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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之鳳棲梧(下) BY 來夢未央

搜索關鍵字:主角:赫敏‧格蘭傑,湯姆‧裡德爾 ┃ 配角:哈利,德拉科…HP眾 ┃ 其它:BG,女強,修真,HE

赫敏之鳳棲梧(上) BY 來夢未央



☆、第86章

  無論赫敏怎樣心懷疑慮,生活還是平靜地走上了正軌。
  羅恩傻兮兮地湊過來說,“哇,赫敏,最近感覺你弟弟話多了不少哎。”
  納威點頭贊同,“湯姆確實開朗了很多。”
  哈利撓著頭,愣愣地說,“就是他感覺……呃……越來越德拉科了……”
  四個格蘭芬多的小夥伴靠在塔樓前的立柱下,赫敏抱著手臂,看著斯萊特林們銀綠色的隊伍從地窖的方向走來。
  正迎面帶頭走來的是顯眼的鉑金髮色小少爺——不,也許他不能算小了。他和他周圍的少年都這樣意氣風發,衣冠楚楚,他們一尺以內的空氣都泛著伯爵牌的香水味……
  他領著人得意洋洋地在立柱前站定,呆毛情不自禁地翹起來了,“早呀,哈利羅恩納威赫敏。”
  “呃,早……德拉科,還有湯姆……”哈利有些遲疑地看著他翹得高高的呆毛。
  “早,諸位。”湯姆笑得從善如流。他的領帶打得整整齊齊,黑髮猶如寶石般閃亮,氣勢上簡直和德拉科相交輝映。
  “我們馬上要去訓練,哈利。”德拉科毫不留情地看著他,金色的眉毛挑起來:“雖然你獲得了一把火弩箭,我仍然相信今年的學院杯是我們的。”
  哈利聳了聳肩,毫不服輸地推了推眼鏡,淡定地說:“是嘛。真不好意思,可你即使沒有火弩箭的時候,你每次也都輸給我呢。”
  羅恩不由得吹了一聲口哨。
  赫敏抱著手臂,冷眼看著這小學生般的一幕……
  然而這個學校裡,似乎大部分人都對此十分熱衷。很快就有好事者停下來了,開始舉著終端啪啪拍照。
  這一兩年以來,似乎“隨時會被拍照”和“隨時需要拍照”已經成為了霍格沃茨學生們的常識。
  德拉科更不服輸地抬起頭,傲嬌地看了哈利一眼:“雖然是朋友,但我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的,哈利•波特。”
  哈利非常輕鬆地攤手:“你儘管來呀。”
  “哼!”德拉科的呆毛自動彈了一彈,忽然伸長手臂把身邊的湯姆一攬,表情危險地說:“我想在注意提升你自己的技巧的同時,也需要為我們學院隊的可持續性發展而思考。魁地奇,並不是大腦空空熱血直撞的運動——我注意到在你自己擔任著格蘭芬多的王牌的同時,你有沒有為你的隊長分憂解難呢,我的朋友?”
  哈利一頓:“哦?”
  “U-14,哈利!”德拉科的表情簡直傲嬌道飛起,他大力拍著湯姆的肩,無比得意地說:“你還不明白14歲以下小將的意義吧?╮(╯?╰)╭這也是格蘭芬多的傳統……好了,多的我不說,總之我很高興的告訴你,湯姆即將成為斯萊特林院隊的王牌替補。我對於我能發掘這樣一位新生感到驕傲。赫敏,雖然他是你弟弟,但他終究屬於我們學院。”
  羅恩忽然表情一變,往前一站,同樣不服輸地說:“你等著瞧吧!U-14我們不會少的!格蘭芬多絕不會重蹈覆轍!”
  “那就期待了,朋友們!下下周學期決戰,我們球場上見!”德拉科笑意盈盈地對他們揮了揮手,帶著湯姆走遠了。
  ——“啪啪!”
  科林•克裡維忽然舉著終端從圍觀人群中鑽出來,非常敬業地問道:“請問,剛才你們的說法是對斯萊特林的宣戰嗎?格蘭芬多院隊是否確實有發掘新球員的目標?”
  “呃……”
  “赫敏學長,對你弟弟加入斯萊特林院隊一事有什麼看法?湯姆會成為哈利的競爭對手嗎?”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赫敏簡短地評論了一句,轉頭對著小夥伴們說:“你們真幼稚。”
  羅恩不滿地說:“這怎麼能叫幼稚?!這是學院杯,是大事好不好!如果不是因為德拉科是我們的朋友,我都想往他臉上丟糞蛋了……”
  哈利攤手,無辜地說:“我可沒有這種想法……但我也同意德拉科確實有點幼稚……對了,羅恩你剛才說格蘭芬多絕不會重蹈覆轍是什麼意思?”
  羅恩攥起拳頭,特別無奈地說:“哎你難道從沒想過嗎——!你記得開學時伍德對你說的嗎?自從查理畢業以後,直到你出現,我們七年沒拿學院杯了!!!——”
  哈利恍然醒悟,頓時表情一變——
  “而且你終究是要畢業的!要是再不發掘新生,你畢業後格蘭芬多院隊怎麼辦?!——”羅恩痛惜地說,“赫敏,你弟弟到底水平有多強?”
  “我知都不知道他還會打球。”赫敏面無表情地說。
  “哎,反正也不用問了,能被德拉科看上眼,肯定水平很不錯……為什麼你弟弟沒有來格蘭芬多?!”羅恩簡直痛心疾首。
  赫敏哼了一聲:“那你要問薩拉查•斯萊特林……”
  期末將近,同時學期最後的盛事——魁地奇最終決戰,格蘭芬多vs斯萊特林即將上演。這一次有了校內網,有了無所不在的終端。持續不斷的熱點直播把全校的熱情都炒作到了最高點。
  赫敏是唯一對魁地奇確實無法感興趣的人。但她依舊在終端室裡,打開了對球場的監控。
  她看著騎在掃帚上的活潑•積極•黑髮少男,心中違和感簡直爆表,終於放下了手中茶杯:“他難道也對魁地奇感興趣了嗎?”
  “湯姆變開朗了,真是太好了!”霍格沃茨正了正自己的帽子,欣慰地說。
  她轉頭打量著城堡:“我注意到你多了一頂帽子。”
  “是的。”霍格沃茨把那頂黑色的朋克式鉚釘帽子正了正,咧嘴一笑:“我新變出來的。湯姆也給了我很多造型上的建議。”
  “……他為什麼現在對造型也這麼積極?今天早上他傻乎乎地跟著德拉科過來放話,看上去簡直就像馬爾福家的第二個兒子!”
  “挺好的呀!五十年前湯姆是個級長,你知道,是那種和其他學生有一定距離的人。現在他一定是想作出不同的選擇。”
  霍格沃茨滑動著手裡的終端,笑嘻嘻坐在椅子上:“今日熱點,馬爾福與波特,場下朋友場上對手,學院杯究竟鹿死誰手?!討論區熱帖分析……咦。”
  它忽然愣了一下,伸手重新正了正腦袋上的帽子:“局域網……也更新了……重大頭條……盧修斯把雷古勒斯放出來了。”
  【今日頭條•失蹤十三年,布萊克家主回歸】
  【雷古勒斯•布萊克宣布對布萊克老宅的繼承權】
  【天狼星之弟涉嫌食死徒指控馬爾福家主保釋】
  ……
  赫敏粗粗掃了一眼,不怎麼在意地說:“就讓盧修斯去處理吧。”
  她忽然又想到了那個山洞中的小石盆。揮揮手,把許久都沒動過的小石盆取了出來,她凝視著綠幽幽的毒液,裡面盛放著偽造的小吊墜,亦盛放著雷古勒斯曾經是位英雄的證據。
  她擺擺手,漫不經心地喚來皮皮鬼:“你把這盆液體拿去送給鄧布利多。”
  皮皮鬼頓時很鬱悶地看著她:“……你還記得我是個鬼魂嗎?你還記得我是透明的嗎?”
  “不要撒嬌,我知道你能辦到,你的實力在霍格沃茨所有幽靈中起碼排前三。”
  “好吧……”皮皮鬼無奈地升起那盆液體,晃悠悠地出了門。
  “鄧布利多和湯姆到底瞞著我什麼事呢?”她的眉頭深深皺在了一起。
  “咦——他訓練完了,他從場地上過來了。”霍格沃茨拍著手說。
  很快,牆壁發出一聲巨響,湯姆神清氣爽地從通道裡走了出來。他的臉藕色中帶點運動出來的微紅,顯得氣色非常之好;赫敏盯著他把外套脫掉,腰間襯衫有一些皺了,這讓他顯得很有生氣。
  “訓練完啦!”霍格沃茨高興地說,“魁地奇好嗎,湯姆?”
  他微笑著點頭:“非常好,我意識到我以前沒有嘗試過這種運動是種失策……赫敏。”
  他靜靜走到她的小茶几前,長身玉立,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赫敏手上還拎著一杯花茶。她把頭抬起來,語氣很淡漠:“什麼事?”
  她看著他的眼神,忽然覺得心情很煩躁,不由得開口嘲諷性地說:“如果是關於你不打算說的秘密……那麼你還是繼續保持的為好。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也不打算逼問你。”
  但他忽然在她面前單膝跪下來了。赫敏嚇了一跳。
  “赫敏,我一定會告訴你的,因為我想改變我的人生……”白衣黑褲,他眼睛濕漉漉地抬頭看她:“但在此之前,我必須完成和鄧布利多的約定,我需要你的幫助……”
  赫敏放下杯子,心裡又是一口氣上來:“鄧布利多的事情有那麼重要嗎?!”
  他靜靜地點點頭,只差沒有拉著她的手懇求了——“請相信我,確實很重要。”
  赫敏皺著眉頭掃了他一眼:“你先站起來。”
  他慢慢站起來,笑著看著她:“你答應了?”
  “……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要練守護神咒。”他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地說。
  “哈?”她甩了甩手,“這關我什麼事?”
  “是的,我知道,赫敏,你不需要學那種咒語……但是,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學習。”他很認真地說。
  “……為什麼?”
  “因為我需要一個參照物。這是我從斯內普教授那裡獲得的經驗。”他表情鎮靜地說,“我希望你能帶著和我一起練習。”
  赫敏實在覺得這件事不可理喻至極。但架不住霍格沃茨不斷賣萌撒嬌打滾哀求:“矮油赫敏你就答應一次嘛~~學個守護神咒而已你肯定很快就能學會了……”
  赫敏終於嘆了口氣:“那好吧。”
  她想起自己的箱子裡還關著從布萊克老宅那裡順來的一隻博格特,拿來研究一下它的構成也不錯。
  就在寬敞的有求必應屋,陽光亮堂堂地從外面打進來,她放出了那隻博格特。
  湯姆本來心裡還有些緊張,有種莫名的期待,那隻博格特會不會一出現就是她最害怕的那個人……
  但是他期待落空了。博格特直接以攝魂怪的形象出場了。她懶洋洋地瞟了他一眼,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然後舉著魔杖隨手一揮:“呼神護衛——!”
  一隻純銀色的、巨大而華麗的鳥類從魔杖尖現出,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霍格沃茨和湯姆都看得呆了。魔法界的人從未見過這種鳥類,它是如此的不可言說,仿佛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巨鳥張口,對著攝魂怪吐出了一口銀色的火。博格特嚎叫了一聲,居然做出了一個捂臉的動作,灰溜溜地躲回了箱子裡,砰一聲又把箱門關上了。
  她慵懶地收起魔杖,掃了他一眼:“輪到你了。”
  “哦……”他心中收不住的震驚,“你是怎麼做到的?這也是你第一次……”
  “懂得施法原理就行了,剩下的只是魔力控制的問題。”
  “你怎麼理解守護神咒的原理?”他敏銳地問。
  “呼喚守護己身之事,斬卻心魔。”她淡淡地說,“舊事紛擾,任何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心魔,攝魂怪便是以此入侵人心……然而心魔便是心魔,如何能無視?如何能心如止水?對於再痛苦的舊事也能一忘皆空毫不在意,豈非太上忘情?那樣還是人類麼?”
  “所以……”他呆呆地看著她。
  “斬卻心魔!”她重重重複道,“我之道,便是凡人修道之道!我本為凡人,焉能沒有心魔?不避心魔,承認我有心魔又如何?心魔侵擾,迎頭而上即可!揮劍斬殺即可!”
  她一番話說得他心中透亮,眼中也透亮,黑眼珠亮晶晶地看著她。
  她不置可否,轉頭打開箱子:“我放博格特出來了。你準備。”
  這一回他如醍醐灌頂,成竹在胸,參照物在前,再無畏懼之念。攝魂怪張牙舞爪地撲了過來,他絲毫不避,只吐詞清晰地揮杖道:“呼神護衛——!”
  ——他心中已然有了十足的信心!
  ——他絕對相信奇跡會發生!
  但是……
  當一團銀色的、粘稠肥大的東西從他的魔杖尖滑了出來時,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連攝魂怪都呆了一呆,看著這團肥肥的東西,不知道它到底算不算正常的守護神……直到它嘰嘰叫了一聲,朝自己撲了過來——嗷!博格特淚流滿面地鑽回了箱子,頓時覺得好累感覺不會再愛!
  “這……”霍格沃茨遲疑地說,“湯姆,你的守護神……呃,你這算成功了嗎?”
  湯姆也驚呆了,拿魔杖的手幾乎都不穩了:“呃這……我……我想應該是……可是……”
  赫敏看了他一眼,也有些奇怪地說:“雖然我沒見過多少人施這個咒,但我也知道你變出來這個形狀有些奇怪……你怎麼變的?”
  他呆呆地看著那團東西停留在自己手上,緩緩地說:“我……照著你變的啊……”
  赫敏皺眉道:“我想著燒雞的樣子變的——等等,你?!原來你——”
  湯姆馬上反應過來,恍然大悟,頓時臉色也有點不好——為啥她變出來是鳳凰的原形,我變出來就是小黃雞造型……不,是肥胖版小銀雞,導致大家差點沒認出來?!
  “呃……但總之這算是成功了……我去找鄧布利多。”他看了她一眼,拎著魔杖飛快地走了。
  “……我覺得燒雞需要減肥了。”赫敏臉色很不好地說。
  “我也覺得。”霍格沃茨深以為然地點頭。
  遠方幾百米的天台上,正在和凱撒搶零食的小黃雞忽然打了個噴嚏。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有人說到文章中有時候會出現一些英文句子的問題……汗,這個我解釋一下,其實我想到寫某人說出某句話時,會情不自禁腦補他或者她在英劇裡的形象,腦補他的造型、他的口音,腦補打光,腦補他說這句話時,語氣是深情的,或者語調要低啞一點點……腦補到這些的時候,就會覺得這裡用中文無法表達他的語氣姿態,尤其是特殊的英文語境中文也無法表達……就忍不住直接把英文寫了出來。
  當然這樣的情況也不多,畢竟這是一本東方意識占據上風的小說
  其實我的英文也不是很好,一直寫得比較謹慎|||汗,以後我多多注意這樣的情況,不會用很多複雜的詞句,如果寫了就在有話說裡標記出來-333-
  說到英國影視劇呢我貼兩張圖↓
  我覺得六歲的Tom就是這個樣子的哦。我想像中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有一點憂鬱的,委屈的眼神。如果他是綠眼睛的話,就是下圖這樣子啦。
  圖是電視劇《梅林傳奇》裡的小演員,黑髮綠眼,很有氣質的說。


☆、第87章

  初夏的球場上,人聲鼎沸,呼聲震天。
  李•喬丹對著擴音器大聲說,“……即將出場的是大家期待已久的哈利•波特,救世主和他的火弩箭將會在正式賽場帶來怎樣的震撼,哈利出現了,我們依然有著格蘭芬多百年來最優秀的首發陣容,大家都在為他尖叫,同學們,拍照悠著點,別把你們的終端摔下看台了,好吧,然後是斯萊特林的出場,說真的,有火弩箭在,比賽還有懸念嗎?但是,等等——”
  銀綠色的隊伍從球場另一角輕盈地滑了出來。為首的鉑金髮色小少爺實在太過得意洋洋,太過炫目,太過讓人無法直視……李•喬丹的語氣都震驚起來:“哦天哪!馬爾福也有了一把火弩箭!現在兩方找球手的硬件都被拉平了——不不不,我們早該猜到的!馬爾福家不是剛剛收購了火炮掃帚工廠嗎?”
  屏幕上傳來了觀眾們更激烈的叫好聲,其中斯萊特林們紛紛舉著綠色的條幅站了起來。
  鏡頭對準了德拉科翹著呆毛的腦袋,陽光下他騎在另一把火弩箭上閃閃發光:“雖然是朋友,可我絲毫不會放水的,哈利。”
  哈利飛在他對面,欣慰地點頭:“很好,這樣我就能光明正大的贏你了。”
  “話可不要說得太滿哦!”德拉科飛一般地掠過了草坪。
  “彼此彼此!”
  劍拔弩張的對話透過巨大的直播屏幕反射出來,激起了觀眾們更強烈的興奮,霍琦夫人率先放出了飛賊,瞬間,整個場面都被引爆了。
  赫敏把視線從校長室內的大屏幕上移了回來。其中,鏡頭剛剛掃過斯萊特林的替補席,黑髮黑眼的少年穿著球服坐在角落裡的畫面一閃而過。
  “青春啊……真美好。”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是不是?”
  “您現在依然擁有青春。”赫敏意有所指地說,“您打算何時告訴我下一階段的事呢?”
  “就是現在。”鄧布利多清清楚楚地說,“現在,讓我們回到那段記憶裡去吧……”
  他連魔杖也沒有掏出,只不過揮了揮手,面前的冥想盆猛然攪動起來,無數的記憶洶湧起來,將室內兩人都攪了進去。
  赫敏輕輕落在了一道非常柔軟的青草上。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四周,鄧布利多並沒有跟來。
  遠方是美麗的遠山,面前是一望無盡的綠地,赫敏皺了皺眉,忽然覺得這場景有點熟……
  她猛地轉過頭來,一個非常可愛的金髮牧羊少女忽然從身後跑了過來,牧羊女穿著舊世紀那種長長的田園風格的裙子,以綠色和柔軟的淺棕色為主色調,裙擺上印著純美的小碎花,還有大大的白圍裙,非常活潑也非常天真。她雙手提著裙子,咯咯笑著往自己身側跑——
  “阿莉安娜!阿莉安娜!”另一個年輕人奮力跑著想追她,一邊喊也一邊風一樣從自己身邊掠過。
  幾乎就在那一瞬間,周圍的景象全變了。此時他們呆在另一間小酒吧一樣的地方,鄧布利多沒事人似地看著她。
  赫敏幾乎是過了幾秒鐘才意識過來——方才那個年輕人,是真正的年輕時代的鄧布利多。
  即使是鄧布利多現在是“年輕的”,他和真正的年輕的鄧布利多依然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氣質根本不同。
  ——如果赫敏此時面對的是真正年輕的鄧布利多,說不定都會想和他成為好朋友……
  她抬頭望了一眼面色平靜的鄧布利多,淡淡地說:“您的記憶也許需要好好整理了。”
  白袍大法師也有些感嘆地說:“是啊……我畢竟年紀很大了。最近我都開始覺得,一個冥想盆不夠用了。”
  “意外看到了您的記憶,不好意思。”
  他轉頭看著桌邊的景象說:“我並不在意——好了,差不多了。”
  赫敏靜靜地靠在鄧布利多記憶中的吧檯邊,看著十幾年前的特裡勞妮走進來,灌下了許多口黃油啤酒;看著十幾年前的鄧布利多又走進來面試她;看著她開始進入那種狀態,吐出了某個驚天預言:
  “……救世主已經降生,就在這個七月末……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魔頭與救主,黑暗與光明,將成纏鬥之局……他們兩人最終,只能活下一個……”
  沙啞空靈的聲音緩緩停下來,特裡勞妮看上去像是睡著了。
  然而就在此時,角落座位裡一個黑袍兜帽的高大男人站了起來,轉身走了。
  赫敏眯起眼睛看著那個遠去的身影,忽然開口道:“那是斯內普,是吧?”
  鄧布利多點頭,眼神幽深:“你很敏銳,赫敏。”
  “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愧疚至今嗎?”她淡淡地說,“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伏地魔,並導致伏地魔對哈利一家的追殺……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轉而效忠於你的嗎?”
  “可以這麼說。”四下無人,鄧布利多鎮靜而坦然地說:“我確實利用了他,我知道你不認同我這一點,赫敏……然而,這個預言還沒結束。當年西弗勒斯並沒有聽到預言的後面一段。”
  赫敏心中一凜。
  “然而黑魔頭必將死而復生後,才可被真正消滅……閃電,擊中塔樓……”就在赫敏以為特裡勞妮快睡死過去的時候,她忽然全身一震,神經兮兮地又開口起來:“金色的寶箱,將在結束時開啟……先知的導師和隱忍的贖罪者,將安然逝去……光明終將戰勝黑暗,經過漫長的戰爭,救世主將孤獨地走到最後。”
  赫敏注意到,十幾年前的鄧布利多驟然吃了一驚。他表面上平靜,可握住酒杯的手卻一抖。
  她猛然看向她身邊的鄧布利多,心中隱約覺得不好:“後半段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她已經出了冥想盆,回到了校長室裡。
  鄧布利多微笑地看著她:“你可以猜到的。”
  赫敏臉色一變,面無表情地說:“我不認可這個預言。我不相信。”
  鄧布利多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並不接話。
  赫敏心中充滿了疑慮,她按住心頭的不滿,語氣不由得有些諷刺:“校長知道禁林裡的馬人是怎麼說我的嗎?”
  “我知道。‘天命的擾亂者’小姐。”鄧布利多仿佛渾身都變得很輕鬆,笑咪咪地看著她。
  “對。”赫敏一字一句地說,“所謂的天命、宿命,這些東西,我是一個字都不信的。我以為命運需要掌握在自己手裡,而不是歸於虛無縹緲的預言——難為校長為著這麼幾句話,謀劃到現在……我更覺得與您代溝更大了。”
  她隨後不由得又搖搖頭,嘲笑地說:“伏地魔為了這個預言就去殺哈利,結果正好印證了這個預言嗎?……呵呵。當代為什麼還會發生如此俄狄浦斯的故事?”
  她整個人都覺得啞然失笑,對這個世界的價值觀鴻溝又大了一層。
  但鄧布利多一直以一種平靜而深邃的眼光看著她。慢慢的她從那種眼神中看出了一種執著的情緒……此時此刻,他的存在,伏地魔曾經的存在,哈利現在的存在,仿佛昭示著同樣一件事:
  ——你可以不相信,因為你不屬於我們的世界。
  ——但我們這個世界的邏輯,就是這樣。
  校長室新安裝的大屏幕此時還在播放賽場直播。就在赫敏身後,哈利剛剛敏捷地往草地上撞過去,又迅速移開往上衝——那是一個靈活的假動作,整個賽場都在叫好——他差一點把德拉科騙成功了,但德拉科有些狼狽地跟著他,並沒有真的撞上地面,兩把火弩箭一樣靈活……
  “太遺憾了!”李•喬丹在擴音器裡嚎叫,隨後被麥格教授狠狠呼止了。
  赫敏皺起眉,再次開口道:“好吧,如果您執意相信這個預言,認為這就是一切,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但鄧布利多搖了搖頭,依舊深邃地笑了:“赫敏,你對我對預言的看法,理解得太粗暴了……預言並不單單只是對未來的預示。預言,是事件的一部分——當預言被脫口而出的那一剎那,它就是已經發生過的事了。我們的未來並不是預言所預示的,而是預言所創造的。”
  赫敏:“……”
  她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頓時覺得和他代溝更大了。
  但白袍大法師忽然坐了下來,在鼻樑前架起了手,鏡片後的眼睛一閃,緩緩地說:“然而,伏地魔也知道這一點……伏地魔同時也認可這一點。當年他知道,我也知道,他和我都知道對方知道這個預言——對於命運,他和我都選擇了面對。”
  “……什麼意思?”赫敏忽然覺得心口一跳。
  “哈利能打敗伏地魔,並不是意外。”鄧布利多緩緩開口,“哈利的母親,莉莉臨死前使用的‘愛的獻祭’……是我教給她的。”
  驚天秘聞,就在十幾年後的校長室內,轟然炸開!
  赫敏心中劇震,只覺得周圍一片寂靜,後方屏幕的解說聲顯得格外大——“哈利和德拉科都在追趕飛賊!他們並駕齊驅!誰能抓到飛賊?!究竟誰能——”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鄧布利多,看了許久,最終只是緩緩說:“你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還有……”她猛然想起來,霍然道:“納威和哈利同一天出生的!他難道——”
  “是的。”鄧布利多的眼神平靜得可怕,語氣也穩得可怕:“我計劃好了一切。然而伏地魔選擇了哈利……但我將哈利和納威一起培養,如果哈利中途出現意外,納威將會成為救世主。”
  “……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才將哈利和納威放在截然不同的環境裡生長嗎?哪怕哈利的姨媽家根本不適合成長——呵呵哈利沒有變成反社會人格還真是上天眷顧!……這難道只是你的實驗嗎?”
  鄧布利多閉上了眼睛:“你可以這麼說。”
  “——要拿到飛賊了!我們都看得見!還差最後一秒——哦天哪!哈利和馬爾福兩人忽然撞上了!是誰先撞誰的?!導播把畫面慢放一下——哦不不!兩位找球手怎麼了?!哈利和馬爾福忽然同時滾到草坪上去了……喂喂!你們快去搶飛賊啊!不要在草坪上——霍琦夫人,請快將他們拉開!”
  “——你竟然撓我,哈利!”特寫鏡頭裡,德拉科憤怒地指責道:“比快就比快,至於用這種手段抓飛賊嗎?!”
  哈利也對著鏡頭不服輸地說:“有沒有搞錯!明明是你先用手肘推我!——”
  觀眾席上頓時傳來嘩然一片。
  “好了兩位,請迅速回到掃帚上,比賽還在繼續……”這是霍琦夫人的聲音。
  赫敏沒有回頭。她沉寂了許久,臉色不明地說:“你真瘋狂。”
  鄧布利多睜開眼睛,淡然道:“確實可以這麼說。”
  她搖搖頭,再次質問道:“那只是一個預言而已,需要做到這個地步嗎?……需要搭進那麼多人的犧牲嗎?”
  鄧布利多臉色寂然:“因為這則預言裡,也包括進了許多人註定的命運……你不明白,我並不企求你能理解,赫敏。把所有人,包括你也算進了我的計劃——我深感抱歉。所以,最終我將走向這個預言的最終結果……我會作為先知而死去,然後哈利將加冕,拯救整個世界的沉淪。”
  赫敏走在空無一人的塔樓裡,耳邊還迴盪著鄧布利多那驚世駭俗的自白。這讓她心情無比複雜。
  一方面她深感鄧布利多的可怕、瘋狂和大義凜然……至於做到這個地步嗎?為了勝利,把所有人都算計得這麼狠,對自己更是比誰都狠……
  但另一方面,她心頭完全控制不住對這件事的吐槽:不就是個預言嗎?!你們至於這樣嗎!
  她緩緩地走下台階,四下無人,連幽靈都飄去看魁地奇了,遠方不斷傳來觀眾席上的高呼聲。
  她空盪蕩的腳步很緩慢,顯得也一點都不清晰。
  直到角落裡一副盔甲忽然動了起來——盔甲走到赫敏面前,猛地揮舞了一下鐵劍:“嘿!”
  赫敏停下來,瞪著那副高高的盔甲。
  她看著盔甲人把自己的頭盔取下來——頭盔後,一個金髮的、笑得像小太陽一樣,有些無恥的男人對著她得意地揮了揮手:“嗨!”
  赫敏深吸一口氣,把手臂抱起來:“是你啊。呵呵。”
  戈德裡克抱著盔甲,帥氣逼人地微笑:“怎麼樣?最近還好嗎?”
  赫敏繼續呵呵:“你來得正好——說吧。你對剛才鄧布利多的發言怎麼看?你不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嗎?”
  “哎呀。”戈德裡克打量著她,眨了眨眼:“你現在不逼我把Little Tom帶走啦。”
  赫敏表情黑了黑,抱起手臂轉身就走。
  “哎哎別走啊……”格蘭芬多祖師爺笑嘻嘻地跟上她,快速地說:“你說得對啊哈哈其實我就是為了阿不思這件事來的……”
  “呵呵。”
  “你現在也知道啦,阿不思這個人說實話挺傻逼的對不對?真是倔強又認死理啊,明明心裡不是那麼想的,卻在嘴上把自己形容成很殘酷的人……他自己雖然不認可什麼‘偉大的利益’,但他是那種時刻都想要為了‘偉大的利益’而去死的人……”
  “哈?”赫敏轉過身,深深地看著他:“想必你是知道的——”
  “什麼?”戈德裡克一愣。
  “真正的天命。”赫敏望著他藍寶石般的眼睛,“你們上界之人,不可能不知道——天機莫非真是如此?鄧布利多必然會犧牲,也必然會犧牲許多人,包括斯內普……然後哈利會取得勝利?”
  戈德裡克眨了眨眼:“是呀。”
  赫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但戈德裡克隨即攤手,衝她擠了擠眼睛:“但這是在你出現之前的事。你出現在這個位面以後,事情就不一樣了。”
  “哈?!”
  “你是天命的擾亂者嘛。”戈德裡克揶揄地看著她,“你會改變許多人的命運,你懂的。”
  赫敏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抬頭打量著他:“莫非我來到這個世界,與你們上界之人的謀劃也有關係?”
  戈德裡克笑而不語。
  赫敏馬上明白過來。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語氣難免有些諷刺:“我覺得你們何必呢?——一開始鄧布利多和伏地魔不要聽信這個預言不就好了?”
  “但他們就是註定會聽信。”戈德裡克輕聲說,“這是光明與黑暗的戰爭——這是法則。”
  赫敏心中一凜。他說到了法則,莫非是位面構成的至理……
  他們上界之人,必然手握位面法則。除了實力、功德造化之外,法則之力,亦是謀求飛升的重點……
  “但總之呢反正阿不思的話已經被你聽到了,你一定會改變這一切的。”戈德裡克笑嘻嘻地說著,把頭盔在手裡捏著轉了轉。
  “……”赫敏掃了他一眼,滿頭黑線,嘲諷地說:“我覺得實在不需要我出面。你再去鄧布利多面前冒充一下某個人說幾句話……他想必又能改變主意,只怕是捨不得死了。”
  “哎呦,聰明!不愧是我大格蘭芬多的人!”戈德裡克一拍大腿,轉到她面前咧嘴一笑:“你說的哦!你肯定懂的!去吧!勇敢的赫敏快去創造奇跡!”
  他熱情洋溢地對她點了點頭,穿著盔甲就轉身消失在了前面的風中。
  徹底消失了。前輩高人總是這樣來無影去無蹤。
  赫敏站在原地,瞪著面前的空氣。
  ——不錯,戈德裡克確實算準了她……
  ——她覺得這件事很可笑,卻不得不管……
  ——拯救鄧布利多嗎?這事太可笑了,分明是他自己想作死……
  ——但造化功德卻能由此而立,此事甚至更關係到飛升之秘……
  她走到魁地奇球場邊時,比賽已經結束了。也不知是什麼結果,到處都鬧哄哄的。
  湯姆很靈巧地穿過人群跑過來,他還穿著球衣,跟著她拐到另一條小路,拐入學校的花圃後。
  “怎麼樣,赫敏?”他輕聲問,“校長都告訴你了嗎?”
  “是啊。”她表情沉得可怕,“他確實都告訴我了——原來他竟然這麼想死?!真是有病……”
  湯姆看著她的表情,心頭忽然一鬆。他明白鄧布利多並沒有將他們的實際約定告訴赫敏,只是告訴了她那個計劃中的預言。
  她表情瞬息萬變,最後皺著眉頭說:“我想不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這是什麼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丞相病嗎?覺得自己必須掌控其他人的命運,也覺得自己非要有義務悲壯地去死不可?”
  湯姆沒說話,只聽她又抬起頭掃了他一眼,表情只剩下呵呵:“所以你就是那個被懷疑的魏延了。”
  “……什麼Wei Yan?Who?”黑髮少年一時跟不上她思維的節奏。
  “然而哈利肯定不是劉協……哼。”她自嘲地搖搖頭,“算了,不說了。關於德國的格林德沃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湯姆的表情馬上嚴肅起來:“他給我印象很深,是我融合後的記憶中,僅有的一生中給過我挫敗感的三個人之一……關於他的事我都記得。”
  “去紐蒙迦德的路還記得嗎?”
  “記得……怎麼?”
  赫敏的表情皺了皺,十分不爽地說:“我們暑假可以再去德國旅遊一次了,順便把網絡架設好……呵呵……”
  湯姆一愣。
  但隨即她馬上轉移了話題。她轉過頭,太陽下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著:“一生中給過你挫敗感的三個人,是誰?”
  花圃裡的月季開了。粉黃粉紅的花瓣開在她身後,空氣中有幹燥而大膽的香氣傳來。
  他看著她離得很近的臉,心神有些恍惚:“一個是格林德沃,一個是鄧布利多,還有一個是……嗯……我說了你別生氣……”
  “哈?”她看著他,“你想說是我嗎?”
  “嗯……”
  赫敏瞪著他。他心中忐忑,七上八下,同時又覺得心跳非常快,周圍的花開得這樣濃烈,太陽好高……她不知道她瞪著人的時候嘴巴會微微鼓起來,圓圓的,好像熊貓嘴——
  “嗷!——”他忽然猛地捂住臉,頰邊一痛,不由得彎下了腰……
  赫敏拍拍手,解氣地看著他。早就想揪揪那張藕粉色的臉了,明明幾個月前還是小孩子的臉,憑什麼長這麼快?!憑什麼越長越妖孽?!身為男孩子卻長得藕粉藕粉的,簡直是女性公敵——
  “那你就繼續有挫敗感吧!”她丟下一句話,揉著手腕滿意地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又要準備小換一下地圖啦!老魔王終於要正面出現啦!
  話說下一年級是我最喜歡的部分!這一部分會非常精彩!老魔王會在下一年級有重要戲份!矮油仔細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


☆、第88章

  這個國家的夏季總是幽涼得靜悄悄的。
  波羅的海和大西洋的海流輪番往岸上吹,雖然外人看來攝氏溫度並不低,可身臨其境的人才知道那種潮濕的觸感,總令人覺得從身心到腦子都冷靜下來。
  湯姆是蓮花塑體,夏天本來就體涼,此時他只覺得手腳更冰涼。
  他轉頭看了一眼赫敏,赫敏手上拎著燒雞,微微眯著眼睛,一直往前方的黑色高塔望去……
  燒雞挺不舒服地在她手上蹭了蹭,嗷嗷表示,“我不喜歡這個氣候,令人胃疼。”
  赫敏繼續極目遠眺,“那是你太久沒吃東西了……”
  “是啊!”小黃雞猛地躥了起來,拍打著翅膀嘰嘰大叫:“小爺都三天沒吃零食啦!有你這麼殘忍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主人嗎!”
  赫敏挑了挑眉頭,專心放出靈識查探,一語不發。
  燒雞隨即眼珠轉了轉,嬉笑著跳到湯姆肩膀上:“喂……你帶了巧克力蛙的吧?我知道你帶了。”
  湯姆表情一呆:“呃,我包裡不知道還有沒有……”
  “不許給它吃,Tom。燒雞要減肥。我們走。”
  “喂!不可以這樣嫌棄小爺我啊!小爺明明是又大又溫暖!小爺這麼努力你沒有看到嗎?!讓鳥餓肚子,這是善良溫柔的主人該做的嗎!累感不愛!”
  “你把火車站的體重計都壓破了,還敢說自己不胖……”
  赫敏拎著它往高塔走去。
  湯姆跟在後面,想起這個夏天他們從火車站台上下來時發生的事,不由得微微好笑。
  他們與小夥伴們一一分別,約好了這個夏天魁地奇世界盃再見——德拉科對學院最終決戰還是敗給了哈利心中耿耿於懷,揚言要在下一年一決勝負——而後哈利終於第一次快樂地朝著德思禮一家走去,懷中抱著一隻大黑狗。
  赫敏送走了所有的小夥伴,轉頭便決定直接啟程去德國。
  然而她經過車站便利店時忽然停了下來,想到什麼似的走到了體重計旁邊,把懷裡的燒雞放了上去……
  “這麼大的雞?”便利店麻瓜老闆一呆,“小姐,最近禽流感,這隻雞恐怕不能——呃!?”
  麻瓜便利店裡轟然一亂。體重計上方的指針屏都炸裂了,體重計裡的彈簧也都飛得到處都是……
  “你才禽流感!你們全家都禽流感!”混亂中,小黃雞不服輸地說。
  湯姆還記得當時赫敏的表情,赫敏表情簡直一黑……
  ——說起來,燒雞體重到底有多少呢?
  ——能把體重計炸掉,應該很重很重吧?雖然看起來總是很輕盈的樣子,赫敏也抱得很輕鬆……
  ——那是因為赫敏腕力非凡,他領教過。
  ——說起來,赫敏自己又有多重?
  他不由得掃了赫敏一眼,再抬頭時發現他們已經抵達了高塔之下。
  那是一座很嚴肅很嚴肅的建築,帶著中世紀國王關著政治犯似的風格,又有著德國人天生的嚴謹。但是,無窗無門,僅有入口處一行黑色的文字。
  赫敏點了點頭,轉頭看著他:“你知道怎麼進去吧?”
  湯姆點點頭,走了上去,輕聲把那行字念了出來。
  赫敏心裡有些驚訝。她沒怎麼聽過這種語言,更沒聽他念過……他念得有一種硬朗的質感,與英式的翩翩有禮截然不同。
  “這是德語的‘為了更偉大的利益’。”湯姆輕聲說。
  全封閉的高塔,轟然洞開。
  他們走進陰森森的通道內,只覺得裡面更幽涼了。燒雞很不爽地嗷嗷滾來滾去,把腦袋深深埋在赫敏的脖子裡。
  一道活動電梯的鐵門在他們面前轟然一關,鐵門明明沒生鏽,卻給人一種很陳舊的質感,制式像是二戰時代……
  電梯轟然上升,把他們帶上了黑暗的高塔內部。
  周圍漆黑無光,唯有頭頂一盞冷漠的魔晶燈。赫敏輕笑一聲:“看來紐蒙迦德的主人挺歡迎我們嘛……”
  湯姆不由得問她:“如果進不來,你打算怎麼辦?”
  “把這塔拆了。”她毫不猶豫地回答,眼中開始散發出一股躍躍欲試的光芒。
  湯姆不由得心中微微汗顏。他想起記憶中的自己來到這座塔時,他也曾狂傲不羈過,雖然外表偽裝得風度翩翩謙謙有禮,卻絲毫不能被人看重……
  “呵呵,Voldemort?這是你給你自己起的名字嗎?”
  “可笑的狂妄!”
  “不,你不懂,你也永遠不會明白……滾出德國!滾回你的地方去!鄧布利多會讓你知道,什麼是你一生也得不到的東西。”
  ……
  再次回過神來,面前的景象又一次與記憶重合了。
  緊閉的黑鐵牢門之外,是探視用的地方。角落裡放著陳舊的黑色沙發,木質茶几也很暗沉了,上面的茶具閃著冷漠的光。唯有抬頭望去的牢門上,有一方可以露出眼睛的小口……
  湯姆神情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傲然踏過去,拉開那道小口,彬彬有禮地說:“蓋勒特•格林德沃在嗎?”
  ……
  然而赫敏並沒有急著這麼做。
  她只掃了一眼沙發和茶几,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呵呵,果然和那個老狐狸是一對。”她看著絲毫不落灰塵的茶具,微微一笑,對湯姆揮揮手:“來,我們先坐下來。”
  湯姆遲疑地坐在她旁邊,沙發居然感覺很柔軟:“唔……怎麼?”
  “你看這些茶具,還一直有人打理呢……”她噙著微笑,把玩著小茶杯道:“只怕他的生活,也一直打理得好好的呢……”
  湯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只聽她眯著眼睛,轉動著茶杯說:“你看這個杯具很不一般呢……這是Made in UK的,制式和風格很有一種神經質似的嬌貴氣質……是的,我說的是嬌貴,我自己不喜歡這種茶具,覺得它有些太嬌柔了。你看它的杯口,是微微卷起的荷葉邊,這弧線小到讓人看不出來……這是純手工打的坯,這一套都是,杯底的花樣也是喬治五世時代流行的款式,它是手工定制產品,不是機器壓制的。它很貴,在麻瓜世界可以說是特供皇家的產品也不為過。”
  她放下了那個茶杯,嘴角依然漾出一種詭秘的笑容:“既然如此,我就不必擔心了。牢裡這一位,果然記掛著不列顛呢。”
  湯姆眼神複雜地看著她,心頭不由得既服氣又有些感慨。
  當年他滿心都是一統天下的野望,從未注意過這些細節。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看我的。”赫敏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從空間裝備裡抽出一個小信封,把信封中的一疊黑白相片取了出來,放在桌上。
  她隨便抽了一張,走到牢門口,清了清嗓子,舉著那張照片喊道:
  “蓋勒特•格林德沃先生,您的快遞來啦!”
  她用了一種很裝模作樣,讓人忍俊不禁的語氣,把那張照片貼在了門上。很快,它就漸隱著消失在了門後……
  湯姆心中好奇,不由得隨手翻了翻桌上剩下的照片……這一翻,幾乎天翻地覆!
  他死死瞪著相片,又猛地掃了她一眼,心頭巨震——
  ——她怎麼會有……
  ——怎麼會……
  胸中混亂的情緒如潮水般洶湧沸騰,靈魂碎片又開始不安地翻騰,他猛地閉上眼睛,這才按下了胸中要咆哮出來的憤怒……
  “你怎麼了?”赫敏猛地轉頭看著他。
  黑髮黑眼的少年睜開了眼睛。他的表情像沒有溫度的木偶一樣,剛要開口問她什麼,但牢門就在此時轟然打開了——
  他們猛然間被移動到了另一個地方。寬敞、明亮的書房裡,碧綠的爐火熊熊燃燒,而一個金髮的中年人炯炯地看著他們。
  赫敏打量起了格林德沃。他只比她在鄧布利多辦公室裡的照片上看到的,要大二三十歲的樣子;但盧修斯斯內普這種局域網上的人氣大叔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他不單單是土豪或者學術大牛,他是一個梟雄,藍色眼中仿佛湧動著整個大西洋的野心;他的太陽穴微微鼓起,手指乾淨有力,是那種中國武俠小說裡的掃地僧,一出手就是一甲子的功力……但他不是那種默默無聞的掃地僧,他被關在這裡只是情非得已,是的,情非得已,他本質是一個特洛伊的帕里斯王子或者呂布一樣的人,他是在九台山假死後又陪著陳圓圓出家的李自成,他金髮還這樣蓬勃,感情還這樣濃烈,仿佛隨時準備衝冠一怒、拱手河山,只為遠在英國的某作死校長……
  赫敏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親眼看到這樣的人。
  ——她十分滿意!
  ——簡直想當場吹個口哨!
  但格林德沃的臉色顯然不怎麼好。他以一種既激動,又不爽,同時還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地說:“這照片你從哪弄來的?”
  幾十年後再聽老魔王說話,湯姆心中很不是滋味。
  但此時此刻,他從來都沒有和老魔王這麼齊心過!
  他側著頭,死死瞪著赫敏,眼睛幾乎要變紅了,恨不得扯著嗓子問——這種照片你哪裡來的!!!
  赫敏瀟灑地舉起手中照片,灑了滿地,哈哈大笑道:“你問我做什麼?你想知道,不如直接問阿不思•鄧布利多,問問他為何要拍這種照片!”
  漫天黑白照片飛舞,老魔王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漫天黑白照片亮相,小魔王也憤然站起,眼中噴火……
  ——對!那一張一張的照片,胸肌挺拔,搔首弄姿,黑白分明的處理上肌肉線條分明,令人驚訝……
  ——原來鄧布利多還有這麼好的身材?!
  ——不不!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為什麼鄧布利多的•裸•體•照會出現在赫敏手上?!
  兩代魔王都朝赫敏怒目而視。而赫敏心中只覺好笑,鳳鳴劍錚然出鞘,豪情萬丈地指著格林德沃道:“想知道?想知道就與我比劃一番罷!”
  格林德沃冷哼一聲,霍然拔出了魔杖——驟然間,紐蒙迦德高塔裡地動山搖,搖搖欲墜!
  “出去打吧!”赫敏大笑道,“說好了,若是你輸了,便隨我回不列顛,親自問一問鄧布利多吧!”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應該有一更!我出去吃個飯!回來寫麼麼噠!
  晚上終於能大戰老魔王了,好激動!


☆、第89章

  “是嗎,”蓋勒特沉沉地看著她,不怒反笑,“只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輕輕揮了揮魔杖,只不過片刻,地動山搖的情景便停了下來,而周圍景象一變,他們瞬間便移動到了另一個混沌空間——
  湯姆不由得心中一凜,好精妙的魔力結構,好強的法力,
  ——傳聞格林德沃親自設下了這紐蒙迦德,他雖將自己幽閉於此,可他才是此間真正主人,
  ——如此領域,在這高塔之內作戰,只怕是客場不利……
  赫敏卻掃了一眼這當日與鄧布利多對決時一模一樣的混沌空間,幾乎要大笑出聲來:“好!好領域!既然連領域都一模一樣,何苦分居兩地呢?”
  蓋勒特死死盯著她,心中惱怒無比,緩緩抬起魔杖,一字一句說:“我早已立下誓言,絕不踏出這紐蒙迦德一步——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令我破這誓言!”
  ——轟!
  他話音落畢,混沌空間中閃射出耀眼光華,湯姆忙往後一避——他心中大驚,瞬間意識到了前代魔王所說的誓言是什麼……
  ——巫師誓言,絕非兒戲,他所言必指牢不可破誓言!
  ——若他真踏出紐蒙迦德一步,縱然並非自願,怕也要魔核破裂而死……
  赫敏卻絲毫不理會這一切,徑自與蓋勒特纏鬥在一起。
  她手持長劍,力負山海,勁氣一道比一道剛猛,朝著金髮老魔王丟去;而蓋勒特身手亦絲毫不比鄧布利多慢,縱然囚於高塔數十年,卻敏捷非常,同樣以力打力,魔杖丟出一道道金色勁光,生生破了她的勁氣。
  “好!”赫敏眼前一亮,心頭更是興起:“這種風格,我喜歡!”
  她已然對對方實力有數,對方絕不遜色於鄧布利多,更是動了真格,絕不像鄧布利多當時那樣對自己頻頻退讓!
  ——一時之間,她棋逢對手,胸中不由戰意沸騰!
  ——誰說當年他不如鄧布利多?想必是為情所困!
  她手中劍勢忽然一變,純粹剛猛的銳金劍氣忽然卷起了騰騰旋風,銳金劍勢挾狂風之威,漫卷殘雲般化作滿天流星,自無數個方向朝蓋勒特殺去!
  場內瞬間狂風亂作,湯姆只覺自己都要被卷走了。他心中驚疑不定又情緒沸騰,此時卻不由得靜了下來,有些貪婪地看著赫敏與蓋勒特比鬥,瘋狂吸取著奧義精神。
  “嘿,這邊!”燒雞忽然樂滋滋地把他往後一拽,拍了拍翅膀將他擋住,轉了轉眼珠說:“主人要我看好你!可別被風卷走了嘻嘻……”
  蓋勒特冷哼一聲,丟下一句簡潔的話:“只怕你喜歡不了多久——”
  他的戰鬥風格驟然一變,從無限剛猛變為簡潔如電,風格亦簡潔如電,重重雷電自他魔杖中生出,瞬間化解了狂風奧義,並更是挾風大勢,反朝赫敏撲去!
  赫敏眼中更是大贊:“好!以風借勢,並生風雷之氣,萬馬齊喑!我來到此世這麼久,終於遇到真正懂得奧義之術的人了!痛快痛快!”
  她不閃不避,瀟瀟灑灑豪情萬丈,長劍舞得密不透風,生生將無數道風雷之勢一一斬滅,更是直直殺到蓋勒特身前——
  “風雷之勢肆虐,唯守我后土之心,給我破!”她大笑著雙手高舉劍柄,自他頭頂往下劈下!
  湯姆看得驚心動魄,然而蓋勒特卻絲毫不往下閃避,只是迅速後退並高高躍起——
  ——砰砰砰!轟隆隆!
  果然老魔王經驗非凡,他的預測是正確的。只見就在方才,赫敏一斬之下,混沌的地面生生裂開,沉重密實的山巒層層升起,瞬間將混沌的領域捅出幾個大洞!
  風雷奧義,土系克之!
  湯姆不由得心中點頭,自己暗中比較,卻覺得哪怕是巔峰時期的自己,也無法如蓋勒特那般迅速看出這招奧義的破綻。老魔王招式比他見過的所有對手都要簡潔利落,那是一種徹底返璞歸真的簡潔利落,他看著看著,只覺得之於魔法一道上,又有了新的領悟。
  就在此時,赫敏忽然停了下來,看著周圍轟然破碎的片片領域,提著長劍不由笑道:“哎喲——不好意思,用力過猛了。”
  混沌空間終於受不了他們決戰時的頻頻爆炸的巨大能量,在后土之力下破碎了。他們重新回到了紐蒙迦德狹窄黑暗的空間之內。
  蓋勒特卻朝著他們沉沉一笑,露出了極為深邃而輕蔑的目光:“是麼?”
  他再次揮了揮魔杖,口吐出全然陌生的咒語——湯姆全神貫注地看著,卻仍然沒能完全領會到這一道魔力波動的精妙所在,只覺得施法之力似乎隱隱牽動了一股血脈力量,竟似和自己的蛇語詛咒類似——然而就這麼一揮,他忽然不見了。
  “玩得愉快,兩位。”老魔王的聲音沉沉從遠方傳來,他們再次淪陷進了黑暗之中。
  “哎呦?”赫敏感興趣地看著四周,“魔鬼藤——不,這個比鄧布利多的魔鬼藤強多了,是真正的靈材?”
  她揮劍而出,一道劍光取下壁爐和沙發裡瘋狂生出的長長枝幹,並擷了一條仔細凝視……
  湯姆此時卻顧不得,忙掏出魔杖大喊道:“火焰熊熊!——”
  他奮力發出的大火燒了一瞬,那些纏繞的枝條不過慢了一秒,便繞開火勢再次撲了過來。
  “火焰熊熊!火焰熊熊!火焰熊熊!——”湯姆瘋狂補刀,將自己和赫敏圍了一圈,他心中大驚,因為恍然意識到這些活的枝條竟似魔魅一般,無所不在——
  “唰!——”
  果然,那些枝條真正生如魔魅,無所不在,它們甚至與紐蒙迦德合為了一體。
  湯姆只不過慢了半秒,它們便齊齊從地板下方生出,瘋狂朝他卷去!
  ——轟!
  赫敏輕描淡寫地朝他丟了一劍。銳金劍意無所不摧,那些肆虐的枝條終於停住了。
  “我明白了。得來全不費工夫……”她微笑道,“精靈樹……原來他竟然可控精靈樹?看來是血脈力量了——”
  “什麼?”湯姆心頭一震,驟然明白過來——
  “只不過,這回格林德沃卻是要大出血了!”赫敏有些嘲諷地看著那些鋪天蓋地虎視眈眈占據了整個屋子的精靈樹枝條,喝道:“你若是心疼你的本命樹,便早些將它撤去罷!——燒雞!”
  “好■!”大黃雞樂顛顛地跳起來,張口就要噴火——
  “停!”赫敏趕緊制止,“咱們雖然是先兵後禮,但切磋終歸是切磋,總要講究一個禮字。若是真燒了人家的本命樹,只怕鄧布利多和親到德國,這恩怨也平息不了了。”
  “是嘛?小爺我其實只是想嚇唬它們一下……”燒雞歪頭嘎嘎一笑,笑嘻嘻地跳上湯姆肩頭,“走咯!”
  它伸出胖胖爪子,毫不猶豫地抓緊了湯姆,拎著他一路往上飛去——
  湯姆情不自禁地往下看去,赫敏這回再不壓制自身,只是暢快淋漓地舞劍、舞劍、舞劍!
  ——這一劍,分作無數道劍光,又宛如萬劍歸宗,其勢爛漫不絕!
  ——這一劍,宛如孤峰凌絕頂,絕雲氣、負青天,一覽眾山之小!
  ——這一劍,又仿佛是那個海峽邊的日出,彩霞漫天,流雲飛渡,鳳凰一去不復返……
  ——這一劍,玉山將傾,戰破蒼穹,仿佛前生後世的酣暢,全在這一刻舞盡了!
  他隨著劍勢破開的空間逐漸上升,周圍精靈樹枝不堪攻擊紛紛退避,他卻不再注視,只恍惚覺得,看過這一次舞劍,天下間再無劍可看。
  終於,劍意愈來愈勝,劍勢愈來愈強,赫敏戰意達到了頂點,終於微笑著跳到塔樓最高處,雙手高舉,祭出了劍域,一招砍下!
  ——轟!
  ——轟轟轟!
  剎那間,煙塵滾滾,風輕雲淡。
  地動山搖的震盪中,湯姆迅速反應過來,念咒給自己戴上了一個泡頭屏障,擋住了紐蒙迦德轟塌時的濃濃硝煙——小黃雞還肥軟軟地踩在他肩頭,此時它也被收在了巨大的泡頭屏障裡,笑嘻嘻地看著他:
  “嘿,你還挺聰明的,小爺覺得你更有前途了!——”
  湯姆卻來不及和它貧嘴,只趕緊跳了出來,跑到繞開轟塌的煙塵,看著廢墟上還在對峙的赫敏與老魔王。
  此時此刻,蓋勒特已然完全色變。他緊緊攥住了手心,站在巨大的紐蒙迦德廢墟上,不可置信地看著腳下,身上還沾著無數煙塵,顯得有些狼狽……
  赫敏卻意態從容,輕盈地站在一塊摔斷的板材上,林間清風吹得她長袍獵獵作響,朗聲道:“蓋勒特•格林德沃!此時世間再無紐蒙迦德,你還記掛那誓言作甚?快快從斬卻心魔,隨我回不列顛吧!”
  蓋勒特神情瞬息萬變,卻一語不發,只死死看著腳下——
  “陛下——!”
  “陛下!——”
  此時此刻,林間卻忽然湧出了一大批人。湯姆轉頭一看,這群人制服筆挺,黑衣領帶熨燙得筆直,個個英俊高貴,容貌不凡,有些渴望地看著中央的格林德沃。
  他一看便明白了。那些人每個人身上,都飾有三角和圓眼的——那都是蓋勒特門徒的標誌。
  他看得眼中有些恍惚,不由得又把這群門徒與食死徒相比,心中嘆息,不由得自認比不上。
  “——懇請陛下再次出山!”
  “——懇請陛下再次出山!”
  轟然間,老魔王門下,眾人皆單膝跪下,整齊劃一。寂靜林間,幾乎呼聲震天。
  赫敏掃了眾人一眼,不由得微微點頭:“呵呵,真不錯——你的門徒可不曾拋棄你,你又何必拋棄他們?你心中既然還有遺憾,為何不去解決?你可知鄧布利多在海峽那一邊,對你相思不止,日夜垂淚,終於自暴自棄,生出作死之心?你可知因你退出,伏地魔在海峽那一邊徒造殺孽,興風作浪,引得鄧布利多機關算盡,疲於奔命?正所謂不是猛龍不過江,海峽又有多遠?你可知你心中自有凌雲之志,老驥伏櫪已久,何不志指千里之外!”
  燒雞在湯姆旁邊咬耳朵:“哇,主人的嘴炮功力越來越強了,不過鄧布利多真的有相思不止日夜垂淚嗎?!這個肯定是她編造的!真是不忍直視!”
  蓋勒特抬起頭,神色已然一變,直視她道:“你說得不錯。”
  他掃視了廢墟一圈,眼中一一映出昔日部下的影子,感慨道:“是的……從今天起,世界上再無紐蒙迦德!”
  他站直了腰板,身上塵灰盡數滌蕩乾淨,那一刻湯姆忽然發現他變得更耀眼了——是,他確實耀眼得驚人,臉上頹廢壓抑之色一掃而光,仿佛從每一根毛孔裡都透出閃耀感,金髮亮得透明——
  湯姆微微一愣,想到那一道血脈力量的控精靈樹之法,終於徹底確認過來……這位魔王前輩,果然身負精靈血脈,與常人不同。
  “都起來吧!”蓋勒特大笑一聲,收起魔杖,輕輕鬆鬆跳下了廢墟。
  剎那間,林間門徒都熱淚盈眶,紛紛把手放於胸前——這是幾十年前他的隊伍全盛時期的禮節,本來已在這個大陸上徹底消逝過一次了。
  他轉頭對著赫敏,平靜地說:“我會去不列顛,然而不是現在——我會以我的方式回去,你可以轉告他。”
  赫敏輕輕巧巧從廢墟上跳下來,歪著頭看他,有些好笑地說:“你不關心那些照片是怎麼來的嗎?”
  前代魔王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我會以我的方式,親自問他。”
  “好!”赫敏大笑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奉陪了——只不過那精靈樹,只怕你也不缺了……”
  蓋勒特目光不閃不避,點頭道:“我確有祖系,出自精靈一族——你說過的五百年份的精靈樹,我已命人在歐洲大陸種植了數棵。全歐局域網,你盡可以假設,由我的人負責。”
  “好!痛快!夠豪氣!”赫敏不由得大贊,“So,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我們再切磋!江湖再見!”
  她話音落畢,化作一抹流光,帶著燒雞和湯姆消失在天際之間。
  停下來時,他們已然回到了盧修斯名下的賓館裡。赫敏不由得點頭大笑:“這一次真是做得乾淨,一箭雙鵰,不過那老魔王還真是好騙——咦,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麼?”
  賓館海景房的床邊,陽光燦爛,海浪聲聲,而藕色臉頰黑髮少年已然面黑如鍋底……
  他抬頭死死瞪著她,攥緊了拳頭然後又鬆開了,聲音沙啞地問:“……鄧布利多那些照片,你怎麼來的?”
  赫敏一愣。
  燒雞隨即也一愣。小黃雞在賓館床單上跳了兩下,眨了眨眼狡黠地看著他們。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間,赫敏指著他哈哈大笑,“原來你也信以為真了!!!”
  湯姆心中更是憤怒和不甘,不服輸地追問:“你到底怎麼得來的?!難道是你拍的?!你——等等……”
  他忽然意識到她說了什麼。
  “哈哈哈哈哈哈!!!魔王真好騙!!!”赫敏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幾乎是揉著肚子看著他。
  “……”
  她迅速地掏出了自己的終端,點開屏幕,指著桌面上,那個【梅林拯救亞瑟王】下面新的粉色小圖標說:“吶……看來效果很不錯,就是這個咯,我新發明出來的應用,對圖像構成元素的提取和處理功能,目前只能做一些靜態的,我正打算完善呢——現在看起來也夠了——”
  湯姆已經明白過來什麼了。他眼睜睜地看著她點開那個粉色的,名為【魔圖秀秀】的小圖標……
  瞬間,他什麼都懂了。
  一股強大的鬱悶、氣惱,同時還有輕鬆占據了他的心靈。他沉沉地掃了赫敏一眼,幾乎是無意識地問:“原圖的•裸•照是誰的?”
  “嘻嘻,總不是好萊塢的男明星,我從雜誌上找的——喂……”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把終端搶過去,手下飛快:“這些圖看多了不好。我幫你刪了。”
  “哈哈哈哈……”她不由得起了逗他的心思,“怎麼啦?莫非你覺得自己身材不如健美男明星好?哈哈哈……”
  黑髮少年猛然停住了不斷操作的手指尖。
  他放下終端,面不改色地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忽然綻放出一個妖氣逼人的微笑:“我不是你種出來的嗎?我身材好不好,你不知道嗎?”
  赫敏神情一愣,然後看見他猛地一扯領帶,居然,開始緩緩解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第90章

  赫敏和她的小黃雞都驚呆了。
  她看著他他目色沉沉,極為挺拔地站著,髮梢衣袂仿佛微微閃光,修長手指一顆顆解開胸前紐扣,那動作極慢,卻又隱隱帶著一種邪惡的韻律感……
  很快,結實而纖細的頸間便露了出來。那是一種少年式的領口,突出的鎖骨骨肉勻亭,喉結微微起伏,筋骨在那裡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陷落,令人不覺被吸引去了視線——
  他忽然得意了一下,得意於這種少年式的誘惑感,這種乾淨、結實,但讓人沉淪自己也知道他人會沉淪的誘惑感——這令他嘴角的那抹微笑噙得更妖冶了。
  終於,啪的一聲,他把白襯衣最後一顆扣子解開了。
  屋內的陽光簡直暖得熏人。他微微一笑,側著頭,眼睛直直盯著她,嘩然褪去了整件襯衣——
  床單上發出一聲柔軟的響聲,襯衫無聲地落在上面。
  湯姆從容地收起手,赤著上身。藕粉色的筋骨肌肉,全數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空氣中。
  海風忽然幽幽從窗角吹來,潔白的絲質窗簾夢幻一樣浮動起來,赫敏同時也感到了冷幽幽的一陣荷香。
  那種清冷的、幽靜的,又帶著天生墮落氣息的紅蓮香,隱隱從對面藕粉色的少年身上傳來……
  湯姆笑得非常得意。他得意地看著她,第一次有一種得勝的複雜快感……
  “怎樣?你不是都知道嗎?……”他湊近了一步,帶著蓮香的話語幽幽送了過去——同時,他毫不猶豫地把手對準了褲鏈——
  “停!”赫敏用一種非常複雜的眼光看著他,“你在幹什麼?”
  燒雞嘰嘰地叫了兩聲,從另一邊跳過來跳上她的肩膀。
  湯姆慵懶而隨意地舒展了一下肩上嫩嫩肌肉,聲音都染上了一種低啞:“如你所見,我只是讓你看看——”
  “……不用了!”
  ——赫敏心中千萬頭鷹頭馬身有翼獸呼嘯而過,最後只剩下一句話:
  ——這貨怎麼變成這樣了這貨怎麼變成這樣了這貨怎麼變成這樣了!
  震驚、猶疑、不能置信、莫名的心念一動等種種情緒覆蓋了她,但最後震驚占據了上風,她忽然回過神來……
  湯姆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旁邊,非常意態從容,甚至稱得上是風度雍容,堪比他的先祖薩拉查,簡直是不列顛紳士之魂的代表——他伸長手指拿過她旁邊小幾上放著的紅茶茶杯,隨意地抿了一口。
  “真不錯。”他微笑地舉杯看著她,“我決定現在開始也成為一個愛好品茶的人……”
  他的態度、話語都堪稱無懈可擊,彬彬有禮並且非常自然,顯得毫不做作,但是但是……只除了一點!他還沒穿上衣!
  赫敏感到少年被曬得暖暖的肌膚擦過自己肩頭,那種墮落而清冷的紅蓮香意仿佛更近了,他輕輕抿下紅茶,一邊吞咽一邊緊盯著自己,喉結湧動……
  “那是我的茶杯!”赫敏瞪著他說。
  “哦,不好意思。”湯姆面不變色地放下茶杯,依舊有些懶洋洋地聳聳肩——她第一次看到他聳肩,因為沒穿上衣顯得動作更大,肩頭肌肉挺拔,忽然讓人不知把眼睛往哪裡看……
  “但我不是你種出來的嗎?”他重複著她說過的話,低聲笑道:“你不會介意吧,姐姐。”
  赫敏整個人處於一種深度的無語感之中……她大腦模糊地空白了一部分,只空白了幾秒鐘——她終於面色平靜地看著他:“你把衣服穿好。”
  “為什麼?”他揚起精緻而驕傲的下巴,聲音帶上了一絲斯萊特林氏特有的清冷華麗感:“我們不是在海邊嗎?我正想體驗一下……你要去麼?”
  他轉頭隨手拎上了自己的襯衫,像美國男孩那樣把它懶洋洋地掛在脖子後——這一幕實在讓人無法形容,簡直就是好萊塢的電影畫面,連光都不用打,性感逼人,傾倒眾生……
  赫敏神情複雜地看著他:“……我不去。”
  他點點頭,繼續誘惑性地對她回眸一笑:“那麼我先去了,我的姐姐……”
  他砰一下推開海景房長長的落地窗,海風吹進來,徑直往賓館海灘邊去了。
  赫敏還震驚地站在原地,她愣了足足有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秒之後,燒雞看著她,抱著自己的肚子,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聲。
  “……他剛才是在叫我姐姐嗎?”赫敏皺著眉頭重複道,“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親口叫……他到底在想什麼?”
  燒雞繼續哈哈大笑,指著她說:“矮油╮(╯?╰)╭主人你被調•戲啦!矮油矮油矮油!仔細想想真是把持不住……嗷嗷嗷——咦,主人你沒有揪我呀……”
  燒雞愣在空中,眨著有些迷茫的眼神看著她。
  赫敏的臉色依然驚疑不定。她抬頭看著遠處沙灘上那個奔跑的赤著上身的少年,海浪洶湧,陽光燦爛,遠遠看去仿佛標籤為誘惑和青春的MV……
  “——他居然真的敢調•戲我?他是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赫敏依然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似的,瞪大眼睛重複道……
  歐洲的海岸線,此刻仿佛為此鍍上了一層金色。
  然而這個充滿了誘惑的夏天,似乎才剛剛開始。
  直到他們抵達法國時,空氣中那種浪漫的熱情氣息似乎被燃燒到了頂點。赫敏終於不能容忍湯姆每時每刻有意無意地……(誘)(惑)(自)(己)……
  塞納河畔,法蘭西條紋陽傘下,來來往往的卷髮風流法蘭西路人一旁,赫敏嚴厲地放下了咖啡杯,砰地一拍桌:
  “說好了,我去右岸架設終端,你待在左岸隨便做些什麼。不要跟著我。不要惹禍。晚上我們匯合。”
  黑髮少年眨了眨沉沉的睫毛,笑道:“好啊。”
  赫敏心中的疑慮依然沒降下來,她反覆強調道:“不要再打擾我工作。”
  他下垂的眼角有些委屈地耷拉著:“我沒有這麼打算……”
  “可你實際上這麼做了!”赫敏越想越氣,“好了總之你自己待在這裡,自己找些吃的玩的,晚上我來接你——”
  “等等——”他癟著嘴,完全看不出是演技似地抬頭憂傷地拉著她。“赫敏,你不會拋棄我吧……”
  “哈?!”赫敏一時間被那種眼神一震,但同時心裡對他大瞪小眼,充滿了質疑……
  “我現在在法國人生地不熟的,只有你一個親人,我從小就被父母拋棄……”他越說越委屈,簡直眼角噙淚,演技爆表……
  “你都多大了,別撒嬌!”赫敏氣勢洶洶地衝他喊了一句。
  “……”
  “說好了,不要亂跑。我先走了——”
  她幾乎是瞬間就化作了流光消失在了人群中。
  背後的黑髮少年馬上收起了有些頹喪的表情,露出了“計劃已通”的邪惡微笑……
  等到赫敏踏著日落作業完畢歸來時,她掃了一眼他的終端定位,意外發現他居然呆在塞納河畔的某個美術館裡——
  “他難道喜歡美術嗎?”赫敏挑著眉,迅速移到了美術館門口。
  “純正魔頭都是搞美術出身,你看德國的——”燒雞笑嘻嘻地說。
  就走到門前時,她忽然覺得心神不寧,隨即猛然推開門,一室的女生都舉著畫板回頭看她——
  “哇哦!”燒雞馬上吹了個口哨。
  “哈?!——你在幹什麼!”赫敏眼睛簡直不知道往哪裡放,整個人也幾乎抓狂:“把你的衣服穿上!”
  一屋子法國藝校女生馬上就不樂意了。有人迅速站起來,嘴裡呱啦呱啦丟出一大堆話,氣呼呼地指責赫敏——
  黑髮少年馬上遺憾地聳聳肩,幸好在這個視角裡,他下半身被某個女生的高大畫架擋住了——
  “哈?!你到底在幹什麼!把衣服穿好快出來!我沒興趣聽法國人講話!”赫敏瞪著他。
  “如你所見,只是在充當寫生模特罷了……”
  “——先把你的衣服穿上!”
  “……好吧好吧……不好意思了,各位小姐……”湯姆拎起地上的白襯衫,從容扣上,轉身對一眾有些失望的寫生少女們說了幾句法語,隨著她走了出去。
  外面的塞納河畔,已然星光漫天。
  赫敏深吸一口氣,夜色灌進她的胸中,她眼神森冷地看著他:“把你的扣子扣好。”
  “是,我知道了,好的……”
  “……你為什麼要突然去做這種事!”赫敏覺得腦門上青筋都要爆起來了,不停的在心裡質問——難道寂滅紅蓮的蓮性就是這樣嗎?難道他以後會越來越往這種方向發展……
  “我沒有事情可做啊,唯一的姐姐又不肯理我……”黑髮少年輕輕地說。
  “哈?!不要再一口一個姐姐了!你不是都已經在那麼多姐姐面前脫光了嗎!你沒有事情可做,至於這樣嗎?!法國的風氣已經夠開放混亂了,難道你打算變成那種法國人嗎!”
  ——這可惡的,水性楊花塞納河畔法蘭西情調!
  ——赫敏氣得簡直恨不得瞬間拆掉法國魔法部!
  巴黎油色的街燈下,湯姆忽然憂傷地轉過頭來,眼神像含著一個世紀的濃烈情感,居然開口反問道:“你很討厭嗎?”
  赫敏想都不想就說:“是啊!——你幹這種事純粹是腦子有毛病吧!”
  他點了點頭,神情忽然有些恍惚,沉沉地嘆了一聲。
  或許是街燈太油膩,夜風太迷茫,這一嘆,簡直漫天星光也要為他掉落下來了。赫敏不由得心中一顫。
  “哎……”他深沉地看著她,聲音低啞,自暴自棄地說:“連其他女性都不曾討厭,親自將我製作出來的姐姐,卻已經開始嫌棄我的身體了。”
  他這話簡直驚世駭俗,赫敏聽得腦回路都慢了一拍——一直在一旁冷眼圍觀的燒雞比她搶先一步,幸災樂禍又喜聞樂見地嘰嘰大笑起來!
  赫敏簡直一口血嘔上來:“……你這是什麼話!你這是什麼邏輯!你有病嗎!?——等等,給我停下你這種dramatic的對話!”
  湯姆再次抬起那雙瀲灩如黑寶石的眼睛,深深搖搖頭,聲音低沉而華麗,充滿了恍惚的誘惑:“那麼,你真的討厭我嗎?”
  “重點不是這個吧!!!”赫敏簡直抓狂了——
  她最後果斷指著他:“別說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被法蘭西病感染了——你給我回箱子裡泡水去!”
  黑髮少年神情複雜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默默地鑽回了箱子。
  赫敏覺得她的想法是正確的。果然,當網絡終端都架設完畢,當她回到霍格沃茨控制中心時,湯姆果然恢復了正常。
  他神清氣爽,衣服扣得牢牢的,依舊系著領帶,手腕卷著袖子,眉目低垂不再亂放妖氣,氣質又變回了那種成熟鎮靜的模樣。
  “見到你真好,霍格沃茨。”他輕聲說。
  “見到你們真好,湯姆,赫敏!”霍格沃茨小跑著從階梯上跑下來迎接他們,他這回面貌大變,居然同一年級新生差不多高了,並且,看上去再也不是小人偶,而長出了實實在在的身體——
  “你化形又進境了?”赫敏看著它嘖嘖稱奇。
  霍格沃茨,此時已經不能再稱為“它”了。他抬頭笑嘻嘻地看著他們:“是的,這多虧了你,赫敏……上來吧,你一定知道為什麼……”
  城堡帶著他們從秘密通道裡直達終端控制室。此時此刻,封閉的學校裡,連鄧布利多都不在,他們是城堡唯一的客人。
  赫敏抬頭一看,原先的牆壁比之前擴展了一倍,房間足足增大了幾百平方,面前的巨大活點地圖熠熠生輝,自大西洋以東至地中海,整個歐洲大陸,盡收眼底……
  赫敏眼前大亮:“你成為了整個歐洲的控制中心!”
  霍格沃茨笑道:“不不,沒有那麼誇張,只是網絡控制中心……除此之外,歐洲地圖我也盡可能收錄進來了……這是一個複雜的過程,我覺得自己幾乎重生了一次一樣……”
  赫敏大笑道:“就是歐洲的控制中心!以後的人們會明白的,控制了網絡就是控制了一切——”
  湯姆則感興趣地望著他:“那麼你現在真的變成人了嗎?”
  城堡轉頭朝他笑道:“是啊,我現在變成你們真正的朋友了!”
  “你本來就是!——那麼,你現在是男是女呢?”
  他看著城堡那張清晰的,既柔和又剛硬的臉。
  “唔……”城堡看著他們說,“這是一個問題呢,我還沒有決定好。”
  “哈?”赫敏一愣,“你還沒徹底決定化形後的……也就是你這具身體到現在還沒有真正化形結束?”
  “是啊……”城堡點頭,很學術地說:“創始人的性格與形象,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我的存在——創始人是兩男兩女,因此我的存在也是一半一半。我到現在還不確定我到底應該是一座男城堡呢,還是女城堡……”
  赫敏聽了這很有些哲學性的發言不由得撲哧一笑:“不錯,你可以用一生的時間去想這個問題。”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他點點頭,又有些擔憂地望著赫敏:“那麼,現在終端信息傳輸點都架設完畢了,你要開始煉制整個歐洲的終端貨物了嗎?這個工作量也太龐大了……”
  湯姆頓時轉過頭,有些驚悚地死死盯著赫敏。
  赫敏笑著擺手:“不……那不可能的。我已經把知識產權放出去了,製作方案交給盧修斯了。讓他去忙吧……我只是回來看看你的情況,看看控制中心的變化。”
  城堡同樣微笑著點點頭,忽然狡黠地一轉臉:“說到,變化嘛……”
  “哦?”赫敏感興趣地打量著他。城堡現在化形基本成功,整個人不再是木偶,表情和性格都靈活自然了許多,這些變化令她不由嘖嘖稱奇。
  “怎麼?”湯姆心念微微一動。他忽然意識到城堡將要說的事情與自己有關。
  “不止是我哦!”他笑道,“密室也發生了變化!又有一間新的屋子被打開了喔!——快跟我來吧!”
  城堡內的通道轟隆隆地響過,陽光曲折地射進走廊,陰沉的密室再一次轟然洞開。
  “都準備好了嗎?”城堡高興地對他們說,“準備好了就請進吧——當當當當!”
  他說著,伸手輕輕一推,將兩人送進了寬敞的房間中。
  赫敏睜開眼,忽然被明亮的色彩照得睜不開眼睛來。
  她頓了一下,才發現那些光芒都是牆壁上鑲嵌的巨大夜明珠——每一塊明珠都堪稱價值連城,可這間屋子的主人就那樣把他們不要錢地鋪陳著,盧修斯親臨到此,只怕會羞愧致死。
  地上也鋪著厚厚的銀綠色地毯,柔軟得像是踩在雲霧裡。
  ——她對這間房間的第一印象是,華貴……
  ——不愧是薩拉查•斯萊特林,不列顛的高貴冷艷之王……
  “這裡是……”
  “我知道了。”湯姆忽然說。他抬頭,掏出小晶板,低頭看著他們的所在地,輕聲念了出來:“這裡是……‘薩拉查的臥室’。”
  “臥室?”赫敏有些驚訝地看著四周……
  果然,他們繞過巨大的十二扇屏風——不知道這屏風從哪兒來的,古意盎然,上面紋著彩色的圖騰浮雕——屏風之後,是檀香木製成的古制式床,湯姆走了過去,手指輕輕觸了觸柔軟的銀色帷幕,忽然感到一陣心悸,隨後,一段記憶片段似的東西瘋狂地湧了上來——
  ——“薩拉……”空氣中,曾有誰,喃喃這樣低沉地說。
  ——共赴春宵,靈肉結合,同修大道……
  ——永結同心,不離不棄,以證永生……
  ——空氣中,處處泛著曖昧的甜香,欲海翻騰……
  赫敏站在那十二扇屏風前,仔細盯著,愈看愈眯起了眼睛,緩緩點頭:“原來如此……羽蛇是為上古龍族一脈……上古神戰,亞特蘭蒂斯沉落,瑪雅滅族,唯倖存者破碎虛空而去……這個位面的龍族歷史,竟然如此……”
  她看了那講述著驚天秘聞的圖騰屏風,縱然自己本是世外之人,也不由得心頭生出些許折戟沉沙的寥落之情——
  然而就在此時,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對,不由得猶疑地轉過頭:“……Tom?”
  她走了過去,黑髮少年還呆呆地站在那裡,手指攪著銀色的帷幕。
  “你在做什麼——額?!”
  “砰!——”
  他忽然生出了一股強大力量,死死抓住她的胳膊,帶著她側身一倒,居然反身將她撲在床上!
  “嘰嘰……嘎嘎!”燒雞在旁邊驚呆了……
  “你……”赫敏震驚地看著他,此時震驚完全蓋過了尷尬……但是,過了一秒鐘,她就覺得尷尬蓋過了震驚……
  他像是大腦徹底混亂了一樣,瞳仁全然是黑色,卻絲毫看不到她,只是沉沉地盯著,隔得那麼近,胸腔貼著胸腔,他深深地喘氣,臉頰就在自己面前,既精緻又妖孽……就在此時那種紅蓮墮落又清冷的香氣還沒有停下,反而愈發濃烈……
  “……醒醒!Tom醒醒!”她奮力地推他——
  轟一下,湯姆腦海中有什麼炸開了。紛亂侵擾的記憶散去,他馬上騰一下跳了起來,心頭狂跳,氣喘吁吁,但是面不改色——
  “你到底怎麼了?”赫敏注視著他,深深皺眉:“莫非,這房間有什麼詭異之處——”
  她驟然驚覺,回身拎起長長的銀色幔帳看了一眼,不由挑眉:“這銀線中竟然纏了紫曼陀羅金合歡……這是致幻情挑之物,這臥室……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臥室竟然……算了,也不怪你。我們出去吧,以後不要來這裡。”
  燒雞跳到她身上,跟著她大步走出了仿佛還飄蕩著曖昧氣息的臥室。
  湯姆在後面深深地看著她,眸中變幻過萬種顏色,最終沉淪為無邊無際的黑暗……他仰頭,注視著先祖的留給他的密室,注視著那帶著些許記憶碎片的帷幕……忽然間,由衷地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赫敏表示我是個正經人!這樣的舉(勾)動(引)我必須把持得住!


☆、第91章

  ——就要十四歲啦,醒醒哈利,
  哈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趴在作業上睡著了。
  甜甜的太陽照射進來——為什麼太陽帶著甜味呢,他恍惚地抽回被壓酸了的手,發現自己的手放在果盤邊,沾了一手的覆盆子味兒。
  他撐著腦袋,緩緩從床單上坐起來。床單上已經一片狼藉。
  角落堆著哈利的破牛仔褲,褲管皺巴巴的,果盤旁的錢包背面朝下,沒有整理好的三把掃帚打折卡和對角巷購物指南掉了出來——還有,魔法史的課本攤開了,掉出了好幾頁。幸好墨水瓶沒有潑,哈利去年和前年趴在床上做作業時打翻了兩三次——賓斯教授終於同意他們不需要再手寫論文了,假期任何人都可以提前用終端做完作業再發送給他。
  房間的另一角,一塊巨大的、不斷散發出冷氣的冰塊正放在角落裡。一隻油光水滑的黑毛大狗正張大了嘴,吐著舌頭傻兮兮地蹭著冰塊。
  它一見哈利醒了,馬上運足十萬馬力無敵興奮地撲過來,把哈利按翻在床上,用爪子撓他,哈著舌頭……
  “教父,教父,淡定一點,淡定一點……”哈利一邊被撓得哈哈大笑,一邊奮力把它抱起來:“呃,教父你最近又變重了……那個,你先變回來。”
  砰的一聲,硝煙散去,布萊克家的大少爺眨著眼睛出現在他面前。
  “我也想能一直變回來,可你的麻瓜姨媽看到我就像快過呼吸了一樣……”他毛躁地嘟囔了一句,揉了揉頭髮,咧嘴一笑:“而且我覺得這樣也挺好,你每天還可以帶我出去溜兩圈,有意思。”
  ——哪有人不想做人只想做狗的?哈利有些汗顏。
  但他還是舉著自己的終端說:“我剛才睡著了……那個,教父你知道平定三次妖精叛亂的歷史意義對比嗎?”
  “早忘光了。”西里斯瞪著他,“你太愛學習了,哈利。”
  哈利不由得吐槽道:“這是作業好嗎,非交不可……而且我要是提前做完呢,就可以輕輕鬆松去看魁地奇世界盃啦——”
  西里斯瞥了他一眼,不由得搖頭:“這一點可真不像你爸爸。”
  哈利頓時低下了頭。
  大狗狗教父還恍惚陷落在回憶中:“那一年我十六歲,離家出走以後,就像現在這樣住在詹姆的房間裡……那也是一個世界盃年,我們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搗亂……你祖母對我也很好……莉莉那時候也像你一樣催我們快點做完作業,做完就可以去看世界盃啦——”
  他說著猛然住口了,回過神來柔聲道:“如果讓你痛苦了,很對不起,哈利。”
  哈利搖搖頭,輕聲說:“我其實希望你多給我講一些以前的事呢……後來怎麼樣呢?那屆世界盃,書上說的我沒記錯的話……”
  “中途停辦了。”西里斯臉色陰郁地說,“食死徒忽然出來搗亂,還死了好幾個人。那個人連世界盃也不放過——呵,他簡直就是活著的攝魂怪……”
  哈利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誠懇地說:“這屆一定會沒事的。”
  西里斯點點頭,又仰頭躺倒,大叫道:“啊啊啊啊!!!好想時間快點到!好無聊!——”
  哈利看著憋壞了的教父,忙說:“不然,你可以先回去……”
  “那怎麼行!”西里斯騰地跳起來,活力十足地說:“我要陪著你啊!我是你教父!我十三年沒有陪過你了!再說,有我在,那幫麻瓜就不敢虐待你了!”
  哈利十分感動,可隨即他心中又升騰起一股擔憂:“那……西里斯……可是你弟弟、德拉科的小舅舅,雷古勒斯……也回來了……你一直呆在我這裡,不需要回去陪他嗎?”
  寂靜。
  德思禮家二樓的小儲藏室裡,瞬間一室寂靜。只有海德薇在籠子裡衝他們叫了兩聲。
  讓任何人來評價,這都是哈利過得最愉悅的一個假期。沒有比這更爽的了。
  ——有什麼比當他牽著大黑狗回家時,看到德思禮一家的黑臉更爽?
  ——有什麼比這隻大黑狗忽然跳起來變成人,還是前通緝犯時,德思禮一家剎那間露出的驚嚇表情……令人更爽?!
  小半個月以來,西里斯都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空氣中散髮出慵懶的味道,狗毛亂飄,醒來隨時隨地就是教父的臉,無聊時他們就一邊吃覆盆子,一邊刷終端——西里斯現在甚至上了排行榜,他能一小時內做到《梅林拯救亞瑟王》徹底通關……
  哈利每次醒來都要醞釀一會兒。苦逼了十年,幸福忽如其來,簡直讓人把持不住。
  但是……他知道,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覺得寂寞。
  他深深望著自己的教父。他不再是那個寂寞的小孩了,他知道他需要忙,他知道他不止有一個自己要照顧,他知道布萊克家族還待重整旗鼓,他知道西里斯丟下了許多要打理的產業,來專程陪自己……
  但是,此時此刻,西里斯只是垂下了灰色的眼珠,眸中泛起了一絲憂鬱:“……別提了……其實我也不想回去……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我應該回去,但是,你知道……”
  “呃?”哈利睜大眼睛看著他,語氣嚴肅地說:“你有心事應該告訴我。”
  西里斯看著那張和莉莉一樣善解人意的眼睛,情不自禁地開口說了實話:“唉……是我和雷爾……沒什麼話好講。”
  哈利不理解地看著他。
  “你不知道啦!那個時候你還沒出生……”西里斯忍不住揉著他的頭髮,這質感和詹姆毫無分別,揉得他自己心腸也一陣柔軟——“那時候我和家裡已經徹底決裂了。除了資助我的叔叔……他後來也被趕出來了。我覺得我的一家人……你知道,他們都效命於那個人,包括我弟弟,從小就沒什麼主見,只知道跟著貝拉他們親吻黑魔王的袍子……我小時候就很看不起他……雖然他是我弟弟,可我在學校裡七年,和他說過的話恐怕不超過一百句。”
  哈利瞪大了眼睛。他自己沒有親兄弟,很難想像親兄弟,不過——
  “就像你對你表哥達力那樣。”西里斯補充了一句。
  “……我明白了。”
  “是吧……”他陰郁地說,“當然現在我知道了……他不是那樣的人……他甚至那麼勇敢,和他比起來,我才是真正的怯懦……”
  “你沒有!”哈利激動地看著他。
  “不,我有,我知道。”西里斯苦笑道,“我始終逃避的一件事,就是詹姆和莉莉的死……我逃避到了現在。”
  “……”哈利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兩個男人一時間都很沉默。
  “所以總之……”西里斯沉沉地說,“雖然我已經知道他不是那樣,但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他,怎麼面對我曾給他的誤會……我們有太多不同了,沒有黑魔王的事,我媽媽的畫像恐怕也更希望回來的只是她的雷爾一個。”
  他說得如此頹喪,然而哈利心中卻頗不認同。
  但他眼珠轉了轉,打算暫且按下這樁事,反正,西里斯與雷古勒斯之間的兄弟心結,肯定是要解的……
  他的終端滴滴叫了起來。
  他趕緊撲過去,手指一點,一個神氣活現的鉑金髮色男孩馬上出現在了屏幕上。
  “下午好,哈利。”德拉科眨了眨灰色的眼睛,看著哈利身後:“還有舅舅。”
  “唔……你好,德拉科。”西里斯有些不自然地點了點頭,慢慢走開了,又走回到了那塊巨大的乾冰空調下。
  哈利的表情顯得有些無奈——但他隨即盯著終端問:“德拉科,你知道三次妖精叛亂的歷史意義對比分析那個作業怎麼做麼?”
  鉑金小少爺矜持地點了點頭,但豪爽地打了個響指:“我已經做好了,後天給你抄。”
  “好兄弟!”哈利歡呼了一聲,隨即馬上反應過來:“——後天?!”
  “沒錯!”德拉科笑道,“等到後天,你和你姨父他們就住滿了兩周吧?!那之後我們就出發吧!還有羅恩、赫敏、納威,他們在我們之後到——”
  哈利想都不想就先在心裡耶了一聲:“去哪兒?”
  “魁地奇呀!”德拉科眼睛放光,“我們先去露營地——是最好的露營地!”
  臨近七月末,不列顛境內一個偏僻的森林。
  這兒密林幽靜無比,隱隱聽得到瀑布水聲,空氣無比清新,令人不覺心胸開闊,神清氣爽。
  湯姆也心念一動。他聽到瀑布聲,便由衷從心頭產生一股親近之意。
  燒雞拍著翅膀嘰嘰笑道:“嘻嘻,這地方風水不錯。”
  赫敏隨意地點了點頭,把墨鏡從眼角推到額前:“這裡可是麻瓜們劃分的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魔法部布置得倒好。”
  湯姆轉頭看著她。此時夏日燦爛,她只不過身著牛仔短衫和休閒短褲,頭戴大號墨鏡,褐色頭髮被太陽曬得發金,又松松系起,令大片清涼肌膚露了出來。這隨意的露營裝生出一種不自覺的性感,讓人看著便覺心情很好。
  他愣著看了幾秒鐘,只聽前面忽然有人高聲喊:“赫敏!!!赫敏!!!你們來啦!!!——”
  他一抬頭,一個紅髮的高瘦男孩在前面拼命揮手。
  羅恩看到赫敏便很是激動,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你們也提前來了對不對!我就知道!我爸爸這回好不容易搞到好位置的票,重要的是好地段的露營地點——他這回好像終於和馬爾福的爸爸關係變好了——哈利和德拉科也來了!納威說他在後面!可是你知道嗎你知道嗎你知道嗎!我聽說保加利亞隊的集訓點也在這附近哎!他們等一會兒要過來看場子——”
  “哈?”赫敏漫不經心地說,“你慢點說。”
  但羅恩完全無法平靜下來。他看起來快興奮得爆炸了,聲音壓了很低,但音調拖得高高的:“——威克多爾——威克多爾•克魯姆要過來了!!!你知道嗎!!!我馬上就要見到真人版的他了!!!如果能和他握一次手!我一整年都不洗了——”
  “哦。”赫敏簡短地說。
  羅恩隨即掉頭,繼續狂熱地看著湯姆:“湯姆你知道嗎?!那是威克多爾•克魯姆哎!!!我們馬上就要看到他了,你懂的!!!”
  湯姆親切地對他笑道:“是啊是啊……為了早點看到,不如你先去前面蹲點?”
  “好主意!”羅恩打了個響指,隨即平靜了片刻,有些心神恍惚地看著赫敏白皙的頸間:“呃……赫敏你今天真漂亮……我先去那邊啦!”
  燒雞聞言,眼珠轉了轉,看到湯姆眼中流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
  他們又走了幾步,很快遇到了哈利德拉科一行人。大人們站在遠處,她看見盧修斯那門口圍著白孔雀的風騷帳篷旁,西里斯正臉色有些不情願地和納西莎說著話。
  黑髮天然救世主與鉑金傲嬌小少爺在同奧利弗•伍德以及塞德裡克•迪戈裡對話。
  伍德已經畢業了。他是格蘭芬多的前任隊長兼門將,是個超靠譜的學長。畢業以後他也成了普德米爾聯隊的簽約隊長,此時正揮手侃侃而談:
  “……是的,像威克多爾那樣的球員,整個歐洲五十年來都沒有出一個,他是保加利亞最大的王牌……等你們真正進入了職業俱樂部就會發現,王牌和普通隊員的差距更大了……”
  塞德裡克聽得很認真,但聞言他不由得插入了一句:“不過保加利亞隊就他一個人吧?他們國家隊積弱太久了,這點上恐怕不如我們的團隊能力……”
  “是啊。”伍德也點頭,恍然道:“魁地奇,不是一個人的比賽——但是,明星也是很重要的……幾個月前我們去觀摩了保加利亞的小組賽,你看到威克多爾就會知道,他太耀眼了……當然,哈利,你也很有前途!”
  前隊長熱切地拍著哈利的肩膀:“我很看好你。你畢業後有沒有打算當職業選手?還有德拉科,你也很不錯,我說真的——”
  “我會考慮的。我聽說我爸爸以前的夢想也是這個。”哈利很認真地說。
  赫敏抬起頭,不動聲色地望向了那一邊——雷古勒斯已經恢復了。他挺直了纖細的腰板,眉宇間還帶著一股憂愁,但是給人感覺非常堅強。
  西里斯站在他面前,正低著頭不敢看他,似乎在聽著他說什麼……
  赫敏微微一笑,遠遠地對他們點頭示意。
  雷古勒斯和納西莎都看到了。兩位布萊克家的人微笑著衝她點了點頭——不過,盧修斯這魔法界第一首富簡直忙得不可開交,不斷地轉頭用法語還是意大利語與兩位外國投資方或是官員模樣的人說著什麼,絲毫沒往這邊看。
  赫敏不由得笑道:“看來,連你們家門口的白孔雀,都比你爸爸要清閒……是這樣吧,德拉科?”
  鉑金小少爺臉微微紅了一下。湯姆掃了他一眼,十五歲的馬爾福下任現在長得簡直丰神如玉,但湯姆還是覺得他只是個小孩子。
  “我對我媽媽說過不要把莊園裡那幾隻白孔雀帶來的。”他有些嘟囔地說,“可我媽媽說,要有些生活氣息……”
  “挺不錯的。”赫敏聳聳肩。
  她心說,你是這一路過來,唯一一個沒有不斷地重複——威克多爾•克魯姆——這個名字的人了,連金妮和秋張都在一旁聊這個……
  但她只這麼想了一秒,紅髮的雙胞胎忽然紛紛乘著掃帚從天而降:
  “快過來!”弗雷德說。
  “他們來了!”喬治說。
  哈利他們馬上一愣,隨即敏捷地抽出了火弩箭,兩個男孩迫不及待地踏上掃帚,絕塵而去——
  前方森林空地處忽然出現一陣騷動。塞德裡克也一愣,隨即拔腿往空地上跑,他只恨自己此刻沒能帶掃帚——
  “怎麼了這是……”赫敏微微一驚。
  “克魯姆來了……”連金妮也跟著哥哥們跑了,唯有文靜的秋張沒有跟去。她抿嘴對赫敏解釋道:“他們一個夏天了,就想看他來著——”
  前方的騷動聲更近了。不斷有人往這邊跑,尖叫聲、口哨聲,還有赫敏最熟悉的終端發出的啪啪聲……
  連在自家帳篷前瘋狂談生意的盧修斯也被驚動了。大人們在樹下往那邊看去,黑壓壓一大片人忽然都往這邊跑,帳篷前的白孔雀們被嚇了一跳,優雅而又有些狼狽地縮到了林後——
  轟然間,潮水般的人流湧了過來。先是大部分提前到了此地的觀眾,每個人都舉著終端,穿著不同的衣服,有臉上紋著保加利亞隊貼紙的,也有渾身上下都是愛爾蘭隊隊徽的,閃光燈響個不停……那之後,則是幾個體格看著就可怕的黑人,一身袍子很是森嚴,一看就知道是保鏢。
  保鏢面無表情地開道,人群還不死心地在旁邊啪啪拍照,還有人在天上飛——是的,這一刻,韋斯萊和馬爾福成了統一戰線……
  人群之後,長相深沉、塊頭很大的威克多爾•克魯姆終於走了出來。他肩上鑲著保加利亞的隊徽,明明氣質陰沉,可所有人都在衝他尖叫,所有人都把終端對著他,他整個人不斷地發著光……
  “嗨。”他走到赫敏面前,咧開了潔白的牙齒。
  赫敏抬起頭,也回了個微笑:“嗨。”
  “赫米——恩。”他咬著字說,“嗯,你來看,世界盃了……你知道,我會上場——”
  “我知道。”赫敏點頭,“那你加油。”
  “嗯!”威克多爾的熊貓眼眨了眨,笑得特別燦爛:“我會取得勝利的!這是我的名字……”
  “是啊。這是你的名字。”
  “嗯……那我回去了……再見!”他很認真地看著她,“或許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人群和聚光燈簇擁著他,很快他就又狂拽酷炫心滿意足地走了。
  弗雷德、喬治、哈利、德拉科、羅恩紛紛從掃帚上降落下來,不同的聲音同時驚嚇似地丟過來:
  ——“你認識威克多爾•克魯姆!”
  ——“他來找你說話!”
  ——“你居然認得他!”
  ——“他和你早就認識了嗎?!”
  ——“梅林啊!!你和他握手過嗎!!!”
  赫敏看著這群狂熱的球迷,微微有些汗顏地攤手:“是啊……”
  “怎麼認識的!你怎麼做到的!梅林啊!”羅恩狂熱地看著赫敏,“但是我太不敢相信了……”
  “怎麼,你要我去找他,讓他和你握個手嗎?”赫敏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不不,赫敏,你不明白……”羅恩的聲音忽然換成了一種自閉式的失落和憂傷,“赫敏,你……還有威克多爾……哎……我早該明白的……”
  “你怎麼認識他的?”德拉科瞪大眼睛。
  “也就是一面之緣。”赫敏簡短地答道。
  “天啊!你知道他今年鐵定會拿今年的金球獎嗎?!”弗雷德揮舞著拳頭說。
  “還有最受女巫歡迎獎……”喬治跟著嚷嚷。
  赫敏被吵得耳朵疼,趕緊回到自己的營地區開始搭帳篷。
  說是帳篷,實際上是便攜式的空間住房,她前幾年旅行時已經用過許多次了,往地上一扔便能搭起來……
  但她一抬頭,便只見湯姆很自覺地幫她拉過帳篷的一角,很自覺地幫她整理著帳篷的形狀——他不經意地問:“你還認識威克多爾•克魯姆嗎?是去德姆斯特朗架設網絡時認識的。”
  “是啊。”她隨口說,“你也喜歡他?”
  “我隨便問問。”湯姆嘴角帶著笑意,看不出想法地說。
  “哦,你就不要跟他們一起追星然後到處亂跑了……”赫敏低頭看著終端,一腳踏進了帳篷。
  帳篷之內,別有洞天。這回的魔法帳篷與前次不同,是盧修斯去年年終時送的,風格也非常馬爾福式品味,裡面赫然是一座豪宅,金碧輝煌,典雅富麗……
  赫敏不由得挑了挑眉:“這得有十幾個房間了吧?——你自己隨便挑一個住吧。”
  “好的。”
  她用手滑過屏幕,滑了幾下,看到斯內普冷艷高貴地更新了一句:【魁地奇世界盃?呵呵。】
  ——莫非斯內普也要來?她暗道。
  ——以斯內普的性格他肯定不喜歡來這裡,難道是鄧布利多又布置了新任務……
  然而,此時她忽然又意識到什麼,抬起頭來,黑髮少年正目光炯炯站在自己面前。
  “你今天一直這麼看著我做什麼?”赫敏打量著他。
  “沒什麼……”湯姆衝她燦然一笑,依然不自覺地流露出一股妖氣:“我就是覺得,你今天很漂亮。”
  赫敏瞥了他一眼,把墨鏡拉下來,擋住了表情。一語不發,有些酷酷地走上了樓。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節我一定要配一下這張照片!
  太性感!有木有!完全把持不住!


☆、第92章

  “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教授好。”
  小夥伴們都瞪大眼睛,略有些不安地扯著袍角。當陰沉蛇王出現的那一瞬間,包廂裡的氣壓就降低了。
  德拉科略無奈地,小聲對哈利說,“嗯,我教父也來啦,今年我爸爸好不容易才勸他來呢……”
  但是,氣氛顯然不如想像的那麼好。
  超豪華VIP包廂後間,大人們還沒有全到,只有納西莎拉著布萊克家兩兄弟,坐在另一個角落裡敘話。西里斯一看到斯內普,表情立刻變得鐵青。斯內普則甩都不甩他,高貴冷艷地坐在了中間。
  包廂中間,燭台幽幽點著,柔軟寬敞的沙發鋪在純白的伊朗手工地毯上,茶几上居然還燃著酒精燈制的小爐,赫敏正意興盎然地烹茶。
  歹勢,顯然的歹勢啊。
  小夥伴們都捂著胸口,灰溜溜的,一時間,連討論賭球的聲音都小了一大截。
  這特殊包廂的氛圍很是特別,四面圍著玻璃牆,不僅是貼近天空的“最好視野”,外面十萬人魁地奇的火爆場面能看得清清楚楚——但除非走到外面看台上去,否則別人絲毫看不到裡間情形。更給力的是,這包廂四面都貼滿了大屏幕,那是最新款的轉播儀器,每一塊屏幕就是一個單獨的畫面視角,由赫敏提供技術支持,老魔王資助硬件設施,馬爾福冠名播出……
  ——此時此刻,不僅這場內正逐漸入場的十萬人能看到魁地奇的最終決戰……
  ——全歐洲幾十萬人,都坐在自己的終端前,瘋狂刷屏,聚精會神等待播出!
  猶如穩坐萬軍帳中,運籌帷幄。赫敏對此很滿意。
  她輕輕給斯內普倒了杯綠茶,問道:“是鄧布利多讓你來的麼?”
  斯內普端起茶杯,面容氤氳在霧氣裡,目光沉沉:“你猜到了。”
  赫敏盯著燃燒的魔法酒精燈,用手控制著火勢,不緊不慢地說:“他又布置了什麼新任務呢?他怎麼不自己來?”
  赫敏心中暗道,如此盛事,搞不好格林德沃也會來呢……
  然而斯內普嘲諷地說:“是鳳凰社接到消息,食死徒餘黨打算在今年世界盃上……哼。如果鄧布利多親自來了,他們還有什麼戲唱?”
  他說著,淡淡地掃了坐在赫敏旁邊的黑髮少年一眼。
  湯姆一直低著頭,聚精會神盯著赫敏玩火,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那件事以後,他一直很不知道怎麼再面對斯內普……雖然鄧布利多已經重新信任了他,但每回上課斯內普看他就像看空氣一樣。
  “哦,原來是這樣。但不用擔心,這麼多人看著呢,伏地魔不會在世界盃上突然復活的。”
  赫敏隨意地轉頭看著湯姆:“你應該知道吧?”
  她輕輕踢了湯姆一腳。
  湯姆頓時無語凝噎,就這麼公然說出來好麼,雖然大家都知道……
  “沒事,儘管說。”赫敏又說,“斯內普教授是個好人。”
  湯姆咳了一聲,艱難地開口:“呃……我感受得到他的情緒波動……他前段時間殺了個人,並且恢復了一點點體力,但遠遠沒到可以復活的地步……”
  赫敏淡然對斯內普說:“這就是我們掌握的信息了。”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說:“我會轉告給鄧布利多的。”
  “噢……”赫敏又點點頭,意有所指地說:“鄧布利多這個夏天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沒有。”斯內普語氣冷冷,“我怎麼會知道?一小時前,我還呆在我自己家裡做實驗。”
  “咦,你在做什麼實驗?”赫敏突然很感興趣地打量他,“我注意到從進包廂開始,你就直接往我這邊走,雖然你的表情很難判斷,但你似乎很想找我套話的樣子——不是為了鄧布利多,是為了你自己……”
  斯內普嗆了一下。他放下茶杯,有些惱怒但嚴肅地掏出了一枚圓形的東西。
  赫敏馬上拎著那枚藥丸,看得嘖嘖稱奇:“不錯……你凝練出這個東西啦?你自己煉的丹?很不錯……魔藥的結構和這個完全不同呢……”
  斯內普耐心地說:“我現在只實現了結構上的初步轉換。丸藥的形式結構比液體魔藥凝練得多,也能承載更強大的藥效,但距離徹底抹殺性狼性的狼毒藥劑還遠遠不夠……”
  赫敏點頭讚嘆:“您真是一位天才。難怪薩拉查•斯萊特林捨不得您死。”
  斯內普默默喝茶不答,以為這句話只是普通的稱讚,卻不知道這是赫敏實話實話。
  湯姆看著那枚有些粗糙的丸藥,一時間也有些恍惚——難怪自己的先祖,認可這個人……
  但赫敏隨即又抬頭,眼中流露出一絲狡猾:“您一定還有別的事吧?”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從衣兜裡不爽地掏出一個清涼透明的小瓶子:“……幫我轉交給那個波特。”
  湯姆一看那個瓶子便明白了……那是一瓶近視靈,清亮欲滴,堪稱完美。
  ——小巫師要在滿十四歲以後、眼睛基本發育成熟以後,才可以用這種徹底矯正視力的藥物。
  ——他們當中,有誰這麼精心而實際地為將滿十四歲的、還戴著眼鏡的救世主準備了這樣一份生日禮物呢?
  他也忍不住側頭打量著黑袍蛇王,這冷面的、毒舌的、總是口是心非的男人呀……
  然而赫敏一下子就跳起來了。她不懷好意地看著他,笑嘻嘻地說:“這事我可做不了。您親自交給他吧。”
  她敏捷地拉住湯姆:“包廂裡看沒氣氛——走我們去看台。”便飛一樣跑了出去,把斯內普擱在了原地。
  拉開玻璃門,外面十萬人的熱浪馬上席捲而來。
  湯姆心裡一熱,本來天生體涼的身體似乎也震盪起來——前世今生,他從未感受過這種真正的熱狂,這一刻,他們站在十萬人場地的最高點……
  “嘿湯姆!嘿赫敏!”納威從包廂的另一側擠過來,吃力地說:“我在下面抓緊時間買了最後幾個望遠鏡……你們要嗎?”
  “謝謝你納威,暑假過得怎麼樣?——這個我不需要,湯姆只要一個。你分給其他人吧。”
  “喔,好的……我作業差不多做完了……”
  “納威你怎麼才來!!!”羅恩在後面大呼小叫著跑過來,一瞬間,小夥伴們都聚齊了。
  “你們都過來了?”赫敏掃了眾人一眼。
  “包廂裡看是沒氣氛啊……”哈利攤手。
  “而且斯內普教授還坐在那裡……”羅恩悚然說。
  德拉科無奈地說:“你們別這樣!我教父孤零零一個人看著很難受好不好!我媽媽也出來了……我們說好了,要把空間留給我教父和我舅舅們……”
  “哦?”
  “他們之間有一些小小的糾葛要處理啦。”德拉科眨了眨眼睛。
  話剛剛說到這裡,看台的另一側,盧修斯輓著納西莎和幾個魔法部官員一樣的人過來了。納西莎不知何時已經換了正裝,胸前是標準不列顛名媛似的優雅領口,盧修斯牽著老婆的手,頭髮沒有比此時更亮了,儼然不列顛上流社會代言人,談笑間各種流利外語輪番上陣,指點江山、風彩迷人……
  “巴蒂叔叔。”德拉科已經很乖巧地迎了上去,主動打招呼。
  “這是保加利亞魔法部部長奧伯隆斯克先生,這是我的兒子,德拉科……這幾位是韋斯萊先生和隆巴頓先生……還有這位是赫敏•格蘭傑小姐,您知道的,魔網終端的發明者……這位是哈利•波特。”
  盧修斯談話間狂飆俄語,赫敏聽得耳朵都要抽筋了。
  保加利亞魔法部部長很驚喜地看著赫敏,又盯著哈利,看了看他額間的傷疤,又嘰裡呱啦說了幾句不同的話。
  但此時人們都情不自禁把視線投向了巴蒂•克勞奇。這位今年新上任的魔法部部長,出身清貴,為人正直,為官經歷兩起兩落,現在是全不列顛網絡票選出最得人心的部長。
  他長得很瘦削,頭髮有些灰白,看起來飽經風霜,眉宇間夾雜著憂愁。赫敏猜測他和布萊克家族有一定的血緣關係,因為那雙標誌性的灰色眸子……
  他衝他們都點了點頭,隨即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盧多!你來了——”盧修斯微笑著衝來人點點頭。體育司司長盧多•巴格曼還身穿一件秋衣,氣喘吁吁,但精神頭十足。
  “是的,我差一點趕不上,被一些事情絆住了,謝天謝地,那些妖精……”盧多•巴格曼笑了笑,詢問巴蒂•克勞奇道:“那麼部長,我們——”
  “我們現在就開始吧。”巴蒂說。
  盧多•巴格曼清了清嗓子,用魔杖指著自己的喉嚨:“聲音洪亮!——”
  一瞬間,他富於激情的解說聲覆蓋了整個場館:“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你們的到來!——現在,我宣布,第422屆魁地奇世界盃決賽開幕式,即將開始!——有請不列顛魔法部部長巴蒂•克勞奇先生致辭!”
  場館內愣了一秒鐘。隨後,鋪天蓋地的呼喊聲傾瀉而來,場館內瞬間色調一變——許多人把自己支持的隊伍旗幟拿出來了,三葉草綠和保加利亞的鮮紅色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對比。
  “啪啪啪——”閃耀的聚光燈打過來,許多拼命亂轉的小飛賊似的東西從看台下飛了上來,打著閃光燈,對準解說場——
  赫敏一笑,拉著湯姆往後走:“我們站遠一點,不要打擾直播錄影。”
  小夥伴們此時都紛紛盯著場館兩側的巨大屏幕,屏幕上,那些攝影小飛賊已經把畫面從各個方向對準了開始簡短講話的巴蒂,場內歡呼一片。
  “真有你的,赫敏!”羅恩揮舞著巨大的三葉草旗幟,狂熱地說:“其他人不用出門也能看魁地奇嗎?——我做夢都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雖然這一天來了,我還是在現場看——”
  “不要太興奮哦,小心被拍到糗樣……”赫敏笑嘻嘻地說。
  哈利聽聞,轉頭看著德拉科。發現自己身邊的金髮小少爺坐得筆直,和解說台上精神絲毫不松懈的盧修斯有的一拼……控制那些移動飛賊的攝影師大概也都知道公眾想要什麼,明明是部長講話,卻頻頻把贊助商盧修斯的身影攝了進去,每當大屏幕上放出那張風騷的完美的面容時,他就恍惚聽到了場館內發出了一陣陣以女聲為主的尖叫……
  他想提醒德拉科不用這麼緊張,不過想想又覺得,德拉科一直都這麼注意形象……
  “吉祥物!”忽然,羅恩大聲跳了起來。
  小夥伴們轉過頭,只這一眼,就沒人再能轉動眼珠了。那些勾魂攝魄的銀發女人們在空中飛舞,她們應該是啦啦隊,但她們的身體不是普通啦啦隊那種力與美的感覺,而帶著一種夢幻感……她們不斷作出各種動作,對人群飛吻……但沒人在意她們的動作了,她們做什麼都無所謂,只要離自己近一點,如果不行就自己離她們近一點——
  ——色授魂與,顛倒夢中……
  赫敏輕輕放出一道靈力,一聲爆響,把快要從看台上跳下去的羅恩拉了回來。
  納威看上去快要過呼吸了。哈利也不怎麼好受,一轉頭大家都發現他很尷尬地和德拉科抱在一起……
  “你們都不知道媚娃嗎?”赫敏淡淡瞟了他們一眼,“我們的課本上就有。《黑魔法防禦術》,第十二章,還配了圖。”
  “哎,知道和看到是兩回事嘛……”羅恩呆滯地說,“她們可真……哎……”
  “對啊對啊!”德拉科不服輸地抹了把臉,“我也才第一次看到……哈利你剛才在想什麼!你快把我掐死了!”
  “哈?”赫敏嘲笑地掃了他一眼,“你們家不是有精靈血統嗎?精靈血統是可以一定程度上免疫媚娃的魅惑力的——”
  “╭(╯^╰)╮……”德拉科鬱悶地扭頭。
  “剛才是我不對,我覺得腦袋一片空白,忽然間只想跳舞……”哈利誠懇地解釋。
  只有納威驚訝而羨慕地看了赫敏身邊的湯姆一眼:“湯姆……你定力真好。”
  赫敏掃了一眼身邊的黑髮少年。
  他依舊靜靜地坐著——坐下來都比自己高了,天知道他怎麼長那麼快。他一動不動,黑色的眼中映出場上絢爛的火光。
  赫敏不由得也問了句:“哦?話說怎麼你沒事?”
  湯姆面不改色地說:“她們魅惑不到我。”
  “是嘛?”
  赫敏心中暗道,這話的確如此,寂滅紅蓮色相無匹,自身才是魅惑天下之物,又怎會被區區媚娃給影響到?……
  “——現在,愛爾蘭隊的吉祥物!”盧多•巴格曼聲音洪亮地說。
  小夥伴們忙不迭地掏出望遠鏡,看著滿天亂飛的小矮妖,頓時又恢復了興致。
  愛爾蘭小矮妖的出場算是把剛才被媚娃攪亂的情形輓尊了一點。人們開始變得正常,尤其是愛爾蘭隊的球迷,紛紛把剛才自己丟到一邊的三葉草旗幟撿回來,重新奮力地揮舞——
  隊員開始首發了,場上重新變得熱情滿載,柔媚之氣蕩得乾乾淨淨,熱血點燃了全場。
  “威克多爾!威克多爾!!!”羅恩舉著望遠鏡瘋狂尖叫。
  “看到了看到了——”德拉科終於也像個小孩子一樣,不顧形象地對著望遠鏡吼:“啊啊啊我們的找球手林奇也不錯……”
  哈利也跟著他們,緊盯著望遠鏡——但忽然間,他覺得有什麼不對頭。
  他猛然拿開望遠鏡,轉頭望向看台角落裡——“多比?!”
  裹著茶巾的家養小精靈從另一間豪華包廂中出來,坐在火爆的看台上,怯生生地抬頭,捂著眼睛說:“閃閃……閃閃不是多比……”
  哈利一愣:“啊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但是閃閃知道哈利•波特……多比對閃閃說過……”
  “啊你認識多比麼?”他剛問了一句,便又聽到解說員激情地喊了一句:“他們出發了!——馬萊特!特洛伊!莫蘭——”
  他趕緊又把視線移回賽場,來不及理會那個小精靈了。
  但赫敏卻深深地打量了角落一眼。
  湯姆看到她的表情,不由得心中一動。
  “這間包廂是部長的吧?”赫敏不動聲色地問了那個家養小精靈一句,“你是巴蒂•克勞奇先生家的家養小精靈麼?”
  “是的……”閃閃扭著手,不安地看著她。
  然而赫敏卻不再詢問,轉頭沒事人一樣繼續盯著天空。
  湯姆用眼神示意著赫敏。
  赫敏衝他微微笑了笑,一道神念幽幽傳入他心中:“沒事,安心看球。”
  但就在這句話剛說完時,她霍然心念一動,靈識探觸到——就在他們被擋住的視角裡,坐得最靠邊看得也最狂熱的羅恩,他兜裡的一根魔杖,被憑空掏了出來……


☆、第93章

  比賽還在火爆的繼續。他們頭頂上的球員快得驚人,假動作、惡意撞擊、帶球過人、合理違規與種種假摔……
  解說的速度都已經跟不上球員的速度了。在這一刻解說變得如此蒼白,然而幸好有給力的攝製組,不斷在大屏幕上重播跟進著精彩畫面——
  湯姆忽然覺得心裡一沉。他融合後的靈魂畢竟有著更為廣闊的經驗,此時他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有個人,有個人披著隱形衣,躲在包廂裡,
  ——他還抽走了羅恩的魔杖,
  警惕心大起,他幾乎頃刻間就要站起來——但赫敏猛地攥住了他的手。
  他側著頭看著她的側臉。她抬頭靜靜看著飛來飛去的掃帚,霓虹燈火打在她臉上,仿佛整個星空都映在她眼中……
  “錯判,錯判,”忽然,觀眾席上湧起了一陣潮水般的叫喊,綠色的旗幟浪一樣席捲而來。
  “我們注意到有人對剛才的犯規判罰提出了一些爭議——”盧多•巴格曼解說道,“裁判先生,也許您可以——哦,穆斯塔發裁判,也許您——哦,我們的領隊提出了暫停請求!”
  空中的小矮妖不服輸地衝著媚娃們作出了侮辱性的動作,媚娃們則尖利地吐著口水過去。
  屏幕上開始倒放方才奎格利與伊萬諾瓦發生的一次撞擊事件。雙方球迷都在互相對罵,雙方隊員則圍著裁判互相解釋,或者說爭吵——只有愛爾蘭隊的林奇和保加利亞隊的克魯姆獨自飛在空中,四隻敏銳的眼睛不懈地尋找著金色飛賊。
  場館進入了一種暴躁的氣氛,比賽暫停了大概有足足五分鐘,方才的鏡頭重放了四五次。
  “——結果還是我們被判罰了嗎?!”哈利不滿地大聲說。
  “明明是他們有錯,我們的人根本沒有想要惡意撞擊!”羅恩憤慨不已。
  赫敏忽然面不改色地笑了笑:“這樣下去……不斷喊停,比賽會拖很久的。”
  她說的聲音不大,擠在最前排激動不已的小夥伴們卻沒能聽到。
  湯姆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是啊……只怕到天黑也結束不了。”
  後面的比賽則更為艱難了。觀看這場比賽簡直像在看過山車,觀眾的情緒從極端熱血到極端暴躁之前激盪徘徊——不斷有球員之間的惡意撞擊發生,比賽頻頻在到達最精彩的時候被喊停,比如游走球突然被撞到了觀眾席上……
  “天哪!”哈利不敢置信地大叫,並生生感到自己的骨頭也切身處地一陣生疼——“那幾位觀眾沒事吧……”
  提著藥箱的醫療隊幾乎是瞬間就飛進了觀眾席,一番騷動之後,比賽依舊繼續進行。
  但克魯姆忽然做了一個極為逆天的假動作——他朝著地面直直摔去,仿佛發現了金色飛賊——林奇不依不饒地跟著他直追而上,然後一個沒剎住,撞到了地面……
  克魯姆輕輕鬆松地乘著掃帚飛遠了。林奇昏倒在地,醫療隊趕緊手忙腳亂地過去治療,比賽又暫停了……
  湯姆不由得眯起眼,發自內心地暗道,這個威克多爾•克魯姆確實水平不錯,然而……
  他轉頭看著赫敏。赫敏表情一丁點波動都沒有,想從她臉上找出任何對某位球星的讚許、欣賞或者厭惡……都沒有。明明是熱火朝天的比賽,她就像在看芨芨草一樣。
  “怎麼啦?”她忽然轉過頭,眼眸如星海似地打量他:“你不喜歡看球了?你不是突然開始喜歡魁地奇嗎?”
  “也不……”他慢慢地說,“你喜歡嗎?”
  “感覺一般吧。”她平淡地說。
  但後續的賽事發展卻不像她說的那樣“一般”。在林奇重傷又迅速頂傷返場之後,愛爾蘭隊其他六個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瘋狂進球——攻擊——進球——攔截……短短一個小時之內,金色飛賊還毫無蹤影,愛爾蘭隊居然已經進了10個球。
  “太陽即將落山!”盧多•巴格曼繼續大聲解說道,語氣帶著一種興奮:“比分已經達到了130比10,而接下來,金色飛賊將會更難找……”
  小夥伴們忽然都嘆了一聲,隨即紛紛跳回來,不再揚著腦袋高度集中精神圍觀,而是坐下來似乎要養精蓄銳一般。
  “我們進球的節奏太猛了,我可不信克魯姆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抓到飛賊。”
  “別把話說得太滿,納威。找球手就是做這個工作的。”
  “我要養點精神了——你們知道,幾十年前有一次世界盃決賽持續了幾個月,直到十萬觀眾走得只剩下幾千人,他們才抓到飛賊……我真佩服那幾千人啊……”
  “你覺得誰會贏,赫敏?”羅恩熱切地看著她。
  “噢,愛爾蘭吧。”赫敏隨意地說。
  “為啥?雖然我也這麼認為……可他們畢竟還有威克多爾呀……”
  “保加利亞隊大勢已去。”赫敏搖搖頭,簡短地說。
  太陽終於沉落下去了。巨大的場館升起了直沖天際的巨大光柱,把現場照得亮如白晝——赫敏忽然笑了一下,看著那些輝煌燦爛的魔晶燈,轉頭對德拉科說:“你爸爸真捨得……這些魔晶燈,一晚上就要燒掉十萬加隆。”
  小夥伴們紛紛嚇跪,繞是已經聽多了馬爾福家的土豪傳說,此時也不由得驚悚地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的呆毛翹了一翹,有些臉紅又神氣活現地說:“又不是我爸一個人擔負啦,魔法部自己也要出錢的……”
  “魔法部哪有這麼有錢!——”小夥伴們異口同聲地說。
  只有湯姆若有所思地看著赫敏,輕聲問:“何為大勢呢?”
  “勢也,運也,世間造化與人心所向也。”
  “與命運不同麼?”
  “並非命運。”她的眼神映著漫天流火,“我一點也不信命運的。”
  ——轟!
  就在這一刻,場館徹底爆炸了!
  “威克多爾•克魯姆!威克多爾•克魯姆抓到了金色飛賊!”盧多解說的聲音聽上去快要激動得失控了,“保加利亞隊獲得了飛賊!保加利亞隊結束了比賽!在這個時候!不愧是全歐洲第一的新星——哦,可是現在的比分是……170比160!梅林啊!真讓人難以置信!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大屏幕把所有的畫面都對準雙方球員。愛爾蘭隊眾人都扶著重傷未愈的林奇,咧嘴大笑;保加利亞隊則垂頭喪氣……克魯姆一個人捏著飛賊,緩緩從空中飄下來,臉色陰沉,魂不守舍。
  “感謝梅林,我們獲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精彩比賽!保加利亞隊抓住了金色飛賊,但愛爾蘭隊獲得了最後的勝利!這場比賽會在很多年後也被人銘記——現在,有請我們的隊員上台領獎!”
  人群的情緒在這一刻達到了極端。愛爾蘭球迷的狂熱興奮與保加利亞球迷的失魂落魄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鏡頭一轉,那些飛舞的媚娃們都哭了,她們此時一點也不漂亮了,肩胛骨上開始長出鳥毛來……
  ——“他為什麼要這時候去抓飛賊呢!”這是激動揮手的羅恩。
  ——“因為他知道他們永遠趕不上來,比分會拉得更大!”這是同樣激動的哈利。
  ——“力輓狂瀾,力有不逮。威克多爾真是個英雄。”這是讚許的德拉科。
  ——“他真是非常勇敢,雖然現在很狼狽……”這是感情豐富的納威。
  頒獎禮開始了。那些雖敗猶榮的保加利亞隊員也一一上了台,與愛爾蘭隊隊員握手、交換球衣……場內的觀眾們情緒開始變得平緩了,雙方球迷也不再對立得那麼尖刻,但愛爾蘭球迷依然有不少人傷心地哭了……
  大屏幕很感人地把鏡頭投向了穿著三葉草服裝的愛爾蘭女球迷。女球迷捧著自己的旗幟,可她的眼睛盯著克魯姆,這個力輓狂瀾而無以為繼的孤膽英雄,看著他淚流滿面……
  沒有人提前退場,雖然比賽已經結束了。這一刻,大家都坐在原地,在黑天與霓虹中回味著那種歡騰與激盪。
  但赫敏猛地眯起了眼——湯姆瞬間就反應過來,他低聲說:“他出去了麼?”
  赫敏點點頭,看著他:“你看出來了。”
  “是……世界上沒有隱形衣能真正淹沒行跡。”湯姆低聲說,“那是巴蒂•克勞奇的什麼人嗎?……他拿走了羅恩的魔杖……”
  她的眼中浮起了一種若有所思:“我們可以等……我在他身上種了一道神念——他去頂棚上做什麼?”
  湯姆不由得抬起頭。在他們上方,便是十萬人體育館的開放式頂棚——這頂棚薄得可以,站在上面不過是為下面的觀眾擋一擋雨,除此之外,站在那裡是很危險的……
  然而赫敏猛地捏了捏他的手心。剎那間,一股真氣流入他體內,他仿佛覺得耳聰目明,周圍一切都毫發畢現——不不,這並不是他本身的能力,而是赫敏與他共享了自己的靈識——
  ——“屍骨再現!”
  忽然間,無數毫發畢現的感觸中,他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個沙啞得不似人間之聲的聲音。
  湯姆瞬間如墜冰窖,仿佛回到了出生時的寒泉之中……
  台下的國際魁聯主席哈桑•穆斯塔發還在給林奇掛獎牌。周圍呼聲宛如潮水,隊員一個個對他表示感謝——然而他忽然覺得不對。他的手顫抖了一下。
  剎那間,整個十萬人的體育館都寂靜了。
  巨大的骷髏飄蕩在場館上空,從口裡幽幽吐出一條蛇,不知疲倦還在運作的魔晶燈把光線打在它上面——
  所有人都震驚地瞪著天空……就在此時,就在現在,就在十萬人面前,就在精彩爆棚的魁地奇決賽頒獎禮上,突然出現了那個東西!!!
  此時此刻,從大西洋以東到地中海,幾百萬人都震驚地瞪著自己面前直播著的終端,手上顫抖,遍地生寒……
  ——他回來了!!!
  ——十幾年後,那個歐洲上空飄蕩的幽靈,那個最深的恐懼……他又回來了!!!
  瞬間以後,所有人腦袋都炸開了。不知是誰發出了第一聲尖叫,然後整個場館裡尖叫聲此起彼伏,綠色的潮水紛湧退去,不斷有人擁擠著往門外跑,或是什麼也不顧了原地幻影移形……
  “鎮靜!大家都請鎮靜!”盧多也震驚了,然而此時他卻不得不維持秩序,聲音都在顫抖——
  “肅靜!”一個莊嚴的聲音蓋過了他,震得大家耳朵一炸:“這只是一起惡作劇!我在此以全不列顛的名義保證今晚大家所有人的安全!”
  又鎮靜了一瞬,大屏幕把鏡頭對準了正在說話的巴蒂•克勞奇。他的臉色變得鐵青,額頭上冒出了青筋。
  然而他身邊保加利亞魔法部部長忽然站出來,英語流利地說:“請諸位安心!我們也會協助克勞奇部長的一切工作!——請保加利亞的球迷有秩序地、理性退場!”
  他說完又分別用俄語和法語說了一遍。
  魔法部員工也紛紛出動開始維護秩序。大家紛紛都心情緩解了片刻——但只聽砰的一聲,包廂門被猛地推開了,西里斯斯內普兩人幾乎是並肩迅速跑到哈利面前——
  “哈利!你沒事就好!”大狗狗教父猛地抱住了哈利。
  “……”斯內普無言以對,把目光轉向了別處。
  “我沒事……呃,教父,你快讓我呼吸不過來了……”
  “先不管那麼多,我們要趕緊走。”西里斯警覺地說,“孩子們,你們都跟上——”
  赫敏還沒有放開他的手。因而他此時五感靈敏無比,無數人嘈雜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了,大部分英語的都在哭泣或者恐懼——甚至還有人哈哈大笑……
  ——“黑魔之光不滅!”
  ——“爸爸!我害怕!”
  ——“梅林啊……那個人回來了……他要殺光整個場館裡的人!”
  還有很多是俄語的,還有一些法語和別的語言,都像是在抱怨:
  ——“不列顛人可真沒勁……”
  ——“我們德國人可看不起那個神秘人。”
  ——“不會是他們的惡作劇吧?並沒有人死啊……”
  赫敏卻靜靜地瞟了湯姆一眼。
  只這一眼,湯姆就明白了什麼意思……那簡直是羞恥play!
  ——不是厭惡,不是憎恨,而是……
  ——她在嘲笑自己。
  “你的品位還真是殺馬特啊……”雖然她沒有開口這麼說,但他卻確確實實在心裡聽到了。
  湯姆簡直羞憤不已,他恨不得馬上拍桌和另一個自己劃清界限……可是怎麼劃得清呢?在塵歸塵,土歸土以前,那個Dark Lord,就是自己……
  赫敏看著他的樣子,忽然笑了。
  她對著他的耳朵說:“有沒有覺得很羞恥?”
  輕緩柔和的氣息飄進他耳朵裡,黑髮少年的耳朵紅了。
  “呵。”她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那麼,就做一點更羞恥的事吧……”
  他霍然轉頭,只見她抬起頭,不知用了什麼法門,一道強力的真氣無形射過去……
  只那一瞬間,漫天光華為之一變。空氣中漂浮的巨大骷髏頭忽然不一樣了——
  場內剩下的群眾不由得一愣。場外此時還舉著終端看直播的群眾也不由得一呆……
  ——這是……
  ——搞笑節目麼……
  只見夜空中漂浮的巨大骷髏頭猛地膨脹了起來,長臉變成了圓臉——不不,骷髏還是那個骷髏喲,長蛇還是那個長蛇喲……不對,蛇怎麼變成了絲帶,還繞出了一個蝴蝶結,而骷髏腦門上,怎麼忽然長出兩個貓耳……
  場內寂靜了兩秒鐘。
  然後所有人都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哄堂大笑!!!
  “呃,你們的魁地奇餘興節目搞得很不錯,可惜今天不是萬聖節。”保加利亞部長對克勞奇說。
  “我們並沒……”克勞奇也驚呆了。這難道不是自己那逆子搞出來的麼……可是,怎麼……突然……
  ——長臉黑魔標記突然變成了圓臉Hello Kitty!
  ——天地良心!梅林作證!此時世界各地的媒體都快激動瘋了好嗎!記者們按快門的手都要抽筋!矮油不列顛人的幽默感怎麼可以這麼奇怪?!還是說這是魔法部藉此娛樂性地消費神秘人,以消除恐怖主義的影響?!
  頂棚上的小克勞奇才低了個頭,就又一次驚呆了——那是怎麼搞的!難道自己這麼久沒有練習已經變錯了……
  小克勞奇情不自禁地開始懷疑起自己的人生來。望一眼台下,只見全場觀眾都在哈哈大笑,還有許多人舉著終端頻頻拍照……
  他胸口幾乎要嘔血,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機會,怎能讓這場活動變作——怎能讓Lord變作堂堂笑話!還有——還有那些在台下,混在人群中,已經背叛了主人的人……
  他眼中寒芒閃過,血氣上湧又要站起來,不管不顧就要失控大開殺戒之時,卻只覺得自己心臟一痛,瞬間便心如刀絞,動彈不得,仿佛有什麼東西,早已埋在了自己心臟中……
  他痛苦地倒在頂棚上,然而就在此時,情況又是驟然一變——
  霍然地,空中那個黑魔標記——不,是大號Hello Kitty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他所全然不了解的符號。一個圈,一個三角,仿佛一個從高天之上注視眾人的眼睛……
  ——黑魔標記……也許,那才是真正的、早已被遺忘的黑魔標記!
  ——全場再次嘩然!
  小克勞奇再也顧不得,匆匆裹緊了隱形衣,捏緊魔杖幻影移形離開。他所不知道的是,他身後的場館又陷入了一場巨大的驚恐之中……
  ——“那個人……比那個人更可怕的人回來了!”有人哭著說。
  ——“蓋勒特•格林德沃……”威克多爾•克魯姆咬牙切齒地望著天空,雙手攥得出血。
  ——“那是……歐洲真正的魔鬼……對不起,這次我們必須盡快撤退了。”保加利亞部長面色凝重。
  ——“我們斷後。”克勞奇面色瞬息萬變地說。
  場內,所有人不列顛和非不列顛人都在快速撤退。盧修斯一手緊緊拉著妻子,一手緊緊摟著兒子,帶上門鑰匙就準備開始回家——德拉科與哈利匆匆分別,納威被奶奶帶走羅恩被韋斯萊一家帶走,然而哈利不由得一愣:“赫敏和湯姆呢……”
  場外,歐洲大陸上,無數人震驚地捂住了胸口。許多是老人——因為年輕人並不懂這個符號,那段歷史也早已本塵封……
  場外,鄧布利多坐在豬頭酒吧的阿不福思對面,忽然間面色鐵青,猛地失控,把終端摔到了一邊——阿不福思則發出了一聲冷笑。
  場內,體育館不遠處的森林裡。
  赫敏牽著湯姆,一直睡在她兜裡的燒雞此時也毛亂糟糟地飛了出來。
  小黃雞繞著樹林嘰嘰大叫:“嗷嗷——總算能出來透口氣了……嘻嘻,還有熟人呀。”
  赫敏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高大的金髮男人:“晚上好……真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人生何處不相逢。”
  蓋勒特•格林德沃一身勁裝,看上去霸道無比,全身散發出一股荷爾蒙的氣息。他抬起腳把小巴蒂•克勞奇踢道一邊,淡淡地說:“不錯。”
  他似乎很有深意地看了湯姆一眼。
  “這是你宣告的回歸嗎?”赫敏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蓋勒特瀟灑一笑:“不止如此。你可以期待這個學年。”
  “好。那我就期待鄧布利多將要擁有一個愉快的1994年了。”赫敏掃了不遠處的小巴蒂一眼,“這個人或許事關鄧布利多的重要籌劃,也就由你接管了。”
  森林的一角忽然冒出幾個穿制服的黑衣人,沉默著把小巴蒂拖走了。
  赫敏嘖嘖稱讚道:“真有效率——魔王呢……還是老的辣。”
  蓋勒特拍拍手,傲然而微微掃了一眼湯姆,道:“從今天起,歐洲大陸,包括不列顛三島,魔王的名義將要徹底重新定義……”
  他低聲,似乎有些懷念地開口道:“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湯姆看著他,臉上表情不變,心中卻覺更有些震撼……
  “然而,你身邊這位是……”蓋勒特終於問道。
  “他現在是我弟弟。”赫敏不動聲色地說。
  蓋勒特眯起眼睛看了他們一眼,不再開口。這一刻,湯姆覺得他和鄧布利多的表情確實很像……
  然而赫敏接下來輕聲一笑,脫口而出:“既然魔王歸來,總要做一些更大的事。只是在魁地奇世界盃上放個標記,怎麼能引起鄧布利多的注意呢?”
  蓋勒特脫掉手套:“哦?”
  赫敏望著他,表情邪惡,驚世駭俗地說:“不如隨我去搶銀行吧。”

  作者有話要說:金杯我們來啦~\(≧?≦)/~


☆、第94章

  古靈閣。
  風聲鶴唳,寸草不生。
  赫敏拎著寶劍,細細聽著甬道中的長長滴水聲。
  黑暗甬道中,水滴聲延綿不絕,自成韻律。
  然而她隨意揮了揮劍,鳳鳴劍平平切開,蓋勒特往這邊看了一眼,正看到一滴下落的水滴被分作兩道。
  咚。地下河中,被同時切分的水滴還是同時落入水中,隨後悄然不見。
  赫敏笑了笑,隨意地看了看四周,“我第一次來古靈閣時,就想這麼私下裡進來看看。”
  德國的魔王不由得嗤笑,“作為一個麻瓜出身的學生,可真是膽大包天。”
  “可不是。”赫敏欣然贊同。
  “然而……我第一次去古靈閣時……也是這麼想的。”黑暗而潮濕的空氣中,蓋勒特的聲音似乎也染上了一股生動的濕氣:“那是一百年前了。”
  “難怪您在五年級時被德姆斯特朗開除了。”赫敏感嘆道,“我也會被鄧布利多開除嗎?仔細想想,還有點小擔心呢……”
  她這話一出口,包括小魔王,在場所有人都笑了。
  蓋勒特走在前面,又道:“說起古靈閣,妖精的銀行……‘如果你想從我們的地下金庫取走一份從來不屬於你的財富,竊賊啊,你已受到警告,當心招來的不是寶藏,而是惡報’……呵呵。縱觀魔法史,古靈閣真是天大的笑話。妖精性貪善變,其價值觀又與巫師截然不同,如何能為巫師掌管銀行?”
  赫敏感興趣地問:“那你是怎麼看待妖精的呢?……還有家養小精靈,很奇妙的東西。”
  “妖精是低等精靈。”蓋勒特低聲說,“雖然低等,卻慢慢發展,擁有了與人類也截然不同的強大力量,高等精靈往往避世或踏破虛空而去,這世間便只剩下妖精。”
  “你與精靈族似乎聯繫很深呢。”
  “我確實知道一些密封的歷史。自精靈族隱沒後,妖精便與人類展開了三次戰爭,三起三落,最終都是巫師勝利——或者說相互妥協了。這古靈閣,實際上正是妥協的產物。如今的巫師喜歡往古靈閣裡儲錢,我卻絲毫不打算信任妖精。”
  “唔。以德國人的嚴謹,確實沒必要信任別人呢。”赫敏笑道。
  “而家養小精靈,可以說是妖精的反面……”他忽然聲音一沉,“好比狼與狗之於麻瓜一樣。兩者出於同源,而後者被馴化了,前者卻沒有……狼是叛逆的狗,狗是馴化的狼,與品種歷史都毫無關係,真正的區別不過是血性而已!順則為狗,逆則為狼!為妖精也是一念之別,順,則為家養小精靈,為巫師為奴為僕;逆,則是自由的妖精!”
  “說得好!”赫敏不由拍掌道,“甚得我心!”
  ——修真者,亦不過一念之別而已!
  ——順則為凡,逆則為仙!
  她轉頭望向湯姆,灑然道:“我們快到了——要一間一間金庫的找,恐怕有些麻煩。你感受一下。”
  湯姆站在鐘乳石的隧道裡,深深吸了口氣。
  方才格林德沃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他感到心跳聲猶如擂鼓,漸漸與水滴聲合二為一,無數思緒從腦海中流過,靈魂仿佛在燃燒著呼喚些什麼……
  ——順則為奴為僕……
  ——逆則……為魔!
  他知道格林德沃真正想說的,是這個……
  他霍然睜開眼睛,輕聲道:“在那邊。應該是七百多號金庫的那一排。”
  赫敏微微點頭:“喔……我記得鄧布利多的金庫就是713呢——”她不懷好意地掃了蓋勒特一眼,“你要不要先去搜搜鄧布利多的小金庫呢?”
  蓋勒特霸氣側漏地說:“我要他的金庫做什麼?以後我的都是他的。不光如此,整個歐洲我都要送到他手裡。”
  他說完這話自我感覺挺良好的,但其他人卻陷入了異樣的沉默……
  赫敏:“……”
  湯姆:“……”
  燒雞扭著翅膀作出了一個汗顏的表情,嘰嘰地說:“矮油,真肉麻。小爺感到不忍直視。”
  赫敏滿頭黑線地說:“那我們還是趕緊找金杯吧……湯姆,來。”
  她把伸手緊緊攥住他的手,夏日的地下通道裡,一股帶著蓮香的冷意襲來——
  他只覺得指間一熱,一股暖流重重湧來,綿綿真氣在他全身上下流動不止,很快,那種在世界盃觀眾席上的感覺又來了——
  ——五感靈敏,周圍風吹草動,毫發可見,她微不可聞的呼吸聲亦清清楚楚……
  他心頭一蕩,忙迅速凝聚精神,搜尋另一片靈魂碎片。
  浩瀚神識,瞬間籠罩了整個地下——
  ——轟!
  就在地下通道的盡頭,長長暗河裡,被鐵柱死死釘在地下的巨龍忽然睜開了眼睛。
  猛然一個機靈,他睜開了眼睛,只覺全身涼意無限。
  “是……715號。金杯應該就在那裡。”
  赫敏點頭,一行人便彎腰穿過溶洞的甬道。
  “這是那隻龍麼?”蓋勒特忽然開口嘆息道,“多少年了,它還在這裡……”
  “怎麼,從你的時代就開始有這條龍了麼?”
  “……不要說什麼‘你的時代’,這讓我感覺自己已經很老了一樣……”蓋勒特走過巨龍的身軀邊,眯起眼睛:“雖然那已經是往事了……在我第一次來不列顛的古靈閣時,這隻龍就在這裡,被數條鐵索困住,動彈不得……那時候的情形便讓我心中惻然。”
  “這條龍真的還活著麼?”赫敏毫不留情地說,“我以為一百多年前已經是標本了。”
  “……”
  他們一直走到龍頭之側,龍身上被痛苦的刑罰死死地束縛住,龍目睜著——可他們絲毫沒有感受到巨龍的生命氣息。
  蓋勒特嘆了口氣:“無論何時,一條龍被這樣困住,總是讓人嘆息的……開拱頂吧。”
  燒雞轉了轉眼珠,笑嘻嘻地說:“主人,要不要我直接一把火把櫃子裡的那啥燒掉呀?”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因為我預感打開以後呢,會發生不好的事……”
  “哦?”赫敏轉頭看著它。
  但它隨即狡黠地轉了轉眼珠:“但你要是想開呢,也無所謂。”
  蓋勒特很不認同地在旁邊說:“那是赫奇帕奇的金杯,怎能直接這樣燒掉呢?”
  他們還沒說完,只聽吱呀一聲——
  黑髮少年愣愣站在櫃門口,抬著手,無辜地看著他們:“我只不過碰了一下,拱頂就自動開了……”
  赫敏挑起眉:“有些不對——莫非是你的靈魂與魂片相呼應?……我們還是趕緊拿了走。”
  蓋勒特也點頭,神情凝重:“我從未聽說過古靈閣的拱頂會被其中的物體影響而自動打開的……”
  湯姆點點頭,轉頭伸手就去拿那個金杯——然而赫敏就在此時心念大動,強烈的異樣感襲來——她飛速把他拉開,大喝道:“不好!這杯子已經異變了,碰也碰不得!——燒雞!”
  燒雞大叫道:“好■!”
  小黃雞話音一落便開始熱情地吐火。蓋勒特看了它一眼,想到自己那顆本命精靈樹,只覺心有戚戚……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他們身後那條巨龍標本——不,是垂死的巨龍,忽然掙開鎖鏈,猛地抬起頭來!
  幽幽隧道,深深地底,它伸出一隻金色的爪子,竟生生拔出了自己腦中的鐵釘!
  它望著赫敏一行人,竟然目泛紅光,長長地吐出了一聲龍嘯!
  湯姆看到那紅色的眸光便徹底明白過來,他臉色猛地驟變——
  “呵呵……好久不見,格林德沃……前輩。好久不見,另一個我……”
  “好久不見,赫敏……”
  它的聲音如此低啞,語氣卻如此熟悉,令赫敏心中一顫。
  巨龍麵目可怖,身上鐵釘被一根根拔出,徒然露出恐怖的大洞,卻絲毫不見流血。唯一覺得血色滿盈的卻是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眾人,說不清是恨意還是驚喜。
  赫敏面色一沉,一字一句道:“你竟然奪舍了這條龍……”
  腦袋上露出幾個大洞的龍搖了搖腦袋,又愉悅地長嘯了一聲。它的身體看上去已經垂死,精神卻無比興奮:“是的……真奇妙,不是嗎?我又有了一個更好的身體,一個魔力強大得多的身體……龍真是奇妙的生物,它們能隨我在永生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蓋勒特語氣沉沉,銳利地抬頭望著它:“你竟吞噬掉了這條龍的靈魂?”
  它露出了一個殘酷的笑容:“是的,尊敬的前輩……您看出來了。龍真是奇妙……太奇妙了……心靈不死亡,它們便永遠不會真正死亡……也許我應該更早研究龍的……然而現在的我自己就是龍,它已與我合二為一,共享Dragon Voldemort的榮耀……”
  然而它只看到一身勁裝的老魔王嘲笑似的看著他——
  “一個殘缺的靈魂,也妄想獲得榮耀?”
  蓋勒特冷冷地說。
  巨龍的神色變了變。它血紅的眼珠微微眯起,但語氣依舊平靜地說:“是的……殘缺的靈魂……在長期的關押中,我意識到了,我曾經分割自己是錯誤的……然而,任何偉大的實驗都會出現錯誤,不是麼?我感受到了孤獨……寂寞與乾渴……我自己呆在金杯中,無時不刻渴望著另外的自己的回歸……吞噬掉竊賊的靈魂能讓我恢復一些,最終吞噬掉龍靈令我重新感受到了巔峰的味道……可是那都不夠——直到現在,你終於來了,另一個我,我們的弟弟。”
  它平靜但瘋狂地盯著湯姆。
  黑髮少年整個人都呆滯了。他緊緊握著拳頭,攥住手心——赫敏猛地把他拉到了自己身後。
  “為什麼要躲著我呢?”巨龍低沉一笑,低啞聲音中流露出一點巔峰時期的暗黑式優雅:“我們本來是一體……我知道你的渴望……你的痛苦……你此時此刻靈魂中流露出的不安的焦渴……哦,你應該是我們最小的弟弟吧?日記本……不不,大概還有一個掛墜盒……”
  湯姆的心跳得很快。對方每一句話都直拍他的脈搏,赫敏緊緊捏住他的胳膊,可他的心跳怎麼也停不下來……
  “——無所謂了……總之,親愛的Tom……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知道你會來的……”巨龍狡猾地看著他,“你還帶來了誰?呵呵……你總是知道我最想要什麼。我們理應擁有同樣的東西,承擔更強烈的痛苦與幸福……來吧!回到我的身體裡來!和我一起走向甜蜜的永生!——”
  腦內無數的掙扎就在那一刻停止了。他霍然抬頭,變幻的眼珠沉澱為不變的黑色:
  “你做夢!”
  他擲地有聲地大喝道。
  蓋勒特有些意外地看了湯姆一樣,眼中流露出一股讚許之色。
  巨龍眼神開始癲狂起來,它語氣平靜得可怕:“噢……你不樂意。沒關係,我們的小弟弟總是很彆扭而童真的……那我就只有吃掉你了……”
  它把眼珠緩緩轉向蓋勒特,像是舔了舔嘴唇似地說:“尊敬的前輩……我看到您,就仿佛看到鄧布利多站在我面前……愛!偉大的愛!我會貫徹這種愛直到最後——等我吃掉你以後,我會吃掉鄧布利多,這樣您就能與他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還有赫敏……”它咧開可怖的大口笑了,語氣輕得仿佛在呢喃:“我不想再遠遠看著你了……來吧……讓我吃掉你,我們一起走到永生的盡頭……
  湯姆聽著它說得癲狂,自己如遭雷擊,心如刀絞……
  赫敏冷笑一聲,亮出了長劍:“吞噬靈魂,走火入魔,徹底失去自控……你終於走向了這一步!徒造殺業,造化斷盡,不知悔改!這天下之大,卻只怕梅林也容不得你了!”
  她一隻手還緊緊握著他,像是害怕他會丟失一樣,另一隻手舉著劍高高舉過頭頂——
  巨龍卻已毫不猶豫地翻騰起來。他被無數鐵索拴住的巨大身軀狂躁地掙扎起來,巨爪猛地拍打著地面,長長尾巴猛地掃過地下溶洞,剎那間地下通道中發出聲聲爆響!
  ——龍威之力!
  強大的勁力衝他們席捲而來,裹挾著陣陣夾雜著鐘乳石碎片的狂風,幾乎要把他們吞噬——然而他們面前已經撐起了真氣精純的結界屏障,片甲傷不得……
  蓋勒特冷笑一聲,心中早已盛怒,他一躍而起,不閃不避,直指魔杖朝巨龍眼珠打去!
  “憑你也想吃掉我?”他傲然道,“三十年前你不行,三十年後你更不配!”
  ——砰!
  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巨龍發出了一聲嚎叫,它雖然躲得極快,但蓋勒特下手更快,它最薄弱的眼睛終於還是被炸掉了一隻,血紅血紅的液體從血紅的眼珠裡掉出來……
  湯姆只覺得自己的靈魂也驟然一痛,仿佛有誰生生往自己胸口插了一刀——
  “住手!你們竟敢!”巨龍瘋狂地甩著自己的頭,怒吼道:“Tom!你如果看著我死去,今生就再也沒補全靈魂的可能!你怎麼敢這樣做!還有她——你明明把她帶來了!赫敏,你怎麼能攻擊我,你怎麼能——”
  湯姆蹌蹌踉踉被赫敏拉到後面,前方的通道轟然倒塌中,聽得她心如鐵石般冷冷說:“我就能。”
  這句話說完,她霍然蓄起重重劍域,一招劈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煙塵中,巨龍發出了慘烈的嚎叫。而湯姆卻也情不自禁雙腿一軟倒了下去,他眼前發黑,什麼也看不到了,卻還是聽得到——他在尖叫他在嘶吼他在掙扎,仿佛就是自己在尖叫自己在嘶吼自己在掙扎,前世今生所有的痛苦一起襲來……
  赫敏還一手攥著他的胳膊,一邊頭也沒有回,死死握住長劍,劍域毫不留情斬下,斬得巨龍筋脈盡斷,一寸一寸死去……
  蓋勒特停了下來,他倒是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她比想像中更狠決啊。
  終於,一切都停止了。元嬰之力殺出,浩瀚劍域下,生機斷絕,再無生還可能。
  巨龍的眼睛瞎了一隻,另一隻紅色的眼珠卻還瘋狂而悲哀地看著這邊——但又不像是在看著赫敏,像是在看著更遙遠的東西:
  “你怎能這樣對我?別人都可以打我殺我,唯獨你不能……”
  她頭也不回,輕輕蹲下來,把昏迷暈倒的黑髮少年扶起來。
  “為什麼是他?不……他明明,也是我啊……”巨龍喃喃低語道。
  蓋勒特看著它終於閉上了眼睛。這一刻,煙塵散去,連水聲也停下了,空氣中顯得非常安靜。
  “I’m……Voldemort。The man who rebel against the world……The man who’ve never been obedient——to the fate。The man who doomed into a demon……”
  (我是Voldemort,逆天之人,逆命之人,逆而為魔之人……)
  它像是在為自己的一生說出某些殘留的注解。然而這注解似乎還沒說完,蓋勒特終於聽到巨龍沉沉地閉上了另一隻眼睛。
  他看著不斷轟塌的地下通道,在滾滾煙塵中輕聲對赫敏說:“古靈閣要塌了。妖精很快要過來了。”
  赫敏輕輕抱起懷中的黑髮少年,道:“是的,所以我要走了,下次再見。”
  蓋勒特不由得心中有些嘆息,搖頭追問:“你與伏地魔究竟有什麼淵源?”
  她似乎是沒聽到他的話,只帶著昏迷的湯姆,一腳踏出,乘著重重塌陷的通道而上,竟然踏破煙塵而去了。


☆、第95章

  湯姆從深深寒泉中霍然坐起,如夢初醒,寒冷徹骨。
  密室裡高高的燭台持續地燃燒著,牆上的浮雕羽蛇還是那樣萬古不變地漠然看著他。
  赫敏手上捏著晶板,不斷滑動——她看了他一眼,輕柔地說,“你醒了。”
  他抹了一把臉,望瞭望四周,又頹然把自己浸在水裡。
  他看著高高的天花板,心想這天花板可真森嚴啊,這就是自己的先祖喜歡的風格……
  “還有哪裡不舒服嗎,”赫敏的聲音從水面外傳來,帶著一種遙遠的感覺。
  “不,並沒有。”他呆呆地望著頭頂,答道。
  室內就這麼陷入了沉寂。赫敏手指滑得飛快,不停歇地構織起一個個法陣,新的終端應用幾乎快要被建立出來——然而,她並沒有那麼全神貫注。
  她忽然意識到,經過古靈閣一戰,那個之前的湯姆似乎又回來了。融合靈魂碎片之前的那一個……那樣頹然的、安靜的、眼神深沉的,一點也不自信,也不會打領帶的小孩。
  泡在寒泉裡的黑髮少年忽然開口了,聲音也浸得異常清冷:“我很難過,赫敏。”
  赫敏把手停下來了。
  他繼續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難過麼?不是因為世界上另一片的我已經徹底死去了,不是因為我手中幾乎毫無力量,需要靠你保護……也不是因為我註定的命運……我從來不畏懼命運,從來都迎頭而上……”
  赫敏輕聲說:“這也是我認同你的地方。”
  他蒼白地笑了笑:“謝謝。然而……這一次我徹底意識到了,我最大的敵人,我最終的結局……我最大的敵人不是命運,而是我自己。”
  他有些癲狂而哽咽地說:“那就是我啊……我怎麼可以不承認呢?我親眼看到才明白……那個殺人放火喪心病狂的人,都是我,無論分成多少片都是我,無論——”
  水聲一響,赫敏忽然強行把他從水晶棺裡拖出來了。
  少年慘白的眼色映在她的眼中,濕潤的水流從精緻面龐上滑落下來,襯衫緊緊貼著藕色的肌膚——她神情冷靜,不快不慢地抽出一條浴巾,把他裹起來了。
  “我——”他濕漉漉地瞪著她。
  “我知道。先把身上擦乾。”赫敏耐心地說。
  他覺得腦袋都快被揉爛了。赫敏蠻橫地用浴巾擦著他的頭髮,他心中情急,依然停不下來地說:“你知不知道!——你不知道麼!那一個我這麼說的時候我就明白了……他說的就是我想過的!我心裡也有過那樣的念頭!我恨不得吃掉你,然後毀滅這個世界,一個人走到永生的盡頭……”
  他說完這句話,覺得耳朵隔著浴巾被輕輕揪了一下。心跳得飛快,然而無盡的悲哀卻抑制不住地湧來……
  赫敏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哦。”
  湯姆憤然站起來,指著她說:“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就是我,我就是那麼想的,我只不過現在把那種念頭壓在——”
  “哦。”赫敏輕鬆地看了他一眼,嘲笑似地說:“那你就試試看。”
  湯姆還有幾萬句幾十萬句的訴衷腸,瞬間就被掐滅了……
  燒雞忽然從外面滾進來,掃了他一眼,表情了然,笑嘻嘻地說:“主人,快開始啦,霍格沃茨在催我們呢。”
  湯姆猛一下覺得自己滿腔的鬱悶被膈住了……
  赫敏強行塞給他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面色鎮靜地說:“喝下去再說話。”
  她看著他下垂著雙眼,像小熊貓一樣委屈地看著自己,腦門上裹著浴袍,小口小口地啜飲著熱牛奶……忽然覺得很好笑。
  她好笑地指著空間箱子,扣了個響指:“限你在十五分鐘內把自己收拾整齊,最好能馬上變回馬爾福家的第二個兒子。我們馬上要去開學晚宴了。”
  湯姆瞪著她。
  “不要這樣看我。”赫敏抱著手臂毫不留情地說,“沒有時間傷感,我也不想管你的心理問題。把衣服穿好,準備吃飯。”
  “……你一點都不關心我!”不知怎麼的他突然大腦空白地對著她喊了出來,憤然指責道:“你關心哈利德拉科羅恩納威都比我多!”
  “哈?”赫敏挑起了眉。
  “——你太狠心了!是,我是說過如果我成魔你一定要及時殺了我,但如果變成那條龍的是我,你根本絲毫都不會手軟,我現在已經被埋在古靈閣的廢墟下——”
  說到這裡,他自己也深深愣住了。
  ——原來自己這麼不甘心……
  ——不,重點是,怎麼自己突然這麼直白……
  但赫敏只是平靜地,以一種平視的眼光看著他。
  “因為我相信你是個強者。強者,心魔自渡。”她淡然道,“現在,快去換衣服。”
  1994年開學宴的禮堂,比往年似乎更加氣派輝煌。
  長桌一直從門口延綿到盡頭,地上的紅毯照例鮮亮逼人,除此之外,室內還增設了好幾個大屏幕,正對著教職工席上的鄧布利多……
  “今年莫非擴招了?怎麼感覺桌子更長了……”有人愣愣地說。
  湯姆也有些發愣。似乎一覺醒來,霍格沃茨總是舊貌換新顏,比過去更不凡了。
  赫敏對他點了點頭,他定了定心神,往德拉科招手的方向走去。
  “你們今年沒坐火車來麼?赫敏說她又在搞什麼實驗……”他一坐下來德拉科便好奇地問。
  “唔……是的。是關於新的終端應用的……”他正了正領帶,優雅地坐直。那個從容、沉靜、受歡迎的湯姆又變了回來。
  格蘭芬多這一桌則比斯萊特林的貴族學生們熱鬧得多。
  羅恩拍著桌子說:“你們知道麼!弗雷德和喬治他們被那個盧多•巴格曼騙了……他們給他的是小矮妖的金幣,都消失了……要知道,從來都是他們騙別人啊!我居然有種喜聞樂見的感覺……”
  納威說:“羅恩你小聲點……”
  哈利則若有所思地望著大屏幕上的教職工席位:“今年又有黑魔法防禦術教師又要換了……盧平發信息告訴我他去了很遠的地方,做一些研究之類的事情……不知道今年是誰呢?”
  眾人都哀嘆一聲,紛紛議論起盧平來。平心而論他是個不錯的教師,只是不知眾人若知道他是狼人,是否還這般想……
  禮堂裡很是嘈雜,學生們漸漸魚貫入內,大聲談論著開學相關的話題,滿禮堂的終端也叮叮響個不停——
  赫敏抬頭看了一眼其中一面終端。那上面的畫面換成了校內網首頁:
  【霍格沃茨校內網•今日熱點:#新黑魔法防禦術教師大猜想#】
  “唉……你們知道嗎,我本來可以上首頁的。”羅恩一本正經地說,“幾天前,我爸突然接到通知要加班,說是阿拉斯托•穆迪被攻擊了——別人都不敢管也管不了他的事,也就我爸他還信任一些,然後我爸就去了……”
  “他是誰?”哈利問。
  “以前一個很有名的傲羅,他是世界上鄧布利多最信任的人之一。”納威快速地說。
  “是啊……他蠻厲害的,雖然被稱為‘瘋眼漢’……他抓了太多食死徒也得罪了太多人,其中還包括德拉科的爸爸……咳咳。神秘人失勢後,他漸漸年紀大了,變得很多疑,誰都不信……總之我爸去看了看他,發現他情況很不好,他們家樓下的垃圾突然開始主動噴射垃圾……他自己也好像真的被擊傷了。”
  赫敏忽然晃了晃水杯,突兀地說:“我記得現任部長巴蒂•克勞奇的兒子小巴蒂•克勞奇,是這個人抓的。”
  羅恩嚇了一跳,慢慢地說:“呃……嗯……是有這麼回事,網上的克勞奇部長黑歷史帖裡都有寫呢。然而我覺得克勞奇自己應該是個好人,是他兒子不爭氣,他當年在任上也因為這件事受影響了……嗯,但他兒子也是他自己檢舉的。”
  羅恩語氣沉重,納威想起自己父母,心中惻然。只有哈利聽得似懂非懂。
  赫敏又晃了晃水杯,腦海中浮過當日世界盃賽上的事——那個如今被蓋勒特•格林德沃控制的年輕人,應當就是本來應該已死的小巴蒂•克勞奇了……
  “……但總之穆迪突然出了這事,大家都很緊張啦。你們知道,因為世界盃上突然出現了黑魔標記……”羅恩壓低了聲音,“後來我聽我爸說才知道,本來鄧布利多要請穆迪來當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師的。”
  “誒!”小夥伴們都是一愣,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身經百戰的老人形象……
  “但穆迪好像真的被傷得挺嚴重的。”羅恩攤手,“他現在不能來啦……就在開學前幾天……唉,大概是神秘人對這個職位的詛咒太強烈了吧?穆迪打擊食死徒那麼重,被詛咒得就更快——所以我說我本來可以上首頁的,我把穆迪會來當這門課教師的消息放出去,馬上就能上首頁熱點啦。”
  小夥伴們不由得都呆呆地思考起來:“唔,那今年的教師究竟會是誰呢……”
  赫敏心中不由得一動,她產生了一種奇妙的預感——難道蓋勒特•格林德沃……
  不不。她只是強烈感覺到,前代魔王這學期一定會出現在學校裡,他基本上也是對自己這麼透露的——但不一定是以黑魔法防禦術教師的形式……
  忽然間,禮堂盡頭的某道側門開了。一個黑髮的、面容典雅但身子矯健的身影瀟灑地走了進來。
  哈利一愣,馬上就懂了,他頓時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狂喜覆蓋了——
  “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一下,”鄧布利多笑著站起來,和藹地說:“你們新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師——Sirius Black!”
  ——轟!
  整個禮堂都瞬間歡呼起來!!!無論男生女生,無論同性戀異性戀,大家都感到喜大普奔!!!
  “這太酷了!!!”雙胞胎帶頭拍著桌子叫道,“你應該早點告訴我們!!!”
  “他——難怪他上火車前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哈利興奮得臉都紅了,“我還一直在猜是什麼事——我早該明白的!!!其實很好猜不是嗎!”
  “我就知道!”德拉科興高采烈,“我舅舅在霍格沃茨洗清了冤屈,回到霍格沃茨來工作……這是應該的!”
  “梅林啊!!!”羅恩對著臉紅的哈利高呼,“你終於再也不用羨慕德拉科有一個教父當老師了!”
  “嗷嗷嗷!!!西里斯一個夏天沒出現在公眾面前又變帥了有沒有!!!”——這是捂住心口的小女生。
  “聽說他做過傲羅!但比傲羅更酷的是從阿茲卡班裡逃出來還扇了魔法部耳光!好期待他會教什麼!”——這是愛學習的拉文克勞們。
  “啪啪啪——”這是和湯姆一樣笑著鼓掌的其他學生。
  “謝謝……謝謝大家。”西里斯笑嘻嘻地衝大家揮揮手,闊別許久他又真正回到了這裡,比過去更受歡迎,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也變年輕了——
  只不過有一點不爽。
  他瞪著座位上陰沉沉的斯內普。
  ——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師的座位,就在斯內普旁邊……
  ——簡直討厭!╭(╯^╰)╮!
  麥格教授掃了他一眼,看著自己昔日的兩個學生,輕咳了一聲。
  西里斯很不情願地坐下了,腦門上疑似狗毛似的呆毛翹了起來。
  斯內普面不改色,修長的手指晃了晃杯子,高貴冷艷地撇過了頭去。
  這一幕學生們沒有注意,卻被赫敏全然掃入眼底。
  她不由得微微眯起眼,斯內普的表情……很耐人尋味呢。既不像是生氣,也不像是發自內心的嘲諷……
  ——反而像是幸災樂禍……
  ——像是“等著瞧吧”……
  她忽然開口道:“教職工席上還有一個空位。”
  眾人一愣,紛紛隨著她的目光看去,都注意到了角落裡似乎像是增設的一個座位,很不起眼,卻確實存在——
  “咦?可我們的教師都滿了呀……”哈利睜大眼睛。
  “難道數掉了誰?——不會呀,連費爾奇都到了……”
  小夥伴們不由得竊竊私語,並在長桌下飛快刷著終端。漸漸地,許多人都注意到了這一點,首頁某個熱點話題增加了一條:【#還有一個新的教師席位是誰?#】
  很快,帽子被抬了上來,新生分院開始——教師們、老生們看著這一幕,心中都頗有感慨……
  赫敏看著那頂帽子,看了許久……今年卻沒有誰像她當年一樣,一手便抽出格蘭芬多寶劍……
  終於,分院結束,鄧布利多清了清嗓子,似乎要來正題一樣宣布:“我要非常遺憾地告訴大家,今年將不舉辦學院杯魁地奇球賽了。”
  “——什麼?!”弗雷德一個沒坐穩,從桌子上掉了下去。
  “你在開玩笑!!!”喬治手忙腳亂地扶起自己的兄弟——
  “你們沒有聽錯。”鄧布利多平靜地說,“因為就在今年,暌違幾個世紀之久的一項巨大賽事將要在霍格沃茨舉行,我相信,你們都將在其中獲得很大樂趣——”
  “三強爭霸賽!!!”長桌上忽然不知道有誰興奮地叫了出來,“原來傳聞是真的!!!”
  禮堂裡頓了半秒鐘,隨即馬上再一次歡騰起來。
  “請安靜,安靜——”鄧布利多笑了,“我知道有網絡以後大家的消息都傳播得很快,或許我是最後一個通知大家的——我宣布,三強爭霸賽將在今年的霍格沃茨舉行!!!”
  “嗷嗷嗷嗷!!!——”學生們頓時都樂翻天了。
  “什麼三強爭霸賽?”哈利在嘈雜的人聲中問。
  “我的天哪,哈利你都不上論壇嗎?”他旁邊的帕瓦蒂笑道。
  然而就在大家一片歡呼之時,禮堂大門忽然砰一聲打開了。
  禮堂雖然一派火熱氣氛,外面卻是有些風雨交加的。一些風雨飄了進來,大家都不由得往門口看去——這時候外面有雷電轟然閃過,閃電劃破了夜空,令人看不清這人的臉……
  ■,■,■。
  一個不緊不慢,既優雅而頗具氣勢的步伐踏了進來。那黑髮年輕人看上去才不過二十歲,臉上混合著不列顛式的矜持、高貴與沉靜……他的長袍下是嚴謹的手工西裝,腳踏錚亮的皮鞋,頭上戴著禮帽,手上居然還拎著一把很傳統又很酷很潮流的小黑傘,哈利看著那小黑傘,恍惚有一種身處007或者福爾摩斯電影的感覺……
  ——但是等等!不會那麼酷炫吧!
  ——這個人他明明認識!
  再回過神來,鄧布利多已經笑咪咪地又一次開始介紹了:“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一下我們新來的教師——今年我們新增了一門課程。歡迎霍格沃茨體育課教師,雷古勒斯•布萊克!”
  同學們瞬間一愣,隨即更狂熱地鼓掌吶喊起來!空氣中赫然還有人吹口哨!
  哈利睜大眼睛望去,看到雷古勒斯優雅矜持地對眾人打招呼,看到他對上自己教父的臉——看到西里斯的表情瞬間像憑空被掐住了一樣——看到斯內普在旁邊露出了喜聞樂見、幸災樂禍的笑……
  哈利本能感覺不好,周圍議論紛紛都沒聽進去,一等到晚飯結束便迅速往教父的方向跑去——
  走廊上,黑髮對黑髮,大長腿對大長腿。布萊克家兩兄弟果然在對峙。
  “你怎麼也過來了!我們家的產業呢!不是你在管嗎!”西里斯抓狂地說。
  “我都交給茜茜姐姐了。”雷古勒斯望著他說。
  “你!你怎麼這樣!納西莎已經嫁給馬爾福了!再說母親最信任的不是你嗎!你來了誰來管家裡!”西里斯痛心地指著他。
  “那也比哥哥拋下家庭幾十年不管要好得多,不是嗎?”雷古勒斯冷冷地看著他。
  “舅舅……”德拉科從哈利身後走過來,無語地看著他們。
  倆布萊克都無視了周圍的一切——很快,周圍就開始有群眾圍觀了,這對兄弟網絡人氣太高了。
  “都拍什麼呢!別拍了!”德拉科有些氣惱,但絲毫趕不走其他人。
  “你……”西里斯氣得說不出話。
  “不僅如此,哥哥出獄後的這個夏天,不也一直沒有呆在家裡嗎?”雷古勒斯繼續說。
  “我那是為了哈利……”
  “哥哥如果真心為了哈利,十三年前又為何甘心頂罪入獄呢?哥哥這樣討厭家裡,卻不知道母親哭瞎了眼睛,又把自己的畫像掛在家門口,不過是為了等待哥哥歸來。”
  “你別說!”西里斯惱怒地瞪著弟弟,“說到讓母親傷心,你不是也一樣嗎?!你不是也離家十幾年,一去不回,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
  “啪啪啪!——”圍觀群眾高舉著終端,幾乎都興奮得手抖了。
  “是,正是如此。”雷古勒斯施施然道,“我們兄弟總是讓母親傷心——哥哥討厭我,也討厭我們家。哥哥以為我就是邪惡,卻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麼……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們多年以來都不和,總是溝通太少的緣故。”
  西里斯瞪著他,一語不發。
  “然而如今我回來了,哥哥也回來了。”二十歲的雷古勒斯清清楚楚地看著他,條理清晰地說:“我不會再逃避哥哥,也不會讓哥哥逃避我——”
  “那你跟著我來這裡幹什麼?”西里斯無奈地說。
  “因為霍格沃茨會證明這一切。”
  布萊克家的二少爺高貴地衝自己的兄弟點了點頭,袍角生風,踏著不緊不慢的步調傲然而去。
  西里斯懊惱地站在原地,哈利上前去安慰他。
  德拉科再次趕著圍觀群眾:“別拍了別拍了!都結束了——”然而他卻悄悄衝哈利吐了吐舌頭,“我小舅舅真酷……”
  哈利拉著自己垂頭喪氣的狗教父,低聲道:“我也這麼覺得……”

  作者有話要說:我說過四年級會非常精彩!穆迪比較無聊,讓布萊克家的男人們來吧!
  當然這只是一個開始!四年級是原著我最喜歡的一本,也是我翻爛翻得掉頁了的一本,後續一定必須更激情!


☆、第96章

  整個學校都陷入了八卦狂熱之中。
  開學後長達一個月,校內網的首頁熱點都是【#三強爭霸賽#】和【#布萊克兄弟#】。
  “Hi,小天狼星,”
  “Bye,小天狼星,”
  全校都是這樣輕快、親切而又活潑的打招呼聲。尤其是女生們,都以一種很熱情的視線打量著他,下一句則是,
  “雷古勒斯教授在操場上,”
  “雷古勒斯教授在禮堂裡,”
  ——“好吧,好吧。”西里斯無奈而鬱悶地說,“為什麼每個人都要向我通報這件事,……”
  他揪著黑湖邊大樹下的草,嘟囔道:“我一點都不關心他!”
  哈利哄著他說:“淡定,教父。淡定。吃卷蛋嗎?我從餐桌上順了很多……”
  德拉科無奈地說:“你真的不關心小舅舅嗎?……那正是大家擔心的原因。”
  然而這時候,雷古勒斯則神清氣爽、步伐矯健地從他們面前走過,還拎著他的小黑傘,看上去高端大氣極了。
  “早安,哥哥。”他神色平靜,風一樣從他們身邊經過。
  西里斯瞪著他遠去的背影,忽然猛地捶了一下地面:“啊啊啊啊啊啊好不爽啊!!——”
  哈利和德拉科無奈地對視了一眼。
  “我現在是教師好不好?!為什麼他也要跟我跟到學校裡來?!我來學校就是想清靜……”
  “等等,教父,你不是受鄧布利多之託嗎?”
  “那也是一個原因……但是你們有把我當成教師嗎?!”他憤然指著哈利和德拉科,“你,還有你!還有你們!上課天天追問我怎麼從阿茲卡班裡逃出來的,還有雙胞胎,天天問我怎麼通過作弊手段成為三強爭霸賽的勇士……”
  “呃……”
  “不說我——你們上雷古勒斯的課都是怎麼上的?!”他瞪著遠方,語氣懷疑:“體育課?我從來沒聽說霍格沃茨有這一門——”
  “啊啊啊你一說我才想起來,我們快遲到了!!!”哈利和德拉科馬上跳起來,往操場上跑:“教父你可以自己看看嘛!——”
  他們跑到黑湖另一邊,那裡已經有許多人集合了。
  雷古勒斯拍了拍手掌,地上的數個飛天掃帚瞬間騰飛了起來,列成一排,仿佛即將被檢閱的士兵。
  他這一手露得很漂亮,隊伍中都有人開始吹口哨了。
  “我知道你們有人或許會認為這門課與飛行課重合了——然而鄧布利多也認為增加你們的戶外課程是必須的,這門課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另一種放鬆。”雷古勒斯微笑道,“你們想要玩空中接球麼?”
  大家都發出了一聲歡呼。
  “不過現在還不行。”黑髮青年不經意地晃了晃自己的小黑傘,“你們需要先熱熱身,圍著黑湖慢跑一圈——沒有問題吧?”
  “教授,我有問題!”有個女生忽然發話了。
  “問。”
  “教授,您是怎麼保養的?為什麼您看起來才二十歲?”
  人群頓時都吃吃地笑了。
  雷古勒斯咧開了一口整齊的牙齒,灰色的眼珠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因為我現在確實只有二十歲呀。”
  “哇哦!”有女生紛紛發出了尖叫。
  “那教授你比我只大六歲,我可以追你麼?”
  西里斯站在遠處,聽到有女生居然公然這麼問,不由得氣結——
  他頓時想起,討論區裡,女生們都管自己叫“帥大叔”!雖然有一個“帥”字,但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
  ——不爽不爽不爽!
  ——討厭的感覺又回來了!那種十六歲以前每天都被迫和雷古勒斯比的日子!
  “西里斯!你又闖禍了!為什麼不學學你弟弟!”
  “看看你的成績單,居然少了一個O!布萊克家的男人怎能少一個O?!雷爾就是全優!”
  “西里斯,你什麼時候能優雅一些,像一個真正的貴族?布萊克家族,永遠純粹——”
  “西里斯,你進格蘭芬多的時候我就知道你要繼續闖禍!為什麼只有你弟弟才終於斯萊特林——”
  ……
  尖利刺耳的親戚們的聲音不斷在他耳邊回響,許多不好的記憶又湧了上來,他瞬間覺得臉色鐵青——雖然此刻場地上陽光燦爛,卻絲毫不想再待下去了。
  雷古勒斯與赫敏站在大樹下,他灰色的眼珠看著哥哥遠去的背影,眼中有陰霾閃過。
  赫敏了然地看著他:“恢復得怎麼樣?”
  他回過神來,答道:“很好……再次衷心感謝你,赫敏。”
  “別客氣。我弟弟上課怎麼樣?”
  雷古勒斯馬上想起來:“是那個跳級到三年級的湯姆麼?唔,他很好,身體柔韌性很強,與其他人配合也很好,他的打法我也很喜歡,是一種很聰明的打法,很會閱讀比賽……”
  他意識到赫敏對魁地奇其實沒什麼興趣,便笑著打住了。
  “哦……”赫敏也帶著笑意看他,“看來還是你自己的問題更值得大家關注啊。”
  雷古勒斯搖頭,有些坦然地嘆道:“看來我確實無能為力。我試圖解開我哥哥的心結,然而他經常躲著我……”
  赫敏打了個響指,輕快地說:“心結嘛,你繼續努力……躲著你是嗎?這個問題,馬上就能解決!”
  十月一日一大早,所有學生醒來,都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終端界面被刷新了。
  這個網絡已經成為學生們基本思考方式的時代,這一熱點馬上就引爆了全校。大家奔走相告,並極為熱情地試用桌面上多出來的新應用:
  【霍格沃茨導航】
  【霍格沃茨搖銥
  前面那一個真是太貼心了,許多人尤其是新生簡直淚流滿面,恨不得在梅林畫像前與赫敏結拜——地圖!實時的地圖和指引!會為你規劃最簡便直達塔樓的路線有木有?會讓你錯開那些自動跑走的樓梯有木有?還會標記同班同學聚集點有木有?!——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在城堡裡迷路了!
  後一個則簡直是劃時代的發明,新生們還暫時不覺得,老生們卻興奮不已,馬上大呼過癮,甚至深恨這道應用居然沒能早發明出來——
  什麼是搖一搖?
  選擇【搖一搖學姐】,搖晃小終端,屏幕上瞬間出現距離自己最近的學姐位置!
  選擇【搖一搖學妹】,可愛學妹頓時也……你懂的……
  當然,許多女生都選擇了【搖一搖教師】,然後捧著花痴臉從雷古勒斯教授身邊經過——
  “教授,你在找西里斯教授嗎?”女生熱情地對捧著終端的雷古勒斯說,“我們已經幫你搖出來了!他就在西塔樓哦!”
  雷古勒斯面不改色地走過:“哦,謝謝。”
  風吹過長袍,姑娘們在他身後尖叫:“嗷嗷——好帥!皮膚好好!——”
  然而這個系統也存在一定的自主性。學生可以在個人設置裡將自己的存在設為“隱藏”——那些不渴望社交活動的學生便不會被搖到。
  然而……
  “為什麼教師不能設置隱藏?”斯內普惱怒地看著赫敏,拍著自己的終端說:“你害得我現在每天被人騷擾!”
  “因為這道應用本來就是為了學生能迅速找到教師以便求助問題才研發的呀。”赫敏無辜地說。
  ——才怪!斯內普胸口嘔血:明明是為了騷擾教師……
  然而他這句話還沒說出口,西里斯就搖著終端從後面走來了,一邊走一邊嚷嚷著:“赫敏你這個新應用太折騰人了吧!我想躲都不行——”
  他說完這話猛地抬起頭,正對上了斯內普嘲諷的臉。
  黑袍蛇王,屬性毒舌、傲嬌、高貴冷艷。天生一張嘲諷臉,從少年時代便專拉狗型生物的仇恨,妥妥的。
  “勇敢的布萊克家族大少爺。”斯內普刻薄地說,“拋棄了家族,拋棄了親人,沉迷於他的那些小把戲,呵——”
  “鼻涕——斯內普你什麼意思!”西里斯馬上就憤怒了。
  蛇王與大狗四目相對,仇恨激烈地迸射。
  “斯內普教授與西里斯教授的吵架現場!天哪!”馬上有學生在旁邊激動地舉起了終端。
  “拉文克勞扣五分!”斯內普轉頭痛斥道,“你再敢拍一秒,拉文克勞扣十五分!”
  學生嚇得夾起終端跑了。
  斯內普這才不滿地瞪著赫敏:“無所不能的格蘭傑小姐或許沒有注意到,她發明的東西給我們的生活帶來了多麼大的麻煩!”
  西里斯心裡也想贊同,但他忽然意識到對方是斯內普——他馬上哼了一聲,沉默以對。
  赫敏看著他們,抱著手臂,看戲似地說:“您知道學生為何要拍攝和討論你們嗎?”
  兩人都瞪著她。
  赫敏從善如流,侃侃而談:“因為你們是教師。是大家所注視的人。而你們卻讓人感到不安。”
  ——“為何不安?只因為你們不和。”
  ——“對和平的期望,是愛。學生的溫柔注視,是愛。愛,在這個鄧布利多的學校裡,缺少愛,缺少親情,缺少友情,缺少愛——是多麼不合時宜的事啊!”
  赫敏微笑著繼續放嘴炮:“請秉承鄧布利多的精神,接受大家溫柔的注視吧!”
  她說著,大笑著揚長而去。
  但小半個月以後,正面的質疑依舊來了。
  麥格教授約她到辦公室裡嚴肅談話:“最近巡夜時抓到在空教室裡約會的學生越來越多了。”
  赫敏攤手:“這不是系統的問題。鄧布利多不期望他的學生能充滿愛嗎?——如果考慮到影響學生白天上課,這個需要相信學生的自控能力。”
  提到鄧布利多麥格就抓狂了。最近不知為何,鄧布利多從夏天開始,就魂不守舍……
  向他反應終端鬧出來的不安定事件,他也是如此說辭,甚至鼓勵學生在校談戀愛……
  麥格教授很是頭痛。她更頭痛的是赫敏——看著她,在看看那個跳級的小魔王,真讓人心情複雜……鄧布利多居然也說不要管,真不知這一切都是怎麼了……
  在這種教師憂慮、學生狂熱、鄧布利多魂不守舍,主題被【搖一銥占滿的金秋十月,全校終於迎來了三強爭霸賽匯合歡迎會。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要來啦!——”這個問題飄蕩在討論區,飄蕩在熱點區,飄蕩在從城堡到黑湖的每一個角落……
  終於,麥格教授心力交瘁,反覆強調,三令五申,才讓學生們乖乖集合。
  “不要再低頭看著你們的終端了,”她嚴厲地說,“誰再看就不止是扣分了!請你們在其他學校的學生面前表現出霍格沃茨學生的基本禮儀!”
  “咳咳——”羅恩低聲說,“你們覺得另外兩個學校的學生是什麼樣的?”
  “據說德姆斯特朗都在學正經的黑魔法呢——”
  “布斯巴頓聽說美女很多……”
  “哎你們知道嗎,威克多爾•克魯姆也在德姆斯特朗呢,網上都傳瘋了,說他也要來——”
  有了局域網以後,整個歐洲巫師界的信息傳播都呈幾何倍數快速增長。小夥伴們也不知道哪裡聽來了這些消息,眼中含著憧憬和好奇,緊緊盯著場地。
  赫敏看了一眼開學後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的鄧布利多。他的表情很是深沉,看起來瘦了幾分,紅褐色長髮在空中飄飄欲仙。
  赫敏心中暗笑:莫非世界盃上那憑空一道標記,惹得白袍大法師心中激盪,為伊消得人憔悴……
  就在此時,布斯巴頓駕著華麗的馬車從天而來,風騷程度簡直瞎爆眾人的眼,恐怕整個不列顛唯有馬爾福家族能與之相比——赫敏對此毫不意外,她夏天在法國架設終端時,已經領教過這座法蘭西式的情調了。
  混血巨人的校長馬克西姆夫人從車上下來,與鄧布利多握手。
  “這位是隨我們一同前來的瑪格麗特•德•拉莫爾女士,法國魔法部涉外文化交流事務司司長。”她介紹道。
  人群都愣了一瞬。她分明在對著空氣介紹呀……那個要被介紹的人,根本沒下車來呀?
  直到幾秒鐘後,華麗的馬車上走下來了一個女人,人們才紛紛吸了一口涼氣——
  那一刻簡直天地失輝,星辰燦爛全數落在女人的眼眸中,她分明已經老了,可還是如此年輕,蒼白的頭髮每一根都泛著無限魅力……她才配得上那輛馬車,她不是灰姑娘,她就是神仙教母,是歐洲的巫山女神……
  “很高興見到您,鄧布利多校長。”瑪格麗特女士幽幽開口道。
  鄧布利多彎腰吻了她的手背。剎那間,有許多男生發出了不滿的聲音,有人似乎要跳湖了——
  然而女人笑了笑,仿佛知道會如此一般,輕輕戴上了面紗似的東西。很快,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場內頓時空氣一蕩,大家頓時回過神來——
  “她是個媚娃!!!”羅恩不敢置信地說,“法國魔法部的司長是媚娃!!!”
  “他們的法律確實是這麼許可的,也保護神奇生物參政的權益。”赫敏說。
  “可是……梅林啊……這太……”
  赫敏注意到,車上下來的一行學生中,有某個銀發姑娘緊緊依偎著那個媚娃司長——其他人也紛紛注意到了這一點。那個女生身上也散發出了同樣的氣息,顯然,布斯巴頓的學生中也有媚娃血統……
  他們沒來得及繼續震驚,德姆斯特朗也來了。
  巨大的幽靈船從黑湖中升起,比起華麗風騷的法蘭西情調,似乎德姆斯特朗更能讓人敬畏。隊伍中,斯萊特林們都流露出了憧憬的表情……
  卡卡洛夫眼神亂轉著從船上下來,手指不住地撫摸自己的山羊鬍子。
  “馬克西姆夫人也來了麼?見到您真好……”他聲音有些不自覺顫抖地說,“來,鄧布利多校長,請允許我為您介紹——局座,這邊請——這位是我們此行的領隊,德國魔法部外事局局長,蓋爾•格林先生……”
  金髮藍眸的男人大馬金刀地從船上下來。他還是一身勁裝,氣勢無限,眼中仿佛盛著整個愛琴海的深情……
  “很高興見到您,鄧布利多校長。”蓋勒特•格林德沃伸出一隻手,笑得既燦爛,又無辜。一如百年以前。
  這一幕,太狂霸太拽太酷炫!船下有許多仰望圍觀的小女生們紛紛發出尖叫!
  但赫敏清清楚楚地看到,鄧布利多連掩飾都沒有掩飾——表情馬上就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叫他魔王!請叫他局長大人!
  赫敏此時在心中哈哈大笑,不由自主地給老魔王點了一百個贊!

  作者有話要說:來大家跟我一起念:局座賽高!
  卡卡洛夫:好的局座,沒問題的局座!


☆、第97章

  直到宴會開始,三方師生們魚貫入內,觥籌交錯,聖杯燃起——周圍興奮的議論還是沒有絲毫停下。
  “法國魔法部的司長居然是媚娃,梅林啊,我們這一學期……”
  “我覺得我需要郵購一些醒腦劑——”
  “你看到德國魔法部那個局長了嗎?…極品大叔,”
  “威克多爾,那是威克多爾呀,他會用口紅給我在帽子上簽名嗎,”
  ……
  ……
  ……
  湯姆瞟了一眼施施然入座的三方師生。格林德沃——現在他叫蓋爾•格林,施施然跟著鄧布利多入了教職工席,並熱情地與不知什麼時候趕來的巴蒂•克勞奇以及盧多•巴格曼寒暄,鄧布利多的臉還黑著……但這個不是重點,他一點都不關心老魔王——
  德姆斯特朗的傀儡校長伊戈爾•卡卡洛夫似乎想說什麼,但威克多爾•克魯姆絲毫沒有停留,徑直跟著格蘭芬多的隊伍走——
  他直接坐在了赫敏旁邊。
  德姆斯特朗眾學生馬上也跟著老大在格蘭芬多長桌上落座了。
  德拉科愣了一下,斯萊特林的學院首席也愣了一下。小蛇們頓覺自尊心有些不好,唯有沉默地坐下了。
  長桌上堆滿了異國菜肴,豐盛非常。但斯萊特林長桌這邊一派清冷,氣氛極度不好。
  湯姆沉默地切著麵包,聽見有人低聲抱怨:“噢……這不符合慣例……德姆斯特朗一向與我們學院比較密切的——”
  德拉科聳聳肩,開始慢條斯理地喝法式雜魚湯:“是因為威克多爾•克魯姆認識赫敏吧。真好奇他們是怎樣認識的。”
  湯姆盯著對面的長桌。人群中,赫敏看著滿桌菜肴愣了一下。隨後,她不知道看到什麼了指著一盆菜對克魯姆哈哈大笑——然後克魯姆也笑了,他笑起來更像一隻黑熊了。
  叮叮的拍照聲不斷地響起來,學生們終於忍不住開始試用終端了——抬頭望去,大屏幕上的話題熱點新增了幾個【#威克多爾#】【#媚娃司長讓人把持不住#】和【#極品大叔局長#】……
  遠遠的,教職工長桌上,盧多非常活躍氣氛地指著大屏幕說:“學生們可真熱情!希望諸位能理解——啊哈哈,這是我們的一種網絡歡迎文化——”
  麥格教授也趕緊對其他校方說:“希望您幾位沒有覺得受到冒犯。”
  馬克西姆夫人捂嘴一笑——她那麼高大,捂嘴的動作簡直像站起來了一樣:“絲毫沒有。我們都很高興,我們的網絡文化也是如此。”
  法國媚娃司長瑪格麗特女生從容地眨了眨眼睛,看得周圍一圈人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聲音無限魅惑:“我很高興學生能這樣歡迎我們。能夠出現在熱點上,對我個人來說也是一項榮耀——您覺得呢,格林局長?”
  所有人都把目光轉向金髮藍眸、一派華麗霸氣拽酷炫的蓋勒特局座。
  卡卡洛夫默默吃飯,嘔下了一口血。
  蓋勒特一手撐著下巴,一手華麗地放下切肉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鄧布利多,聲音低沉地帶著笑意:“是啊……能夠在您的學校得到這種讚譽,敝人榮幸不已……”
  ——鄧布利多臉色還黑著。
  ——鄧布利多還處於待機狀態。
  麥格教授一看急了,校長今天怎麼回事啊!好歹應酬一下啊!
  她挑了挑眉毛,抬腳往鄧布利多腳下踩去……
  鄧布利多的眉毛生生扭了一下。這時候他才霍然站起來,卻沒有接話,只是面無表情地說:“感謝諸位的到來——我想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我們可以開啟火焰杯了。”
  赫敏無法控制地對著那盆菜哈哈大笑——那盆,不列顛名菜……
  “哈哈哈哈哈!他們居然真的把這道菜做上來了!他們居然真的拿來待客!”赫敏眼淚都要笑出來了,“廚房裡的家養小精靈怎麼想的啊!”
  周圍的人都無法明白她的笑點。其實這時候本來也沒多少人特別關注赫敏,格蘭芬多的同學都興奮地望著克魯姆,而克魯姆則緊盯著赫敏……
  “有什麼問題嗎?”克魯姆在赫敏耳邊輕聲問。
  “呀……你不會真的想吃這個吧?”赫敏指著它,再次迸發出一聲大笑:“天哪,我真是佩服那些家養小精靈……不,是佩服不列顛……”
  “呃……”克魯姆看著那盤菜,十幾個旋轉的魚頭豎插在不知是蛋餅還是煎麵包裡,死魚眼愣愣地同時朝上——
  “這是一道名菜,不列顛美名其曰‘仰望星空’……”赫敏無語又好氣又好笑,“他們發明這道菜居然敢自己吃,還敢來待客……這簡直是世界黑暗料理的巔峰呀!我擦,那幾個魚頭看了不會做噩夢嗎……”
  克魯姆誠實地點頭:“唔,我是感覺挺獵奇的。”
  “對吧!”
  但哈利羅恩納威都感覺很淡定,納威甚至主動切了一塊魚頭毫無知覺地吃掉,並睜著圓圓的大眼睛:“赫敏,你為什麼一直這麼笑……說真的這道菜很普通呀!我真不明白笑點在哪裡……”
  “不列顛啊!納威你果然有一顆不列顛人的胃!”赫敏拍桌感嘆道。
  “難道你其實不是不列顛人嗎?”克魯姆歪頭,溫柔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禮堂裡忽然都靜了下來。大家盯著大廳中央,看著費爾奇一步步把大木盒捧了上來。
  鄧布利多看也不看格林德沃,徑直上前,抽出老魔杖對著大木盒敲了三下——
  當然,他強烈逼迫自己不去理會身後灼熱的視線……
  嘩一下,木盒吱吱呀呀地彈開了。
  聞名不如一見的火焰杯呈現在大家面前,群眾一片驚呼之聲,終端叮叮作響,火焰杯燃起了藍白色的火焰……
  “選拔將在二十四小時之內進行。”鄧布利多朗聲道,“在明夜,即萬聖節之時,火焰杯將會選出它認為最能代表三個學校的勇士——出於種種考慮,未滿十五周歲的學生不可報名。”
  他說著,同時炯炯朝赫敏看過來。
  長桌上眾人都愣了一秒,隨後一派嘩然——
  “天哪!太不公平!我還有幾個月就滿十五歲!!!”——馬上有人這樣喊。
  “別做夢了!你就算十五歲了也選不過——”
  “我要是早生一年就好了……”
  “十五歲也懸吧?!網上說幾個世紀以前的三強爭霸賽經常死人的,十五歲有些人連O.W.Ls都——”
  “德姆斯特朗肯定已經內定了威克多爾啦。他十八了。別人都是來陪跑的。”
  “對啊對啊不然他下半年從俱樂部裡休賽幹嘛……”
  “估計我們能選上的也就是高年級的——”
  但忽然長桌上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什麼。所有人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赫敏。
  “赫敏,你已經滿十五歲了……”羅恩熱切地喃喃道,“我們當中,唯一滿十五的……”
  “原來你已經十五歲了?”克魯姆看著她笑道。
  “鄧布利多看著你……”哈利眨著綠眼睛說,“他一定希望你去……”
  “好吧——”雙胞胎忽然一拍桌,有些喪氣又有些興奮地說:“魔法終端的發明者如果參選,誰還能保證不贏?!對不住了,德姆斯特朗的諸位,今年的冠軍一定是我們的——”
  席間有人不滿地說:“話別說得太早,我們可是有威克多爾。”
  “不好意思克魯姆同學——雖然你是歐洲五十年來最天才的球員,請問你一年級的時候有徒手打死過巨怪嗎?”
  “這是吹牛吧!怎麼可能有人做到?”
  “我們全校都知道好不好!”
  “切,有視頻為證嗎?沒證據你說個梅林的內褲呀——”
  “那時候赫敏還沒發明終端好嗎!怎麼可能有視頻——”
  長桌上,大家都笑嘻嘻地聽著雙胞胎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鬥嘴。克魯姆則微笑地轉頭看著赫敏:“你要報名嗎?”
  ——你要報名嗎?
  這一刻,赫敏意識到,所有人都以不同的目光注視著她。
  鄧布利多站在火焰杯前,目光平靜而銳利地看著她;格林德沃正好坐在他身後,晃了晃酒杯,嘴角勾起笑容看著她;麥格教授看著她——斯內普看著她布萊克兄弟也看著她,連海格和費爾奇都看著她——還有魔法部部長巴蒂•克勞奇,他純粹以看一位天才女巫的眼光看著她……盧多•巴格曼也聽說過她的很多逆天事跡,正熱情地注視著她,仿佛看到了金子……
  學生長桌上,許多人也都看著她。隔著長桌,大家聽到“十五歲”這個坎兒便馬上掉轉頭,從秋張、塞德裡克到賈斯廷•芬列裡,他們的神情有探究有鼓勵也有複雜——然後是自己的長桌這邊,沒有人羨慕嫉妒恨,所有人都滿懷期待……
  她垂下眼簾,長長視線正好掃到斯萊特林長桌。
  湯姆坐在德拉科身邊,也不偏不倚地望著她。如黑玉似的黑眸依舊目光沉沉,看不出絲毫表情來。
  赫敏忽然笑了。她晃了晃盛著紅酒的長杯,漫不經心地說:“既然校長如此厚愛,我就卻之不恭了。”
  所有人的眾目睽睽之下,她隨意地抽起桌上一張餐巾紙,掏出羽毛筆,上寫了名字,疊成一隻紙鶴,而後吹了口氣——紙鶴悠悠地飛過禮堂,輕輕地降落在藍白色的火焰裡。
  火勢猛地一收,忽然變作紅白色,似乎是在吞咽那隻紙鶴一樣——隨後再次騰地變回藍白色。
  “重在參與嘛。不要管勇士是誰,大家都隨意報名吧。”赫敏輕鬆地說。
  禮堂間諸人都是一愣。但席間的氣氛本來就很輕鬆,於是,馬上就有人紛紛效仿——一時間,叮叮的終端聲中,禮堂裡紙鶴、紙蝴蝶漫天飛……
  “如果我過了十五歲就好了。報個名也行啊。”哈利看著德拉科也隨手幻化了一隻紙孔雀丟進火焰杯裡,不由得不死心地說。
  “看我的!”西莫眨眨眼,疊了一隻紙飛機丟進火焰杯裡——
  “麻瓜的飛機!”韋斯萊家三兄弟馬上很激動地說,“哇,我們見過這個,很酷的——”
  雙胞胎馬上靈感大發,揉了好幾張紙巾,做成一隻彎角鼾獸,然後給它施了魔法,讓它揮舞著自己的角穿過禮堂跑進火焰杯裡——
  禮堂裡頓時有人轟然叫好。布斯巴頓的女生頓時不服輸,齊齊聚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密謀許久,最後拋出了一隻寫了所有人名字的超大號的粉色紙質花環——花環後還帶著小翅膀——這隻風格浪漫的紙質小天使輕盈地飛過長桌上空,最後優雅地打了個旋兒,再優雅地降落在火杯裡……
  “這才是布斯巴頓應有的華麗風格。”那個媚娃女生迎接著眾人的掌聲與口哨,有些傲然地說。
  原本嚴肅古老的火焰杯開幕式忽然變成了三校學生的紙製品變形魔法大賽,終端聲響個不停,不斷有人把大家的變形作品拍下來上傳,氣氛一派歡騰——
  教職工席上,蓋勒特望著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領隊克魯姆也受到感染似的,指揮著德姆斯特朗學生把姓名疊成一只會跑的熊跳進火焰杯裡——那隻熊還對著眾人表演了一番拳法,令觀眾轟然叫好……
  他不由得嘴角漾起一絲曖昧的微笑,湊近了坐在自己身側的鄧布利多,語氣帶著某種誘惑:“貴校學生確實活潑,這一年的三校交流活動,真令人期待……”
  不列顛正式晚宴有一種規則是輪換原則——即每隔一段時間,席間男女應該有所交換,確保每一位賓客都能對談到,一般是男女混座原則——然而這一桌卻並沒有那麼多的女性,不斷輪換之下,蓋勒特終於落座到了賓主席上的鄧布利多身旁……
  隔著一百年的時光,隔著五十年的時光。自1896年相識以來,自1945年徹底分離以來,多少年多少愛多少恨多少惆悵一一回放——他貪婪地看著他,肆無忌憚又情深如海,仿佛要把這些年的時光在一秒內補完。
  紅褐色長髮的男人面色沉寂,微微垂下眼睛,努力不展現出任何表情——
  在別人看來,此刻德國魔法部外事局局長似乎正與霍格沃茨校長相談甚歡。金髮男人拎著酒杯,微微側過身,帶著笑意對他說了什麼,鄧布利多也晃了晃酒杯,似乎是在沉思……
  “你瘦了……”蓋勒特用酒杯掩著嘴唇,輕輕把熱氣噴在他耳間。
  整條長桌上,沒有任何人看出有什麼不同。巴蒂盧多等人操著流利外語,與法國來賓相談甚歡,暢談新的合作項目;麥格教授憂心忡忡,覺得自己的學生太不講究了,斯普勞特教授與弗立維教授則開始勸慰她;布萊克兄弟各懷心事,大瞪小眼;斯內普則神情飄忽還不斷地想著他的實驗,卡卡洛夫幾次給他試圖丟眼色都沒看到……
  ——連昔日的同僚都要無視我嗎!卡卡洛夫心中嘔血地想。
  整間禮堂內,此時此刻,只有赫敏與湯姆知曉其中內情。赫敏親眼目睹這一幕,看到鄧布利多臉紅到耳根,笑到不斷拍桌,簡直把持不住……
  “怎麼那麼開心?”克魯姆用手撐著下巴,側身看著她。
  “因為仰望星空!哈哈哈哈哈!”她意有所指地說,“這些傲嬌、彆扭、保守的不列顛人呀!”
  “叮——”她的終端忽然也響了。
  赫敏掏出小晶板,微微一愣,抬起頭,對面長桌上,黑髮少年也端著晶板安靜地看著她。
  【怎麼那麼開心?】他也這麼問。
  赫敏笑得很邪惡,遠遠地眨了眨眼,快速回覆過去:【你懂的。】
  小晶板很快叮了一聲回來——【很值得那麼大笑?】
  【怎麼你不高興我高興麼?】
  湯姆看到回覆中她的調笑之意,心中一蕩,手速如飛馬上打了幾個字過去,但是——
  他忽然抬起頭,看到對面長桌上的情形,克魯姆也掏出了自己的終端,把那隻大腦袋湊過去,挨著赫敏看……
  克魯姆把自己的終端掏出來,也有些好奇地說:“我還不知道這個在你們學校怎麼用呢。”
  赫敏滑動著屏幕答道:“也可以用的,我正在考慮把三校校內網聯合起來,做一個大的——”
  “你在幹什麼?”
  “發短信。”
  “那我能給你發短信嗎?”他認認真真,繞著很努力的捲舌英語。
  “可以呀……”赫敏聽到這口音就笑了,“但一般站內信其他人我是拒接的,否則我信箱就太滿,很多抱怨終端的人不把意見發在意見區——”
  “那你會拒收我的短信息嗎?”克魯姆深沉地看著她。
  “呃,我的系統設置是只收好友的信息——”
  “那我可以加你好友嗎?”
  湯姆砰一下把終端摔在長桌上。周圍杯光華影,高朋滿座,但此時心煩意亂,一口都不想吃了。
  他旁邊的德拉科不由得一愣,掃了屏幕一眼,只來得及看得到幾個字【不,你笑起來很漂亮——】……然後見他猛然把終端拿回去,把對話框裡還沒發出去的信息全刪了。


☆、第98章

  鄧布利多揮了揮手,大廳內頓時燈火闌珊。
  連幾面大屏幕也黯淡下來,唯有許多亮閃閃的銀器反射著幽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緊盯著大廳中央的火焰杯。
  萬聖節之夜,就是這一刻,火焰杯即將揭曉——
  騰,藍白色的幽幽火苗驟然變成了暗紅色,一張粉色的心形折紙被吐了出來——
  “是布斯巴頓投進去的,”羅恩馬上小聲說。
  “芙蓉•德拉庫爾,布斯巴頓勇士。”鄧布利多聲音沉沉,有力而清晰地說。
  場內驟然亮了一瞬。仿佛所有的光源都打在那個叫芙蓉的、有著媚娃血統的姑娘身上,她熱烈地站起來,猛地擁抱了一下身邊的馬克西姆夫人,銀發飄揚,充滿自信,魅力十足地走過了紅毯。
  “我猜也是她……”羅恩神情恍惚地說。
  赫敏靜靜地看了教職工席位上那位瑪格麗特女士一眼。這位媚娃司長絲毫不意外,流露出了一種盡在掌握的優雅笑容。
  火再一次變色了,這回大家都憋著沒說話,直到一隻大熊折紙主動跑到鄧布利多手上——
  “威克多爾•克魯姆,德姆斯特朗勇士。”
  “Wow!!!!——”無論是德姆斯特朗還是霍格沃茨和布斯巴頓,所有人都在理所當然地歡呼起來。沒有比這更不意外的結果了,職業聯賽上可能遇到的傷病並不比三強爭霸賽要弱,如果歐洲五十年來最天才的少年球員不能成為勇士,那麼誰能?
  克魯姆依然黑著兩隻眼圈,面癱得有點拽地往前方走去。他站起來時,對赫敏微微點了點頭。
  遠處的教職工席位上,蓋勒特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看著這一切。
  終於到了霍格沃茨主場名單揭曉的時刻了。最後一名勇士——所有人都比之前更緊張——他將代表霍格沃茨,代表不列顛出戰——連教職工席位上的克勞奇部長都有些不安起來……
  一隻餐巾紙疊成的紙鶴悠悠飛了出來。
  “赫敏•格蘭傑,霍格沃茨勇士。”鄧布利多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地念道。
  ——轟!
  ——這一刻的歡呼聲繼續把整個禮堂都掀了起來!所有學生都起立了,無數終端對著赫敏,啪啪啪■擦■擦■擦……
  “我就知道是你!!!”納威第一個眼中帶淚地說。
  “太沒有懸念了!”羅恩大笑道。
  “加油!”哈利興奮地望著她拼命鼓掌。
  “太好啦!!!”帕瓦蒂和拉文德倆小室友跑過來擁抱她。
  “請往這邊來一個微笑,赫敏!”科林同學帶著他的新生弟弟丹尼斯,兩人敏捷地掏出超專業的改造後的攝影機,對著赫敏狂拍——
  “確實太沒有懸念了,除了你還有誰?”弗雷德望著她發出了一聲大笑,甚至掏出了佐科笑話店的玩笑喇叭大聲吹了起來——
  包括斯萊特林也紛紛起立鼓掌。不少人望著德拉科,暗暗嫉妒馬爾福家族與赫敏的合作關係。不少人更望著湯姆,暗暗羨慕他能試用最新款終端……
  然而湯姆忽然覺得心頭一暗。因為赫敏看起來並沒有特別高興。
  她只是淡淡地抿了抿嘴角,仿佛知道理應如此一樣,踏過長長的紅毯,走向了勇士之路的盡頭……
  “吱呀”一聲,小門開了。
  芙蓉看上去鬆了口氣,隨後注視著她:“這麼說,他們選完了是嗎?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
  克魯姆則了然地望著她:“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是麼?”赫敏平靜地說。
  “從現在開始我們是競爭對手了,”克魯姆笑道,“我不會手下留情的——不過,我們還是好友,我們已經加過好友了,是麼?”
  赫敏沒來得及說話,就在這時,哈利驚疑不定地從門後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他們讓一個小男孩叫我們回去嗎?”芙蓉問。
  哈利的臉漲得通紅,非常焦急,說得支支吾吾的:“赫敏——我不知道……但他們說我……我沒有把我的名字投進去!”
  芙蓉與克魯姆頓時都是一愣……
  赫敏則沉沉嘆了口氣。
  ——你不知道……
  ——可我知道,這是註定的……
  她無聲地捏了捏哈利的手心。
  “別擔心。”她輕聲安慰道。
  ……
  萬聖節前夜,午夜。
  這將近十一月的蘇格蘭,夜風總是寒得更重,夾雜著丘陵的濕氣——在古老的城堡裡,則更有一種凄風苦雨的感覺,仿佛是《呼嘯山莊》裡的情景,瘋狂,神經質,愛與恨都無法言說……
  赫敏抱著手臂,挑起眉看著立在大廳裡的金髮老魔王,又看看另一邊默然不語簡直斷電狀態的鄧布利多。
  ——這……什麼狀況?
  ——這對夫夫大半夜的把我喊來幹嘛?難道吵架?我看起來很像居委會的嗎?
  赫敏充滿了疑慮,表情時而←_←,時而→_→,終於咳了一聲:“不好意思,如此良辰美景、花好月圓之夜,正所謂A moment of spring-night worth a thousand Gallons,Never give up you should know it(春宵一刻值千金,絕知此事要躬行)——兩位為何在這兒冷冷清清地站著呀?”
  她的語氣很有一種調笑之意,鄧布利多轉過頭,斷電似的表情無言地掃了她一眼。
  蓋勒特倒是聽得很爽,聞言不由哈哈大笑,隨即道:“找你來見證一件事情。”
  “哦?”
  蓋勒特笑而不語,抽出一張紙,寫上了一行字,亮給她看——
  HarryPotter
  金髮魔王的字跡猶如這個人,很是涓狂霸氣,略帶潦草——然而赫敏看了只覺皺眉:“哈?!”
  蓋勒特揉了揉紙團,無聲地把它丟到火焰杯裡。
  火焰杯忽然變了道色,黯淡一秒後再次亮了起來。
  赫敏眯著眼睛看著他們,敏銳地說:“什麼意思?——火杯被做了什麼手腳?”
  蓋勒特愉快地望著她點頭:“不錯,不愧是你,一眼就看了出來……這是一道很強的混淆魔法,由阿不思親自發出,確保火焰杯得出了有四個參賽學校的認知,而我的魔法,則確保了哈利正是那第四個學校投入的唯一勇士名額……”
  鄧布利多鏡片後的眼睛閃了一閃,冷冷地說:“請注意你的言辭,格林德沃先生——我並不打算與你合作!”
  蓋勒特嬉皮笑臉地說:“隨你怎麼說,阿不思。我就喜歡你嘴上說不要心裡卻很想要的樣子……”
  赫敏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她趕緊打斷他們:“所以呢?為何突然要哈利參加?既然這樣就把年齡線減小一歲,直接讓他通過——”
  然而鄧布利多深沉地望著她,她忽然明白了。
  “您已經內定了我,校長。”她一字一句地說,“您正如過去幾年一樣,內定了我作為保護和訓練救世主的人——這是一個救世主訓練計劃,是嗎?”
  鄧布利多神情不變,聲音有些低啞:“可以這麼說。”
  “噢,那無所謂。”赫敏掃了蓋勒特一眼,又有些嘲諷性地問:“只是我打算再問問您,事到如今,您依然打算、您依然捨得死嗎?”
  “我的決心從來不會變,赫敏。”鄧布利多固執地說。
  赫敏翻了個白眼。
  她抱著手臂,好笑地諷刺道:“您的決心,真是不列顛所有決心的巔峰。正如那道仰望星空,身為不列顛料理界的頂點一樣。”
  她覺得這真是自己有史以來最強烈的毒舌了。然而,大概是不列顛人真的很喜歡仰望星空這種菜……反正鄧布利多沒聽懂。
  蓋勒特也沒怎麼聽懂,但他還是深沉一笑,搖頭道:“不止啊,赫敏……你知道的,阿不思他總是口是心非……哈利的入選並不只是為了訓練,而是為了伏地魔的復活。”
  赫敏念頭一閃,心中便了然了:“世界盃上你查到了什麼?”
  “查到了很多有趣的東西……”他不住地笑道,“伏地魔真是一個挑剔的傢伙,連復活也要求得這麼挑剔……明明有許多更為簡便的方式……當然,挑剔,這很符合我的觀念,你知道……”
  鄧布利多瞪了他一眼。
  “——這是為了確保那個預言的實施。”蓋勒特作了結語,“總而言之,哈利必須獻出鮮血,完成他的復活儀式,而後救世主也脫胎換骨,黑白徹底對立……無論如何,阿不思,我們確實合作了,我訓練了你的黃金男孩……”
  赫敏聽不下去了,她挑起眉:“就是這麼多了吧?所以明天哈利也會成為勇士,我會在後續的賽事中不斷照應他,是這樣嗎?”
  “Bingo!”蓋勒特打了個響指。
  “然而你們有沒有想過,明天哈利的名字被作為多出來的那一人而噴出來時,他會怎麼想呢?”她安靜地看著他們。
  “你的救世主會怎麼想?”蓋勒特感興趣地看著鄧布利多。
  “這是他所必須經歷的。”紅褐色頭髮的男人低聲說。
  “你了解哈利。”赫敏毫不猶豫地說,“他是這樣一個偏巨蟹的獅子座,敏感,細心,能夠體諒到他人的情緒,有著發自內心的自信與王道之心,能將正直的朋友們團結在他的身邊。然而他又是這樣傳統、戀家、缺乏安全感,他最渴望的不過是與家人在一起平靜安寧的生活,與許多人一樣擁有著世俗的成功與平凡的快樂,融入普適性的社會,而不是時刻被視為格格不入,時刻被視為明星——負面來說就是怪物——在這安定的基礎之上,偶爾幻想自己做個英雄。他渴望的明明是這一切,他並非天生的救世主,然而你卻將他步步推向那條孤獨之路。”
  蓋勒特看著鄧布利多,看著他一語不發,只是終於無意識地抿緊了嘴唇……
  “是的,王者之路必然孤獨。”赫敏瞟了他一眼,繼續清清楚楚地說:“然而你為何會這樣做?你為何一定要讓哈利如此?連納威,作為救世主的備份,你都不是這樣引導的……因為,哈利實際上是你的理想人格。”
  鄧布利多猛地壓低聲音道:“別再說了。”
  “雖然你是哈利的導師,是預言中打算殉葬的先知,你為自己設定了這樣一個角色——然而你卻渴望著哈利。與其說渴望著哈利,不如說培養成功之後最終的哈利就是你的理想。那樣一個普通的巫師,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他高朋滿座卻內心孤獨,他與凡人一樣卻超脫了凡人,他並不是真的擁有強大的力量,他的偉大來自於愛——這是你所有理念的核心,因為你曾為此傷懷——所以你用了一生的時間去拯救自己的愛——當哈利最終承載著所有的愛打敗魔頭時,你的理念得到了最終的伸張,你曾經的愛也得到了拯救。那個時候,你的死,其他人的犧牲,哈利的孤獨,一切都無所謂了。你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升華的理想。”
  赫敏拋下這番話,丟下心神大慟的鄧布利多,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她感到身後出現了衣料接觸和肌肉摩擦聲——她心道,老魔王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燒雞打著呵欠從她衣兜裡鑽出來,嘰嘰地說:“主人你的嘴炮功力又精進了!我夢裡都滿是你的嘴炮……”
  霍格沃茨也在拐角處等著她,小人臉上流露出敬畏的神色:“阿不思真的是那樣想的嗎?他真的很寂寞呢……”
  “你也聽到了,嘴炮而已,我隨口說的。”
  “……喂!”霍格沃茨鬱悶地看著她,“阿不思太可憐了……”
  “他可憐嗎?他現在難道不是被初戀抱著安慰,幸福無比?”
  “……話是這麼說啦……”
  “事物不能只看過程,要看結果。諸如說父母經常說為子女好,然後抹殺子女的理想,嚴防他們早戀,又逼迫他們相親、結婚,更是親自上陣為他們安排種種他們根本不想做的工作,固然勞心勞力,子女若不去履行就是不孝;然而子女學業、工作皆不順心,更有可能遇人不淑婚姻絕望,最終一生都是灰暗的……父母說,啊,我都是為了你好。可憐天下父母心,我都是為了你好。這句話多麼讓人流淚,可是誰問過子女?誰問過子女,你們真的過得好嗎?——如果子女最終也過得不好,那麼父母所謂的我為了你好,又有什麼意義?”
  霍格沃茨似懂非懂地看著她:“這是哪個國家發生的事?”
  “這只是我偶有所感,不用管來源。”赫敏淡漠地走入城堡牆體通道,“我說這些話只是表明我的道——我的道,只論結果,所謂成王敗寇,結果若不好,那就是不好!論可憐,哈利不是真可憐麼?他內心實際上是那樣一個溫柔纖細的人,他或許更像他的母親,趨向於守護而不是開拓……若他天生是一個有野心的霸主也就罷了,真正的可憐,是沒有人問過他,你真的想當救世主麼?——你過得好嗎?”
  赫敏說完這番話,只覺自己丹田一蕩,無數心緒流過,不聲不響地,只見自己許久未有動靜的某個關卡,悄然破了。
  ——郁結之氣悉數吐出,自己的境界竟然又小有提升。
  ——這魔法界的力量體系,當真神秘非常……
  她搖搖頭,窗外夜色依舊沉沉,仿佛這時代期待許久的光明,還未到來。
  ……
  昨夜回憶一一從面前經過,赫敏微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
  她對哈利說:“不要緊……我知道不是你把自己名字投進去的。”
  哈利碧綠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她。
  身後,三強爭霸賽各方負責人魚貫入內,馬克西姆夫人對哈利的參賽權提出了質疑,被克勞奇與盧多駁了回去——她不死心,又試圖拉動卡卡洛夫為她說話。但德姆斯特朗的這位傀儡校長只是委頓在牆角,縮頭鬱悶不語。
  大人們吵來吵去,看得哈利心中更鬱悶了,直到西里斯忽然破門而入——
  “哈利!我知道不是你!”西里斯慷慨激昂地說,“一定是有誰——有人想害你——”
  “哦,拜託了,誰會害他?”芙蓉忍不住了,“參加三強爭霸賽是那樣大的榮耀——”
  “可他也可能會因此喪命!”西里斯緊緊抱著哈利,眼神凶狠地看著她。
  大概是曾經做過死刑犯,西里斯的眼神實在是太狠了。作為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芙蓉情不自禁退了一步……
  “西里斯,請放心,這裡沒有人想傷害哈利……”鄧布利多耐心地說。
  “不,校長,請務必徹查!”西里斯激烈地說,“我知道——世界上最恨哈利,恨不得他死的人是誰?!這一定是那個人的陰謀,想必有人會因此而獲利——”
  斯內普不在此處,他只死死盯著牆角裡的前任食死徒卡卡洛夫。
  天地良心,卡卡洛夫快哭出來了:我真的躺著也中槍好嗎?!
  卡卡洛夫內心有千萬頭彎角鼾獸呼嘯而過,他悲憤地盯著金髮老魔王的背影,心道您搞出來的事,您倒是說句話呀!
  蓋勒特輕咳了一聲,笑意盈盈,直接把皮球踢給了鄧布利多:“火焰杯要到下一屆三強爭霸賽前夕才會重新燃起,由於我們絕對信任我們的勇士會最終勝出,我相信出現一些小插曲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所以,我們一切聽從主辦方的安排。”
  克魯姆聞言一愣,看到局長這麼撐自己,頓時覺得胸中充滿了力量,肩上擔負著責任,小宇宙馬上燃起來了……
  鄧布利多則輕聲道:“就這樣,很遺憾,這是魔法契約的規定。勇士只能在比賽結束後才能離開。這個選擇,我們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校長!哈利會很危險!他才十四歲呢!”西里斯急得快變成狗了。
  “下一屆三強爭霸賽,布斯巴頓絕不會參加了!”馬克西姆夫人憤怒得疑似發出了一聲巨人的聲音……
  哈利眼淚汪汪地站在教父身後,手被他緊緊抓著,心裡溫暖無比,覺得全身都被幸福灌滿了……
  “請放心,西里斯,在我這裡,哈利絕不會有事。而下一屆的問題,我們可以放到下一屆來探討——”鄧布利多鏡片一閃,西里斯和馬克西姆夫人終於都垂頭喪氣地閉嘴了。
  “那麼我來宣布第一個項目。”克勞奇看了他們一眼,沉沉地開口了:“11月24日,你們——四位勇士,將會面臨第一輪挑戰。內容,保密。形式,保密。難度,保密。不得從教師那裡獲得任何幫助。請保管好你們的魔杖,做好一切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講一下文中的英文,這種曖昧的語義正是我要用英文的原因
  A moment of spring-night worth a thousand Gallons,Never give up you should know it(春宵一刻值千金,絕知此事要躬行)
  赫敏實際上是故意這樣翻譯的,為了表達一種微妙的感覺
  比如春宵一刻值千金實際上的官方翻譯是A momentary pleasure of lovers is worth a thousand pieces of gold,而非句子中那樣直譯
  因為直接說A momentary pleasure of lovers校長肯定要大臉紅受不了的吧比起來還不如直譯成spring night,他們稍微聽不懂一點但會知道是那種意思,就起到了開玩笑的作用
  而值千金的千金,也翻譯成了a thousand Gallons,一千金加隆,貼合魔法界實際-v-
  後一句則是致敬式的翻譯,never give up,永不言棄,是丘吉爾說過的一句話,這句話的背景貼合的是英德大戰,實際上也就是格鄧兩人的歷史
  絕知此事要躬行只有just do的意思,但赫敏延展了一下用上了這句話,實為希望校長不要放棄心中所愛,不要放棄生命,甚至要如丘吉爾精神一樣不要放棄對德國人復仇——出賣我的愛,逼著我離開,最後知道真相的我努力攻回來╮(╯?╰)╭
  再說哈利,他真的是一個內心很溫柔的小孩,實際上趨向於凡人而不是趨向於超人。
  然而我想這就是HP這本書火遍世界的原因,他內心和許多人一樣呀,他不是天生的霸主,他有的也是大家都有的力量,是命運讓他特殊起來,走向王座和孤獨……
  但這也是東西方名著比較不同的地方。東方作品更趨向於描寫超人的故事,而不是凡人的故事。
  我自己也喜歡超人的故事。至少這個故事裡,赫敏,Tom,老魔王都是趨向於“逆”,內心也不甘平凡,並願意承受那種孤獨。
  哈利最終在原作中目睹了教父、教授、校長等人一系列的犧牲,也走向了自己承受自己的孤獨,並徹底拯救世界……但是,讓人不忍心啊!他是一個溫柔的小孩,真想讓人一直守護他的微笑……
  所以原作裡那種留餘慶死難逃生、幸娘親積得陰功、望家鄉山高路遠,把親朋眷侶齊拋閃,從今分兩地、各自保平安,屠魔業未竟,吾輩志難成……等虐心情節,是絕不會有的!~\(≧?≦)/~


☆、第99章

  赫敏踏進密室,遠遠的,隔著牆壁的浮雕,似乎傳來嘩嘩水聲。
  她有些遲疑地走進那間臥室,穿過側邊一條走廊之後,面前忽然出現一道巨大的圓形浴池,波光粼粼,正中一道弧形阻斷,生生將浴泉分為兩道——一道寒意凜凜,一道熱氣騰騰。
  “還有這種地方,”赫敏心中不由得一喜。
  霍格沃茨喜笑顏開,“是呀。這是薩拉查的盥洗室。前不久已經開了,我研究了一陣子才知道怎麼用——這一邊居然是溫泉呢,當然湯姆只能泡寒泉……以後,湯姆再也不用擠在小地方泡水啦!”
  黑髮少年抬起頭,全身泡在清冷的水裡,靠著明珠鑄成的泉壁,眼神濕漉漉地看著她。
  海爾波和一條小許多號的銀紅環蛇也躺在寒泉那邊,懶洋洋地盤在他身邊。
  “不……這不止是一個盥洗室……”赫敏喃喃笑道,“這之下有聚靈陣,此泉乃太極泉,符合陰陽至理,通五行之變,可助人修行……我早該想到的,霍格沃茨這樣的寶地,本就有五行靈脈通達,有這樣的練功之所是應有之義。”
  “什麼太極?什麼陰陽至理?”霍格沃茨有些呆呆的地望著她。
  赫敏笑而不語,掃了一眼室內,走到角落裡,正看到一只把頭抬得高高的小獅子,白玉鑄身,發須皆金,很是精神。
  她走過去,抬手猛地把那隻小獅子腦袋一拍。
  “嗷——”小獅子委屈地叫了一聲,鬱悶地垂下了頭,竟然連整隻身軀都趴下了……
  “呀……薩拉查還做過這種東西……”城堡看得一呆,“不知道戈德裡克知道嗎……”
  “他肯定知道。”赫敏笑意盈盈,“這泉並不是一個人泡的。”
  話音剛落,室內情形為之一變。太極形狀的大圓池中心,霍然升起了一道弧形的珍珠牆壁——那牆壁熠熠生輝,越升越高,最後竟看不到對面了。
  霍格沃茨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把手攏在嘴邊喊道:“你還好嗎——Tom——”
  “我很好。”湯姆清清楚楚地說。他低頭看了一眼身側粼粼的池水,不由得一愣:“水的顏色變了……”
  嘩。嘩嘩。
  衣料摩擦的聲音。他聽的心中忽然一震……
  “咦,赫敏,你也要泡嗎?——哇,你按動了什麼開關?溫泉的顏色都變了呢。”
  嘩啦嘩啦的水聲。
  隔著珍珠牆,赫敏懶洋洋的聲音幽幽傳來:“傻城堡,這才是這泉的真正用法。溫泉的這一邊可不斷聚合地底靈脈的陽性元素,首當其衝便是火脈,正好為我所用;而寒泉的那一邊則是陰性元素,斯萊特林學院主水性魔法,當年的薩拉查•斯萊特林亦為羽蛇混血,天性屬陰,那對面寒泉之於他是大補……湯姆本來便是他的後裔,他此生又是寒泉紅蓮塑體,自然對他也好得很。”
  嘩啦嘩啦……湯姆緊緊盯著前方的珍珠牆。周圍的水變得藍幽幽的,顯得更冷了……但他什麼都沒聽進去……
  “……所以我說這泉是必須兩邊都有人才可以泡的,否則豈不浪費?”赫敏舒舒服服地躺在溫泉裡,臉上蒸汽騰騰:“想必戈德裡克•格蘭芬多當年也泡過——”
  “嘰嘰!好激動!”燒雞喜氣洋洋地翻騰在熱乎乎的池水裡,渾身的金毛都閃著珠光:“好久沒有泡過這麼有營養的靈泉了!給力!激爽!高端大氣!”
  赫敏笑嘻嘻地把它往水下按,小黃雞調皮一笑,又咕咚咕咚從水面另一處升起來了:“嘻嘻!位置真大!夠不著夠不著——”
  赫敏盯著它說:“啊——這種時候,好像吃溫泉煮雞呢……”
  “不要太殘忍好嗎!有你這樣的主人嗎!真是冷酷無情無理取鬧!——”
  霍格沃茨看著赫敏泡得開開心心,不由得猶疑地把視線投向了她所在的溫泉裡——此時此刻,這哪裡還像是溫泉,分明是一鍋麻辣湯,水面泛著幽紅。
  他猶疑地伸了一根手指往水下探去,卻剛剛觸到便嚇得縮回來了:“好燙……”
  “你不能泡啦,”燒雞笑嘻嘻地說,“主人與我都是火性靈根,主修火性功法,而你嘛……你糅合了四大創始人的水火風土之力,你本來便是陰陽調和之體,無需再泡了。”
  “喔……”霍格沃茨不由得點頭。他眨了眨眼睛,卻往太極泉的另一邊跑,“Tom,你這邊感覺怎樣——”
  黑髮少年眼神沉沉地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擦掉臉上的……鼻血……
  銀紅環蛇:“嘶嘶嘶嘶——嘶嘶嘶。”
  海爾波:“嘶嘶嘶。”
  湯姆:“……嘶嘶。”
  他這麼說完,把整個自己都沉了下去,連頭髮尖都看不見了。
  半秒鐘後,霍格沃茨見他已經又浮了起來,整張臉已經恢復得乾乾淨淨……
  “你們在說什麼?海爾波不是會說人話麼?”赫敏在珍珠牆那邊懶洋洋地問道,“你又多養了條蛇麼?那條蛇我好像在哈利那裡見過——”
  銀紅環蛇馬上嘶嘶嘶地激動大叫起來——
  然而燒雞卻在那邊嘻嘻一笑:“嘿嘿,主人,我可都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
  湯姆與另外兩條蛇瞬間陷入呆滯,面面相覷……
  “——嘻嘻,但是我不告訴你他們說了什麼。”小黃雞賤賤地說。
  “哈。”又是一陣水聲嘩嘩響,她的聲音逐漸隱沒在一片翻騰中。
  湯姆猶疑了一下,慢慢游過去,靠著珍珠牆問:“三強爭霸賽你……你準備得還好嗎?”
  赫敏懶洋洋地撥了一捧水,往自己臉上潑:“當然。我的實力需要擔心嗎?”
  “鄧布利多又讓你訓練哈利……”
  “啊,是啊。”她仰天躺下來,望著天花板:“不過這個我就不用操心了。鄧布利多要培養救世主,格林德沃都不急,別人急什麼?——”
  “你知道第一個項目嗎?網上都傳是對抗巨龍……”
  “盧修斯早就告訴我了。他身為贊助商,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簡直可以死一死了……”赫敏舒服地哼了一聲,“德拉科當然也知道了,哈利當然也知道,不過……呵呵,小夥伴們似乎出現了一些彆扭,羅恩嘛,產生了一些心理落差,這個可以理解……”
  “他們鬧矛盾了?”湯姆一愣。
  “是啊——小朋友鬧鬧矛盾很正常……”她把水細細澆過自己的胳膊,忽然敏銳地反應過來:“你想和我說什麼?”
  對面忽然沉默了。
  “說。”赫敏靠在珍珠牆上,熱氣騰騰,蒸得她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你從剛才開始,就似乎很想對我說什麼——”
  “我知道他要怎麼復活了。”對面忽然說。
  “哦?”
  湯姆望著那一牆之隔的珍珠壁,把整個腦袋都浸在水下,寒意入骨,靜下來才說:“我……知道。他需要哈利,所以他需要讓哈利獲得三強爭霸賽的最終勝利——我感受得到。他就是我。我能演繹他的思維——”
  “不要強調自我代入。”赫敏在那邊平靜地說,“你現在只是你自己。繼續說。”
  “他會……用那一個古老的獻祭法術……需要熬制一年份的魔藥,最後加入……父親的骨,僕人的肉,仇敵的血。”他語氣沉沉,寒冷的液體從額角滑下來:“父親的骨……在小漢格頓。僕人的肉……彼得在他身邊。最重要的一環是仇敵的血,必須以恥辱的方式,被迫獻出,不能是盜取的,不能是意外獲得的,否則會沒有力量——他不會用任何別人的,他一定要得到哈利的血。”
  赫敏在溫泉裡沉默了一秒,然後挑了挑眉,嗤笑道:“真是大費周章。”
  湯姆眼神一黯:“他就是這麼一個大費周章的人。”
  赫敏笑了笑,水聲又一次響起:“好了,我管他怎麼想——你也不要想了。今年總之有格林德沃操心和布置,他們愛怎樣怎樣,反正不會死人,也不干我事……”
  湯姆聽見對面她的聲音暗下去了。嘩嘩水聲伴隨著終端聲叮叮響動,顯然是她舒舒服服地泡在水裡上網……那幾種聲音混著對面的蒸汽,愈發顯得夢幻而不真切。
  他心神恍惚,最後問:“你喜歡泡這個?”
  “是的。”赫敏一口答應,手指不斷劃過屏幕:“這道泉很有益處,有助於我研究新應用的法陣。我建議你也多泡泡。”
  “我會的。”
  銀紅環蛇在那水池另一邊無辜地看著他,又抬頭嘶嘶嘶了幾聲。
  湯姆還沒答話,只聽赫敏忽然朗聲道:“話說你旁邊那隻銀紅環蛇已經開過靈智了吧?我倒是想起來了,五十年前在禁林裡見過它一次——”
  銀紅環蛇馬上表情豐富地看著他。
  湯姆遲疑答道:“是啊……”
  ——叮!
  一個細小的東西忽然主動穿過珍珠牆的上方,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到他手裡——湯姆趕緊緊緊捏住,定睛一看是一枚泛著清香的丹藥……
  “這個給它吃掉。”赫敏抬腳輕輕踢起了一道水花。
  銀紅環蛇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湯姆果斷地捏開自己的口,把那顆圓形丹藥給它塞了下去——
  “嘶嘶嘶嘶——嗷嗷!你太粗暴了湯姆!說真的,你還想泡還想泡還想泡嗎?你真的把持得住嗎?!我說真的,少年,不要擼太多……”
  它扭動著身軀,說著說著忽然嘶嘶聲一變,就變成了人話。
  湯姆瞬間反應過來,在它吐露出真相之前,趕緊捂住它的嘴……
  “咦?!啊!我會說人話了!”話嘮的銀紅環蛇驚喜地扭動著,對著自己左看看右看看,仰天大笑:“哈哈!從此以後,酷炫又時尚的我又多了一道亮麗的元素!簡直不能更好!我感覺得到了新生!我終於可以和更多人交流了!簡直幸福!——你們覺得呢你們覺得呢!”
  湯姆頓時開始扶額,海爾波此刻只恨自己沒有手否則也想扶額……
  “啊……我知道了,你們都崇尚冷艷高貴的風格,絲毫不能讓人幸福。”銀紅環蛇瞥了他們一眼,一扭一扭地蹭出了水池,賤賤地游到了溫泉那一邊,興高采烈卻謹慎地不碰到熱水:“實在太感謝你了!!!我不知道怎麼表達我的感謝……打個滾行嗎?或者要我以身相許?”
  湯姆聽得滿頭黑線,海爾波此時卻低沉地開口了,毒舌無比:“你都跟過多少個主人了,相許過多少次了……”
  “呃,海爾波,是朋友就不要拆穿嘛!”銀紅環蛇響亮地抽了抽自己的尾巴,“總之,大王,有什麼需要吩咐的嗎?”
  赫敏不由得一笑:“你這條小蛇也倒有趣……我此前在哈利那裡看到過你,後來你又不知道去哪兒了,怕是自己貪玩吧?”
  “不是啊大王!”銀紅環蛇委屈地說,“哈利每天就把我關在箱子裡,生怕我游出去嚇到別人……他一點都不喜歡別人說他是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我去德拉科那裡呢,又冷艷高貴又很無趣……我只能每天蹲在寢室上網,給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回帖點過了無數個贊,都快點出病來了……”
  燒雞嘰嘰一笑,轉了轉眼珠,意有所指地說:“修行之道,所求之事,耐不住寂寞可不行啊,年幼的小蛇。”
  湯姆聽得心中一動。
  赫敏望著那條蛇,靜靜地說:“既然如此,你此刻能說人話,也與其他蛇類不同,不必再避諱有人怕你……據說哈利和他的小夥伴們正在鬧彆扭,你就發揮你的特長解決了吧。”
  銀紅環蛇一甩頭,熱心而有力地說:“好的大王!沒問題的大王!”


☆、第100章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現在朝我們走來的是四位勇士,”盧多•巴格曼對著解說鏡頭熱情洋溢地說,“他們即將迎接第一個項目——還有半個小時,萬眾矚目的三強爭霸賽就要開始了,現在,讓我們在開始之前進行例行的魔杖檢查——奧利凡德先生,”
  鏡頭立刻給向了奧利凡德。這位閃閃發亮的老人看上去比返老還童以前的鄧布利多還老,他高深莫測地撫摸自己的鬍子,眼中充滿興奮。
  場外頓時呼聲雷動。此時此刻,每個人的屏幕下方都打出了一行字,
  【加裡克•奧利凡德,不列顛國寶級制杖人,歐洲三大制杖人之一,其家族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
  “請問您現在有什麼想對全世界的巫師說的?”盧多大聲問他。
  “很激動……很不可思議……”他銀白色的眼中浮現出了一種瘋狂的感覺,介於天才和瘋子之間:“上一次我的先祖進行三強爭霸賽的魔杖檢測,是在三百年前……那是我的祖父……他的畫像告訴我,那是一場奇妙的體驗,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場外許多人吃吃地笑了。他們想到自己去魔杖店挑選第一根魔杖時,奧利凡德似乎總是這句話。
  “好的,好的,非常感謝!我們的勇士已經到場了——大家都知道,他們被矇著眼睛,不能提前看到外面火爆的第一個項目內容——好的,他們進來了!”
  哈利感覺自己額上一松,厚實的眼罩被撤掉了。
  巨大的帳篷內,幾道布料之隔,外面就是鋪天蓋地的呼喊聲。這也就罷了,可他沒有想到三強爭霸賽也是要網絡直播的——德拉科提醒過他,可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的重要性……
  帳篷內,無數記者和攝影師圍得他們密不透風,閃光燈響個不停,閃得他覺得額上傷疤都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他默默看了另外三人一眼。克魯姆是少年球星,他當然早就習慣了。芙蓉似乎也很享受這個。赫敏……
  赫敏微不可見地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低聲道:“沒事的。”
  哈利想起開賽前教父對自己幾乎是生離死別的表情和不斷叮囑——他想到自己那個飛來咒還不確定到底有沒有徹底掌握,只覺得胃部又是一陣痙攣。
  “九英寸半,彈性很好……它裡面是……媚娃的頭髮……哦,天哪……”鏡頭緊緊追著奧利凡德,看著他檢閱第一根魔杖。
  “是我奶奶的頭髮。”芙蓉很驕傲地說。
  “原來如此……血親聯繫再合適不過了,雖然我從來沒有使用過媚娃的頭髮……在我看來它們太敏感任性了……但顯然,它對你是最合適的!——蘭花盛開!”
  場外,所有人都注視著大屏幕,看著帳篷內朵朵鮮花盛開,驚嘆之中不由得開始鼓掌。
  評委席上,瑪格麗特女士很矜持地笑了。
  “然後是這位……格蘭傑小姐。”奧利凡德抬頭,眼睛緊緊盯著赫敏:“我還記得那一天……你來到我這裡取走了這根魔杖……奇妙,太奇妙了。那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
  無數鏡頭對準了赫敏,她微微一笑:“我很感謝您給我帶來的機緣。”
  “機緣!美妙的詞彙……”奧利凡德喃喃地撫摸過那根魔杖,“它天生屬於你……這是你的本命魔杖……”
  他並沒有對赫敏這根魔杖的性能、材質等作出任何評價,只是似乎意味深長地感嘆了幾句——但這並不影響外面呼聲震天。
  “這是格裡戈維奇的作品。”奧利凡德拿起克魯姆的魔杖,嘖了一聲。
  場外頓時議論紛紛,網上早已傳瘋了,奧利凡德與格裡戈維奇作為歐洲魔杖製作界的兩大扛鼎人,這些年從來就沒少過暗中較勁……
  “鵝耳櫪木,龍的心弦,比許多人常見的都堅硬得多,也要更粗,是嗎?”奧利凡德淡然揮了揮魔杖,“飛鳥群群!”
  再一次掌聲中,無數飛鳥嘰嘰喳喳地飛出了帳篷。
  最後他走到了哈利面前。場外的德拉科羅恩納威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把心揪緊了。
  “波特先生……是的,是的。我記得很清楚。一切就和昨天一樣。”銀白色的眼睛深深看著他。
  哈利也記憶猶新。三年前的那個夏天,他命運改變的那個夏天,奧利凡德對他說,他的魔杖與伏地魔有著那樣的聯繫……
  “不可思議的聯繫……一根兄弟魔杖。也許我再做二十年魔杖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奧利凡德感嘆道,“與其說我看到的是魔杖,不如說我看到的是命運……”
  幾乎無人能聽懂這句話。湯姆在外面的觀眾席上坐著,想到另一個自己,再低下頭,情不自禁撫摸著赫敏給自己做的那根新魔杖……
  ——所以命運已經不同了麼?
  “檢測儀式結束,非常感謝奧利凡德先生!——”盧多紅光滿面,招來拎著巨大袋子的工作人員,笑道:“下面我們第一個項目的抽籤將要開始了!——真令人期待!好了,女士優先——”
  芙蓉一臉傲嬌地甩頭:“你比我小,你先請。”
  赫敏望著芙蓉,笑道:“來者是客,你先請。”
  “那我就不客氣了。”她伸手掏出了一個威爾士綠龍的模型,面色沒有任何意外。
  哈利心中一沉。看來其他勇士也早已知道了這個消息,並且都做好準備了……
  赫敏隨後掏出了一個瑞典短鼻龍。她輕鬆地吹了個口哨,在哈利面前捏了捏小龍的臉。小龍的臉頓時擠成了一個很囧的樣子,哈利算是心情緩解了一點,有些蒼白地笑了——
  克魯姆依舊黑著眼圈,看了赫敏一眼,抽出一隻中國火球。
  赫敏瞟了他的中國火球一眼,心裡一點吐槽的心思都沒有了:這條龍真有中國血統?估計它一百萬年前的先祖是正兒八經的中國龍就不錯了……
  但是,總共只有四條龍——所以最後分給哈利的是……
  哈利瞪著自己掌心的匈牙利樹蜂。西里斯在外面要擔心死了吧,這是最凶殘的一條,半條尾巴上都是倒刺……
  按照排號,赫敏雖然第二個抽籤,卻抽中了第一個上場。她只來得及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便被人帶出去了。
  外面好一派陽光燦爛,簡直想讓人伸個懶腰。
  主席台設在最顯眼的位置,盧多騎著飛天掃帚飛了過去,座次排位依次是克勞奇、鄧布利多、盧多,然後左邊是法國代表右邊是德國代表,蓋勒特臉上一臉“昨晚爽到了”的表情……
  呼聲震天響。她微笑著朝眾人揮了揮手,格蘭芬多眾隨即很不服輸地拉開了巨大的金紅色旗幟:
  ——【赫敏必勝!】
  “啊。大家都很有熱情呢。”她不由得笑道,“那麼我要是什麼都不做,豈不是有負群眾的期望了……”
  燒雞從她兜裡探出一個小腦袋,鄙視地說:“雖然你這麼說了,最終還不是你打算什麼都不做?”
  “我總要做個樣子嘛——”她笑嘻嘻地說著,眾目睽睽之下,她揮了揮魔杖,變出了一隻竹質綠笛。
  群眾的呼吸都屏住了。
  她那隻竹笛的音量並不大,但吹起來有一種幽幽的感覺,仿佛自帶混響——
  “這是什麼?”羅恩睜大了眼睛,“赫敏打算表演音樂節目嗎……”
  “這一定是一種特殊的音樂攻擊,”德拉科在斯萊特林席位上緊張地說,“她一定想催眠那條龍什麼的……”
  巨大的瑞典短鼻龍盯著她,露出了迷茫的表情。當然群眾也看不懂,龍迷茫時應該是怎樣的——她反正也沒有來攻擊它的蛋,它用爪子緊緊把金蛋護住,反而歪著頭聽了起來。
  那是一曲很簡單的音樂。來來回回只有幾個音,
  “5654345,234、345,5654345,2531……咦,是這首歌啊……”有人跟著音調哼,瞬間就聽出來了。
  “倫敦大橋倒下來,倒下來……”蓋勒特輕輕哼了出來,手指在桌上打拍子,眼前斜望著鄧布利多。
  “——Londe is falling down……my fair lady……”湯姆喃喃地跟著念完了最後一句。
  最後這句簡單的不列顛童謠吹完,赫敏放下竹笛,仿佛真的在參加演奏會一般,朝眾人鞠了一躬。
  ——雖然不明所以,但眾人還是跟著鼓掌了……
  ——雖然不明所以,但那條瑞典短鼻龍,居然也乖乖站了起來,拖著有些胖胖的身軀,移到了一邊……
  “咦!——”群眾瞬間嘩然——
  “瑞典短鼻龍喜歡這首歌?!”
  “不不肯定是她在音樂裡面夾雜了什麼魔法……”
  “不可能,我爺爺就是《音樂魔法理論》的作者,我完全沒感覺到她在剛才的演奏中用了什麼法術呀……”
  赫敏施施然朝瑞典短鼻龍點了點頭,施施然走上前去,把那隻金蛋挑了出來,輕輕鬆松地從它的巢穴裡離開了。
  圍觀群眾一愣:就這麼完了?!
  ——還真的就這麼完了……
  ——赫敏把金蛋朝眾人一亮,那個混淆咒馬上失效了,瑞典短鼻龍立刻意識到剛才有人把不屬於自己生的蛋混進了自己的窩裡,頓時不滿地亂動起來……
  湯姆看著場上亂成一片,而赫敏卻毫不猶豫地回頭離開,心中清清楚楚地知道:不……
  ——怎麼會有那麼簡單?
  ——剛才的音樂聲,分明掩蓋了一聲清越的鳥鳴……
  是燒雞!——赫敏確實什麼都沒做,她早在面對這場戰鬥之前,就已經做過比這更逆天得多的事,經過了不知怎樣的戰鬥,與那隻九天鳳凰簽訂了契約……
  鳳凰一出,眾生賓服……
  出來以後,就不能再回到帳篷裡去了。赫敏站在場地的一邊,掃了一眼主席台,一隻老狐狸與一隻老魔王都是意料之中也毫無期待的表情——
  但是西里斯卻蹌蹌踉踉地過來了,幾乎要抓著她的手,眼淚汪汪:“哈利怎麼樣?”
  “放心,你要相信你的教子。”
  “是……我應該相信他……”西里斯深呼吸著,不安地看著賽場。
  芙蓉和克魯姆先後出馬,都結束得挺快,走魔咒流,芙蓉想要讓龍睡著,克魯姆則弄瞎了龍的眼睛……
  赫敏不由得搖頭,她看了一眼維護賽場的查理,以他為首所有養龍人都露出了心痛的表情——
  “龍失明後踩破了龍蛋,這是要扣分的。”不知何時,雷古勒斯走到了他們身邊,輕聲說。
  “你!你怎麼來了!你不是和斯內普坐在一起嗎!”西里斯瞪著他。
  “我再不來,恐怕我的哥哥要緊張得在大庭廣眾之下變成狗了。”雷古勒斯平靜地看著他說,“更何況我也很關心赫敏與哈利,不可以麼?”
  西里斯悶悶地看著他。然而這時候一個記者模樣的人舉著攝像頭過來了:“布萊克先生!您的教子哈利•波特即將上場了,請問你現在有什麼想說的麼?有報道稱他在賽前經常因為思念父母而哭泣,您就是他唯一的支柱,他至今還每天和您睡在一起,是這樣麼?您怎麼看他報名三強爭霸賽?他想要更快成名,是受您的影響嗎?”
  西里斯勃然大怒,剛想狂噴我家哈利哪有麗塔•斯基特那個女人說的那麼軟軟糯糯又喪心病狂,卻只見雷古勒斯面無表情地把記者攔住了——
  “對不起,我哥哥不接受採訪。”布萊克家的二少爺氣勢勃發地說。
  記者夾著屁股跑了。赫敏有些好笑地看著這兩兄弟——
  然後就在這時,哈利終於上場了。
  萬眾矚目,又是無數人屏住了呼吸。
  德拉科覺得自己緊張得頭都大了。場地上,那條最凶殘的匈牙利樹蜂扭動著身上的倒刺,他也覺得自己不斷攪動著手指……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羅恩的表情也失控了。他忽然覺得此前和哈利爭吵真是不對,太不對了——
  “火弩箭飛來!”救世主聲音朗朗,奮力揮舞著魔杖說。
  “■當”一聲。城堡裡有什麼東西被碰碎了。火弩箭從床上一躍而起,穿過宿舍窗,穿過草地,穿過黑湖,穿過無數觀眾的頭頂,直直落在哈利手上——
  “好!”西里斯大叫一聲,握住了拳頭。
  小救世主眼睛眨也不眨,翻身就上了掃帚,銀色的帚尾帶起一抹煙塵,剎那間風馳電掣,一切盡在掌握!
  主席台上的盧多一愣,此時也不由得激動起來:“我的天哪!他選擇了飛——我們早應該想到的,不是嗎?克魯姆先生?”
  場面頓時變得無比精彩。哈利眼中天地廣闊,只覺再無一物能束縛住自己了——這是我的主場。他瞬間明白了過來。
  ——我的天空,我的學校。
  ——我的地盤聽我的!
  周圍都是歡呼、喝彩或者驚叫,可那一切已經不能再入他的耳中——魁地奇就是這樣,競技一定會迎來觀眾、粉絲、掌聲或者倒彩……但那些與競技本身無關,你此刻在天空中飛翔的唯一目的只有一個:取得勝利!
  他宛如重新發現了自己的靈魂。他俯衝,他上升,他輕盈地七百二十多度盤旋,他眼中的匈牙利樹蜂不再恐怖,那只是一個障礙,一個發瘋的游走球,一個比擊球手笨重得多的隊員而已——他甚至逗了逗它,調虎離山之計——
  “天吶!”盧多激情不已地大喊,“他給匈牙利樹蜂做了一個朗姆斯基假動作!!!”
  群眾歡聲如雷,他微笑著,敏捷而自信地低空掠過,抄手拿起了金蛋,最後一擊脫離!
  ——轟!
  到處都是尖叫,到處都是掌聲,格蘭芬多再次揮舞著【哈利必勝】的旗幟,此時此刻,氣氛終於達到了最高點——
  “你做到了!!!你做到了哈利!!!”西里斯緊緊摟著他,幾乎要淚流滿面:“你真是詹姆的兒子!”
  “哦,西里斯,放開他,”龐弗雷夫人翻了個白眼,“他的手被劃傷了——”
  “對!”大狗狗教父猛然回神,很擔心地看著他的胳膊:“很痛吧?!天哪,那只可惡的龍……”
  “別擔心,教父。”哈利把手遞給龐弗雷夫人,笑容燦爛地說:“一點小傷而已,很快就好了……可是,我終於確認了我的理想。教父,我喜歡天空。我一刻都不想離開它。”
  “哈利!嗚——哇!”德拉科看到哈利便猛地發出一聲極其失去形象的大叫。
  “你還活著!”納威也大喊。
  “你們都放心,我好好的。我剛才是不是很帥?”哈利壞壞地扭頭一笑,看著他們,隨後收起了笑容:“羅恩……”
  羅恩也哇一下叫了出來,狠狠擁抱過去:“我知道了!哈利,我再也不懷疑你——是我錯了!不管是什麼人把你的名字丟進火焰杯,我都知道他一定不是好人!!!”
  遠遠的,赫敏頓時把目光掃向主席台。她幾乎同時看到鄧布利多格林德沃兩人打了個噴嚏,這一幕相當讓人好笑——
  “很出色。”湯姆慢慢地走過來了。陽光下,他手插在兜裡,看上去長身玉立,風度十足。
  “是嘛?”她掃了他一眼,笑道:“我沒做什麼,出色的是哈利……”
  湯姆搖搖頭,肯定地說:“你很有實力。”
  最後的打分環節,哈利毫不意外地得到了總分最高分。他受傷的地方無傷大雅,而且他為全歐洲的觀眾貢獻了一台精彩的演出……
  是的,演出。
  散場後,蓋勒特壞笑著對她說:“你不要怪我只給你打了9分。從完美比賽的角度,你確實打敗了所有人——但也可以說你是0分,因為你一個魔法都沒用——而哈利,從觀眾的角度,要給他打100分……”
  “應該給小爺我打10分才對!”燒雞笑嘻嘻地從她兜裡飛了出來,“不,小爺要給那條胖龍打負分滾粗……”
  蓋勒特又是意外地看了她的小黃雞一眼。這隻小黃雞,似乎作用不止是賣萌……
  赫敏打了個呵欠,把燒雞抓回兜裡:“下一個項目是什麼?”
  蓋勒特搖頭笑道:“你不是聽說了麼?在明年2月才舉行,在此之前,時間多得很,還有別的活動——”
  “懶得去研究。”她直接伸了個懶腰,幾乎困得不行:“我還要回去泡澡……”
  “哦?”蓋勒特剛想說那正好——
  但是他忽然看到她身旁的小魔王猛地打了個蹌踉,不知道腦補了什麼,居然差點流鼻血了……


☆、第101章

  “Cheers——,”雙胞胎帶頭大喊一聲,伴隨著大杯黃油啤酒的碰撞,魔法煙花鬧騰騰地炸開了。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鬧得一派沸騰。蛋奶餅乾堆成了小山,到處都飄著冰鎮南瓜汁和黃油啤酒的香味,所有人都滿面紅光,大聲談論著第一個項目時的精彩場面——他們居然還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了一塊大屏幕,被巨大橫幅圍繞的屏幕上,重複播放著哈利騎著掃帚勇奪金蛋的畫面,以及赫敏吹竹笛的畫面……
  “說真的,,,其他三個學院要氣死了,,!”羅恩大嗓門地說,“唯二的兩個勇士都在我們學院!”
  哈利也神情恍惚地灌著黃油啤酒,吞著巧克力蛋糕……這段時間他充滿了緊張,緊張得都快忘記美食是什麼味道——現在則太好了,完美通過了比賽,下一個項目要到明年才去操心呢,這個慶祝大趴體太美妙了,美中不足的是教父德拉科他們不在這裡……
  “不過說真的,赫敏,為什麼你一吹竹笛那龍就聽你的話了?”納威眨著眼睛問。
  “秘密!”赫敏笑嘻嘻地說。
  “網上已經討論翻天了,《民間童謠疑似失傳龍語》《論音樂魔法的新應用》《瑞典短鼻龍疑似沉迷網絡,見到魔網發明者自動舔跪》……”弗雷德舉著終端大聲念道。
  許多人紛紛對此十分好奇,但赫敏只是晃著酒杯,笑而不答。
  “當當當當!!!”喬治站在最高處,兩手托著兩枚金蛋,興奮地說:“現在是揭曉奇跡的時刻!”
  “——飛得過龍的勇士,哈利•波特!!!”
  “——讓龍也沉迷網癮的勇士,赫敏•格蘭傑!!!”
  他把兩枚金蛋拋物線似地投到兩人手上,帶頭起哄:“現在,讓我看看第二個項目的真相吧!!!”
  “嗷嗷嗷嗷嗷嗷嗷!!!——”公共休息室裡馬上亂成一團。
  哈利看了赫敏一眼:“我們一起打開?”
  “好啊。一,二,三——”
  彈指間,兩顆金蛋被同時打開了。當然說是完全同時也不可能,哈利因為太激動,力道過猛,快了大概半秒——這種短暫的時差是根據之後金蛋的反應得出來的,兩顆金蛋發出了一陣一模一樣的尖叫,參差不齊……
  “天哪!那是女鬼的叫聲!”西莫手裡的爆米花潑了一地,“第二個項目是和女鬼搏鬥!”
  “不!那是什麼人在受到折磨!”納威面色慘白,“你們要對抗鑽心咒——”
  “別傻了納威,”李•喬丹說,“那是不可饒恕咒,是不可能出現在全歐洲直播的節目中的……”
  “我倒覺得像是珀西在唱歌——”喬治哈哈大笑,“說不定你們要在他洗澡時襲擊他——”
  納威慘白著臉,不可置信地站起來,像是想到什麼似的一直後退——
  赫敏意識到不對:“你怎麼了納威?”
  “不,不……”他眼中滿是絕望——
  砰地一下,納威徹底撞在了後面的牆體上。疑似天鵝絨質地的掛毯蹭在他身上——
  “哦納威,你沒事吧?那掛毯多少年沒洗了……”
  “納威。”赫敏跑過去,輕輕把他扶起來:“你還好吧?”
  她看著這個眼睛圓圓臉也圓圓的男孩眼中滿是驚恐,像是陷入了一種恐怖的回憶——他閉上眼睛,然後又無力地睜開:“謝謝你赫敏……我只是……我只是……”
  “天哪!”突然有人指著他們大叫起來。
  赫敏扶著納威站開,他們身後已經圍滿了人。不知不覺之間,那道髒兮兮的掛毯竟然自動卷了起來,露出了後面堅硬的牆壁——
  “密道機關!”弗雷德馬上打了個響指,拖著自己的兄弟眉飛色舞地跑了過來,大聲叫道:“我沒想過公共休息室裡竟然還有……”
  那確實是一道機關。原本空白的牆壁石塊忽然浮現出了一隻沉睡的獅子,獅子的身軀慢慢凸顯出來,從浮雕——變成立體——
  “嗷——!”獅子繞著頭,滿意地叫了一聲。
  赫敏抱著手臂冷眼看著。這個地方,活點地圖上可是從未標記過,似乎連霍格沃茨也不知道……
  “哇哦!——”一室的小獅子們都睜大眼睛看著這隻活體的雕塑獅子。
  獅子滿意地看了他們一眼,威嚴又地說:“很好。我要問你們一個問題:世間最勇敢的巫師是誰?”
  “是哈利!”有人馬上醉醺醺地說,“他剛剛跟巨龍搏鬥過!”
  “是赫敏!”有人跟著起哄,“赫敏一年級時就掐死了巨怪!完爆克魯姆!”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眾人。
  但那隻獅子只是高傲地揚起頭,瞥了他們一眼。
  只有赫敏像是滿頭黑線似地回答道:“戈德裡克•格蘭芬多。”
  獅子頓時眼前一亮:“不錯!你答對了!”
  眾人聞言不由得一愣,隨即握拳紛紛道:“確實啊!”“這肯定是祖師給我們留下來的通道——”
  獅子隨即又轉了轉腦袋,大笑著提出了第二個問題:“那麼,世間最帥氣的巫師是誰?”
  一屋子的人隨即一愣,頓時發出了一陣:“誒——”
  前一句大概還好答,但後一句……
  赫敏翻了個白眼,繼續說:“戈德裡克•格蘭芬多。”
  獅子居然跳起來打了個響指,笑嘻嘻,有些無恥地說:“不錯!聰明!勇敢!不愧是我大格蘭芬多的人!你掌握了世間的真相!——”
  眾人都不由得汗顏,我了個去創院祖師這是自戀嗎自戀嗎自戀嗎?
  “下面就讓我,為你展現霍格沃茨公共休息室吧!”獅子熱情地吼了一聲,腳下一震,一條寬闊的通道出現在眾人面前……
  “欸!!!!——”
  “梅林啊——”
  “不,是格蘭芬多啊——”
  “原來格蘭芬多也有密室!”
  “不不這是霍格沃茨的密室……”
  大家都呆呆的,既激動又興奮同時不敢置信地走進了一個嶄新的大廳。那是一個怎樣溫暖、熱情而又舒適的地方啊,四色的橫幅從天空倒掛下來,空氣中有著背後著火的宴會小精靈在飛,彩色地毯大得似乎可以踢球,每隔10步就是寬敞的長桌,桌布是雅致的潔白,上面的銀色餐具閃閃發亮,盛滿了火雞、牛肉、烘焙布丁……
  這裡是另一個霍格沃茨禮堂。但它又不是禮堂,它是這樣柔軟而毫不嚴肅,角落裡還有柔軟的扶手椅,十幾個壁爐邊圍著常春藤,清香的氣息仿佛從千年前飄來——
  這是一個秘密的宴會會場。一切都準備好了,趴體即將開始,和它相比,格蘭芬多休息室內的全院趴體似乎不值一提……
  “德拉科!”哈利忽然指著角落裡叫道。
  “你們也來了?”德拉科抬頭一愣,身後的銀綠色長袍同伴們都走了出來:“我們正在公共休息室裡,忽然出現了這個通道……”
  “不錯,看來這就是霍格沃茨的密室了!”塞德裡克領著赫奇帕奇們從另一個角上紛紛湧出,笑得很是開心:“看來這是一個新的趴體會場,不是嗎?”
  他頭頂掛著榭寄生,眼睛含情脈脈地盯著從北邊角落裡出來的秋張。空氣中的燃燒小精靈熱情地飛過,把一些彩色小紙片灑在他身上。
  “這是創始人為我們留下的霍格沃茨公共休息室!”雙胞胎大聲說,“一個真正的,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
  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愛不釋手地看著四周。那些飛舞的小精靈顯得更積極了,它們撲閃著翅膀,倒著南瓜汁,一杯杯遞到同學們手裡。
  不知何時,角落裡的手風琴自動響了起來。火熱的音樂啟動,很快有人大笑著被拖入舞池,歡騰的宴會就此真正開始了——
  人群很快變得非常混亂,不同學院的人擠作一團,臉都喝得通紅,大聲討論著這個新發現的秘密。
  沒有教師,沒有其他人,拋開了學院之別,拋開了隔膜,這是隻屬於學生的秘密天堂……
  湯姆穿過人群,看到赫敏靠在角落裡,靜靜地打開了終端。
  “這麼說你也不知道?”她對著屏幕問。說罷她抬頭掃了他一眼。
  滿室火光打在她臉上,那一剎那的側影溫暖非常,周圍人聲鼎沸載歌載舞,簡直也想讓人長長擁之入懷——
  “也不是啦,只是這個地方一直封閉著,我也忘記了和你們說——”霍格沃茨攤手道。
  “這確實是霍格沃茨的公共休息室,是一千年前的學生們自己建造的,可以說是學生的秘密天堂也不為過。然而它已經封閉了很久了,必須滿足條件才能夠打開,連我也沒有權限……條件就是,當霍格沃茨四個學院的學生真正團結之時,渴望歡聚之時。”
  屏幕泛著火光,城堡的臉似乎又變得清晰精緻了一些。
  “現在就是這個真正的團結之時、歡聚之時麼?”赫敏眼中噙著笑意,“有其他學校,自然統一戰線了——上一次這裡打開是什麼時候?”
  “大概也是三百年前了,最後一屆三強爭霸賽。那時我還在沉睡,卻被學生的歡樂驚醒了。可那之後不久勇士便出現了死傷,三大魔法學校再不相謀,這樣的盛景也很久沒有再重現過了。”
  “很好的地方。”赫敏點了點頭,微笑著對霍格沃茨說:“我真希望你也能來。”
  手風琴的尾音拉出長長的歡樂曲調,安吉麗娜和喬治正在鬥舞,所有人都圍著他們看,每個人都打著拍子,口哨聲不斷。
  湯姆拎著一杯黃油啤酒,幽幽地靠在牆上看著她,看著會堂的燈火——他忽然心中一動,脫口而出:“聖誕節的時候,舞會你打算——”
  但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身後出現了:“湯姆——幫我擋一下,嘿……謝謝。”
  一個全身披著金絲雀衣服的矮個子學生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通道裡。此刻沒人往這邊看,他便輕鬆地走出了秘密通道。但如果有人往這邊看一眼,就會知道,他肯定是吃了雙胞胎的惡作劇餅乾——
  “因為我的臉現在還不能完全和真人一致,他們會看出來的。”霍格沃茨抖了抖變裝,輕鬆眨眨眼:“我也來玩啦——!”
  “再過不久,等局域網進一步發展,我相信你的化形能力會更強的。”赫敏凝視著他,“加油。”
  “我期待著你變成真正的人的那一天……”湯姆也凝視著他,“不過你想好,到底要成為男城堡,還是女城堡?”
  “唔,這個深奧的哲學問題困擾了我幾個月。”霍格沃茨聳了聳肩,天真而充滿信心地說:“我可以在宴會上聽聽其他人的想法!——噢,你們慢玩!”
  他旋轉著身上大片的羽毛,衝進舞池中,笑呵呵地給安吉麗娜伴舞起來。這吉祥物一般的形象頓時引發了眾人的哄堂大笑,許多人紛紛主動開始吃掉那些惡作劇餅乾,變身成大號玩具熊、胖胖的企鵝或者別的什麼,再興致盎然地熱舞起來……
  “你也進去。”赫敏忽然推了湯姆一把,笑嘻嘻地把他送進舞池中。
  他還沒來得及說我正打算問你聖誕舞會的事情——就被雙胞胎拽住了。
  ——“史上最天才的女巫,赫敏•格蘭傑的弟弟!”
  ——“被最多人羨慕嫉妒恨的,新版終端試用者!”
  ——“斯萊特林三年級級花!”
  ——“可愛的黑髮小美人兒!”
  ——“連續五個月獲得校內網公投的‘霍格沃茨最佳領帶大獎’,完爆了Little Draco的記錄!”
  ——“現在是黑髮當道的時代!我們親愛的鉑金小美人,請問你現在怎麼想?”
  “喂——”德拉科腦門上的呆毛又翹起來了,一臉傲嬌地看著他們。
  沒人怕他,沒人畏懼他,甚至也不像五十年前那樣彬彬有禮地疏遠他——此時此刻,不同學院的人混在了一起,都笑得很善意也很猥瑣……連斯萊特林們也喝得毫無形象,和格蘭芬多跳得東倒西歪,甚至和赫奇帕奇划拳……
  他忽然明白了過來。這就是這個秘密宴會廳出現的意義。真正的霍格沃茨公共休息室,沒有血統,沒有貧窮貴賤,沒有不可化解的仇恨,沒有黑與白的立場,所有人都渴望著共同的歡聚……
  連一些讓人刻骨銘心的前塵往事和無言相對的沉痛命運,似乎也在這一刻淡去了……
  “啊,找到了!”拉文克勞中忽然有人說。
  求知慾最強烈的學生們一進這個房間便開始地毯式地搜尋一些千年前的祖輩們給他們留下的蛛絲馬跡——結果在一個壁爐的裝飾物上,不知旋動了什麼開關,一卷古老的羊皮紙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德拉科心中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預感。他拉著哈利穿過人群跑到最前面,眼前一亮,篤定地說:“果然——果然是這樣!這個M字的家徽……這是我們家的!”
  眾人都知道他是大土豪家族,古老非凡,一時間不由得點頭嘖嘖。
  “——學生專屬,霍格沃茨真正的公共休息室,我們共同反抗教師的地方。”有人念道。
  “當四大學院的你們,全都渴望著一同對抗一同慶祝時,這裡才會被打開。”
  “留給許多年後的你們。或許用不了許多年。”
  “團結快樂!趴體永遠不要結束!”
  ……
  幾行字跡各不同的字念完,大家忽然都有些沉默了。諸人都意識到,他們此前確實沒有達到開啟這個秘密天堂的條件……他們確實不夠團結……他們打開這個場所,確實用了許多年。
  “落款還有呢……”有人慢慢地問,“另外三個印花德拉科你知道嗎?”
  “唔——”德拉科趕緊說,“我認識我家的——但是這個黑色的大寫B,配著巨大蝙蝠的……我知道,這是布萊克家的。”
  群眾都發出了一聲讚嘆。他們腦海里頓時浮現出那對同樣帥氣而又彆扭的兄弟,紛紛開始腦補他們先祖的樣子——該是多麼活潑多麼有才華的布萊克家族先祖,才參與創造了這個宴會廳呢?——同時眾人又有些惋惜,他們此刻都是教師,無法進入這個學生專屬的秘密天堂。
  “但是還有這個……我猜你們有些人已經看出來了。”德拉科眨了眨眼,望向哈利,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這個……P。這是哈利你們家的。”
  “我們家的?我的先祖也在學校嗎?……”哈利睜大了眼睛,隨即仔細看著那個巨大獅鷲、玫瑰與劍纏繞著字母P的圖案,喃喃道:“可我看過《巫師家譜》那本書,我們家的家徽只是獅子和玫瑰呢……”
  “但這一定是你的先祖。”德拉科含笑道,“許多家族的家徽都在傳承中被簡化了,很顯然,波特家先祖的獅子和玫瑰和這個系出同源……”
  “那最後這個W呢?”雙胞胎忽然興奮地哈哈大笑,“不會是我們家吧?”
  眾人都一愣,然而德拉科卻嚴肅地說:“不要懷疑,很有可能真的是……”
  “哎喲!”羅恩馬上一拍大腿,恍然道:“原來我家一千年前也是土豪啊……”
  第二天,其他兩所學校都發現,霍格沃茨的學生仿佛都陷入了一種恍惚的快樂之中。
  教師們也發現了。上課的時候,一直有學生控制不住眼神放空,吃吃發笑……連斯內普的課上也是,斯萊特林的人居然像宿醉一般,有些問題沒能回答上來……最後他們回到禮堂裡,午飯桌上,再精緻的食物也沒能讓他們大吃大喝。
  麥格教授感覺不對,旁敲側擊了一些人。但大家似乎都約好了同時緘默,只是對著她笑而不語,目光中充滿懷念。
  ——難道霍格沃茨的學生昨晚做了共同的一個美夢嗎?她忍不住想。
  “啊……可惜那個大廳今天就關閉了。”羅恩充滿憧憬地回想著,“我真想念裡面的宴會小精靈啊……”
  “不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能開啟呢……”哈利回憶著昨晚德拉科帶著自己看先祖留下來的字條,回憶著秋張在角落裡彈鋼琴,彈完她衝自己抬頭一笑……他把手掌都拍得通紅……
  “要不納威你再去撞一次掛毯?”
  “喂喂,這個和納威沒關係啦,沒聽說過嗎?那是要我們四大學院團結到一個程度才可以再次打開——”
  “哎,難道睡了一晚上,我們的團結值又下降了嗎?”有人愁眉苦臉地說,“要是能夠發明一個像學院計分沙漏那樣的團結值測量器就好了……”
  “去問問赫敏,搞不好她真的能發明出來哦……”
  “噓,小聲點,麥格教授來了。”
  嘰嘰喳喳的格蘭芬多長桌立刻停止了對昨晚的一切議論。
  學生們從來沒有這樣達成共識過:那是學生專屬的秘密天堂,決不能讓教師知道——外校也不可以,幸虧德姆斯特朗還沒來……
  “哈利,我來提醒你。”麥格教授嚴肅地說,“還有不到一個月,聖誕舞會就要舉辦了。”
  “喔。”哈利傻傻地看著她。
  麥格教授又咳了一聲:“我希望你能聽懂我這幾天上課強調過的話。聖誕舞會是很重要的——”
  “是,您說聖誕舞會可以讓我們散開頭髮、放鬆自己……”哈利繼續很天然地說。
  飯桌上有人情不自禁地笑了。
  麥格瞪了他們一眼。她有些無奈地轉頭看著天然呆的救世主,挑明道:“你需要早一些準備,開始找你自己的舞伴。”
  哈利的刀叉差點掉下去了:“什麼?!”
  “你舞會上的伴侶。”麥格嚴肅地看著他,“每一位勇士都需要伴侶——”
  “可我不會跳舞!”哈利瞪大眼睛,“我不跳舞——”
  “這不可能,波特。”她冷冷地看著他,“三強爭霸賽的聖誕舞會由每位勇士開舞,這是傳統。”
  “可……”
  “你聽到我的話了,早一點準備。”她不容置疑地說,“我相信現在提醒你還來得及,恐怕伊戈爾校長早就叮囑克魯姆這一點了……”
  她施施然大踏步而去,哈利霍然把目光轉向羅恩。
  “她在說要我找人跳舞!!!”哈利驚恐地說。童年陰影實在太黑暗,他腦中不可抑制地浮現出了自己穿著弗農姨父公司年會時穿的那種過時西裝,旁邊有一個佩妮姨媽那樣穿著褶子裙的女人的樣子……
  “哦,這是當然的。”出乎意料的是,所有人都很輕鬆地繼續一邊吃一邊說:“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為什麼會知道!”
  “哦你應該多上網看看三強爭霸賽科普帖——”
  “現在知道也不晚,嘿嘿,這個你不用急,會有很多姑娘迫不及待想要和你跳舞的哈利——”
  “那不可能吧!……”
  “沒有什麼不可能,比如說——”
  弗雷德說完,擠了擠眼,看著自己紅頭髮的小妹妹。
  金妮的臉像她的頭髮一樣紅。但她畢竟是一隻小獅子,而且最近兩年已經連續好幾次當選過校內網公投最受歡迎女生。她很有信心。
  她終於把銀色刀叉放下來,眸光如水,直直盯著哈利:“哈利,你願意讓我成為你的舞伴嗎?”
  可惜這時候哈利還深陷於痛苦的腦補之中,他腦海里一直一直浮現出姨父姨媽從宴會上回來然後醉醺醺地忍不住在廚房裡做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的回憶——那一年哈利才八歲,本來他即使八十歲了也不該看到這一切,但他的姨父姨媽卻忘記了他被關在碗櫃裡的事實……
  ——最後的結局……
  ——最後還能有什麼結局?!當然是弗農姨夫不小心打開了碗櫃,然後憤怒地把他痛打一頓!
  “開什麼玩笑!”哈利驚恐地脫口而出。
  這下糟了。金妮傷心欲絕,丟下刀叉飛快地跑出去了。
  “呃……”哈利瞪大了眼睛,綠色的眼睛無辜地看著眾人——
  “哎……你拒絕她啦?這也沒什麼,我們會安慰我們的小妹妹的。”弗雷德安慰性地說。
  “是啊,再說你拒絕了他,西莫迪安估計興奮得睡都睡不著了。”喬治笑嘻嘻地看著跟著金妮追出去的西莫迪安。
  “可……等等,”哈利也很捉急,“我沒有……我是說……剛才我根本沒反應過來啊!”
  他不安地看著羅恩。他自己沒有妹妹,為此也一直很照顧金妮……他沒想過這樣就傷了她的心。
  羅恩寬宏地說:“沒事,你本來就不想和她跳舞,是不是?”
  “誒……”
  哈利恍惚地轉過頭,遠遠望向了拉文克勞長桌。芙蓉正好坐在他的視角那裡,把秋張擋住了——可他還是看得到秋張,看得到她昨晚彈鋼琴的樣子,彈完那抬頭一笑,脖頸潔白,仿佛月光一樣含蓄而溫柔……
  但是就在這時,忽然禮堂裡氛圍一變,許多人拿起自己的終端臉色一變,隨後丟下刀叉,紛紛興奮地往外跑——
  “等等,怎麼回事?”羅恩低頭看了自己的終端一眼,隨後驚呼:“天哪!哈利我們快出去!”
  “呃呃,怎麼了——”
  “我兩個舅舅——你教父和我小舅,在操場上對峙,快打起來了!”德拉科從他們後面追上來,此刻他禮儀全失毫不猶豫地用手帕擦過嘴然後毫不猶豫地丟在地上——“跑!哈利我們快跑!”

  作者有話要說:舞伴風波馬上就要開始啦!~\(≧?≦)/~聖誕舞會會是本文最刺激的內容之一,寫著寫著我就好激動!


☆、第102章

  霍格沃茨,廣場,黑湖,大樹邊。
  今日氣溫,10°C以下。
  今日天氣,多雲轉陰。
  今日氣壓,低。
  大狗狗教父站在左邊,大瞪小眼。雷古勒斯小舅站在右邊,手拎小黑傘,風度翩翩,冷艷高貴。
  周圍馬上就圍滿了人,基本上所有人都把終端舉著——
  歹勢啊歹勢……哈利無奈地把頭轉過去對德拉科耳語,“一會兒要是打起來,我先上去撲倒我教父,你再抱住你小舅的腰,就這麼決定了。千萬不能讓他們接觸到。”
  德拉科回給了他一個堅毅的神色。
  “那麼,哥哥還是不認同我來到霍格沃茨嗎?”雷古勒斯率先開口了。他的聲音那麼清冷好聽,許多女生低低地尖叫了一聲。
  “你根本就是在胡鬧吧!”西里斯瞪著他,“家裡的事你完全不管了嗎?!”
  “過去幾十年,我都渴望既能承擔家族的責任,又讓哥哥回到家族之中。然而哥哥卻始終離我越來越遠,最終我失去了哥哥,也失去了布萊克。”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珠平靜地望著他,“沉睡了許多年後,我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我再也不渴望所有的事情都能抓住了。”
  “所以你就跟我——混蛋!”西里斯痛罵道。
  “至今不願意承認我,也不願意承認身為布萊克的事實,令母親流淚不已,究竟誰才是混蛋?”
  “我不想和你說這些!母親對我——你又知道什麼!”西里斯暴跳如雷。
  “哥哥又打算逃避我嗎?”雷古勒斯反而上前了一步,氣勢勃發,激起眾人聲聲驚嘆:“還是說哥哥在逃避過去的一切?看到我,就看到了母親、看到了父親,看到了整個家族對你的壓力與期望——你在逃避身為長子的一切嗎?”
  西里斯氣得臉色都青了。他看著這個面容停留在二十歲的弟弟,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心中悲哀又憤怒地想他睡了十幾年還和過去一樣,我卻真的蹉跎了——
  “那你又打算像小時候一樣嗎?!”他忍不住諷刺道,“追著我,糾纏我——所以到霍格沃茨來?”
  群眾都聽得一陣嘖嘖,直播時的叮叮聲接連不斷……
  哈利和德拉科面面相覷,此時大氣也不敢出也不知道怎麼勸,急得簡直跺腳……
  然而這句話一出,雷古勒斯卻只是風輕雲淡地歪了歪頭。
  他很有些高傲的眉角微微挑了起來,令哈利忽然想到了小學課本上《傲慢與偏見》選段裡的達西先生——
  “恰恰相反,哥哥。我很喜歡霍格沃茨,我並不是為了讓你面對我、承認我而專程追隨你——布萊克家的男人不會真正追隨於任何東西。我在這裡獲得了新生。”
  他言辭優雅,吐詞清晰地說。
  西里斯嗤之以鼻。他想到了父母和伯父追隨那個人的樣子,為了所謂的純血榮耀……
  “霍格沃茨很好。”雷古勒斯逼視著他說,“雖然我確實希望你能面對我。但是比起家族事務,我更喜歡身為教師的我。我很喜歡學生,學生也很喜歡我。”
  西里斯哼了一聲:“是這樣嗎?”
  雷古勒斯坦然轉頭,隨意地繞了一下手裡的小黑傘:“你們喜歡我嗎?”
  “喜歡——!”所有的女生都齊聲回答。
  西里斯頓時一口氣嘔在喉嚨裡……
  “原來如此,看來哥哥還是和讀書時一樣,不肯承認我的成績。”雷古勒斯的眼睛沉了一瞬。
  西里斯自己也有些恍然。他沒有意識到,突然之間,雷古勒斯變得這麼受歡迎了……是的,實際上弟弟讀書時也很受歡迎,比起放縱不羈愛自由的自己,雷古勒斯是一個更傳統的斯萊特林王子形象……那時候弟弟也是找球手,可自己從來只覺得詹姆最棒,和朋友們一起總是嘲笑弟弟是小屁孩——
  “我明白了。”雷古勒斯看著他的眼睛,清楚地說:“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賭什麼?”西里斯剛說完就覺得上當了。他只是情不自禁這麼回答……
  “哦,西里斯,雷古勒斯!”麥格教授穿過人群,皺著眉頭看過來,表情嚴肅地說:“你們在幹什麼!還有這麼多學生呢——你們都在看什麼!還不快去上課!”
  馬上有人大嗓門地回答她:“教授,距離下午第一節課還有一個小時呢!”
  麥格教授無奈地瞪著他們。
  然而雷古勒斯卻面不改色地說:“這樣更好,請麥格教授做個見證——為我們兄弟一場,也為我們互相恨了這麼多年——”
  周圍都發出了一聲聲驚嘆和尖叫。
  “賭什麼?”西里斯握住了拳頭,齜牙咧嘴地說。
  雷古勒斯看著哥哥時不時會流露出的,類似狗的表情——大概他作為狗流浪得太久了,阿尼馬格斯變形保持太久實際上是傷害巫師的——他心中有些惻然,微不可聞地嘆息道:“就賭我們在霍格沃茨的業績吧。”
  “哈?”西里斯懷疑地看著他。
  麥格教授也懷疑地看著他。這個要怎麼賭?
  只見雷古勒斯掏出了自己的終端,把它平放於手上,聲音很平淡地說:
  “就以校內網評價作為最終標準吧。既然現在有了全民公投這樣一個功能——時間,今天起到聖誕舞會前夕的約三周內。投票內容,我與哥哥究竟誰更受歡迎。投票對象,霍格沃茨內的全體師生。”
  人群愣了一秒,隨即馬上意識到了這是什麼,紛紛掏出終端發出了一聲歡呼——
  麥格教授瞪著他們,不滿地說:“你們這是在胡鬧!教師的業績豈能這樣隨意地判斷!”
  雷古勒斯卻坦然望著她:“由全體師生來決定,這樣不是最公平的嗎?——現在投票已經開通了,不知麥格教授支持誰?”
  麥格簡直嘔血,這兩個她看著長大的學生簡直太讓人操心了——“西弗勒斯!你來得正好,快勸勸他們!”
  哈利和德拉科都是一愣,不知何時,黑袍蛇王手裡拎著終端,也大踏步穿過人群過來了。
  黑袍翻湧,氣壓又下降了一檔……
  “很好的賭局。”斯內普嘴角流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很高貴地看著這兄弟倆:“作為斯萊特林的院長,我很高興我能支持斯萊特林出身的教師。”
  說完,他簡直唯恐天下不亂地亮了亮手中終端,那上面已經顯示了【雷古勒斯 1票】【西里斯 0票】……
  群眾恍然大悟,矮油這還是派系鬥爭啊。經歷過昨夜四大學院一家親之夜的小夥伴們,頓時都猶豫地看著屏幕……
  麥格教授卻簡直氣結:“西弗勒斯!你怎麼能這樣!”
  她看著這三個恩怨糾纏的昔日學生,更由衷地覺得自己老了。
  西里斯卻咬牙切齒地看著弟弟和昔日死敵,脫口而出:“很好——我應戰!你輸了,便怎樣?”
  雷古勒斯想都不想,果斷地說:“我輸了,我便退出霍格沃茨,退出哥哥視線,終身不再強求你能回家,也不要求你承擔長子的責任,永遠主動不出現在你面前。”
  他把話說得這樣絕,許多女生都被驚退了一步,紛紛嚷嚷起來:“不要啊,雷古勒斯老師——”
  然而雷古勒斯卻朝他們燦然一笑。陰雲籠罩的樹蔭下,這一笑仿佛撥雲見日,令人心旌搖曳。
  “然而哥哥輸了,卻不必這樣。”他緊緊注視著西里斯,“我若是贏了,只求哥哥能認真面對我,好好與我談談。”
  話說到這個份上,哈利和德拉科心裡都是一陣酸楚。無論當年發生過什麼事,說到這裡,一切也該都過去了吧——哈利心裡一嘆,也忍不住站到了雷古勒斯那一邊。
  “好!賭就賭!”西里斯憤然道,“我還怕了你不成——”
  “啪。啪。啪。”然而斯內普卻在旁邊,很是陰險地勾起了一個笑容,突兀地拍了三下手掌。
  他走到西里斯身邊,不懷好意而又故意刺激他似地說道:“這樣一個不對等的賭局,高貴的布萊克家大少爺居然願意接受麼?真不可思議。”
  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懸起來了。麥格教授更不認同地看著他:“西弗勒斯!——”
  西里斯警覺而不爽地看著他——許多年過去,他頭一次與斯內普距離這樣近,他變了許多他也變了許多,小毒蛇的頭上居然連油膩感都沒有了……
  “所以你想怎樣?”西里斯不爽地說。
  “我建議加一道籌碼。”斯內普掃了眾人一眼,又回頭看著雷古勒斯,笑意完全掩蓋不住:“既然投票截止日正好在聖誕舞會之前……”
  雷古勒斯心中一動,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麼正好,如果其中一人輸了,就心甘情願地穿上女裝,成為另一人的舞伴吧。”斯內普說。
  圍觀群眾再也把持不住,都紛紛捂住心口尖叫了起來!
  ——“天哪斯內普教授原來心裡這麼喪失!”
  ——“重口味!我喜歡!”
  ——“無論是誰要女裝都好期待!”
  ——“混蛋!你們的節操呢!”——這是麥格教授的心聲。
  “你!”西里斯怒不可遏地上前指著斯內普。
  “怎麼?布萊克家的大少爺怕了?”斯內普嘲諷地望著他。
  西里斯深深地注視著他。他很清楚地知道,斯內普在侮辱自己。他自己曾和詹姆用過最強烈的方式當眾羞辱斯內普,現在,多年後他要報復回來了——
  “尊貴的布萊克家族大少爺該不會以為只是穿上女裝跳女步這麼簡單吧?”斯內普狡猾地望著他,陰沉沉地掏出了一個小瓶子,展現在眾人面前。
  小瓶子熠熠生輝。黑袍蛇王用著最愉悅的聲音說道:“這是一種新型的魔藥,近兩年才上市,也許你們有些人已經在藥店見過了。由梅林騎士團一級勛章獲得者、史上最天才的女巫、全歐魔法網絡與其終端的發明者,赫敏•格蘭傑小姐研製——”
  “我擦!”赫敏在終端室裡終於停下了繪製法陣的手,無語地望著面前的直播大屏幕:“鬧歸鬧,吵架現場提我幹嘛——”
  霍格沃茨、燒雞、海爾波、皮皮鬼還有那條銀紅環蛇都蹲在直播前看得津津有味:“可那確實是你發明的啊。”
  赫敏翻了個白眼:“我那是為了永久性複方湯劑意外弄出來的,目的不是這個吧……他們簡直幼稚——”
  “……它會給使用者以極其清晰、強烈的體驗。那種體驗絕對會令人終身難忘。”斯內普清清楚楚地說,“這種變身藥水的本質在於它細膩的質量,它給使用者自己帶來的體驗感,甚至可能比在其他人眼中產生的變化更大……然而,這確實是切切實實的變身藥水,只要一湯匙,能維持整整二十四個小時。”
  西里斯瞪著他。看著他朝自己逼來,一字一句地,壓迫性地說:“既然要在公眾面前扮演女人、跳女步,不敢做得真一點怎麼行呢?”
  西里斯反而冷笑了:“鼻涕精,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和當年一樣歹毒——你這麼確認我會輸?”
  斯內普高傲地後退一步:“這麼說你是接受這個賭局了?”
  “賭就賭!誰怕誰!”西里斯豁出去地說。
  斯內普得意地轉頭,對著若有所思的雷古勒斯點了點頭,在群眾的嘩然中大步離去。
  赫敏徹底工作不下去了。她放下了手裡的法陣,滿頭黑線地說:“他們這……太胡鬧了吧?”
  那條銀紅環蛇迅速地開始滑動終端,第一個念道:“校內網上的#布萊克兄弟賭局#已經變成了首頁第一熱點,關於賭局結果走向五分鐘內新增了300多條,關於腦補布萊克兄弟女裝效果的內容新增了100多條,啊,還有人剛剛發出了速寫效果圖——根據畫風,雖然他匿名了,我判斷是迪安•托馬斯——關於#赫敏居然研究出了這麼邪惡的藥水#以及#斯內普教授太喪失#的內容瞬間多達200多條……”
  燒雞嘰嘰一笑,瞥了赫敏一眼:“這都是因為主人的邪惡之心而引起的哦!真正喪失的是……嘻嘻嘻嘻!”
  赫敏整個人都……無話可說……
  霍格沃茨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卻把椅子拉開,坐在上面,給自己倒了杯紅茶。
  赫敏看著他,想到兩年前他才小木人點大小,站在桌子上也才到自己腰間,不由得有些感嘆。
  “赫敏,赫敏呀。”霍格沃茨抬起天真而風趣的眼睛:“說到聖誕舞會,你也是勇士,要開舞的哦!”
  “哦……”
  “你有沒有想好請誰當舞伴呢?”霍格沃茨笑嘻嘻地問她。
  “噢,還沒想過。”
  “現在想一想嘛。”
  赫敏托起了下巴,若有所思:“唔……如果要跳舞的話,弗雷德和喬治不錯。”
  霍格沃茨馬上鬱悶地看著她:“為什麼是雙胞胎?而且,他們是兩個人好嗎?舞伴只能要一個的!一個!”
  赫敏笑道:“所以這不是很有意思麼?如果別人都只帶一個舞伴,我可以帶兩個,還一模一樣——”
  “喂,說正經的啦!”
  “相處上來說確實雙胞胎不錯啊。”赫敏答道,“很會玩,很適合跳舞。而且,其實我到這個世界以來,和所有人相處,感覺最快樂的就是弗雷德喬治……”
  霍格沃茨不知想到了什麼,不由得癟了癟嘴。
  “好吧。”它繼續說,“但反正你不能請弗雷德和喬治。”
  赫敏不由得看著它:“為什麼啊?”
  “反正就是不行!兩個舞伴太離譜了!”
  “好吧——反正我也只是說說而已……”赫敏攤手。
  “那,不談性格!”霍格沃茨轉了轉眼睛,“長相上!只論長相哦!長相上你比較想和誰跳舞?”
  “唔……”赫敏若有所思地說,“其實白人都差不多……但我喜歡黑頭髮、黑眼睛的。”
  她這句話落畢,燒雞忽然嘰嘰地笑了一聲。
  霍格沃茨與另外兩條蛇同時對視一眼,有戲!
  然而燒雞的笑聲卻有些莫名,他們並未察覺出來。
  “要怎樣的黑頭髮黑眼睛呢?”霍格沃茨眨著星星眼看著她。
  “長相上要求就是這個了吧?”她答道,“因為我這一生並不是黑髮黑眼呢……其他的,我希望舞伴可以勇敢直率,道心通達,念頭明澈。”
  “哇哦!”屋子裡除了燒雞,其他人都發出了一聲意有所指的怪笑。
  “你們這麼激動幹嘛?舞會還有一個月呢。”赫敏搖搖頭,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們,走出了終端室。
  她扶著樓梯緩緩而下,腦中還盤算著新的法陣序列——連日閉關,不是泡澡就是面對繁瑣法陣,她總算決定出去走走……
  然而,就在剛下到六樓時,有人忽然飛到了她面前。
  威克多爾•克魯姆從火弩箭上跳下來了。他一手夾著掃帚,一手夾著終端,注視著她說:“終於找到你了。”
  赫敏看著他,他自嘲似地說:“我冒著很大危險——一搖到你的方位就過來了。城堡樓梯間不准許飛的,但這樣比較快。”
  “喔……”赫敏有些驚訝,看著他的終端,回憶起自己其實是設置隱藏自己方位的——但是自己的方位又對好友是開通的——
  “你找我有事嗎?”她想起來,忽然又拿出自己的終端:“正好我找你有事——你看看這個,我新做的一個魁地奇類遊戲應用——我自己不是很懂魁地奇,用戶體驗上你正好幫我評測一下,看看關卡設置有什麼需要改動的……”
  克魯姆看著她,點了點頭,又並不接話。
  他深深的眼圈始終沉默著,最後才說:“我要走了……赫米恩。”
  “啊?”赫敏一愣。
  “我馬上要出發了……”他解釋道,“馬上就是,今年的,金球獎頒獎典禮……我要暫時離開學校,去參加……所有的球員都會去……”
  “喔……”赫敏點頭。
  克魯姆看著她不為所動——或者說根本沒聽懂的表情,從前一直覺得因此和她相處很輕鬆很愉快,今天卻第一次感到了酸澀。
  她是真的不懂啊,不懂自己職業上的痛苦、快樂與長久的彷徨……
  “我下半年……休賽了。為了……三強爭霸賽……每個人都說我會得到金球獎,可是,我自己知道,其實……”
  “噢,你加油。”
  赫敏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不知為什麼他看起來顯得特別抑鬱低沉。這令她不由得鼓勵了一句:“別擔心,你應該會得獎的吧?”
  克魯姆隨即振奮起來,轉頭深深地看著她:“謝謝……如果我拿到獎盃,回來就——”
  他忽然沒有再說了,而是徑直跑下台階,抬頭望著她,執著地放聲喊道:“赫敏!”
  “……呃?”赫敏嚇了一跳。
  “聖誕舞會就要到了,你願意做我的舞伴嗎?”
  保加利亞少年站在長長階梯下,求婚一樣仰望著她。這一刻外面陰沉沉的光芒透過窗戶打在他身上,森嚴古老的城堡中站著也有些森嚴的高大男孩,他才十八歲可已經長得這樣陰沉,但此刻他簡直真誠得讓人動容,黑頭髮黑眼睛和黑眼圈都在發光。
  與此同時,納威正舉著終端,不斷搖晃,確認著赫敏的地理方位——他氣喘吁吁地爬到五樓拐角,仰望上方,看著赫敏下樓的那個小點,剛打算歇一會兒……
  他忽然聽到了那句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比他更高一層的台階上。比他更快抵達的台階上。帶著濃濃的捲舌音,歐洲最年輕也是最偉大的球星坦然問道:“赫敏,你願意做我的舞伴嗎?”
  ——你願意做我的舞伴嗎……

  作者有話要說:猜猜誰都是誰的舞伴吧o(>﹏<)o無論如何,先透一下舞會會超激情有肉末

  
☆、第103章

  霍格沃茨破開天花板,幾乎是從天而降落到密室裡,非常焦慮地大喊道,“Tom,快走,克魯姆要搶先了!!!”
  他霍然從水中抬頭,神情驟變,“什麼??”
  “來不及了,快去呀,”城堡催促地望著他,徑直打開了最便捷的通道:“赫敏說她想要一個黑髮黑眼的舞伴!”
  他微微一愣,剎那間心神一跳,無須霍格沃茨解釋便全然明白了過來——鋪天蓋地的狂喜和瞬間變得尖刻的擔憂直撞胸口,根本來不及整理,他濕淋淋地嘩一下從水中站出來,披著斗篷大踏步跨進了通道裡。
  “快!再快一些!”轟隆隆的城牆通道裡,霍格沃茨焦急地催促道。
  不知為何,湯姆自己也心中微沉,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直直蓋了過來——
  轟!六樓到了。他猛地從通道裡閃了出來,十幾米開外的旋轉階梯終端,是她微笑的側影。
  “可以啊。”赫敏笑著看著這個熊貓眼的男生,看他跑到樓梯下仰望自己大聲喊著邀請,塊頭那麼大卻流露出熊貓一樣的表情,心裡只覺得有趣。
  克魯姆眼前一亮:“那麼……我等著!我很期待——時間到了,俱樂部的人還在等我……我先走了!”
  他急匆匆拎著火弩箭飛速從樓梯上跳下,三步並作兩步,匆匆趕往廣場外,心臟喜悅得像是生了翅膀,要化作飛賊從胸膛裡飛出來,那種喜悅可以繞地球一圈……
  他穿過樓梯,穿過人群,穿過大廳和廣場,一直抵達黑湖邊上。
  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下一級的五樓,他正與同樣黑髮黑眼卻面色慘白的納威擦身而過……
  他跑過一樓時,大批女生正好下課,姑娘們把嘴攏在唇上大喊道:“金球獎加油,威克多爾!”
  他破天荒地轉頭衝她們揮了揮手,興奮地一笑,在尖叫聲中騎上火弩箭絕塵而去。
  他幾乎覺得,這是變成正式職業選手以來最興奮的一天……
  赫敏剛說完,便忽然覺得有人看著自己。她撇過頭,黑髮少年從陰影中走來,頭髮還濕淋淋的的,身上裹著斗篷,眼睛黑沉沉的,也仿佛剛從水裡打撈起來。
  那種表情非常清冷卻又異樣熟悉,忍不住令人想到他剛重生時的樣子……
  “怎麼了?”她眉頭一挑。
  “不,沒什麼。”黑髮少年靜靜地看著她,走到她三步遠的面前。“你答應他了?”他聲音平靜地問。
  “是啊。有問題?”
  霍格沃茨站在他身後,癟著嘴,黯然地看著他們。
  “不。沒有。”湯姆眨了眨眼,那雙眼眨動得非常慢,落在精緻卻深沉的藕色面頰上,似讓人想起木偶。
  他忽然作了一個赫敏很有些熟悉,卻又陌生的動作——他猛地伸出手,扯了一下自己胸前綠色的領帶。
  “你沒事吧?”赫敏懷疑地看著他。
  “不,我很好。”他笑了一下,這一笑仿佛潛藏在某處的惡魔之心又覺醒了,簡直妖禍眾生傾國傾城,放眼大千世界,唯有踏入地獄,才看得到寂滅紅蓮這樣焚盡一切、美直墮落之極的色相……
  赫敏簡直不能直視那種表情——那種表情,自夏天以來,原本很久沒有再出現過了……
  “我很好……很好。”他忽然邁近了一步,嘴角還噙著那種笑容,深重眼簾微微垂下來:“舞會玩得愉快……我親愛的……姐姐。”
  他就此與她擦身走過,說話時有意湊到她耳畔,帶著墮落氣息的冷冷蓮香瞬間襲來。
  “哈?——你把衣服穿好。”
  赫敏皺著眉頭,看著他一邊走一邊滴水地從樓梯上走過,那姿態非常誘惑,重要的是他自己也知道他這樣很誘惑,那種感覺真是非常……難以描述……
  ——所以他又要開始變得奇怪了嗎?
  ——寂滅紅蓮啊寂滅紅蓮……
  她一邊搖頭一邊從樓梯的另一邊走向,走了幾步,看著角落裡的納威說:“你怎麼了?不舒服?”
  “不……”納威也平靜而恍惚地看著她,抱緊了自己的終端,沒事人卻姿態奇怪地答道:“我沒什麼,就是爬樓梯爬得太快了——唔,我搖到了斯普勞特教授在五樓,正好想去找她問個問題。”
  “喔。”她點點頭,再次頭也不回地沿著扶梯,遠遠走下。
  接下來一周,霍格沃茨一直吵吵嚷嚷的。
  ——“不要再做法陣啦!”
  ——“不要再泡澡啦!”
  ——“Tom很不開心!”
  赫敏放下手裡的終端,疑慮地看著他:“你是認真的?我多擴展一些法陣,你的化形能夠更完善一些。”
  霍格沃茨鬱悶地望著她:“先不要管我了,請關心一下湯姆吧!”
  “哈?”赫敏用手滑了一下控制室裡的大屏幕,語氣有些嘲諷地說:“你覺得他不開心?你確定嗎?”
  屏幕上赫然是本周八卦版熱點:
  【斯萊特林三年級第一人湯姆•格蘭傑攜四院花同游霍格莫德村[配圖][配圖]】
  【潘西•帕金森舞伴將定?已與最佳領帶獎得主湯姆約會帕笛芙夫人茶館[配圖]】
  【盤點那些舞會上最有潛力的三年級生•斯萊特林篇:湯姆•格蘭傑】
  ……
  ……
  ……
  赫敏懶洋洋地一一滑過了那些圖片,靠在長椅上淡淡地重複道:“你確定嗎?”
  霍格沃茨固執地說:“……反正他確實不開心!”
  “同時和四個女生約會,這是不開心嗎?”赫敏說,“張無忌也不過如此啊。”
  “嘻嘻!誰是趙敏誰是周芷若?”燒雞翹著尾巴傻兮兮地衝了過來,對著屏幕轉了轉眼珠,二逼十足地掐住了自己的喉嚨,開始誇張地模仿道:“——呃……啊!無忌孩兒!你要聽娘親的話,這個世界上,越是長得漂亮的女孩子,越不能相信……”
  赫敏挑了挑眉,手指敲了敲桌面,捏起茶杯,看著氤氳蒸汽,若有所思道:“他這是怎麼回事?這段時間與此前又有些不同——莫非還是魂魄不全,是以性情不定,隔段時間便大有改變……”
  “唉!——”霍格沃茨望著她,愁眉苦臉地重重嘆了口氣。
  燒雞繼續掐著喉嚨,嘻嘻哈哈地表演著:“——好的娘親!沒問題的娘親!因為孩兒喜歡男人!……嗷嘔!別揪屁股呀——”
  “再演把你烤了!你這都哪兒看來的?”
  “小爺我才思敏捷,羨慕吧羨慕吧——”
  她揪著燒雞走下樓,寬敞開闊的禮堂前,正如校內網熱點所示,已經擠滿了人。平時能容納一兩千人的城堡內草坪上,密密麻麻擠滿了人,甚至有許多外校制服的人也在站著張望。
  “鐺鐺鐺鐺鐺鐺鐺!”德拉科站在人群中心最顯眼的位置上,神采飛揚,目光堅定,敲完課桌上的小鐘,便揮舞著魔杖對自己的喉間一指:“聲音洪亮!”
  “同學們,女士們,先生們!”鉑金小少爺環視一圈,深情而激昂地開場道。
  眾人都安靜地圍觀著他。
  “我相信,諸位都已經知道著名的#布萊克兄弟#賭局了——包括我們的兩所兄弟姐妹學校的校友們,我相信大家都對這件事有所耳聞。”
  赫敏抱著燒雞走了過去,燒雞愣頭愣腦地四處張望——然後他們同時發現了站在德拉科身邊的湯姆。
  黑髮少年也發現了她。他面色絲毫不變,隔著人群對她妖氣惑人地一笑,看得赫敏心中一凜……
  “大家一定也知道,兩位布萊克教授是何其不幸,命運是何其弄人,令這一對血濃於水的兄弟至今——恩怨難了……”德拉科的聲音極富感染力,平時聽著很有些裝比的貴族腔此刻簡直像唱詩班成員一樣催人淚下:“然而我們能說他們是錯的嗎?若是命運都對,那麼人難道就是錯了嗎?若是痛苦有錯,那麼自尊心難道是罪惡嗎?若是無法面對自我煎熬是人之常情,難道坐等悲劇的發生難道是理所應當的嗎?!”
  雖然大家沒有理清這幾句話的邏輯,但德拉科說得這麼悲壯慷慨,大家還是不明所以地紛紛鼓起掌來。
  蓋勒特站在高高的圓形校長室內,看著打開的屏幕直播,勾起了嘴角,低低笑道:“你的學生真有意思。”
  鄧布利多坐在另一邊處理文件,完全拒絕理睬他。
  “——所以,當雷古勒斯教授說他一旦輸了這個賭局,一旦無法獲得霍格沃茨大家的認可,便要從這裡離去,便要永遠、終身無法再與他的親生哥哥相見!”德拉科話語猛地一轉,痛陳道,“親愛的同學們,我們大家都是有良心的人。我們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嗎?!”
  “德拉科……”哈利和羅恩已經從塔樓另一邊擠過來了。他們好不容易才穿過人群過來,此時他呆呆地看著他。
  “哈利!——”德拉科猛地一轉頭,大聲指著黑髮救世主,滿臉掙扎地說:“我知道,你是要站在你教父那一邊的……你的教父,也是我的親舅舅……可是!”
  “呃,德拉科,我還沒投票……”哈利趕緊擺手——
  “可是,我決不能坐等這樣的事情發生!”德拉科悲慟地抓住了哈利的手,“你明白嗎!我舅舅已經離家快二十年了啊!我小舅舅二十年沒有和他說過話!如今,難道他們一定要再次陌路麼?!明明……明明都是親人啊!”
  哈利心中猛地一震,他想起自己的親人都死得不剩下多少了,不由得苦澀地說:“嗯……”
  “——因此!”德拉科猛地走回那張宣傳桌旁,拍桌道:“無論如何,請各位同學們務必向雷古勒斯教授投出寶貴的一票!我在這裡,真誠地拜託諸位了!——”
  赫敏心中一跳,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產生——
  “我知道還有許多同學因為種種原因更願意支持西里斯教授,”德拉科豁出去了般地說,“但是,我們斯萊特林學院院長斯內普教授已經親自動員諸位!我們願意為雷古勒斯教授的人氣投票作出應有的努力……現在——”
  他忽然把身旁的微笑湯姆一拉,又拽過身後的表情酷炫的布雷斯•扎比尼,朗聲道:“任何同學,只要肯為雷古勒斯教授投票——包括已經投給西里斯教授的願意修改投票的——可以任意獲得斯萊特林最佳身材獎得主布雷斯同學的香吻一個、連續四個月連投獲得最佳領帶大獎的湯姆同學握手一個、我個人送上的貼心擁抱一個!”
  “是連續五個月。”湯姆淡定地微笑著提醒他。
  “好的,不好意思——”
  ——轟!
  赫敏眼睛瞬間就瞪大了。
  哈利羅恩也傻眼了……
  女生馬上瘋了一樣開始尖叫著朝長桌邊湧過去,斯萊特林們仿佛是訓練有素一樣,馬上有人迅速開始組織道:“姑娘們不要擠,人人都有——請排隊——”
  “嗷!我是布斯巴頓的,我也可以排隊嗎?”
  “對不起,美麗的小姐,你不是霍格沃茨的學生,沒有投票權——然而我想布雷斯同學應該會很樂意在粉絲見面會結束後與你約會的……”
  “我是男生,請問我也可以排隊嗎?”
  “噢……當然沒問題。請問你喜歡哪一位同學?”
  “德拉科。土豪請和我做朋友……”
  ……
  哈利驚恐地看著羅恩:“我沒聽錯嗎?他們……居然……這……”
  羅恩也喃喃道:“你教父要輸慘了……完蛋了……斯萊特林居然真能……這麼豁得出去啊……”
  赫敏看不下去了。她皺著眉頭擠過人群,強行走到長桌邊,人群排著長隊,一個個的花痴少女正尖叫著和黑髮少年握手:
  “嗷——湯姆同學,我喜歡你很久了!”
  “謝謝。”他微笑地看著面前的蘋果臉女孩,雙手抓著她柔軟的手。
  “我……真的最喜歡你!”她眼中滿是桃心,羞澀不已:“我每個月都在領帶大獎上給你投票……”
  “我很高興。”他語氣誘惑地說,“請給雷古勒斯教授投票哦。”
  “嗯!我馬上投——我也能請你去帕笛芙夫人茶館坐坐嗎?”
  “好了握手時間到了——”斯萊特林的現場秩序維護同學簡直鐵面,掐著秒表把眼中還不甘心的女生推開了:“下一個——”
  “等等。”赫敏語氣不善地說,“你到底在幹什麼?”
  “握手會呀。”湯姆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哈?!”
  “如你所見,算是課外小組的活動吧。”他聳聳肩,悠然把手插進褲袋裡。這一刻風拂過他的頭髮尖,那一幕簡直像個小王子——“為了雷古勒斯教授,你知道……”
  “你們至於搞到這個地步嗎?!”
  “如果不能爭取全校過半數的人投票,布萊克兄弟就要永遠反目成仇了。”湯姆低下頭,眼眸深深凝視她,帶著蓮香的口吻又湊近了來:“你願意見到這樣的情形發生嗎,赫敏?而且,這也與我——與另一個有我有關,我願意做些什麼……”
  赫敏心中恍惚了一秒,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便只見他忽然直起身,舉手高聲道:“我真誠地希望雷古勒斯教授能留在霍格沃茨!願意投給雷古勒斯教授的同學,也可以獲得我個人的親吻一個!”
  他這麼一說現場馬上炸了,許多還在觀望的女生都迅速失去了思考能力,拼命擠著衝到了他的隊列中去——
  “這樣可以嗎?”德拉科不由得一愣,隨即對湯姆肅然起敬:“你……”
  “我OK的。”湯姆面不改色地說。
  赫敏整個大腦都要當機了。她瞪著他,但他絲毫不看她,只是微笑著看著隊列的下一個女生——那個女生長得野心勃勃,臉上還有雀斑,毫不猶豫地直勾勾望著他:“我會投給雷古勒斯教授的,我想要kiss,可以嗎?”
  “可以哦。”湯姆微笑著,聲音低沉而誘惑,伸出長長手指,輕輕捏過她的面頰……
  “夠了!”赫敏忽然斷喝一聲。她橫眉掃過斯萊特林眾人,猛一下拉過湯姆的手腕:“你們也要有個限度!”
  “喂——”那個還沒親到的女生睜開眼睛,不滿地看著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斯萊特林的負責人趕緊安撫眾人,同時苦著臉看著赫敏:“這……格蘭傑同學,我們已經說好了,而且這是為了投票——我們院長下了死任務,你知道——”
  “讓斯內普自己過來開握手會親吻會擁抱會吧!”赫敏氣得痛罵道。
  後面排隊的人群不明所以,有人聽了個大概,馬上捧著臉花痴地大叫起來:“什麼?!斯內普教授也要來——”
  湯姆被她拉在身後,此時側身望著她,不由得撲哧一笑。
  “這……”斯萊特林的人對她說,“可是我們已經說好了,誰讓你弟弟這麼受歡迎呢——”
  “閉嘴!”赫敏不怒反笑,“我弟弟不是給你們出賣色相的!你——別笑!馬上!跟我走!”
  她猛地轉頭瞪了湯姆一眼,大踏步地轉身,人群不自覺地朝兩邊分開,望著她褐髮飛揚地離去。
  湯姆又聳了聳肩,嘴角噙著笑,也悠然跟著她的步伐轉身走遠了。


☆、第104章

  長長的小花圃通道間,此時已經感覺不到絲毫夏日的氣息。
  海格大概是為了即將到來的聖誕晚會作準備,花田裡的南瓜全數不見,改種上了特種的魔法冬青樹。這種樹很有意思,愈是與人接觸愈顯得活潑,赫敏走過去時,這種才一米高的小樹紛紛變成了紅色或者紫色,好像在歡迎一樣。
  她霍然停了下來,轉過頭緊緊盯著他。
  湯姆很輕鬆地把手插在兜裡,他腳上還穿著馬丁鞋,那種神態簡直就像是倫敦地鐵裡搞搖滾的小青年。
  “你生氣了嗎,”他輕聲說。
  赫敏掃了他片刻,語氣深沉而平靜地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聳聳肩,眼睛眨了眨,繼續反問:“你不高興?”
  “哈?”赫敏語氣冷了整整一個度,“你覺得呢?”
  黑髮少年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卻看向了另一邊:“喔。你又不肯正面回答我。我們這樣車■轆一樣說話有什麼意思。”
  小冬青樹只長到他們腰間,此時一閃一閃得,映得他的臉上也霓虹閃爍。
  赫敏心中忽然覺得意興闌珊,許多情緒正打算湧上心頭卻又被她生生強行按下,她眼神複雜地說:“那就算了吧。隨便你——”
  說完她掉頭就走,但沒走出一步湯姆就跑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喂……”他眨著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低頭看著她的臉,心旌搖曳,晃了晃她的胳膊,好像在請求一樣低聲說:“我知道你不高興……你也知道我知道你不高興……你不高興我kiss其他的女孩……”
  ——清冷而墮落的……
  ——令人沉迷卻仿佛有毒的……
  ——從地獄中生長出來的——
  鋪天蓋地的冷冷蓮香靠近了她,明明寒得像冰,眼神中卻仿佛燃燒著焚盡世間的火——赫敏抬頭看著他,這一刻她也沒有思考自己心中在想些什麼,所以也並沒有移開——
  但是什麼都沒發生。大個子海格忽然出現在霓虹冬青樹從對面,揮舞著大手掌熱情地說:“嘿!赫敏!湯姆!你們來啦!”
  他們馬上像觸電一樣迅速分開了。
  “嘿,海格。”赫敏攏了攏頭髮,面不改色地說:“舞會籌備得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忙啊!你們快來幫我看看這顆樹苗——哎……”
  他們看都不看對方,飛快地穿過樹叢跑了過去。那些霓虹樹還在一閃一閃的。
  “等等……海格你……這是古龍香水?”湯姆幫他扛著木桶,遲疑地問。
  “是啊……”海格紅光滿面卻又很不自然地抹了抹頭髮。
  湯姆眨了眨眼:“你要邀請馬克西姆夫人?”
  “哈哈——說什麼呢……哦呵呵呵……”
  “加油。”湯姆從善如流地看著他,他夠不到海格的肩膀,只是拍了拍他的腰部。
  “哈哈!謝謝!”海格心情很好地看著他們,“你呢!你是勇士,赫敏,你的舞伴——”
  “我姐姐已經率先找到了威克多爾•克魯姆作為舞伴。”湯姆咬字很重地說。
  “噢,是嘛。那個德姆斯特朗的球星……”海格沉思道,“不少人都喜歡他呢。因為他是找球手。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愛爾蘭隊的特洛伊——”
  “今年的金球獎最終還是特洛伊蟬聯了呢。海格你的口味和哈桑•穆斯塔發一致哦。”湯姆笑道,“你也可以去做國際魁聯主席了。”
  “哈哈!”海格哈哈大笑,毫不避諱地說:“網上這幾天因為哈桑沒把金球獎頒給克魯姆,那些小女生快吵翻天了——要我說,她們那些不懂球的知道什麼?無非也就是覺得克魯姆長得帥而已。今年的世界盃不就揭露得清清楚楚嗎?克魯姆自己是個天才,卻完全不能融合好團隊,更別說保加利亞指望他帶領團隊了——特洛伊就不一樣,你們看看他的數據,不單世界盃,這一年來歐洲杯上他的輸出成績都是最好最穩的,並且他真的懂怎麼助攻怎麼配合怎麼帶動氣氛……魁地奇,不是一個人的遊戲,我以為克魯姆早該知道。當然,他年紀也還很小,未來還是很值得一看的……”
  湯姆看著海格侃侃談球,微微轉頭看了赫敏一眼,眼中微光閃爍:“然而我的姐姐,卻不是因為克魯姆是個天才球星,才和他跳舞的……是吧?”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誘導似的笑意。
  “我對你們說的金球獎一點都不感興趣。”赫敏也瞥了他一眼,冷漠地說。
  “我就知道……”他噙著微笑看著她。
  “哦,那赫敏為什麼答應他了?”海格很八卦地望著她,“我以為你會和德拉科一起去跳舞呢。”
  “哈?”赫敏不由得挑了挑眉,“為什麼是德拉科?我想都沒想過。”
  “因為德拉科是那種你們女生會喜歡的類型啊!”海格和湯姆瞬間交換了一個男人都懂的表情。
  赫敏表情很是黑線,忍不住諷刺地說:“海格不知道嗎?——我弟弟——才是女生喜歡的類型。斯萊特林的貴族女生為了爭奪一個帕笛福夫人茶館約會名額,都快在城堡裡打起來了。”
  湯姆笑意不止地看著她,並不解釋,那眼睛耀眼得像是在發光一樣。
  “我看到直播了——”海格露出了有些好笑的表情,“唔,這一次小天狼星要吃大虧了……你們做得也太……”
  但是他拍了拍湯姆的肩,力氣之大湯姆簡直生生下陷了一寸——“然而,這一回我要挺雷古勒斯——雖然斯內普這事做得有點壞……但你們做得對!雷古勒斯他是個最正直的人,我都從鄧布利多那裡聽說了——”
  “唔呃——”湯姆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很擔心那藕質的筋骨會瞬間粉碎——他打斷了他:“那我們之後再來。赫敏和我要上課了……西里斯的課。之後見。”
  他們大步穿過午後的黑湖草坪,風拂過水面,道道漣漪如從心生。
  赫敏瞥了他一眼:“你把四年級的課記得真清楚。”
  “是啊,我是跳級生嘛——”他微笑地看著她。
  “你知道我基本上不上課的。”
  “但是這回不一樣,你不好奇西里斯打算怎麼反擊嘛?校內網上他已經主動發言了,說不屑我們這些歪門邪道,要靠上課的本質取勝——”湯姆笑嘻嘻地說。
  “是嗎?”
  “是啊是啊偶爾也和我一起去上一次課吧——”他很自然地並肩走在她身邊,陽光落在他的肩頭,明明是冬季,卻好像一腳踏進了滿面春風裡,穿花度柳——
  赫敏並不回答。然而他們走到塔樓前時,湯姆忽然停了下來,輕聲問道:“舞會,不可以毀約嗎?”
  她站定了,背影橫在他面前。
  “不可以的吧……我知道。”他清清楚楚地抬頭看著她,“舞會的邀請是具有魔法效力的,最好不要毀約——然而,我知道,是因為他最早邀請你,他第一個……如果有人比他更早一點呢?我是說,你們格蘭芬多都欣賞勇敢,如果有人比他更勇敢,更快一步……”
  赫敏聽見他低沉沉的聲音,帶著一抹斯萊特林嫡系的特有華麗尾音,話語的氣息微微噴在她後脖頸上,這穿花度柳的短暫春意啊,就好像蝴蝶撲在心間,情緒卻又好似瀑布,奔騰而來,急轉直下,卻重重銘刻在深潭之上……
  她忽然抬起頭,平靜卻發覺自己聲音都變了,只答道:“要上課了。”
  她蹬蹬上了樓,褐髮微微飄揚著卷過風,打著心跳的節拍和無法告白的心情,頭也不回地跑進教室裡。
  “我知道你們都知道那個賭局,也經過了斯萊特林學院聲勢浩大的拉票會。”西里斯頭一次系上了貴族式的髮帶,狂放中帶上了一抹傲然的典雅,氣勢勃發地說:“然而這正是我與——哼,某些人截然不同的地方。”
  他瞟了一眼落座的所有斯萊特林同學。銀綠色制服的小蛇們都無辜地望著他。
  “我不會將霍格沃茨作為戰場,不會使用斯萊特林式的謀算——否則,與神秘人又有什麼區別?”他有些惱怒卻高傲地說,“這是一個事關真正教學水平的對賭,那麼要賭,也應該用堂堂正正的、教學的方式!”
  雖然大家心裡其實不怎麼支持他,但在場格蘭芬多都還是熱情地鼓掌叫好起來。
  斯萊特林們則紛紛眨著眼睛,表示毫無表示。
  西里斯環視周圍一圈,走上了高大的講台,掏出一隻毛乎乎的蜘蛛。
  “別怕,羅恩,我們真正恐懼的其實是恐懼本身。”他粗聲粗氣地說,“你們都知道我曾經是一個傲羅,曾親自與這個世界上的許多黑巫師搏鬥——那麼,是時候讓你們看一些真正的東西了。”
  大家都興奮起來,只聽他下一句問道:“誰知道三大不可饒恕咒?”
  眾人一愣,瞬間明白他要幹什麼了……連赫敏都微微睜大了眼睛。在她看來,鄧布利多教學方針實質是比較保守的——現在,為了賭贏,西里斯真的要走這個鋼絲了?
  “奪魂咒……阿瓦達索命咒……和……鑽心咒。”納威呆呆地望著他,面色慘白地說。
  “很好,格蘭芬多加十分。”西里斯耐心地說,“看好了。下面我要為你們演示這一套咒語。”
  “等等……西里斯教授……”拉文德目瞪口呆地說,“這……那個……這是不可饒恕咒哎——魔法部不會允許的吧……”
  “鄧布利多也希望你們能見識一下。”西里斯眼神沉靜地說,“和平已經來了太久,然而,當戰爭再一次爆發時,若毫無準備,你們會怎樣呢?——我到這個學校來,並不是隻打算混混日子,宣揚一下我從阿茲卡班中倖免的事跡——我不是洛哈特那種寫小說的人,威茲哈得出版社邀請我出自傳,我都拒絕了。我只希望能讓你們親眼見證一下這些曾摧殘你們父輩、祖輩的東西——歷史已經過去,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記。”
  哈利眼神炯炯地望著他。不止是他,這一刻,許多人,包括斯萊特林們心中也被感染了。
  “我支持您。”德拉科忽然開口了——所有人都望著這個四年級首席,看著鉑金髮色的小少爺低聲說:“您請吧——我們不會害怕。無論我們怎樣避諱,德姆斯特朗確實在切切實實地傳授這些東西,也比我們見識過更多的危險。正值三強爭霸賽之際,我們怎能甘心輸給自己的同齡人呢?”
  “好!”西里斯挑了挑眉笑道,“雖然你——咳……你們都知道——但我到這個學校來,是為了教書,不是為了賭局而來的。”
  赫敏心中輕輕飄過一聲嘆息,然而她並未說話,只是看著西里斯輕輕挑起魔杖,低喝道:“魂魄出竅!”
  眾人都睜大了眼睛,看著蜘蛛搖搖晃晃地,跳起了踢踏舞;它時而上飛時而下降,跟隨著西里斯的魔杖飄飄蕩蕩……
  “現在我要這隻蜘蛛做什麼都可以。”西里斯低聲道,“十幾年前,巔峰時期的那個人——你們都知道,這是他最常用的咒語之一,頻率僅次於鑽心咒。這項咒語的作用在於套出他想要的情報,控制他想控制的人——哈利!”
  他忽然大喝一聲,嚴肅地看著黑髮碧眼的救世主:“你上來做演示。”
  “——我?!什麼!”哈利瞪大了眼睛。
  “不錯,就是你。”西里斯眼神沉沉地望著他。
  湯姆坐在最後一排,臉色隱沒在黑暗裡,一語不發。
  “現在我要對你施展奪魂咒。”西里斯沉著臉說,“雖然你是我的教子,但我不會開玩笑,不會手下留情。唯有讓大家都看到奪魂咒在人身上的效果,才能讓大家認清這個咒語的本質——奪魂咒是可以抵禦的!只要你擁有強大的人格力量!”
  “……等,等等……”羅恩顫顫巍巍地舉起手,“這……這不太好吧……施法給人的話,就是真的……違法了……”
  西里斯輕蔑地哼了一聲:“怎麼?魔法部還打算再抓我一次?歡迎之至!——哈利,你做好準備了嗎?”
  心頭無數個念頭掃過,哈利的表情變得十分堅毅:“我……準備好了。來吧。”
  “魂魄出竅!”
  哈利瞬間變得恍恍惚惚的。小夥伴們心中一盡,看著他那雙美麗而哀愁的綠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你叫什麼名字?”
  ——“哈利……哈利•波特……”
  ——“站直,哈利。”
  ——他身板挺得筆直……
  ——“你上個聖誕節送了鄧布利多什麼?”
  ——“一堆吹寶蜂蜜糖……”
  ——“你最好的朋友是誰?”
  ——“德拉科羅恩納威赫敏……”
  ——“德拉科在哪裡?”
  他呆滯地轉過頭,機器人一樣掃視教室內一圈,最後把目光落在鉑金髮色小少爺頭上:“他——”
  “很好,很好哈利。”西里斯語氣誘導性地挑著魔杖說,“現在,去把你最好的朋友德拉科掐死。”
  “什麼!”教室裡瞬間就翻天了。
  “等等,教授,你不能那樣做!”平時話不多的扎比尼尖銳地喊道。
  “哈利別!停下啊!——”羅恩聲嘶力竭地衝上去要阻攔,但是他忽然發現自己一動也不能動——
  德拉科緊緊盯著面前衝自己一步步走過來的綠眸少年。不不,這不是他的好朋友了,這不是平時的哈利了,他動作慢得像一隻巨怪,卻毫不猶豫地衝自己走來,眼中滿是陌生……
  ——哈利……
  ——哈利醒醒!
  忽然間,仿佛是順應他心中的吶喊一般,哈利突然極其痛苦地掙扎起來。他沒能再往前走一步,但是魔咒的力量強迫著他往前走——最終他一下子撞到了課桌角上,膝蓋磕得幾乎要骨折……
  “嗷……呃……”救世主揉了揉眼睛,艱難地叫了一聲……
  “哈利!哈利你沒事吧!”德拉科馬上丟下課本跑過去把他扶起來。
  “很好——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西里斯表情堅定,帶著一絲蠻橫的肯定說:“史上唯一一個在阿瓦達索命咒中活下來的人,他當然也成功抵抗了奪魂咒!他靠著自己的意志反抗了咒語!”
  教室內,所有人都站起來了,大家都望著哈利,巴掌拍得生疼。
  “強大的人格力量!”西里斯嚴厲地看著他們,“你們都看到了——哈利能做到,你們也都能做到!只要你們也有著強大的自我,若戰爭再次發生,你們也都能抵抗這個咒語!哈利把這個吃下去。”
  他丟給哈利一大塊巧克力。
  哈利虛弱地回到座位上,腦袋裡滿是溺水後的感覺——然而,他確實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真的抵抗了奪魂咒。那種強烈的自豪感湧了上來……
  “然而你們現在也都明白了,奪魂咒是一種怎樣的咒語。”西里斯轉頭繼續說,“他能控制你的靈魂、扭曲你的意志,令你最深的秘密被吐露出來,令原本親朋摯友的人互相殘殺……你們現在都親眼見到過了。”
  群眾紛紛面面相覷,方才的震撼,幾乎無可言喻——
  但就在此時,砰的一聲,教室的門被狠狠推開了。
  黑袍蛇王氣勢逼人,大踏步破門而入,依舊是飄逸黑髮和大長腿,袍角翻湧。整個室內氣壓都低了一度。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座位上已經恢復清醒的哈利,鬆了口氣似的——又冷冷看著西里斯,眼光仿佛要把他活剮了一樣:“我真不知道布萊克教授還在課堂上演示這種違法的項目,對象竟然還是大名鼎鼎的波特……是為了顯示布萊克先生的無所不能,還是為了顯示大難不死的波特名副其實?”
  誰都聽得出他話裡的關心——此時大家不由得都嘆了一聲:教授,你太不肯直說了……
  然而西里斯卻毫不退縮,強硬地回了一句:“我知道現在有些同學上課喜歡用終端直播——剛才誰發的直播?最好自己站出來。但是,斯內普教授——我要告訴你,我的課堂由我來決定,不需要你插手。”
  斯內普仇恨地望著他:“連危害學生切身安全的事情都做了出來,我倒開始懷疑魔法部當年拘捕你是否真是錯案——”
  “想舉報你就去吧,斯內普!”西里斯盛怒著往前站了一步,灰色的眼珠風雲變幻,咆哮道:“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擔心哈利的安危,你一點也別想和我比!他是我的教子,我信任他有能力反抗!我控制著我的魔咒,就算我死也不會讓他死!但我不會用隱瞞的方式保護他,我要讓他看到什麼才是我們曾經經歷過的真實的殘酷——真實的戰爭,很快將要再次到來!”
  教室裡一片寂靜。黑髮對黑髮,大長腿對大長腿,學生們都嚇呆了,大氣都不敢出。
  斯內普死死瞪著他。那雙仇恨糾葛了十幾年的灰色眼眸,此刻滿是瘋狂、偏執——是的,瘋狂。他忽然比任何時候都明白,西里斯•布萊克,雖然十幾歲就叛離了家庭,可他骨子裡仍然是一個真正的布萊克,繼承了布萊克家族那瘋狂的血脈,認定的一切絕不回頭……
  西里斯忽然轉過頭,面不變色地說:“我們繼續上課。既然你們的斯內普教授想要旁聽那也無所謂。下面我們要講述的咒語是鑽心咒——首先,速速放大!”
  學生們都捂著嘴。講台上方才那隻蜘蛛像被吹脹了一樣,赫敏粗粗一估,它長到足有阿拉戈克的孫子那麼大了。
  “天哪……”羅恩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了挪。
  “鑽心咒當然無法在你們身上演示,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們一生都不要體驗這個咒語。”西里斯陰沉地說,“這個咒語才是神秘人當年使用頻率最高的咒語,阿瓦達索命咒都無法排在它前面——不知大快人心還是罪大惡極的是,他麾下的食死徒,遠遠比他所抓住的善良巫師要享受過更多次這個咒語。”
  湯姆抬頭看著講台。斯內普表情瞬間歸為了空洞。
  “——因為他是個瘋子,變態。”西里斯肯定地說,“比起折磨善良的人,他更喜歡折磨自己的下屬。好了,斯內普教授——你顯然比我更了解這個咒語。”
  他轉頭,灰色的眼中帶著那種瘋狂:“你是否,願意為學生們演示一次?”
  斯內普看了坐在第一排的哈利一眼。那雙美麗而哀愁的綠眼睛清澈地看著他,一看到這雙眼睛就仿佛想起許多年前,那時你愛折花我愛笑,怎知後來一念之差,你隨風而逝我深墮地獄,萬劫不復……我不配!我怎配再看那雙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西里斯的意思。他是在報復——報復他們,報復他們兩個人自己。
  ——是的,沒有贖罪,你早已失去那種資格……
  ——不要試圖贖罪。跌得更深吧。沉入最深的地獄,然後把地獄和自己付之一炬,塵歸塵,土歸土,只留清白在人間……
  他被那種瘋狂的情緒感染了,自己低低舉起了魔杖:“鑽心剜骨!”
  ——!!!
  空氣中,明明沒有任何聲音,但大家都仿佛聽到了蜘蛛的慘叫。那是一種怎樣的慘叫啊,它無法站立,無法躺下,唯有跌倒在那裡,仿佛每一寸神經每一根腿每一絲汗毛都在痛,它不停旋轉著,蹭著桌子,最後——
  “停!——”赫敏話語裡帶上了一絲剛猛真氣,剎那間室內空氣為之一蕩,眾人恍然一驚,許多恍惚情緒盡數去了,才發覺背後已經冷汗濕透。
  “納威……別害怕。別擔心。已經過去了。”她低聲說著,握著納威的手。
  納威已經面色慘白到呆滯——他退了許多步,直直靠到後面的門牆上,拼命搖頭……
  赫敏一語不發,一步一步跟著他,扣著他的脈門,輕輕柔柔地把木系的柔軟真氣輸送到他的筋脈裡……
  待他再回過神時,發現教室裡已經空了。小夥伴們都在,赫敏眼睛一眨不眨地扣著他的脈門。
  兩個教授站在他面前。西里斯鬆了口氣:“你還好吧,納威?”
  說完他又自己產生了一絲懊惱:“……對不起,我應該知道的……然而……我覺得你總要面對的。”
  斯內普不說話,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們。
  納威聽到自己說:“是的……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我知道我要面對的。謝謝你,西里斯教授。”
  溫暖的氣流透過赫敏一道道傳到他心上。他知道自己著實已經大好了,然而,背後始終有些驚懼,胸中深埋的痛苦宛如一座山,難以削平……
  他艱難地看了赫敏一眼。赫敏沉默地看著他,隱隱帶著難過,但絲毫不表露出來。
  霍格沃茨的太陽落下去之時,湯姆從走廊後面追上她,輕聲說:“一切很快會結束的。不要在意。”
  她側頭看著他,燭火打在他臉上。
  他的眼神從來沒有這麼溫柔、這麼自信和這麼堅毅。他低頭凝視著她說:“那個罪大惡極、無惡不作的伏地魔,很快就會徹底被消滅。光明吞沒黑暗,從此後,世間再無伏地魔……相信我。”
  赫敏心說我當然知道,這是世間氣運造化運轉的至理——然而她看著他,眼中透出一絲猶疑:“你為什麼——”
  他微微一笑,執她手道:“因為從某一天開始,我已決心,成為那個徹底消滅他——消滅另一個我的人。我再也不會因為伏地魔的罪惡而愧疚得無法面對,我註定將揮舞魔杖走向他,絕不回頭——你也不要。”
  “我不要什麼?”她直直看著他。
  “你在擔心我。”他篤定地說,“雖然你沒說,但我知道。不要因此難過,不要擔心我——不要擔心另一個我。請只擔心你面前的這一個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話說你們有人上章覺得赫敏太遲鈍,這個不可能啦
  她當然看得出來感覺得到,但是出於一些原因不能挑明以對……其實上章也表現出來啦,她自己知道的……男主也知道她其實知道,他那麼聰明當然能看出來……
  前面發生的事情都不算誤會,因為他們都知道對方在幹什麼,基本上也知道對方在想什麼,所以他說“我們不要這樣車■轆一樣對話”……
  我當然不會寫一個真傻的女主
  裝傻也不會,只是短暫的、片刻的不能面對——你們知道,任何人有時候都會遇到這種心情吧?
  無法言明的曖昧,自己也不肯理清,無法控制的被吸引,卻又感到猶豫,不能確認自己或者真正立刻就回應對方……
  因為感情本來就是漩渦,是混亂的、不理性的,無法像修煉一樣,真氣一絲絲嚴格累積,邏輯清晰……
  但這件邏輯不清晰的事有時一定會爆發,會渡劫失敗,會走火入魔,最終的結果可能會又癲狂又甜蜜……
  所以我說前的不挑明是暫時的啦-v-後面的肉末該來還是必須來啦!


☆、第105章

  自從校內網開通了【舞會邀請】功能之後,哈利便不可抑制地持續反覆刷著終端。
  在聖誕節倒數第二周,三校校內網終於實現了對接——現在,在霍格沃茨校內網上點擊【德姆斯特朗校友】一欄,就已經能訪問克魯姆的主頁了……很多姑娘樂此不彼地這麼做,然後看著他一連串的個人信息下來,從最喜歡的顏色到曾經獲得過的獎項,直到最後,在【聖誕舞伴】那一欄看到的是【赫敏•格蘭傑】……
  ——如果想要給他發送【舞會邀請】,無論怎麼點擊那個按鈕,系統只會跳出對話框【對方已經有舞伴了】……
  ——對方已經有舞伴了……
  姑娘們都黯然神傷。霍格沃茨的許多男生也黯然神傷。
  然而哈利盯的卻不是克魯姆的主頁。雖然他也喜歡克魯姆,也為他沒有得到金球獎而難過——但克魯姆已經連續兩周沒有出現在格蘭芬多餐桌上了,他卻渾然沒注意到這一點。
  他托著下巴,一遍遍地看著秋張的主頁。
  姓名,秋張。身高,165cm。星座,獅子座。最喜歡的動物是羊子,羊是她的屬相,華裔都信這個……
  他還知道不止這個。他知道她笑起來很甜美很含蓄,是那種真正古典的sweet而不是美式浮誇的sweet,她笑起來下頜有淺淺的梨渦,她的黑髮總是風一樣順滑,把指針移動到她個人信息的小頭像上,頭像還會動,仿佛真正的秋張就在自己面前笑起來……
  “唉。”羅恩看著他心神恍惚的樣子,不由得晃了晃手:“你直接發邀請啊,她會同意的。”
  “不。”哈利馬上矢口反對,“用終端邀請人……太失禮了。”
  確實。現在整個三校聯合校內網上都沒有多少網絡邀請成功的例子——布斯巴頓的紫鳶尾姐妹會甚至發出了一篇熱帖,認為女生不應該倒貼,並恥笑“究竟是條件多差的女生才可以接受網絡邀請”“究竟是性格多惡劣的男生才連面都不見就敢發出邀請”,並暗指不列顛的男生不但不夠浪漫,還失去了應有的紳士風度。
  那篇熱帖還在持續引發大量的口水仗,直接後果就是導致沒有任何女生肯成為那種“倒貼女”,舞會邀請的唯一功能就是在邀請成功後在個人信息欄上張貼出你的舞伴信息,確保邀舞市場的正常進行。
  說到邀舞市場——確實,舞會已經完全形成了一個市場,連舞會周邊都賣了起來——不知從何時開始,每一個去霍格莫德村的同學都從商店裡帶回了一種名為“指引石”的大塊彩色寶石,店家說是每到大型社交季節這種商品就會大批量湧出。
  “這是人魚出產的,它確實有神秘的效果,基於人魚預言的基礎上……能夠指引到你想要的舞伴,或者更親密的伴侶——只要搖一搖,像終端一樣——它可能並不明確,但提供你一定的信息。”禁林裡出來的馬人費倫澤對每一個人這樣解釋,學術得興致勃勃。
  據說許多人都靠那種寶石約到了不錯的舞伴。但更多人得到的指引提示非常瞎眼。羅恩說這個就和納威的記憶球一樣,沒什麼實際作用,哈利也深以為然。
  弗雷德倒是在休息室裡公開演示過這個。搖一搖,搖出了一個箭頭——順著箭頭走去——箭頭還會不斷變化方向——轉彎——右拐——最後在休息室門口停下了。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一個姑娘走了進來——弗雷德得意地對大家笑笑,對姑娘說:“安吉麗娜,願意做我的舞伴嗎?”
  但羅恩自己沒有得到箭頭,他搖到了“桃金娘”這個單詞,簡直欲哭無淚。
  哈利反覆搖那個指引石,裡面出來的居然是“龍”這個單詞。可難道不應該出現一個姑娘嘛?莫非哈利要讓凱撒去當舞伴?……
  但網絡邀請並不是就完全杜絕了。
  哈利始終沒有改變自己的後台設置,也就是他的邀請接收系統是默認不關閉的——此時此刻,他憂鬱地打開後台,看到幾百個女生玩笑性的或者認真給自己發送的請求,一排排刷過去,沒有一個是秋張發來的。
  “你確實很受歡迎嘛。”羅恩安慰道,“你看,畢竟這麼多人呢,她們都想和你跳舞。”
  “這三百多條裡有三分之一是羅米達•萬尼發的。”哈利抑鬱地說,“我記得她前幾天還去參加握手會,和湯姆握手和德拉科擁抱和扎比尼接吻了呢……”
  “總之,你要自己邁出那一步……”羅恩幽幽地說,“你再不去就晚啦——你看那些想邀請赫敏的男生,他們都比克魯姆晚了一步,傳說他是騎著火弩箭去找她的……”
  哈利愁眉苦臉地看了他一眼,同病相憐,某種意義上來說羅恩比他更失落。
  “好吧。”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終於開口:“我得在她下課的時候逮住她——她周圍總是圍著一大群女生……我豁出去了……”
  “加油,哥們兒。拉文克勞五年級的課表網上都有,你知道吧?”
  “知道……”哈利一邊搖著終端定位,一邊下決心似地走遠了。
  他一直搖著終端走到了北塔樓,心裡思考著種種請求方式——
  ——“秋,能做我的舞伴嗎?”直接樸實地上!
  ——“秋,我能單獨和你說話嗎?——對不起……”誠懇一點的……
  ——“姑娘們,能把秋借給我兩分鐘嗎?謝謝!”學習一下弗雷德喬治的說話方式,吹個口哨……
  ——要不要耍帥一點?像傳說中的克魯姆邀請赫敏那樣,騎著火弩箭去……
  不不不……哈利低落地想,他覺得自己是個不會耍帥的人。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帥。雖然他現在成了巫師,成了霍格沃茨的勇士,有貴族出身的教父,眼鏡也早就撤掉了,走在路上還會被羅米達•萬尼這樣的女生狂追……但是但是,他內心知道,自己始終是那個穿著達力舊衣服、戴著破框眼鏡,邋裡邋遢,沒什麼朋友的,瘦弱的哈利。
  他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了。
  面前的北塔樓那麼高,冷風從城堡另一邊穿堂而過,他低頭望著終端,流露出了一絲苦笑……
  秋張的個人主頁自動刷新了。原本空盪蕩的【舞會伴侶】那一欄被填上了,那裡出現的是【塞德裡克•迪戈裡】的名字。
  他的手不自覺地沉重地搖了搖終端,重新定位了一次好友列表——就在自己頭上幾層的走廊裡,塞德裡克的小點和秋張的小點站在一起。他們靠著走廊的窗口,仿佛能夠想像他們談笑風生的樣子,比自己早一步,比自己快一步,比自己順理成章一步,這一對舞會伴侶,更靠近陽光。
  哈利胸中湧過了一絲苦澀。或者說,苦澀之後又有一絲慶幸,如果他真的去邀請的話,只會被她說“哦,對不起哈利,我已經有舞伴了……”然後她周圍的女生都會吃吃笑起來……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身後是來來往往的學生,一切都和平時一樣,沒有變——還什麼都沒有發生,初戀就這麼落幕了。
  羅恩納威都同情地看著哈利。
  “別這樣——再去找一個就是了,非她不可嗎?”羅恩痛心疾首地說。
  “是啊哈利,對你發出邀請的女生列表裡那麼多人呢!”納威趕緊說。
  哈利頹然坐了下來,脫掉靴子躺上床,蒙頭大睡。
  “別啊——別這樣哈利!”羅恩和納威面面相覷,並開始試圖苦口婆心地勸說他……
  “別管我。”哈利矇著頭抑鬱地說,“你們的舞伴呢?找到了嗎?”
  兩個小夥伴對視一眼,頓時同時仰天內牛,紛紛跳回自己的床上,更鬱悶地蒙頭大睡……
  時間你越是不想面對它,它過得越快。
  聖誕舞會即將開幕之際,窗外已經紛紛揚起了冰雪。
  斯內普發自內心地感到愉悅。他眯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容,看著窗外銀裝素裹,看著面前坩堝裡詭異地熬著綠色汁液,燭光也泛著紫色顯得詭異非凡……
  德拉科推門進來,就看到這副詭異的場景。斯內普的臉猶如希臘雕像,正深情而深沉地對著面前的魔藥狂笑。
  德拉科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這場面,怎麼那麼像哈利曾經借給自己的麻瓜童話書裡的巫婆……
  “教父——所有的活動都已經結束了。現在投票就要徹底結束,雷古勒斯的支持率高達73%以上……除非最後臨時有非常多的人選擇改變投票選項,投票結果是完全不會改變的。”
  “很好。”斯內普心滿意足地說。
  “額……嗯……”他神情複雜地看著斯內普,“那個……教授,真的要這麼做嗎?”
  “你在說什麼?”斯內普瞟了他一眼。
  他想說那好歹是我舅舅啊您不能放過麼——但他沒有說下去,唯有鬱悶著閉口不言了。
  蹬。蹬。蹬。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雷古勒斯神色平靜地走進來了。他還是那樣黑髮、大長腿,簡直是集優雅與高貴為一身,融古老與時尚為一體,德拉科每次看到他都忍不住把自己長大後的樣子和他比——
  “西弗勒斯。”他站定了,靜靜注視著斯內普說:“我求你一件事。”
  “不可能。”斯內普嗤笑道。
  德拉科端起桌上的茶杯,聽得一愣。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是了,你確實知道——然而,你想必也知道我求你的原因。”
  “你已經贏得了賭局。”斯內普冷笑地看著他,“這是你應得的——”
  “但是我不能這樣做。”雷古勒斯強調道,“我不能真的讓我的哥哥喝下藥水變成女人陪我跳舞——”
  “那只是複方湯劑類魔藥的一種新形式,”斯內普狡猾地說,“你應該用學術的眼光看待它。”
  “我不能,西弗。那畢竟是我的哥哥,是布萊克家族的長子。他是要成為家主的男人,我的母親,我的父親,許多人都曾對他深深寄予過希望。他雖然曾經離開過我們,離開過整個巫師上層社會,但他終究是要回來的……”
  ——轟!
  德拉科睜大眼睛,看著地窖大門轟然打開,西里斯氣勢洶洶,破門而入……
  “你在幹什麼!!!”西里斯簡直怒發衝冠,憤怒地指著雷古勒斯說:“我輸就輸了,我不會用歪門邪道,我不承認——哼,可我也絲毫不會拒絕願賭服輸!”
  “哎呀哎呀。”斯內普陰森森地笑起來,“獲得勝利一方的雷古勒斯剛才可是在請求我,不要讓你喝下那副藥劑呢——為了布萊克家大少爺的尊榮……”
  雷古勒斯的臉色一變,瞬間在心中大叫不好,只見西里斯臉色變得鐵青,他猛地齜牙咧嘴起來,憤然咆哮道:“閉嘴!我不需要!老子願賭服輸!老子玩得起!究竟何為高貴和榮耀,我tm清清楚楚!我tm在阿茲卡班呆了十二年,問心無愧!而真正的食死徒卻在這十二年裡逍遙法外!”
  “哥哥!”雷古勒斯喝斷他。
  “你也閉嘴!”西里斯眼神陰冷地瞪著他,聲音壓低了幾度:“你和鼻涕精一樣,不就是想侮辱我麼?”
  “不,”他急切地說,“我只希望你能回到我身邊——我不想我們變得更僵,如果你這樣生氣,我只想取消這個賭局——”
  “夠了!”西里斯胸脯起伏著,輕聲說:“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想讓我回去做布萊克家族的長子。那不可能了,從我十六歲離家那一年開始……對不起,弟弟。不要再說別的了……我願賭服輸,就是這樣。”
  雷古勒斯心中如被重重擊過,難受非常……他覺得自己的頭耷拉了下去,眼前仿佛想起很多小時候他們在布萊克家老宅陰郁的院子裡玩耍的場面——那麼陰郁那麼狹窄的天空,兩個小孩坐在兒童飛天掃帚上怎麼飛也飛不高,然而哥哥終究是飛遠了……
  但是,周圍一個聲音忽然打斷了這一切——
  “等等……教父……”德拉科拼命掐著自己的喉嚨,驚恐地小聲說。
  斯內普瞬間瞪大了眼睛,剛才西里斯的咆哮沒讓他眼睛眨一下,此刻他卻生生摔了一個試管,厲聲道:“你把桌上的茶水喝了?!”
  德拉科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可惡!你的大腦什麼時候也變得和波特一樣蠢了!”斯內普整個人都慌了,口不擇言,破口大罵……
  西里斯馬上對他怒目而視,然而雷古勒斯也發覺不對,趕緊攔住他——
  “找赫敏!快找她!”斯內普惱怒地按起終端,“這副藥根本沒解藥!”
  三分鐘內,赫敏抵達了現場。四個男人——不,此時這個問題很值得疑問了——對她大瞪小眼。
  赫敏看了一眼德拉科——他把整個斗篷都拉起來了,拼命蓋著臉,活像小號食死徒——赫敏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斯內普教授,您為什麼要給自己的教子服用這個?”
  “那是他蠢!!!桌上看到他就喝了——”斯內普憤怒不已。
  “哈哈哈哈哈哈哈鼻涕精!”西里斯喜笑顏開,坐在扶手椅上看好戲:“你怕我不喝,想下在茶水裡騙我喝了是不是?你根本沒想到老子君子坦蕩蕩,根本不躲躲藏藏,反而讓你的——”
  “哥哥!”雷古勒斯瞪著他,“德拉科也是你的侄子!”
  “呃,好吧。”西里斯還在哈哈大笑。他摸著下巴心裡說,其實馬爾福家的人明顯比自己更適合喝這個……
  赫敏轉過頭:“他喝了多少?”
  斯內普表情呆滯而憤怒:“……一杯都喝了。”
  “好了,我知道了。”她冷靜地說,“這沒什麼,我之所以沒有研製解藥的原因是,最大劑量也不過維持24小時。明天這個時候效果就消失了。”
  “沒有解藥嗎?!”斯內普不敢置信地拍桌道,“你竟然沒有熬制解藥!九大魔藥定律的第一條就是熬制解藥!你——你——”
  雷古勒斯忽然生出一股大力,不由分說把西里斯強硬地拖出去了。他一點也不想看這種好戲……
  “現在確實沒有解藥,怎麼辦?”赫敏無奈地攤手。
  “不可能!他是馬爾福家的繼承人,他還要參加舞會!”斯內普失控地咆哮道。
  赫敏和德拉科都愣了一瞬。赫敏馬上回過味來,眯著眼睛說:“嘛……你平時不說,但你心裡還是很認可很支持馬爾福的嘛……”
  “閉嘴!”斯內普手腳麻利地搬開一大堆器材,“我們現在就開始研究解藥!這是你做的魔藥,你必須研究出來——”
  “不可能,舞會還有五個小時就開始了。”赫敏清清楚楚地說,“而且我的理論基礎裡,這種魔藥根本不需要解藥。它是一種幻術術法,要麼時間到了自動消失,要麼你將它斬殺,而沒必要把它變回來。”
  “……你不是無所不能的萬事通小姐嗎!”斯內普氣急敗壞地看著她。
  赫敏鎮靜地說:“你現在不冷靜,就算研究魔藥你也會手抖的。你一個人先靜一靜——德拉科,我帶你去另一個能想出辦法的地方。”
  德拉科仍然鬱悶地蓋著臉,赫敏又把他帶到那轟隆隆的牆壁內通道裡了,周圍一片漆黑。
  “別緊張,德拉科。”赫敏耐心地說,“這副藥我自己都喝過,在別人看起來其實沒有那麼明顯的。你還是你,它本質是一種幻術,對你的大腦神經起作用,讓你自己產生了變身的強烈體驗……”
  德拉科蓋著斗篷,聲音悶悶的:“你也喝過?”
  “是啊,我發明的,我自己試用過,結果自己的感覺很強烈,但其實沒多少人發現,你教父當時甚至沒看出來——別緊張德拉科。”赫敏安慰道。
  他慢慢把斗篷拉下來了,眼神焦慮地看著她……
  ——我了個去!
  ——果然人和人大有不同,赫敏自己喝了藥水只是普通的女漢子而已,馬爾福家的人卻……
  這一看不打緊,赫敏看得簡直心中一顫!
  這還是德拉科?!這楚楚動人的眼睛,這柔軟地垂下來裹著面頰的娃娃頭髮型(為什麼這個藥水自帶髮型變身?!),這粉紅粉紅微微撅起的嘴唇……
  好一個萌動蒼穹的萌妹子!簡直一見嬌龍誤終身!
  赫敏汗顏道:“呃……你總之……你別緊張,五官還是和以前一樣,自然一點,不會有人發現的。”
  德拉科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她:“嗯……”
  她深吸一口氣,從八樓走廊裡走出來,看四下無人,叮囑道:“呃……你先站在這裡。這裡反正沒人——你靜一靜,千萬別緊張……我去一個地方,幫你找找辦法。”
  她走到有求必應屋前,平伏下心情,腦中默然道:給我一個能解決此時局面的房間。
  門出現了,她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這回出現的地方好像不太對——她曾經把許多房間都一一試想過,本來以為會出現一個放滿魔藥的房間——但事實是,面前花木扶疏,草地柔軟,空中浮著人造魔晶燈的小太陽,甚至還有蝴蝶飛舞,仿佛自成一個生態循環……
  她穿花度柳,面前驟然一亮:一個木質架子掛在中間,上面掛著一件……
  ——巨大鯨骨、裙擺繁複、蕾絲和褶皺非常多、如夢似幻、如雲似錦……
  ——一件女裝。
  “哈?!”赫敏簡直氣結,“這就是給我解決此時局面的辦法?這叫什麼辦法!——霍格沃茨——霍格沃茨?!”
  破天荒的,從剛才開始城堡就與她斷了聯繫,怎麼呼喊也得不到回應。
  赫敏眼中充滿疑慮,她左看右看,卻又覺得這件禮服裙神秘非凡,上面似乎附著莫名的力量——這個房間也頗為奇怪……
  靈識微微放出,真氣不過才觸到那裙子上,一段畫面幾乎是頃刻間出現在自己面前:
  ——盛大、熱烈的祭典上,中世紀時代的城堡,鮮花滿開,人們載歌載舞……
  ——高大的金髮的人提著這條裙,踏過手風琴的旋律,周圍的人哈哈大笑……
  赫敏瞬間就把靈識收了回來。
  怎麼回事?這條裙子上,竟然還存留著一段記憶……
  而重點是……
  有別人來了。她猛然意識到了什麼,驟然走了兩步,眼前又是一開闊——
  這道綠草的小房間竟然還連接著另一個房間。另一個房間似乎一片狼藉機關亂飛,而金髮、藍眼、笑容無恥、方才出現在那條裙子的記憶力的男人——此時正高舉著他那把紅寶石的劍,劍尖頂著一個銀色的王冠,不斷晃動。
  “嗨。好久不見。”戈德裡克閒適而帥氣地坐在那裡,衝她邪惡地一笑。
  與此同時,哈利搖著那塊指引石,一級級隨著台階往上爬。
  羅恩已經明擺著說了:“哈利,我已經決定了,我不要跳舞——我也堅決不找舞伴……但你不一樣,舞會還有五個小時就要開始了,你是勇士,麥格教授說你必須找到舞伴。去吧——雖然我知道基本上全校的漂亮姑娘都被挑走了,可能這塊石頭會讓你邀請桃金娘也說不定……”
  他滿心空虛和沉重,看著人魚的石頭指出的不斷變化的箭頭,一直走到八樓。
  說到人魚石——格蘭芬多集體連夜研究,大家已經知道金蛋裡是人魚的叫聲,他還沒有進一步繼續研究……也許,就在這個失敗的聖誕節之後,要早點開始思考第二個項目了……
  ——咦?
  他抱著指引石,目瞪口呆地站在八樓走廊上。與此同時,人魚那塊破石頭上的箭頭居然真的停止了變化……
  “……呃,德拉科?”他有些奇怪地看著始終背對自己、把斗篷蓋起來的人。
  “哈?”赫敏站在有求必應屋的某個房間裡,看看戈德裡克,又看看那條裙子,慢慢回過味來了:“所以你這是千年前的禮服?——原來你千年前……”
  “喂喂,人艱不拆啊。”戈德裡克說。
  “好吧,其實我覺得無所謂,但你好像很在意的樣子?”赫敏抱著手臂,眯起眼睛說:“眾生色相自有千萬種,然而色相終究是色相,我以為你們到了這個階段,應當早已超脫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在意啊……”
  戈德裡克猛一拍大腿,沉痛地說:“那當然!我大格蘭芬多的人豈能穿女裝!”
  “……”赫敏嫌棄地看著他,“所以這一次西里斯雖然打賭輸了,卻註定喝不下那藥麼?原來是你——”
  “這也是天道機緣循環,報應不爽。”獅祖深沉地看著她,眨眨眼睛,“機緣,你懂的。”
  ——明明是你自己不爽千年前舊事吧……
  “所以呢?”赫敏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你要我把這件衣服拎出去給斯萊特林學院的人穿?——恕我直言,您可真——”
  “不。”戈德裡克忽然又晃了晃手裡的寶劍,微笑著把那面冠冕挑下來,晃在她面前。
  銀色的精緻冠冕微微閃著光,赫敏心中驟然一驚——
  “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吧?這也是機緣,是命運,你懂的……”戈德裡克笑看著她,眼神無恥而深沉:“想要嗎?”
  “……”
  “想要你就求我啊!“他手持長劍,帥氣逼人地大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舞會開場一3-


☆、第106章

  夜幕降臨,飄飄揚揚的大雪終於停了。
  燈火初上,滿地白雪映著整座城堡的紅妝,夜空中無星無月,愈發有一種天地失色的冷冷美感。
  學生們早已迫不及待。然而這時刻無人喧嘩,每個人都靜靜站在走廊陰影下,輓著舞伴的手小聲說話,仿佛怕破壞了這冰天雪地紅燭高燒的艷麗,又似是怕花了臉上的妝容——
  費爾奇卻等了許久。他今天罕見地穿著一身燕尾服,仿佛幾個世紀前的老管家,待到七點整時的鐘聲敲響,他才嚴肅地轉過身,持著手杖拉開了禮堂的橡木大門——
  嘩啦啦。
  勇士先走,人們都齊齊讓開了道,看著是誰第一個走去——芙蓉和拉文克勞的隊長戴維斯好一對璧人,兩人皆是淺色發系淺色肌膚,又身材高挑,芙蓉長長銀發被月桂樹似的首飾編起,恍若精靈女神一般,高傲地邁步進去,周圍驚呼聲一片。
  那麼——下一對勇士呢?
  人們等了片刻,忽然發覺腳底仿有熱熱氣流湧動。轉頭望去,克魯姆與赫敏從另一條走廊,赫敏好一身巨大烈火紅裙,無風自動,踏過雪地時,人們皆看到她裙下露了片刻的小腳踝,不過一閃,晶瑩剔透……
  “克魯姆半個月沒出現了吧?”
  “是了,他金球獎失利後這是第一次——”
  “他看起來氣色還是挺陰沉的……”
  人們竊竊私語,然而赫敏不動聲色地望了身邊的舞伴一眼,看著他恍惚的表情,低聲問:“你還好麼?”
  克魯姆神情閃爍了一分:“唔——”
  “那我們進去吧。”她垂下深重眼簾,踏過雪色台階自眾人面前掠過。此時眾人才又發出了一聲聲驚呼——那是怎樣鋪陳的一條紅裙啊,不僅紅得囂張紅得鋪天蓋地,背後那一道剪裁,露出長長背部優雅的線條,滿頭褐髮似是隨意輓起,愈發襯出她星目劍眉,冰肌玉骨……
  她頭也沒有回,卻知道誰在背後死死盯著她,心中不由微微嘆息……
  ——“哈利!哈利來了!”忽然有人驚叫,這才是重頭戲,年紀最小的勇士,他的舞伴近一個月來一直成謎……
  哈利是從正中的道路上過來的,龍皮馬靴踏過深深雪地,幾乎一腳深一腳淺……然而他的表情很不自然,因為各種原因——
  他手裡拖著一個裙擺繁複,穿得好像不列顛舊世紀公主般的姑娘。所有人都踮起腳尖,高舉著終端,拼命盯著她——啪!啪!啪!■嚓■嚓■嚓!閃光燈一直沒有停下過,人們望著那個姑娘的側臉,她穿得那麼古典,但髮型超級時尚可愛,蓬鬆金色短發把臉包起來,側頭三七分的方向卡著一朵很吸引眼球的巨大玫瑰花,好像日本娃娃……
  “哈利!現在能說兩句嗎?”
  “哈利!你的舞伴是誰?”
  “能抬起頭來讓我們看看嗎?”有人吹響了口哨。
  但哈利的表情顯然僵硬了一下。隨後眾人看到,他的金髮舞伴忽然流利地抽出了一道法國風格的蕾絲面小扇子——她手上還裹著長長手套,這一套蕾絲裙蕾絲手套簡直演古裝劇也齊全了——嘩一聲布面響動,姑娘像古代公主那樣羞澀地垂下頭,扇面擋過半張臉,那姿態簡直是極品淑女……
  “欸——!”群眾頓時發出了大聲不滿。
  “好了……我們進去吧。”哈利僵硬地低聲說著,輓著姑娘的手走進了禮堂。
  羅恩站在人群邊緣,喃喃地驚訝地說:“不會真是桃金娘吧……”
  群眾不死心,現場叮叮叮聲音一片,大家都把終端上哈利的個人主頁調出來,然後再次失望地發現,他的【舞會伴侶】那一欄的名字被模糊了,怎樣也看不清……
  舞會正式開始了。人們魚貫入內,依舊不死心地把視線盯在哈利的舞伴身上。
  ——“她到底是誰?怎麼奪得哈利的心的?”
  ——“我可是給他連發了一百條舞會邀請呢——”
  ——“那個髮型好可愛!我也想剪短發了……”
  ——“為什麼終端會顯示不了那個女孩的名字?沒人問問赫敏麼……”
  ——“話說回來,赫敏今天真美,那條紅裙子……”
  ——“三位女性都不錯,男生精神氣差了一點哦……”
  ——“戴維斯看起來好腎虛……”
  ——“哈利表情為什麼那麼差?那麼可愛的舞伴他還不滿意嗎——”
  ——“克魯姆才是吧!難道他還沒從金球獎失利中走出來?”
  好奇、讚許又或者不懷好意的視線不斷打在三對勇士身上。主席台前,瑪格麗特女士光彩照人,蓋勒特抱著手臂壞笑,克勞奇也來了,還有許許多多教師,包括表情各異的布萊克兄弟——鄧布利多表情肅穆,輕輕揮手,拉開了音樂的序幕。
  悠揚的圓舞曲響了起來,哈利遲疑地轉動著身軀,腦袋裡還閃動著無數不真實的感覺——
  “抬腿!抬腿!別踩我——嗷!”
  “對……對不起,德拉科……”
  “現在不許叫我的名字!”金髮少年——不,少女,睜著那雙夢幻般的大眼睛,氣急敗壞地說:“你想讓別人聽到嗎!——”
  “我……我不叫……”
  “跟好我!你又跳錯了!”德拉科額角爆出了一根青筋,他不敢看舞池邊緣斯內普和布萊克兄弟的臉,他更不敢看其他人,只能憤怒地盯著哈利,心裡反覆重複“我為什麼居然做了這種事”……
  “噢!”他們一個沒站穩,不小心撞了芙蓉和戴維斯一下——
  “不好意思——”哈利趕緊說。
  芙蓉挑挑眉毛,高貴冷艷地沒理他們,飄逸地舞動著轉開了。
  赫敏不動聲色地繞圈——繞圈——克魯姆執著她的手,那麼大塊頭,腳下卻非常敏捷矯健,他們可以說是跳得最好的一對——然而,他的表情始終很是低沉恍惚。
  她心念一動,剛打算問,卻忽然看見舞池邊緣,黑髮少年站在人群最前面,拖著潘西的手,靜靜看著他,神情涼意凜然……
  一曲很快結束,赫敏甚至沒什麼感覺,就到了下一首曲子。芙蓉和戴維斯還在跳,此時此刻,許多人都湧進了舞池,大廳裡杯盞交錯,笑意盈盈……
  哈利小心翼翼地下了舞池,看了身邊的舞伴一眼——他謹慎地看著桌上的點菜單說:“呃……你要吃豬扒麼?”
  “笨蛋!”德拉科怒不可遏地說。
  “……”哈利內牛滿面。
  然而喬治卻絲毫不放過地笑嘻嘻跑來了,難得撇下了自己的同胞兄弟,紅髮少年饒有興致地彎下腰問道:“這位——可愛的金髮小美人,哈利你從哪兒找來的?”
  “呃……”哈利腦門上開始冒汗。
  只聽“嘩”的一聲,德拉科氣衝衝抖開了扇面,高傲地掩住了自己半張臉,只把腦門上的大玫瑰頭花對著他。
  ——“咦,哈利,你的小美人生氣啦?”
  ——“難道是因為你做了一些莫名的手腳,終端上無法顯示她的芳名——”
  ——“大家都很好奇——”
  ——“我能知道這位可愛的公主的姓名麼?”
  哈利拼命擺手:“你們……呃,她有點不舒服……”
  圓舞曲開始交換舞伴了。各個學院的領頭人都進了舞池,場內裙擺翩翩——
  “你好,你今天真漂亮。”戴維斯抓著赫敏的手,有意往後摟著她的腰。
  “是麼?”赫敏不動聲色地往後移了一寸。
  “你知道,我一直對你很有興趣——啊!”
  她猛地踩了他一腳,迅速換到下一個人那裡。
  ……
  “嗨。”塞德裡克今晚簡直就是赫奇帕奇的王子。他也確實代表赫奇帕奇開舞,舞伴是拉文克勞院花——
  “嗨。”赫敏淡淡一笑。
  “威克多爾今天不是很開心呢……”果然雖然外表是王子,內心還是瘋狂球迷,他很憂慮地說:“是因為金球獎的緣故嗎?我真希望他能快些走出來……”
  ……
  “晚上好。”扎比尼對著她露出了高深莫測的微笑。
  “你好。”赫敏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他瞪著她不說話。
  “……”她也不想說話。
  ……
  “赫敏……”賈斯廷•芬列裡憂傷地看著她:“我還有機會嗎?”
  赫敏滿頭黑線,一語不發。
  “我知道,我和克魯姆當然不能相比……”馬上就要再一次交換了,他快速地說:“可我知道,我們應該是一樣的,不是嗎——”
  ……
  “哈利的舞伴到底是誰?”弗雷德迅速朝她眨眼,“你肯定知道些什麼……”
  “——不是吧,你都不說?難道真的有貓膩?”
  “——有意思,我相信我們今晚能查出來……”
  “——順便說一句你今晚真漂亮,我們可憐的小弟弟看著克魯姆都要嫉妒得哭了……”
  ……
  終於轉到了倒數第二段旋律那裡,舞伴不用再換了。
  黑髮少年眼神深沉地望著她,他一手牽著她的指間,一手扶著她裸出來的雪白肌膚,沉沉涼意和洶湧的感情仿佛要從指間直接侵略到筋脈,再打入丹田,貫穿全身——
  燈火在他臉上變幻。她抬頭望著他,不知不覺,他已經長得這樣成熟,這樣高挑修長,頸間的領帶退去了,微微露出一寸藕色肌膚,明明曾經很近,但又那樣遙遠……
  “你……”轟然流淌的音樂聲中,她看著他。
  “別說話。”他把額頭抵著她,忽然沉沉地開口,那句話說得那麼近,他一開口她才發覺他唇間熱氣燙得嚇人,仿佛控制不住,連靈魂都在顫抖……
  巨大的魔法煙花從天花板上的星空中升起,有人放了禮花。在這最後一刻的禮花聲中,她緊緊凝視他,看到他眼眸中流轉的情緒,她什麼都看得懂,她也知道,那種既酷烈又瘋狂的渴望,她自己也有……
  蹬,最後一個小節了。禮花在他們頭頂的星夜中轟然盛開,熱烈的掌聲中,他們迅速分開,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舞伴手中。
  這就是圓舞曲,途中遇見多少人,最後你還會回到最初的人身旁……
  克魯姆也深深望著她,他們剛剛做了一個有些難度的動作,贏得了一陣掌聲——有人大聲議論,還有人■嚓■嚓地拍照,煙花的氣味伴隨著大聲談笑,氤氳了開來……
  她走回哈利旁邊的座位,靜靜坐下來,聽著轟隆樂聲和自己的心跳。
  對面座位上,湯姆也牽著潘西回到了斯萊特林那邊的座位。隔著人群,他毫不掩飾地望了過來……然而,沒人看到,大廳裡是這樣熙熙攘攘……
  “……嗨。”哈利對克魯姆說。
  “嗨。”克魯姆沉沉地望著他。
  赫敏掃了一眼德拉科,慢慢低聲問:“……你怎麼樣?”
  德拉科用扇子擋著臉,另一張臉對著牆,小聲鬱悶地說:“還能怎樣?!簡直糟透了!”
  “別緊張,我說過你要自然一點……”赫敏望了一眼主席台那邊正在哈哈大笑的西里斯與一臉無奈的雷古勒斯,低聲道:“你看你的犧牲也不完全是無用的……你舅舅們說不定會因此和好。”
  “是啊。”德拉科鬱悶地說,“我媽媽一直盼著這一天。”
  她安慰地看著他:“你不跳舞麼?”
  “……我根本不會跳女步好麼!要不是因為哈利沒找到舞伴——”德拉科腦門上的呆毛狠狠彈了起來。
  就在此時,人群發出了一聲驚呼。有人大叫一聲“啊啊啊!!!古怪姐妹!!!——”隨後瘋狂地往高高架起來的舞台邊跑去了。
  “古怪姐妹的出場費可不便宜。”赫敏遠遠看著,“鄧布利多真捨得錢啊……”
  這一帶的人頓時跑空了。哈利見狀趕緊說:“那……我們出去透透氣。”說完他抓住德拉科的手,帶著提著裙子的金髮舞伴跑出了大門。
  赫敏不由得微笑著搖頭。
  古怪姐妹高昂而熱血地唱了起來,舞池中,所有人都跟隨著她們舞動身體,唯有克魯姆一語不發。
  他忽然轉過頭,有些低沉又難過地看著她:“我……還是沒拿到金球獎。”
  赫敏輕鬆地說:“噢,這有什麼。明年再得嘛。”
  克魯姆沉重地搖搖頭:“不,我知道……是因為我……穆斯塔發先生說得對,是我自己的原因。魁地奇,不是一個人的遊戲……”
  他想到自己從小被稱為天縱英才這許多年,從來站在巔峰,可從來也無人知道他的彷徨——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強烈地,他對自己的競技理念和職業方向都產生了這樣大的質疑,頒獎禮後哈桑•穆斯塔發的話仿佛還在他耳邊回響……每個人都說他還這樣年輕,可他也還沒這樣失落過……
  他忍不住憂傷地看著赫敏。她眼中映著整個大廳的燈火與音樂,看上去那樣美,那樣安靜,可又那樣遠……他終於明白了這樣一個姑娘就會是如此,他既享受了和她在一起時的輕鬆,也將明白她永遠不會懂他……
  “別在意了。”赫敏轉過頭望著他,輕聲說:“你如果是一個強者,就要自己走出來。”
  他一愣,仿佛胸中如被洪鐘敲了一下,生生凝滯在原地——就是這麼一愣,湯姆大踏步地穿過人群走來,黑色的緊身西裝,緊緊勾勒的長褲看得人欲罷不能,衣擺紋著暗色紋章,仿佛亞瑟王的大祭司——
  “我帶來了飲料。”他微笑地看著他們,把酒杯分給他們,語氣輕鬆:“你好,威克多爾,好久不見——”
  “你好……”克魯姆恍惚地答道。
  “呃……啊!天哪!”湯姆忽然叫了一聲,隨後把空酒杯放在桌上,扣住赫敏的手,不動聲色地說:“我要為我的失誤負責……因為我的緣故,我的姐姐現在要出去換一套禮服了。不好意思,威克多爾,再見。”
  他緊緊捏著赫敏的手腕,心跳有如擂鼓地帶著她大踏步走過橡木大門——他天生體涼,而她的手臂卻又那麼滾燙,仿佛每天都在發燒——鋪天蓋地的激動和狂喜瞬間吞沒了他,他忽然意識到她的脈搏跳動得那麼快,她的心也和自己一樣,跳得那麼瘋狂、激烈、情不能自已……
  大雪停了以後,淺淺的月亮也出來了。
  德拉科和哈利靠在走廊邊緣,仰頭看著灑落一庭院雪地的月光。
  “今天怎麼會搞成這樣……”德拉科鬱悶地嘟囔著,憤憤地把自己頭上那個玫瑰大頭花扯下來。
  哈利想說其實你這樣也挺好看的——但是對一個男生來說,沒人渴望被誇獎“你很好看”吧?他最終還是謹慎地斟酌半天,緩緩說:“唔……反正明天這個時候,你就變回來了吧。”
  “是啊。”德拉科繼續憤憤地說,“希望那個時候我舅舅們能和好,最好我教父和我舅舅也能和好。否則我豈不是白犧牲了?”
  “……唔……”哈利慢慢地說,“也不會啊……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就沒有舞伴了。不管怎樣,謝謝你了德拉科。”
  “哈。”德拉科黑著臉說,“為什麼你之前一個舞伴也沒有邀請?”
  “我也不知道……那,你之前有邀請誰嗎?”
  “……”德拉科沉默了半天,“我也沒有。”
  兩個小夥伴陷入了各自的心事之中,一時間安靜無話。
  德拉科忽然煩躁地扯開了自己的蕾絲手套,瞪著眼睛說:“我就是不想邀請啊!學校裡的女生我一個都不想邀請!我爸爸倒是告訴我請誰都可以,可我自己知道不是那麼回事——我請誰,都會被認為是馬爾福家的風向,都會對我老爸的生意產生影響……不不不,主要是我自己受影響,訂婚啊聯姻啊什麼的,我一點都不想聽到這些,我明明才十五歲——”
  哈利聽得心中郁結,也一屁股坐下來了:“我也不想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成了勇士,要去參加項目,要做那麼多,現在還要被人圍觀……每個人都對我說你很厲害什麼的,可我真的一開始就不想要這些,感覺他們給我的都是逼我去做的——”
  “那,哈利你想做什麼?”
  “我——”
  “等等!”德拉科忽然敏捷地把他一拉,移到大立柱之後:“有人出來了。”
  小夥伴們躲在牆柱後,雪地的走廊陰影裡,兩個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黑色緊身軍禮服似的男人嘴角含笑,手臂抱在胸前;紅褐色飄逸長髮的男人一身白袍,面無表情——
  他們迅速交換了一眼視線:居然是德國那個極品局長和鄧布利多?!
  他們齊齊轉過頭看去——就這一眼幾乎要大聲驚呼出來——
  ——上帝梅林佛祖安拉!!!
  ——天哪天哪天哪天哪!!!
  哈利強迫似的控制住自己,才讓自己沒叫出來——
  德拉科也目瞪口呆,表情呆滯,四肢僵硬……眼花了?!梅林復活了?!亞瑟王醒來了?!老爸快來告訴我這一切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他們傻眼地看著,蓋勒特嬉笑著把鄧布利多推在牆上,仿佛偶像劇裡那樣吻了上去……
  最驚悚的是,鄧布利多表情冷漠,可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抗,反而伸手,摟住了對方……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鐘。
  幾秒鐘後,哈利顫顫巍巍地直起腰,掏出終端,寫了幾個字無聲地亮給德拉科:“我們走吧,不要打擾他們……………………”
  德拉科也大氣都不敢出地點頭……
  他們小心翼翼,躡手躡腳,哈利幫德拉科提著蕾絲大裙擺,生怕絆倒發出聲音或者別的什麼,就這麼深深淺淺地走過雪地……
  然而,就在他們走過橡木大門的另一邊時,湯姆忽然正扣著赫敏的手腕從大廳裡出來了。
  赫敏的紅裙劃過雪地,頭也不回,仿佛私奔的女王,留下一抹驚艷的色彩。哈利剛想叫住他們,又轉念想到湯姆估計不一定知道德拉科這事,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是就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時,更驚悚的事情發生了——
  兩個人片刻都沒有停頓,黑髮少年緊緊拉過紅裙少女的手,猛地把她按在牆上,抱著她的腰肢,撫摸過她的臉頰,眷戀地觸過她的每一寸肌膚,瘋狂而忘情地擁吻了起來……
  一分鐘內,第二起。
  第二起這樣的事情在兩個小夥伴面前發生了。
  哈利和德拉科對視一眼,簡直嚇哭……
  就在他們退也不是進也不是的時候,湯姆忽然抬起頭,透過赫敏的肩,黑色眼眸清清楚楚地看著他們。
  他攬著紅裙褐髮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邪氣逼人的微笑,無所畏懼,也毫不掩飾,仿佛宣告主權一般,不動聲色地帶著她向後,隨後快速沒入了身後的牆壁裡……
  哈利和德拉科再次呆滯了幾秒鐘……
  回過神來以後,德拉科喃喃地說:“我忽然覺得我今天變成這樣,好像也不算什麼大事了……”
  哈利也目瞪口呆:“是……啊……感覺……剛才的事情要是都捅出去……你的事情,也只能排在首頁熱點第三名而已……”
  然後就在此時!
  “砰”的一聲!橡木大門又打開了!
  哈利和德拉科同時對視一眼,然後反應靈敏地提著裙子/幫忙提著裙子,跳到了另一根大柱子後。
  而後他們迅速傻眼了!
  ——我了個去我了個去!
  ——這回出來的居然是……斯內普和……卡卡洛夫……
  兩個小夥伴經歷了剛才的震撼,心靈已經再也無法純潔了,他們同時表情失控、震驚地望著對方,眼神不斷交換信息……
  ——天啊!!!我教父不會也!而且卡卡洛夫是外校的,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by德拉科。
  ——剛才……鄧布利多……也和……國外的……那啥……by哈利。
  ——卡卡洛夫那麼猥瑣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by痛苦的德拉科。
  ——呃……這……如果……要是……真的……我覺得……我們也……只能……尊重……by石化的哈利。
  兩個小夥伴經歷了激烈的天人交戰,看著卡卡洛夫緊張地湊近斯內普:“西弗勒斯!我找了你半個月了——你聽我說!”
  “沒有什麼好聽你說的!”斯內普冷淡而嫌惡地望著他。
  ——天哪!難道是卡卡洛夫單方面那啥不成!by兩個小夥伴。
  “你不能不正視這一點!幾個月以來,它越來越明顯了……”
  “那你想逃跑就逃跑吧。”斯內普聲音寒冷如冰。
  “可是……我現在……”卡卡洛夫欲哭無淚。一方面是越來越清晰的黑魔標記,一方面是各種狂霸冷酷的老魔王……到底該聽誰的?
  “你還有心理掙扎就自己去吧,我沒興趣聽。”斯內普冷哼了一聲,大踏步離開了。
  兩個小夥伴呆呆地對視了一眼……
  ——好像他們,也還算是正常麼……
  ——不是那種關係,真是太好了……
  ——不不不……
  ——重點是他們所熟知的赫敏和鄧布利多,居然,都那麼誇張……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是上肉呢還是上肉呢還是上肉呢~(≧?≦)
  矮油,仔細想想還寫得有些不好意思呢!


☆、第107章

  黑暗中,他們跌跌撞撞地走進了另一間屋子裡。所有的燈都是滅的,空氣這樣溫柔,令情緒更為瘋狂……
  他一手緊緊箍住她的腰,一手撐在牆上,不管不顧地吻下去。所有前世的今生的癲狂情緒洶湧而來,口唇相接,這一道親吻甚至脫離了感情,只剩下激情,窒息得令人傷悲——
  黑暗中他睜開眼睛,她眼中也映著他的眼睛,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壓抑——
  他霍然忍不住顫抖了起來,一隻手輕輕捧住她的臉頰:“赫敏——赫敏赫敏赫敏……”
  修長手指滑下她頸部,在她胸前腰間流連,少年魔王壓抑著火燙的心跳,沉聲問:“你是誰?你真正的名字是什麼?——”
  她伸手輕輕觸了觸他黑沉沉的眼角,像是在碰觸蝴蝶的翅膀。
  “我忘記了。”她低聲答道,勾起他的下唇吻了上去——
  屋子裡響起了■當■當的幾聲,有什麼東西倒下去了,有什麼砸到了地面,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見,他也看不見,他再次閉上眼睛,瘋狂地親吻了下去,這一刻只剩下親吻,仿佛忘掉天地再也想不起自己,唇舌交纏,像最美的噩夢那樣沉溺……
  他本能地找到了一把椅子,把她推了上去,彎腰,抵著她的眉心。
  “赫敏……”他氣喘吁吁地說,“我早就想這樣做了……”
  她輕輕抬手,柔韌的素手貼近他的胸膛,仿佛描摹著那顆自己種下去的蓮心,微微嘆息道:“我知道……”
  他盯著她。一直以來,她什麼都知道。她就是不說,不肯面對這件事情——然而她終於願意面對了,她的心跳也非常快,氣息是從未有過的紊亂、失控……
  “赫敏——”他低低地呼喚道,順著她的脖子吻了下去。
  “嗯——”她的脖頸仰起來,像是天鵝的弧線。
  “赫敏赫敏——”他輕輕把她的肩帶解開,順著冰肌雪膚的鎖骨一路吻到胸膛——
  “不行……”她聲音顫抖地說。
  “可以……”他低低地誘惑她,掀開她的裙子,抬起了她的一隻腳。
  黑暗裡,她透著銀器的反光看著他。他的眼神與暗夜融為一體,又在暗夜中那麼閃光,那是一種上目線,藕色臉頰黑玉雙眼,他唇角有意無意自己舔過時,顯得水光瀲灩,簡直是顛倒眾生的誘惑……
  “這樣……”修長冰涼手指輕輕滑過她的長腿,他低沉沉地看著她:“我早就想這樣做了——每天都在想……”
  明明是冰冷的指間,卻好像火折,一路點燃——
  赫敏低低哼了一聲,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裙下的他,忽然抬起了腳。
  “是麼?”她漫不經心地,踝關節蹭了蹭他的指間,細細腳趾拎開了他的襯衣領口——
  湯姆眸色更暗,他抬頭望著她,緩緩站起來,一顆一顆扣子解開了白襯衣。
  “你在誘惑我嗎,姐姐?”他的聲音低沉而華麗得像是祖先的靈魂覺醒了——
  赫敏仰靠在長椅上,看著少年修長的身體,歪頭笑了。
  “你不是每天都在對我做這件事嗎?”她聲音清冷而甜蜜地說。
  他再次單膝跪了下來,扶著她單薄的腰,拉開艷紅的肩帶,無限流連地吻了下去。她的肌膚比一般人要暖許多,對他而言就是燙的,那麼發熱,溫柔,甜膩,從五十年前便無法觸及,然而現在終於可以觸及——
  “我想要親吻你……這樣抱著你……”他低低地說著,分開她的長長雙腿,手指緊緊滑了下去:“從更小就想——我想吃掉你……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這不是情調……這是我的真心話……我為此感到害怕,每時每刻都是……”
  他呼吸急促地說著,同時一寸寸舔過她的大腿內側。
  赫敏亦呼吸急促,腳尖都繃了起來——然而她卻懶洋洋地、語氣帶著甜膩地說:“你敢就試試看。”
  “——我不敢,”他咧嘴一笑,另一隻手有意無意蹭過她高高的、柔軟的胸膛,順著紅色的腰線一路下滑,終於在禮服側面把衣帶拉鏈徹底解開了,他的呼吸頓時更急促了起來,邏輯混亂:“——我不夠強大……否則我就先關著你了……不讓你出去和其他人跳舞……”
  長長的禮服掉落在地上,仿佛掉落一地的艷麗情愫。
  赫敏輕輕嗤笑了一聲,斜看著他,意有所指地說:“你真幼稚。”
  他想到自己當著她的面試圖與其他女生接吻,甚至在法國主動當藝校女生的人體模特,還有種種很傻的行為——想到這裡他不由得先按下了口水,喉結湧動地說:“我想開燈。”
  話音剛落,房間就亮了起來。
  赫敏穿著飽滿的維多利亞式內衣,一條條系帶打著結從肚臍直頂到胸口——他直盯著她的胸口看,雪白鼓脹的胸膛簡直要把內衣擠爆了——
  “你怎麼穿這種連體束胸式的內衣?”他頓時很不滿地說,“正常女人不都是穿一條內褲和兩片胸罩嗎?”
  赫敏瞥了他一眼,舒舒服服地站起來,挑眉掃了一眼四周:“什麼啊——原來這裡是斯萊特林書房。”
  他捉急地圍著她轉,看著她背後依舊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膚,鬱悶不已——女人的內衣真神秘,拉鏈不在後面,不在前面,側面也看不出,到底在哪裡呢——
  她四下望去:“是誰把我們送到這裡來的?霍格沃茨人呢——嗯……”
  “不管他。”湯姆固執地從後面抱住她,他赤著上身,胸膛就和她的後背緊緊相貼,修長手指幾乎要滑進內衣的縫隙裡去——
  她轉過身,躺在他懷裡,眯著眼睛細細圈著他的胸口。
  “赫敏——親愛的赫敏……”他用一種甜蜜的、恍惚的口氣在她耳邊低低問道:“告訴我,你這件內衣怎麼解開……”
  赫敏哈哈大笑,側頭深吸了一口氣,只沉浸在洶湧的墮落又清冷的蓮香裡,仿佛思維都慢了一拍,卻並不答話……
  他皺了皺眉,微微咬住她的耳朵,又照著脖頸舔了下去——
  ——“嗷!”他叫了起來。
  赫敏伸出一隻手捏著他的藕色的臉頰,惡劣地大笑起來:“明明只是個小孩——”
  他們兩人瞬間朝後方栽倒下去,湯姆抱著她,正面坐回了那張長椅上。
  他支著她的腰,她兩條長腿架在他的膝蓋上,他仰頭沉沉看著她,沉聲道:“是嗎?那就讓你看看,我到底還是不是——”
  他說完這話嘴唇便又堵了上去,這一回吻得輾轉反側,舌尖與她糾纏許久,描摹過她口腔裡每一寸泛著水光的嫩肉……
  待到她呼吸急促地與他分開,他眸色深沉地望著她,對著她的耳畔說:“現在還覺得麼——”
  她神情一凜,感到他大腿間某個東西正抵著自己,而他又一次開始肆無忌憚地捏她的大腿……
  她攬住他的脖子,並不避開,只是眯著眼睛說:“你發育得可真好。”
  他邪氣肆意地笑了:“是,都是姐姐培養的好。”
  說罷,他一雙手終於見縫插針地摸進她內衣內側,摸得她腰間不由得一軟……
  “實際上,我一直有一事想詢問姐姐。”他表情非常正經地說,“你的體重到底是多少?”
  赫敏簡直又要大笑:“怎麼,坐你身上你怕疼?”
  “——不不不,”他低低地笑了,反身霍一下把她橫抱起來,手指惡劣地擦過她的大腿間隙,聲音曖昧地說:“我確認我抱得動……但我仍然想得到一個確切的數據……”
  赫敏仰躺在他懷裡,慵懶地打了個呵欠:“你覺得呢?”
  他繼續正經嚴肅地說:“根據我的切身測量,大約是110磅,約合國際度量單位50千克,其他的數據是34,25,35……”
  他這麼說著,抱著她快速走過暗沉沉的走廊,忽然燈光瞬間一變,她猛然發覺,已然身處屏風之後——
  “哈?!”她猛地掀開那一層層的銀色帷幕,“你要幹嘛——”
  “做該做的事。”黑髮小魔王面部變色心不跳,手下穩得驚人,霍然解開褲鏈,挺起了脹得很飽滿的小夥伴——
  赫敏瞬間一動,輕快地從床上跳了下去,但他早已預料到了,伸手猛地抓住她,像那天一樣,帶著她直直往床上一倒,急促的氣息相互交換——
  “赫敏……”他溫柔地看著她,輕輕解開她松松輓起的髮髻,拎著她的指間手背吻了下去。
  但赫敏忽然間難得地流露出了捉急的表情。她瞪著他:“不要在這裡啊!”
  “為什麼?”他一愣。
  “這裡不行!”她堅定地說著,起身大力推開了他。
  “喂——”湯姆趕緊從背後再一次抱住她,把臉頰埋在她的頸間,呢喃著問:“為什麼這裡不行啊——你只是說這裡不行,說明你還是想和我做該做的事對不對……”
  赫敏嘴角抽搐了一下,斬釘截鐵:“反正這裡不行!你怎麼想的啊!”
  “這不是很容易想到的嗎?”他無辜地側頭看著她,那眼神簡直不像魔王,像是小獨角獸——“這裡是我繼承的密室,是我先祖的臥室啊……”
  “哈?!”赫敏猛地轉過身指著他說,“你笨蛋嗎!就是因為這樣!薩拉查•斯萊特林,他都看得到的!”
  一盆涼水澆了下來,黑髮少年眼中透過一絲驚恐,然後發覺腿間的熱情也消去了……
  ——薩拉查•斯萊特林……
  ——他驟然想到了自己和先祖的約定……
  “不止如此!”赫敏抱著手臂,長髮披散,挑起眉,性感懾人地看著他:“他們是上界之人,無論在什麼地方……做這種事他們都看得到的!還有戈德裡克•格蘭芬多!”
  湯姆悶悶地癟了癟嘴:“他們為什麼要看啊……”
  “因為變態啊!”
  “……為什麼我的先祖是變態……”
  “因為你是個小變態!”她戳著他的胸膛,很沒有營養地說。
  但下一秒她馬上又被推倒在牆上,激烈如雨點般的吻洶湧而來,她的腰部被抬起來了,雙腿不得不夾在他身上——
  “反正我已經變態了!”他醉生夢死似地說,“看就看!人生沒有多少變態的時間了……”
  赫敏心中一跳,覺得有什麼東西錯過了;然而下一秒他親吻撫摸得那麼激烈,她從骨髓裡也忍不出低低吟了一聲出來,整個人仿佛身處大海的漩渦之中,太陽照著水面,既溫暖,又失控……
  “出……出去……”她抓著他的頭髮低聲道,“反正不能是這裡……”
  “那你決定一個地方……”他把臉埋在她的胸間,貪婪地吸了一口氣,手指很變態地在下面持續亂摸……
  “我不想去想這種事……很複雜……”
  “為什麼?”他手速更快了,貼著她的耳朵說:“你不是很享受嗎……”
  “因為這件事本身是矛盾的……嗯……嗯……”
  “矛盾在哪裡?”
  “因為這件事是興之所至,念頭通達的……但雙修又是一件嚴肅的事情……”
  他把她的腰部摟近貼著自己,眼神和身體同樣火熱地盯著她:“什麼是雙修?”
  赫敏頓了一下,眼睛望向了另一邊,語氣忽然淡下來了:“同修大道,陰陽交•歡,共證永生。”
  他驟然覺得血液凝固了。此刻她距離他很近,他們明明做了一些很瘋狂的事,都同樣無法自控,從舞會上私奔似的跑出來,內心充滿了興奮,仿佛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抓緊所有的時間任由情潮洶湧、醉生夢死……
  但此刻他又覺得她距離他很遠。
  “我知道了。”他頹然轉過身,開始把長褲穿上。
  ——我的性命已經許給了一個約定……
  ——我沒法與你走向永生了……
  然而赫敏卻輕聲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了下來。她徑自把頭髮重新輓起,衝他招招手:“你過來。”
  他拉上拉鏈,貼著她的腿坐下,看到她手中的東西,卻不由得心中一凜——
  “你應該感覺得到這是什麼東西。”赫敏輕輕說著,亮瞭亮那個銀色的冠冕。
  ——銀色的……
  ——不,是冰冷的、殘酷的、扭曲和片段式的……
  他恍然站了起來,直瞪瞪地指著她:“你怎麼現在會有——快放下!它很危險——”
  赫敏輕輕笑了笑,把金褐色的頭髮別到耳後。這個動作如此含蓄,看得人怦然心動。
  “沒關係。”她淡淡地說,“我相信你也看出了這個東西的不同……它很不同,或許是你所有魂器中最不同的一個……”
  “是……我沒想到……”他呆滯地說,“我真的把四大創始人的東西,都做成了魂器……哪裡不同?”
  “因為這是拉文克勞的冠冕。”她捏了捏他的手心,若有所思地說:“它首先,是羅伊娜•拉文克勞的魂器——其次,才是你的……我們現在就可以去看看,先去把這件事解決了。”
  她拉著他的手,前一刻還是芙蓉帳前,下一刻便已物換星移,瞬移到了另一個空間。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場景如下圖啦!!!~\(≧?≦)/~禮服髮型和love扶手椅全都是這種感覺!
  看到簡直把持不住!!好想撲上去舔!建議站不能看到的同學用看噢
  拖了很久的激情我終於寫啦!!!打滾!!!
  當然這章只是肉末啦,以感情為主,我想應該不會被hx。。。大家低調看,不要舉報>_<否則,難道我要……用英文改寫某些句子嗎,擦汗擦汗⊙﹏⊙|||
  總之!!!後續的肉要在什麼時候比較好呢~~\(≧?≦)/~
  黑髮小魔王表示已在匿名版裡發帖《GF不肯與我在祖傳的千年老屋裡愛愛,是我的錯嗎?求大家支招》


☆、第108章

  空氣中,似乎有誰輕輕笑了一聲。
  赫敏抬起頭,不動聲色地向前方看了過去。她回頭望了湯姆一眼,他此時已經穿回了那套襯衫,正自己系好綠色領帶。
  他衝她點了點頭。
  書架。高大的書架。橡木的、檀木的,上了紅漆的、只涂了清漆的,從裝飾著維多利亞式紋章的和喬治五世風格的都應有盡有,那些書架鋪天蓋地,卻都空盪蕩的,看不見一本圖書。
  她與黑髮少年靜靜走過一排排空書架。這個空間的空氣裡沉澱著一種安靜閒適的下午茶似的氣氛,並不讓人感到危險,甚至令她感覺熟悉,然而——
  直到繞過最後一排書架,她走到了屋子的中心,這時才令人大吃一驚——雪白的獨角獸毛地毯,伊朗的織工,優雅的藍色玫瑰在角落的花瓶裡盛開,一切竟然都與有求必應屋裡的終端室一樣……
  只除了中心王座似的扶手椅上,坐著一位風華絕代的長髮少女……
  長髮少女還在微笑。她全身嬌小而體格修長,眼中仿佛盛著整個宇宙的星海,她穿一條式樣古老的藍色裙子,腳下細細高跟的水晶鞋死死踩著一個人……
  “嗷!——啊啊啊啊啊!!!!”
  頭髮禿了的紅眸伏地魔跪在地上,捂著自己的半張臉,被她死死踩著,拼命尖叫……
  赫敏和湯姆都是一呆——這場景,也太直接太激烈了……
  湯姆神情複雜地看著地上自己的另一個魂片,前一秒他褲子都脫了還幾欲一度春宵,渾然不知自己的另一塊碎片變成了這幅模樣——猜想和親眼見到是兩回事,沒想到五十歲的自己居然真的開始謝頂,身為魂器後還混得這麼慘……
  赫敏抬頭望著少女,率先打招呼:“你好——是拉文克勞前輩麼?”
  那長髮少女就與畫像上一模一樣,古靈精怪,眼眸如星,不是拉文克勞的創始人又是誰?
  長髮少女銀鈴般笑道:“你說的不錯,我就是羅伊娜•拉文克勞。”
  她語氣輕鬆地說著,抬腳猛踢了一下伏地魔——紅眸謝頂魔王發出一聲慘烈的痛呼,在赫敏和湯姆的抽搐表情中滾到了一邊。
  ——她還真狠啊……赫敏想。
  ——這是真的蹂躪啊,比赫敏狠多了……湯姆汗流浹背地想。
  “我對你很有興趣。”羅伊娜輕輕站起來,眼睛清亮卻懾人地望著她,一步步走來,“赫敏•格蘭傑。戈德裡克和薩拉查選中的人,嘻——不如說是薩拉查選中的人……”
  “是麼?”赫敏不動聲色地看著她。這少女顯然不是完整版的拉文克勞,她的模樣、心智和性情,仿佛都只有十六歲——
  “你們已經have one night了?”她忽然問。
  “呃……”
  “你的脖子後下方三寸半的地方在kiss的時候被劃傷了哦。”她忽然轉過頭,跳脫地對湯姆說。
  “……”湯姆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你扇過他耳光。”她瞬間轉過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赫敏。
  “……”赫敏挑起了眉毛,有些懷疑地看著她……
  “還不止一個呢。”羅伊娜微笑著,轉過頭又看著湯姆,一字一句地,優雅卻令人驚悚地說:“你被打了以後,非常傷心,卻又非常渴望進一步的接觸,哪怕是暴力的。你對此在心靈深處產生了一種異樣的爽感。你曾經許多次地想著這件事在深夜裡pleased yourself by your hand過。”
  “——哈?”赫敏馬上轉頭看著他,“你真的幹過這種事?!”
  湯姆頓時內牛滿面:“你……我……”
  赫敏嘴角抽搐地說:“你真變態!”
  羅伊娜輕鬆地聳聳肩,甜美天真卻又有些惡劣地笑了:“看來你一直有受虐傾向呢。另一個你,也是如此……”
  赫敏轉頭看著她,地上躺倒一邊的伏地魔還在低聲哀嚎……
  但羅伊娜馬上又快速地說話了。她語速驚人,眼睛眨也不眨,帶著一種不列顛女性特有的敏感,既像是女作家,又像是女科學家:“——誤會。刺激。這是你最喜歡製造的。你試圖製造出一些刺激對方的事,渴望通過引發她的不滿而達到她對你的關注。一般意義上這些辦法是很有效的,對於大多數人類都有效,然而你的這一切只能讓她感到幼稚。你試圖操控她內心情緒的行為被完全破解了,她認為你是無聊的。You’re sooooooo stupid and boring。”
  “……”湯姆默默無言地看了赫敏一眼。
  “——你一點也不像薩拉查。沒有深沉的狡猾,不夠裝模作樣,心思都寫在臉上。整個斯萊特林的智慧都被你拉低了。”她毫不留情地說。
  “……”赫敏心中微微汗顏,她這是在罵薩拉查•斯萊特林嗎……
  “可你還是取得了成功。她看清了你的大多數行為,除了令她困擾的事情之外,她默許了大部分。最終你的小動作沒有得到任何成功,你實際上是靠自己的魅力——大部分是色相,和執著,引誘了她。”羅伊娜微微仰頭,平靜地作了一個結語:“但正是因為如此,反而襯托出你前面所有做的事情都是無用的。實際上你只需要躺下脫光、撒嬌賣萌,就可以了。”
  赫敏終於忍不住了:“喂……這個……”
  “你我等一會兒再說。不要打斷我。”少女羅伊娜果斷地說著,隨後迅速轉頭,繼續看著黑髮少年:“你的心理非常簡單。是一種敏感的粗陋,被迫形成的反社會人格,可惜智商不高——另一個你之所以走向了魔頭之路,是因為你渴望被虐待。然而你一直都比較成功,沒有被真正虐待過。你渴望被蹂躪,渴望被高跟鞋踩在腳下,渴望有誰能再次站出來扇你耳光,告訴你這件事情是不對的——”
  “我……”湯姆一口氣幾乎上不來。
  “不要否認。你在孤兒院剩下的記憶全是你被欺負、被虐待的,而等你的能力激發你成為了孩子們的王以後,你那些記憶幾乎都很模糊,沒有保存下來——直到鄧布利多的出現。鄧布利多給你挫敗感最大的那幾年,是你在霍格沃茨最快樂的時光。離開霍格沃茨之後,幾乎沒有人再給你同樣的打壓感,你渴望體驗——你渴望體驗那種更強的被征服感,最終你回到了霍格沃茨,試圖再次留在鄧布利多身邊。”
  “……哈?原來是這樣嗎?”赫敏聽著這番話,明明覺得她是歪理邪說,卻怎麼有一種胡攪蠻纏的正確感……
  湯姆默然無話。
  “這就是你,薩拉查的後裔。無論哪個你,都是這個樣子呢。”羅伊娜輕輕地說。
  赫敏懷疑地看著她,只見她又迅速轉頭望向自己,眼中閃爍過許多變幻的神色:“然而——你,赫敏,我一直很好奇。我可以觀察你,推斷你的世界,越是這樣那個你所來的世界越讓人感到好奇和興奮……你來自一個實用主義的社會,沒有明確信仰,沒有清晰的神與魔的定義,實力為尊,所以你經歷過許多這個世界所不能理解的事,你的思維邏輯與我們是完全兩套的。所以湯姆的小動作在你看來有些幼稚。”
  赫敏點頭,平靜地說:“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不認同鄧布利多。”
  羅伊娜又笑了。她眼中微微閃過一絲狡黠:“你想說你不認同那個預言。”
  赫敏還沒答話,只聽她轉頭忽然又坐下了,長長細腿又隨意地踩了地上的伏地魔一腳,漫不經心地說:“這樣吧,我來作個預言——”
  “啊啊啊啊啊!!!”地上的紅眸魔王痛得大叫。
  “我預言這段戀情的結局。”她仰起頭,眼中星光閃爍,自慘叫聲中緩緩說:“經過一些事情之後,可憐的湯姆會提高一些智慧,最終你們會真正have one night more and more,但湯姆會一直感到缺乏愛和足夠的關注,赫敏則感到不安。最終——赫敏,你會徹底失去他。你傷心欲絕,一哭二鬧,天下皆知,然後你們又在一起了。”
  “……”赫敏整個人都黑線了:“這種展開算什麼?我能問問您為什麼知道這些嗎?”
  “我知道世間所有戀情的結局。”十六歲的羅伊娜沉靜地坐在長椅上看著她。
  “哈?——”
  赫敏進入這個空間以來這麼久,終於由衷地感到了一股暴躁……
  ——怎麼回事!拉文克勞的創始人居然是這個樣子的嗎?!
  ——說好的溫文爾雅成熟大方堪稱智慧導師的拉文克勞呢!
  羅伊娜沉沉的睫毛眨動了一下,安靜地看著她說:“當然,這並不是預言。足夠的智慧不需要預言。”
  “……那請您告訴我這一切都是什麼?”
  “這是我演繹出來的。”她微微眯起眼睛,望著赫敏:“雖然我還不夠了解你……但看著你的眼睛,看著他的眼睛,我都能演繹出來。”
  “呵呵。原來您是魔法界的夏洛克•福爾摩斯……”赫敏有些諷刺地說。
  羅伊娜並不接話,只是笑意深長地看著她,幽幽地說:“你可以等……我們現在就可以開始。”
  說完,她只覺猛一道大力朝她推過來,赫敏眼中一凜,還沒反應過來,剛抽出鳳鳴劍,便覺自己已經回到了密室裡——
  “Tom!”她迅速蹲下來,搖了搖昏迷過去的黑髮少年,“醒醒!醒來!”
  過了幾秒鐘,湯姆才緩緩睜開眼睛。他眼眸中水光瀲灩,帶著一絲恍惚,脖頸往下看,春意盎然——
  “我沒事。”他猛地扶住了腦袋,再次閉上了眼睛。
  赫敏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掃向放在不遠處的冠冕——
  “別動它——”他拉住她的手輕聲說,“拉文克勞女士不想再被打擾——那片魂魄已經沒有問題了。”
  “是麼?”
  “是的……”他低低地苦笑道,“她那麼狠……又怎麼需要擔心那一塊魂片呢……倒是他自己,才應該後悔,居然敢用這個做魂器……”
  赫敏聽得心中一動,明明知道他是在說羅伊娜,卻仿佛覺得他另有所指……
  “我有一點……累……”他拉住她的胳膊,沉沉氣息噴在她胸口:“我想去寒泉裡休息一下。”
  “好吧……”她低頭看著他。
  她看著他抬手輕輕砸了一下地板,密室自然有靈,地板瞬間一動,將他傳送走了。
  室內一片寂靜。赫敏心中充滿疑慮,慢慢地起身,把衣服重新穿好,攏起長髮,轉頭細細凝望著暗暗燭光下,那隻閃耀的冠冕——
  “咳。”空無一人的密室裡,她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影子。回頭一看,金髮少年依舊笑容無恥,抱著劍靠在牆上。
  戈德裡克對她眨眨眼,同時四下張望:“啊,真懷念這個房間啊……”
  赫敏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來得正好,走罷——!”
  “喂等等——”
  下一秒,物換星移,他們重新來到了羅伊娜•拉文克勞的領域。
  屋子裡的時光仿佛亙古不變。長髮少女靜靜喝著茶,抬頭看著他們,表情分外寧靜,已與剛才的跳脫不同。
  赫敏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問道:“你把那片魂片同他融合了?”
  四下望去,已不見方才被蹂躪得死去活來的紅眸魔王……
  羅伊娜放下茶杯,微笑道:“不錯。看來你的演繹也不錯。”
  “你怎能如此輕率?”赫敏皺起眉頭,“他現在的魂魄已趨於穩定,這片魂片只怕戾氣還未去——你貿然將它與之融合,不怕外面天翻地覆嗎?!”
  羅伊娜露出了一個略帶妖氣的表情。她沉穩地看著她,優雅卻非常惡劣地說:“你在害怕。你害怕融合了以後,另一個就不想和你have one night——”
  “哈?!”赫敏氣得揮劍而出,當成鳳鳴劍動,一道銳金劍氣便破空劃開——
  “等等等等——”戈德裡克趕緊格擋開了那道劍光,無奈地說:“羅伊娜……有話好好說啊,真是的……”
  羅伊娜的腿翹了起來,眼中冷冷地看著金髮獅祖:“戈德裡克。一直到現在你才肯和我打招呼,怎麼,是已經與另一個我絕交了嗎?另一個我的無趣、沉悶和衰老,令你或者其他人都感到厭煩了嗎?”
  戈德裡克腦門冒汗:“這個是真的沒有……”
  羅伊娜輕輕哼了一聲,風華無限地仰起頭,有些傲慢地感嘆道:“女人啊——智慧會隨著時間所沉澱,也會隨著時間所消磨……”
  赫敏皺著眉頭看著她:“你究竟把他怎樣了?”
  她斜瞟了她一眼,不屑地說:“我賜予了他拉文克勞最寶貴的饋贈,為了我對人性的觀察實驗能夠繼續下去,為了不至於讓薩拉查蒙羞。你可以走了。”
  赫敏胸中大為光火,但戈德裡克趕緊攔住她:“好了好了Tom肯定沒事,我們出去說——”
  一瞬以後,他們大瞪小眼,又回到了密室裡。
  戈德裡克嘆氣地搖著頭,撿起那面冠冕,嘟囔道:“我還是早點把她帶回去算了……”
  赫敏深深皺眉:“這個羅伊娜•拉文克勞是怎麼回事?這位不是真正的拉文克勞創始人吧?”
  戈德裡克搖頭道:“你……哎,你別當回事。羅伊娜年輕的時候嘛……是個真正的天才,很多天才少年時代都是不被理解的……這只是十六歲的羅伊娜,那時候她簡直目空一切,什麼都看不上,堅定女人一生都不應該結婚不應該生育。但她確實是個好姑娘。”
  “……然後?”
  “後來她遇到了我、薩拉和赫爾加……然後霍格沃茨就建立了。她年紀大了以後,還經常戴上冠冕與十六歲的自己對話,笑著對我們說好像在看自己叛逆期的女兒。當然,她也有自己真正的女兒,海蓮娜,你知道……”
  “……拉文克勞女士後來與誰結婚了?”赫敏下意識地問。
  “她發明了單體生育魔藥呀。”
  “生子魔藥?……原來千年前就有人發明了這個東西?”
  “對啊!”戈德裡克一拍大腿,“這個是很有傳統的……咳,總而言之,那一片魂片全然被她壓制,並無什麼問題,你可以自己慢慢研究,我先走了——”
  “等等,她說的拉文克勞的饋贈是什麼意思——”
  赫敏停了下來,看著原地消失一片的流光,不由得再次皺起了眉頭。
  她心念一動,忽然產生了某種預感,快速移動到斯萊特林密室內——黑髮少年正躺在寒泉裡,雙眸緊閉,仿佛回到了初出生的時期,牆上明珠照著他藕色身軀,熠熠閃光……
  然而赫敏卻兀自看著寒泉上空,眸中神色幾變,喃喃道:“竟然如此!?”
  ——十六歲的羅伊娜•拉文克勞竟然脾氣這麼怪,卻也這樣好心腸……
  ——她竟然這樣捨得?……
  空氣中,無數金光萬丈的造化之氣,正縷縷落入湯姆體內,令他全身上下宛如筋脈重塑、神光護體——原本的邪魔歪厲、運勢全消之象,竟然也緩緩開始退卻了……
  ——命,時也,運也;
  ——命運,正在這一刻,真正徹底改寫!

  作者有話要說:最後一塊小魂片解決,而且是調•教後的
  大家猜猜這個融合了會有什麼變化-v-


☆、第109章

  赫敏在寒泉邊靜靜坐了下來,看著他靠在泉壁上的臉。
  忽然,那雙緊閉的眼睛睜開了。
  血色的狹長雙眸深深地凝視著她,仿佛透過一個世紀的時光遙遠地注視過來,情緒翻湧……
  赫敏看著這醒來的魔王,心中微震,面上卻不動聲色——
  然而,他卻率先開口了,聲音低緩得似是極為難受:“不要擔心……我只是借用他的身體一會兒……再過幾分鐘,我就會被他吞噬了。”
  他目光流連在她身上,那是一種成年人的、看透世事走到盡頭的表情,與黑髮少年截然不同。
  赫敏聽得心裡有些不舒服,沉沉開口:“你們本是一體。”
  他很是滄桑地抬起嘴角,微微一笑。
  “不一樣。”他低啞地說,“我知道不一樣……我想再看看你一眼。”
  赫敏聽得心中莫名難受,看著他說話慢了一拍,語氣也變得那麼低沉,卻依舊執著地,一字一句地,懷念地說:“四十年啦……上一次我看到你,是四十年前……我老了。”
  赫敏聽得幾乎要落下淚來。那個海峽邊的浪濤和落日仿佛還在昨天,一轉眼卻已是經年以後……她把頭轉過去,按下心中思緒翻湧,冷冷說:“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是你咎由自取。”
  “是,我知道。”他閉了一下眼睛,又眷戀地睜開,看著她,卻又像是看著很遠的東西:“為何人會有生老病死?為何人與人相遇,最終又要別離?我不懂啊……”
  赫敏聽著他這句話淡去了,霍然轉過頭來——然而那道紅眸已經看不見了,黑髮少年藕色的身軀往下一栽,深深沉到水裡去——
  “喂!”赫敏馬上不管不顧地跳進水裡把他撈起來,“醒醒!湯姆醒醒!你還醒的過來麼——”
  她心神大亂,直到那雙黑色的眼睛輕輕睜開……
  水光瀲灩的眼眸,仿佛變得比先前更為深沉了,仍然是少年的飛揚,卻沉澱了許多其他的東西……
  冷冷蓮香再次轟然席捲而來,他忽然反手在水中勾住她,嘴角上揚:“他剛才對你說了什麼?”
  赫敏瞪著他:“哈?”
  他凝視著她說:“那個他說,要在最後對你單獨說幾句話……我答應了。你們都說了什麼?”
  赫敏挑眉道:“這你要問我?他不就是你嗎?”
  湯姆表情不變,依舊緊緊摟著她,周圍寒泉浸得他手掌更是冰冷。他強調似的說:“不一樣。你也知道我和他不一樣。”
  赫敏掃了他一眼,並不說話。
  他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攏過她濕漉漉的頭髮,幽幽道:“話說,你泡在寒泉裡沒問題吧?”
  “……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你不是修煉的陽性功法麼?你是火性靈體吧?”他黑眸幽深,若有所思地撫摸過她的一根根頭髮:“我怕你泡在我這邊不舒服……”
  “你現在連這個都懂了?”赫敏懷疑地看著他,“你到底融合了一片怎樣的靈魂?”
  他搖頭,漫不經心卻又風采飛揚地說:“你知道羅伊娜•拉文克勞做了什麼?我們方才進冠冕內的領域,架子上的書全是空的……裡面原本有五萬本書,拉文克勞女士全逼他看了下去。”
  赫敏聞言不由一愣,隨即上下打量著他……
  湯姆灑然大笑,伸手把她的頭髮別到耳後,從善如流而又有些自得之色:“現在我可今非昔比,你送我的中國書,我再去看漢語原版也沒問題。”
  “是嘛?那你說個中文我聽聽?”
  他忽然停了下來,靠在泉壁邊,溫柔地看著她。
  這一刻赫敏也沒動。他們就這麼泡在水裡,四周安安靜靜的,她抬頭望著他的眼睛,那道眼神簡直發燙,令人捨不得移開卻又不敢看……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他把頭埋下來,貼著她的耳朵低低地開口,吐露出來的卻是純正圓潤的四聲:“溯游從之,宛在——”
  ——“停!放手!”
  赫敏霍一下跳起來,嘩啦啦——水花四濺,她瞪著他,連連退後了好幾步,雙手伸到背後去,把連體束胸內衣扣系了回來……
  “原來你看了五萬本書,就突然學會了解內衣嗎?”她站在水裡諷刺地望著他。
  湯姆攤開手,表情無辜地望著她:“好吧,好吧……”
  赫敏濕淋淋地看著他,看著他有意無意袒露著自己的胸膛——她不由得皺眉,轉頭問道:“羅伊娜•拉文克勞之前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因為我扇你耳光而興奮了?!”
  他繼續無辜地看著她,聳聳肩,含糊地說:“呃……”
  嘩。嘩。
  赫敏忽然穿過水面再次走回他面前,湊近了過去——濕淋淋的內衣裹著她的身軀,她眼神銳利地看著他——湊得太近了,一時間他又重新慌了起來……
  她眼神銳利,抬手照著他的臉打了過去——湯姆迅速地猛地閉上眼睛……
  預想中的疼痛和巨響並沒有出現。赫敏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又有些好笑地說:“你躲幹嘛?你真以為我無緣無故會打你?”
  “……唔……”他睜開眼睛,再次用一種夢幻般複雜的神情看著她,然而這時赫敏再不猶豫,手上輕輕拍了過去,拂過藕色的面頰……
  ——不重,輕得像是在瘙癢……
  ——輕得像是春風騷動人心……
  赫敏瞪著水面以下,眉毛高高挑起來,黑線地指著他:“你居然對這種事有反應!你真變態!”
  湯姆鬱悶地撇了撇嘴,但是卻坦然地狡辯道:“不是啊……本來你隨便碰我一下我就那個……”
  赫敏掃了他一眼,輕輕一躍走上岸,濕淋淋帶起一身寒泉,沒有表情地說:“我要回舞會上去了。”
  但她才剛走出一步,湯姆眼中一跳,緊緊盯著那雙細細腳踝,仿佛看到了舞會開場前雪地上那艷麗裙擺下的一幕——
  他著魔似的伸出手,猛地把她往後一拉,把她整個人都拽回池水裡——
  嘩啦啦——!
  水花往外足足濺了好幾尺,他把赫敏生生按回泉壁上,胳膊緊緊圈著她。
  “喂!”赫敏瞪著他——但他知道她不是真心的,她如果真想掙脫,馬上能把這裡拆了……
  他緊緊貼著她,把頭埋在她胸前,又濕滑又柔軟,惹得他覺得自己聲音也膩了起來:“不要回去嘛……”
  “舞會還在繼續啊!別人會發現我們不見了——”
  “可是!”他輕輕抱住她的腰,呢喃道:“我不要看你和別人跳舞……”
  赫敏低頭看著他,挑了挑眉,淡淡地說:“你的魂魄補了一塊以後,變得倒是坦率了許多……也好。念頭通達,這才是應有之義。”
  湯姆聽得心中一喜,暗道我所料果然不錯,她還是喜歡我說實話……
  他聞言摟得她更緊了,雙手環抱著她的腰,咬著她的耳朵呵出熱氣:“我不要看你和別人跳舞……誰都不行……我會很難受……想要吃掉你……不要和別人跳舞了,和我在一起做一些該做的事情吧……”
  她嘴角不由得抽搐:“你先把手放開……”
  “不放!”他固執地蹭著她說,“我一生都不想放開了……呃啊!”
  赫敏渾身透濕地從水裡跳出來,瞥了他一眼,攏著頭髮說:“我建議你先把自己弄乾淨。”
  說著,她邁開長腿,施施然走出去了。
  片刻後,赫敏重新打量著八樓終端室,心中微驚:這地方與羅伊娜•拉文克勞的領域竟是一樣……是了,這間小書房原本便透露著女性氣息,我早該想到的……
  她眼光一轉,投射到了大屏幕上。大屏幕正好映照出舞會上熙熙攘攘的情形,他們出來還不過一小時,雖幾經風雲驚變,舞會卻正好興到濃時。
  霍格沃茨從牆壁裡鑽出來,眨著眼睛打量她——她已然又換了一條淺色紗裙:“唔……你要回舞會上去嗎?”
  赫敏轉過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不了。”
  “喔。”霍格沃茨高興地看著她,曖昧地眨眨眼。
  “然而這樣似乎有些對不起我的舞伴……”她喃喃地說,“哈利和德拉科呢?還有其他人都在舞會上怎麼樣?”
  霍格沃茨狡黠地望著她:“其他人都很好。哈利和德拉科已經先回去了——赫敏,你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嘛。你們怎麼樣?”
  赫敏搖頭,看著他笑而不語。
  霍格沃茨聳聳肩,跳上椅子,掏出一個裝著甲蟲的小瓶子,道:“好吧,好吧——在這個大家都享受著快樂的夜晚,我也做了一些保衛城堡的事哦。你之前為我預設的防禦設施,終於起作用了……”
  赫敏望著那個小瓶,心中微微一動——
  片刻後。
  赫敏坐在扶手椅上,望著手裡的一張張羊皮紙,滿頭黑線:“這都是……這個麗塔•斯基特這一晚上寫起來的?她還真是——”
  ——《布斯巴頓校長身邊曝光疑為混血巨人》;
  ——《驚爆!鄧布利多校長返老還童之謎:與德國局長熱戀中》;
  ——《勇士赫敏•格蘭傑,情陷三角不倫之戀》;
  ——《哈利•波特,金髮女伴真身竟是男孩?!馬爾福家繼承人一朝變女?!》
  ……
  ……
  ……
  大部分稿件還都處於草稿階段,然而其中某些已經配上了不知道怎麼拍下來的照片,比如格林德沃把鄧布利多推倒在牆上擁吻,比如湯姆牽著赫敏的手從橡木大門裡逃出來……
  她越看越覺得汗顏,這幾條新聞雖然現在被攔截了,一旦發出去,每一條都是驚天爆料……
  “這個麗塔•斯基特……”她表情複雜地看了看那個放甲蟲的瓶子,“真是……個人才。”
  甲蟲還一動不動地趴在瓶子裡,從外表看,從魔力波動看,怎樣也看不出那竟然是一個人……
  “怎樣處置她呢?”霍格沃茨問。
  赫敏搖頭嘆道:“阿尼馬格斯原本便非同小可,有這樣的能力,卻要甘心變作一隻甲蟲,只為了獲得第一手的資料……作為記者,卻是真的道心執著,雖然滿篇都是寫我的壞話,卻部分是實話……我現在也無法小看她了。”
  她有些頭痛地扶額道:“這樣吧……鄧布利多那篇報導和照片給格林德沃送過去,其他的都扣下……她……就這麼先放在瓶子裡吧。”
  此時此刻,湯姆卻穿得整整齊齊,一身墨綠的軍禮服,腳下蹬著馬靴,肌肉勾勒得清清楚楚,表情嚴肅正經——若是赫敏在此,只怕恍然覺得又看到另一個蓋勒特……
  但他就這麼表情嚴肅地蹲在密室裡,雙手握拳,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地上的小黃雞。
  燒雞轉了轉眼珠,看著身旁兩口燒著巧克力的大鍋,嘰嘰一笑:“嘻嘻,這些都是給小爺我的?”
  湯姆表情不變:“是。請告訴我吧。”
  燒雞哈哈大笑,微眯眼睛瞥了他一眼,點頭倒:“嘻嘻……你這少年倒有趣,小爺我就不客氣啦!”
  “別客氣,你請。”
  燒雞嘻嘻哈哈地跳進熱巧克力大鍋,興奮地裹得全身都是巧克力色,直到變成了一隻巧克力雞,才滿意地跳出來,砸著嘴說:“不錯,很上道嘛少年!其實這原本不算什麼秘密,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湯姆坐姿仿佛二戰時期的軍人,腰挺得筆直地看著它。
  “第一,你首先想知道主人過去是誰,她真正的名字——”燒雞搖頭笑道,“這個問題,是沒有答案的。”
  “哦?”他聞言一愣。
  “因為她都忘記了。”燒雞跳進熱巧克力火鍋,懶洋洋地說:“她跳過一次化生池,許多前塵往事的細節都忘卻了,連她自己的名字也不記得了。”
  黑髮少年聽得心中大震,幾乎要驚得站起來:“這……化生池,是什麼?”
  “這就牽涉到第二個問題了。”燒雞拍了拍翅膀,嘎嘎一笑:“你想知道博格特變成的那個男人是誰嘛?不錯,就是我主人的前情緣,他已經被天道殺滅啦。”
  湯姆心中恍然一震,果然如此……
  “作為我主人的現任情緣,你要知道,正因為如此,她才對你的入魔之魂如此殺伐果斷……呵呵,因為你若是也走上那條路呢,我主人只能再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了……”
  “被天道殺滅……是什麼意思?”
  “他修的是吃人證道之路。”燒雞漫不經心地說,“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唯有殺之!唯有吞噬之!世間一切都無可不吞噬,我便就是為魔,我道心即如此,吃人殺人又有何不對?——大道三千,這自然也算一條道,然而他懷著這樣的道心,若真是個鼎鼎大魔頭也無所謂……可實際上,他內心深處並非如此。他會懷疑自己,他不認為自己是正確的,他吃人殺人實際上會感到痛苦……以天道看來,他吃人之欲是心魔魔;以邪魔看來,他的仁慈之心卻又是魔;他真正失敗是在這一點,本心不明……再然後,他始終沒有走出兩種魔念,最終徹底一念成魔,淪為了失去自我意識、只知吞噬的怪物,被天道所徹底誅滅。”
  湯姆聽著這一段懾人往事,心中驚濤駭浪,卻又覺得自己有些悲哀……
  ——分離魂器,我分離了數個魂器,原本也是為了拋卻心中他念,卻始終不能成功……
  ——不知我那最後一個主魂,把記憶和情感碾壓到了極限……是否還記得她?
  “其實你也蠻像他的。”燒雞忽然抬頭掃了他一眼。
  “是麼……”湯姆默然,“是……成魔之心麼?”
  “氣質有點像。”燒雞幽幽地笑了笑,翅膀掃過火鍋水面:“其實你也有可能是他啊。”
  “什麼?!”他嚇了一跳。
  “你知道被天道誅殺是什麼意思麼?就是壞事做絕,終於激發了宇宙深處的萬靈之怒……史無前例的劫雷劈來,幾乎要撕裂位面,毀天滅地,只會把這一個人打成劫灰……最終魂魄也煙消雲散,不入六道,不進輪迴,構成肉身和靈魂的能量回歸天地之間,融入三千世界的本源之中。”
  “……”
  “所以這三千世界,一花一木,一草一石,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物體,都可能是他。”燒雞說,“但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原來的他,魂魄徹底消失了,上窮碧落下黃泉,哪怕尋遍九百九十九重天也不可能得見,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了……”他艱難地開口,腦中一片混亂。
  “正是在他淪為魔物之時,他死前還存有最後一念,哀求我主人親自動手——我主人拔尖貫穿了他的胸口,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化為劫灰,那一幕太過慘烈,當年現場許多修士都深為惻然無法走出,之於修道路上只怕是一道重重心魔……別人也就罷了,我主人身處其中,卻非得斬滅這道心魔不可……我無力勸她,只能看她毅然跳了化生池。”
  燒雞搖搖頭,玩世不恭的眼中極其罕見地晃過一絲惆悵:“當時之局,卻是無可奈何……無可奈何!從化生池中出來,全身修為被重洗,正是衰弱之際,極少有人能撐過劫雷;偏偏她剛剛走出化生池便是渡劫之雷……然而我主人機緣未斷,十幾年來輾轉在這個小位面生活,也就罷了……只是,你知道嗎?她跳化生池實際上用處不大的,那麼強的洗前塵之水,卻也沒有把她心中的記憶給洗掉……”
  “什麼?”今夜連遭打擊,湯姆只覺自己再也無法受打擊了,卻覺得心頭仿佛被重新劃了一刀……
  燒雞搖搖頭,有些無奈地看著他,沉沉道:“絕大多數人從化生池裡出來,只會變成心平氣和、六親不認,只知修煉,心中一張白紙之人。她跳了化生池,卻並沒有忘記一心求道,沒有忘記與我訂盟他日重上九霄,沒有忘記蜀山的雪和江南的桃花……然而,她卻不記得許多細節了,能記得自己師兄師姐做過什麼大事,卻不記得他們是誰,諸如此類……她最後還是記得那個人死時的情景,記得那個人的聲音,記得部分恩怨糾葛一一她還記得他,卻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第110章

  【姓名:赫敏•格蘭傑】
  【性別:女】
  【年齡:15】
  【所屬學院:格蘭芬多】
  【最喜歡:燒雞】
  【最擅長:燒雞】
  【個人狀況:戀愛中】
  【最新狀態:無】
  ……
  ……
  ……
  勁爆新聞!
  舞會後的第二天,整個學院就炸開了。人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終端叮叮聲在室內響個不停……
  哈利剛剛落座,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本學院長桌以羅恩納威為首的眾男生,滑著終端黯然神傷;其他學院則一賈斯廷•芬列裡為首,滑著終端黯然神傷……
  “怎麼了這是?”他遲疑地剛開口,雙胞胎就把他拉到一邊去了——
  “別打擾我們親愛的弟弟。如果個人狀況欄有這個項目的話,我們親愛的弟弟的狀態此時就是【單戀失敗】。”弗雷德攤手,把終端塞到哈利面前說。
  “呃……”
  哈利仔細看著那個頁面。赫敏表情敏銳的小頭像掃了他一眼,又抱著手臂轉過去了,很活靈活現地展現了她平時的神態……但是,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
  ——戀愛中!!!
  ——赫敏的個人狀況已經自動改成了【戀愛中】!!!
  他抬頭一看,禮堂內的大屏幕上,赫敏已經上了首頁熱點,排在第一位#赫敏告別單身#,後面的兩個熱點分別是#威克多爾悲劇了#和#金色妹妹頭萌系髮型#。
  “呃……赫敏,告別單身了嗎……”他忍不住喃喃道。
  “是啊,按道理這是很自然的,她昨天剛剛與歐洲最偉大的天才球星共舞過……可是!”喬治猛地把終端一按,滑過另外幾道頁面,調動出了德姆斯特朗的校內網:“你看看這個。”
  【姓名:威克多爾•克魯姆】
  【性別:男】
  【年齡:18】
  【籍貫:保加利亞】
  【最喜歡:魁地奇】
  【已獲榮譽:1992-1993年度金球獎最佳青年球員】
  【個人狀況:單戀中】
  ……
  哈利馬上瞪大了眼睛。
  “看明白了吧?”弗雷德低聲說,“一夜之後,威克多爾的狀態居然變成了【單戀中】……天哪,校內網就不能人艱不拆嗎?現在大家都關心的問題是,如果威克多爾單戀的是赫敏,那麼赫敏與誰戀愛了?”
  哈利呆呆地望著屏幕,仿佛要把終端看出一個洞來……但其實他什麼也沒看到,屏幕上威克多爾的小頭像陰沉地掃了他一眼,用手拋起一隻金色飛賊後又靈敏地抓住它他也沒看到……他眼裡閃現的全都是赫敏提著烈焰似的紅裙,與湯姆匆匆跑出橡木大門,在走廊下的陰影裡激烈擁吻的場景……
  “噢。”喬治隨即挑了挑眉毛,充滿笑意地看著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我……”
  “事關格蘭芬多的榮譽啊!”弗雷德心痛地說,“我們格蘭芬多最天才的女巫秘密地與人戀愛了,親愛的哈利你怎能不告訴我們呢?”
  “這個……我真不知……”
  “話說回來,你昨天的舞伴到底是誰,你還沒告訴我們呢。”
  “我……那個……”哈利強迫自己低著頭拼命塞蛋卷,強迫自己不去看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德拉科——
  “太不夠意思了吧哈利!要知道,你的舞伴都上首頁了!”喬治抖著終端說,“多少女生都討論說要把頭髮剪短燙卷,然後染成那種俏皮的金色……啊,姑娘們!”
  弗雷德忽然吹了個口哨。
  哈利抬起頭,看到拉文德和帕瓦蒂手輓手地進來了。這個閒適的假期早上,她們看得出很打扮了一番:兩人都把頭髮做卷了,並且果然染成了金色,側頭四六分處戴上一朵可愛的小花……
  “早安,哈利!”她們風一樣從他身邊經過,笑意盈盈,帶起一陣女孩子特有的甜香。
  “Wow。”長桌上馬上有女生發表評論說,“果然是流行啊——可惜昨天哈利的舞伴看起來太害羞了,否則我真想和她聊聊造型方面的問題呢……哈利,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們你的舞伴是誰嗎?”
  哈利拼命搖頭。
  眾人一片抱怨和嘆息。隔著喧囂的人群,哈利微微抬頭,看著銀綠色的長桌那邊,鉑金髮色的小少爺今天依舊衣冠楚楚、神清氣爽,髮膠把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拼命反光,他還是那麼姿態優雅高貴用餐如行雲流水,除了腦門上髮膠也固定不住的、漏出來的那一根呆毛,簡直無懈可擊……
  德拉科還在似乎側頭與同樣銀綠色領帶的湯姆說話。看到這兩個人,哈利腦海里情不自禁地不斷回放昨天的情形,一會兒是那雙灰色的水汪汪的萌系少女雙眼,一會兒又是湯姆牽著赫敏從舞會上私奔……
  “噢,天哪。有人注意到了嗎?”餐桌上,忽然有人開口道。
  “什麼?”
  “沒人去看鄧布利多的個人信息嗎?天哪,昨晚到底發生了多少事——”
  哈利猛地一震,他看到對面長桌上的德拉科也聽到了,鉑金小少爺表情有些呆滯地抬頭,兩人對視一眼,同時低頭抽出自己的終端:
  【姓名: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裡克•布賴恩•鄧布利多】
  【年齡:113】
  【職位:霍格沃茨校長】
  【最喜歡:甜食】
  【最擅長:白魔法;嘴炮;愛的哲學】
  【最引以為傲的事:被收錄於巧克力蛙卡片中】
  【最近的愛好:掌機遊戲】
  ……
  【個人狀態:熱戀中】
  ……
  ……
  ……
  隔著一條走廊兩張長桌,黑髮救世主和鉑金小少爺同時瞪大了眼睛!
  ——他們腦海中頓時情不自禁地出現了昨天晚上,鄧布利多被德國的那誰……天哪……
  ——他們倆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梅林呀!!!”有人捧著臉尖叫道,“鄧布利多戀愛了!!!”
  禮堂裡頓時鬧哄哄吵成一片。有些早來用餐的布斯巴頓學生也頓時瞪大眼睛,十分八卦地打聽起來——
  “熱戀中!!!——”
  “天哪居然是熱戀中!!!原來這就是鄧布利多返老還童的真相嗎!!”
  “好想知道對方是誰!!!”
  “誰有真相快曝一個啊!!我壓五十銀西可的吹寶泡泡糖求真相!!”
  “樓上的太寒酸了吧!!我壓兩個加隆的巧克力蛙!!!”
  “我壓我一年份的鹹牛肉——”
  就在一片吵鬧中,麥格教授進來了。她的頭髮又重新梳起了整齊的髮髻,不再像昨夜那樣披散和放鬆,但臉上仍然產生了一種沒睡醒的感覺——
  “麥格教授!!!”雙胞胎馬上激動地跳到麥格教授面前,把終端亮給她看:“您肯定知道些什麼!”
  “是啊是啊!快告訴我們誰和校長熱戀了?!”
  “我們的校長這是要嫁出去的節奏嗎?!”
  麥格看了一眼大屏幕,整個人也似乎石化了……
  哈利看到德拉科給自己使了個眼色,沸騰的禮堂中,他們悄悄從座位上下來,貓著腰出去了。
  “你知道終端上顯示的【熱戀中】和【戀愛中】的分別嗎?”走廊下,德拉科嚴肅地看著哈利。
  “啥?”哈利天然地望著他。
  “……好吧,我就知道你不知道。”鉑金小少爺的呆毛翹得高高的,壓低了嗓子:“【戀愛中】就是普通的戀愛,【熱戀中】……就是在承認戀愛關係的基礎之下,已經have one night……”
  哈利馬上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德拉科:“區別原來是這個嗎?!”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德拉科嘀咕道。
  他們不約而同,同時望向了昨天他們從禮堂裡出來時,瞥見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那道牆……
  ——那道牆依舊那麼高端嚴肅穩重大氣,泛著千年的沉澱,顯得這樣清白和無辜……
  ——但是鄧布利多已經不清白了!兩個小夥伴同時想。
  他們霍然雙雙望向另一個相反方向,在對面那一堵牆後,昨天的湯姆正拉著赫敏擁吻過……
  哈利喃喃地說:“呃……所以說,赫敏她還沒有……那啥嗎……”
  德拉科喃喃道:“作為朋友,我們應該……慶幸嗎?還是祝福?”
  他們再次同時驚恐地對視了一眼。同時持有這樣兩個驚天秘密,從昨夜到今夜,純潔的小夥伴們至今不能從驚嚇中清醒過來……
  黑湖邊的大樹下,赫敏正懶洋洋地靠在樹幹上,往黑湖裡丟撕碎的麵包片。
  她旁邊站著的黑衣金髮男人一身瀟灑氣派,眼中透著霸氣,緊身勁裝顯得肌肉結實,性感非常——更性感的是,他的氣色顯得異樣的滿足……
  “昨天的舞會過得怎樣?”赫敏隨意地問。
  “很好。”蓋勒特眯著眼睛,心滿意足地說:“我要相當感謝你昨天晚上送來的爆料新聞……你們的校長看到以後非常激動……”
  “哦?”
  “這令他肯嘗試的play更多了。”
  老魔王的語氣略猥瑣,赫敏不禁起了一胳膊雞皮疙瘩。她發自內心地說:“您可真變態——請問我們的校長現在呢?”
  “哦,他還沒起來。”
  “好吧……”赫敏心中無語,暗道我送你一份人情把新聞扣下,就是讓你做這種事的?真喪失……
  “那麼你呢?【戀愛中】小姐?你打算何時把狀態改成【熱戀中】呢?”蓋勒特哈哈大笑地看著她。
  “直截了當地問女性這種問題,偉大的前代黑魔王不覺得失禮嗎?”赫敏面無表情地看著湖面。
  蓋勒特繼續神清氣爽地哈哈大笑。他眯著眼睛望向遠方,點了點頭,笑道:“啊……來了。”
  湯姆今天也是一身剪裁得體的緊身西裝,風度十足,斗篷搭在背後——他翩翩有禮,卻不知怎麼有些顯得精神不正常地笑道:“您好,格林德沃前輩。”
  “早上好,Tom。”
  “看來您享受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So far so good,you know……”
  “是的,我懂的……”
  兩個魔王同時猥瑣而囂張地笑起來。
  赫敏不忍直視,感到以這棵樹為圓心十公里內的空氣都變喪失了。
  然而,她剛邁開腿打算脫離這個地方,遠方德姆斯特朗的黑船停泊的方向,忽然大踏步走來一個裹著皮帽的男人——
  “赫米恩……”威克多爾一過來,仿佛太陽都變陰沉了。他深深的眼珠一眨也不眨地看著赫敏。
  “噢,早啊……”赫敏覺得自己要開始頭痛了……
  “你昨天突然從舞會上消失了……”
  “對不起,這是我的問題……”赫敏真的開始頭痛了。
  “我一直在等你,給你發了幾百條短信。”威克多爾炯炯地注視著她。他的表情現在一點也不像下垂眼的大熊貓了,而讓人想起蒼白的北極熊。
  “對不起……”她心裡一沉,卻不知從何說起。
  “沒關係。”他忽然眼睛一眨,語氣驟然一換,卻氣壓更低地問:“今天你有時間嗎?”
  “呃——”
  黑髮少年忽然把領帶猛地一扯,懶洋洋地站到了赫敏面前,歪著頭看著他,笑嘻嘻地說:“對不起,我姐姐沒有時間。”
  蓋勒特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簡直忍笑忍得幸災樂禍……赫敏轉頭瞪了他一眼。
  “噢,赫米恩——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威克多爾表情不變,但眼圈顯得更黑了:“我們可以去三把掃帚喝一杯——”
  他移動了一步,但湯姆很快又擋在他面前。
  黑髮小魔王壞笑地看著他,聲音優雅而低沉:“不好意思,我姐姐沒有時間。今天沒有,明天沒有。後天也沒有。這周、下周、下個月,永遠沒有。”
  赫敏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她無語地看著這兩個人,腦袋轉得飛快——這個時候她忽然覺得燒雞要是在現場的話,能說幾句笑話就好了……她模糊地記得,哪怕是前世,自己也沒有遇到過這種比較難搞的人際關係……
  威克多爾陰沉沉地瞪著湯姆半晌。小魔王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敵意——他很肯定,那是一種真正的、成年人的敵意,他已經十八歲了,並且十三歲就進入球隊和成年人一起打球,他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他眯起眼睛,嗓音暗啞地問:“昨天你把她帶到哪裡去了?”
  湯姆很深沉卻又很囂張地望著他,語氣壓得更低,幾乎湊到對方面,不讓任何人聽到地說:“你以為呢?就是你想的那樣……”
  他說得很低聲,但蓋勒特和赫敏都非凡人,他們都聽到了——
  赫敏一挑眉,還沒喝止,便只見威克多爾面色驟然一變,拳頭深深握了起來——這低沉的氣壓還沒解除,湯姆卻輕輕鬆鬆地轉過身來,依舊慵懶地向後搭著斗篷,領帶松松地輓著,花花公子一般悠閒地走到她面前,面色不變地說:
  “喂,我們做個約定吧。”
  “哈?”
  “我和這個大黑熊決鬥一次。”他壞笑地望著她,“如果我贏了,你就和我做。”


☆、第111章

  “——如果我贏了,你就和我做。”
  他說話聲音並不低,威克多爾臉色都青了,拳頭迅速握了起來——
  一旁圍觀的蓋勒特卻覺得十分有趣,簡直一副要鼓掌的表情。
  赫敏眼神冷冷地望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不要在公眾場合鬧事。你想讓我打你嗎?”
  湯姆壓低了聲音,湊在她耳邊說:“那樣我會興奮——你知道……好吧!停!不要動手——”
  他無奈地閃開她的拳頭——赫敏懷疑地看著他,在雖然她並沒有用上真力,但他居然真的躲開了?!難道融合了那五萬本書的知識,他竟還懂得拳腳功夫不成……
  “不要鬧事!”她皺著眉頭望著他,“你忘了拉文克勞前輩怎麼說你的嗎?幼稚,boring——而且主動挑釁——”
  “好吧。”他眨了眨深沉的眼,嘴角含笑卻語氣有些發冷地說:“可我現在確實想找人打架。”
  “為什麼?你有病嗎?”
  “因為我今天心情不好。”他盯著她的臉,修長手指又扯了扯領帶。
  雖然不能承認,可那張帶著邪氣的表情和那扯領帶的手配合在一起,有著難以言喻的性感……
  赫敏覺得簡直無法和他溝通。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強調道:“我再提醒一次,不要鬧——”
  她話還沒說完,湯姆忽然猛一下轉過身,對著威克多爾比出了一個非常下流的手勢,挑釁地說:“願意和我決鬥嗎,黑熊?”
  赫敏快氣瘋了,她狠狠把他拉到一邊:“你給我住手!叫你不要鬧!——”
  周圍已經開始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紛紛舉著終端走了過來——赫敏氣結,她很想扇湯姆一個耳光,但現在這麼多人看著……
  蓋勒特還在一旁倚著大樹低低暗笑,赫敏轉頭狠狠瞪了一眼過去——然而這時已經輓回不了了,威克多爾死死瞪著這邊,抽出了那根硬木魔杖,一字一句地說:
  “你會為你的侮辱付出代價——!”
  “哈?!”赫敏立刻說,“沒這回事——你們不要打架!Tom!你馬上給我收回剛才的話!”
  “不。”湯姆沉沉地站在那裡,也迅速掏出了自己的荷枝魔杖:“這是巫師決鬥的約定,從脫口而出的那一刻已經締結了。我和他都不能反悔,有一個人必須死——”
  “什麼!?”赫敏狠狠拽住他,“你馬上給我住手——”
  但是蓋勒特忽然發話了。他眯著眼睛,表情不動聲色:“他說的是真的。巫師決鬥已經開始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斷,這是規則。”
  “不行!——”赫敏狠狠拽住他,神情可怕地警告道:“你馬上給我停手……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又想雙手沾血嗎?你又想墮入魔道?你若是殺了無辜之人——你要逼我親手殺滅你?”
  她說得如此堅決,語氣中帶著隱隱的後怕——然而湯姆轉頭看著她,卻咧嘴笑了。
  他仔細凝視著她,低聲輕聲地說:“原來你這麼信任我的實力啊——”
  “這不是廢話嗎?”她眼中帶著憤怒,“你也算堂堂一代魔頭,竟欺負一個十八歲還沒畢業的人???不嫌丟自己的臉嗎??有本事你怎麼不去找鄧布利多打架!!!”
  蓋勒特聞言在旁邊“喂喂——”了一聲,又笑著搖了搖頭。
  “哈……”湯姆聞言,愈發嬉皮笑臉了:“你放心,我不打算殺人,我只是手癢想找人打架而已。我會把我的實力壓制在和他同一個水平線上——”
  “你到底想幹什麼?!”赫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那我們換個約定吧。”他聳聳肩,輕描淡寫地說:“我和這個大個子打一架,你要是覺得在這場比鬥中,我的表現讓你心動了……你就和我做。”
  “你給我小聲一點!”赫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看四周啪啪啪的拍照聲,緊緊瞪著他,快速地說:“為什麼你滿腦子都是這種事?”
  “因為你確實沒和我做啊……”
  “Shut the fuck up!”
  “好吧,好吧。”他攤手,依舊姿態優雅地說:“那我換一個說法。如果你感到心動了,那麼你就答應我一件事——不是have one night,是其他的事。是不違反任何道義,不會讓你感到為難的事。”
  “……”
  “答應我吧。而且呢……心動不心動,由你自己說了算。”他深深凝視著她。
  赫敏緊緊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語氣低沉得可怕:“你到底想鬧什麼?我以為你又一次融合以後,已經變成熟了——為何你還是這麼幼稚!”
  他皺了皺眉,語氣糾纏地說:“你不是喜歡年輕一點的我嗎?我已經注意到這個規律了……在我只有十六歲的記憶之時,我感覺你更關心我一些……我一直覺得你不喜歡我變成熟的……”
  “不要胡攪蠻纏!”
  “總之答應我吧。”
  “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忽然把修長手指放在她肩上,耳語似地,眼中變幻過千萬種魅惑風情:“我想做一些讓你心動的事。”
  赫敏不可避免地沉默了。她微微抬頭望著那雙眼睛,帶著涼意的氣息從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掌中傳來,那黑沉沉的雙眸電酥酥的,仿佛壓抑著驚濤拍岸似的深情;那句話的聲音又是那樣華麗低沉,帶著放不開的優雅和眷戀……
  雖然不想承認,可赫敏在這一刻已經心動了。
  湯姆咧開了一個更大的微笑。他望著那雙褐色的眼睛,赫敏望著他,表情沉默,她的瞳孔放大了。
  ——看到喜歡的人時,人類的瞳孔會放大的。
  ——他非常非常確定,也對此非常非常安心。
  人類偉大的知識,真是一件寶貴的財富——感謝拉文克勞女士……
  他微笑著把手從赫敏肩頭放下來,轉身灑然走過去,把自己的荷枝魔杖收了起來。
  克魯姆的表情驟然收緊了。
  “別這麼激動,大球星。”湯姆把手放在褲袋裡,閒適而欠揍地對他歪著頭說:“我建議我們換個決鬥的形式比較好——畢竟,我怕我真的一不小心呢,把你廢在這裡,整個歐洲的球迷要來找我算賬……”
  克魯姆不怒反笑:“你還真看得起自己,你不是怕了吧——”
  然而湯姆吹了個口哨,把領帶不羈地解了下來,連著斗篷灑然往周圍一丟——他這一道姿勢非常流暢帥氣,周圍許多圍觀群眾紛紛大叫一聲好——
  “啪!”黑髮少年憑空打了個響指,連魔杖都不用地吟道:“掃帚飛來!”
  克魯姆表情驟然一變,只不過瞬間,一把銀色的火弩箭便破空而來,發出陣陣疾聲——
  圍觀群眾迅速大聲議論起來,赫敏皺起了眉頭,蓋勒特卻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微笑……
  “球星學長……你看,我畢竟叫你一聲學長,霍格沃茨與德姆斯特朗畢竟是多年的兄弟學校……”湯姆撫摸過掃帚柄,語氣邪氣肆意地說:“我們怎能私下用魔杖決鬥,傷了感情呢?不如我們比一比你最擅長的魁地奇,怎麼樣?”
  克魯姆深深地看著他,忽然被激得哈哈大笑起來,語氣已然恨極:“你會為你的自大付出代價的,小鬼——”
  湯姆笑嘻嘻地看著他,無賴地說:“啊……和學長一比,我確實是個小鬼——”
  旁邊的蓋勒特聽得笑出聲了,老魔王當然知道他的底細:裝嫩?這傢伙扮豬吃什麼老虎?
  “……然而學長若是連我這樣的小鬼也比不過,以後還怎麼面對千萬粉絲呢?”
  “你不要用激將法。”克魯姆表情冷峻得可怕,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丟下一句極為霸道的話:“和我比魁地奇?你不配。”
  這時周圍的圍觀群眾已經越來越多了。許多人一邊滑著終端一邊跑了過來,包括許多身著德姆斯特朗制服的人——克魯姆身後很快就圍了一群同樣高大、陰沉、戴著皮草帽子的學生,事態愈發劍拔弩張之中,對方果斷挺克魯姆,此時紛紛轟然叫好!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中有人指著湯姆,操著東歐口音破口大罵了一句:“敢和老大搶女人?你TM下面的毛長全了嗎?”
  對方繼而進一步哄堂大笑。
  赫敏面色驟然一變,心中動起了真怒!
  湯姆並不回頭,卻已經感受到了她的情緒——他拄著飛天掃帚,沉沉望著克魯姆:“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敢不敢應?若你連這也不敢,呵呵,莫非哈桑•穆斯塔發說你呢,實力不足,眼高手低……”
  “閉嘴!”德姆斯特朗中人都知道金球獎是克魯姆心病——這回金球獎被愛爾蘭的特洛伊蟬聯了,亦是全校乃至全歐洲大陸的心病,國仇家恨一起湧上來,怒氣上頭紛紛罵道:
  “你行你上啊!”
  “一個小鬼懂TM什麼?”
  “老大的魁地奇還不需要一個霍格沃茨的小屁孩來評價!”
  “呸!禿頂英國佬!”
  “呵呵!愛爾蘭人的金球獎不就是靠黑幕得的麼?穆斯塔發對特洛伊真是父愛如山!”
  ……
  ……
  ……
  ——轟!
  這一說馬上大條了,周圍全都炸開了。
  牽涉到今年的金球獎,這件事在網絡上已經吵翻天了,哪怕在成年人的世界愛爾蘭隊和保加利亞對球迷也幾乎鬧到公然械鬥,更何況此時對峙的是切切實實的、少年熱血的學生球迷……
  再者對方罵及霍格沃茨,兩校本來就明著暗著較勁,此時在場年輕人紛紛血氣上湧,頓時口不擇言地指著對方罵了回去——個人決鬥瞬間上升為校際戰爭加國際戰爭並包含球迷戰爭,局勢一觸即發……
  “是誰說你行你上的?”一個高傲的聲音冷冷地說,“站出來。”
  後面的人群忽然分開了。德拉科領著一群人走了過來,正對上克魯姆。人群分別簇擁著他們兩個,仿佛黑白陣營裡的王對著王。
  鉑金小少爺的裝束已然很不一樣了。他們一行人都換了銀綠色的隊袍,手上拎著火弩箭。
  湯姆不由得眼前一亮。
  “威克多爾•克魯姆先生。”德拉科用那種拖長了的、不列顛式的貴族語調,碾壓式地從氣勢上面對著這個東歐人,以一種王族對蠻族的口吻不屑地說:“我可以理解為您的同伴在侮辱霍格沃茨、侮辱英國巫師界,或者又因為輸不起、打算質疑國際魁地奇聯合會的決定麼?如果是——我感到很遺憾,這裡必須有人站出來捍衛霍格沃茨和愛爾蘭隊的尊嚴。”
  赫敏扭過頭,從頭到腳都感到一陣頭痛——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蓋勒特:“你不管?這是你們國家的人。”
  蓋勒特居然攤手道:“這不是挺好的嘛?多麼熱血的青春啊……”
  “快要打群架了你居然不管?!”
  “這不是很有意思嘛。”蓋勒特笑嘻嘻地托著下巴沉思,“唔,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很想知道我的母校的學生與阿不思的學生對比呢……雖然我早已被開除了……啊,就是我被開除的那個夏天,我第一次遇到了十六歲的阿不思,那時他的腰比現在細一圈,簡直一伸手就能揉斷了……”
  赫敏咬牙切齒,不再理會這個痴漢,轉頭猛地喝道:“燒雞!”
  “矮油!”**小黃雞笑嘻嘻地從天而降,落到她手上:“要開打了要開打了吧?!聽我說主人,我們可以到樹頂上去看,全局視角嘻嘻嘻……”
  “你閉嘴!”赫敏忍無可忍地說,“你們怎麼這麼喜歡看鬧事?”
  “矮油,主人這話說的。他們不是為主人而打得嘛?這是主人魅力的象徵,╭(╯3╰)╮!”
  “胡說八道!此刻鬧到這個局面,哪裡是我一個人的能耐?!分明是兩校宿怨,加上扯到了魁地奇!——”赫敏臉色鐵青,一字一句地說:“然而最初這架確實因我而起……正因如此,我似乎管也管不得,不管卻也不行,更不能裝作不知道——我卻根本不想令事情變作這般!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機緣!這其中哪一方若是受傷出事,卻又是我造了一樁孽緣!”
  蓋勒特掃了她一眼,慢慢地說:“但你不能阻擋他們的決鬥約定。這是巫師界的法則。任何人都不可以違法法則,比鬥必須得到最後的結果。”
  赫敏閉上眼睛,真氣運轉一個周天,再次睜眼時眼中已然一片沉靜:“我明白了。我不干涉他們兩人,但我要做我該做的。”
  她說著,仰天生生放出一道浩瀚靈力——元嬰境的磅礡氣勢放出,湯姆眯起眼望著驟然一灰的天空——就在此地,以大樹為圓心,一道強硬的威壓打下來,除了中心對峙的主角們,圍觀眾人心頭皆是一震。
  原本劍拔弩張的人群,頓覺一道重壓沉沉打在心口,悶得話都說不出來——人們紛紛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大步。爭吵倒是停止了,卻令兩邊都有些警覺和不明所以……
  話說到此處,無關人等退後,事態看起來略緩和了些,決鬥的主角卻已談攏了。克魯姆還保持著驚人的克制和平靜,冷冷地望著他們:“你們先挑。”
  湯姆轉頭望了這群人過去,不自覺地笑開了。他指著人群一個個點名:“德拉科,哈利,弗雷德,喬治,布雷斯——還有你,羅恩。”
  所有圍觀群眾都齊刷刷舉著終端掃過去,羅恩在閃光燈下一時間表情還沒回過神來:“什麼……我?”
  韋斯萊家最小的弟弟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
  湯姆走到他面前,微笑地看著他:“是的,就是你。魁地奇一共要七個人才能打。你來當守門員。”
  在場其他人也都震驚了。然而最震驚的卻是羅恩自己,他愣愣地指著自己:“我……可我,不是魁地奇的球員呀!”
  對面德姆斯特朗站在幾丈之外,聞言不由得嗤笑——
  “不。”湯姆低頭堅定地看著他,“羅恩,你很有天賦。你只是沒有進入院隊而已。如果今年不是魁地奇杯停賽,你已經是格蘭芬多的新守門員了。”
  “我……我……”
  “你的二哥查理是格蘭芬隊多上一代的王。你的雙胞胎哥哥弗雷德和喬治是霍格沃茨十年來最強的擊球手。你出生時的玩具就是查理的破掃帚,三歲起你爸爸就把麻瓜的掃帚改製成玩具掃帚給你做生日禮物,四歲時你安慰妹妹哭的方式就是帶著她在掃帚上玩。一年級時哈利被破格選為找球手,你為他的好運而喝彩;你羨慕過哈利許多事,唯獨在這件事上你有著很清晰的認知:你知道你的位置會在三年級以後到來,你天生善於守門而不擅長找球,哪怕哈利是最出風頭的那個。你雖然崇拜克魯姆這種黑熊一樣的傢伙,會在世界盃上買他的活動雕塑;但實際上在你床頭貼了足足五年的海報,卻是蘋果地神箭隊的守門員老將瑞安。”
  “你……你……”羅恩瞪大眼睛看著他,“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湯姆深深地笑了起來。太陽下,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我演繹出來的,你相信麼?我看得到你的渴望,你擁有才能,你天生應該走向這一切,你只是缺少一個展示的平台——來吧,羅恩!展現出真正的你自己!”
  羅恩睜大了眼睛,胸口一道看不見的小火忽然燃起來了。他緊緊捂著自己的胸膛,呼吸急促:“我……”
  “是啊羅恩!”哈利走過來,堅定地望著他:“我也相信你。我們暑假的時候不是一起玩過魁地奇嗎?你一點都不比伍德差——”
  “我……”
  “我也看好你,羅恩。”德拉科眼睛沉沉地望過來,“你們家有著魁地奇的血統。血統是不會錯的。”
  “來吧。”湯姆看著他,聲音仿佛帶著魔力:“克魯姆也只是個十八歲的學生,他就在這裡站著,他剛剛丟了金球獎,那群東歐人還輸不起鬧得要死要活簡直成了全歐洲的笑話,他沒什麼了不起,霍格沃茨的好姑娘看都看不上他……來吧!我死也不會讓我們輸,我們也有哈利這種王牌天才,可哪怕我們輸了大家也不損失什麼,最多我給他下跪道歉,而如果我們一起滅了他——殺人放火金腰帶,天才也不過是咱們的墊腳石,霍格沃茨學院隊明天就開始揚名立萬!”
  “好!”羅恩熱血頓時往上一湧,猛地把拳頭往湯姆胸口一砸,眼神複雜地說:“我不會讓你輸的!我現在才知道,赫敏的【戀愛中】顯示的是你……雖然,我……但重點不是這個!事關霍格沃茨,這是大家的事——無論是霍格沃茨的榮耀,還是霍格沃茨的姑娘,我們都不能輸給外人!”

  作者有話要說:出門,晚上回來加更今晚的熱血•愛情•動作片章!麼麼噠!
  當然愛情動作片再之後也會有的!!


☆、第112章

  聖誕節後的這個上午,盧多•巴格曼懶洋洋地從城堡裡伸著腰走出來——這個日子能待在霍格沃茨實在太好了,比所有的休假都好,想想那些漂亮青春的女學生吧,還可以躲避那些可惡的小矮妖……他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就只是短暫地在二月和六月擔任裁判而已——
  然而,事情似乎並不止這些。他剛剛走到廣場上,一群學生便眼尖地看到了他,迅速衝過來:“巴格曼先生!您來得正好!比賽馬上開始了!——”
  “什麼——什麼比賽——”
  “快來當解說吧!全校都在看呢!”學生們催促著,飛快地拉著他跑到黑湖邊。
  廣場上此時已然人山人海,仿佛三強爭霸賽第二個項目的預演。盧多傻眼地一看,湖岸這邊是霍格沃茨的學生,著四色長袍,呼聲震天;湖岸那邊是皮草大衣的德姆斯特朗學生,個個氣勢陰沉,神態傲然。
  “霍格沃茨對德姆斯特朗!”有個法國女生快速操著捲舌音從他身旁激動地走過,“嗷,威克多爾還要上場呢!——”
  盧多瞬間眼前一亮,他心中大喜,搓著手靠近了岸邊人群中心的兩撥人——
  只見場地的中心霍然放著一隻巨大的鐵籠子。鐵籠子裡竟然全是書——如果那能夠叫書的話。書本生著鐵質的翅膀,封面上還有利齒,彼此之間拼命互相撕咬、尖叫、往外撞……
  盧多心中一震,瞪大了眼睛:“這……這不是愛爾蘭小矮妖的書嗎!……這麼多《妖怪們的妖怪書》哪兒來的……”
  德拉科回頭一看,清清楚楚地說:“巴格曼叔叔,您來得正好。請您為即將到來的比賽做一場裁判吧。”
  “呃……嗯……我很樂意……”盧多心中驚悚地看著鉑金小少爺,看著現場暗流洶湧的氣氛,暗道德拉科怎麼搞得這麼嚴肅,都不叫我盧多叔叔了——
  克魯姆極為顯眼地站在人群中,仿佛渾身上下都散髮出冷氣。他冷冷地說:“就這些?”
  湯姆站在他對面,笑得深沉而暗黑:“特殊的玩法,比較有意思,不是嗎?”
  克魯姆不再看他,只是冷漠地拿著自己的火弩箭。他背後站著自己挑出來的六個德姆斯特朗男生,每個人都是一臉沉默寡言,仿佛與掃帚融為一體……
  “那麼,格林局長——”湯姆轉過頭,微笑地望著倚靠在樹邊的老魔王。
  盧多不明所以地扭過臉,卻只見黑衣勁裝男子扭了扭手腕,大笑道:“好!有意思!”
  蓋勒特隨手掏出魔杖,貫穿力道地一揮,一道薄膜似的圓柱體巨大光華從天而降,範圍之大包裹了整個黑湖,然而這圓柱體卻又無限延伸上不封頂,仿佛直沖天際,將整圈黑湖與世隔絕,唯獨與天際相連起來——
  ——啪!啪!啪!拍照聲也幾乎要連綿而上直沖天際!
  ——這位局座竟然有如此實力……場上瞬間驚叫一片!
  蓋勒特微微眯起雙眼,於更大的尖叫聲中單手拎起那面巨大的鐵籠子——《妖怪們的妖怪書》紛紛嘶吼著往他的手指上衝上來,仿佛炸尾螺的鉗子張開了——然而他不管不避,面不改色,大喝一聲:“去!”
  巨大的魔力炸彈爆開了。老魔王飛起一腳,仿佛是德國國腳那樣把大鐵籠往黑湖結界里長長踢去!
  ——轟!
  ——砰砰!
  眾人的尖叫和吶喊聲中,鐵籠終於承不住那強大魔力的一腳,在結界中炸開了。然而老魔王的魔力波動控制得是如此之穩,幾百本《妖怪們的妖怪書》就此鐵籠逃生,紛紛瘋狂地往外飛了起來——
  “就是現在!走!”不知誰大喝了一聲,兩撥人馬,十四位選手,迅速地踏上自己的掃帚掠過天空而去。
  “呃——等等等等,”盧多趕緊抓住這位帥氣逆天的德國局長問,“那啥,規則是什麼?”
  “沒有游走球鬼飛球了,”有人興奮地解釋道,“一共四百本書,一本書算一分,誰抓到的妖怪書更多誰就算贏!”
  “呃,天哪……”盧多瞪大了眼睛。
  這還沒完。蓋勒特又揮了一下魔杖,圓柱體的結界中心,竟然生生又切出了一波光柱,將黑湖分作東西兩半——
  “東邊是霍格沃茨,西邊是德姆斯特朗,”有人為盧多解釋道,“妖怪書們只能往上飛或者往下飛,如果有哪本妖怪書被砸暈了掉進水裡,掉一本就要扣一分!”
  “這——”盧多馬上敏銳地意識到什麼,不由得扶額道:“整個湖面都是防守範圍?這對守門員要求太高了……”
  “輪到你了。”蓋勒特微笑著轉身,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遞給他一把飛天掃帚:“裁判照例是要進場的,去吧。”
  “什……什麼……”盧多傻眼了。
  “快去吧!”眾人大喊道,“您還要去放金色飛賊呢!”
  盧多被趕鴨子上架似地推搡到湖邊,手裡拎著放金色飛賊的箱子,苦笑地看著滿天亂飛、脾氣暴躁的妖怪書,不由得心有餘悸起來……
  然而,蓋勒特在背後猛地推了他一把,他歪歪斜斜地撞進結界裡,險些掉進湖中——三十來本妖怪書們猛地看到了他,紛紛齜牙咧嘴地朝他衝來——這位昔日黃蜂隊的主力球員嚇的肝膽俱裂,即便已經生出了啤酒肚,他仍然夾著掃帚快速逃跑、升高,甩掉無數妖怪書的同時遠遠丟出了金色飛賊,這一連串動作這樣行雲流水,恍然間他仿佛回到了歲身為不列顛民眾最喜愛的球員的巔峰時代……
  “巴格曼好樣的!!!”學生們都吹著口哨大聲喝彩起來。
  赫敏一動不動地站在樹下,抬眼看著結界中對峙的兩位找球手。幾乎是同一時間,湯姆與克魯姆都開動了,他們敏捷地滑動身軀,劃破空氣那樣地避開混亂的妖怪書們,輕得仿佛不似乘在掃帚上,而只是單純在飛翔——
  結界中,諸人無風自動。狂亂的妖怪書們幾乎把人群的視線遮住了,只能看見兩人似乎說了什麼——然而赫敏真氣流轉,卻聽得清楚,仿佛就在眼前:
  “想要現在就抓住飛賊麼?”湯姆微微眯著眼看著他,“重複世界盃上的結局麼?呵呵——”
  “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再犯第二次。”克魯姆強硬地說著,伸手硬生生抓住一本妖怪書,強硬地扣住它,把它往後一拋,頭也不回地拋給自己的隊友。
  “哦?”湯姆感興趣地看著他,“你以為那是個錯誤麼?可你不是個英雄麼?原來你也因為人們的議論,而改變了自己的道心嘛……”
  “廢話少說!”克魯姆大喝一聲,看也不看地,往高空中追逐著妖怪書們而去了。
  “霍格沃茨,52本!53本!——德姆斯特朗,49本!加把力了,德國同學!噢——霍格沃茨扣一分!”
  盧多自如地在人群中穿梭,不知何時,他已經熟練地給自己放了個聲音洪亮,再也不是吉祥物似的體育部司長,不是只能坐著不動的解說員,他流暢地飛翔在風中,從危險野蠻的妖怪書們當中自如地經過,心中激動非凡,一如也年輕到十八歲!
  “噢——天哪……這些可惡的書咬我的手……”羅恩神色慌亂,在答應之前,他可沒想到湯姆提議的玩法這麼逆天……
  “撩它們的書脊,海格說的!”哈利大喊著俯衝下來。
  “掉下來的太多了,上面弗雷德喬治他們和德姆斯特朗在輪流肉搏。”德拉科陰沉著臉說,“我下來幫羅恩防守。”
  “不行!”羅恩毅然喊道,“你們都上去!快上去!頂住!”
  “羅恩……”
  “別管我!”他攥緊流血的手,眼中浮現出一絲決然,一邊不斷地在水面上移動一邊大喊道:“都給我快點上去!別讓他們抓到的書更多!我們一定要贏!”
  ……
  ……
  ……
  “飛賊非得可真高啊。”蓋勒特走到了赫敏身邊,抱起雙臂,眯眼望著天空。
  赫敏一語不發。
  “這規則真有趣。”蓋勒特愉悅地說,“你的弟弟真是一位天才……我想,這場比賽後,一定有人將致電國際魁聯要求修改法案的……”
  赫敏沉默地繼續凝視著天空——驟然地,她的眼神猛地收緊了!
  ——跑得太遠了……金色飛賊飛得那麼快,四周都是結界它只能往上跑,居然跑到了三萬英尺以上……
  ——不能再往上了,那裡是……
  放眼四周,他們面前是茫茫的雲海。
  湯姆悠悠地浮在雲層之間,笑意懾人:“還要往上嗎?”
  克魯姆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們比賽的時候,到不到得了這麼高呢?”黑髮少年大笑起來,“作為一個喜歡飛天掃帚的人……沒有渴望過更高的天空麼?”
  他說著,不等他發話,便挑釁似地一甩掃帚,扶搖直上,朝著雲海深處而去!
  克魯姆死死跟著他。周圍霧氣迷濛,雲氣液化後把濕潤的水珠打在他身上,這沒什麼,比賽時他們遠遠經歷過比這多得多的糟糕天氣,重要的是飛賊,飛賊永遠不能丟——
  ——轟!
  他們終於穿破了雲層,現在明亮的太陽仿佛就在他們身邊。
  然而空氣變得如此稀薄,克魯姆卻驟然覺得呼吸有些急促起來。他陰沉地看了一眼湯姆,面無表情地給自己放了一個泡頭咒。
  “聰明的選擇……”湯姆似是讚許似是嘆息地看著他,自己卻絲毫不作任何防禦措施,而是目色幽深望著他:“然而……沒有膽色。沒有膽色的人,怎能觸及最高的天空呢?”
  巨大轟鳴聲洶湧而來,就在這平流層的稀薄空氣中,一架客機從他們腳下瞬息飛來——這麻瓜的造物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壯觀,襯托得兩位巫師渺小如斯……
  即便是偶爾親眼見過,轟鳴的鋼鐵飛機從腳下經過也還是第一次。克魯姆也覺得心中微微一震。
  “勇氣!”湯姆狡猾地望著他,唱詩班似地說:“唯有真正的勇氣才能踏破桎梏飛上高空,人類麻瓜在這一點上何其有勇氣——”
  “你想說什麼?”他沉著臉看著他。
  “呵呵……”湯姆面部變色心不跳地指著頭頂,“你知道金色飛賊現在飛到多高了麼?”
  “追上便知!”
  “沒有人知道金色飛賊的速度。必要時,它可能會和沉重的飛機一致,也可能劃破空氣,引發爆炸似的那樣快……它的脾性是暴躁的,不穩定的,矛盾的。它的命運是被抓住,它卻一生都在反抗命運……”湯姆平靜地說,“如果它不能向兩邊的空氣中飛去,唯有不斷向上,它只會更加暴躁,速度也就更快……我猜它已經到了六萬五千米以上了,你以為呢?”
  克魯姆冷哼一聲,撥開火弩箭就奮力往上飛去!
  湯姆卻不緊不慢地落在他身邊,清清楚楚地笑道:“你知道六萬五千米以上是什麼意思麼?不……八萬五,甚至十萬米,超過八十萬米——”
  八十萬米以下,赫敏心中忽然狂跳,她猛地喝道:“不行!”
  元嬰神念挾著強力真氣劃破虛空而去,湯姆聽到她對自己吼道你給我下來!不許胡鬧——數道神念如奪命連環call一樣洶湧而來,他卻姿勢不變,咧嘴笑開來,轉頭望著克魯姆。
  饒是用了泡頭咒,周圍的環境也太惡劣了。魔法能量波動開始變得極為不穩定,克魯姆很是吃不消,飛行的速度也變慢了——他轉頭死死瞪著沒事人似的湯姆。
  ——轟!!!
  ——轟隆隆!
  上升到這個地步,天色空氣都已經變了。太陽再看不到,轟隆的雷電裹挾著魔法風暴在他們身側爆炸,颶風肆虐,仿佛時刻有人在魔力失控,咆哮著的激光和轟鳴幾乎要將人吞噬——
  “超過八十萬米,這裡是魔法的終極領域……而以麻瓜的劃分呢,是大氣層的倒數第二個階段……”湯姆清清楚楚地說,“所謂電離層。麻瓜們無法感知這裡的魔力能量,只能分解出電和光……無數的生命和死亡在這裡誕生,無數的命運在這裡由天神書寫又被個人所反抗,無數最終極的魔法問題在這裡被終日推演……然而麻瓜們多麼有一套啊,他們不懂魔法,卻也能推出再往上就是大氣層的盡頭,人類沒有了大氣層就不能存活,三百萬米以上,是所有宇宙的虛空——”
  隆隆的雷電聲中,他的聲音竟然如此清晰。一道球狀閃電挾著鬼火似地跑到他面前轟然自爆了,那是足以讓任何巫師變成啞炮的魔法爆炸,克魯姆看得觸目驚心,湯姆卻又一次深深咧開了嘴。
  “想去看看魔法領域的終極麼?”他惡魔似地衝他笑道。
  克魯姆表情黑沉沉地望著他——他畢竟已經成年,他深知其中的危險性,不能再進一步了……
  然而湯姆看出了他的想法。黑髮少年搖頭笑道:“啊……可是金色飛賊往上去了呢……”
  赫敏狠狠地在他心裡大吼:你給我下來!不要做傻事!
  他聽著她在自己耳邊轟鳴,面色不變地繼續緩緩說:“要上去嗎?呵呵……到距離地面一百萬米之時,包裹地球的魔法層就到頂了。超過那以上,巫師、魔法物品,一切魔法生物,皆會失去所有的力量。古今以來,從無例外。”
  赫敏面色猛地失控了。她不管不顧地抽出鳳鳴劍,拔劍就要踏上去——但這一回燒雞死死拉住她:“不行主人你不能上去!”
  “放開!到底誰才是你主人!”
  “你元嬰之體還未到化神之時,飛去那裡便要提早挨一次雷劫!”燒雞死死抱住她的大腿,不管不顧地吼道:“這次我不會讓你去送死了!——再說,再說你要去救他也來不及了!”
  赫敏臉色鐵青,死死瞪著天空——隔著八十萬里,她運起法術將他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幾乎看著他再往上一步——
  ——回來!如果你心裡還有我就回來!
  ——無緣無故你送什麼死!!!
  鋪天蓋地的洶湧情緒翻騰而上,真氣幾乎逆流,浩浩劍氣自指間湧出——轟!
  裹挾著銳金劍氣,地面劃開了長長一道裂口,人群驚悚地跳開……
  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克魯姆看到了金色飛賊,它就在他們頭頂,可他們頭頂就是魔法領域的終極之線,再往上一步誰也不能去了,他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湯姆卻忽然轉過頭,對著他詭異一笑:“嘿……大球星,你聽過兩個鐵球同時落地的傳說麼?”
  克魯姆一愣。
  就在這一愣的片刻,湯姆卻忽然放開了火弩箭!!!
  ——放開了!!!
  ——徹底放開了……
  克魯姆驚恐到呆滯地看著他,赫敏隔著一百萬里失神地看著他——已經來不及了……空氣稀薄至此,連聲音也要發不出來,她卻看到他忽然對著虛空張開口,嘴唇外吐——嘴角上揚——圓圓鼓起嘴唇——閉上嘴……
  他竟然還在用口型對她說話。
  “Believe me……”隔著重重虛空,他在一百萬里外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她。
  赫敏心頭狂跳,死死瞪著天外——一百萬米外,黑髮少年微笑著一躍而起,在克魯姆驚恐的神色中丟下飛天掃帚,緩緩往上一跳,和那隻瘋狂的金色飛賊一道,同時突破了界限!
  一百萬,零一米!
  百萬米外,再無魔法——古今諸人,無以倖免!
  藕色的少年微微閉上了眼睛。他的表情很悠然,襯衣被稀薄氣流吹動,仿佛擁抱天空的少年……是的,他確實可以擁抱天空,在這一刻他放棄了所有,連魔法也放棄了……
  一瞬之內,一百萬米外,隔著那一米,湯姆對著克魯姆咧嘴一笑。
  他的魔法、魔杖、魔法掃帚,全部失去了魔力,就在這一刻只能像凡人一樣驟然往下掉——與那隻瘋狂的金色飛賊一樣,它也虛無地墜落下來,茫然無力,墜落時與身邊擁抱天空的少年平齊……
  “呵呵……”湯姆風一般下墜而去,還來得及對克魯姆揮了揮手。
  ——不好!轟鳴雷聲中,克魯姆馬上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這是一場比快的戰爭,他不管不顧拼命催促著火弩箭往下飛去,火弩箭剛剛走過幾乎百萬米,此時疲態盡顯——然而那劃破虛空之力亦非同小可,掃帚尾部終於發出了即將著火的嗶嗶聲——他不得不控制放緩了速度,心亂如麻……
  擁抱天空的少年神態悠然,揮著手朝下栽去,大笑道:“拜拜!——”
  他心中一沉,終於知道大勢已去……
  地面上,烏雲逐漸散開,人群也逐漸散開,光柱結界裡空盪蕩一片,所有的妖怪書被抓住,剩下十二個球員焦慮地望著天空——
  唯有盧多還在興奮地大聲計算著:“好的,好的——霍格沃茨總計抓捕163本!你們好樣的,小夥子們!德姆斯特朗總計抓捕156本,相差並不多……噢,剩下31本,黑湖中的烏賊已經幫我們拋出了27本!謝天謝地……小夥子們,你們完成了史上最了不起的項目!這麼大的防守面積,你們只掉落了31本!《魁地奇週刊》一定會——哦,天哪……”
  他抬起頭,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就在這一刻,太陽忽然撥雲見日,刺目的陽光照射下來。
  “天哪!你們看到了嗎!!!他乘掃帚的方式……”有人指著天空說。
  “他乘掃帚的方式和一年級時的赫敏一模一樣……”羅恩瞪著天空喃喃道。
  乘著萬丈光芒,湯姆微笑著飛來——他是真正地飛來,白襯衫獵獵作響,長身玉立眉目如畫,輕盈地站在火弩箭上,仿佛腳下踏著雲海仿佛腳下踏著長劍,火弩箭和他都沒有一點損傷,陽光正好,他們都好。
  這一刻他仿佛不似魔頭不似巫師,而像是一個遙遠的夢,不似此世中人……
  他自天際百萬米外歸來,輕靈地跳下腳下火弩箭,微笑著站上草地,攤開手掌。
  金色飛賊在他掌心癱瘓地扭動了一秒,有氣無力地開始緩緩回覆魔力,此時卻再也飛不得了。
  ——“嗷!!!!!————!”霍格沃茨在場所有人都狂熱地歡呼起來!
  ——“我宣布!霍格沃茨勝利!”盧多滿面紅光地舉起身邊哈利的一隻胳膊,同樣歡呼起來!
  烏雲散去,太陽透過密密樹蔭,肆無忌憚地照射下來。
  赫敏面色沉寂,一語不發。湯姆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他把手放在口袋裡,風吹過淺淺黑髮,還是色相癲狂魅惑眾生,渾然不顧方才耍帥到驚心動魄生死一線,卻嘴角微微勾起,深深地溫柔看她:“我回來了。”
  赫敏胸膛沉默地起伏,面無表情,只緊緊握緊了拳頭——
  “嗯……”他帶著笑意低頭湊近她,問道:“剛才,我讓你心動了嗎?”
  ——轟!
  所有人聽到拳頭的撞擊聲,都驚訝地齊齊轉過來,霍然看到赫敏站在原地,面不變色,神情陰冷地掃了地上的湯姆一眼,袍下帶風,冷冷地轉身大踏步離去了。
  湯姆仰天躺倒在地,瞪大眼睛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拼命捂著自己臉上,被砸出的鼻血……

  作者有話要說:Tom耍帥玩兒脫了╮(╯?╰)╭
  晚上回來一直寫到了現在肚子好餓~~(╯﹏╰)b。。。我還沒吃就忙著更新嗚嗚嗚……
  所以乃們別潛水了,打滾求花……


☆、第113章

  終端室內,大屏幕不斷變幻,小黃雞跳上跳下,然而空氣卻寂靜得可怕。
  湯姆渾然不覺地走進來,不知何時他已重新系好了領帶,擦乾了鼻血,黑色長袍閒適地搭在肩後,風度翩翩,面帶笑意,大長腿一邁進來便攪亂了這空氣。
  燒雞眨了眨眼,看著他走到赫敏面前,單膝跪下,抬頭無辜地凝視她——
  “赫敏,赫敏……”他面帶笑意地說,“你說如果我心裡還有你就回來,我都聽到了。”
  赫敏寂然望著另一個方向,根本不欲與他說話。
  “赫敏,你要我回來,我就回來了……”
  ……
  “赫敏啊……”他笑咪咪地看著她,“你心動了對不對?你還是心動了——啊,你的瞳孔放大了!”
  啪。
  她抬手猛地把桌子一拍,茶具盡數一抖,她壓抑住怒氣:“你出去。”
  湯姆深深眨了眨眼睛,忽然神情一轉,憂傷地看著她:“你別生氣啊……我可是剛剛從一百萬米外的危險地方趕回來見你的哦……”
  “你住口!”赫敏氣得眼睛幾乎要噴火,“誰讓你做這種事了!”
  “我都是為了你——”
  “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赫敏暴喝道。
  屋子中一片寂靜,唯有屏幕不斷變幻。網站的背景光斑駁地打在他臉上,那表情顯得非常認真。
  赫敏忽然從心底感到一股無能為力。她疲倦地轉過眼,靠在扶手椅上,緩緩說:“算了……你不知利害,也不肯聽我的。你一點也不知那地方是多危險,此刻連我也去不得,你竟然沒有被魔法風暴炸死在那裡……呵,算了。你一點也不愛惜這條命,即便今日不僥倖,日後也總是要——算了。我便當我從來沒有把你種出來,再一點一點養魂補魂過……我全當我從不認識你這個人。你走吧。我不管你了。”
  她說著這話,自己不由得扶上了眼睛,只覺心底深處一股濃重的傷心湧了上來。前塵種種混雜著今生愛恨的碎片轟然卷過靈台,她一字一句說著,仿佛每一語,都抽乾了自己的力氣……
  然而,她的手卻被輕輕拉住了。微微睜眼看去,赫敏疲倦地望著湯姆,看他悶聲不語,兩雙手抓著自己的手,蹲在那裡,小動物似的用臉蹭她。
  藕色肌膚帶著細膩的涼意和蓮香,蹭得手背酥酥滑滑的。她心頭一痛,兀自抽出了手,只轉過頭:“你走吧。”
  他完全無視她這句話,繼續用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凝望她。
  “赫敏……”他低低地說,“不要說得那麼絕……你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往右看,往左看才代表回憶,人的眼睛往右看代表他們在撒謊,你心裡明明不是這樣想的……”
  赫敏不怒反笑。這句話實在太不會讀空氣太惹人生氣,仿佛開口就能把人惹生氣的高智商羅伊娜第二就站在面前——
  她深深地冷笑出來了,手心死死攥著:“好……你很好。你有本事,你書讀得多,現在比以前更有本事,更不需要我管——”
  湯姆猛一下又抓住她的兩隻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她,哄人似地蹭著她說:“別生氣啊……我自己有把握的……我不會就那麼死了的……我只是為了贏……”
  “哈?”赫敏盛怒——她再次生生按下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地說:“你為什麼今天非要鬧?如果不是你非鬧這一場——”
  “我這不是都是因為你嗎!”他望著她,激動地說。
  “——啪!”
  她收回了手,眼眸如刀地望著他。
  一忍再忍,終於不能忍——
  “我從來沒有希望過你鬧事、尋死。”她冷冷地注視他,“你為了我?不——男人鬧事,自古以來都喜歡拿女人當藉口,勝了便是男人自己的榮耀,敗了便全是女人的錯——我阻攔過你!你根本不聽,罔顧我的意願,你敢說你是為了我?!——”
  她說到這裡,忽然猛覺喉頭一甜——方才極度傷心之下此時又極度憤怒,情緒劇烈變化終於令真氣沸騰,一口血幾欲噴了出來——
  她不願在他面前現出這一點,便猛地捂住胸口,閉上眼迅速將那口血咽了下去。
  再次睜眼時,卻只見黑髮少年輕輕捂著臉頰,沉沉眼眸異樣地看著她。
  她心裡忽然覺得不對,空氣中仿佛熱度上升了一層——
  驟然地,他放下手昏天黑地地吻了過來。
  這一吻簡直忘掉天地般一片黑暗,他緊緊摟著她的腰肢,她情不自禁箍住他的脖頸,小黃雞在旁邊嘰嘰叫了兩聲,無人應答——這樣纏綿悱惻的瞬間持續得這樣長,長到所有的呼吸都盡了,她腦中並非一片空白,而覺得太滿,仿佛和緊密相接的口唇一樣塞得太滿,眷戀、不捨、傷心、痛恨、諒解、熱狂、渴望、絕望、重生……仿佛怎麼吻也不夠,擁抱著便能直到世界盡頭。
  分開時,他深深喘息著抵著她的額頭,迷戀地蹭著她。她亦覺得渾身無力,嘴唇紅腫,明明心中痛恨憤怒不已,身體卻在叫囂,搭在他肩頭不肯離去……
  安靜下來,他再次執著地攏著她說:“你是故意的。”
  赫敏腦子一炸:“什麼?”
  “你故意的。”黑沉沉的眼珠挨得那麼近,冷冷蓮香仿佛急速地散發出某種荷爾蒙,他篤定卻氣息失控地問道:“要做嗎?”
  赫敏怒道:“滾!”
  “你明明知道的——”他委屈地望著她,音調低沉:“你故意扇我耳光……你知道我會興奮……”
  “你!”赫敏死死瞪著他,非常想再給他一巴掌——但她生生握住拳頭,忍下來了……
  “好了,別生氣……”他耷拉地望著她,眼睛變得晶亮亮的:“我真的是為了你……你要相信我……我為了幫你趕走那個大個子……”
  赫敏冷笑地轉過頭,再次閉上眼睛,真氣調息一周——
  “因為我知道你是因為我……”他低低地繼續說。
  “哈?你說什麼?”她睜開眼。
  “你是因為我,才答應那個大個子的邀請啊……”他抬頭,眼睛又濕漉漉地望著她,說:“你明明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但你心裡又有矛盾……你想著另外的人……為了逃避我這件事,你就答應了他的邀請……但那之後他又纏著你,你肯定不忍心拒絕他,他是個好人……所以只能我來……”
  他說得清清楚楚,件件中她心事——然而赫敏轉念一想,卻又不由得搖頭冷笑道:“你不是明明白白說你心情不好想打架麼?只不過心情不好,便能這樣把自己的性命不當回事——”
  “但這就是我心情不好的理由啊!”他忽然猛一下站了起來,破天荒地大吼出來。
  赫敏抬頭看著他,長腿少年簡直玉樹臨風,直直瞪著她——但就是這一幕,仿佛讓人想到他真正十六歲的時候,給人感覺反而更像個孩子卻不是看了五萬本書、仿佛羅伊娜第二的魔王。赫敏心中頓時一恍然……
  她沉沉地看著他:“你心情不好什麼?——”
  但是話音一落,她忽然回頭,驟然掃了燒雞一眼——小黃雞心虛地跳開了,那一剎那她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你……”她知曉了一切,驟然覺得眼皮一跳。
  “你知道——”他堅決地凝視著她,“你知道我心情不好都是因為你!”
  赫敏無話可說,沉沉地、疲倦地嘆了口氣……
  他又單膝跪下來,伸手攏起她的臉頰,很輕很輕地湊上去,慢慢地吻了她——這是今天的又一次親吻,一樣讓人沉醉,仿佛在舞池裡旋轉了幾百圈,最後沉迷地醉倒在滾滾浮生的無限眷戀裡……
  “不要再想著別人了。”他低低地一邊吻她,一邊說:“請以後只想著我吧。”
  “嗯……”她低低地呢喃道。
  “我會為了讓你只想著我,做任何一切能做的事情……”他攬著她,忘記一切似的瘋狂地說:“包括直奔一百萬米以上,從雷雲風暴中搶奪金色飛賊,再孤身一人跳下來……我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嗯……”她迷亂地仰躺在扶手椅上,昨天的情迷仿佛再一次重現,他順著她修長的脖頸直直往下親吻,直到胸前——
  “我知道你今天看到我心動了,我知道的……”他重複道,“所以你欠我一件事……”
  心跳如擂鼓般轟然響起,她直到最後才低低地深吸一口氣,緩緩著推開他,面色已經重回平靜:“不包括這件事。”
  “嗯……”湯姆眨了眨眼睛,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你答應了哦。反正你是欠我一件事。”
  赫敏垂下眼簾,輕聲說:“我不否認。你說吧。”
  湯姆咧嘴笑了:“讓你心動這件事今天已經夠了……很好,很好,我就知道你不會否認的……”
  今日心緒幾經波折,赫敏心情還是有些不好,不耐煩地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不要磨蹭。”
  然而黑髮少年卻眼睛亮亮地望著她,搖頭道:“不……我現在不說。我今天先不說……這是一個條件,你欠我一件事,我會記著……具體什麼事情呢,以後我再告訴你。”
  赫敏站了起來,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表情沉寂地說:“那麼,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湯姆瞬間明白過來。他馬上站起來,舉著手道:“好——我答應,我都答應你說的……我不會再找任何人無故鬧事,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不會隨隨便便陷入危險,讓你擔心——我是你種出來的,我的生命不歸我管,你知道……我什麼都答應。你也不要再說絕情的話了。好了……我先回去泡水。”
  他迅速轉頭,抬腿邁進了城堡轟隆隆的便捷通道裡。
  一路向下沉入密室的路上,黑暗中,誰也沒看到,他的表情再次陷入了沉默……
  湯姆想起就在半個小時前,人潮的熱浪聲中,他望著赫敏大步離去,克魯姆卻悶聲從後面走來。
  人群都望著這位明明是天才卻輸了比鬥的球星,面色各異——可克魯姆全然不理會,他遲疑、震驚、不可置信卻又仿佛看著惡鬼一般看著他,聲音嘶啞:
  “你不怕死嗎?”
  他從掃帚上下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狂奔百萬米,那把火弩箭當場就散架了——
  比賽輸了,掃帚壞了,女孩跑了,一切都結束了,他卻還不甘心地、驚懼地問了這一句……
  然而當時湯姆自己只是捂著鼻角,呵呵笑了。
  “怕?為什麼要怕?”他在樹下仰望著九十九重高天,仿佛看著那些宏大的命運,也像在給鼻子止血;他嘲笑地說:“我怎麼會這麼輕易死?球狀閃電爆炸算什麼?我的命,比最百萬米外最暗黑的魔法風暴,都邪惡得多……”


☆、第114章

  “你悠著點,不要表現得太出色了。”蓋勒特一面下樓,一面笑道。
  “我們要確保救世主得到一個合理的高分,以便讓他在下一個項目時第一個出場……你知道……群眾的呼聲太高,這次場外觀眾的投票打分也占了三分之一……”他補充道。
  赫敏一步步從城堡的旋轉扶梯上下來,聞言不由瞟了他一眼。
  “你們做了什麼準備?”
  老魔王面帶得色地一笑:“你很快就會知道了……這會是一個完美的,體現所有救世主才能與高尚品德的方案……先說好,下水救人以後呢,你看到自己的人就直接帶上來,不要作停留。”
  “哈?”她挑眉,“不是本應如此嗎?”
  蓋勒特笑而不語,對她流露出一種神秘的表情,轉身消失在了拐角處。
  赫敏站在城堡樓梯間的窗前。時值二月,外面已初現春意。
  遠遠的,黑湖邊隱隱傳來一陣強烈的呼喊聲,許多人聚集在那裡,一如當日的黑湖魁地奇之戰……赫敏知道,此刻也確實一定有許多人也在討論那場別開生面的黑湖魁地奇——這兩個月來,流言從未徹底消散過,霍格沃茨終端堅決把所有的校內新聞都壓了下來,沒有讓赫敏被擴散變成大街小巷的話題談資……
  然而……
  她腳下袍子帶風,獨自一人走向黑湖邊的賽場時,所有人都興奮地看著她喊起來:
  “赫敏來了!”
  “她終於出來了……”
  “天哪,威克多爾也在那邊——”
  “赫敏!赫敏你能說兩句嗎?對於那件事……”
  第二個項目即將開賽,勇士們基本已經到齊了。四個人排排站著大瞪小眼,唯有芙蓉算是與他們沒什麼恩怨糾葛,此時表情算是相當好奇——
  鋪天蓋地的閃光燈也洶湧著打過來,扛著各種長槍短炮的記者們被攔在一道警戒線之外,紛紛對著她狂喊:“格蘭傑小姐!請問你和威克多爾•克魯姆已經分手的傳聞是真的嗎?!克魯姆先生,請您也說兩句——”
  “好了,現在不是採訪時間。”魔法部一位女工作人員走過來,領著一群手持設備的人,幹練地說:“給他們都戴上。”
  赫敏面無表情地轉向黑湖,背對著眾人,任由工作人員把一隻發箍似的發光體戴在她頭上。
  “這是什麼……”哈利緊張焦慮得都快吐了,頂著腦門上那個天線無意識地問。
  “這是你們下水以後的鏡頭。”工作人員親切地說,“全歐洲的觀眾都在看呢,請隨時注意會有跟拍。”
  芙蓉馬上高傲地嘟囔了一聲:“哦,這可一點都不好看。”
  “技術層面上你可以向格蘭傑小姐投訴,”工作人員說,“好了,請在你們的區域各就各位——盧多!”她對著自己的小晶板說,“匯報裁判席,選手們已經基本準備完畢。”
  哈利面色鐵青,他深深吞下去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
  “赫敏……”他遲疑地問,“他們被人魚抓走了……如果時間超過了,他們就真的回不來了吧?”
  “……什麼?”
  哈利沒聽她說話,而是堅定地握緊了拳頭:“我一定要救出他們。”
  赫敏望著哈利的表情,心中忽然隱隱明白了什麼——她輕聲問:“你準備得怎麼樣?”
  “我……我不知道。”他暴躁地握緊了拳頭,“可我會努力的,一定……你呢?開學以後,大家都沒有看到你……”
  “噢,我很好。”她不動聲色地說。
  哈利不由得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她。他想起金蛋裡拿恐怖的歌聲:我們拿走了你最寶貴的寶物……事實證明他們居然帶走的是人!是他的朋友!
  無窮的恐慌和憤怒湧了上來,這一切幾乎也蓋過了那個疑問:赫敏的寶物是誰呢……
  盧多對著屏幕點頭笑道:“好的!那麼——終端前的觀眾朋友們,女士們先生們,諸君——本屆三強爭霸賽第二個項目——深水救援,即將開始了!勇士們將深入到千米以下的霍格沃茨著名大黑湖中,從人魚族手中奪回自己的珍寶,這一路上他們又將遇到怎樣的考驗?!好的,四位勇士們,準備了!——”
  熱鬧的黑湖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哈利緊緊盯著湖面,異樣沉寂的人群仿佛異樣沉寂的黑湖,這一刻連風也卷不起一絲浪,宛如吞噬了什麼東西的黑洞——
  ——砰!
  ——咚咚咚……!
  有誰很壯觀地放了一聲炮,人群再次鋪天蓋地地歡騰尖叫起來,盧多那煩叨叨的解說重新大聲響起,而幾位勇士再也聽不見了,芙蓉威克多爾赫敏幾乎是同時跳進了水中……
  哈利深吸一口氣。現在只有他一個人還留在岸上。所有霍格沃茨的同學都注意到了這一點,著急的人群對著他大喊起來——然而他也聽不到了,他什麼都聽不到。他把一瓶魔藥從口袋裡掏了出來,魔藥瓶子泛著藍盈盈的光,看上去邪惡又夢幻……他吞下藥水,手不再抖了。
  他低頭,當著現場三千人的面,在場外三十萬甚至更多歐洲巫師的直播觀看下,解開了牛仔褲褲鏈……
  赫敏浮在水中,微微等了一會兒,看到芙蓉和威克多爾都給自己用了個泡頭咒。
  芙蓉頭也不回地第一個下潛去了,克魯姆卻陰沉沉地朝她望了一眼——這一眼隔著長長的水草,水草浮動,讓人只覺無話可說……
  克魯姆只看了一眼便更快地下潛了。她又等了幾分鐘,才看到哈利——那應該是哈利吧?
  波動的湖水把他的黑髮卷得搖曳生姿,巨大黑斗篷幾乎蓋不住身軀,赫敏低頭望著小救世主的下半截身軀,腿已經不在了,一條銀藍色的、漂亮健壯的、華麗優美的魚尾,生了出來……
  ——不知蓋勒特做了何種策劃,哈利居然變成了人魚……
  ——還是在三十萬觀眾的直播節目中,變成人魚……
  赫敏看著他,他也看到了赫敏。黑髮碧眼的天然少年臉上居然還長出了腮,他表情急迫,但說不出話,只吐出了一個個泡泡……
  赫敏心中了然,她對他點了點頭,便不再作任何停留,風馳電掣地往下潛去。
  “噢,梅林啊!”場外的盧多情不自禁地尖叫,“歐洲——你們看到了嗎?他居然是人魚——哈利•波特他不僅能飛,還能下水啊!部長,您怎麼看?”
  場上觀眾的尖叫聲中,大腦略略有些當機的盧多命人把鏡頭對準了裁判席上自己身邊的巴蒂•克勞奇。
  克勞奇大腦也有些當機。親眼見證一個活潑天然的美少年脫掉褲子、變出魚尾這件事實在太震撼太瘋狂了,那畫面仿佛還不斷在自己眼前回響——“呃,我並沒有聽說過波特先生的家族有人魚血統的傳聞……然而這件事確實很不可思議,如果波特先生已經覺醒成為人魚的話,那麼他已經成為魔法生物,需要接受魔法部的註冊……”
  “不可思議!”盧多趕緊接上話,“魔法界已經幾百年沒有出現血脈覺醒了!何況還是——人魚!”
  馬克西姆夫人忽然敏銳地說:“恕我冒昧,克勞奇先生,我想魔法生物是不具備參賽資格的。”
  她這句話一出,直播在現場大屏幕上被投射得清清楚楚——霍格沃茨學生馬上不幹了,眾人紛紛站起來,對著大屏幕上的她大喝倒彩。
  盧多心中頓時大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旁邊的直播小屏幕上,轟轟烈烈的刷屏頓時殺到,絕大部分人都在狂噴馬克西姆夫人,法國人瞬間也不幹了,一場混亂的叫罵飛速地在討論區刷了起來……
  工作人員不斷給他們使眼色,可馬克西姆夫人還是毫不猶豫地說了。
  盧多心裡鬱悶不已:法國人真是太敢做敢當了……
  場面頓時有些凝滯。鄧布利多一語不發,蓋勒特則托著下巴,微笑地掃了卡卡洛夫一眼。
  一直沉默努力在角落當透明人的德姆斯特朗校(傀)長(儡)頓時淚流滿面。蓋勒特那笑容明明充滿了陽光,可他怎麼看怎麼覺得打了個哆嗦……
  他只得捏著自己的山羊鬍子,慢騰騰地打圓場:“呃……我想我們可以繼續看下去,畢竟比賽已經開始了。何況血脈覺醒這件事太過遙遠縹緲,我想波特先生應該是用了什麼別的方法,不至於確實就真的變成人魚了……”
  他眼睜睜地看到小屏幕上,討論區裡所有布斯巴頓的人都給他刷了個中指。
  卡卡洛夫頓時只能再一次默默嘔血……
  場外,網上刷得熱火朝天,哈利渾然不覺自己那優美華麗高端天然的萌系身姿已經被無數人截圖下來,場外起碼有十萬女性對著他流口水,#人魚哈利#這個熱點也爆炸性地刷上了話題榜首頁,霍格沃茨在主機房裡掐指一算,驟然發現這個事件發生2分46秒內刷上首頁的熱點已經成為了歷史記錄第一,完爆當時直播布萊克公審時的七分鐘……
  場內,曾經同樣身為話題榜歷史記錄的西里斯也震驚了。他呆滯地瞪著湖面,魔杖都沒拿穩掉了下來——
  “哥哥,冷靜點。”雷古勒斯勸道。
  “不……雷爾,你快掐我一下!!!”西里斯忽然爆炸般跳了起來,捂著自己的腦袋喊道:“天哪……哈利居然是人魚?!他覺醒了血脈?!不不不……難道說詹姆也是人魚血脈?!他居然有人魚血統?這這這為什麼我從沒發現過——”
  湖中,赫敏也全然不覺。她心無旁騖,如第一個項目一樣,不借助什麼魔法卻比誰都快,第一個潛到了湖底。
  微微放開元嬰威壓,快速、敏捷、果斷,一路上各路水妖紛紛懾服不敢靠近。
  然而……
  工作人員在場外對著屏幕搖著頭,吩咐道:“赫敏一路上挺無聊的。把赫敏的畫面減少一點——多切給哈利……他現在正在打紅帽子?好,給他的表情特寫,慢放和剛才的克魯姆解說對比……”
  很快,赫敏就沉到了湖底中心。深水人魚們一個個都睜大眼睛望著她,手拄長矛。
  他們的魚尾只是普通的銀色,長相也不大好看,看起來很有些面黃肌瘦的感覺——普通的深水人魚就是這樣,與哈利變化出的深海人魚是龍蛇之別。這也是人們為哈利的變身而激動的原因……
  沒有人魚敢攔她。赫敏走到沉睡著、被拴著草繩的幾個人質面前,一眼掃過去——
  只有三個人質。
  最小的那個是一個銀髮小妹妹,長得好像小仙女,讓人一眼便知她是芙蓉的妹妹。
  最顯眼那個是鉑金髮色的小少爺,德拉科昏迷著,手上拴著草繩,很有一種落難王子的姿態……
  然後是湯姆。毫無疑問,這是赫敏的人質。
  她隔著波動的水光凝視了他一眼。黑沉沉的湖底這麼暗,僅有人魚村落自製的魚油燈光,也許還有跟拍攝像頭的微微閃光……流動的光芒打在他臉上,他也閉著眼,藕色面頰烏黑髮色,一轉眼他已經長得這麼高大甚至色相傾倒眾生,她卻仿佛看到他當日出生時的樣子……
  人魚們一直注視著她,卻看到這個第一個抵達現場的褐髮女孩忽然轉過頭,朝更遠處望了一眼。
  她望向了寒泉靈脈的方向——一轉眼,時光這樣快,世間機緣亦讓人捉摸不透……
  她忽然轉過頭,並不著急帶走她的人質,而是平靜地問道:“你們誰是話事人?”
  人魚們不敢託大,慢慢散開,一個發須皆白的老人魚拄著鑲嵌著巨大紅寶石的法杖,身上披著水草走出來看著她。
  “這位小姐……你的寶物已經找到了。你不帶他回去嗎?”老人魚聲音奇特地問。
  “在走之前,我想問一個問題。”她輕聲道,“你們的歌聲中所說的‘珍寶’是如何判斷的?”
  老人魚微微一笑,巨大權杖移到她面前。
  赫敏心中一動,下意識地把手放上去,紅寶石旋出溫暖的光,光暈不斷變幻,最後很快浮現出了湯姆身姿挺拔的畫面……
  “是那個指引石嗎?”赫敏喃喃道,“這就是那個指引石的材料嗎?我明白了……能映照出心中的渴望嗎?想必厄里斯魔鏡中,也有這種材料?”
  “不。”老人魚篤定地緩緩說,“這是我們人魚的預言石。”
  赫敏不置可否地脫口而出:“我不相信預言。”
  “那就相信你的心吧……”老人魚說。
  她又轉頭看著三個人質之外,還剩下的那一個位置——
  被草繩綁住的珍寶,卻並不是人,而是一個金色的獎盃,造型生氣勃勃,在流光下微微閃爍。
  她靜靜低頭看去,看著獎盃上寫著一行字:
  【金球獎 1992-1993年度,最佳青年球員】
  【威克多爾•克魯姆】
  【國際魁地奇聯合會,1993】
  這便是克魯姆的珍寶……不是活物,不是人類,不是某種愛慾、友情、親情,而是一種夢想的象徵物。
  她轉過身,克魯姆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她身後,腦袋罩在泡頭裡,眼神暗沉。
  他們對視一眼,赫敏迅速地移開了——克魯姆也不作停留,毫不猶豫地抓起了那隻獎牌。那一刻他整個人開始重新閃光,仿佛他在職業的道路上再一次找準了方向,認清本心,重新開始……
  “加油。”赫敏像一直以來那樣輕聲說。
  “嗯。”他也像一直以來那樣聽著,像一直以來那樣,同樣聽出了她話裡的不在意……
  ——她終究還是不懂魁地奇……
  他大步一蹬,抱著獎盃,往一條再也不彷徨的道路上狂奔而去。他不知道這一次網上的刷屏幾乎都要為他流淚,多少人對著屏幕尖叫、喝彩或者感動到哭泣,而他一如既往,飛翔在高處,攀登更高的巔峰,競技只是自己的競技,身處雲間時,早已聽不到任何觀眾的癲狂。
  赫敏轉過頭,不過片刻間,哈利擺動著銀藍色的漂亮魚尾,神情驚恐地後腳到了。
  在場其他人魚一愣,頓時仿佛遇到老鄉或者老祖宗,紛紛手舞足蹈起來……
  哈利望著她,焦慮地指著德拉科和芙蓉家小妹,嘴裡艱難地吐出一串泡泡——
  赫敏忽然就明白了。原來這就是所謂蓋勒特的打算……這是一場救世主單人的舞台秀!
  ——不錯,這是一場秀,重點不在於實力,在於誰能讓觀眾更喜歡誰能表現得更精彩;
  ——這就是所謂的“展現救世主的才能與高尚的道德”……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秀,但哈利一個人卻信以為真了……
  ——然而就是這種信以為真,才是群眾會喜歡他的理由……
  她點了點頭,面不變色,拉起湯姆,丟下一句話:“那我先回去了。”
  說罷她便一腳扶搖而上,把哈利的舞台留給他一人。


☆、第115章

  春寒料峭的湖岸上,巨大的喧囂聲滾滾而來,觀眾們扯著嗓子大叫,一個個巨大的禮花似的分數從主席台裁判席上飄了出來,工作人員不斷地走來走去,在她身後,許多鏡頭蜂擁著對準了哈利和他救上來的小夥伴,德拉科才睜開眼睛,芙蓉哭得岔氣似的朝自己的妹妹撲去——哈利還沒有變回來,黑髮天然救世主正擺動著漂亮的魚尾,面對不知所措……
  然而赫敏沒有看這一切。淡淡新綠的草坪上,身材修長的黑髮少年睜開了眼睛。
  他還是渾身濕漉漉的,水從額前滑下來,緊緊勾勒著襯衫線條——
  和許多個日子以前出生的那一幕一樣,湯姆睜開眼睛,對著她咧嘴笑了。
  “我是你的珍寶麼?”他笑著問她。
  這一笑簡直太燦爛,讓人分毫把持不住,太陽出來了,周圍人山人海,無限喧囂——赫敏忽然挑了挑眉,撇下所有人,轉頭就走。
  “喂——”他反手接住有人拋給他的一條浴巾,笑嘻嘻地跟上了:“我聽到你的想法了。”
  赫敏大踏步邁過廣場,把喧鬧的人群留在身後。
  湯姆一直跟著她,一邊擦著臉一邊笑道:“你承認了——你的腳步比平時快了23%。”
  赫敏蹬蹬走上城堡階梯,一語不發。
  “我是你的珍寶嘛?”他不屈不撓地問。
  赫敏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在邁向走廊的地毯之前,他快速地眨眨眼睛,給自己扔了一個無聲的烘乾咒,那濕淋淋的樣子頓時不見了,可襯衫依舊很露骨地貼著胸膛。
  她終於說:“你的頭髮揉亂了。”
  豈止是亂。用快速烘乾咒是一定有這種後遺症效果的:再柔順的髮型都會很快拱起來,仿佛一隻黑色小獅子……
  別人也就算了,可他是湯姆•裡德爾,祖上是魔法界最騷包冷艷的薩拉查•斯萊特林,親爹是不列顛鄉紳家的少爺,不列顛這種地方,連最叫不上名字的鄉下紳士也恨不得戴上禮帽才肯出門——他骨子裡有非常偏執狂的成分,對領帶的執著就在於此,他是曾給自己起名Voldemort的男人,放在東方世界這簡直應該翻譯成“龍傲天”或者“獨孤求敗”,他固執任性,神經質似地注意著儀容,哪怕墮落成魔還把自己切成數片也只是熬到禿頂,絕不可能願意讓人看到他髮型與氣質不配、一團糟糕的樣子……
  但此時此刻,他只是不在意地拂了拂黑色蓬蓬頭,笑得仿佛很有些狡猾:“噢——是麼?我一直覺得你喜歡我有時候誇張一點的……”
  赫敏轉頭繼續上樓。
  安靜的樓道裡,黑髮小魔王蹬蹬直接跑到她上一級台階上停了下來,湊近她的臉,眼睛動也不動地說:“你呼吸加快了……”
  赫敏瞪著他。
  “我是你的珍寶嘛?”他壞笑地望著她問。
  “……”赫敏轉過頭,面無表情地說:“你都知道了還問?”
  他驟然大笑起來,笑了足足好幾秒才停下來得意地望著她:“因為我想親口聽你說啊。”
  赫敏乾脆地不理他繼續上樓。
  “喂……你都承認了……”他跟著她,節奏輕快地跳上台階:“你總說要念頭通達,不能因此逃避我吧?”
  “好吧。”她走進終端室坐了下來,“那你想怎樣?”
  湯姆笑嘻嘻地坐在她對面,給自己悠然倒了一杯紅茶。
  霍格沃茨從旁邊跳過來,眼神興奮地說:“赫敏!你的分數是第二名呢——太精彩啦!還有哈利,魚尾太漂亮了——現在網上熱鬧極了……不過赫敏,你怎麼提前回來了?大家都在岸邊慶祝呢。”
  赫敏點了點頭,淡然道:“應該是這樣。這裡有格林德沃操心,我就不管了。”
  霍格沃茨疑惑地看著她,又看著湯姆。
  但湯姆微笑著晃了晃茶杯,徑自開口了:“距離第三個項目還有三個多月,反正待在學校也沒什麼事做……不如我們一起去吧?”
  霍格沃茨睜大了眼睛:“咦?”
  赫敏掃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去吧去吧,我看到盧修斯發來的信息了,如果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也太可憐了——”他哄著她說。
  “你們要去哪裡呀?”霍格沃茨問。
  “去美國。”
  黑髮少年優雅地放下茶杯,托著臉頰,緊盯著她說:“據說馬爾福家族與美國方面談判了整整幾個月,對方狡猾無比毫無結果……然後終於到了今天,對方居然對我們言明他們的研究所已經創造出了另一種魔法網絡終端,並以此要挾我們。盧修斯坐不住了,要你速速飄洋渡海考察真相……”
  “哇哦。”霍格沃茨一呆,“美國人自己的終端嗎?法陣怎麼架設的?中心由誰來控制?也是我這樣的城堡嗎?”
  “說不定呢。”湯姆說。
  赫敏也砰一下放下了茶杯,抬頭說:“學校這裡確實沒什麼事了。霍格沃茨,若我在美國也遇到了你這樣的器靈,我便將它帶回來和你做個朋友。”
  “好耶!”霍格沃茨高興地拍了拍手。
  “我們只需要一個月就回來。”
  “太好啦!”
  “幫我們看好救世主……哦,不過照顧他的人現在很多,更重要的是看好鄧布利多。”湯姆壞笑著說,“如果是在平時,他肯定不希望我在學期內脫離他的監視之下……然而,他現在什麼也顧不上了……最好你能讓畫像勸說他把我們聖誕節時送給他的生子魔藥喝下去。”
  “我會的。”霍格沃茨很認真地答道。
  赫敏馬上轉過頭:“哈?你聖誕節時也送了他生子魔藥???”
  湯姆無辜地攤開手:“是啊……”
  霍格沃茨眨眨眼,拍說說:“你們真是不約而同!”
  赫敏淡定地又喝了一口茶:“鄧布利多那麼大年紀了……哈。如果他真的能……只怕他就更捨不得死了,說不定就能想開了。戈德裡克•格蘭芬多應當早就想到這一點。”
  湯姆笑嘻嘻地撐著下巴看著她:“你這麼一本正經說這件事真有意思。”
  赫敏站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說:“既然這樣,馬上就走吧——城堡,幫我們請個假。”
  她大踏步地站了起來,小黃雞已經拎著精緻的旅行皮箱笑嘻嘻地飛了過來,兩人一隻雞一隻行李箱,霍格沃茨便捷通道迅速啟動,瞬間便越過廣場上還在歡慶的人群,把他們傳送到了校門以外——
  “Have a best honey moon!”霍格沃茨站在城堡台階上,遠遠地揮舞著小手帕說。
  大西洋海浪濤濤,鉑金榮耀號平緩地前行。
  此時,這艘馬爾福家專屬的巨型魔法游輪上,非但沒有往日雲集的那些歐洲古老巫師家族的紳士名媛們,也不在日常的航班開啟——甲板上,竟然只站著赫敏和湯姆,仿佛整艘船專程為他們啟動的一般。
  燒雞樂顛顛地逗那些落在甲板上的海鷗,赫敏靠在欄桿邊,表情若有所思。
  海風和太陽照耀在湯姆臉上。遠離了不列顛那種敏銳、謹慎、神經質似的氣候,似乎他整個人表情為之一亮——“你很迫切要早點離開三強爭霸賽……是嘛?你其實也不著急美國的事……你把船速調整到最慢了。”
  “不錯。”在遙遠的海面上,赫敏轉身安靜地坐下來,並不掩飾地說:“自從聖誕節以來,學校的事讓我感到有些疲倦。”
  她敏銳地掃了他一眼。
  “是因為我嗎?”他還是笑著坐在她對面。
  “你知道的。你的一些張揚的行為,讓一些事情變成了話題討論的中心……我發明出魔法網絡,並不希望是大家專程議論我自己的……”
  他眨眨眼,聲音華麗而低沉地說:“大家議論的也是事實啊……戀愛中,戀愛中和戀愛中……”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聖誕節風波之後,第二天他英雄般地去禮堂用餐,哈利德拉科羅恩納威等小夥伴輪番過來——
  納威先低著頭,眼神複雜地走到斯萊特林長桌這邊,在他面前放了一株玫瑰花——玫瑰花的花枝垂下了頭。
  羅恩接著他走過來,滿臉滿眼都是頹廢,往納威的玫瑰花上放了第二株——但隨後他揮揮拳,語氣悲愴地說:“你們……赫敏是個好姑娘!……”說完長嘆著走了。
  哈利跟在他們後面,表情認真誠懇地說:“呃……Tom,我們都希望你能加油,不管怎樣。”
  湯姆發自內心地笑道:“謝謝。”
  “唔……”哈利飛快轉動著腦子說,“赫敏以前曾經對我說過她認可的戀愛觀……呃,我想應該是戀愛觀吧?她曾說愛是不能夠直接表達的,日本人表達愛就說‘今晚月色很美’,中國人就是‘原來你在也在這裡’……呃,你們繼續吃,我回去吃了。”
  坐在一旁的德拉科當時挑了挑眉,拍了拍他的肩——然後是賈斯廷•芬列裡,這廝居然也來了,他好歹也算是伊頓公學的苗子,放在麻瓜世界妥妥的不列顛權二代,此時滿臉頹廢不甘心地看了湯姆一眼,也往他的長桌上放了一株垂下腦袋的玫瑰花……
  想到此處,幾個月後的他不由得笑出聲來,在微微搖晃的甲板和海風中輕聲說:“今晚月色很美。”
  赫敏馬上看著他:“哈?你有病嗎?”
  湯姆悠然笑道:“雖然現在是白天,但今晚的月色一定會很美。”
  赫敏挑了挑眉毛:“我們今晚會停在紐約。而這裡是大西洋上。”
  他眼睛一轉也不轉,溫柔地看著她說:“我相信今晚美國東海岸的月色一定會很美。”
  她瞟了他一眼,懶洋洋地靠在長椅上,對著太陽眯上了眼睛。
  他繼續笑道:“這段時間你在學校裡一直……嗯,有一些壓抑……我相信你並不是真的這麼想的,實際上你對我……你看,你現在對我似乎坦率了許多……”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掃在她裸出來領口上,無袖白襯衣仿佛和自己是一套,修長渾圓的胳膊從領口延伸出來……
  她隨意地換了個姿勢,掃了一眼終端,輕聲說:“我早就說過,實際上我在學校裡已經沒什麼提升空間了。除了架設網絡以外,救世主也無需我操心,因此實在沒什麼興致——越過這個經度,這裡就徹底脫離網絡法陣信號了……就這樣吧,沒有網絡之前的人們就是這麼生活的。”
  她把那前一秒還瘋狂刷屏著【#哈利人魚王子#】等信息的火爆終端輕快地掃到一邊,繼續仰頭曬太陽。
  湯姆笑了笑,隨手打了個響指,甲板角落裡的大提琴小提琴手風琴自動拉了起來。悠揚的古典樂中,他歪頭說:“要不要跳舞?”
  “我今天穿的是牛仔褲。”
  “脫掉不就好了。”
  “啪——!”她彎腰抄手打了他的腦門一下……
  晚上,紐約港華燈初上的繁華夜幕下,盧修斯嘴唇急得燎泡似地等著他們。
  赫敏悠然抬頭:“不錯……和傳聞中一樣,一抬頭就能看到自由女神。”
  她凝視著自由島中心的巨大女神像,女神舉著火炬,微微垂首望著往來船隻行人,渾身都仿佛凝聚著強烈的氣運造化,美不可言。
  她細細掃過,口中不由讚嘆:“確實不錯……這女神像立於港口入海口之側,自由島又恰好位於這一處地勢之‘眼’,可謂凝聚舉國氣運,當真妙不可言!美國人真懂啊——”
  湯姆亦低低一笑,念著基座上的一句話:“自由照耀世界……”
  然而盧修斯卻翻了個白眼,不忿地說:“確實不錯,法國人的東西……呵呵。”
  赫敏不由得一笑。這自由女神像兩百年前由法國所贈,送的目的便是為了噁心不列顛。這其中確實飽含一段英法美三國相互扯吊的不堪恩怨……老牌不列顛人看到這神像確實不忿,管她有多美麗非凡,管她是否能匯聚舉國氣運,不忿就是不忿……
  盧修斯似乎很心不在焉,捉急地帶他們乘上特殊的馬車——那馬車華麗度絲毫不輸給布斯巴頓的飛馬馬車——便臉色陰沉地說:“你一定要去看看……我都不知道美國人為什麼會發明出那種東西。”
  “哦?”
  “我們將會在他們的芝加哥研究所停下。”盧修斯悶聲說,“到時候你便知——美國人問得我啞口無言,說實話我現在還不知道終端的運行原理——”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現在還不行。”赫敏斬釘截鐵地說。
  “好吧,好吧……”他推開馬車,不痛快地走了下來。
  馬車停在夜幕下,渾身散發出幽幽熒光。飛馬穿過天空,不過倏忽一會兒便抵達了芝加哥。
  他們停在一幢銀色的超流線型建築前。說它是赫敏見過最具後現代感的建築也不為過,它不是蒸汽朋克也不是哥特式,在老派嚴謹的不列顛絕對看不到這種設計,它的構建材料甚至都無法讓你感知是如何切出那麼流線型的切面的,月光打在上面,好像瞬間來到了外星人的世界……
  湯姆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幢建築,抬起頭低聲說:“今晚月色很美。”
  盧修斯低聲說:“好吧……我們要進去了。他們的人來了。”
  銀色的活動門自動滑開了。它不是那種傳統的活動門,它連接口都是流線型的,非常神秘,不知用何種機關控制,酷炫非常——裡面走出了幾個人,居然都穿著白大褂。
  赫敏和湯姆把臉裹在黑色袍子下,仿佛瞬間氣場都冷艷高貴了一截。
  輸陣不輸人。盧修斯身側站著赫敏湯姆,身後十幾輛騷包馬車上下來了一群黑色風衣禮帽黑傘——看上去像是盧修斯旗下的掌櫃們的傢伙——他微微有些倨傲地揚著頭,矜持地說:“我們的技術人員今天也到了這裡,我想我們可以進去了。”
  隔著袍子,湯姆輕輕碰了碰赫敏的手。赫敏感到他輕笑了一下。
  她自己也有些想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德拉科在火車上第一次過來試圖結交哈利的情形——
  “噢,好吧,沒問題——”對方領頭的一個人頭髮亂糟糟的,手上還戴著手套,眼神興奮地說:“哦——你們的技術人員也來了麼——好的,呃……我很樂意。請進。”
  一行不列顛巫師就這麼沉默、神秘、高貴冷艷地走進了與他們畫風完全不符的建築裡。
  赫敏有些想笑——盧修斯聽不到,可她聽得到,這一路上進去許多人在竊竊私語議論他們:
  “天哪,不列顛的巫師們……”
  “他們可真老土!”
  “都什麼年代了,還穿這種斗篷……”
  “那位首富先生倒是很帥,可是他真不打算換個造型嗎……”
  “他們的技術人員也是這個調調,一種老式的酷炫……”
  “聽說還是坐四輪飛馬馬車過來的呢!我的天啊現在已經不是幾百年前啦……”
  “他們平時也住在城堡裡嗎?那種古舊的、潮濕的石頭房子……”
  一路走過去,研究所裡來來往往的人都穿著白大褂。盧修斯的表情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赫敏看得出他在心裡覺得他們不夠精緻,而且,而且他正在掙扎:這個研究所真的靠譜嗎?為什麼什麼人都有?!剛才過去的一位豐滿的白大褂女性是個吸血鬼,那邊一個操作台上正在互相討論的是狼人和妖精……狼人吸血鬼為什麼也會成為技術人員?!為什麼他們還會在一起工作?!梅林啊……還有,之前他就shock過一次了,這個研究所裡走來走去的三分之一的人都是麻瓜,是的,麻瓜!高貴的馬爾福怎能和麻瓜合作?!美國佬真讓人難以容忍!如果不是為了生意,他根本來都不會來……
  她簡直要大笑出來——如果盧修斯知道美國人正在議論他太老式不夠新潮,不知會不會眼角滑翔……
  終於,他們走到了研究所的盡頭。
  “請看。”研究所的負責人長得仿佛更像科學家而不是一個法師。他驕傲地介紹道:“這是北美魔法界三百年來最偉大的發明——大型計算機網絡交換中心!”
  一架銀色的、足足有馬車那麼大的機器呈現在他們面前。這時這美國的造物才有一點蒸汽朋克感了——它的機體由許多魔法小輪催動著運行,基座是超大的魔晶能量塊,能量塊不斷發熱、溶解、輸送能量……然而它又距離粗暴的、喘著粗氣的、第一次工業革命時代的蒸汽朋克精神這樣遙遠,它的所有零件都是光滑圓潤閃閃發亮的,好像鄧布利多的辦公室,但一點都不像鄧布利多的辦公室那樣令人心慌和暴躁,它並沒有自己的靈魂,但恐怕快要生出來了——
  它是一種全新的造物。無數冰冷的機器堆積在一起,生生運算出了宏偉大陣的軌跡,將大量的信息凝聚在一起。
  它是魔法。不,它是科技。但科技就是一種魔法。
  赫敏不由得發自心底地讚嘆道:“好!你們是參考大型智能計算機的結構做的吧?很耗人力、很耗物力,但非常令人讚嘆……”
  盧修斯不動聲色地問:“你們參考了麻瓜的造物?”
  對方負責人高興地說:“哦,那當然……你們現在還在管普通人叫麻瓜嗎?啊哈哈……這確實,因為是你們嘛……我得承認,魔法網絡的誕生本來就不是美國巫師——不,不能只說巫師,我們魔法部規定不能搞種族歧視的——在美國巫師及不同神奇生物、異能者、人類科學家的共同努力下,我們創造出了這架主機。它現在的大小能輻射三百米遠,你們可以試試。”
  赫敏接過一面與她的終端差不多大小的平板——這面平板的材質也與這所建築一樣,外殼銀色,設計非常流線型,觸感與赫敏的截然不同……
  她轉頭看著平板的反面,上面打著一個黑色的小LOGO,意外的與酷炫的外殼不同,顯得有點Q有點可愛——是一隻被咬了一口的蘋果。
  對方朝她咧嘴一笑:“很不錯的LOGO,不是嗎?它代表人類邁出生活第一步的勇氣,違背上帝,咬了那一口蘋果……”
  赫敏衷心地說:“逆天而行,走出伊甸園的第一步——我很喜歡……這個LOGO一定會名垂青史的。”
  回去的路上,盧修斯滿心暴躁:“你居然一直在誇他們?這不是讓他們更得意了嗎?現在怎麼辦?我們需要放棄北美市場了?”
  赫敏平靜地說:“事實上我們並不能否認他們的優秀。我最初也試圖構建那種大型計算機運算中心——然而我的人力財力當時都有限,無法在那條路上走得更遠……這成本很高,但它確實是我一開始就想走的路。幸而我又很快找到了幾乎無需成本的網絡架設辦法。”
  盧修斯一愣:“你是說,我們成本比他們低得多?那麼——”
  他心中猛地狂喜起來。
  但赫敏搖搖頭:“然而我說的成本低是指在歐洲。具體技術細節我目前不能透露,但如果我們在美國也架設網絡,要麼也在美國找一個信息交換中心,那樣很貴;要麼就沿用不列顛的信息交換中心,再牽跨海信息線纜過去……大西洋這麼大還有海溝,成本算下來會嚇死人的,平攤到美國每一個用戶身上,他們肯定不會上網了……”
  “所以……”
  “所以剛才的美國人民其實解決了一個後顧之憂啊!”赫敏眼睛亮亮地看著他,“他們解決了主機這個問題!所以接下來你只要和他們談合作就行了,他們負責主機,而北美各地的網絡法陣由我們來架設,保證合同一簽完美國人民就能全部連接上歐洲局域網,享受和歐洲魔法界網民的一切同等權利……”
  夜幕深沉,他們在燈火輝煌的芝加哥中心大街下了馬車,湯姆眼神晶亮亮地看著她。
  他帶著笑意,表情意味深長地舉起手,咬了一口蘋果。
  “怎麼啦?”她還沉浸在剛才的興奮裡,瞥著他說:“你好像有話要說?不過我們要先去酒店——”
  “不。”他在酒色的路燈下牽住了她的手,手心裡傳來一陣興奮的涼意,聲音也低沉如酒:“我們不去酒店。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
  “我的公寓。”他湊近她的耳朵,撥開她的頭髮低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矮油,下章好激動!乃們不要潛水啦快粗來冒泡~~~!


☆、第116章

  “你的公寓?”赫敏驚奇地看著他,“你有公寓?不……為什麼你會在這裡有公寓?”
  湯姆神秘地對著她微笑。他們此時站在市中心北側一個繁華街區,大樓東側正對著沃爾瑪和星巴克,購物中心閃爍的LED燈與對面的芝加哥劇場樓的霓虹燈招牌相交輝映,仿佛不斷持續地比較著誰比誰更亮,把泛出油光的巴黎黑框路燈都染成五彩繽紛的顏色……每一幢建築都仿佛在比誰和誰更吵,已經是這樣的夜晚了,芝加哥不夜城依然歌舞升平車水馬龍,劇場樓後的酒吧街,遠遠地,隔著兩條街區都仿佛能讓人聽到紙醉金迷的歌聲……
  街邊購物中心門口,一個兔女郎在寒風中朝他們走來,濃妝仿佛掩蓋了她的寒冷,她微笑著遞給他們兩張優惠券。
  赫敏接過優惠券一愣,再看她一眼發現她的兔女郎緊身衣都是紅黃兩色的——她居然是麥當勞的兔女郎!
  ——哦,這就是芝加哥!
  ——連麥當勞的吉祥物都變成了兔女郎!
  “你會在這裡有一幢公寓?”赫敏抬頭看著他,再次重複道:“在這裡?”
  湯姆完美地勾起嘴角。霓虹的夜幕映照著他的臉,他的眸中仿佛也映照著酒色——“是啊,是這裡。”
  他漫不經心地舉起一根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對面那幢大樓,便拉起赫敏的手奔跑過馬路。
  街角還有巡邏警車,紅藍兩色的光打在他們身上。這幢大樓在這一片環境中倒是唯一一個風格有些英式的,鐵質雕花的兩台,每戶都有綠藤植物和玫瑰從涼台上垂下來,顯得有一種鬧市中的旖旎情調,仿佛是張愛玲的《紅玫瑰與白玫瑰》——但是,它樓下就是便利店,便利店隔壁就是彈子房。
  警車的燈光旋轉著打在砰砰作響的彈子房門窗上,裡面的打遊戲的人一個個表情淡定,手下飛快——
  湯姆牽著她跑上電梯門。那是一所很老式的電梯,這樓盤外面保持得倒挺精緻,可看電梯已經能看出它起碼是二十年前的了——
  赫敏還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你怎麼會……”
  “噓。”他衝她眨眨眼,“看——”
  他抬起手,把指間放到了電梯樓層按鈕的【12】與【14】之間。
  那裡本來是並沒有【13】的——事實上很多西方的樓盤都沒有13層,沒有13戶,等等——他們迷信這個數字不吉利。赫敏為此表示理解,但通常也感到胃疼……
  然而,此時就在赫敏的注視下,幽閉的老式電梯裡,那空虛的【12】和【14】之間,忽然硬生生擠出來了一個【13】。
  就仿佛格裡莫廣場12號一樣。
  湯姆伸出手指按了上去。在時光中沉寂許久的【13】,這一刻仿佛終於等到了主人歸來——他轉過頭,在不斷上升中對她繼續微笑……
  轟。電梯停了。
  赫敏遲疑地走出來,面前這一層統共只有一間公寓,過道裡的管道還是鮮紅的,水泥地面竟然也是潔淨有光的,仿佛一點灰塵也不落——
  湯姆對她招招手:“這邊。”
  赫敏聽得到自己走過去時鞋底的蹬蹬聲。這裡這樣安靜,然而安靜之外又有一種格外的心跳,仿佛與世隔絕,可世界就在外面,從過道窗外還聽得到,唯獨此間仿佛只剩下你我的心跳……
  “等等……Jack•Jones先生?”
  她喃喃讀著門牌。這公寓是標準的英倫風門牌,整面實木大門刷成很神經質似的深色,門牌上的字體都是略帶神經質似的不列顛派頭,讓人猜測這樓盤的開發商是不是喜歡讀《福爾摩斯》,立志於在這歌舞升平浮華滾滾的芝加哥生生建一個貝克街出來……
  湯姆直接伸手,推開了黃銅門把手。
  “進來吧。”他紳士地站在門口,微笑著對她說。
  赫敏輕輕走進玄關,鞋跟發出一聲輕響。
  嘩。恍然間,所有的燈光都亮了起來。昏黃的檯燈、明亮的落地燈、璀璨的水晶吊燈、銀白色的節能燈……每一個房間,樓上樓下,這間公寓仿佛精裝修的樓盤廣告那樣自動點燃了——
  她不可置信地緩緩走進來。這實在太驚奇了……不,這很普通,這是一個典型的七十年代美式公寓,雖然它外表塑造得很英倫,但走進來後還是能看穿開發商美式精明簡潔的本質……它非常正常,但是放在湯姆身上就很不正常。
  “這是你的?”她難以想像地看著他。
  他緩緩拉開沉沉的天鵝絨窗簾,背後對著市中心劇場樓金色的高塔,眼中仿佛萬千情意流轉:“歡迎來到芝加哥。”
  “哦……天哪……”她又有些驚喜又驚訝地看著他。
  他輕輕走過連著客廳的廚房櫃檯,很自然地打開白色冰箱——這冰箱之小之Q之可愛簡直讓人懷疑不可能是他的——他左手拎著一瓶瓶頸秀麗的香檳,右手拎著兩個玻璃杯走了過來,聲音也仿佛盪漾著酒色:“1975年的Deutz。最適合女性的口味。”
  他輕輕開了瓶,香檳仿佛和著他的姿勢一般優雅地流淌在酒杯裡。
  赫敏輕輕接過那隻細細的杯子,晃了晃酒液,緩緩品了一口,聽見他聲音低沉地說:“1975年的酒啊……過了二十年……”
  “這瓶酒放了二十年?”赫敏挑起了眉。
  “不。”他晃著酒杯笑了,“你沒注意到麼?它的口感還是那樣青澀、純真,仿佛櫻桃在你舌頭上打結……它的年份一點也沒有沉澱出來——因為它的時間都停滯了。”
  赫敏不動聲色地往四周看去。茶几和沙發都光滑明亮,茶具像根本沒人動過,一切都這麼幹淨、整潔,全新……
  “你用了凝固魔法。”她輕聲說。
  “不錯。”他勾起嘴角,歪頭深沉地打量著她:“我用了凝固時間的魔法,把這裡的一切都停留在當初……1975年我第一次到美國,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過我會買這樣一所公寓,沒人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股呢喃的迷惑。
  赫敏拎著酒杯,輕輕走過客廳:“我可以上樓麼?”
  “當然。”
  她走上低低的台階,木質地板發出那種很古老的聲音。起居室裡的牆紙居然是碎花的,這絕不可能是他親自裝修的,這應該是開發商精裝修好的樣板房,外面是冷艷高貴的英倫風,裡面大體是美國摩登時代,然而牆紙和傢具這種細節又有一種清純的田園感……
  她不禁笑了一聲出來。
  身後,他不知不覺走了過來,氣息噴在她頸間:“笑什麼?”
  “我笑……”她把酒杯遞給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你這間公寓……很有居家感。”
  他了然而深沉地看著她。不知何時他把大衣和小馬甲都解開了丟在一旁,整個人側身靠在壁爐旁,襯衫扣得玩世不恭,手放在西裝褲口袋裡,眼神很有一點壞壞的味道。
  她轉身也隨意地解開大衣丟在沙發上,隨後看著他的樣子,忽然笑了:“真有意思……”
  他托著下巴,也眼帶笑意:“嗯?”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買一間公寓呢?”她推開涼台木質門,任由清風吹在肩頭。褐髮仿佛也染上了涼台角落裡的玫瑰香氣,拂過心間時產生出一種微微的盪漾……
  他也跟著她出來,襯衫下的手臂貼著她修長的胳膊——他若有所思,看著腳下車水馬龍奔流不息的繁華夜景,笑道:“大概是因為我喜歡美國吧。”
  “喔——”
  “很驚訝,是麼?我自己也很驚訝。”他眼中映著整個城市的寂寞與繁華,低沉地說:“我為什麼會喜歡上這樣一個地方呢?對英國人來說,這裡比鄉下還要差,沒有品位,亂哄哄的——”
  “然而你卻在最亂哄哄的地方購置了房產。”
  “是啊。”他遠遠望著劇場樓金色的夜燈說,“非常不優雅,不適合Voldemort……我回憶起這件事,儘管那是一部分的我,我卻也十分不能理解……而且我在最繁華的地段選了這間公寓,是單層的公寓,雖然是單層可它也是公寓啊,Voldemort怎能住公寓呢?他應該住在宮殿,住在古老的莊園,號令著他的純血門徒們……你知道麼,芝加哥的夜景直到午夜也不會熄滅的。每當夜幕降臨,睡在這裡都能隱隱聽到對面傳來的歌舞和嘈雜聲——這裡的治安,你知道……警車巡邏也不頂用的,有時候樓下會有槍擊發生,凌晨時分,子彈頭擦過樓下的窗戶,舞女在劇場裡跳康康舞,黑幫在門前火並……”
  赫敏靜靜地看著他的側臉。
  “……但那時候的我,卻在這樣的環境中沉沉睡著了。”他低聲說,“無需安眠藥劑,無需任何其他的東西,我一個人躺在芝加哥最繁華最混亂最糟糕的天堂——或是地獄,卻仿佛感到自己與這環境似乎融為一體。我感到有一種什麼東西與它產生著強烈的共鳴,仿佛我天生就屬於這裡,仿佛我就是在歌聲和槍擊聲中長大的——”
  他忽然側過頭,溫柔地望著她,修長手指輕輕攬過她後背:“夜風很涼,進去吧。”
  赫敏依言跟他走進了起居室。她靠在白色的沙發上,這沙發的觸感還這樣新,仿佛布料上的染色都未乾——她仰頭幽幽看了壁爐上放著的鏡框,這精裝修的房間裡的鏡框當然是開發商留下來的,裡面的照片是三四十年代的好萊塢明星,一個個眉目如畫,令人置身摩登時代……
  她忽然微笑著翹起了長腿,輕聲說:“我忽然覺得你到了這裡,確實也變得很適合美國了。”
  他也微笑:“是麼?”
  “是。你都變得有些像克拉克•蓋博了……”
  他凝視著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緩緩地繼續說:“大概我發自內心覺得,自己其實是個被拋棄的人吧……”
  他忽然站起來,很迅速地湊過來,幾乎是要壓倒她一樣——赫敏心中猛地一跳,手不由得放開了——但他並沒有真的吻過來,而是越過她,伸手把沙發旁一架小喇叭唱片機打開了。
  叮咚的鋼琴聲流淌在房間裡,風微微拂起牆角的窗簾,房間裡陷入了一種更沉湎的氣氛。
  他托著下巴,望著她,依舊用那種緩緩的語氣說:“因為我確實是個被拋棄的人……而美國,不正是被英國所拋棄、所厭惡的東西嗎?從五月花號乘船被趕去美洲的那最初的一群人,確實就是我們不列顛帝國的棄兒,流放者,犯罪者,竊賊,流氓,還有那些投機分子……被趕去美洲的貴族是走投無路的貴族,主動跑去美洲的商人是心地歹毒之徒,連純種英國短毛貓在坐了一趟五月花號以後,身上的毛都會變成不列顛人所嫌棄的那種不優雅的、浮躁的亂哄哄的美式花紋——無論如何,是不列顛先拋棄了美利堅。”
  他站了起來,伸出一隻手,流利地把她牽了起來,伴著音樂聲低聲道:“陪我跳舞吧。”
  “……哦?”
  “今天沒有別人。”他攬住她的腰,對著她耳語道:“而且你穿了裙子。”
  赫敏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裙。她笑了起來:“平時我不穿裙子的……好吧。”
  音樂很慢,慢得讓空氣都沉淪了一拍,酒香和玫瑰香在房間裡蔓延——他攬著她的腰輕輕轉圈,烏黑眼珠仿佛也沉醉在她眼中:“……我直到今天,才能明確對待這一點……現在想起來,我過去一直不能真正承認我自己是被厭惡被拋棄的這個事實……我喜歡這裡,我在美國第一次感到自己擁有和這裡的空氣一樣的歸屬感,沒有人知道,甚至沒人知道我這麼想——”
  赫敏凝視著他,輕聲說:“你這麼想不算壞。”
  “是——我現在可以理解了,但當時我非常困惑矛盾,非常痛恨那個喜歡著庸俗的美國的我自己……”他牽著她的手恍然道,“我認為那一部分的我是劣等的。因為這種劣等,才產生了對同樣劣等的美國的喜愛——然後我就把那一部分切除了。”
  他忽然停住了。赫敏心裡砰砰直跳,也不知是因為他那魅惑眾生的深沉眼神,還是那一部分慘烈的往事……
  他忽然嘆了口氣,把頭擱在她肩上,悶悶地說:“他那一次切除了太多東西,就是後來的冠冕……否則我不會知道這個地方……然而我想他也不知道。他拋棄了許多,已經是另外一個人了……”
  赫敏不知說些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他——
  但湯姆猛一下又抬起頭來,十分堅決而深邃地看著她,把手放在她肩上說:“但我也很高興。因為他肯定也完全不記得你了。只有我記得你。”
  這句話說完,他便捧起她的臉,重重吻了下來——
  ■當——他們轉了兩圈,他把赫敏按在乳白色的大門上,身體緊貼著她,不管不顧地瘋狂吻著,唇舌交錯,仿佛要把今生的愛恨一次用光——
  “唔……嗯……”她摟著他的脖頸,眼中亦迷亂地泛過一絲激情——
  “赫敏——赫敏——”他順著她纖細的脖頸吻下來,一路舔著鎖骨,揉著纖腰,聲音低低地說:“和我在一起吧——這裡是美國,這裡沒有別人,我們遠離了霍格沃茨的一切——這裡是自由女神的世界,沒有人能阻止我們,梅林管不著,薩拉查•斯萊特林也看不到——”
  “你……”她眼中亦水光瀲灩地看著他。
  他咧開嘴唇。不知何時他已經把她抱起來了,修長不安分的手指從裙下徑自伸進去,順著腿線不斷滑動……
  她的背貼著他的胳膊,微微靠在門上,忽然望著他,桀驁不馴地笑了。
  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她抬起右手,輕輕扇了他的臉一下。
  這一下簡直天雷勾動地火,她猛地感到對方腿間有什麼東西腫了起來——他幾乎是從喉嚨裡咆哮了一聲,抱著她迅速跌進臥室,雙雙跌倒在絲絨大床上——
  他強行壓著她,眼神興奮得像是要跳了出來,他壓迫著自己先不去吻她,而是慢慢地解開自己的襯衫領帶……
  赫敏輕笑了一聲,反手懶洋洋把他推開,指間抽出他那條領帶,意味深長地說:“我早就想說了,沉迷領帶是變態的象徵——”
  “是麼?”他壞笑地看著她,湊過去把她的長長褐髮攏開,不經意地撫摸過她的肩背:“可我看你很喜歡我變態的地方呢……”
  就這麼一句話之間,他的手速儼然完爆職業電子競技選手,飛速地把她白裙後的拉鏈解開,又連著肩帶整個脫了下來。
  赫敏靠在床墊上,長腿翹了起來,面不變色心不跳地看著他。
  黑髮小魔王整個人都看直了,血脈噴張,氣勢勃發——他舔了舔嘴唇,微笑著說:“你終於肯穿這種正常的女性內衣了……”
  兩件式的內衣,深玫瑰花的胸衣撐得雪白胸口簡直要爆,短短胸衣直直往下看是雪白肚臍,再直直連著蕾絲花邊的緊身短褲……和普通內衣廣告上的模特穿著沒什麼區別,不是那讓人暴躁和瘋狂的連體式束胸內衣,這種內衣日常而居家,但比普通內衣廣告上的模特性感迷人一百倍,如此令人癲狂——
  赫敏好笑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神色激變地湊過來,輕輕拉開自己的腿,癲狂而緩慢地舔了上來——夜還這樣長,然而仿佛越變態越迫不及待就越是要慢慢來……
  她語氣不變地抱著手臂說:“怎麼?你自己不脫?”
  “不……”他笑嘻嘻地抬起頭望著她,眼神幽深,居然同時閃現著科學精神與瘋狂情愫:“我注意到,每當我穿白襯衫時,你的視線會在我身上停留多20%的時間,瞳孔也比平時放大三分之一……我推斷出你是喜歡我這一點,所以我穿著比較好……”
  他說著,腦袋深深埋了下去,在雪白的胸口上輾轉流連,又把手伸到她身後去解開小鐵鉤——
  “你知識還真多——”她冷哼了一聲,然而這一聲卻帶上了些許甜膩的味道——
  “你不是喜歡我知識多麼?”他一邊捏著她的腿,一邊在她耳邊喘息道。
  “不,你錯了,我討厭——嗯……”
  他壞笑著抬起頭,一條結實的腿蹭進她雙腿間,眯起眼睛說:“你討厭麼?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她忽然猛一下揪住了他的衣領。天旋地轉,湯姆只覺猛一陣眩暈,再回過神來時這情形簡直看得要爆炸,她就坐在自己身上,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的臉……
  湯姆只覺喉嚨猛地一陣沙啞,拼命抑制住她蹭著的某個部位,眼眸沉沉地盯著她:“你……呃……我說,你不打算先解決迫在眉睫的事情麼……”
  她面色不變地盯著他,強硬地把他按在床上,任由他忍得死去活來,表情逐漸失控——然而這紅蓮之體就是如此銷魂,愈是失控,愈是顛倒眾生——雖然此時只能顛倒她一人……
  她微笑著,雙手有意無意撫摸過他胸口,看他喉結湧動,吞下一大口口水——
  “我要問你一個問題。”她低頭看著他說。
  “嗯……你問……”
  “Who is Jack•Jones?”坐在他身上,她居高臨下地問。
  他神情迷亂地伸手撫摸過她的臉,順著她的脖頸直直往下滑:“嗯……是我來美國的……假名……”
  “哈?”赫敏簡直樂了,“你用這個假名?”
  “很美式,不是嗎?”他恍惚地說,“我還備選過阿爾弗雷德•瓊斯,傑克•斯派洛、傑克•道森等等……但前面一個顯得高貴冷艷一看就是不列顛人起的,中間一個又有些太酷了,最後一個我總覺得充滿了悲傷色彩,好像坐著賭來的豪華游輪下等艙船票來美國夢想淘金又最終輸得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他迷戀地牽過她的右手,仔細凝視著,伸出惑人的舌尖舔過她的掌心——
  赫敏又笑了一聲。他終於濕漉漉地抬頭盯著她,只覺從心底到身軀都要變得濕漉漉一片——他舔舔嘴唇,焦渴地說:“喂……我說,你就打算這樣不動嗎?”
  赫敏笑嘻嘻地看著他,歪頭道:“不……但我覺得你這樣很有趣……忍不住想多看一會兒……”
  他終於瞅準一個機會,猛地反身坐起來,把她翻身按了下去——黑沉沉的眼珠對著褐色眼眸,鼻尖抵著鼻尖,胸膛對著胸膛——
  “Jack……”她喃喃地對著他微笑道,“這個名字真有意思……你竟然也會起這種假名……嗯!”
  他粗暴地扯掉玫瑰花紋的內褲,分開濕漉漉的修長雙腿,交纏著她的雙手,through the swwet valley……
  咚!幾乎是要爆炸的情感和慾念從快感中升騰而起,他瘋狂地埋下頭,蹭著她的脖頸說:“所以現在和你做的人是Jack……you call me Jack……”
  心臟像浪一樣拍打著胸膛——是的,是海浪,或許是那種濕漉漉的節奏太興奮太不敢置信,他腦中一片空白,卻想起了六十多年前的海浪聲——
  她還在輕笑著,她居然這麼平靜,明明這麼近,但仿佛依然那麼遙遠……
  他想到這一點,忽然又覺得既絕望又幸福,他緊緊吻著她,並試圖加速運動——
  但嘩然一下,他睜大了眼睛。片刻之間,地位又倒轉了,她仍然維持著那個姿勢,倒過來騎在他身上,表情似笑非笑——
  湯姆瞪大了眼睛。他咽下一口口水,強迫自己不動,開口說:“你……你知道嘛?在美國的某些州,女上位是犯法的,他們不允許這麼做,1975年時我專門查過麻瓜的法典——”
  他驟然歪頭哼了一聲,開始無力地喘息……全身筋脈仿佛都要爽得爆炸了……
  “現在呢?”她低頭,笑意深長,語氣甜膩:“體驗到犯法的快感了嗎?”
  “呃……啊……哈……”他雙眼顫抖地望著她,簡直死去活來——
  “啪。”她毫不猶豫地又抬手扇了他的臉頰一下。
  簡直冰火兩重天!雖然有一種莫名的恥辱,但他果然又因此更興奮,當場就幾乎要把持不住爆發出來——恍惚間,他撫摸著自己的臉,拼命喘息,眼神迷亂地抬頭看她……
  巔峰的興奮刺激至極,但因此也很快過去了。半個小時之後,赫敏輕鬆地跳下床,把胸前卷曲的褐髮攏到腦後——
  “等等,你去哪裡——”他趕緊跟著她跳下來,只覺胸口還在狂跳。
  “洗澡。”
  “我也要去——”
  “喂——”赫敏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推開他的手:“一起洗怎麼可能叫洗?咦……”
  她光腳穿著浴袍,忍不住指著盥洗室哈哈大笑起來:“為什麼你的公寓裡一間盥洗室裡有兩個洗澡用的——為什麼已經有了一個淋浴間還有一個浴缸?哈哈哈哈真變態——”
  “我怎麼知道?問美國人去吧——”他心不在焉地盯著她袒露的胸口——
  “不過這樣正好,我要先泡澡,你就淋浴去吧——”
  “不要。”他猛一下扯下她的浴袍,把她拉進了淋浴間,唰一下拉上了玻璃小門,呢喃地蹭著她說:“一起洗……”
  “你想洗才怪啊……變態!”
  “你看,水出來了。”他一本正經地打開熱水器,水流嘩啦啦順著他們的身軀流下來,他迫不及待地吻過她的嘴唇,又在嘩嘩激浪中吻到天翻地覆,並順勢抬起她半條腿,迫使小隔間轟然震動起來……
  好一會兒之後,她呼吸急促地推開隔間門,埋怨道:“這麼小的隔間……簡直有病啊!——我要洗了,你不準再跟著。”
  他抱著手臂,看她躺進寬敞的浴缸裡,雙眼肆無忌憚地跟著看了過去,直看到水面以下——
  赫敏挑了挑眉,伸手打了個響指,水面上馬上泡滿了玫瑰花。她把褐髮高高攏了起來,慵懶地靠在牆壁上,舒舒服服地悠然看著他……
  黑髮小魔王眨了眨眼,攤手無辜地說:“好吧,好吧——我不看。”
  他說著轉身就出了盥洗室。
  赫敏心裡頓時生疑,然而只見片刻之內,他提著一大桶牛奶走了進來,表情坦然但略帶壞笑,身上依然只轉一件濕透了的白襯衫,蹲在浴缸邊。
  “你要幹什麼?”
  “我來為女王大人的入浴服務……”他的聲音又帶上了天性裡的那種低沉華麗,充滿誘惑地舉起牛奶桶,並開始把乳白色液體往浴缸裡倒。
  赫敏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並不動身,只是優雅地從水中翹起長腿,澆水細細洗過——
  明明水下什麼都看不見,卻仿佛變得更誘惑了。湯姆眸色一暗,不動聲色地繼續說:“你知道麼?你正在體驗美國三十年代資本家的生活——”
  “哈?”
  “就是我出生後不久的那個年代……你第一次遇到我的那個年代……”他湊近她的耳際,喃喃地說:“當然我沒有經歷過那種生活,我所在的孤兒院屬於受他們影響導致物資也缺乏的那一批……你知道麼,那個時候我們剛剛聽說有這回事,都恨不得把靈魂賣給了魔鬼的美國資本家們給掐死、或者成為把靈魂賣給魔鬼的美國資本家……那時候我就忍不住想體驗一二了——把牛奶往地上倒,讓窮人裹著紙箱子睡大街去吧——”
  他語氣狂亂地說著,然後霍然一下丟掉了空牛奶桶,抬起腳邁進了浴缸。
  “當然我確實是個窮人,我是只能睡大街的Jack……”他眼睛一轉也不轉地盯著赫敏,舌頭無意識地舔過唇角,渴望而誘惑地說:“可以讓我共享您的牛奶嗎?親愛的、富有的小姐……”
  赫敏哈哈大笑,簡直想給他一腳——但就在此時他猛地眼神深沉地又掃了她一眼,咕一聲沉入了浴缸之下。
  她猛然感到雙腿被分開了。密密的、整個水面都泡著玫瑰的奶白色浴液之下,癲狂迷亂的狂野快感轟然而至,她歪過頭,在這醉生夢死的秘密公寓裡,一時間分不清水色曖昧,亦分不清何年何月……
  這種愛慾,簡直情難自控,恨不得永無天亮之時……
  他嘩一下從水裡抬起頭,迎上她的眼睛,嘴角還在兀自舔著,性感到爆炸,讓人一眼都不好多看,又忍不住讓人想起他初出生時的那個晚上,也是這樣全身濕透,不著寸縷,被自己一點點拼出來……
  她又一次笑了。一隻手輕輕滑過他的鎖骨和胸膛,她微笑著捏了捏這個變態而癲狂的小魔王,耳語似的問:“Jack……所以,你是Jack。你把Tom藏到哪裡去了?”
  他把整個身體都攬過來,一隻手按在牆壁上,環住她的臉,低低笑道:“Inside my body……你知道……你可以用一個晚上的時間來尋找他……”

  作者有話要說:新春快樂!!大吉大利!!麼麼噠!!
  你們知道,因為過年的忙碌我直到現在才寫完。。其實我這章應該明天中午發你們比較看得到,現在你們應該都睡啦……
  但是!這是一章晚上的內容呀!~\(≧?≦)/~所以我撐著沒睡寫到了現在。。。
  你們都懂的!


☆、第117章

  沉沉夢中,仿佛聽得到樓下車水馬龍的聲音。
  湯姆猛然睜開眼,不錯,確實不是夢,這一切還如此現實,混亂的床單和留有餘溫的軟墊,芝加哥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讓人瞬間為之一清醒——
  他馬上跳起來,牛仔褲還掉在地上,襯衫已經不見了,行李也不在這個房間,他匆匆套上褲子跑下樓……
  大廳裡,窗明几淨,褐髮少女關上冰箱門,正低著頭端著一碗草莓轉過身來——這一幕這樣明亮這樣安靜,他心中忽然就定下來了。
  “你醒了啊?你可以吃點這個——”她把草莓放在冰牛奶的玻璃碗裡,語調悠閑:“我們起得太晚了,今天還有工作呢——”
  他站在原地,屏氣凝神地問:“你在幹什麼?”
  “做草莓牛奶凍。”她笑起來,“你的冰箱裡居然還有草莓——只有草莓,哦,是二十年前的草莓了……”
  他完全沒聽到她在說什麼。窗戶是微微開著的,百葉窗窗簾也拉了起來,流淌進外面些微的鬧市人聲,他也沒聽見……他的視線順著她精緻而敏銳的面龐往下,順著柔軟而睡卷了的褐髮往下,直到領口——再往下是曲折蜿蜒的弧線……
  她什麼都沒穿。只套了一件他的大襯衣就出來了,慵懶肩頭扣不住似地漏出點點春光,堪堪裹住翹臀的下擺讓人血脈沸騰……
  這一幕簡直是好萊塢電影,不會有比這更神思恍惚了,一夜風流本來就像是芝加哥一夢,更驚喜的是早上醒來還有大福利……
  赫敏把草莓一顆顆撿出來放進冰牛奶碗裡,同時隨意地吃了幾顆——然而此時她忽然發覺不對,抬頭時他已經湊了過來,眉目恍如星海,呼吸急促,鼻尖蹭著她的鼻尖:“你在做什麼?”
  他把她環在冰箱上,湊得那麼近,只隔著一層薄薄襯衣,她恍然覺得自己也霍一下開始發燙……
  “吃草莓……”
  “我也要吃。”他沉沉地看著她,修長手指捻過一枚鮮紅欲滴的果實,放在自己唇間,熱烈而清新地吻了過去——
  “唔……”她瞬間沉淪在那種急迫、眩暈、癲狂卻又清新的情潮裡,手不自覺地摟著他的脖子,草莓在唇間交錯——“換個地方……”口齒不清地蹭著他說,“冰箱要被你推倒了……嗯……!”
  他一手抱著她,另一隻手瘋狂地從襯衣下擺摸進光滑肌膚上,一聲輕響,兩人同時從冰箱門上滑下來,他把她按在自己腿上——這件衣服實在太秒,這樣寬鬆又這樣性感,外面還盈盈一現……
  早上的時間實在太緊迫卻又太興奮,晨光裡比夜晚看得清楚許多,因而更欲說還休——他們都不說話,瘋狂地交換著草莓——草莓和熱吻——
  她感到自己的頭髮被他的手指深深埋進去了。冰涼的、熱烈的、不斷誘惑著在自己身上流連的手指——怎麼親吻也不夠,怎麼相擁撫摸都不夠,wanna more deeper,one more time……
  他低低地吼了一聲,胳膊緊緊卡著她的腰。狂亂的激情讓人視線都變得模糊,他把臉埋在她頸間,胸膛蹭著她的柔軟胸膛,手不可控制地抓著她的頭髮——這帶著柔軟的、潮濕的、晨露和昨夜情潮的褐髮,蹭到便覺得仿佛全是自己的,這頭褐髮變成這樣都是自己造成的,想要更進一步,更讓它染上自己的氣息……
  終於,他長長呼了一聲,巔峰的激情還如此令人回味,她卻已經從他身上坐了起來,白襯衣重新包裹住春光一片——
  “再來一次——”他牽著她的手,把她推在廚房櫃檯上,迷戀地望著她,重新摟住她的腰。
  “昨天不是……很多次了嗎?”她不回頭,把草莓碗重新拿過來,但他的手已經從她背後伸了進來,死死糾纏地揉過她的胸前——
  極致激情還未完全退去,她不由得從喉嚨裡輕輕吟了一聲——
  他馬上把她的身體轉過來,想都不想地呢喃道:“You slept with Jack yesterday,not me!Now it’s me,Tom……e on……”
  赫敏聽著這毫不掩飾的狡辯的簡直想笑,然而她一個沒站穩,被他抱上了櫃檯,渾圓玉腿被迅速分開,修長曖昧的手指游走了進來……
  她輕輕一笑,抬手勾住他的下巴:“所以你現在是Tom?”
  他面不變色地說:“是啊——”
  “你確定嗎?”
  “我確定——”
  “哈……”她懶洋洋地直起腰來,一條腿搭在他肩膀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說:“可是我比較喜歡Jack呢……”
  他馬上變色,皺著眉頭說:“哦不……你不能喜歡他,我大多數情況下還是Tom……”
  赫敏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忍不住又想逗他:“你現在簡直像個小銀行家——嗯!”
  癲狂至極的興奮感從腿間傳來,腳面繃緊了,他摟著她的腰,帶著她抱離了櫃檯,在重力的作用下he through her again……
  她趴在他脖子上,輕輕哼著,他也急速地喘息著,咬著她的耳朵……從未體會和想像過的體位帶來從未想過的激情,這樣的日常,而又這樣的令人不得不全神貫注,情濃至仿佛你我都將飛升欲仙……
  直到醒來一個小時後,他們才坐回乳白色的餐桌上,重新穿戴整齊,衣冠楚楚。
  赫敏■一下放下冰水水杯,瞪了他一眼:“我提醒你,現在已經快12點了——我們不僅沒有吃早餐,午餐也很成問題,並且到現在我們一個終端點也沒有架設——”
  他托著腮,眼睛一轉也不轉地看著她,另一隻手扯了扯領帶,臉上是一種滿足的表情:“好吧,我知道。”
  “你哪裡知道了!”
  “我知道我們應該出去吃。”他笑嘻嘻地望著她,“我知道街對面拐角處有一家中餐館,我們可以去那裡,順便研究一下在哪裡架設網絡點……”
  她懷疑地看著他:“你會關心中餐館?”
  “當然。”他悠悠站了起來,打開另一間門:“那是很讓人懷念的——進來吧。”
  赫敏驚奇地看著這個房間。這應該是一個衣帽間——可是他也會有衣帽間這種地方嗎?不不,這不是一個傳統的衣帽間,它裡面的東西太少了……
  她站在巨大的銀色全身鏡前,看著他打開白色油漆的櫃門,微笑著拎出了一排——一排T恤衫。
  她瞪大了眼睛。她從來沒看他穿T恤的樣子!賈寶玉銜玉而生,他好像連著襯衫領帶出生一樣!
  他掃了一眼那些T恤,微笑著看著她,抽出一件:“你可以穿這個。”
  赫敏一看簡直又要笑——那是很普通不過的T恤,像旅遊時發的文化衫,白色打底,上面用油漆原料繪著【I love Chicago】,若穿上去就像普通美國女中學生——
  她不由得打量著他:“你連這個都有收集?”
  他衝她神秘地一笑:“你喜歡的Jack保留的。”
  “喂……”
  “不要說了,快換上吧。”他抱起手臂,目光饑渴地看著她——
  赫敏白了他一眼,徑自拎著那條白T,它有些大了,這種統一的文化衫穿起來肯定沒型——
  在他驚訝的目光中,她隨手把袖子切邊了,變作無袖轉頭背對著他迅速給自己套上,又再次面對著鏡子,把寬大下擺在腰間系了起來——
  他對著她雪白的腰間,吹了一聲口哨。
  “不要看我了——你呢?”她抱著手臂轉頭看他。
  “我也有……”他咧嘴一笑,隨手抽出一件【I love dumplings】和繪製著一籠小籠包的紅色T,對著她得意地眨眨眼睛,再給自己套上……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只不過一瞬間,高貴冷艷斯萊特林神經質後人暗黑魔王領帶控——就變成了忠厚誠懇美國宅男中國人民的老朋友。
  “怎麼樣?”他得意地看著她。
  “……你居然還會留著這種衣服?”她不可置信卻又好笑地看著他,“你乾脆留在這裡怎麼樣?還可以考個SAT,報考一下芝加哥本地的大學……”
  “聽起來不錯。”他一本正經地說,“如果你留下來,然後我們每天都這樣……然後那樣……呃——嗷!”
  湯姆跟在她身後鬱悶地揉著腦袋,看著她大踏步走到門口,喊道:“燒雞呢!燒雞——!”
  “嘰嘰!小爺來啦!——”小黃雞從客廳的另一頭打著呵欠飛了過來,狡黠地掃了他們幾眼:“矮油,要出門啦?”
  “早啊燒雞。”湯姆揉著頭,面不變色心不跳地說。
  “嘻嘻……早……不對!一點都不早!”燒雞拍著翅膀不爽地跳到了赫敏肩上,大聲指責著他們:“你們昨天做了一晚上矮油少兒不宜的事情,小爺感到了深深的羞射!有你這樣的主人嗎?身為一隻雞,小爺羞射得一晚上都沒睡好,簡直不能直視!難以把持!……”
  “可我們今天晚上還會繼續的啊。”沒等赫敏開口,湯姆不知死活地說。
  燒雞一愣,馬上痛心疾首地捂住了胸口:“我感到我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咦?!”
  他們剛剛從電梯裡走到樓下,走到車水馬龍的街面上,這時間正值正午,外面本來也人潮洶湧——但正值此時,天色忽然驟變!
  ——嘩!
  幾道無聲的紫色閃電瞬間劃破天空,隨之而來的烏雲仿佛瞬發即至,洶湧著吞沒了雲頭!
  “要下雨了?”行人中有人喊了出來,街道上的人群隨即分為幾批,部分快速衝進對面的沃爾瑪裡部分跑遠再有一部分紛紛欄出租——
  然而,赫敏卻抬起頭,銳利雙眼死死瞪著天空——
  湯姆心頭狂跳,他猛然覺得不對,壓抑著驚慌問:“怎麼了?”
  她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眸中迅速變幻過無數道色彩,才簡短地說:“我要渡劫了。”
  ——不錯,這劫雲穿越位面、遠跨重洋,哪怕到了這自由女神的地界,也是一樣追來……
  ——元嬰修成化神,時辰已至,她就要衝關了!
  停留在元嬰期許久,她原本日夜修行不輟,又數立造化,累積了許多造化之氣……然而,她此前在瓶頸上也呆了許久,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竟然就在這一刻突破了,在這一夜春宵之後……
  便就是走出大門的那一剎那,丹田內靈力洶湧,元嬰法相猛生突破之象——她身心已與過去不同——這一渡劫,卻又更是要名副其實的不同了!
  “什麼?!”他心中卻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不能在市中心。”她面不改色地說,“燒雞,我們去摩天樓樓頂。”
  “不……等等!”他狂亂地抓住她的手,“你不能一個人——”
  ——嘩!
  紫色的閃電閃得更扭曲了,耀眼光芒劃過他慘白的臉。
  “別擔心。”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不行!”他不知想到了什麼,死死拉著她,顫抖著說:“我不能……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
  許多種慌亂一湧而上,前塵往事的痛苦掙扎絕望仿佛都鋪天蓋地而來,他顫抖著抓住她的手,腦中無數個負面的念頭在閃爍,唯恐她下一秒就要和前度一樣,飄然遠去,不得見者五六十年……
  但出乎意料的是,赫敏輕輕撫上他的臉頰,眼神安靜地說:“好吧。既然你已是我的……雙修道侶,你我二人不該再有隱瞞才是……更何況我這一回突破,也與你的機緣有關……”
  轟隆隆的悶雷聲在烏雲外爆炸似的響起,仿佛在催促著他們。然而黑髮少年卻覺得臉上發燙……他呆呆地看著她,胸中不明所以地湧起過一陣狂喜,這陣狂喜是如此的本能,幾乎讓人連為什麼狂喜都忘記了……
  片刻後,芝加哥摩天樓頂。
  這時節的摩天樓之鄉,其中建築已經開始初顯老氣了,無論是保養還是設計,都未必比世界上其他城市的摩天樓好看——然而卻無人在意這一點,湯姆面色慘白,看著頭頂的滾滾劫雲……
  赫敏打坐在他面前不遠處。狂風吹得大樓頂端廢棄的建築材料呼啦啦作響,而她雙目微閉,卻表情毅然而安詳地凝結出一道手勢——
  ——一個嬰孩形狀的小版赫敏能量體,凝聚在空中……
  ——元嬰!
  他瞪大眼睛,看著她祭出一口靈力,生生將第二法相抬出體外!
  ——轟!
  然後就在這一瞬間,浩浩雷霆挾天地之威猛然打了下來,朝那元嬰打去!
  他心跳得幾乎都要叫出來了,恨不得此時就撲上去抓住她——天威滾滾,平時說要逆天而行,卻不知真到了這一步才知道——
  前一秒還溫香軟玉在懷翻雲覆雨,這一刻便滾滾天劫之下聆雷霆之威!
  他臉色不斷變幻,終於又意識到,他們之間總是隔著距離,總是自己遠遠看著她,哪怕已然肌膚相親,卻終究無用……
  ——轟!轟轟!
  又是連續三道雷不間斷地打了下來,紫色的閃電耀眼得發白,他死死攥住手心——
  燒雞飛在他身邊,忽然轉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比主人還緊張。”
  “……”他抬頭望著猙獰的天空,只覺得都說不出話——
  “主人一點也不緊張。你放心吧。”小黃雞歪頭看著他說,“天雷嘛……多打幾次就好了……”
  “可她不是曾經——”他控制不住地喊著,忽然又啞聲了,一句話也喊不出來……
  小黃雞了然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卻並不再說話了。
  就在此時,頭頂劫雲再次一變,烏雲的漩渦仿佛凝聚著一個巨大的能量體,紫白色的雷光從上直下轟然殺到——轟!轟!轟!轟!
  一共四聲,把空中的元嬰法相照耀得紫白似的透明。
  湯姆只覺臉色蒼白得都要吐出來了——但就在此時,忽然一切都結束了。
  頭頂烏雲盡散,漩渦消失,紫白色閃電全然噤聲,太陽重新照耀著樓頂。
  春寒的風從哈德遜河上吹來,帶著點潮氣,卻儼然生機勃勃……
  湯姆愣了。無數芝加哥市民和天氣預報台也愣了。
  神經兮兮的小黃雞興高采烈地拍打著翅膀飛過去:“紫罡渡厄雷一共七道!我數過啦!嘻嘻!”
  “是麼。”她坐在樓頂,睜開眼睛,眼中是一片風輕雲淡。
  “這個成績不太給力啊!”
  “我也料到了,想必是我這段時日突破太快,又頻頻有功德護身的緣故……這位面的修行主要依靠功德,卻是與我們此前完全不同,倒是我們應當及時轉變觀念……罷了,日後我再多鞏固境界便是了。”她靜靜地說。
  “已經化神了已經化神了吧?!”小黃雞興奮得直亂蹦,“快讓我們看看!”
  她抬起頭,眼睛直視著站在不遠處的黑髮少年。他呆呆地看著她,正好迎上她的目光……
  她含笑著點頭:“好。”
  他脫口而出:“什麼……?”
  “我的本相。”她輕輕揮了揮手。
  哪怕是最華麗最壯烈的魔法也不能做到這個地步。此時此刻,摩天樓頂光華大作,無數激烈的能量消散而去,又有無數劇烈的能量重新聚合……倘若這時候美國的衛星在空中觀測著這一幕,一定會震驚地捕捉到芝加哥市中心某地出現了堪比核聚變的能量波動——但是這一切又去得那麼快,他恍然望著空地的中心,原本是嬰孩的元嬰法相所在,此時生生凝聚了一個人形出來……
  ——身被長劍兮,朝來以暮去……
  ——紅唇黑髮,冰肌雪膚,巧兮倩兮,笑眼盈盈……
  他渾身冰涼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本相。太陽溫柔地照耀下來,六十三年之後,距離小漢格頓的海邊萬里之外,他又一次真正看到了她……
  數不清的混亂情緒一湧而上,失落、痛恨、掙扎與不甘,六十三年尋刀劍,幾回落葉又抽枝,仿佛許多許多年來的情感,都在這一刻無聲地對視了過去……
  “Tom。”她站在他對面,渾身都籠罩在靈力的光芒裡,聲音既近又遠,伸出一隻手,靜靜望著他:“六十三年後,時過境遷,如今已與當初不同。你我二人既心意已決,又有同樣證道之心,你是否願與我——真正結為雙修道侶?”
  燒雞在旁邊拍拍翅膀,笑嘻嘻地,捏著嗓子翻譯道:“Tom,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做彼此的天使嗎?”
  她不理這隻逗比小黃雞,雙眼敏銳地看著他:“你永生之念未死,我知……你願不願意重新走上這條路?若你還存一念決心,我便與你約定,他日我助你共上九霄……”
  燒雞繼續說:“……咳,今天是伽馬星系半人馬星座233年一遇的流星雨,讓我們一起許下心願,讓億萬光年以外的星光見證我們的愛情——嗷嗷嗷!!!別揪我別揪我!!!”
  她面無表情地拎著折騰來折騰去的小黃雞,靜靜地看著他。
  他也沒笑。這個安靜的春日清晨,愛恨糾纏又翻雲覆雨,幾度春宵或又終將失去,一切的一切之後,他將所有掩埋的情緒都深深埋藏在黑眸裡,不動聲色地笑著點頭,恍然承諾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大年初一第二更!!!麼麼噠!!!滾呀滾呀上福利求花~\(≧?≦)/~


☆、第118章

  日落大道邊,棕櫚滿開,金光燦爛。
  氣候仿佛一夜之間到了盛夏。雖然沿岸的寒流終年席捲不滅,但加州永遠都是溫熱的,走在路上,熱浪蒸騰著砂礫從鞋底細細裹挾進熱褲裡。
  “說好了,山上歸我,你留在山腳,我去架設終端,不許跟來。”赫敏站在日落大道上說。
  “好吧,好吧——可我只是想幫個手,你知道……”湯姆抱著手臂,聳了聳肩。
  “你只會在我工作時不斷打擾我!”
  “好吧——”
  赫敏挑了挑眉,抬頭望了一眼高高的比弗利山城,口氣緩和了下來:“LA這地方很不一樣,此處地勢藏龍臥虎,比起紐約港的自由女神像,更像是美利堅真正的龍脈所在,匯聚天下的氣運……我晉境以後所構想的新法陣若得用,便無需跑遍整個美國,只在幾大州重鎮設置新法陣即可。同時,歐洲原有的網絡法陣也可替換了——”
  但黑髮少年只是目光深沉地垂下眼角,癟了癟嘴:“但是為了研究這個新法陣,你都不理我——”
  “不要賣萌!”赫敏額角的猛地抽筋了……
  “好吧……好吧,”他把領口的領帶往下又拉了拉,無可奈何地說:“那你去吧。”
  “隨便在比弗利山城裡逛一逛。這裡很有名的。不要亂跑,不要惹事。”赫敏警告地看著他。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嗎?”她懷疑地看著他,加重了語氣:“你不要做那次在巴黎一樣的事——”
  去年,她在歐洲架設終端。那個夏天,到了巴黎以後,湯姆簡直春心(風騷)萌動到不忍直視——或者是被法蘭西情調帶壞了——一個沒看好,他居然跑去做美術學院的人體模特,在一群藝校女生面前寬衣解帶……
  但他馬上就狡猾地笑了起來。他眨了眨眼睛,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低頭很誘惑性地看著她,攤手道:“你知道我不會的……你其實想起了我的naked……是這樣嘛?要是想看,我回去脫給你看啊——呃咳……”
  赫敏一語不發,轉頭就走。頭頂的山間就是巨大的【HollyWood】字牌,從任何一個角度都像被陽光天生鍍了金,時刻流轉著全球的渴慕之情,閃閃發光。
  燒雞從她兜裡跳出來,一面跟著往山上爬一面促狹地哈哈大笑……
  直到太陽即將落山,赫敏才手持終端面色凝重地從山上下來。到了夜間這裡的熱氣依舊不散,來來往往的好萊塢遊客都身著熱褲也不覺冷——棕櫚招搖的車道邊,湯姆領帶還是領帶,長褲還是長褲,看上去很慵懶地打了個呵欠,坐在路邊長椅上,襯衫被夕陽鍍了一層金光。
  ——他看上去沒有惹事……
  ——但是……
  赫敏走過去,看著周圍圍著的一圈美國人,問道:“怎麼了?”
  他馬上眨眨眼,站了起來,對其他人聲音低沉地說:“我的監護人回來了。你們可以問她。”
  “哈?!”
  一個戴平光眼鏡、穿著寬鬆夾克、胸前掛了好幾道牌子的卷髮美國人馬上紅光滿面地望著她,語氣和口音都很誇張:“哦……amazing!您好您好——太好了!聽我說——”
  赫敏轉頭望著他,他無奈地把她拉到一邊,低聲說:“我下午在城裡閒逛,結果無意中遇到這個人……他說他自己是個導演,連續4個小時內一直在堅稱說我非常適合他的電影裡一個來自歐洲的神秘貴族家庭裡沒有名分的邪惡後裔,這個角色才智非凡卻野心勃勃,攪得華爾街天翻地覆,並差點引發了第三次世界大戰——”
  赫敏看著他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聽我說,”美國導演轉到他們面前來,眼神無比激動而誇張,語速飛快:“相信我,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角色,當代的於連,華爾街之鷹!Great!你一定得試試,你會愛上演戲的——”
  赫敏轉過頭,抱著手臂打斷了他:“這個角色的劇情是什麼?”
  美國導演愣了一下,繼續興奮道:“當然!他在這個片子裡有僅次於主角的最重要的戲份!如果他是摩登時代的於連,主角就是摩登時代的哈姆雷特!你知道,這太酷了,大仲馬與莎士比亞的交鋒……”
  “他有和主角愛上同一個女人嗎?”赫敏面無表情地說。
  “當然!……呃這,你怎麼知道?”
  “主角一定擁有特異功能。”赫敏敏銳地說,“不是上天,就是入地,雖然平時只是個戴著眼鏡的死宅,可能是個IT民工,每周領著微薄的薪水,對老闆十分憤懣。但他卻能在關鍵時刻反穿內褲化身hero,懲奸除惡無所不能。同時他還默默暗戀著某個4成可能是金髮、4成可能是棕發或者2成可能是黑髮的性感美少女,是這樣嗎?”
  “呃……”美國導演睜大眼睛,“劇本確實是這麼寫的……但女主角的人選我們還沒決定,要等贊助商……”
  赫敏打斷他:“最後反派的結局是什麼?”
  美國導演:“……他和主角進行了最終的決戰,最後從帝國大廈上摔下來身亡……呃,但是這並不就是完結了!根據觀眾反應,我們再繼續研究第二部要不要讓他假死或者復活,並擁有匹敵男主的特異功能……喂,等等!”
  赫敏拉住幾乎要大笑的湯姆,無視在後面拼命大叫的美國導演,轉身就走。
  “你為什麼會知道劇情?”湯姆笑咪咪地看著她。
  “我演繹出來的。”赫敏簡短地說。
  “Wow。”他把手放在褲袋裡,輕鬆地吹了聲口哨。
  燒雞從赫敏兜裡探出一個腦袋,嘻嘻笑道:“一個來自歐洲的神秘貴族家庭裡沒有名分的邪惡後裔,野心勃勃,才智非凡!不錯!小爺看好你哦!……”
  他無奈地攤手:“好吧……人艱不拆……”
  然而赫敏抱住手臂,若有所思地停了下來,轉頭看著他:“你想演戲嗎?”
  他一愣:“我沒有嘗試過……我是說,我沒有嘗試過專業的、在攝像機前……”
  “你想說你的演技其實還不錯,是嗎?”她敏銳地看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他輕鬆地眨了一下睫毛,“我也曾經在某個世界,騙過很多人……”
  “如果可以專業地參與演戲,你想不想嘗試一下?”
  他深沉地凝視著她:“因為這裡是加州嗎?”
  “因為這裡是加州,”赫敏微笑道,“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這裡發生。”
  他低頭凝望著她的胸脯。她還穿著那條簡單的文化衫,柔軟飽滿的胸膛把【I love LA】幾個字也擠的渾圓而豐潤,看上去便讓人充滿好心情……
  “包括晚上的事情嗎?”他對著她的耳朵說
  “包括所有的事情。”她面不變色地低語道。
  黑髮少年幾乎是一下就跳了起來,扯了扯領帶,轉頭走了回去,對著沮喪的導演揮了揮手:“嗨,David!”
  “上帝啊,你改變主意了嗎?!”導演挺著大肚子,馬上欣喜而不滿地跑過來,身上的夾克衫一抖一抖的:“可我要申明,我叫Mike!已經四個小時了,你還沒記住我的名字!”
  “我的監護人同意了。”他移動著領帶結,漫不經心卻又一本正經地說。赫敏看得簡直想笑,但又笑不出來——大概是因為他把襯衫的衣扣扣到了最高,領帶結抵著領口,時不時對著自己投來一個曖昧的目光,還舔舔水光瀲灩的嘴唇,有一種非常禁慾卻又erotic的氣息……
  “哦,上帝啊!!太好了!!!”導演跳了起來。
  “但我只能接受你對我說過的Plan C。”他慢條斯理地說,“我不能出演那個來自歐洲的神秘貴族家庭裡沒有名分的邪惡後裔,我只能客串一下,和我的監護人一起。拍攝時間也不能超過兩個小時。”
  “你這是在浪費你的天分和才華!!!”導演痛心疾首的說,“我第一眼看到你時,就知道你必將成為第二個克拉克•蓋博!親愛的,聽我說,好萊塢需要你!如果你能早一點遇見我,我會安排你和萊昂納多共同出演《夜訪吸血鬼》,女觀眾們就不必再忍受湯姆•克魯斯和布拉德•皮特兩個三十歲以上的男人——我早就告訴他們,吸血鬼題材就是青春偶像派的,如果有更青春愛情故事的劇本,未來二十年的歷史會證明這一點(注1)……”
  湯姆隨意地揮了揮手上的一大把名片:“不然我去找別人了。我相信其他劇組很缺跑龍套的——”
  “喂!不能這樣!好吧……”導演頹喪地說,“那就只能這樣了,真不明白為什麼你放著主演不做只肯客串……好吧,好吧,現在你終於肯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
  “Jack•Jones。這位是我的姐姐,赫敏•瓊斯。”他低沉而文雅地說,“請原諒我們無法做更長時間的拍攝,我們是從英國來的,不含工作簽證……”
  “什麼,你居然叫Jack?長這麼帥你居然叫Jack這種名字?”導演努努嘴,“你真的是從英國來的嗎?真的會有英國佬給自己的小孩起這種名字嗎?”
  “那你覺得我應該叫什麼?”湯姆不由得咧嘴笑了。
  “我還以為你叫Alfred•Vanderbilt(注2)這類的名字呢……”美國導演嘟囔著說。
  比弗利酒店門前,紅地毯在日落大道之側長長鋪開,閃光燈接連不斷,香車寶馬紛至而來,戴著白手套的侍從不斷鞠躬著打開車門迎接,棕櫚葉在晚風中飄揚。
  赫敏穿著一條金色的低胸晚裝,踏著細細高跟鞋從車上下來,湯姆微笑著輓住她的手。
  紅毯兩邊圍了一窩蜂的閃光燈,不知是劇組找來的真實記者還是群眾演員,人們誤以為這一對璧人是真正的明星,對著他們就是一陣狂拍。
  “有一點不像我了。”赫敏輕聲說。
  “我很喜歡。”他對著她的耳朵說。
  他垂首看著她。她的造型換了任何一個其他人,都會讓人覺得俗艷。那種非常美式的俗艷,頭髮被輓成摩登時代最常見的髮型,袒胸露背,烈焰紅唇,好像標準的好萊塢艷星……但是她不一樣,她穿上這條裙子就不一樣,她眼中仿佛蘊藏著幾千年幾萬年的歷史和星空,那種盈盈眼神猶如一個永遠看不透的謎,看得人心波流轉,哪怕是修辭手法也能用幾千幾萬種來形容——這一刻他又開始不喜歡美國了,毫無歷史的美國人是如此簡單,仿佛一眼就能望穿,絲毫不能與她相比……
  “為什麼答應參加拍攝呢?”他輓著她走進廳堂內,走近今夜這個實景拍攝的宴會現場——
  “我有一個特別的猜想想要驗證。”她漫不經心地說。
  侍者按照牌號把他們領到裡間的宴會廳中。整齊放置的餐桌上都已點好了燭光,桌布低調而優雅,銀器明亮不凡——一切都這樣井井有條無限從容,哪怕攝製組就在餐廳角落裡對著他們,各種線纜鋪了一地……
  “感謝諸位的到來——”今天下午他們遇到的那個美國導演依舊很精神地對著擴音器說,“這是一個真實的晚宴和真實的餐廳,請大家一如既往的就餐,我們只需要拍一些鏡頭就好,就當劇組請客……當然,在這之後主演進來的時候,槍擊會發生,大家只需要慌張地跑出去即可——呃?”
  他忽然低下了頭,另一個戴著墨鏡的大鬍子坐在監視器前,陰沉著臉說了些什麼。
  湯姆很感興趣地看了看給他們斟酒的侍者:“我猜你們天天參與這些演出,是不是?”
  侍者用白布裹住酒瓶,咧開嘴,很哲學地說:“實地取景也並不常有,先生。然而這裡是LA,人人都是演員。”
  “等等——!”那個美國導演——現在赫敏看出他只是個副導演,真正的導演是那個面色陰沉的大鬍子——慌慌張張地,彎著腰怕閃到鏡頭似的,急忙跑到大廳另一邊,拉著經理問:“為什麼沒有鋼琴?!”
  經理微微睜大了眼睛:“呃,對不起,今天我們的鋼琴手沒有上班……你們需要小提琴手嗎?”
  “重點不是這個!”副導演急得抓頭髮,“你沒有看到嗎?!大廳中央放著鋼琴,鋼琴是最主要的畫面!怎麼能沒有鋼琴?!”
  “可我們的鋼琴手生病了……”
  “怎麼能這樣!”他跺腳說,“這麼明顯的錯誤……哎我應該早點確認的,就算小提琴手站在空鋼琴旁邊拉小提琴,那也太不協調了!我們的機位可是會圍著鋼琴轉的!上帝啊……沒有人會彈鋼琴嗎?!”
  角落裡,陰沉墨鏡導演看上去更生氣了。而副導演簡直快要神經衰弱了,劇組裡頓時人人緊張而恐懼地看著墨鏡導演——餐廳經理則一副不是很能理解的樣子……
  湯姆輕輕凝視著她,微笑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站了起來,修長的手指放在胸前,西裝妥帖,領帶束到頸前,對著赫敏鞠了一躬,眼中魅惑流轉。
  赫敏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走到大廳中央的四腳鋼琴面前,翩翩有禮卻又旁若無人地坐了下來。
  隔著墨鏡,所有人也都感到總導演的面色變了。他忽然揮了揮手,副導演幾乎是跪爬著跑了回來,所有的攝像機都心領神會地把鏡頭對準了湯姆——
  叮……一句清如泉水的聲音從他修長的指間華麗地流淌了出來。這一句世間所未有,不是巴赫莫扎特等人,卻又如此熟悉,令赫敏瞬間就想到了她種下紅蓮的那個夜晚——
  一串起音帶著點顫慄、清冷卻又富於生機,迅速拉攏了餐廳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鏡頭對著他旋轉,機位隨著導演的手勢移動,而他兀自低著頭,旁若無人,指間宛如在地獄裡舞蹈!
  ——音調急速地變低!仿佛下墜、下墜和下墜!
  ——十個指間快速劃過黑鍵白鍵,長達四個音階的跨度,第一樂章就此結束,以富於掙扎的感情作為終結……
  黑髮少年腰桿筆直,眉目低垂,這一刻仿佛竹影照寒潭,仿佛他身處孤獨密室,仿佛日日夜夜不得見,明月何以寄相思……
  ——轟!有客人聽了出來,第二樂章的起勢類似於《命運交響曲》,修長指間強有力地砸於鍵盤上,似是心有不甘,憶往昔恥辱憤恨怨難消……
  ——但那又與《命運交響曲》不同。貝多芬的命運是悲壯的、崇高的、自我獻祭的,聽到便仿佛看到古希臘時代的英雄,與天鬥、與地鬥;而這位黑髮少年面龐如此沉默低垂,他的掙扎是自我厭棄的,與天地搏鬥之前,他首先面對的恥辱來自於自身……
  赫敏隔著一條長長走廊凝視著他。玫瑰花的香氣在法國蠟的燃燒中盛開,那道側影如此近,他是如此眉目低垂而一語不發,可心地又如此熱烈,仿佛一瞬間便要把六十年愛恨糾纏傾瀉在琴鍵之間……
  ——節奏加快了!加快了!第二樂章大抵不過四分鐘,可跌宕起伏痛心疾首至此,在場每人都覺得精神恍惚……
  ——欲求不得,欲近不得,更為掙扎的旋律咆哮著奔流出來,它不再是寒潭般的感情,它是海浪,日以繼夜地隨著大西洋的寒流而上,拍打著不列顛寒冷孤獨的海峽邊,最後隨著一念之差,轟然倒塌……
  有一架攝像機忽然轉過來,對準了赫敏。攝影師隨著導演的指示沉默地拉開畫面,對準赫敏的表情——然而赫敏也沒有去理會,她眼中的表情隨著他的旋律而變幻不停,無人能看懂,卻依舊令人心碎……
  沒有人再望著這位忽如其來的鋼琴手了。衣香鬢影的好萊塢人士們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這一剎那時光仿佛穿越回摩登時代,每個人都想著幾十年的愛恨心事——
  但第三樂章並沒有真正開啟。情深卻又充滿折磨的旋律最終停了下來,湯姆表情不變,手勢微微一轉,將所有人恍惚的神思拉了回來——
  “5654345,234、345,5654345,2531……”有人微微一呆,隨之跟著小聲哼了出來。
  “這首歌啊……”
  “忽然變成這首了……Londe is falling down……my fair lady……”聽眾們敲著桌面,微微笑著,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他按下了最後一個童謠的音節,微微一笑,站起來優雅地朝著眾人鞠了一躬,在鼓掌聲中走回了座位。
  “怎麼樣?”他歪頭對著赫敏說。
  赫敏輕聲一笑,凝視著他說:“原來你還會彈這個。”
  “我手上技術很好的。”他意有所指得意地說。
  赫敏幾乎要大笑出來。然而他卻一動不動地望著她,忽然壓低了聲音,扯了扯自己的領帶:“喂,我們私奔吧。”
  “哈?”
  “我一直想這麼說了。”深沉目光魅惑似的看著她,修長指節伸過來:“不要管別人。不要管任何人。我們走吧——”
  “砰——!砰砰!”身穿夾克的男主演忽然面不改色地衝了進來,手持大號巴雷特,對著室內就是一陣爆轟,數個機位對著那張聞名好萊塢的臉拼命拍攝——
  群眾演員們馬上尖叫著紛紛跳起來,或真或假地跑出去,湯姆依舊微笑著看著她,牽住她的手,帶著她朝紅毯之外狂奔而去——
  他們跑過走廊、跑過紅毯、跑過打著高光的台階和棕櫚葉——攝像機還給了他們的逃亡一個特寫——赫敏提著裙子,細細鞋跟飛快地奔跑在好萊塢落滿星光的大道上,涼風拂過小腿,忽然覺得心中充滿了快樂——
  他們一直跑到日落大道延伸得最遠的地方。棕櫚葉飄蕩著遮住了油色路燈,遠方回音公園上遊客還比肩接踵,霓虹燈混著音樂和高高的噴泉——他把她推在路燈下,低頭輾轉地擁吻她。
  她也摟著他的脖子。像好萊塢電影的女主角,接吻時向後抬起了一隻右腳——如果這裡是噴泉邊就更合適更像電影了了——為數不多的遊客從他們身邊經過,有人善意地吹了聲口哨,■嚓■嚓地把這與景物自成一體的海報畫面拍了下來——
  他移開嘴唇,眼睛深沉卻亮晶晶地看著她。
  遠方的海邊放起了煙花。巨大的彩色禮花在他頭頂的星空上盛開——盛開然後又繽紛地落下——赫敏望著他的臉,不自覺地微笑……
  他忍不住把一雙手放上她的臉頰,音調低沉,情如激浪:“我們回酒店去?”
  然而她卻低聲笑道:“不……等我放個法陣。”
  他馬上皺起了眉頭,手上攬住她的腰,攬得更緊了,口氣不滿:“這個時候你居然告訴我你要放法陣?”
  “不,不……你鎮靜一點……很快就好……”她輕笑著拍拍他的肩,轉過身,對著手心吹了口氣。
  只不過一瞬間,奇跡般的事情發生了。黑髮少年眼中一亮,看著她手心竟幽幽生出一朵光華熒熒的蓮花,小巧無比,令人見之欣喜——蓮花浮到空中,只不過頓了一瞬,便朝著好萊塢山疾馳而去,一秒鐘之內便足足放大數倍,仿佛把整個好萊塢都吞了下去——
  ——轟!
  整個山城在那一刻仿佛更亮了。那朵蓮花不知去了哪兒,也不知埋在何處——然而,他深知它大概再也不會出來了,它像是被歡欣鼓舞的好萊塢山所歡迎著,連同他們一起,LA的氣息變得對他們更為友好,從此徹底敞開……
  在這一刻,貫穿著從北到南的落基山脈如一條長龍,歡呼著微微睜開雙眼——而好萊塢,就是這條龍脈真正的龍眼……
  然而,LA本地的遊客和明星們都毫無察覺。因為這裡是LA,燈光永遠都是亮的,更多的光芒理所當然,不是嗎?
  “我猜得沒錯……”她微笑著輕聲說,“我要做一些這裡的工作,表達我的善意,好萊塢才會接受我……這條北美的龍脈不會輕易讓我找到它……”
  “你太棒了。”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她。
  “好萊塢現在也接受你了。”她笑道,“你現在真的去做當代的克拉克•蓋博也可以哦。”
  “是嘛?”他溫柔地說。
  “是的,會有好萊塢全部的氣運加身以相助,搶角色拉廣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燒雞不知何時忽然從他們頭頂上飛了過來,站在路燈上嘻嘻笑著解說:“出任男主角!成為大明星!走上人生巔峰!少年,想嗎想嗎!”
  他抬頭,眼神深沉而盪漾:“我只想和你主人這樣那樣……可以嗎?——啊!!!!”
  “矮油!”燒雞拍著翅膀同赫敏一起在日落大道上跑了起來,轉頭神經兮兮地大喊:“珍是不忍直視!!!想要你就來追呀!!!”
  赫敏丟下被踩了一腳的黑髮少年,頭也不回地拎著裙子大笑著跑了起來。
  湯姆馬上緊緊跟著奔跑的褐髮姑娘,忍著腳背疼痛跑了起來——赫敏跑得那麼快,好像風一樣,那道背影那麼得意,好想趕快追上撲倒——
  ——“哇!”路邊有人用法語說,“好萊塢的雞都會說話!”
  ——“那是在拍電影吧!美國人真厲害!”路人舉著相機說。
  他也忍不住微笑著,扯著自己的領帶——風中,領帶被散開了——疼痛的腳背又激起了另一種興奮的神經,愈靠近酒店,他愈發感到全身上下的刺激和慾望都在被點燃……
  終於,跑進花園酒店了。金色的酒店在夜幕中閃閃發亮,這景色無人欣賞,他飛速地衝進旋轉門大廳——只比赫敏慢一步——赫敏提著裙擺,示威似地衝他哈哈大笑,同時敏捷地鑽進電梯,迅速地就要按上電梯門——
  來不及了。湯姆面不變色心不跳,手上還提著墨綠色領帶——他隨手拿過酒店大堂陳列位上的一個足球——那個足球上似乎寫著幾個知名球星的簽名,珍貴無比,但就被他這麼拿了——這一刻他宛如被不列顛足球之神靈魂附體,宛如剛才不是去演戲了而是加入了某個俱樂部……
  ——砰!
  就在電梯門要關上的那一剎那,昂貴的簽名足球正好卡了進去。不快,不慢,不差一秒——
  電梯門無可奈何地自動打開了,足球呆呆地滑了下來,整個大廳的工作人員都驚呆了——黑髮小魔王神情鎮靜地對侍應說了句不好意思,在一瞬間內滑進了電梯,瞬間按關電梯門。
  赫敏瞪了他一眼,還沒等她說出“你的節操呢……”在幽閉的電梯門內,他心有靈犀,猛地低聲搶先答了一句:“被燒雞吃掉了。”
  他迅速地拉開手上的墨綠色領帶,手速飛快,猛地從前面纏繞到後面,把她的眼睛蒙了起來——
  “Gosh!”赫敏大聲說,“電梯裡有錄像!”
  “這樣不是很刺激嗎!”他大聲反駁著,把她按在上升的電梯牆壁裡深深吻了下去。
  唇舌如此纏綿地交錯,喉間對著喉間,胸膛擠壓著胸膛,氣息如此急促,激情隨著上升的電梯不斷上升——雖然無法直視,但在這種不斷上升又強烈的幽閉裡,赫敏連一隻向後抬起的腳也抬不起來,激吻和撫摸仿佛讓人長久著眩暈,只恨這上升不要結束……
  差一點就有人要進來了。然而他毫無節操地死死按住電梯關閉鍵,無視門外等待客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一直上升到了十三樓,迅速把她抱起來走進安靜的走廊裡——
  “喂……”赫敏笑了起來,就要伸手拉掉領帶眼罩——
  “別拉。”他拉住她的手,語氣潮濕地對著她的耳邊說。
  “要開門找房間鑰匙……”
  “別找了,阿拉霍洞開。”他一腳踢開了房間,雙手迅速拉下她的肩帶,在玄關處把她推在牆上吻到醉生夢死——
  赫敏咯咯笑著,不斷搖頭,但他似乎用了某個很結實的魔法,把領帶和她的頭髮纏到一起去了,要解開還挺不容易……
  “給我解開——”她指著他拼命搖頭。
  而他則眸色深沉,緩緩解開了襯衫,聲音不變地說:“不……這樣很刺激……”
  “變態!”
  他喉結湧動,望著她肩帶掉下袒露出的大片肌膚,身體愈是激動表情卻愈是淡定:“我就是變態,你不也喜歡嗎……”
  咚一下,他把她推到床上,雙手按住她的雙手,照著細膩的脖頸纏綿地舔了下去——
  赫敏扣住他的下巴,聲音還帶著笑,語氣卻十足危險地說:“你小心我真把你的四肢捆在床頭四個立柱上——”
  這句話讓湯姆足足愣了兩秒鐘。兩秒後,他深思道:“難道還有鞭打嗎?”
  赫敏聽著他隱約興奮的口氣,簡直氣結,不由得踢了他一腳——但這一腳猛地被他捉住了,照著大腿內側,在她看不見卻感知的清清楚楚的觸覺裡,對方一路濕吻下來,然後滑到某個地方……
  赫敏感覺到內褲一涼,她挑了挑眉,在迅速席捲而來的快意中果斷地說:“別以為我真捨不得打啊!”
  “唔……我知道,你最捨得了……”他忽然語氣很低沉,帶著些委屈地說:“你總是對我那麼的……”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雖然想像得到他此時的表情一定奸詐又狡猾,十足小魔王——但她又忍不住心軟……
  不是心軟,是身軀軟了。他攬著她雪白的腰,順著腰背往上把內衣扣飛快解開,同時引著她連著自己,往下一沉……
  漫長、纏綿又難以自控的快感鋪天蓋地而來,仿佛每一寸神經都在顫抖,仿佛每一寸肌膚都在大喊著這樣不夠還不夠baby please e on again……
  他聽著她輕輕地顫了一聲,覺得靈魂都要爆炸了——每次在做這種事的時候,雖然已經愛意沉淪仿佛上天,卻依舊好似虛幻不真實……
  他攬著她的腰上下滑動,氣息噴在她耳邊,不管不顧癲狂地說:“真的鞭打也可以……”
  “我不會那麼做的……”她雪白胸脯上下顫動著,眼睛看不見,聲音卻毋庸置疑:“我要糾正你這個……不正常的癖好……嗯……嗯……”
  “不是。”他換了個姿勢,抱著她靠著床墊,一手緊緊滑過她胸前,一手滑過她的下巴,在深吻的纏綿中急促地呢喃道:“我不是對別人……是你……你可以鞭打我,折磨我……我會興奮……但別人不行……”
  她聽見他這麼說,說得這樣深情濃烈——她看不得對方的表情,然而這一句仿佛勝過世間千萬種表白的語言,雖然明知道不對,卻覺真的怎樣眷戀也不夠……
  情到癲狂日夜不分之時,他忽然覺得自己被扣住了。再抬起頭來,她已經把蒙眼的領帶取了下來,褐色長髮柔軟而性感十足地披散下來,背對著燈光,眼神流轉地看著他——
  “喂……”他死死瞪著她,腰部擺動了一下:“別停啊……”
  他覺得某個部位都要爆炸了。饑渴難耐地盯著她,但她定力真是好到出奇,表情一點都不變,似笑非笑地抓著那條領帶,看著他:“你真的渴望我鞭打你?”
  他瞪著她:“不是現在啊……這一場我們先做完……”
  “不……”她深沉地望著他,眯起了眼睛,纖纖素手滑過他袒開的胸膛——最近這段時間健身的次數好像太多,他又長肌肉了,那種帶著清冷蓮香的肌肉——“我有一個要問你,你是喜歡我才喜歡被打呢……還是喜歡被虐才喜歡我呢——”
  她話音一落,某種持續的、被卡住的、仿佛欲爆而不能的火山一樣的激情湧了上來——他氣喘吁吁地說:“我怎麼知道?What the fuxx philosophy!你以為我是蘇格拉底嗎?!”
  赫敏被他的答話逗樂了。她哈哈大笑起來,被他迅速反身推倒,雙手被拉至頭頂,他抵著她的腦袋最後一陣強烈爆發,終於讓火山噴發結束了。
  這一次結束之後,他不死心地蹭著她的脖頸說:“我們不回去了好不好?”
  “哈?”
  “你是不是已經布置完美國所有的網絡法陣了?”他的聲音悶悶的。
  “嗯,可以這麼說啊。”赫敏若有所思地說,“你知道麼?這好萊塢才是美利堅真正的龍穴,地勢所向,民心所趨,甚至更隱隱匯聚全世界的信仰之力……真真厲害,竟然是信仰之力……以美利堅那白手起家的歷史,竟然能從這個位面中的所有神祇中殺出一條血路,凝聚整個世界的渴望之心,當真深謀遠慮——好萊塢這條龍脈,堪堪能接續美利堅三百年國運,這裡才是美國的中心……嗯?”
  他恍惚地吻著她,唇齒交錯,聲音低沉在耳邊:“那我們就待在這裡不回去了好不好?——每天去海邊散步,在回音公園裡慢跑,乘著遊艇去海上玩,像這樣躺在甲板上……”
  赫敏輕輕笑了:“怎麼?你真的想做當代的克拉克•蓋博麼?”
  “不。”他低低一笑,“我就那麼一說……明天我們就回去吧!”
  他說著,再次扯起那條領帶,嬉笑著給自己戴上,遮住所有的眼神,反身重新回到毫無節操的翻雲覆雨中。

  作者有話要說:注1:20年不到,青春偶像派的吸血鬼電影《暮光之城》系列在好萊塢大爆。
  注2:Alfred•Vanderbilt,前面說過阿爾弗雷德是一個略冷艷高貴的不列顛人起的名字,而范德比爾特大家有興趣可以搜搜,是美利堅最具權勢的上流家族之一,出過很多好萊塢名流。


☆、第119章

  加州陽光仿佛永無止境,海浪也是。
  嘩嘩的浪濤聲中,小黃雞喜滋滋地靠在白色長椅上,蹲在刨冰果汁飲料前猛吸了一口——
  “嘰嘰!”燒雞推了推自己眼角上的墨鏡,有模有樣地拍著翅膀說:“爽死小爺勒!”
  赫敏仰靠在它身旁的另一條長椅上,黑色泳衣,黑色墨鏡,頭髮松松輓住,也懶洋洋地曲起膝蓋,一語不發,只看著擱在腿上不斷變幻的終端屏幕。
  “嗷嗷!果肉味的,有嗎有嗎?”小黃雞忽然跳起來,衝著前方來人喊道。
  湯姆正從後面拎著幾杯冰淇淋、奶昔和果茶走來。他穿著黑色的寬大拖鞋,頭髮被風吹得有些卷,肌肉內斂而結實,趾間呈現出一種很性感的形狀,乍一看仿佛就是個加州海灘上賣果冰的——
  他低頭鑽進陽傘下,把杯子都放在一旁,燒雞馬上對他拍了拍翅膀以示鼓勵。
  “謝謝。”赫敏漫不經心地接過一杯冰淇淋,眼睛還低頭盯著終端。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雪白大腿和雪白胸脯晃得耀眼,鎖骨上的脖頸微微起伏,一直往上看,大號墨鏡連眉間的表情也遮住了,那麼酷但是又那麼讓人無法移開雙眼——最最犯規的是,那條泳衣系帶是如此複雜,鏤空地露出大片肌膚卻又有一種非常森嚴的女王般的氣勢,黑色絲帶直延伸到肚臍以下,簡直再拿一條皮鞭就完美了……
  “還需要別的嗎?”他忍不住開口了。
  “不。”赫敏酷酷地說。她聚精會神地凝視著終端,不斷調試這北美剛剛架起來的新網絡,盧修斯就在對方的研究中心裡,此時也在拼命給她發短信——
  他不由得低頭望著她說:“我以為我們今天就會回去呢。”
  “調試完再回去。”她隨手挖了一塊冰淇淋,眼睛轉也不轉,連著果肉一起大口吞掉。
  海鷗從他們頭頂飛過,黑髮少年忽然站了起來,聳了聳肩,若有所思地轉身走開了。
  “嘻嘻!”燒雞轉了轉眼珠,跳到白色長椅上大聲說:“主人你真會享受!”
  “那必須的。”
  “但是那邊有身材比你好的!”小黃雞大聲說。
  嘻嘻哈哈的加州美女們穿著勁爆的泳衣,成群結隊地走過他們身後的海灘。白人女孩們把膚色都曬成小麥色,臉上水珠淋漓,躺在水墊子上……
  赫敏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眉頭皺了起來。美國佬強烈要求網絡的架設一定要由他們主導——事實上他們也很有經驗,把控制中心全盤握在自己手裡……這實際上是一場控制權的鬥爭,她原本試圖用普通的辦法奪回控制權,但似乎失敗了……
  “Wow!”一大股海浪翻攪過來,燒雞忽然吹了個口哨。
  她心念一動,抬起頭望著對面海水——不知何時黑髮少年已經脫去上衣,只穿著熱褲站在衝浪板上,隨著波浪起起伏伏,渾身赤/裸/裸的,眼神也赤/裸/裸的——
  海邊許多看衝浪的姑娘們都紛紛發出了叫好聲。
  “這是要怎樣?哪吒鬧海嗎?”她靠在長椅上,望著他在小型海嘯裡穿梭。
  忽然一個大浪又滾來,他忽然被推上了巔峰,腳尖踩在浪尖,搖搖欲墜卻又張開雙臂,閒適無比,順著大朵浪花激流而下——
  幾分鐘後,海灘邊的鼓掌聲中,他赤著腳抱著衝浪板從海里鑽了出來。馬上有身姿妖嬈的女孩子圍了上去,遠遠地,一邊說著話一邊往這邊走來……
  燒雞拍著翅膀哈哈大笑:“嘻嘻,主人,那幾個衝浪女孩身材比你好哦!”
  赫敏不屑地輕哼了一聲,手速驟然加快了。
  黑髮少年表情淡定地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赤著腳走過來,撐著衝浪板眨眼說:“要不要下水?”
  “不要。”赫敏一口拒絕。
  “很有意思的。”
  “你一個人先玩一會兒。”她絲毫不取下墨鏡,手下飛快,腦袋轉也不轉地說。
  “好吧。”他聳聳肩,轉頭很快跑遠了。
  “啊——主人我肚子餓!咕~~(╯﹏╰)b……”燒雞靠在她旁邊,望著湯姆遠去的背影,開始打滾。
  “不準吃冰淇淋裡的巧克力。”赫敏動作迅速地把果杯拿到了另一邊。
  “殘忍!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燒雞掐著嗓子說。
  但赫敏完全不理它。她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緊貼屏幕,生生分了兩道神念進去——法陣漩渦瞬間流轉得飛快,無數的信息在橫跨美利堅的巨大網絡上交匯、爆炸——交匯……
  她深吸了一口氣,放開了終端,表情不變地坐了起來,回頭看著遠方海灘中心。
  許多人圍觀的海濤中心,一場海灘足球戰正在展開。黑髮少年看上去格外顯眼,因為他的身軀一點也沒有曬黑,但是表情很拽,嘴角弧線很酷,絲毫不輸給旁邊那些人高馬大的美國人,帶球過人當仁不讓……
  許多泳裝美女們波濤洶湧地圍著賽場尖叫。她看了一會兒就轉回了視線,閉上眼睛,追蹤著那股神念的信息流匯入位於芝加哥的信息中心……
  ——不!她猛地心中一動,芝加哥那個不是主控信息中心……
  ——美國佬給他們看過的是假的,真正的信息中心在紐約……
  她神情不變,腦中神念慢慢牽引,隨著大量信息交匯湧進了更深一層的主機控制室……無可預測,對方也不能預測,化神境的神念無可捕捉……
  但她仍然感覺到對方控制室內的警戒燈忽地響了起來。巨大的能量波動是可以捕捉的,這能量變幻如此之不尋常,美國人畢竟還是很聰明的……
  “喂。”不知什麼時候,湯姆又一次走了回來。他眼睛一轉也不轉地盯著她:“出了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她輕聲說,“我要睡一覺。”
  說完,她轉身平趴在了長椅上,一動不動。
  黑髮少年無奈地說:“這樣不行……躺下來睡吧……”
  他把沙灘墊鋪開,伸手輕輕把她抱了下來,放在軟墊上。
  嘩。嘩。身邊的海浪聲此起彼伏。
  赫敏乾脆地摘掉墨鏡,臉朝下地趴在墊子上,怎麼也不肯轉過來。
  “好吧……好吧……”他低聲對她說,“需要曬太陽嗎?”
  “嗯……”
  他立刻把大陽傘往後移了幾步,低語道:“需要抹防曬油嗎?”
  “嗯……”耀眼的太陽下,她懶洋洋地,仿佛從骨子裡哼了一聲……
  浩蕩神念迅速穿越到千里之外,她法相真身化作流光,衝入紐約控制室的地下通道——然而那無數道程序無數個信息洪流的背後,卻並非器靈或人工生命體,而是一道遙遠的宇宙神念……
  “何方人士?!”赫敏的本相手持鳳鳴劍,雙目炯炯,站在無數信息流的中心,光華閃耀。
  “??≒?~﹌§……”冥冥中,主機以莫名的信息回應她。
  她雙目驟然縮緊,大喝道:“何人?!為何不肯現身?!”
  對方的信息如此冰冷、遙遠,感受不到一絲情緒。短暫的信息轉換中,一連串完全陌生的字符浮現在主機中:“???⊙∵≒≡?∮∩∴﹌§〃?≒≡?∮?⊙∵≒?……∫/∠??≒﹌?????……”
  她冷哼一聲,浩瀚靈威以劍域之勢重重壓去,生生將那一個個莫名字符強勢斬去!
  “域外之人,既打算控制美利堅,何不早日現身?”語氣森冷,她握緊長劍,一字一句地說。
  話音剛落,情勢驟然突變!
  主機內瞬間便光華大作,周圍的信息以矢量速度加速著,不過一瞬間,她抬起頭來,只見信息流的虛空之中,赫然浮現出了一張臉……
  那面部不似尋常妖魔,通體泛銀,眼睛呈對稱的巨大卵形,黑洞洞地隔著宇宙虛空望向她……
  “⊙∵⊙……”對方發出了一陣陌生的聲音,黑洞洞的眼睛不變地望過來……
  ——轟!
  就在此時,數百里之外,芝加哥控制中心內,盧修斯忽然心臟狂跳——此時所有研究人員忽然一愣,室內警鳴大作——
  “不好!”有人大喝,專家們瘋狂地試圖調試,但警戒燈響得越來越亮——
  狡猾的馬爾福家主馬上回過味來,一招手帶著自己的眾黑衣酷炫手下們紛紛往外跑——果然,不到片刻內,百米後的控制主機發出了一聲巨大的爆炸——
  ——轟隆隆!
  ——隨著滾滾氣流迅速掏出飛天掃帚飛出的盧修斯,飛過身後火焰滾滾的廢墟,心中還模糊地想著這算不算純爺們從不回頭看爆炸……
  千里之外,赫敏猛然睜開眼睛,騰一下坐了起來。
  湯姆眼睛立刻就看呆了——他剛才悄悄把她的泳衣解開了,手上一手的防曬油還沒來得及那啥……他立刻迅速而心虛地說:“呃……沒關係,我放了混淆咒,這邊沒人會看到——”
  赫敏揮揮手就馬上把泳衣系了起來。她乾脆地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Jack!你知道你所喜歡的美國是什麼樣子的嗎?”
  “呃……?”他目眩神迷地望著她的胸前。
  她忽然心裡有氣,猛地把他往下一拉,不爽地拍了一把他的臉:“被外星人控制的國家!”
  “什麼?”他翻身而上,貼著她的額頭,表情混亂地蹭著她……
  她盯著他,心情非常不好,眉頭緊皺著,照著他的脖頸咬了一口。
  他低低吼了一聲,順著她的腿長長吻下,一直舔到黑色絲帶的中心——
  “Jack!”她不爽地喊道,“外星人都要占領你的老家了,我們還在這裡曬太陽!”
  “誰知道呢?”他隨意地說,“美利堅不是一直都有外星人嗎?”
  “哈?”她猛地坐起來瞪著他。
  “二十年前我就看到過一個。”他平靜得像是在敘述天氣一樣,眼睛在太陽穴依舊魅惑流轉:“在芝加哥的巫師酒吧裡,對方很羞澀,也很友好……”
  “What?!”赫敏不能接受地望著他。
  他隨意地攬著她,另一隻手把手上的防曬油都去掉,在她光滑的胸前流連,一直滑到那條施虐女王般緊繃的絲褲裡,懶洋洋地、語氣欠揍地說:“就是外星人啊。一直蹲在牆角裡,看著幾個狼人划酒拳。他不會說我們的話的,我和另一個埃塞俄比亞來的吸血鬼男爵請他喝了一杯,那個吸血鬼眼睛瞎了,一直以為他是美洲產的特殊小矮妖。”
  他說著,手速飛快地翻開了她細細的泳衣褲,瞬間海浪翻湧,春光乍泄……
  “呃……”他舔了舔嘴唇,抬頭狼一樣望著她:“我們還要繼續說外星人的事嗎?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赫敏面無表情,高深莫測地輕輕甩了他一巴掌——
  “好吧!”他興奮地望著她,把她抱起來,以她最喜歡的姿勢帶著她迅速下墜……
  “你是不是太焦慮了?”他輕輕舔著她的耳朵說,“你很討厭外星人嗎?我覺得他們還不錯……”
  “我討厭你。”她又狠狠咬了他一口,語氣森冷:“為什麼你們美國人這麼喜歡外星人?”
  “呃……”
  他深深的黑眼睛凝望著她,緩緩地把她推倒在軟墊上,更為興奮而癲狂地運動起來——他把嘴唇湊上去,但這回她破天荒的拒絕他吻她的嘴唇,抓著他的頭髮面無表情地往下移動……他看到她那麼冷漠森嚴的面容和那麼主動的態度,這一次與過去都有所不同,卻更讓人覺得興奮……
  海浪還在嘩嘩湧動著。這露天陽光永無休止,沙灘上的普通人還在遠處各自曬太陽,在賣刨冰的攤位前走來走去,但他們看不到這裡,這裡與世隔絕又與世界這麼近,近得讓人覺得promiscuous……
  她忽然猛一下翻身騎上去,遠遠看或者從這個體位看她還是泳衣齊整,黑色絲帶控制著凸出的點,神秘得仿佛怎麼剝也剝不開,明明在做最興奮的事,卻讓人覺得她這麼嚴厲、這麼高貴不容碰觸……
  他被那種劇烈矛盾的激情吞沒了。她始終控制著他的神經,死去活來,盡興卻又不能盡興……
  “唔……”他大聲喘著氣,迷離地望著她,小動物似的蹭過去:“讓我……”
  “不。”她忽然冷漠地推開他,翻身坐上了白色長椅,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可是我……還沒有……那現在我怎麼辦?”他渾身難受,像小孩一樣眼睛水光瀲灩,拉著她的手……
  “Carry out a trolled explosion。(進行一次可控性自我爆破)”她抱住手臂,高高翹起了腿,只用腳背對著他。
  “Oh……fuxx……”他低低望著她,眼神暗沉,聲音低啞:“你在折磨我……”
  “你不是很喜歡嗎?”
  “Damn it!”他抬起頭時,目光再一次看直了——她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根馬鞭,依舊面無表情,霸道卻美得像是復仇女神一樣對著空氣凌空暴力地一揮——
  ——嘩!
  ——嘩啦啦……
  海浪聲和劇烈的破空聲同時震進他心裡,他呼吸驟然一急促,同時發現自己更不可控制地熱了起來……
  “好吧……是你非要我……”他眼神混亂地抬頭望著她,喉結湧動,手上捏著自己,認命地、恥辱而興奮地自瀆起來……
  “啪!”她揮手狠狠鞭打了一下地面,語氣沉沉地隔著墨鏡看著他,“你在我睡覺時幹了什麼?”
  “我就是解開了你的泳衣……”
  “啪!”
  “……好吧,我還摸了你的腿,內側……”
  “啪!你在這之前幹了什麼?”
  他忽然不說話了,只是看著她的鞭子,眼神變換著焦渴的神色……
  她冷冷掃了他一眼:“你渴望我打你?”
  他沒說話,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你做夢。給我變正常點!”她這麼一說著,忽然把鞭子收起來了。
  “e on……”他忽然氣惱地望著她,“難道我和比你胸大的姑娘聊天,你生氣了?”
  他這麼說著,長長舒了一口氣,望著白濁的液體墜落在沙灘上……
  一次可控性自我爆破後,他忽然變得頭腦為之一清,智商高了許多,起碼回覆到了正常水平。
  他抬頭敏銳地觀察著她的瞳仁——褐色眼瞳還是那麼冷漠,表情森嚴……但他忽然興奮地一拍大腿:“Oh FUxx!!!你還真因為這個生氣了!!!”
  那表情實在太無恥太賤,赫敏簡直氣結,生生忍住了又抬手給他一巴掌的想法……
  “不要生氣……”他笑嘻嘻地膩上來,修長手指迅速拉開她的腿,深深埋下去照著雪白的肌膚一直吻到黑色的、緊緊的潮濕布料處——“其他女性又不敢打我……”
  他吞了一口口水,把濕潤的布料撥開,深深把舌頭伸了進去。
  赫敏的氣息微微起伏起來,她腳趾微微顫動著,沉沉眯上眼睛——
  他迫不及待,大腦又開始一片混沌,猛地把她拉了下來——這回動作太大,整個大陽傘為之一倒,把他們生生罩在了狹小的空間裡——
  嘩。嘩。嘩。啪啪啪。海浪拍打著陽傘,陽傘背面就是海灘上熱鬧的人群,那些聲音都近在眼前,模糊卻又清晰地,淪為糾纏在這狹小空間裡肌膚和肌膚相親的背景音樂……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姑娘,叫做赫敏•格蘭傑……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慾望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注1)”他忽然狂亂地開始朗誦詩歌,一邊朗誦一邊把頭埋在她胸前,橫衝直撞……
  “不準念這個!變態!”她掐了他一把,同時舒爽地轉開腦袋,低低吟了一聲……
  “這不是我自己要念的!”被拉文克勞指導過的靈魂不同意地說,“我腦袋裡現在有幾千幾萬首詩!只不過恰好輪到了那一首而已!——那邊窗子裡亮起來的是什麼光?那就是東方,朱麗葉就是太陽!——那麼我就聽你的話,你只要教我做人,我就重新受洗,重新命名;從今以後,永遠不再叫羅密歐!永遠不再叫Voldemort(注2)——”
  “閉嘴……嗯……嗯啊……太吵!”
  他忽然停了下來,忍著大腦空白、要爆炸的癲狂快感,手指卷進她狂野的褐髮裡,喃喃道:“你不感動嗎?”
  她睜開眼睛,在幽閉的陽傘下,神色深沉地掃了他一眼。
  “那都是我的真心……”他低低地抵著她的額頭說,“只要你願意……因為你……我願意重新定義我的名字……你讓我重新受洗……好吧,好吧,什麼時候你才會露出失控一點的表情?”
  他不滿地看著她,終於情不自禁地捏了一下雪白的胸口……
  她表情惡劣地看著他,忽然又心情舒暢地大笑起來,身體慵懶地舒展開,褐色長髮搭在雪白肌膚上狂野地鋪陳著,瞬間媚態橫生,簡直就是瑪麗•安東涅特再世——那表情對他而言也是如此無可奈何,他內心痛恨,但卻又十分迷戀這種自己無法掌控的表情……
  終於,她輕輕掐了他一把,他低低哼了一聲,不忿地爆發了——靈魂猶如在小型海嘯裡衝浪,快感隨著海浪一同席捲至巔峰,大腦又是一次瞬間空白……
  完事後,赫敏輕盈地站起來,給自己披上一件海灘外套,戴上墨鏡,同時拿過一邊的終端,聲音輕鬆,與方才的不爽判若兩人:“我們要回去了,盧修斯那邊發生了爆炸——”
  湯姆有些抑鬱地望著她,仿佛一瞬間回到十六歲:“就這麼完了嗎?”
  “是的。你還想怎樣?”
  “這個海灘度假之旅一點也不好!”
  “燒雞!回來!——”她大聲喊,同時轉過頭:“你以為我們真是來度假的嗎?”
  燒雞遠遠地拍著翅膀跳回來,表情嘖嘖地說:“矮油——你們終於搞完啦?居然在公眾場合!節操呢!”
  湯姆不管不顧地皺著眉頭瞪著她:“為什麼你會這麼不高興?我都被你這樣折磨過,還在高速運動的水分子漩渦爆發共振中用莎士比亞表白,你居然一點都不感動?”
  他攔在她面前,眼神漆黑,表情陰郁——但是他這個樣子顯得非常好看,長身玉立,面容內斂,眼神如此深沉,渾身都散發出縱欲之後強迫自己禁慾的混亂氣息,混著陽光、海浪和清冷蓮香——赫敏隔著墨鏡,看得微微勾起了嘴角,胸中簡直dokidoki……
  小黃雞在旁邊左看看右看看,拍拍翅膀,吹了個口哨。
  她終於摘下墨鏡,眼裡盈著令人猜不透的濃濃情意和惡劣。她伸手輕輕在他胸前劃了個圈,劃得他眼中愈發暗沉,喉結翻湧……
  “因為你呀……”她輕鬆地說,“Because you’re an idolt。”
  “哈?”湯姆馬上氣結,跟著她一路走過沙灘,毫無節操地、語速飛快地說:“你可以侮辱我的人品,但你不能侮辱我的智慧!根據最新的問卷測試,我的智商有200!我可是曾控制了整個不列顛的男人!我看一眼就能演繹出那些人幹過什麼想幹什麼!尤其是那個克魯姆,你知道他已經和三個女粉絲睡過了嗎?!你知道他其實明明不喜歡你,卻想和你睡嗎?!”
  “Shut up!你提他幹什麼!”
  “乾!我說的是實話!”
  “天惹!”燒雞插嘴道,“小爺活了幾千年,這是小爺見過的最無聊的吵架!”
  赫敏轉過身來,生氣而銳利地望著他,冷冷道:“翻舊賬……好,你聰明……”
  她抱著手臂,面無表情抬眉掃著他:“你敢說,你現在看得出我在想什麼嗎?”
  湯姆在太陽下看著她。隔著人來人往的人群,海鷗在沙灘邊飛舞,有人吹著口哨,把零食丟向它們——嘩——嘩啦啦——海浪聲翻湧,她的眉宇間冷艷又倔強,那種少女感和凌厲的女王感,既讓人想要擁之入懷又讓人覺得無法觸碰,令他瞬間心中情愫便潮濕泛濫成一片……
  他忽然眨了眨瀲灩的黑眼睛,低聲道:“你想再來一次。”
  “What?!”
  “你想和我再來一次。”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迷戀而篤定地說:“你暴躁,不滿,呼吸不穩定,可能是外星人影響了你——雖然我不知道以他們的害羞,是怎麼惹到你的——你激烈地很想要發泄一下,剛才不夠,完全不夠,我們可以回到酒店海景房裡,在浴室裡再來一次,或者在涼台上,太陽要落山了,晚風吹著,一邊做一邊體會下墜的感覺……唔唔嗚!!!!!”
  他驟然瞪大了眼睛,嘴唇被徹底塞住了,一個巨大的,冰得嚇人的東西被生生擠進了他口裡——
  赫敏抬手就把旁邊刨冰攤上最大的刨冰拿起來猛地塞進了他嘴裡,然後氣衝衝地轉身走了。小黃雞眨了眨眼,也跟著她拍著翅膀走了——刨冰店的海灘肌肉男老闆瞪大眼睛看著他,流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美式的笑容……
  他只得停下來,從口裡抽出刨冰,開始掏口袋……
  ——我勒個去!黑髮小魔王剛把手伸向口袋表情就凝固了……
  ——錢不在這個兜裡啊!不,這是游泳褲,根本沒有口袋……

  作者有話要說:注1:出自著名變態情感小說《洛麗塔》,也就是loli控的鼻祖,主人公以這句癲狂的感情自白作為開場。
  注2:出自莎士比亞《羅密歐與朱麗葉》,被Tom根據當場情景略有改動。


☆、第120章

  “Hey,Jack!”
  “Hi,Jack!”
  像是早就熟稔了一樣,鬧哄哄的酒吧裡,人們對著黑髮少年很自然地打著招呼。威士忌則裝在大份馬克杯裡,混著咖啡和啤酒泡沫,散出濃濃的氣味。
  湯姆頭上頂著一頂不知從哪兒弄來的長沿便帽,身披夾克,腳踏仔褲,看上去瞬間變成一個西部農場主的兒子,連笑容也變得玩世不恭……
  赫敏冷眼看著他自如地給每個陌生人打招呼,這酒吧三教九流無比混亂,牆上掛著牛頭人的腦袋和獵槍,最後他們繞過成堆賭錢的狼人們,才繞到角落一張紅色的桌子前——
  “就是這裡。”他邁開大長腿坐了下去,對赫敏笑著介紹道:“就是他啦。”
  轟!
  赫敏心中如電閃雷鳴,面無表情地掃視著紅桌子上的這個人——不,它根本不是人——
  那個生物全身沒有皮毛,沒有五官,只有光滑的流線型的四肢。它站起來可能高達一米五,通常是抬著頭——如果那能夠叫頭的話——那顆頭上沒有鼻子嘴巴,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燈泡形狀的血色眼珠,仿佛從地獄裡直直地看著她……
  “坐呀。”湯姆熟稔地坐下來,對她微笑道:“你要來一杯威士忌嗎?或者咖啡?Tommy,你喝嗎?”
  紅眼外星人發出了一種意味不明的聲音,像是鯨魚用腹腔在共振。
  “當然,算我請你。”湯姆像完全聽懂了似的對著它說。
  它輕輕地發出了另外一種聲音,一隻腕足伸出了幾條觸手,把觸手浸泡到馬克杯裡——這樣子令人非常可怖,但它自己好像意識到了這一點,抬頭又看著黑髮少年……
  湯姆馬上招手喊了一聲:“嘿,waiter!來根吸管!”
  一根木質吸管馬上隔空飛了過來,黑髮小魔王笑著遞給大頭外星人。
  ——這一幕赫敏看得完全無法接受!
  他舉著馬克杯抬頭問她:“你怎麼不坐?”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他。黑髮小魔王,身長179cm,發育良好,最近又長了肌肉,胸腔裡那顆蓮心跳動強健有力,天生體寒,魔力狀態整體偏陰性,擅長水系魔法,總體魔力水平已經相當於一個三十歲正常巫師,除此之外他手速比正常人快好幾倍,眼中經常閃爍著狡猾(饑渴)的光芒,解內衣的速度天下少有……
  她又迅速轉頭盯著那個外星人。對方正專心致志地低頭使用吸管——它竟然憑空長出了一條縫似的嘴!——但哪怕是她把真氣一遍又一遍地掃射過去,她也完全無法得到它的任何信息……
  呈現在赫敏靈識中的外星人訊息,只有無數的【????!】——
  強烈的違和感鋪天蓋地湧來,她不可置信地忽然看向四周——沒人看向這邊,姿勢撩人的女妖在吧檯上跳舞,狼人們賭錢的呼喊聲一浪接過一浪,吧檯上的吸血鬼在認認真真喝一味血腥之酒,幾個不同國家的巫師正聆聽一個暗夜精靈大談天氣……沒有人看向這邊。沒有任何一個人。
  她心中暴風般閃過無數震驚,但最後她只是冷冷地面無表情坐下:“你叫他Tommy?”
  “是啊。”湯姆理所當然地說,“他說他很喜歡這個名字呢。是吧Tommy?”
  赫敏瞪著他。外星人在她旁邊居然又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你能聽懂他在說什麼?”
  “能啊。”他理所當然地說。
  “哈?!”赫敏簡直要拍桌子站起來——
  “啊……”他了然地望著她點點頭,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在這種時候,你終於像個不列顛人了……”
  “什麼意思?”
  “大家都能聽懂Tommy說的話。”他喝了一口威士忌,舔了舔嘴唇,重複道:“大家都能。”
  “……誰?”
  “這間酒吧裡的所有人啊。”他看著她,又解釋道:“我是說美國巫師和其他神奇生物都能……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沒什麼大不了的?!”赫敏深深地看著他。
  他忽然停了下來。坐他對面的紅眼外星人低下了頭,忽然又發出了一陣很虛空的聲音……
  “啊……Tommy害羞了。”他抬起頭說,“我就說過他很害羞的……你要問什麼?”
  赫敏抱起手臂,生生壓下無數的懷疑,緩緩問道:“他從哪顆星球上來?來美國有何目的?”
  湯姆馬上眨著黑眼睛望著Tommy。外星人忽然點了點頭,放下了杯子,仿佛鼓起了很大勇氣一樣,生生從光滑的大腦門上長出了一道天線……
  天線散發出幽幽熒光,對準了赫敏;她忽然聽到靈識裡傳來一個空靈的小聲音:“我不是從星球上來的,我沒有惡意……”
  “是嗎?!”她冷冷地掃視著對方,強大的靈識質問過去:“你們究竟為何而來?”
  她這樣一問,忽然又覺心中一沉。對方的精神力構造似乎完全與地球人兩樣,浩瀚靈壓掃射過去,仿佛只是穿透了虛空。
  “是……我……沒有我們。”外星人搖晃著腦門上的精神力,緩緩地說:“我只是來旅遊的……”
  她眉頭猛然一皺,開口問:“你不認識其他的外星人?!美國網絡控制中心的主機被其他外星人操縱,你知不知情?”
  “我不知道……”外星人的語氣怯生生的,“有很多別的外星人……但我只是我。”
  “是嗎?”赫敏意味深長地望著他,“你來美利堅多久了?不打算回到宇宙中去嗎?”
  湯姆忽然很不贊同地看著她。他慢慢地晃了晃杯子,語氣哄人似的說:“赫敏,你口氣太嚴厲了。”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明確的從某個意義上對她提出反對的情緒。
  “飛船……失事了……摔在這裡……”外星人搖頭,繼續對她發射信息:“我們就是在船上出生的。都沒有母星……所以我不是從星球上來的……但是現在我在美利堅。雖然我是外星人。但我也是美利堅人。我很喜歡這裡……美利堅歡迎世界各地的人,也歡迎宇宙的人……”
  “說得好,Tommy!”湯姆鼓勵地拍手道。
  外星人似乎很害羞地低下了頭。
  然而赫敏冷漠地看著他:“你不能代表其他外星人的想法,是嗎?”
  外星人的頭抬了起來。紅洞洞的大眼睛又呆又深邃地看著她,一時間忽然思維卡殼了一般,無法回答……
  酒吧外狂風大作,赫敏披著斗篷就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湯姆從後面匆匆追了上來,快步走到她旁邊,無奈地說:“赫敏……你太嚴厲了。Tommy確實沒有惡意,他只是個普通的外星人……”
  赫敏掃了他一眼,加重語氣反問道:“普通的外星人?”
  “Oh……e on……”他流露出了一種很為難的語氣,“美利堅本來就有很多外星人,各種形態的都有。他們是美利堅建國歷史的一部分……你聽到了嗎?他剛才說他自己也是個美國人,因為美國接受了他們。雖然之於地球他是宇宙人,但之於世界他是美國人。”
  赫敏冷笑了一聲。
  “為什麼你對外星人的意見這麼大?”他忽然走到他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胳膊,炯炯望著她:“他們很普通。”
  “普通?”她眯著眼睛望著他。
  “我是說……他們就和巫師、神奇生物沒什麼差別。他們的樣子甚至也和小矮妖很接近……”
  他停了下來,看著赫敏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眼神打量著他。
  那眼神令他如墜冰窖。
  中央公園邊,大片樹林被風吹出嘩嘩的響聲,愈發顯得春寒未過,這時節只讓人覺得寒冷……
  她望著他的眼睛,表情沒有絲毫溫度,只一字一句地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他的手本來打在她胳膊上,此時不由得怔怔地滑下來了。
  赫敏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轉過身,輕聲說:“你沒有經歷過,不知道利害。”
  “是……我不知道。”苦澀的心情從胸膛湧上舌尖,恍惚間他覺得天地間如此孤獨:“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是啊,外星人侵略我們,這也是有可能發生的,這本來就是麻瓜文藝作品的主題之一……”
  燒雞飛了出來,嘎嘎叫了兩聲,也不同意地望著黑髮少年道:“道分陰陽,兼容並包是不錯,無所不包卻是亂了陰陽,這怎麼行?宇宙本就是一片黑暗森林,那外星人與我等構造不同、思維不同,甚至是否來自這個位面也說不清楚,連靈力也看不透底細來,焉知他說的是不是真?你還未曾遭遇過位面被入侵、占領,整個世界的人淪為奴隸和寵物的歷史,便才敢這樣貿然對外星人示好……要我說,這美利堅看著雖好,卻是危機重重,不能待了。”
  樹聲又嘩嘩響過,他沉沉低下了頭。
  赫敏深深嘆了口氣。她轉頭望向他,淡淡地說:“你是否感到同感身受?”
  “……嗯?”
  “那個外星人的英文名是你起的。”她輕聲說,“Tommy,就是Tom的小名……你是不是看到那個外星人,把他當成了另一個你自己?”
  他沉默地看了她一眼,苦澀地說:“小的時候,我也是那樣醜陋的……孤獨的……其他人也不能聽懂我的話。我在孤兒院裡就是一個怪胎,他們都這樣叫……我和那樣的外星人又有什麼區別呢?……在人群中,大概我就是一個外星人……”
  赫敏清清楚楚地注視著他。看著他黑色的眼中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你為什麼要這麼想?”她重重地開口,沉沉地說:“你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羽蛇血脈,天賦神通。許多純血家族的小孩也達不到你出身的高貴。你是黑暗之王,整個不列顛都曾是你的,也確實是你的。”
  “是嗎?”他嘴角流露出了一絲很恍惚的自嘲。
  她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你是否在內心深處,厭惡著你身為不列顛人和斯萊特林的那一部分?”
  他的喉結緩緩動了動,最後沉沉地說:“是的。”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許久,這一句說的心神俱累,只覺得天都灰了下來。
  他這一句破天荒地出口,簡直擺爛又軟弱——他十足不覺得赫敏會理解自己,事實上他也覺得沒有人會理解自己,自己這一部分連另外一部分的自己都不能理解,只不過這一點自從來到美利堅後就被放大了……或許,這種自我厭棄自我閹割的心情,只有美利堅的廣袤土地才會理解……
  但出乎意料的,赫敏只是輕輕看著他,低聲道:“但那就是你的一部分。不列顛和斯萊特林,你的祖國和祖宗造就了你。即使你痛恨他們,最終逃到這裡,你骨子裡還是不列顛的斯萊特林……你要拋棄不列顛的一切,成為一個美國人嗎?”
  他恍惚地轉過頭:“我不知道……”
  一雙溫熱的手覆上了他的臉頰。
  赫敏輕輕捧著他的臉,低聲道:“你是討厭你自己嗎?”
  “是……”
  “因為厭惡自己,所以才生出了分割和拋棄靈魂之心。”她靜靜地望著他說,“這才是你走上絕路的根源……你痛恨你自己……”
  “我厭惡……是的……”他雙目無神地看著她。
  赫敏抱著他的臉。她額角抵著他的額角,細細指間愛憐地撫摸過他深重的睫毛,他亦覺得又孤獨又溫暖,只想這樣一直蹭著她——
  但赫敏下一句話語氣忽然驟變,傲然寒聲道:“你有什麼資格厭惡你自己?”
  他一愣。
  赫敏猛地捏住他的臉,緊緊看著他,眯著眼睛從上打量到下:“你看看你——你這張臉,你的身體,是我一點一點種出來的,我守了你七十多天,把你從十方寒泉裡撈出來,又泡了你三年,才讓你長到這麼大……我用真氣一點一點給你養魂,補全你的魂魄,你那一片最狼心狗肺的掛墜盒,我不眠不休用真氣就養了一整天,你後來一個人跑到魔法雷電層去送死,我攔都攔不住……”
  他呆呆地看著她……
  她狠狠掐了他一把,舊事盡數怒上心來,低吼道:“你有什麼資格敢這樣?我千里迢迢來美國做事,你不幫我,還有臉在這裡作?!”
  劈天蓋地的痛罵丟了下來,他腦袋瞬間像被炸糊了一樣,只覺得思考的速度都慢了一拍……
  “你有什麼資格?!傷感?!自暴自棄?!想再把自己切一次嗎?!哈?!你敢?!”赫敏緊緊掐住他的衣領,目光如刀地寒聲道:“我告訴你,你從上到下,每一寸都是我的!我種出來的!你怎麼敢!——”
  她說著,緊緊拽著他的衣領,對著路邊就大喝道:“馬車!”
  轟!一聲爆響,馬爾福家族的華麗馬車憑空出現在了公園裡。圍觀路人紛紛不明所以,驚詫卻又好奇地看著怒意勃發、氣勢冷艷的褐髮少女把跌跌撞撞的黑髮迷失少男拖進金碧輝煌的馬車門——
  “啪!——”一進那幽閉的空間,湯姆就猛地被推倒在了座椅上,黑暗中赫敏騎到他身上,下手破天荒的重,簡直眼冒金星——
  “去見盧修斯!”赫敏對著外面的馬大喊,“但給我開慢點!”
  他顛倒著仰躺在座位上,只覺得她又掐緊了自己的脖子,這回她是動了真怒——“啪!”
  臉另一邊也被扇了一巴掌。黑暗中,她冷冷地貼著他說:“痛嗎?”
  “痛……”
  “爽嗎?”
  “嗯……”
  “還想死嗎?”她把他按在車壁上,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對著他的身軀施暴起來……
  馬車應該是掉頭了——或者正在劃過天空,在轉彎——外面可能飛馬們正好掠過太陽——他恍惚地想著,可是他們現在就在這狹窄、伸手不見五指的搖晃車廂裡做這種事……
  他大口喘息著,全身上下的狂亂激情被無限點燃,所有的理智都變成火山裡積攢的岩漿,無力爆發……
  “求……求求你……”他蹬一下從座椅上掉下來,癲狂地舔著她的指間,如此求饒道。
  “再說一次。”赫敏把腳抬起來,冷漠地抓著他的頭髮說。
  “唔……啊哈……Please……”
  “還討厭自己嗎?還打算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傷害自己的身體嗎?”她平靜而刻骨地對著他的耳朵說,“你記住……你的身體也只能由我來傷害……啪!”
  空氣中,車廂內的燈忽然都亮了。赫敏憑空對著空氣揮了一鞭,語氣危險而聲音低沉地說:“我改變主意了。”
  湯姆被光線刺了一瞬,隨後睜開眼睛,無力地望著自己——他四肢被憑空鎖在了車廂內的四個角,曾經床上翻雲覆雨時的一句話如今成為了現實,衣服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懸空飛行的馬車中她竟然真的把自己鎖了起來……
  “先掉頭!”她又對著車門揮了一鞭,鞭聲在空氣中如雷爆響——她對著車外的飛馬喝道:“不要馬上去見盧修斯,在美利堅上空逛幾圈!”
  飛馬依言掉頭繞圈起來,他頓時覺得跌跌撞撞,身上一沉就要側傾下去——隨後被鎖鏈扯住了。
  這種恥辱而興奮至極的體位之下,他又一次瘋狂地發現,自己不可避免地渴望地盯著那隻鞭子……
  赫敏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修長的腿從腳下抬了起來。
  她輕笑了一聲,眼神危險而誘惑地盯著他,馬鞭輕輕一抖——啪!
  “想要?”
  他舔著嘴唇,水光瀲灩的眼睛迷濛地看著她……
  赫敏輕哼了一聲。她揮了揮手,周圍車廂四壁忽然打開了,一排排架子露了出來,上面呈現的竟然是……
  “盧修斯啊盧修斯……”她玩味地掃了陳列架上的東西一眼,“該說馬爾福果然是馬爾福麼?還是說,貴族就是喜歡這種玩法……”
  他緊緊盯著她伸手一一撫摸過車廂兩側那些套間,口球、項圈、手銬、皮鞭應有盡有,還有一些顏色詭異的魔藥……
  她輕笑一聲:“我以為呢……難怪車廂四角可以捆人,原是早就準備了這些,呵……你想要哪一種?”
  她隨口那麼一說,心裡卻只是打算嚇嚇他,並不打算來真的。原本憤怒中有一絲情潮上湧,此時也已被這車廂內的大開眼界暫時抑制了下去——
  然而,一個饑渴難耐的聲音卻低啞地在耳邊響起:“黑色的……”
  “哈?!”赫敏不可置信地轉過頭,又迅速看回來——手銬皮鞭套裝居然有三套,一套紅色一套粉色一套黑色——不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真的回答了……
  赫敏心中更加有氣,乾脆抽出了那條【專業皮鞭】中的黑色,冷冷地望著他:“你真想要我打你?”
  他艱難地蹭了蹭座椅,前段滲出了晶瑩的液體,眼睛望著她,激情得好似要滴水……
  她看著那道藕色的身軀渾身都開始泛紅的樣子,不由得眸色也一暗,手下放輕了力道,挑出那道黑色的皮鞭往他胸前拍了一道。
  啪。
  這一聲與貨真價實的馬鞭凌空揮舞時的感覺截然不同,她幾乎嚇了一跳——那聲音如此有質感,明明不重,卻著魔了一樣仿佛打在她心間……
  “嗯……!”他馬上挺了挺腰,輕輕叫了一聲。
  再低頭望去,他也緊緊凝視著自己,眼中千萬種魅惑流轉,亦仿佛誘惑過來……
  赫敏頓時沉下了心緒,不動聲色地以皮鞭挑起他的臉,迫使那雙盈盈欲滴的魔性目光直對上自己:“現在呢?還有心情傷感嗎?”
  “嗯哼……”他目光渙散地隨著她抽直了的皮鞭上下滑動,舔著嘴角,失神地說:“不……”
  “知道你現在的身體是誰的嗎?”
  “……你……我屬於你……嗯!”
  “啪!——”
  她目光深沉,面容高華而冷漠,手指一聲一聲搭在椅子上:“Remember!You’re my man,you’re my slave,and you’re my pet。你活著,早已不屬於你自己。你飛升,也要和我一起去見三清,而不是梅林。”
  “Yeah……I’m your pet……”他無意識地跟著她說著,同時艱難地蹭著自己:“求你了……”
  “很好。”赫敏表情鎮靜地看著他,側過了身軀,凝起重重真氣,揮了揮手。
  驟然間,室內光華大作,湯姆躺在墊子上正被激情折磨得日夜不分之時忽覺清醒了一下——不大的室內,就在她的正對面,忽然憑空出現了半張課桌那麼大的屏幕!
  屏幕對面,盧修斯有些震驚又鬆了口氣的表情出現了,那貴族式的腔調清清楚楚地傳來:“……終於和你聯繫上了。芝加哥的控制中心被炸毀了,對方稱這是信息交流負荷過大引起的,對方認為我們雙方恐怕都有責任——”
  赫敏打斷了他的話:“你讓對方負責人出來。”
  盧修斯一愣。
  她又重複道:“我就不過去了。這是臨時視頻會議。”
  她這麼說著,瞥了躺倒在一旁鮮嫩可口的黑髮少年一眼……少年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她,表情卻又不忿、委屈、刺激,種種交織……
  她輕笑了一聲,收起皮鞭,抽出一根長長的羽毛筆,在化神境真元構織的神念畫面轉播之外,以羽尾輕輕拂過他的臉頰、湧動的喉結、泛紅的胸口……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爆炸了!
  ——她居然能……居然能這麼壞——!
  對方那個穿白大褂的卷髮負責人出現在了視頻對面。同時,畫面後方許多美國人來來去去,交換著緊張而不動聲色的目光——
  “我想強調一點,格蘭傑小姐,”負責人推了推眼鏡,“關於這次的爆炸,是你們先強調你們的信息交換點設置萬無一失——”
  赫敏打斷了他,聲音清清冷冷地說:“你們幕後的外星人在哪裡?”
  對面的空氣明顯一滯。
  湯姆抬起頭看著她,她一邊面不改色地開著視頻會議,一邊惡劣地用羽毛撩撥自己……可惡,渾身都沸騰了……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需要再強調一遍的是,你們的工程並不——”
  “你們幕後的外星人在哪裡?”她又一次不容置疑地冷冷注視了過去。浩瀚靈壓自百里外橫殺下來,會議室內的美國人都心神一震。
  她冷笑一聲,環視諸人:“你們都很清楚,控制中心的爆炸是由外星人的突然失控引起。”
  盧修斯坐在旁邊完全坐不定了,他神情一驚,面上的震驚和懷疑遮都遮不住——身為一個老牌不列顛人,聽到“外星人”這個詞他都要嘔出一升血……
  “為什麼?”她逼視著對方,同時一隻手毫不掩飾地猛掐了一把躺倒一旁的人——“為什麼要成為某些外星人的傀儡?”
  “我們沒有!”美國負責人憤怒地拍桌子了,“網絡架設涉及到國家安全,難道我們就要讓你們不列顛人——”
  “哈!”赫敏諷刺地大笑,“America!拒絕不列顛的辦法,就是投入外星人的懷抱嗎?”
  美國人像是受了奇恥大辱一樣,恨不得朝她吼起來——但很快有人把負責人拉了下去,正對著鏡頭換上了一個看起來略冷靜的吸血鬼。
  吸血鬼沉著地說:“我們確實採用了一定的外星技術,在架設控制主機的過程中……共和國有著長久的與宇宙文明相接觸的歷史。近五十年來,外星人民都對我們表達了友好,並對我們提供了幫助。”
  赫敏靜靜地說:“我並不這麼以為。看來你們並不明白控制室裡發生的事……它不打算讓我追蹤或者獲得主機構架的細節,於是選擇了引爆控制中心,甚至不顧你們所有研究人員的生命安全……呵呵,看來你們既不明白主機,也沒有明白真正的外星人。”
  吸血鬼看著她,深沉的眼珠不動,強調道:“我們選擇信任他們。”
  她覺得好笑:“血族也會選擇外星人麼?”
  吸血鬼固執地答道:“不管你怎麼看,這就是美利堅建國的歷史。在我們這片土地上,任何種族,任何生物,任何信仰,都能在懷有共同夢想的基礎上生活在一起。我們選擇信任的同時,也選擇了未來。”
  她的指間劃過他的臉頰,湯姆輕輕伸出舌尖,帶著縷縷銀絲舔了過去……迷離的清醒中,他聽見她平靜地冷笑道:“扼殺了過去的未來?沒有歷史的未來?”
  “你所說的歷史是一種重負。”對方居然和她辯解起來。
  “哈哈哈哈哈!”她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穿透虛空,對方驟然覺得心底一虛……
  “歷史的重負?對,當然……對於那些有幾千年歷史的國家來說是這樣,有歷史的國家才有資格說歷史是重負……不過,你們?寧可相信外星人也不相信同一星球上的同胞?!”她譏諷地望著他們,冷笑聲清清楚楚穿透進在座每一個人心中:“America!你有資格說這句話嗎?腳踩著這片土地做夢的時候,不怕三百年前被屠殺的印第安人冤魂入夢嗎!”
  ——砰!會議室內,不知有誰臉色鐵青,把杯子摔得粉碎……
  這話一出,盧修斯也心裡一沉,知道話說得太絕,正中美國人心病,實際上也中了不列顛人自己的心病——當年屠殺美洲土著,白種人幾乎人人有份,翻舊賬撕破臉至此,這生意只怕要談不成了……
  遠方的車廂裡,赫敏猛一下掐斷了神念。空氣中一片安靜,而她忽然感覺到美利堅上空的氣流為之一變,竟開始隱隱排斥自己——她喃喃道:“……美國夢啊美國夢……也不過續上三百年國運……算了。回霍格沃茨吧。”
  她不知怎地,身心俱疲,靠在車廂上,隨手把被鎖住的少年解開了。此時此刻,再無欺負他的心思。
  黑髮少年默默地穿上了襯衣,抱著手臂,柔軟黑髮只是靠在牆角裡,許久才說了一句話:“你說得對……”
  “什麼?”
  “冤魂入夢……”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輕聲說:“我是一直試圖逃避,所以才會厭惡某個自己吧?來到這裡以後,我一直以為我在做某個美國夢,但美國夢的實質就是逃避……是的,我假設我可以逃避過去拋棄過去,留在這裡……我忘了我曾經造過的殺業,也是會冤魂入夢的……”
  赫敏轉過頭,在馬車掠過太陽的高空中看著他。
  “萬事到頭,終有了結……”他喃喃地卷起手心,表情平靜地抬起頭望著她說:“我總是要回去的。我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我曾是Voldemort,我是Dark Lord。我不可能再逃避,會如你希望的那樣,成為一個真正的強者,心魔自渡。”


☆、第121章

  蓋勒特•格林德沃一身黑色長風衣,頭戴一款灰色獵鹿帽,腳踏長長馬靴,站在台階上簡直帥得風中凌亂。他臉上帶著那種曖昧而略顯猥瑣的表情,抱著終端端詳他們:
  “Well,Well,看看這是誰……the Queen of Gryffindor,the best guy of Slytherin,最新狀態是,熱戀中。”
  他很是玩味地打量著湯姆:“做得不錯!”
  黑髮小魔王恭敬地回禮道:“您也一樣。”
  赫敏則挑起了眉毛,打量著他:“您換了造型嗎?如果不是終端定位,我還以為我走錯了路,走到了福爾摩斯的貝克街而不是霍格沃茨呢。”
  “你知道……嘗試一下你們英國人最喜歡的風格不是挺好的麼?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他又露出了那種“昨晚爽到了”的表情……
  “……”赫敏迅速打斷他打算曬恩愛的話,“你的鼻樑是怎麼回事?”
  湯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這位魔王大前輩。那張霸氣無敵又情深似海的希臘式帥氣面容上,從鼻梁往下延伸到右臉,竟然側貼了好幾張——不,他相信是他看錯了,那居然是彩色的,還是卡通Hello Kitty的圖樣……
  “這個嗎,一種麻瓜們的創可貼。”他得意地摸了摸臉,“一種用於傷口恢復的日拋型藥物紗布,以粘貼在皮膚上進行……麻瓜們真聰明,總有很多特殊的想法……而這一種又是日本人發明的,哦,永遠都最喜歡可愛東西的日本人……你知道麼,二戰的時候我到日本去過一次,他們一定要吃那種捏得很小很可愛的團子,還攀比互相之間便當盒上的花紋……”
  “我看得出來。”赫敏眯著眼睛看著他,“這點小傷你動動手指就可以治療。”
  “比起這個,您的鼻樑怎麼了?”湯姆謹慎地問。
  “好問題!”蓋勒特打了個響指,摸摸鼻子,流露出一種由衷愉悅的表情:“啊……這是阿不思打的。”
  赫敏馬上轉頭看了湯姆一眼。
  湯姆迅速攤了攤手——這一眼之間他們在心中交換了無數信息——什麼?他也喜歡被虐嗎!你們魔王真變態!——不關我事啊喂……
  “……總之,歡迎回來。”老魔王收回神思,攤開手對他們微笑道:“都已經是春暖花開的時候了,第三個項目即將開始,重要的勇士可不能失蹤——”
  “你想讓我們幹什麼?”赫敏疑慮地看著他。
  “你要回阿不思那裡銷假吧?”蓋勒特壞笑地看著她,眨眨眼,一手攬過黑髮小魔王:“湯姆則可以和我一起找個地方聊一聊——”
  “哈?”赫敏望著他們的背影,“你這麼著急讓我去看鄧布利多幹嘛?”
  “因為他不肯見我!”老魔王遺憾而得意地大聲說。
  “赫敏,歡迎回來!”走廊上,霍格沃茨興衝衝地跑了過來,一下衝進了她懷裡。
  “哈哈……你現在長得比過去更成熟啦。”
  “是的,可我還沒想好到底成為男城堡還是女城堡。”霍格沃茨邁著小步子衝她眨眨眼,把手指放在唇邊:“熱戀中——我看到啦!恭喜你赫敏!美國之行一定很快樂吧!!!”
  “謝謝。”她微微一笑,隨即嘆道:“只可惜美國那邊情況有些複雜,終端網絡終究沒有架設成功……”
  “沒關係!以後可以慢慢解決!相信你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希望如此……學校裡這個月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吧?哈利他們都還好嗎?”
  “大家都很好!現在三校之間變得很喜歡私下對打魁地奇呢,盧多每次都指導他們指導得很開心……哈利一切都好!就是每個人都好奇你去哪兒了……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發生在阿不思身上的事情!”城堡跳了起來。
  “什麼?”赫敏腳下一停。已經快到校長室門口了,但她實在不怎麼喜歡鄧布利多,很不情願去見他——
  但城堡推著她,同時表情曖昧地眨眨眼:“快進去吧!你馬上就會知道了——西弗勒斯已經先進去了!”
  她心中仿佛隱隱預感到了什麼,走進了銀光閃閃的校長室。
  這裡的陳設似乎變了許多。原本攤開在長桌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銀色擺設不知怎地都被推到了一個角上,偌大的長桌空出了一大片,長長的羽毛筆零散落著……如果湯姆或者乾脆是羅伊娜此時站在這裡,他們馬上就能敏銳地觀測到桌角那不同尋常的色漬,並演繹出這張長桌上所發生過的禁忌之事……
  但赫敏只是微微掃了一眼,就把目光投向了端坐在桌前的鄧布利多。他此時面無表情,不,不如說是面色鐵青……
  斯內普還是一身黑袍,氣勢難得不是陰沉而是猶疑,他只看了一眼赫敏便繼續問:“Sir……您究竟怎麼了?”
  鄧布利多表情陰郁得像是要爆炸。他的眼睛仿佛都在放黑光。
  “我已經說過了,西弗勒斯,我沒有任何問題。”他冷冷地望著赫敏,“這麼說,你回到了學校,格蘭傑小姐。我想我們可以重新談一談那件事情——”
  赫敏猛地皺起了眉頭。她忽然抬頭看了牆上歷代校長的畫像一眼,畫像們都神色各異,對著她流露出了各種各樣無奈的表情……
  “我想那件事情我們說得很清楚。”她說。
  “但是我想現在這樣的情況下任由你們遠走校外是不明智的。”鄧布利多罕見地語速飛快,以一種狂躁而可以說得上是憤怒的眼神瞪著她:“你和Tom!你們都承諾過!”
  “是啊,我們現在也沒有做背叛初衷的事情。”赫敏平靜地望著他。
  “這個時間點不合適!”鄧布利多霍然站了起來,拍著桌子咆哮道:“他就要回來了!西弗勒斯,亮出你的胳膊!”
  斯內普表情一呆,他從沒看過鄧布利多發這麼大火……
  “亮出你的胳膊!”嚴厲的校長銳利地瞪著他。
  黑袍蛇王於是面癱地舉起了手——袖子滑了下來,黑色的殺馬特骷髏頭呈現在空氣中……
  “你看到了嗎,格蘭傑小姐!”鄧布利多厲聲道,“就在這個時間!預言已開始轉動,三強爭霸賽結束時,他將回來!我不認為你這個時間出去旅行是明智的!”
  “我認為……”
  “我曾認為你是理智的,並始終站在應該站在的這一邊,即使我們對道路選擇的看法不同……”表情森嚴的校長看著她,低低吼著,嘴角出現了那種顫抖的英式神經質般的抽搐,帶上了濃重的蘇格蘭鄉音:“Se!然而你也會被操控——是的,我早該知道,湯姆從學生時代開始便熱衷於操控人心,他也操控了你,赫敏——that,se!”
  “That is not se。”赫敏平靜地注視著他,語氣平緩得像是凱撒掠過黑湖:“That is love。我們正在熱戀中。那是校長所推崇的東西。”
  她這一番發言出口,校長室內幾乎寂靜了三秒鐘。連牆上的畫像也紛紛呆愣了……
  斯內普表情還面癱著,但眼睛卻毫不猶豫地瞪大了,他轉過頭像第一次認識那樣看著赫敏……
  三秒鐘後,鄧布利多不怒反笑,深深眯起眼睛,語氣冷冷地說:“看來我要重新審視你——你們——”
  “湯姆承諾過他會保持安分,校長也答應給他一次機會。現在校長要毀約嗎?”
  “那是建立在某種合作的基礎上!”鄧布利多無意識地攥住了拳,忽然間失控地向前邁了一大步,憤怒地瞪著她:“你——你……”
  赫敏眯著眼睛望著他,語氣帶著誘導性地說:“校長當日與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合作是自己決定的。莫非校長現在打算否定自己了?”
  斯內普瞪大著眼睛看著她,她也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斯內普腦中又是一愣……忽然覺得腦子不夠用……
  ——因為……因為赫敏居然衝他做了個鬼臉……
  ——這是什麼展開……
  鄧布利多簡直氣結,五十年來辨是非,風起雲湧鬥黑白,平生從未如此失控過!他胸口此時有無數個念頭上湧,無數個咆哮同時瘋狂地要噴出喉嚨,每一寸細胞每一根毛髮都在大叫著是的我現在不信任他了!因為——因為他是個混蛋!大混蛋——
  他攥住了拳頭,再往前站出了一步,顫抖著指著赫敏,鋪天蓋地的控訴就要脫口而出……
  ——“嘔……!!!!!”
  下一秒,斯內普馬上迎了上去,震驚著又有些驚懼著把鄧布利多扶了起來:“校長!Sir!您怎麼了?!您——”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沒有任何——嘔……!”鄧布利多剛抬起頭,就再次痛苦地倒下去吐得胡天黑地……
  斯內普腦子一炸,馬上暗道鄧布利多要是就這麼玩完了老子的復(犧)仇(牲)大業還怎麼搞?他趕緊緊張地說:“您……您一定出什麼問題了!我馬上叫波比過來——”
  “不!不要叫人!西弗——嘔!!!!!”
  斯內普整張手臂都僵硬了。鄧布利多混亂地揪著他的胳膊,把一肚子的嘔吐物都吐到了他身上……
  一片混亂中,福克斯在旁邊哀哀叫著,畫像們各自竊竊私語不斷搖頭……只有赫敏抱著手臂站在原地,表情依舊平靜,語氣也仍然是那種清冷的平靜:“我明白了。您說的時機不對,並非認為我帶著湯姆請假出去的時機不對,而是您……”
  “胡言亂語!”鄧布利多憤怒地抬起頭,隨即又不可控制地低頭乾嘔……
  斯內普疑惑地望著她,表情開始變得若有所思……
  赫敏抱著手臂,靜靜地說:“看來原定的計劃並不會有什麼改動。您原來只是在發泄而已。”
  斯內普遲疑地看著她:“怎麼回事……”
  鄧布利多喘著氣,顫抖著抓著他的手臂,那雙仿佛亙古冷靜的眼睛流露出種種他從未見過的狂亂:“不要說!西弗勒斯,你出去——”
  “時機不對,是您的時機不對。”赫敏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中帶點甜蜜,又有一種輕鬆的快意:“恭喜您。原來,您懷孕了……”


☆、第122章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
  冷徹骨髓的風呼嘯著卷過海岸,卷過山崗,卷過孤墳,在那凄風苦雨的不列顛上空盤旋,這裡的天氣好像時時刻刻都在哭,好像小時候佩妮姨媽收集的老DVD《呼嘯山莊》裡的場景,那個復仇者那個曾經的棄兒希斯克利夫,他的靈魂終日飄蕩在荒原上,咆哮著仿佛從未死去……
  “鑽心剜骨!”
  無邊黑霧中,有人從復活坩堝中走出,舉起魔杖,低聲殘酷地念道。
  哈利拼命在鎖住的藤條上掙扎。他的胳膊流著血,腿也被魔法藤劃破了。攝像頭緊緊箍住他的腦袋,直對著前方的黑霧——可它此時的作用不在於拍攝,在於弄疼他,讓他多少更清醒一些——
  ——不要成功……
  ——不要走近……
  ——淹死他!
  ——滾開!不,殺了他!
  但那個黑影還是逐漸向他走近過來。哈利死死瞪著他,高瘦的人形,裹在黑袍裡,像活著的攝魂怪——不,他比攝魂怪更噁心,更可怕——那張臉沒有鼻子,狹長的紅眼一隻露出來另一隻被黑布遮住,像是在從地獄中發出幽光,這張臉他比世間一切都要陌生,也比世間一切都要熟悉,曾在最惡的夢中無數次於他腦海中盤旋……最深的恐懼,也是最恨的血仇……
  “哈利‧波特。”那個人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端詳著他。
  哈利忽然意識到了一點。伏地魔的另一隻眼睛不能露出來的原因是他瞎了。他像海盜頭子一樣裹住自己的一隻眼——那隻眼睛曾在一年級時被自己的魔杖捅瞎了。
  “你們當然知道,這個男孩是我的剋星,是嗎?”高大的伏地魔低低笑了起來,嘴角流露出一絲殘酷。
  “不,主人,我們當然知道……”
  “不是的主人,請聽我們解釋……”
  “您現在已經證明了那不過是個笑話……”
  許多跪倒在地的食死徒們紛紛大聲阿諛起來,寒冷的墓地前出現了一陣騷動——
  然而伏地魔冷哼一聲,門徒們紛紛噤若寒蟬。
  魔王甩開袍子淡漠地轉頭走開了。他一隻腳點著墓地,一隻眼望著灰暗的天空,似乎是要感嘆,又似乎這塵世的一切已經不放在心上。
  “朋友們啊……”他低低冷笑道,“我確實曾敗於這男孩,或者說敗於鄧布利多的設計——然而,我曾對你們許多人說過,我所追求的一切……大道長生!飛越死亡!我在這條道路上遭到過一切,我曾走上巔峰又跌落塵埃,曾經你們跪著吻過我的袍子又轉身棄我而去——”
  有食死徒哀哀地顫抖了起來,也有諸如蟲尾巴那樣的人在旁邊興奮地喘著粗氣。但伏地魔只是頓了一下,幽紅的眸子望向了很遠的地方。
  “然而我也曾告訴過你們,Dark Lord榮耀永恆……我淪落到不人不鬼,淪落到附身動物食腐為生,淪落到最虛弱最無助的境地……可我依然回來了!我要再一次告訴你們,在長生的道路上,我走得比誰都遠!”
  “Yes,my Lord!”
  那冷漠的、令人遍體生寒的語氣中忽然多了一絲興奮和快感。烏雲呼嘯著從大西洋上卷過來,伏地魔緊緊注視著山雨欲來的上空,黑袍的門徒則在他腳下顫抖著歡呼。
  哈利的呼吸聲比誰都重。他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呼吸聲——在這黑暗的時刻,敵人滿地,只有自己的呼吸壓倒性地陪伴著自己——
  伏地魔看著天空許久,忽然殘酷地大笑起來。那聲音毛骨悚然,仿佛能撕裂魂魄……
  “把他的魔杖給他,蟲尾巴!”他傲慢地一字一句厲聲說道,“現在既沒有鄧布利多保護他,也沒有他媽媽為他犧牲……我要讓你們看看,哈利‧波特,是否真能夠成為Lord Voldemort的剋星!”
  ——轟隆隆!
  ——轟!——咯!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這時分,小小墳崗終於響起了第一道雷光。慘烈的閃電中,魔頭再次瘋狂大笑起來,他被拋了下來,在一群冷笑的食死徒中——寒風愈發刺骨,一如仇恨蔓延——
  布萊克老宅頂層的臥室裡,哈利猛地睜開了眼睛。
  周圍還是暗的。在僅有的光暈中,金髮少年低頭坐在暗紋的床帳前,他清瘦了許多,原本傲嬌的略鼓的臉頰消下去了,從手工襯衣外看得到細細的鎖骨。
  “又做噩夢了嗎?”德拉科輕聲問。
  “那不是夢。”哈利慢慢地撫摸著額頭,低低答道。
  “是,我知道。”金髮少年望著他說,“我們都知道。”
  少年們無言地走下樓,繞著布萊克老宅的暗金鏤花扶手走下來,哈利還始終處於一種恍惚的、不真實的感覺裡。前一刻那個夢境還在延續,他與那個人仿佛即將搏鬥,不死不休……
  整個二樓都被改裝過了。現在活動室和起居室是打通的,形成了一個大控制室。巨大壁爐裡火焰熊熊,時而有巫師的頭露出來——然而眼前的情景好似小時候看過的美國科幻片,不斷有連續不斷的不同聲音從熒光閃爍的許多塊大屏幕上傳來:
  “那個人的歸來……”
  “哈利‧波特第二次死裡逃生……”
  “三強爭霸賽之終末……”
  “不列顛魔法界將再次陷入……”
  “民眾陷入十五年來空前恐慌……”
  “魔法部呼籲……”
  “小巴蒂克勞奇未死,現任魔法部部長巴蒂重大嫌疑……”
  “&*(%¥……&……”
  哈利停了下來。他站在那些不斷變幻的屏幕前,距離他最近的那一塊上,一個表情很逗、裝束很奇特的巫師正站在鏡頭前,嘰裡呱啦對著另一個疲憊的黑袍男人說話。
  他認了出來。那個黑袍男人是對角巷的弗洛林老闆……他們每個人都很喜歡弗洛林,到了夏天時,這位老闆的最新魔法冰淇淋總是無限制地對小巫師們打折。
  “……不得已的,”弗洛林疲倦地擺手道,“我也不想搬離英國的,我丟下了自己的生意……可是,你們知道,現在局勢這麼亂……”
  他瞪著屏幕。弗洛林老闆說的是英文,但屏幕下方打出了一行法文字幕。隨後鏡頭一轉,重新轉回那個裝束奇特的法國採訪者身上,他重新對著鏡頭呱啦呱啦講起來……
  哈利轉頭看著德拉科。德拉科也看了他一眼,小聲地翻譯起來:“……受到伏地魔復活、食死徒重建影響,不列顛已有許多巫師紛紛逃離英倫三島,據初步統計,一個月內進入法國境內的巫師人數已經破萬……法國魔法部新聞頻道報道。”
  他隨即把視線投向了另一道屏幕。另一道屏幕倒是配了英文字母,表情嚴肅的男主播穿著整整齊齊的三色法袍,對著鏡頭用德文說:“據悉,不列顛魔法界的經濟民生已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與此同時,不列顛魔法部的劇烈震盪也引起了民眾的不滿……”
  西班牙頻道:“鑒於食死徒活動的危險性,魔法部呼籲大家近期內不要到不列顛進行旅遊或其他活動,尤其是鑒於伏地魔對占卜一事的敏感性……”
  意大利頻道:“魁地奇歐洲杯開賽在即,英國或受影響將不參加?伏地魔居然厭惡魁地奇?拜託了,英國!你們能在明年開賽前解決掉他嗎?”
  荷蘭頻道:“據統計,食死徒活動已使對英出口魔法生物業務陷入停滯,本月以來我國經濟損失預計已達到20,000,000加隆以上……”
  “哦哈利!你們在這兒!”忽然室內大燈被打開了,韋斯萊夫人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
  哈利和德拉科紛紛轉過頭,西里斯此時也從外面走了進來,他面色陰沉,一邊走一邊把大衣往旁邊一甩——“一派胡言!都是一派胡言!”
  大狗狗教父憤怒地對著控制室的桌子猛地一砸。
  “哥哥!”雷古勒斯跟著他進來,他還是一臉風輕雲淡的紳士模樣,並且很不贊同地瞥著他——“哈利,德拉科,你們吃過了沒有?”
  “還沒有……”
  “唔,樓下有烤好的三明治。”韋斯萊夫人慈愛地說,“弗雷德喬治羅恩他們都在樓下,你們一定餓極了——”
  “教父……”哈利叫了西里斯一聲。
  “重點不是這個!”西里斯忽然又是緊緊地攥住拳頭對著桌子猛地一砸,不甘心地大叫起來:“全歐洲都在看咱們的笑話!鳳凰社已經重新召集,而鄧布利多——鄧布利多他現在……”
  雷古勒斯忽然強硬地轉了轉手上的小黑傘。小黑傘帶起一陣風,令室內諸人紛紛精神一凜。
  “我送你們下去。”他不容置疑地說著,帶著哈利和德拉科走到了樓下餐廳。
  “舅舅……”德拉科癟了癟嘴,眼神複雜地望著雷古勒斯,又望望哈利。
  哈利也無聲地望著他,仿佛在發出某種抗議。
  雷古勒斯安慰性地看著他們,最後只是點點頭低聲說:“你們會知道的……現在,請先去吃飯。”
  哈利滿腹心事地坐到餐桌上,德拉科也悶不作聲地坐在他旁邊。對面的金妮謹慎地看了他們一眼,小心地推過來一盤鹹牛肉。
  “謝謝你,金妮。”哈利悶聲悶氣地說。
  “嘿……你看起來睡得不太好。”羅恩側頭望著他說。
  “從德思禮一家出來後,兩周內一直待在這裡,對外界唯一了解途徑是上網看新聞,任何人都不會好。”哈利狠狠叉著麵包片說。
  “老實說我覺得這樣對哈利確實不公平。”喬治若有所思地說,“你們知道……哈利有權知道一切,甚至跟進他們的一切工作,因為哈利才是那個晚上距離那個人最近的人……我們都看到了,那場驚天動地的打鬥……他真的能殺所有人,可就是殺不了你……”
  “你是個英雄,哈利。”羅恩毫不猶豫地插嘴道。
  德拉科沉默地望著身旁的黑髮救世主。哈利顯得那麼暴躁、抑鬱和無所適從。
  “聽著……”他放下了刀叉,沉悶地低聲說:“我至今不知道為什麼……我是說,我至今不知道三強爭霸賽結束時我與那個人搏鬥時發生的狀況……我能死裡逃生……是為什麼……沒人向我解釋,我自己也不知道……”
  霍格沃茨控制室內,赫敏抬起頭,靜靜對著屏幕大牆的投影。
  屏幕上,不怕死的法國人正興致勃勃地做著某個專題節目“大難不死的少年緣何死裡逃生”。哈利和伏地魔的各自生平被放了又放,然後是滾動式播放一般被稱為“三強爭霸賽之末”的決戰——
  ——哈利和伏地魔同時拔出魔杖;
  ——“除你武器!”“阿瓦達索命!”
  ——叮!兩人的魔杖同時撞在了一起,紅光和綠光相接,光芒瞬間大作,光芒將兩人籠罩……
  ——光芒將兩人包裹著上升,錄像畫面裡,地面上的食死徒紛紛大驚失色……
  ——大戰現場唯一的攝像頭就是哈利的勇士跟拍視角,攝像頭箍在他腦袋上,因此這視角顯得更加詭異,正對著哈利的視角,伏地魔露初了便秘似的猙獰表情……
  ——光暈擠過來!光暈推過去!
  ——嘩!魔咒閃回了!死人出現了!
  ——嘩!詹姆和莉莉從伏地魔的魔杖裡走出來了!
  ——嘩!食死徒們紛紛露出了不能接受的驚恐表情!屏幕暫停了一秒,節目組用紅線圈出視角下框某位逃走的黑袍食死徒……
  “你早就料到了嗎?閃回咒——兄弟魔杖……”赫敏若有所思地問。
  “當然。”蓋勒特頭也不抬地仔細翻動著一堆精靈語典籍,“畢竟我曾打敗了格裡戈維奇……”
  屏幕上,法國佬把最後伏地魔那個扭曲的臉定格了,並津津樂道地展開了討論——主持人用捲舌音濃重的英語十分興奮地問請來的巫師嘉賓:“很少見,不是嗎?作為英國魔法部前任部長,您怎麼看?”
  康奈利福吉在鏡頭前努力作出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學鄧布利多。但他顯然失敗了。他那困惑的面容只給人一種拙計的感覺。
  “唔……伏地魔確實很強大。我曾經接觸過哈利,他確實有一種……你知道……特殊的感覺,作為預言中的救世主……”
  “伏地魔真有那麼強大的能量嗎?”主持人打斷他的話,“一個學生就可以破掉他的阿瓦達索命咒?”
  “哦,當然。”福吉惱火地說,“他至今是不列顛魔法界最大的不穩定因素——許多巫師為此離開了不列顛……”
  “也包括您嗎?”
  “……是的……”
  赫敏轉過了頭,面無表情地說:“至今我還想問一句你……你就那麼肯定麼?若是他們兩人的魔咒沒有同時發出——”
  蓋勒特快速答道:“不會不可能。這是預言裡出現的場景。”
  赫敏無聲地搖了搖頭,看著他翻書翻得頭痛的樣子,不由得把頭轉了過去。
  “……公眾普遍認為,唯有鄧布利多才能出面解決掉伏地魔。”主持人還在熱情洋溢地用那種大捲舌音說,“可現在顯而易見,伏地魔連一個三強爭霸賽勇士的‘除你武器’都抵禦不了……”
  “我相信這中間一定有什麼神秘的聯繫,”福吉皺著眉頭說,“或許和哈利身上的守護咒語有關……”
  “根據網絡調查,65%的民眾是這麼認為的,另外還有20%的民眾認為是梅林庇佑。福吉先生,您真的相信有梅林庇佑這回事嗎?”
  “當然。”福吉終於強硬地說,“梅林當然一直在庇佑著不列顛。許多人也至今相信,梅林還守在阿瓦隆湖邊,守護著所有的巫師,並等待亞瑟王的歸來……”
  “冒昧問一句,《梅林拯救亞瑟王》這個遊戲,福吉先生的最高通關記錄是多長時間?”
  “……這個跟本節目沒關係吧……”
  “哈哈不好意思只是開個玩笑。您知道,伏地魔與哈利‧波特的這一戰實在太驚世駭俗,無法想像有人能兩次倖免於阿瓦達索命咒,也無法想像一個被一整個——國家——所恐懼的魔頭,”主持人不懷好意地加重語氣道,“竟然連續兩次都無法打敗一個孩子……說到黑魔頭,曾有人把伏地魔與歐洲大陸上的黑魔頭蓋勒特格林德沃相比,現在看來……您覺得呢?”
  赫敏挑了挑眉毛。屏幕的右下角上自動彈出了討論區,映入眼簾的第一熱點帖赫然在目:
  【大英帝國伏地魔:小屁孩都搞不過,好意思說自己是第二代黑魔王?格林德沃不服】
  【已有8,923,776,011人次點擊,已有71,796,408人次討論】
  暑假一個月以來,從灰暗的三強爭霸賽終末到現在,不列顛巫師們漸漸從極度恐慌中稍稍恢復了過來,能逃出國的逃出國,能躲的就躲,躲了還可以上網——就這樣,對角巷大半嚇得關門了,而網上卻更繁榮了——全歐洲都不信邪嘲笑英國巫師膽小,英國人則紛紛奮力回擊拿過去種種例子證明伏地魔確實可怕,一時間“你行你上啊”成為了幾周內來最熱門的流行語……
  ——人們紛紛熱情呼籲鄧布利多出山。
  ——人們也熱情呼籲哈利出山,靠著對救世主索命咒的不死之軀殺滅伏地魔。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們更呼籲蓋勒特出山收拾掉伏地魔,以證明歐洲大陸的黑魔王完爆英倫三島的黑魔王……
  但事實是,一個月以來,無論是格鄧還是哈利,都仿佛銷聲匿跡一般,不再出現在世人面前……
  ■■■。赫敏轉過頭,看著身材修長、目如點漆的少年走了進來。他表情鎮靜,面容沉著,黑髮泛著玉似的光澤,臉頰依舊是淡淡藕色,身穿小一號的德國軍禮服,黑色扣子一直扣到喉結下方那一點,簡直禁慾十足又鮮嫩可口讓人想咬……
  他面不改色地走到金髮老魔王面前,把一大堆精靈語書寫的資料放下了:“Sir,都在這裡了。”
  “好的。”蓋勒特滿意地答道。
  “哈?”赫敏挑起眉,“你們究竟打算幹什麼?——你……”
  她疑慮地瞪著湯姆。他聳聳肩,對著屏幕上處於風口浪尖中的另一個復活的自己,沒有露出絲毫受到影響的表情。
  她眯起了眼睛,慢慢地說:“你背著我有什麼打算?”
  湯姆攤手,望著她無辜地說:“沒有……”
  “是嘛?”她跨近了一步。
  他眨了眨眼,沉重的睫毛覆下一層陰影,那種墮落又清冷的紅蓮氣息微微噴在她臉上。
  “真的沒有……”
  “哈?!”
  “嗯……”他的眼睛更深了,看不出一點情緒,黑沉沉的……
  “好!”蓋勒特忽然一拍桌,大叫了一聲。
  他們馬上往後分開兩步,並同時轉頭望向了埋頭鑽研不已的老魔王。
  “就是這個了!”蓋勒特大馬金刀豪情萬丈,大手一揮匆匆寫下一行字遞給湯姆:“你去把這個給斯內普,讓他重新熬。”
  “好的,Sir。”湯姆馬上接過說。
  “……這是什麼?”赫敏疑慮道。
  “安胎魔藥啊。”蓋勒特理所當然,又一臉幸福地說:“阿不思現在脾氣可壞了……”
  “……一個月來你居然就在研究這個!”
  “對啊。”
  赫敏抬頭看著魔網新聞,此時此刻,整個歐洲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都還在熱烈討論伏地魔、格林德沃、鄧布利多,討論著黑魔王的實力與白巫師的正義……


☆、第123章

  苦不堪言!
  天地良心,梅林在上,用任何一種語言來形容這段時間以來的人生,斯內普都要這麼說!
  ——有什麼比被歐洲老魔王成天跟在身邊更苦不堪言?
  ——有什麼比被歐洲老魔王成天逼迫製作魔藥更苦不堪言?
  ——有什麼比被歐洲老魔王……半夜三四點喊醒,要求臨時熬一副需要守在鍋邊七十二小時不能轉移視線的魔藥更苦不堪言……?!
  暑假開始之前就是如此。黑袍蛇王怒氣衝衝,一甩袍子,頂著黑壓壓的眼圈破口大罵:“您不能自己動手嗎!”
  格林德沃翻著桌面上無數攤開的古老典籍,頭也不抬:“我要照顧阿不思。他現在脾氣很不好。”
  “我明天還有課!”
  “我已經讓阿不思批了你的假了,假條在桌角那裡。”
  斯內普聞言望去,桌上一堆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古老典籍看得他流口水,每一顆模糊殘損的古代魔文像是憑空在放金光,那些是連自詡為歐洲魔法中心的霍格沃茨也沒有過的藏書——斯萊特林最年輕的院長看到這些簡直眼紅無比恨不得衝上去徜徉其中永遠不要出來,看到格林德沃就隨隨便便粗手粗腳地翻動它們氣得更是心口滴血……然而最後一絲理智和驕傲又生生攥住了他,此時此刻,學術的斯內普和日常的斯內普天人交戰,一方面對老魔王要求自己熬制的失傳魔藥躍躍欲試,一方面又為此感到憤怒……
  他瞪著桌子底下被許多典籍擠到地上去的一堆紙——不,那一堆明明是極為珍貴的《艾爾達實錄:精靈王的靈藥》第十卷的影印件——這傢伙居然把他們都丟到了地上!簡直暴殄天物!不能容忍!
  他吹面色陰沉地念了出來:
  “魔藥課教師西弗勒斯•斯內普身體不適,請假予以批准。即日起魔藥課由雷古勒斯•布萊克代理——我沒有不適!而且這份請假條根本不成立!!!連校長的火漆印都——”
  老魔王頭也不抬地掏出一枚金印,大馬金刀狂拽酷炫地往那張紙上印了一下——在斯內普震驚的注視中,請假條馬上發出了一陣金光……
  ——魔法契約就此生效!
  ——寫作放假讀作長工的日子開始了……
  “你!”斯內普簡直氣急敗壞,指著他說:“那是霍格沃茨校長才能動用的……那是霍格沃茨的公章——你怎麼能!為什麼是你——你明明……”
  “噢。”蓋勒特舔了舔嘴唇,隨意把金印放進懷間,語氣輕鬆地說:“所以你們校長很信任我。”
  “你把鄧布利多先生弄到哪裡去了!!!”
  “他正在孕吐呢,如果你再不熬藥的話你們的校長會遭到更大的痛苦。”老魔王無情地說。
  “……!!!”斯內普整個人都不好了!
  “快去吧,我知道這份偉大的工作交給你最合適不過了。”金髮男人露出了惡魔一般的笑容,“追溯古老精靈族的魔藥,復原失傳的傳統工藝,這一定是斯萊特林院長最擅長的工作。”
  斯內普再轉頭看看那張配方,心裡又有些小激動——但他轉念一想,馬上又憤怒了起來!!!
  ——為什麼我要大半夜起來搞這種事……
  ——都是鄧布利多的錯!
  鄧布利多臉色陰沉地坐在有求必應屋裡,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有求必應屋——兼終端控制室——準確來說是拉文克勞的密室,已經變成了一個很夢幻的育嬰室,夢幻得讓人不忍直視……
  他額角有青筋抽動,手指顫抖——他指著面前的金髮老魔王說:“你滾——滾出去……”
  蓋勒特無奈而流利地說:“好……好……我知道……”
  “Get out!We broke up!嘔……………………”
  “好的,好的,親愛的,這是你一百年來你第174次說這句話了……來,我們先把這個魔力補充劑喝掉……”
  赫敏站在八樓外翻了個白眼,轉身敲了敲牆壁,直達城堡底層的密室。
  八樓被格鄧夫夫占用以後,密室已經被重新改裝成了終端室。此時此刻,城堡海爾波湯姆和她的小黃雞正排排坐著津津有味地在超大屏幕投影下觀看巫師頻道……
  燒雞一看到她馬上拍著翅膀瞪大眼睛跳起來,嘴裡叼著兩根細細的金黃金黃的薯條狼吞虎咽地大叫:“嗷嗷嗷主人這是我今天最後一點口糧!!!你不能克扣——”
  “你已經夠胖了!不準吃!快吐掉!!!”
  “不要不要不要!!!我已經吞下去了唔啊啊啊呃——”燒雞眨著眼睛靠在控制牆上,打了個飽嗝:“你阻攔也已經晚了!山無稜天地合我也要吃掉這最後兩根chips!”
  赫敏轉頭對著湯姆怒目而視。
  “呃……”黑髮少年無辜地聳肩,反手變戲法似的又端出另一盤金燦燦的炸薯條:“你要來一點嗎?”
  燒雞馬上轉了轉眼睛叫起來:“我了個去你居然還私藏了這麼多!不幸福!”
  赫敏抱著手臂,掃了他一眼:“你可真不是英國人。”
  “呃……”
  湯姆繼續以那種小獨角獸似的無辜眼神看著她。她知道那是演技,但他演得真是精湛無比,起碼表面上完全看不出那藕粉色的腦袋下滿是壞水……
  但霍格沃茨聽懂了這句話。城堡坐在一旁,轉了轉腦袋,吃吃笑了起來。
  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面無表情地說:“正宗英國人吃fish and chips,是不會拆開來吃的。”
  “哦,是啊。”他有意無意地看著她,很麻利地伸長手臂把番茄醬遞給她:“我知道……這是美式吃法……你想要一點可樂嗎?”
  “嗯哼……”
  “Do you miss America?”他專注地盯著屏幕,忽然問道。
  “不。”她矢口否認。
  “可我很想念……我想念在美國的一切。”他輕輕湊了過來,對著她的耳朵說。
  她的脖子開始發燙起來。但她深吸一口氣,還是表情平靜地睜開了眼睛,看不出任何波瀾地簡單說:“你打算就這樣蹲在密室裡吃薯條嗎?”
  他馬上嚴肅地轉過椅子,長長手指合十,指尖放在下巴下,專注地看著她:“我隨時都OK的。”
  “我還沒有說什麼事呢。”
  “不是date嗎?”他認真地說。
  “……不是!”赫敏瞪了他一眼,“我們不是剛剛從美國回來嗎!”
  “可那是旅遊和工作啊。Date是date嘛。”他繼續認真地分析道。
  “……不要扯遠!”
  “仔細想想我們確實沒有認真date過啊。”
  “你小心我打你!你把燒雞喂胖了三磅我還沒說呢!”
  燒雞馬上大叫起來:“天惹!小爺我是無辜的!”說著撲撲飛遠了。
  圍觀的大蛇和城堡都感嘆於他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吵架度日的氣氛,無聲笑著走開了。
  安靜下來以後,密室裡變得更為靜謐。不知不覺中,只剩下屏幕上不大不小的聲音——那聲音顯得非常遙遠——法國人的節目總是那麼嘰裡呱啦的,新聞節目過去了,現在是音樂節目,古怪姐妹正準備登台……
  她坐在距他一肩之隔的位置,只覺得空氣都熾熱起來。他深深地凝視著她,呼氣聽得清清楚楚……
  “好吧,什麼事情?”他咬著她的耳朵說。
  她不去看他的臉,只掏出一瓶魔藥,聲音壓得低低的:“這個……”
  他眼睛轉也不轉地盯著她的臉:“斯內普把永久性狼人改造藥劑製造出來了?偉大的發明……”
  “其實重點不是這件事……”
  “嗯?”
  “布萊克和韋斯萊他們把鄧布利多的鳳凰社重新整合起來了,這瓶藥劑應該由鳳凰社通過盧平送入狼人社會……但你知道,鄧布利多現在……”她忽然有些煩躁地說,“好吧,這也不干我事,現在時局如此,盧修斯都躲到美國去了,整個英國現在都有格林德沃管,還有你,你都開始管他叫sir了……”
  他眨了眨眼睛,馬上面不改色地說:“我還管你叫陛下呢,你知道……”
  “不,你不知道——”
  她霍然站了起來,神情淡漠地看著他:“英國的一切事情現在都不干我事。你知道除了誰——除了哪一件事,非要我去做不可嗎?——”
  他從座位上往上抬起頭,清清楚楚地看著她,微笑起來:“我知道。”
  他輕輕轉了轉椅子,瀟灑地披上大衣,拉著她:“走吧。”
  “……”
  “我知道。”他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臉,篤定地說:“你要去見他……你要見另一個我。全英國也只有我值得你管了。我知道他在哪兒。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夏日午後的倫敦大街,凡人世界依舊人來人往,沒有一絲恐慌的氣氛。
  然而,不可見的低氣壓卻從路邊毫不起眼的紅色電話亭內向外蔓延——
  地下的魔法部內,此時一片寂靜和慘淡——身穿黑斗篷的人闖入了進來,枯瘦的手緊緊舉著魔杖,死死圍住了臨時代理部長斯克林傑,一大群傲羅警惕地對著他們……
  然而人群中,以貝拉特裡克斯這樣骨瘦嶙峋卻眼放精光的越獄者們卻絲毫沒有畏懼,食死徒中不斷發出尖利的大笑,目前這場對峙還無人傷亡,卻仿佛箭在弦上——
  忽然,所有人心情一凜,只覺得整塊心臟都沉下去了。
  “攝魂怪……”有人咬牙切齒地說。
  巨大的游魂簇擁著黑袍紅眼的高大男人走到場地中央,人群如摩西分開海水那般被分開。現場如墜冰窖,但伏地魔只是淡淡看了他們一眼——
  “真無聊啊……”他的眼睛像是看螻蟻似的看著魔法部內諸人,也像是在看著自己的部下,更像是在看著很遙遠的地方。
  “Lord!”貝拉狂熱地喊了一句。
  黑魔王點了點頭,淡漠地說:“今天我們不是來殺人的。”
  他甩開黑袍,一個人邁著大步走向了魔法部的深處。食死徒們簇擁著他,攝魂怪跟隨著他,傲羅們緊張卻無可奈何地對峙著——他卻根本沒有回頭看一眼,只是徑直走到了地下深處,推開了某一扇門……
  轟然間,一陣巨大的涼意重重襲來,他猛地一震,霍然意識到了什麼——
  再回頭望去,周身已不見一人。門徒與從者,敵人與螻蟻,全數不見。
  伏地魔站在神秘事物司巨大的大廳內,面無表情地手執魔杖,一步步走過一排排閃耀的預言架。直到他忽然停了下來,聲音愉悅地說:
  “為什麼不出來呢?我的小弟弟……”
  話音還未落,一道強大的、堅不可摧卻無形無色的力量狠狠攥緊了他的胸膛。黑魔王胸口血氣翻湧,愈合已久的眼傷情不自禁又疼了起來——
  他彎下腰捂住一隻眼睛,抬起頭死死注視著面前的神情冷峻的褐髮少女,語氣複雜而咬牙切齒地說:“是你——”
  赫敏放開浩瀚靈壓,冷冷地說:“閉嘴,退後。否則我殺了你。”
  “哦?”狹長的紅眸猛地一抖,面容可怖的男人強行直起了腰來,語氣狡猾卻又殘酷地說:“那為什麼不動手呢?”
  赫敏眼角猛地一抽。
  “你有這個能力,不是嗎?”黑魔王看著她,可怖地笑了起來:“在你一年級時,你就有這個能力……我甚至邀請你加入我的道路……我知道我們其實是同一種人……我畢生所見,唯有你一人……我曾在當時就說過我會奪回Lord Voldemort的尊榮,正如今日……”
  出乎意料的是,赫敏用一種有些悲哀的語氣冷笑了一下。
  他頓了頓,再次眯起那隻獨眼,捂著胸膛,頂著化神期的重重靈壓往前踏了一步。
  “退後!”赫敏厲聲喝道。
  黑魔王蒼白的手指擦去唇角鮮血——他的臉色那麼暗沉又那麼慘淡,仿佛鮮血也要暗沉得好似褐色才相配,但他流出的確是烈焰般的鮮血,憑空為他蛇一樣的嘴唇染上更為可怖的色彩——他同樣報以冷笑,了然地看著她說:
  “怎樣?你確是可以殺了我……然而你卻做不到。”
  赫敏的聲音銳利如刀:“你以為我真的不會嗎?”
  “來呀。”他舉起手,大口吐出一道鮮血又興奮地抬起頭朝前走了一大步,大笑道:“殺了我!消滅我!來呀!——哈哈哈!咳……!”
  他終於站不直了,低頭吐血的樣子頹廢而瘋狂。
  赫敏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身上散發出再熟悉不過的執念,如此淪落,令人覺得天地可悲……
  但下一秒,伏地魔就抬起頭,大笑地指著她:“多麼強大的你啊……神秘的小姑娘……你知道嗎,你再強大又如何?在我面前也始終是個小姑娘!你不會殺我,因為你愛上了我——不,是我的小弟弟……哈哈哈哈哈!偉大的愛!偉大的鄧布利多所說的愛!”
  轟!一聲爆破響起,隨著重重的真氣,獨眼黑魔王話還沒說完,就被遠遠往後拍了出去——長長幾十米遠,轟然撞上後面的魔法牆壁……
  他從牆上掉下來,骨頭撞得斷裂,唯有手指還能動——鑽心刻骨的疼痛中,他反而心中產生了更大的快感,愈發興奮地大喊起來:“來啊!小姑娘!來殺了我!”
  赫敏心頭大怒,偏偏更讓人怒的是他即使已經成魔她依舊看得懂他的表情,那雙細細的可怖紅眼裡現在流露出的赫然就是被毆打的快感……
  “羞恥嗎?恨自己嗎?天才小姑娘?”他抬頭笑意不減地對著赫敏道,“一個這樣強大的你,卻愛上了這樣的我……愛!多麼偉大的愛啊……”
  但下一秒他又瘋狂而驕傲地站了起來,抖著袍子癲狂地叫道:“可你應該以此為榮!愛上Lord Voldemort是一件多麼榮耀的事啊……過去有很多人,唔……你現在如果想和我結盟,也還來得及……”
  “別做夢了。”清冷而華麗的聲音從他身旁不遠處響起,“She loves me,not you。”
  黑髮少年清清爽爽從一排預言架上走了出來。他沒打領帶,襯衣扣得有些不羈,一隻手還放在兜裡,另一隻手拋動著一隻預言球。
  伏地魔剩下的那隻紅眼馬上縮緊了。
  “別傻了。”湯姆輕鬆地看著他,“你以為你是誰呢?你這麼傻還毀容了,她怎麼會看上你呢?”
  伏地魔嗤之以鼻:“果然是我曾切除過的東西……俗陋,眼界如此世俗……呵,你也迷失在鄧布利多那偉大的愛裡,而忘了強大才可永恆嗎?——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我的弟弟……把它給我!”
  他忽然居高臨下地喝了一聲,逼近過來。
  但湯姆馬上做了一個手勢,面不改色地捏著那枚預言球說:“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摔了這個預言球。”
  一大一小兩個魔頭就在那裡站著互相對視瞪眼起來。
  湯姆毫不退縮,威脅地說:“你知道這是什麼。我也知道你想要什麼。”
  “好……”伏地魔收縮著眼珠,語氣陰冷:“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他擺頭示意著赫敏,“由她決定。”
  伏地魔轉過頭,眼珠上下轉動著,看著面無表情的赫敏,從鼻孔裡哼了一聲:“那麼……你想要什麼?”
  赫敏忽然覺得很疲倦。在她面前站著的仿佛不是一個獨立的伏地魔,不是這個國家最大的不穩定因素,而是許多許多人的命運……因念成執,一念成魔……無數熟悉的或者遙遠的命運站在她面前,都那樣癲狂地大笑著走上絕路,天與地,皆袖手……
  她看不出表情地抬頭望著他——那雙眼睛那麼血紅血紅,已經看不懂她的表情了,哪怕這是一個最大的主魂……
  “你的結局自有天命安排。你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就算死,也該由他來親自接收。”赫敏緩緩地說,“你與救世主之間,必有最後一戰。只有一樣,巫師事巫師畢,這最後一戰之前,你與你的門徒不得傷害麻瓜。”
  伏地魔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最後一戰……不錯……”
  他點點頭,卻又可怖地大笑起來:“我為什麼要答應你?”
  赫敏想都不想地漠然道:“你復活後繼續違反位面法則,你命由此不歸梅林所有,那便我代替天道提前殺了你。”
  ——砰!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這一瞬間,湯姆毫不猶豫地伸出了褲帶裡那隻手,推倒了一排預言架。
  伏地魔恍然回過頭去,看著黑髮少年堂堂站在那裡,水晶的預言球飛濺了一地,砰砰當當的聲音宛如交響樂,粉塵和晶石在他腳底砸上天花板——這一切顯得那樣壯烈,仿佛一場爆炸就在他眼下發生,然而他卻絲毫不動,只是手裡攥著原先那隻預言球,黑色眼珠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黑魔王在這一刻明白了一切。他明白那種眼神……他就是他,無論紅眼黑眼,一樣的瘋狂一樣的執拗,一樣的不計後果,哪怕表情如此理性和冷靜……
  他不由得沉沉點了點頭,傲然道:“好——我的道路,最後一戰必見分曉!”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又想寫肉了……是寫好還是不寫好呢……


☆、第124章

  鐺——鐺——
  從魔法部出來,迎面的西敏寺大鐘便連響了數聲。鴿群的白羽染沒在太陽的金色裡,飛過波光粼粼的泰晤士河,飛過鐵線拉得高高的塔橋,飛過議會大廈那成排的哥特式尖頂,宛如從安徒生的童話裡飛來,又拍著金色的翅膀飛走了。
  赫敏有些寂寞地站在橋邊,水鳥鐘樓本無心,然而古人傷懷,看著水中驚鴻掠影,也是傷心橋下春波綠——古往今來,明月照寒江何曾變過?夜半鐘聲又何曾變過?變卻的唯有人心罷了……
  湯姆靜靜地陪她站著,眼神幽暗,雙手悠閒地放在口袋裡,一語不發。
  風幽幽地從她脖頸間吹過,身後人來人往的,她忽然覺得心情非常不好,下意識地讓人想發作,但又找不到理由——
  “太陽要落山了。”湯姆忽然說。
  豈止是太陽落山,太陽根本就沒有出現。這種不列顛的夏季,早上能晴三個小時就不錯了,周圍的遊人都隨身帶雨傘——陰天的天也暗得快,只不過一瞬間,橫跨大本鐘南北,整個倫敦橋都黑了下來。
  赫敏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卻忽然抓住她的一隻手,指著前方說:“看。”
  並不只是他們這兩人,此時此刻,許多遊人都快速跑到了橋這邊停了下來,並紛紛高舉起了相機——只不過一瞬間,周圍便“哇!——”地響起了一陣歡呼……
  世界保護遺產威斯敏斯特宮、橫跨整個泰晤士河東西的國會大廈,在這一刻亮了起來。幽暗的天地之間,輝煌的燈火看得人仿佛要落淚,那不似霍格沃茨城堡的神秘與飄渺,它的壯美與宏大是近在眼前的、可觸碰的。那一千多間綿延的房間看得讓人如夢似幻可又那麼實在,每一束漏出來點亮倫敦的光芒都像是在點亮整個世界……不不,它這樣莊嚴華美,又這樣可親可近,它代表的是人類的文明,英國人並不刻意販賣夢想,卻能令每一個身臨此刻的人都嚮往不已。
  倫敦橋、大本鐘、國會大廈燈景。倫敦最佳風景地之一。
  誰曾想過不列顛的魔法部主體更就建在國會大廈下方,由另一條街上一個不起眼的紅色電話亭作入口……
  這燈景確實令人炫目,赫敏曾看過許多次,可也不由得沉下來靜靜凝視過去。
  “這麼好的景,人類真偉大啊……”他輕聲在她耳邊說,“不要擔心。這樣的景,不會被他破壞掉的。”
  她歪頭面容平靜地看著他:“你在演繹我的想法?”
  他眨了眨眼,黑沉沉的眸中映著整個湖面的燈火。
  她望著他,表情暗沉沉的:“你以為我在想什麼?”
  她話音剛落,忽然間他把頭低了下來。
  一個綿延、深長,直抵喉心的吻覆蓋了下來。他抬起她的下巴,不緊不慢地把舌尖攪過整個柔軟的口腔,一寸寸舔過紅唇貝齒,仿佛萬種柔情,無可言說……
  停下來以後,他面不改色地望著她,微微伸出舌頭舔掉唇角銀絲。
  赫敏瞪著他。
  他輕鬆地聳聳肩,聲音還是低沉而華麗:“也許……你想要一點fish and chips?”
  她還沒說話,旁邊忽然走來一個亞洲人模樣的人,高舉著相機,用平舌音的英語令人捉急地說:“Eh……sorry……excuse me……啊喏……欸……pls……”
  黑髮小魔王馬上對著她得意地笑了起來。那種表情像是在炫耀——或者說是耍帥一樣——他非常紳士,極其彬彬有禮地把一隻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接過相機,以流利的全程平舌音英語說:“當然。願意為您效勞。我的榮幸。”
  亞洲人被他的這種氣度震了一下,迅速跑到對面——對面的東亞小型旅行團已經站好了一排,赫敏赫然聽到有小女生捧著臉低聲用日文說:“哇——英國紳士哎——好帥好帥!……”
  湯姆臉上掛著笑意,舉著相機,把大本鐘和國會大廈都框如相框,對著一群比起剪刀手的遊人耐心地說:“OK——You guys ready?1,2,3——chesse!OK,Perfect!”
  他微笑著把拍好的相機遞給他們,對方不斷說3Q3Q,他擺擺手,牽著赫敏轉身欲走——
  “大哥哥!——等等……”一個黑頭髮圓眼睛的小姑娘跑了過來,走路樂顛顛的。
  “嗯?”湯姆轉身蹲下來平視她。
  “這個……this……”小姑娘看了一眼身後的家長,眨著眼睛,仿佛絞盡腦汁拼命想著單詞說:“欸……give you……and……sister……”
  她抬起頭,執著地望著赫敏,把一隻牽著紅線的粉色大氣球遞給她。
  湯姆微微一笑,對小女孩擺了擺手:“謝謝你哦。”
  小女孩樂淘淘地一笑,轉頭興衝衝地跟著合影完畢的旅行團走了。
  “嗨……”湯姆站了起來,微笑地扯著那個愛心狀的大氣球,並不望著她,而仿佛只低聲專注地對氣球說:“跟我走,好不好?”
  赫敏垂下眼睫:“去幹嘛?”
  “隨便逛逛。”
  “你想去哪裡?”
  “我是說,你看,其他人都是這麼做的。帶著氣球啦,一邊隨便走走一邊吃吃喝喝啦……”
  夜景燈開了起來,這條街上的遊人頓時比白天多了一倍。沿著密集的、走走停停的遊人,他輕輕牽著她的手踏過大橋,另一隻手牽著氣球,指著國會大廈說:
  ——“你知道……其實我們的國會議員中有2%的比例是巫師,大部分議員都是知道巫師界存在的,幾百年前魔法部開始修的時候,這個比例是10%……”
  ——“大本鐘下有一個秘密法陣,維持著魔法部的空間……否則國會大廈就要塌了……”
  ——“但其實魔法部也可以用法陣來節約每夜國會大廈燈景的大能耗燃燒量……這個被麻瓜民間組織抵制過很多次了,說大英政府太浪費——但當年他們一致不幹,說要給麻瓜官員找點麻煩……”
  赫敏眼神輕輕閃爍:“你看書知道的?”
  “不。”他想都不想就說,“我演繹出來的。”
  “嗯哼。”穿過人群,赫敏似笑非笑地哼了一聲。
  “好吧……”他無奈地攤手道,“有一部分是看書……”
  他還沒說完,忽然感到胸前一陣心悸。原來他攤開了手,氣球飛跑了——灌滿氫氣的氣球跳了起來,逃開重力,往斜後方飛去——赫敏忽然跳了起來,一隻手從他耳邊穿過,緊緊攥住了那根氣球繩。
  他感到她柔軟的胸膛在自己身上蹭了一下——他馬上就沉默下來了,眼神幽暗地看著她。
  赫敏也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她收起了那隻氣球,把它輕輕拎在手裡。天幕暗沉,然而夜色如此輝煌,仿佛整個城市的繁華、寂寞、清貴和叛逆,都倒映在她眼中……
  “讓它走吧。”他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低聲說。
  “嗯?”
  “Let it go。”他凝視著她的眼,低沉聲音仿佛蘊藏著火焰,抬手把氣球繩抓住,往上鬆開了。
  赫敏望著粉色氣球在他身後緩緩升起,他低頭望著她說:“我們走吧——不要管它。你跟我走就好。”
  他這句話說得這樣毫無邏輯,意味深刻又仿佛隨時都要爆炸——她恍然間也覺得胸中無限紛擾,只剩下滾燙情愫……
  他抓著她的手,轉頭居然毫不猶豫地奔跑起來。一路的燈景還是那樣輝煌莊嚴,那樣統一——全世界只有倫敦的燈景這樣清貴,是的,清貴,只有這裡的夜景叛逆了整個世界的夜景,不可以被稱為“霓虹”,只因為這裡是倫敦,福爾摩斯曾帶著華生跑過尖頂的建築群追擊凶案,揮舞著馬鞭和手槍;約翰列儂帶著他的隊友走過斑馬線,推著眼鏡不可一世;還有哈利•波特,他出生的時候整個不列顛三島都響徹著他的名字,天註定這世紀末的救世主將要反排命格、永載史冊……
  因為這裡是倫敦。所以反叛或者優雅都可以——
  ——只要狂奔……
  ——只要在世界末日之前,你我還相愛……
  黑髮少年胸膛中激盪著許多種混亂的情緒,一方面他能很清晰地以理智看清這些情緒,一方面他又絲毫無法理智冷靜——他停了下來,氣喘吁吁。
  湯姆憤恨地喘著氣扶著膝蓋,瞪著她說:“喂——你怎麼不累?”
  赫敏抱著手臂,沒事人一般地哈哈大笑:“我堂堂化神期,跑個步又怎麼會累?”
  “你浪漫一點不行嗎!”他大聲抱怨道,“不然幻影移形誰不會啊!”
  “跑都跑不動就是浪漫嗎?”赫敏樂了,忍不住笑嘻嘻地輕輕扯了扯他的臉頰。
  湯姆的表情馬上高深莫測起來。他站直了身軀,不再喘氣,只轉著眼珠若有所思地望著她。
  赫敏瞟了他一眼:“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他沉沉答道:“我在演繹你的內心。”
  “哈?!”
  “我演繹出你想吃fish and chips。”他篤定地拉過她一隻手說,“你餓了……”
  他冰涼涼的手碰到她的手腕卻簡直像觸電,赫敏掃了他一眼,卻見他面不變色心不跳地把自己拉到了馬路另一邊,非常篤定地走進了台階上一間小小的入口——
  “兩張票,勞駕。”他扣著她的手腕對售票處的人說。
  “哈?”赫敏挑起眉,“這裡是電影院!”
  “對啊。”他理所當然地對售票員說,“最近的——馬上就要播映的——人最少的廳,謝謝。”
  “……你不是說你要吃東西嗎!”
  “對啊。所以來超大份的薯條和爆米花——還有兩杯冰可樂……好的,謝謝。我們走吧。”
  湯姆提著兩大包吃的,走起路來簡直健步如飛。赫敏疑慮地跟著他走進了放映廳——
  燒雞馬上從赫敏兜裡飛了出來,拍著翅膀大聲喊:“天惹!小爺聞到了食物的香氣!!!有吃的有吃的有吃的!”
  赫敏馬上揪住它的屁股:“你不準吃!”
  “嗷嗷嗷好痛好痛!天啦嚕怎麼能有這麼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主人!——咦……原來你們要看電影啊……”
  小型放映廳忽然暗了下來。燒雞看到黑髮少年微笑著對自己眨了眨眼,馬上就懂了。它頓時嬉笑著安靜下來,拍著翅膀飛遠了——
  米高梅的獅子頭電影開場畫面從黑暗中打了出來。這格蘭芬多特徵強烈的畫面吸引了赫敏一秒——一秒後,她轉過頭看著他,懷疑地說:“你往這裡跑是故意的?”
  “當然。”他快速地喝著可樂,有些得意地說:“整個倫敦的地圖都在我腦子裡,我連終端定位都不需要……”
  赫敏面無表情地蹺起了長腿。
  電影的光打在她臉上,顯得她臉色非常幽暗——湯姆馬上意識到自己居然把實話說出口了,不由得很有些懊惱——但他隨即馬上以更快的語速說:“這是因為我們從來沒有真正約會過!再不約會就來不及了!”
  赫敏眯起眼睛:“你覺得沒有?”
  他抓起可樂杯一陣猛喝,隨後肯定地說:“沒有。”
  她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道:“——來不及,是什麼意思?”
  這句話嚇得黑髮少年心神一震——然而他全然沒表現出來,小魔王從小便讓人看不出心事,更何況是讀了五萬本書的小魔王。他只是照著可樂杯繼續猛喝,眼珠恍惚地轉了轉,有意無意地靠近她:“因為我很著急啊。”
  她抬起頭,細細後頸忽然間被一股熱氣環住——不,那明明是涼氣,他是從寒潭裡泡出來的,可這種涼氣偏偏又如此撩撥人心,紅蓮一生滅,便是萬丈紅塵……
  她一轉過臉,看著他不知何時已經趴了過來。那雙沉沉的黑眼睛映著暗淡光線更像是黑寶石,萬種風華,魅惑逼人——
  “好好看電影。”她低低地說。
  “不。”他也低低答道。
  混亂的情,欲又像是魚,從意識的海水裡潛伏上來。她閉著眼睛,雙手都被拉過頭頂,熟悉又迷亂的氣息埋在她頸部,一路向下滑,解開吊帶滑進裙底,激盪得胸膛亂跳,而他又把長長手指放在上面肆意揉捏——
  “嗯……”她被他摟在懷裡,輕輕哼了一聲。
  屏幕上的聲音已經完全聽不見了。他們都聽不見。今天的倫敦小放映廳裡放的還是美國片麼?是動作類的?還是愛情類的?還是愛情動作類的?讓人絲毫不care——
  他手速飛快,一邊低頭吻著她的胸膛,一邊一隻腿滑進她兩條大長腿之間,一隻手不動聲色地蹭進內褲蕾絲的邊緣……
  “嗯——”她恍惚覺得今天有些不對,他非常急迫,但實際上自己也很急迫,激情簡直無法控制,在這種地方有一種偷情的快感,仿佛能紓解些許心中的郁結之氣……
  裙擺下的絲褲被水漬浸染,被卷成一條細細的線,緊緊勒住下半身——這完全不頂用,他馬上大口喘著氣,摟著她的脖子,毫不猶豫地把手指伸了進去——
  “痛……”她把頭埋在他脖子裡,揪著他的頭髮,有一下每一下地控訴道:“嗯……”
  他另一隻手很肆意地,從雪白胸膛滑到纖纖腰間,玩弄似的掐了一下她的腰。又痛又癢的感覺從腦後直沖天際,這激情快得驚人,很快便讓人壓抑著小聲釋放了出來……
  他長長指尖還在勒成一條的絲褲邊流連,眼神迷戀,喉結翻湧:“舒服嗎?”
  她清醒過來,在空無一人的放映廳裡,情潮未散地瞟了他一眼:“為什麼突然要這樣?”
  ——“你不舒服。”他撫摸著她,如此指出道。
  ——“是我讓你不舒服了……”他猛一下把她抱起來坐在自己腿上,雙手撐著她的腰說:“不要記住那個不舒服的我了……只記住讓你舒服的我吧……”
  重重一下,快感直抵腳心,她不可控制地抓住他的頭髮,抓得他發痛,但是情至癲狂這哪裡算痛——他瘋狂地撐著她的腰,把吊帶衫拉到最高,舌尖舔著上下起伏的雪白胸膛,她身體總是燙得他發痛……
  忽然間,她揪著他的頭髮把他的頭抬起來了。他迷亂地向上看去,黑暗中逆著光,褐色亂發也淺淺掩住褐色眼眸,她一隻手抬起他薄薄嘴唇咬了下去——
  “聽說薄嘴唇的男人薄情……”她低聲顫動著說。
  “不……唔……”他辯解道,“我才不……我可是摩羯座……”
  她完全掌握了主動權,懶洋洋地坐在他腰間,似笑非笑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你別不相信!”他不甘心地說著,掐了一把她的腰,“fuxx……我們為什麼要爭論這個?”
  他猛地一轉身,把她按在長椅上快速運動起來。而赫敏好整以暇,看著他奮力衝刺,不斷低吼,終於爆發出來——
  她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Damn it!”他惱怒地瞪著她,氣喘吁吁地說:“你別這樣笑!你這是在侮辱我的能力!”
  “不。我不是在侮辱你,我是在欺負你。”她笑嘻嘻地靠在椅背上,揪著他柔軟的頭毛說。
  “Fuxx!!!”
  “你不是很喜歡我欺負你嗎?”她蹺起長腿,微笑地側頭看著他。
  “擦!!!”他死死瞪著她,兩道俊眉擠在一起,挺直的鼻管都氣歪了:“你會後悔的!”
  啪。
  空氣中,電影的聲音猛一下加強了,因此這一聲音也實際上並不是很大,並不顯得突兀。
  然而赫敏卻依舊懶洋洋地躺在那裡,收起手,看著他變得更為暗沉的眼眸,撐著下巴,輕輕地說:“哦?你說我會後悔什麼?”
  這一瞬間他腦海里閃過了千萬個念頭,前塵往事一同上湧,複雜得繼續要把自己衝毀——但他只是繼續眼神暗沉著,什麼其他的也沒說。
  他手速飛快,迅速伸手滑進她裙擺,把那條濕淋淋的絲褲扯了出來,眨了眨眼睛無辜地說:“我說你會後悔這個。這個歸我了。”
  赫敏又一次哈哈大笑起來。
  “不要笑!”他不爽地瞪著她,“你難道不應該偶爾也哀求一下我?”
  她並不說話,只是惡劣地又抬起手,照著他的臉揮下去——
  嘩——情不自禁地,他猛地心中閃過一絲興奮和狂熱,腦袋偏了過去,沉沉眼睛閉上——
  赫敏又一次惡劣地笑了起來。他睜開眼暴躁地看著她——那一巴掌她並沒有打下去,但是他已經興奮了,胸膛好像在燃燒,好像整個自己都在燃燒,剛剛發泄過的興致又爆炸了開來……
  “想要挨打嗎?求我啊。”她的聲音甜膩而清冷,依然帶著那種深深的惡劣——
  “Fuxx——”他懊惱地重新蹭著她,“你什麼時候能像正常女人一樣?比如哭著哀求我說不要了不要了明天不能起床了——”
  “你被我弄哭比較有可能。”她躺在柔軟的椅靠上,扯著他的藕色滑膩臉頰說。
  “為什麼!!!”他不滿地奮力揉著她的腰說,“雖然……我……我可從來都沒有哭過!”
  “你的體力在修為面前不值一提。”她殘酷地說。
  “……最近我明明感覺比過去強大了不少!”他咬牙說,“我每天出去跑步,還勤練所有的魔咒——”
  “不,魔法對修為沒用。你變強大了一點點,是因為你體內也有修為了——因為和我雙修的緣故。”她平靜地說。
  “我……”一盆涼水澆下來,方才還是滿腹激情和不忿,此刻只剩下了怔然……
  “這就是雙修之道,平和陰陽,補不足而損有餘。”她靜靜地望著他。
  “你……”他呆呆指著她,“那你會……你會不會……力量流失……”
  “我沒什麼影響。”她微微一笑,“陰陽之道的奧妙,你以後自然會懂……我曾說過要與你共證長生之道,此話自然不是虛言。”
  “噢……”他睜著眼睛愣愣看著她。
  “當然你此時還是梅林弟子,我不好直接帶你修真——待到此間救世主與黑魔王決戰事了,這一場功德事畢,上界之人再不能阻我,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安排大約也差不多了……”她低聲說,“待到那時我便真正引你入門。”
  他腦中萬千個念頭轉過,最後只不動聲色,重複著方才的話喃喃問道:“那麼……我需要多久才能修到——呃……”
  說著說著,他的臉扭曲了……
  只見赫敏又抬起手,惡劣地揉起他的臉來:“想弄哭我?哈哈哈哈——先閉關讓我弄哭你一百年再說吧——”


☆、第125章

  金紅的徽章在空中飛翔。
  上升——上升——上升。所有人都看著赫敏彈起拇指,把它往上拋轉了十三周半——然後它再也不作轉體,直直墜了下來,攤開來無聲地落在她手心。
  一轉,兩轉,三轉——一共十三周半。這並不是個太好的數字。
  她伸開手,輕輕把徽章別在了胸前,靜靜轉過身道:“都到齊了麼?”
  納威站在她身邊,胸前別著另一隻級長徽章。他顯得有些不安,然而小夥伴們都在隊伍裡用鼓勵的目光望著他——最終他表情堅定地點了點頭。
  橡木大門轟然洞開,學生們沉默地隨著他們魚貫而入,座次兩邊依次排下來,把新生的座位留在長桌的正中。
  “真沒想到我也能當級長。”望著閃爍的銀器,納威低聲說。
  “你應該當。”羅恩毫不猶豫地說,“你最遵守紀律了,珀西當年就是這樣。”
  “別這麼說——”弗雷德湊過來補充道,“納威比珀西要酷多了。是吧納威?”
  納威表情僵硬地一笑。
  “我們的哥哥總是對他們親愛的弟弟格外嚴厲。”喬治聳肩。
  “就好像他才是媽媽親生的,我們是從垃圾桶裡撿來的。”弗雷德擠眼。
  “為了晚上在城堡裡抓住我們,珀西耗費了大半輩子的光陰——”
  “年紀輕輕,幾乎連頭髮也禿了——”
  “真是不幸——”
  “韋斯萊家族還沒有過禿頂的男人呢,是吧羅恩?”
  “幸虧他畢業後找到了自己的真愛,巴蒂•克勞奇先生——”喬治深情地舉著酒杯。
  “你一定聽過他說話了,克勞奇先生是清白的!克勞奇先生是我見過最公正、最有能力的部長——這徹頭徹尾是一場陰謀!”弗雷德捏著嗓子拍桌長嘆道,“世事無常,我們卻一點都不想因此安慰因此丟了工作的珀西,因為只要你對他說,他就要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你訴說魔法部對克勞奇是多麼多麼不公正,那模樣就好像他剛死了老婆——”
  桌上有人慘淡地笑了幾聲。氣氛並不愉悅,自老生進入大廳以後,有人已經敏銳地意識到了,這幾乎是有史以來最陰沉的開學宴。
  哈利有一下沒一下地呆呆地劃過屏幕。六月底的那場食死徒歸來掀起的驚濤駭浪至今不過是才起了個頭,還在格裡莫廣場時小夥伴們便已經收到了克勞奇先生涉嫌包庇罪犯被免職的決議——那起事件活生生鬧了一兩個月,最終克勞奇先生被推上巫師法庭,塵埃落定的結果是魯夫斯•斯克林傑繼任魔法部部長一職。
  鳳凰社中不少人都憂心忡忡。連最為冷靜的雷古勒斯也搖頭——因為克勞奇“徹頭徹尾是鄧布利多的人”。
  哈利覺得很可笑,但具體可笑在哪裡,他說不上來。
  開學前最後一天,在重重護送下,他被帶去接受了訊問,問及了一些伏地魔復活當日的事——哈利一一作答,但魔法部的人都流露出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尤其是一個全身粉色的中年婦女,戴著蛤蟆似的眼鏡,聲音尖利,令他十分不舒服:
  “你是怎樣逃出神秘人的魔咒的呢?據歷史記載,沒有任何人——即便有你母親的血緣魔法保護在——能夠兩次以上逃脫阿瓦達索命咒。能對大家談談麼?”
  她的聲音非常做作,眼神銳利而令人噁心。哈利忍不住想起了麗塔•斯基特——但麗塔的胡編亂造起碼是出於一種職業的狂熱,而這個女人的語句裡著實含有一種惡意。
  “對不起,我不知道。”他乾巴巴地說。
  詢問室裡產生了一陣輕微的騷亂。粉色女人側過身去對後面的人說話,一邊說一邊遠遠隔著眼鏡用那種令人很不舒服的表情打量他。
  “……我想你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看看錄像。”哈利瞪著眼睛說,“畢竟錄像已經直接地拍下來了,可能我都沒它記得清楚——”
  “好的,好的。”那粉色女人繼續用那種做作而輕飄飄的聲音說,“我們會看的,謝謝你,波特先生——部長。”
  人們都站了起來。訊問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個眼神深邃、皺紋如刀削的男人走了進來。
  哈利認出了那個男人。那就是魯夫斯•斯克林傑,整整一周都出現在不列顛巫師網熱點頭條的新部長。
  “你們結束了麼,多洛雷斯?”
  “當然,您請。”粉色的女人輕柔地回答。
  “那麼——”斯克林傑打量著哈利,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但還算誠懇的笑容——“願意和我談談麼,哈利?”他把他帶到外面走廊,沿著空無一人的牆壁輕聲問。
  空盪蕩的魔晶燈光芒下,哈利睜著眼睛,那種強烈的壓迫感愈發沉重——魔法部這一條走廊令人非常非常不舒服,本來就是地下無門無窗,四面都是慘淡的白牆,連魔晶燈的光芒也給人以凄慘的意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更像是小時候電視裡放過的講述希特勒自殺前的場景,仿佛下一秒轉過拐角就能進入一個小鬍子男人的辦公室,看著他把筆摔在蘇聯地圖上,對著納粹下屬大發脾氣,最後把槍口對準自己的頭……
  “……嗯?”哈利忽然間回過了神來。到這個時候,他依然能清清楚楚記得自己當時的想法,壓抑,不適,思緒飄得很遠……
  斯克林傑眼睛一轉不轉地看著他。他繼續旁敲側擊地問:“是這樣……我與克勞奇是不同的。我相信你在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然而你畢竟是個孩子,我不同意鄧布利多的,我不能讓你上戰場……如果你有什麼打算——包括鄧布利多……”
  他忽然心裡湧起了一股氣,直直地說:“我也徹頭徹尾是鄧布利多的人,先生。”
  斯克林傑看著他許久,最後只不過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
  大廳裡屏幕上的新聞熱點又換了。大概有人把新聞的聲音調大了,此時禮堂裡終於熱鬧了一點,氣氛活躍了起來,開始拉回了哈利的思緒——
  他猛地回過神來,喃喃地說:“伏地魔已經回來了,為什麼他們還在忙魔法部長換屆?”
  羅恩被嚇了一跳,眼神複雜地望著他許久,最後只是聳聳肩,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教職工席——
  “校長怎麼還沒出現?”忽然有人坐不住了,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還有斯內普教授呢!”有女生捧著臉喊了起來。
  放眼望去,#鄧布利多遲到##斯內普遲到#這兩個熱點話題瞬間被刷上了首頁,僅次於總熱點第一的大話題#霍格沃茨開學宴#。
  “坐下,迪戈裡先生。坐下,拉文德小姐。”麥格教授嚴厲地說,“校長和斯內普教授有一些特別的事務,之後會到場。新生就要入場了,請注意禮儀。”
  橡木大門再次被轟然洞開,那些新生的小腦瓜們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所有人的視線都暫時被吸了過去,唯有哈利心中猛地一沉——
  不僅鄧布利多不在,黑魔法防禦課的座位上還坐著另一個人。
  那個全身粉色、帶著蛤蟆眼鏡、頭髮皺巴巴的女人。
  魔法部的多洛雷斯•烏姆裡奇透過鏡片,隔著人群衝他毫不猶豫地逼視過來。
  “開始分院!”麥格教授肅穆地說著,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分院帽被重新抬了出來。它似乎是猶豫了片刻,才咧開大嘴唱了起來——哈利敢肯定,那聲音把絕大部分小新生都嚇了一跳……
  “今年的新生比往年少不少。”羅恩細細看著人群,低聲道。
  “比平均值少了三分之一——”拉文克勞長桌上有人說,“受神秘人歸來的影響,許多魔法家庭搬離了不列顛……”
  “我父親告訴我,我祖祖輩輩都住在這裡。”學生會主席塞德裡克扣著桌面,掃視眾人:“我們家族不會搬遷,不會逃亡。霍格沃茨才是最安全的,我們應該信任鄧布利多校長。”
  “無論斯萊特林被分到多少新生,真正的榮耀來自心中,一旦謹守,絕不會磨滅。”新任的級長德拉科坐在最高首,優雅地對著眾人低語道。
  ……
  ……
  ……
  例行的帽子唱歌環節持續得比往年長許多。慢慢的,許多人都若有所思起來——今年的分院歌倒不像是歌,反而像是敘述歷史——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的友情與矛盾,四大學院的繁榮與發展,鬥爭的終磨……
  一歌終磨,帽子尖聲唱道:
  “歷史已給我們警告,校外的危險正虎視眈眈,然而你們或許已發現了答案,即便分向了不同學院,共同的使命將使你們走向——”
  聲音就到此戛然而止了。
  “走向什麼?!”羅恩瞪大了眼睛。
  沒人回答他。四張長桌上,許多人紛紛交頭接耳起來——不少人臉上慢慢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赫敏輕輕抬起眼,看著新生們惴惴不安地開始分院。隔著人群,湯姆在斯萊特林長桌上了然地對她點了點頭。
  “校長為什麼還沒有到呢?”納威忽然不安地低聲開口了,“這是鄧布利多校長第一次沒有參加分院儀式呢……”
  “別擔心。”赫敏鎮靜地說。
  ——生完就能回來了。她暗想。
  然而依舊有人議論紛紛。蓋勒特強行制止鄧布利多出席新生晚宴——哪怕這確實對他的身體不好——也許並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近日人心浮動,鄧布利多原本就是人們的定心丸……
  麥格教授收起了分院帽。不多的新生分院完畢,她走回顯得失了主心骨的教職工席位上,沉著臉說:“今年我們的教師隊伍將有所變動,魔藥課一職將由雷古勒斯•布萊克教授繼續代任——同時,西里斯•布萊克教授很遺憾地向大家告別。我們很高興地向大家介紹這位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師……來自魔法部的,多洛雷斯•烏姆裡奇教授。”
  人們乾巴巴地拍起掌來。羅恩側過去對哈利耳語道:“雖然知道你教父有鳳凰社的工作要做……但是知道他不能繼續教了確實挺遺憾的——”
  “咳——咳。”烏姆裡奇忽然很明顯地咳了起來,引得眾人乾巴巴的表情為之一愣。
  麥格教授瞟了她一眼。教職工席位上所有人都意味不明地瞟了她一眼。
  “謝謝你的歡迎詞,麥格副校長。”她語氣輕盈,仿佛努力展現出少女之態一般甜甜地對著諸人環視一圈道:“能夠回到霍格沃茨——看著你們這些可愛的小腦瓜,真是太好了!”
  群眾這才意識到她要發表講話了。
  這個新來的、穿得像粉紅色癩蛤蟆的女人,要發表講話了——
  她繼續用那種膩膩的聲音說:
  “魔法部一向認為,教育青年巫師是一項非常重要的事。你們與生俱來的一些寶貴天賦,如果不在認真細緻的指導下得到培養和鍛煉——”
  “霍格沃茨的歷任校長在肩負管理這所歷史名校的重任時都有所創新,這是完全應該的,然而為了進步而進步的做法是絕不應當鼓勵的——”
  “我個人認為——”
  大廳裡馬上亂哄哄地吵了起來。從未有過的體驗驚得大家幾乎要從座位上跌下來——這女人從哪兒來的?這是要教黑魔法防禦術?
  ——伏地魔都回來了,請這麼個人來教大家如何防禦?!
  ——不,這是魔法部請來逗比的吧???
  終於有人坐不住了——大廳內一片亂哄哄中,烏姆裡奇依舊不緊不慢的演講中,終端的砰砰響聲中,不知有誰起哄似的高喊了一句:“這些關黑魔法防禦術什麼事?!”
  場面馬上安靜了下來。烏姆裡奇深深眯起了眼。方才人太多,起哄的人也太多,她還沒來得及抓住那個搗亂的——
  她頓了頓,口氣沉了下來,不帶感情地繼續說:“魔法部認為,應當以正確的方式教導你們如何學習黑魔法防禦術。在未來的這一年,我將——”
  “魔法部能教我們打敗神秘人?”突然間,有人拍著桌子不爽地喊了起來。
  烏姆裡奇的表情陰郁地勾了起來——哈利的心神忽然覺得一緊,猛地感覺不對,發現她竟然隔著眾人,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表情看向了自己——
  “眾所周知,你們都親眼所見的唯一逃脫神秘人魔咒的人正站在這裡。”烏姆裡奇假笑道。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了哈利。包括所有不明所以的新生。那些表情有鼓勵的、有信任的,可也有疑慮的、不安的、不懷好意的——剎那間,整個大廳都把一個夏天以來的壓抑情緒恣意釋放在哈利身上,那些表情看得他胸口幾乎一緊……
  “我想你們的同學波特先生最是清楚不過的,不是嗎?”烏姆裡奇注視著眾人,笑容令人覺得頭皮發麻:“這位朋友——我相信你們每個人都會和我成為很好很好的朋友——你們為什麼不去問問他呢?所有人都想知道——”
  “時間差不多了。”麥格教授強硬地打斷她的話,強行迫使大家的注意力偏移回來,“烏姆裡奇教授,感謝你的致辭。現在,讓我們晚宴開始——”
  “啊,您太客氣了!”烏姆裡奇臉上笑得擠出了一朵花,親熱地拉著麥格教授。
  “那個老妖婆什麼意思?!”羅恩瞪大了眼睛,敲著盤子說,“她在懷疑你——她的口氣不懷好意!哈利,她想害你!麥格教授也察覺到了!你看到她的表情了嗎?!她活像手上沾了團牛糞——”
  “小聲點,羅恩。”哈利疲倦地說。
  “……怎麼了?”
  “我知道這個女人……”哈利重重地咬牙切齒道,“她曾經主持了魔法部對我的訊問……”
  “天哪!”羅恩憤恨地說,“我知道……這群人現在把持著魔法部,他們不忙著打敗神秘人,而是忙於爭權奪利部長換屆……這兩個月我爸爸忙得夠嗆……你也被他們利用了,哈利!”
  納威聽得心中動容,不由得皺眉:“那麼魔法部現在派這個人來學校裡……”
  “還能怎樣?插手霍格沃茨的事務唄。”羅恩鄙夷地說,“斯克林傑一直不認同鄧布利多。”
  哈利扯開嘴角,淡淡地插著牛肉說:“我對斯克林傑說過了。我說我徹頭徹尾是鄧布利多的人。”
  “天哪……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可她怎麼能那樣說哈利?!”納威不可置信地重重道,“哈利可是從那樣危險的境地裡回來——她怎麼能——怎麼能……”
  納威說著,不由得連晚餐也吃不下了,憤然握住了拳頭。
  小夥伴們一時間都有些無言。隔著重重人群,哈利抬起頭,銀綠色的長桌上德拉科正信任地看著他,灰眼珠一眨也不眨——看到這雙布萊克式的眼珠就令人想起自己的大狗狗教父,還有現在依然呆在教職工席位上不動聲色鼓勵著自己的雷古勒斯——許多許多人,那些相信自己的人……
  是,不相信他的人太多了。
  兩個月以來,以《預言家日報》為首,質疑哈利的聲音塵囂日上。
  人們無法接受魔頭的歸來,便把矛頭對準了帶來這一切並莫名死裡逃生的哈利……
  “別擔心。”赫敏再次輕描淡寫地強調了一句。
  哈利抬頭望了赫敏一眼,一轉眼當年對角巷遇到的同齡人現在已經長得這麼大了——他們都長大了,她卻始終比所有人都成熟,仿佛他們當中的定心丸。
  “哈利是個強者。”赫敏靜靜地說。
  一時間,這句話出口,眾人都有些發愣。哈利心中有暖意流過,不由得低聲答道:“謝謝你赫敏……”
  然而就在此時,杯盞交錯,議論紛紛之際,風雲突變!
  ——叮——
  長長的系統音突兀地在大廳裡響了起來。所有人都一愣,四下張望又慌慌張張舉起自己手中的終端——
  大廳裡亂成一團,四塊大屏幕,室內近兩千人每個人手中的小屏幕終端,包括根本就沒開機的,每個人的都突兀地亮了起來,並閃出了令人慌亂的長鳴——
  赫敏眼神猛地一抽,表情驟變!
  湯姆霍然間反應了過來,他也悚然望著她——
  四塊大屏幕上,兩千塊小屏幕上,對著全霍格沃茨的師生,一道暗沉沉的畫面出現在眾人面前——
  “Good night,British。”
  蛇一般的聲音、蛇一般的臉。幽紅的眸子只露出了一道,伏地魔坐在長長扶手椅上,一身黑袍,對著全不列顛的魔法網絡用戶可怖地開口道。
  麥格教授不可置信地瞪著終端——她還沒來得及強行把畫面關掉,有人馬上就尖叫了一聲,終端摔碎在地上——不,終端沒碎,赫敏升級後的新款終端採用了高級抗震法陣,那完美切割的工藝晶石也絕不會讓它輕易壞掉……
  麥格馬上清醒過來,她厲聲道:“關掉!——都關掉——”然而來不及了,赫敏沉著臉,居然隔著長桌對她微微搖了搖頭……
  關不掉。她忽然意識到了這一點。連赫敏都沒辦法馬上關掉。
  “Good night,Hogwarts。”伏地魔繼續勾起那看不到血色的嘴唇,癲狂而興奮地對眾人道。
  “梅林啊……”有些人心驚膽戰地撿起了終端,又害怕地縮回了手——
  “Good night,Harry Potter。”他抑揚頓挫,似乎心情愉悅地說。
  所有人齊刷刷地望向哈利。而哈利沉沉瞪著面前的終端,一語不發,一動不動。
  “一個預告,給諸位。”黑魔王沉沉地開口,“鐘聲將在權力的遊戲結束時敲響,許多人將因此結束他們的生命……哦,納吉尼,別著急……”
  一隻白色的大蛇嘶嘶出現在了鏡頭裡。所有人都嚇得心驚膽戰,因為此時伏地魔發出的不是人聲,他那骷髏一般的手指撫摸著巨大的蛇頭,嘴裡吐出的是可怖的嘶嘶聲——現場,只有哈利德拉科湯姆三人聽得懂——哈利捏著終端,緊緊咬著牙,攥著拳頭……
  “一個預告,給哈利•波特。”伏地魔悠然道,“這一次,是否救世主真能如預言一般,拯救世界?——Lord Voldemort將專程等他所認定的對手到來。”
  群眾嘩然。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以各種眼神看向了哈利——
  “The game is on。”伏地魔輕笑一聲,森然地揮了揮手,畫面滋了一聲,所有的屏幕瞬間同時黑了下來。
  !


☆、第126章

  赫敏大踏步邁進終端室裡,這裡已經不是原來整潔精緻的終端室了,拉文克勞的昔日密室此時處於一種風雲突變的狀態,所有的物品都在天上飛,牆上的所有畫像都在嚎叫,嚎叫聲中牆壁和地面不斷變幻質地和顏色,它一會兒是這個房間一會兒又是那個房間,像旋風一樣,所有的高能反應在這一瞬間發生又熄滅,有求必應——求和應,不斷轉換——
  “梅林啊!——”皮皮鬼嘟囔著叫了一聲,飛在空中奮力接住了那些幾個世紀以前亂飛的物品。連千年前格蘭芬多穿過的那條華麗裙子也飛了出來,屋子裡猶如颶風的盛宴。
  鐺鐺鐺。但還是有東西怎樣也接不住,重重地掉下來——海爾波抬起頭,悶悶地用巨大的身軀擋住了屋子中心的霍格沃茨……
  轟。
  赫敏向前邁出一步,腳下堅實的地面忽然又變了。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縫瞬間生了出來,直通屋子深處——
  轟!轟隆隆!片刻之內,地板消失了,有求必應屋忽然間變成了一個長長的山谷,深淵對面,霍格沃茨城堡面色慘白地躺在那裡。
  她面色不變,一手解開斗篷,運起淺淺真氣,腳下踏空,乘著狂暴的颶風,竟生生跳到對岸!
  湯姆剛接過她的斗篷,見狀不由得一愣——小黃雞跳在他肩上面色凝重地說:“你跟我過去!”
  他有些遲疑地看著這隻依舊有些呆頭呆腦的吃貨雞。怎麼看它都只是一隻肥肥小黃雞而已,感覺連在空中拍翅膀的動作也很令人捉急……但他還是遲疑著伸手抓住了它小小的爪子。
  嘩啦啦!金色的小雞翅張開,帶著黑髮少年從深不見底的沉淵高空掠過。那一刻颶風仿佛忽然平靜了下來,恍惚間有種又深沉、又溫暖的氣息裹挾著他,乘風破浪,哪裡都去得……
  燒雞拍拍翅膀,很快把他丟了下來。湯姆望著四周,此刻偌大有求必應屋簡直是孤島,颶風大作深淵千丈,唯有中心這一塊地板——假如它還能叫地板的話——憑空懸著……
  赫敏緊緊握著霍格沃茨城堡的手。他蹲下來,可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怎麼樣了?”他有些不安地輕聲問。
  “被入侵了。”赫敏簡短地說。
  她一語不發,全神貫注,扣著城堡的脈門,不斷輸送靈力,試圖理清筋脈——不不,霍格沃茨根本就沒有筋脈,它本是器靈,所有的構成基礎是精神力而非肉身,它同時更是全歐洲魔法網絡的運算中心,其精神領域一旦紊亂,絕不可能一時間輕易解決……
  室內,湯姆看著颶風愈作愈大,忽然間又有黑色龍捲風憑空從深淵中飛起,其勢迫人,凶惡無比,宛如從地獄中發出嚎叫聲,又裹挾著種種惡臭直直朝他們逼來——
  黑髮少年心中驚懼,但面不改色,迎著狂風駭浪,站立著擋住了赫敏……
  但赫敏忽然站起來,一隻手還扣著昏迷的城堡,一隻手迅速推開他,照著黑色旋風抬手輕輕點去——
  ——“Ehuh!!!!!”
  黑色暴風忽然發出了一聲嘶啞的慘叫。像是地獄三頭犬在接受鑽心咒。
  站在令人難以置信的風暴中心裡,赫敏伸手緊緊掐住了那道旋風。她不閃不避,眼神銳利而表情極為鎮靜,仿佛在死死扣住黑色的、活動的瀑布——最後那道旋風嘶吼扭曲了許久,生生被掐滅了。
  有求必應屋終於恢復了暫時的平靜。
  赫敏靜靜地站在霍格沃茨身旁,凝視著那張蒼白、虛弱的小臉。它顯得這樣安寧,光看外表,誰能想到城堡的小人前一刻經歷了多大強度的精神鬥爭……
  湯姆神情變幻地看著她:“是他麼?”
  赫敏慢慢點頭。
  “他入侵了系統?控制了網絡?”他再一次問道。
  “是。我已經收回了控制權。”
  “但是……”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難道說……他還有可能……”
  她緊緊凝視著霍格沃茨的臉,語氣幾乎低沉到幾千米深的城堡地下:“重要的不是……已經發生了……而是,how?how it happened……”
  全國局域網的首次大規模失控事件在五分鐘內宣告恢復。
  然而民眾的驚懼卻絲毫沒有恢復。伏地魔又一次籠罩在了整個不列顛,這飄蕩在歐洲上空的幽靈總是如此忽如其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甚至他對人的控制是不可打斷的,那種恐怖主義帶來的深邃觸感簡直無法抵抗……無論是魔法部還是網絡控制中心,無人能再一次阻擋他的到來……
  但是——How?
  他是怎麼做到的?
  赫敏雙眉緊鎖,腦中千萬個念頭一一閃過,無數種運算的結果從意識裡流過,又被不斷否定著——
  湯姆一直以一種複雜的眼神注視著她。末了,他看著她抬起頭輕聲道:“我出去走走。”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黑斗篷重新遞了過來,默默給她披上。
  城堡外,風雨大作。
  這時節正是不列顛標準的凄風苦雨的季節。孤獨的城堡建在天地之間,雖依山傍水然而這山水卻只剩下咆哮和癲狂,只讓人覺得愈發凄清和孤獨——《呼嘯山莊》從這裡開始,《霍華德莊園》也從這裡開始,所有不列顛人的精神核心就從這裡可以找到源泉……
  赫敏裹著斗篷走在雨中,雨水愈髮帶著涼意,卻絲毫不能沾染到她身上。寂靜又鬼哭狼嚎的天地中,大患臨頭,她心中更加鎮靜,思維轉得愈快——大患!史無前例的大患……
  ——自投生此世以來,遇到的真正意義上的大患!
  過去種種挑戰,在今次面前皆可以說不算什麼……她對所有的變局都算掌握主動權,唯有此次,是真正意義上的失控!
  原本唯她控制的網絡中心竟忽遭入侵,累得小小城堡也盡受精神污染,險些危在旦夕……
  更重要的是,她雖然將精神污染素暫時掐滅穩住了局勢,但仍然不知伏地魔是如何做到的……
  ——也就是說……
  ——他隨時都有可能重新再來,病毒一樣入侵網絡、入侵霍格沃茨的樞紐……
  ——不,這已經是歐洲的樞紐!
  ——網絡發展至此,魔法界內,從巫師到各種族魔法生物對其依賴性已不可想像,倘若他進一步控制下去——不可想像!全然不可想像!
  叮的一聲,響在風雨裡,格外突兀。
  赫敏在花圃前站定了。雨下得更大了。瓢潑大雨中,她不動聲色地掏出了身上自己的終端。
  紅眸蛇面的男人在視頻裡對著她笑了起來。夜雨中,那聲音是如此閒適,又是如此的可怖。
  赫敏的眼睛猛然收縮了。
  “別擔心……這不是直播,這是專線聯繫——”他漫不經心地坐在一張深色辦公桌前,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不住地在桌面上打著拍子,長長的五指上下翻飛,那模樣倘若年輕幾十年一定倜儻非常,可現在看來只讓人覺得魔意森然。
  “好奇麼?好奇我怎麼做到的麼?”黑魔王衝著她微笑,嘴角帶著一抹殘酷地感嘆道:“真是精密的法陣……天才的女巫……不愧是愛上我的女人……”
  赫敏冷笑一聲,聲音帶著種種寒意:“解開法陣麼?呵。美國人也做得到這水平。”
  那隻紅色的獨眼並沒有漏出絲毫動搖的神情。相反,伏地魔非常玩味地看著她,同時一隻手還在不斷敲打著桌面——
  “不。”他得意地微笑道,“你還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是如何破解了你的網絡——”
  雨中,赫敏沉沉地看著他,面不改色。
  “控制了網絡就控制了一切……”他懶洋洋地笑道,“我要感謝你……你真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說到最後一句時,他的語氣暗啞了下來。
  赫敏眼神如刀,一字一句地看著屏幕,聲音仿佛與傾盆大雨融為一體:“你當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
  “不。”他馬上攤開一隻手,另一隻手還在上下翻飛、不知死活地敲打著桌面說:“你可以。你當然可以。你可以直接過來殺了我,你找得到我的——當然,那樣你就永遠無法知道我是如何入侵你的魔法網絡,你最引以自豪的東西……”
  那隻紅眸狡猾地眯了起來:“你還有顧慮,不是嗎?”
  雨忽然間變小了。赫敏同樣不怒反笑,駁以更殘酷的語句:“對於你,你以為我需要顧慮什麼?”
  出乎意料的是,這句話說完,那只可怖的紅眼中流露出了一抹強烈的興奮之情。同時,慘白的舌頭伸了出來,舔了舔乾枯的嘴唇……
  “那就來吧。”他笑得滿不在乎,眼睛盯著她又仿佛望到了很遠的地方,低吼道:“毀滅!多麼迷人的毀滅——你會知道我在哪裡的,來吧!來質問我!質問這個世界的命運!”
  ——轟!
  這句話說完,忽然間又一聲大雷在她身後重重打了下來,紫色閃電劃破孤獨的天空,雨不過小了片刻,便再次激盪著增大起來。
  瓢潑大雨中,赫敏心中忽地一震,恍然間意識到了對方在提示些什麼——
  她目光收縮,緊緊盯著他在桌上不斷打拍子的一隻手——
  伏地魔笑得更愉悅了。他居然眨了眨那隻獨眼,輕鬆地說:“來吧——來找到我。也有人需要你找到我。”
  說完這句話,連線就徹底中斷了。
  赫敏霍然轉過身,只見陰雨重重中,哈利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雖然施了防雨咒可腳尖還是濕漉漉的,抬頭時的綠眼睛充滿堅毅:“赫敏——”
  他抬起那隻終端,堅定地望著她說:“我要去……我要去找他。”
  赫敏看著年少的救世主。他已經不年少了,這些年他額頭上的傷疤都越來越淺了,但其心之堅定,卻越來越強烈……
  他氣息不定,有些發窒地看著她:“赫敏——他下了死亡通告——鐘聲敲響,權利的遊戲結束之時會有許多人死去——我必須去,雖然我不知道——可是他說他在等我,我必須了結這件事——雖然……”
  赫敏掃了他一眼,突然問:“德拉科不知道?”
  “呃……”
  “你教父不知道?”
  “……”
  “羅恩納威都不知道?”
  “是……”
  “你打算就這麼去找伏地魔決鬥?”雨天裡,她的話像冰塊一樣砸下來。
  “我不知道……”哈利混亂地看著她,“可是,我……”
  赫敏一語不發地望著他。直到他忽然腦子一炸,強烈地喊了起來:“可是——很多人會死!想想辦法!想想辦法赫敏!——你一定知道,他出了一個謎語,我們當中只有你一定可以解開,權利的遊戲,鐘聲敲響……他想說什麼?!他要殺哪些人?!一刻也不能等了,赫敏,你一定有辦法知道,我們得去阻止他……”
  “是,我知道。”她忽然清清楚楚地說。
  哈利為之一愣。
  “你要去麼?”她眼神複雜地望著他,低聲道:“可你才十五歲,哈利……你……不去也可以的。”
  “我要去!”他堅決地說。
  “好。”赫敏點了點頭。
  “就在萬聖節,你父母去世的那一夜。”她清清楚楚地說,“魔法部本屆新部長將徹底改組部委完畢,併發表當夜的就職演說。權利的遊戲結束之時——就在當夜,大本鐘敲響,他要炸掉魔法部、威斯敏斯特宮,包括泰晤士河東到河西的倫敦橋……不,也有可能是整個英國。”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臨近結局我卻大姨媽了,擦……
  但總之我肯定要保證越靠近結尾質量越hold住!結尾和後續番外都會很有種種精彩的場面的!麼麼噠!


☆、第127章

  萬聖節之夜,倫敦橋。
  威斯敏斯特宮徹夜通明,從衛星上看,地圖這一點的倫敦仿佛格外的亮,一直照亮到幾個光年外的萬丈紅塵。
  從橋邊抬頭望去,大本鐘在夜空中既莊嚴又璀璨驚人,宛如不滅的煙火。橋下泰晤士河的河水溶於夜色之中不斷流淌,橋邊浮生萬千,熙熙攘攘,萬家燈火在這一刻也各有各的明暗,無一人察覺到此刻的暗流洶湧——
  哈利抬頭望著赫敏,夜空萬丈流光中她眼睫深深埋在陰影裡,聽不清語氣地問他:“準備好了麼?”
  他裹緊了袍子,低聲道:“嗯。”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恍惚和茫然,可又是絲毫不容置疑的堅毅。
  “別擔心。”她輕聲說。
  “可是我會贏麼?”他終究還是忍不住自問道。
  “你已經看過那個預言了。”赫敏抬起頭,眼中倒映著整個倫敦橋的璀璨流光,聲音既清冷又遙遠:“你是命中註定的救世主,你一定會贏。”
  “是……我知道……”哈利喃喃地說。
  他回想起出行前,他們交給他看到的預言球——鄧布利多不在,可韋斯萊夫婦、小天狼星兄弟都在。斯內普也在。鳳凰社把那個預言交給了他,他終於得以知道所有,知道關於父母為何死去的一切——
  而後,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確實已經長大了。
  ——“哈利……”大狗狗教父呼吸急促地望著他,強調道:“我知道你要去戰鬥——可是我們不會——你知道——”
  ——斯內普沉默地望著他,手在黑袍下緊緊抓著魔杖。
  ——“他還是個孩子!”韋斯萊夫人顫抖起來,雙手捂住眼睛:“我們不能讓他去犧牲……”
  ……
  ……
  ……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他心平氣和地站起來,碧綠眼眸安靜地凝視所有人,仿佛瞬間看透一切。
  他提起魔杖,頭也不回地朝著既定的方向大踏步而去。
  時隔許久以後,最終決戰之前,哈利忽然回想起某年的聖誕節。
  他呆呆望著倫敦橋鋪天蓋地的燈火,輕聲道:“赫敏,你知道麼?我曾經有一次……做過一個噩夢。醒來感覺一輩子都毀了。”
  赫敏安靜地望著夜空。
  “那個夢太真實了,不像是夢,像是另一種記憶——”他喃喃地說,“我夢到許多人犧牲了。我夢到他回來了,而我顛沛流離,說是抵抗他的勢力,實際上是四處躲藏——鄧布利多校長為我而死了,斯內普教授也為我而死,他死的時候要我用我的眼睛看著他……可我怎麼配呢?我覺得我一點也不配那樣看著他……”
  赫敏轉過頭,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
  夜風從湖面上吹過,哈利忽然清醒過來。他喃喃傾訴了許多,可這一轉頭望著赫敏,卻發現她的眼神更令人心中顫抖,既不是哀傷也不是絕望,卻讓人這樣看不懂,仿佛倒映著整個城池的繁華與寂寞……
  “不要擔心。”赫敏輕聲說,“我會和你一起去。”
  “是……我知道……”
  “夢只是夢而已。”
  “我知道。”他低頭握緊了魔杖,“我不會後退……這是我的命運,我父母的血仇,由我來報……”
  ——鐺——鐺——
  夜幕中,大本鐘長長地敲響了。灰鴿子飛翔在天幕下,這座鐘仿佛要千年萬年地坐落在這裡,無論如何興亡也不曾改變。
  “時間到了,我們去吧。”赫敏說。
  哈利點了點頭。
  只一瞬間,他便覺得身體一輕,片刻間簡直物換星移,周身寒風刺骨空曠驚人,腳下輝光閃耀。
  ——Tik,Tok……Tik,Tok……
  無盡的、巨大的秒針轉動聲如此清晰,仿佛時光就在腳底,一轉眼便能把人吞噬。
  放眼望去,整個倫敦的璀璨夜景都鋪陳在腳下。
  這裡是……大本鐘之巔!
  哈利警惕地握著魔杖,同赫敏背對背站著,縮進雙眉開始移動——然而這一切似乎不必要了,赫敏似乎也早就知道不必要,因為周圍四方空地忽然生生升起了幾道空氣牆,氣流逐漸凝聚成實體,隨即一片大亮——
  ——轟!
  四方的屏幕都亮了起來,哈利不可置信地抬頭望去,屏幕上出現的赫然是他們——褐髮少女和綠眼少年,披著斗篷,警惕地站在大本鐘頂……
  啪。啪。啪。前方唯一的黑暗中,忽然有誰拍了三聲。
  嘶嘶——嘶溜——
  哈利猛然睜大了眼睛,他聽得懂那個可怖的聲音,聽得幾乎心中一震——那聲音居然很天真:“湯姆……我餓……”
  “不要著急。”殘酷而優雅的聲音撫慰著大蛇說。
  片刻後,獨眼的魔王緩緩從暗影中走了出來。他全身裹在黑色長袍裡,神情悠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白色的大蛇納吉尼乖巧地跟隨著他,巨大的腹部匍匐在地上。
  “Well,Well……The game is on。”伏地魔低低笑道。
  他如此說著,抬起那隻枯瘦而長得滲人的手,往下一落。
  四方巨大的空氣牆屏幕瞬間就換了。大屏幕被切分成無數塊小屏幕,每一方小屏幕都是他們站在大本鐘頂長袍被吹得獵獵作響的場景,哈利抬起頭,屏幕上無數個黑髮綠眼睛的小人也從長袍裡抬頭看著自己,周身流光璀璨,夜風把黑髮吹得大亂——
  一刻之後畫面又為之一變,無數塊小屏幕組成了一個吐著黑蛇的巨大骷髏頭,嘶嘶閃動的黑魔標記之下,一行哥特式字體的【live】打了出來。
  “偉大的發明,不是麼?”伴隨著無數個小屏幕上的伏地魔自己,他勾起薄得幾乎看不見的蒼白唇角,意味深長地拍手笑起來:“偉大的發明,直播的締造者——赫敏•格蘭傑小姐……”
  這實際上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偉大的網絡,偉大的直播!”
  站在浩浩夜風之中,他張開了手臂,癲狂地大笑道:“歡迎收看黑魔王與救世主之夜!”
  哈利心中猛然一震,隨後那些花屏忽然換了,不知哪個方位的攝像頭對準了他,屏幕上盡是緊緊收縮的綠色雙眼——
  他忽然什麼都明白過來了。
  這是直播。他們的決戰,對全歐洲的直播。
  他和他每個人都不可退縮。
  他毫不迴避,死死瞪著伏地魔,低吼道:“少廢話!來吧!”
  伏地魔沉沉笑了。夜幕閃爍,他紅色的獨眼透過他的肩頭直望到他身後,語氣居然帶上一絲曖昧:“不——不要著急,波特。不要著急,納吉尼,我會把他最新鮮的頭骨留給你,不會破壞腦髓組織的——格蘭傑小姐還在等我的解釋。”
  哈利霍然轉頭,忽然意識到這樣的夜色中,赫敏一直沒有說話。
  “想知道我是如何入侵網絡的麼?波特?”他愉悅地撫摸著納吉尼的頭,深深凝視著他們說。
  ——想知道我是如何入侵網絡的麼?
  ——想知道麼?
  ——想……
  此時此刻,伏地魔轟隆隆的回聲響徹了整個不列顛上空。從三座小島到廣袤的歐羅巴大陸,從森林到沼澤,從城市到鄉村,從地中海海岸到阿爾卑斯山頂,每一個魔法存在的角落,都有人顫抖著舉著終端,喃喃感嘆……
  “梅林啊……”國會大廈下的魔法部裡,有人小聲說:“也許……盧修斯被脅迫了?”
  “不……那不重要……”海格領著一小隊巨人,同盧平一道潛伏在禁林裡。他握著馬克西姆夫人的手喃喃說道。
  “哈利……”德拉科和所有的小夥伴一起,手握魔杖站在人群當中,如第一次直播一樣緊緊盯著大禮堂裡的屏幕。
  ……
  ……
  ……
  “當然。”伏地魔露出了了然的笑意,仿佛是欣賞似地看著赫敏,一直到欣賞夠了才親切地說:“你已經知道了,不是麼?嘿——湯姆!”
  哈利忽然在這瞬間意識到了什麼——他猛地睜大了眼睛——但依然被震驚了……
  另一重黑暗裡,黑髮黑眼的少年安靜地走了出來,眼睛轉也不轉地望著赫敏。
  赫敏也安靜地望著他。風吹過她長長的褐髮,流光打在上面,仿佛落滿了整個城市的星光。
  “不——不可能!”哈利錯愕地叫道。
  “為什麼不可能?”高大的伏地魔點頭微笑著低低吟著詩篇般說道:“不列顛啊——請容許我為你們介紹——我最親愛的小弟弟,黑魔王的魂器,Tom•Riddle!”
  ——嘩!
  整個不列顛上空都嘩然了。這一刻甚至沒有人來得及去刷屏去討論,沒有人在討論區裡發帖,所有人的感情都比哈利更為錯愕——錯愕——然後是瞬間的反應過來——
  ——“果然是他!”霍格沃茨禮堂裡,忽然有人高聲大叫起來。
  ——“他不會的……”羅恩瞪大了眼睛,失控地說。
  ——“為什麼……?”納威不可置信地握住了拳頭……
  ——“魂器——他竟然做了那個!”最後是塞德裡克指著屏幕喊了出來。
  ……
  遙遠的■姆斯特朗,卡卡洛夫膽戰心驚地同樣領著所有的學生——大部分是男生——看著小禮堂裡的大屏幕。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了他最喜歡的學生……
  德國甲級聯賽俱樂部放映廳裡,所有的隊友都望著威克多爾•克魯姆霍然一下站起來,對著直播室的屏幕,揮出一拳砸中了牆壁——
  ……
  ……
  “5654345,234、345,5654345,2531……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my fair lady……”伏地魔忽然愉悅地哼起歌來。他哼得極為投入,身體簡直手舞足蹈,若不是因為那張臉著實可怖他的哼唱與舞蹈還算優雅非凡,但此刻只讓人覺得心驚動魄——他舞動著那隻細長得讓人覺得噁心的攝魂怪似的手,手指一下一下,仿佛按動著空氣裡的什麼——
  哈利又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了。他在模擬彈琴的動作,彈的是《倫敦大橋倒下來》。
  “多麼優美的童謠啊——史上最天才的女巫的三強爭霸賽表演!偉大的不列顛!”他停下彈鋼琴的動作和哼唱,惡意而親切地望著赫敏說:“我早已提醒過你,你也知道——卻裝作不知道,不是麼?”
  所有人都知道這首曲子的典故——所有人現在也都恍惚間意識到了怎麼回事,然而這首曲子中所蘊含的深意,卻只有赫敏與對面的魔王能理解……
  “我的小弟弟對這首曲子有著相當美好的記憶。”他咧開長長的口,蒼白而殘酷地笑了起來。
  隔著長長的夜幕和腳下漫長的流光,湯姆站在伏地魔——不,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魂片站在主魂身邊,兩人截然不同而又如此一致,黑沉沉的眼睛不變地凝視著赫敏。
  十萬百萬人的注視下,赫敏卻絲毫不為所動。夜風吹得她的眼神更冷漠了:
  “說夠了麼?”
  她簡短道。
  伏地魔眯起那隻獨眼,若有所思地低聲道:“看來你不在意麼?不——你不想在意麼?還是出於一種固執的驕傲,你不肯承認你……作為史上最天才的女巫,你最終還是愛上了我——Lord Voldemort的魂器男孩,並固執地不肯承認他就是我——與我共享記憶的湯姆啊,知道了你架設網絡的一切秘密……”
  直到這個時候歐洲才真正爆炸了。論壇裡終於開始有人刷屏,當然語氣仍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口氣:
  ——【天啊!!英國黑魔王居然搞美男計……】
  ——【天惹!!赫敏的緋聞男友居然是伏地魔小號!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原來網絡是被這麼攻破的——但是拜託我們沒覺得有啥影響好嗎,最近不是修復了……】
  ——【還是時不時被食死徒進來刷彈窗廣告啦……】
  ——【樓上傻逼?網絡控制中心被入侵這事影響多大到今天還不知道?!伏地魔可以殺死他一切能夠定位的巫師!】
  ——【那也只是不列顛受影響吧——話說他敢到歐洲大陸上來?蓋勒特大帝 】
  ——【原來威克多爾輸給的是黑魔王小號,給他點蠟……】
  ——【本來古靈閣說要推出網絡付費的,被這事擱置了,我想說幸好,否則影響就真的大了……】
  ——【還是有部分應用是刷網絡幣的,謝謝伏地魔沒有盜我的遊戲賬號……】
  ——【樓上太沒出息,大英黑魔王忙著泡網絡創始人,盜你號幹嘛[大笑][大笑][大笑]】
  偌大網絡裡,唯有所有不列顛人在這一刻同哈利一樣,保持了沉默。
  哈利瞪著伏地魔。也瞪著湯姆。最後他轉過頭來望著赫敏的側臉——夜風中那張臉還是精緻又堅毅,他恍然間眼前全是那個聖誕舞會上,黑髮少年牽著紅裙少女從橡木大門裡私奔般跑出的樣子,紅裙拂過雪地,鮮艷得好像《白雪公主》,他把她按在牆上忘情相擁親吻……
  不不不那不可能的……
  ——難道……
  ——那些都是假的嗎?
  赫敏忽然輕蔑地笑了一聲。
  這一笑,包括遠方蹲在美國試驗中心裡,望著機械屏幕上直播畫面的盧修斯在內,幾百萬人都是一愣。
  ——難道赫敏還有後手?
  斯內普也站在禮堂深處。他是唯一一個從剛才起就沒有任何驚訝的人——雖然在其他人眼中,他的表情始終維持著省電狀態一種——但實際上他的心裡也沒有任何驚訝。
  ——她確實不可能沒有後手……早已看破人生、熬了幾百瓶安胎魔藥的教授淡定地想道。
  “說完了嗎?”她高傲地抬起頭,冷冷地,嘲笑似地看著癲狂表演的伏地魔。
  那隻細長的紅眸緊緊眯了起來。哈利看到那張蛇臉終於不可避免地扭曲了——“事到如今你還想嘲諷我?你以為你還可以嘲笑我?——很好!那我就讓你看看!”
  黑魔王惡狠狠地咆哮著,失控般地扯開了自己攝魂怪似的袍子。
  ——嘶……
  這一刻幾百萬觀眾的眼睛都直了。大西洋對岸,重建的華盛頓地下網絡中心,美國研究人員瞪大眼睛問盧修斯:“你們的魔王也像漫畫裡一樣玩爆衣?”
  “呃……”盧修斯表情呆滯,只覺得他自己也不認識前任主人了……不,實際上他也從來都沒認識過他……
  但這一刻什麼也沒發生。許多人想像的糟糕鏡頭並沒有發生——或者說令人更提心吊膽的事情發生了,情緒癲狂的黑魔王扯開了自己的胸膛,臉頰上另一隻眼罩也忽然被扯掉了下來,連著胸口,劃過枯萎的脖頸,直到眼角處,一條銀鏈,三顆紅寶石,幽幽閃動。
  哈利警惕地望著那道鏈條。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那道鏈條不對,紅寶石仿佛跳動的心臟,可鏈條的捆法總給人以一種說不出的凌虐感……偏偏這應該是對方自己給自己綁上去的……
  “來吧!”黑魔王狂熱地對著赫敏吼道,“看看你自己做下的結果!你還敢視若無睹麼?多虧了你精密的網絡法陣——權利的遊戲結束之時,鐘聲敲響,不列顛將就此陷落!!!呵——偉大的不列顛!高尚的不列顛!”
  “呵呵。”赫敏繼續輕蔑一笑。
  伏地魔更覺勃然大怒,他指著她痛罵道:“你敢笑我?!”
  長長的瘋狂身軀往前踏出了一步,他齜牙咧嘴地吼了起來:“我只要一扯這些機關,倫敦橋和國會大廈就會引爆!”
  哈利心中大震,猛地大吼:“不可能!你自己也想死麼!!!”
  伏地魔哈哈大笑起來。他似乎是沉浸在回憶裡享受了許久,才悠悠地得意地說:“黑魔王永生不死。我說過,我在永生的道路上,走得比誰都遠——”
  ——砰砰砰!
  忽然就在這一瞬間,他猛地被嚇了一跳,幾乎震驚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赫敏輕蔑地吹了吹槍口的硝煙,傲然抬頭,像看螻蟻一樣看著受到三重後挫力險些從大本鐘頂部掉下去的黑魔王,面無表情地繼續重複了一句:“終於說完了?”
  ——【天啊麻瓜的東西!】
  這一刻網絡又轟然爆炸了。很多人都認出了那把手槍——這是群眾第一次看到這樣直播場面的巫師決鬥中有人使用麻瓜的手槍——比那更快捷威力更大的魔法方式有許多種,但赫敏偏偏選用了對伏地魔侮辱性最強的這一種,而且……
  ——【而且赫敏玩槍好性感啊!求跪舔!】
  冷風幽幽吹過,伏地魔又驚又氣,獨眼仿佛真的要滴出血來般死死瞪著那破碎的三個魔法炸彈開關,又看著她,再看著完好無損、萬丈紅塵的倫敦橋下,破口大罵道:“不可能!你——”
  他忽然收口了。因為赫敏根本沒有理他。
  “回來。”赫敏收起那把麻瓜手槍,像收起玩具一樣,表情淡漠地簡短地說。
  站在他們對面,一直處於省電狀態的黑髮少年終於點了點頭。他還是把手放在褲帶裡,輕輕鬆松地走了過來,風吹過白襯衣衣角,顯得清秀又修長……
  這一刻,霍格沃茨禮堂裡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氣。韋斯萊雙胞胎開始鼓掌甚至吹口哨。
  伏地魔緊緊縮起眼睛,看著赫敏漠然望著他,聲音依舊冷得不似塵世中人:“你知道你和他的區別麼?”
  他咬牙切齒,憤怒得血液都要從乾枯的身軀裡爆炸出來:“你竟敢——你竟然能控制我自己的魂器——”
  “因為他永遠不會傷害霍格沃茨。”赫敏並不理他,而是自顧自地淡定說完。
  無人知道這句話的真意。但是,霍格沃茨禮堂的中心,城堡的小人從畫像旁跳了下來。它歪著頭看著直播屏幕,忽然長長嘆了口氣。
  “我也不會傷害他的呀,海爾波……”他低低地說。
  大蛇把身體縮在城堡管道裡,嘶嘶地嘆了口氣。
  “我已經共享了他的記憶!”伏地魔瘋狂地吼道,“我知道他的所有——他和你——你們——呵,軟弱而無恥——我知道你所有的網絡法陣架設點!我的入侵步驟沒有錯!”
  “噢。”赫敏嘲諷道,“真厲害啊。”
  這句話實在太嘲諷了,連斯內普都忍不住覺得好笑,面癱的表情都快繃不住了。
  “你竟然——你竟然造假的記憶給我!”他口不擇言地痛罵道。
  “呵呵。”這句話是黑髮少年學著赫敏的口氣說的。他至今為止還把手放在口袋裡,白衫烈烈,簡直欲乘風歸去……
  歐洲大陸討論版幾乎快笑癲了:
  ——【這就是英倫黑魔王的水平,忽然覺得我兒子也可以做黑魔王呢……】
  ——【感覺好像拿著玩具炸彈去威脅古靈閣的妖精的那種瘋子……】
  ——【哈哈哈哈赫敏這是反過來用美人計玩了美男計嗎?】
  ——【那個小緋聞男友是不是他的魂器還不一定呢,黑魔王的魂片能長這麼帥?】
  ——【同意……應該是赫敏用自己的小男友誆了黑魔王……】
  ——【這個水平的戰鬥難怪蓋勒特大帝至今不出山[大笑]】
  ……
  ……
  ……
  蓋勒特坐在遠方的密室裡,悠然望著大屏幕,脆生生咬了一塊蘋果——忽然他收起全神貫注圍觀的表情,轉頭問身後的人:“要吃嗎?”
  身後的四角帷幕床裡,一隻巨大的暗紋枕頭裹挾著罡風被丟了出來。
  老魔王敏捷地閃避過去了——閃避水平堪比《梅林拯救亞瑟王》中的小人——背對著如火如荼的直播屏幕,他簡直笑得牙不見眼:“別激動親愛的……你不吃孩子也要吃啊——”
  ——咚!四角床板被砸裂的聲音傳了出來……
  伏地魔冷哼一聲,忽然間又爆發出了一陣更為癲狂的哈哈大笑——
  “晚了!已經晚了!”他居高臨下地指著他們,揮動著手臂,像是在指揮交響樂,仰天張狂地喊道:“The game is on——”
  哈利忽然看到周圍的無數塊小屏幕為之一變。變幻得如此激烈的畫面中,轟隆隆的爆炸聲不斷傳來,魔法激光對著人群和古老的建築物掃射——
  “1,魔法部。”伏地魔高舉著細長的手指,眼神危險地說。
  ——轟!直播畫面驟然切換,國會大廈的地下,食死徒們率領著喪屍喊殺著衝進了有著梅林雕像噴泉的白色大廳……
  赫敏居然微微勾起了嘴角。
  伏地魔的表情再一次收縮了。他沉沉瞪著她,舉起第二根枯瘦的手指:
  “2,威森加摩。”
  ——砰!巨怪們流著口水砸向了火光中的巫師界第一法庭,熊熊火光映照在哈利的綠色眼睛中,他親眼見證——就在屏幕前,在他面前,這座古老的魔法建築化為灰燼……
  “3。”伏地魔很有些焦躁,因為赫敏仍然是一副不為所動的表情。
  “霍格沃茨。”他咬牙切齒地說。
  “就是現在!”韋斯萊兄弟忽然一躍跳上了飛天掃帚,對著禮堂內所有的同學招呼道。
  ——轟!千年的古老橡木大門被沉沉推倒,這是人數最多的一隊,貝拉特裡克斯仍舊一襲黑色禮服裙,美麗驚人也邪氣得驚人,最為癲狂地衝在前面嘶吼:“阿瓦達——”
  ——“昏昏倒地!”
  ——“除你武器!”
  ——咚!
  幾道咒語同時砸在她身上,但最顯眼的居然是一個水晶球,直照著她的鼻子砸了下去——麥格教授回過頭,戰爭開始了,特裡勞妮居然還裹著那條老昆蟲似的大圍巾,很神婆又不服輸地聳了聳肩。
  麥格教授微笑著指揮著教師隊伍推進,與她擦身而過——
  ——“學生們都注意隊形!”弗立維教授漂浮在空中,不斷揮舞著魔杖給學生們分發精靈小翅膀。
  ——“斯內普教授也需要嗎?”有女生居然這時候也一點都不緊張,而是滿目桃心地飛到黑袍蛇王面前,鼓起勇氣把撲哧撲哧的精靈小翅膀遞給他……
  斯內普面無表情,長袖善舞,一個華麗的走位連帶過好幾個狼人——裝載了最新狼毒藥劑的防狼噴霧器大展神威,黑袍掠過,許多獠牙症患者紛紛嚎叫著倒下……
  ——“嗷嗷!斯內普教授好帥好帥!”女生們捧著臉頰飛在空中喊道。
  ——“戰鬥時不要劃水!你們戴好防禦套裝了嗎?”斯普勞特教授指揮著改良魔鬼藤越過她們大聲提醒道。
  盧平領著另一隊伍的狼人從角落裡登場了。他還是身穿著打了補丁的袍子,看上去滄桑又從容,與斯內普擦肩而過時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斯內普面不變色,只是同樣微微點了點頭。
  許多年的情仇愛恨恩怨糾葛,仿佛在這一刻,全數盡了……
  ——“■嚓■嚓!”科林同學雙腿夾在飛天掃帚上,敏捷地指揮著幾個攝像頭飛過戰鬥的走廊上空,同時大喊道:“夥計們!跟緊德拉科!多拍臉!”
  ——“別忙著拍了……”有人在他身後喊,“級長們讓我們回霍格沃茨密室——學生密室今天晚上忽然打開了!”
  科林同學恍然大悟,同時眼尖著掃過那些空氣中的宴會小精靈——不知何時,那些原本乖巧漂亮的宴會小精靈也全齜牙咧嘴地飛了出來,它們居然比廚房裡的普通家養小精靈更凶殘,一隻火柴棍那麼大小的胳膊能把巨怪舉起來往地上摔……
  ——“你們好像戰鬥得很熟練的樣子?”拉文克勞的盧娜同學很認真地問,“傳說那座橡木大門在中世紀時被教廷推倒過許多次,是真的嗎?”
  ——“差不多幾百次吧。”宴會小精靈拍著翅膀說。
  小夥伴們隨著人群一邊撤退一邊戰鬥,然而撤退到一半,羅恩看著科林同學指揮的飛賊攝像機們,忽然一拍腦袋:“我去,德拉科呢?!”
  海爾波嘶溜一聲斜眼從他身旁滑過,巨大的身軀面不改色地吞掉幾十隻八眼蜘蛛。
  “別擔心……”蛇怪嘶啞地這麼說。
  城堡外,從幾百米高的夜空上看下去,浩大的霍格沃茨此時仿佛在開一場慶典。到處都是煙花爆竹,到處都是歡鬧,到處都是永不熄滅的華麗燈火——
  然而,高空之上的德拉科卻絲毫沒有回頭,沒有往腳下望一眼。
  他緊緊騎在黑龍背上,流星一樣掠過夜空,小臉頰被夜風吹得生疼,卻不斷催促道:“凱撒——快一些——再快一些”
  幾處硝煙戰火在大本鐘腳下的不列顛三島上轟然升起,然而只不過過了幾秒鐘,伏地魔便再次緊緊皺起了眉頭——
  赫敏冷笑著看著他,仍然是簡短地嘲諷道:“就這些?”
  黑魔王刻骨仇恨地瞪著她。
  “夠了。”她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轉頭道:“哈利,上去,殺了他。”
  哈利猛然收緊了拳頭。
  “殺了他。”她語氣淡漠地說,“這是你的血仇,從十四年前到今天——你來了結。”
  伏地魔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幻了許多種——然而還沒等哈利舉起魔杖面對著他,他便忽然驚喜地哈哈大笑起來:“原來如此!!!”
  他指著赫敏興奮地大叫道:“還是我贏了!”
  哈利猛地皺了皺眉,卻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臂抬不起來了——
  伏地魔壓制著他,眼神狂熱地瞪著赫敏,熱烈地說:“你殺不了我。”
  赫敏一語不發,一道輕輕的真氣瀉出,哈利頓覺手臂上力道一輕——“殺了他。”她望著他重複道。
  他忽然心裡覺得有什麼不對,今天似乎很多次的產生了這種感覺,明明知道應該迅速了結,但有什麼一直在提醒他不能做——不可以——
  好像一旦真的殺了他,就會有什麼無法輓回的事情發生——
  “看——你多麼強大。”伏地魔被她的真氣震得吐出了一口鮮血,幾乎退到了大本鐘邊緣,眼神卻依舊興奮得熱烈至極:“但你卻殺不了我!你動也不能動我!”
  赫敏皺了皺眉,催促哈利道:“動手。”
  “因為我就是他——不,我才是主魂——”黑魔王笑得極為可怖,卻仿佛真正的贏家一般篤定地說:“殺了我,你的感情將會被毀滅——他不屬於他自己,他是Lord Voldemort……是我……因為你不可能殺我——多麼可恥的感情啊!鄧布利多那偉大的愛!”
  赫敏冷笑道:“你想多了。哈利,這是你的命運,我答應過——動手!”
  哈利終於抬起了魔杖,冥冥中他覺得隱約有些不對,但依然義無反顧地舉了起來——
  “你會後悔的。”伏地魔忽然勾起嘴角,對著赫敏徹底瘋癲地大笑道。
  哈利絲毫不覺得自己會後悔。赫敏那種輕蔑的情緒也感染了他,今天晚上站在大本鐘頂端,在幾百萬人面前表演和直播的伏地魔太不正常了——不,他本來就從來沒正常過,他只是個普通的瘋子,早就該死了——
  ——“阿瓦達——”
  ——“阿瓦達索命!”
  ——轟!!!!!!!
  一道巨大的彩色氣流在大本鐘頂炸開了。從東到西,那光芒比腳下了盛世流光還要耀眼許多倍,幾乎閃瞎許多人的眼——哈利知道他擊中了對方,這一次對方也擊中了他,命運從未在這一刻這樣清晰過,他知道他,他也知道他,他們依然用著原來的魔杖,同時避開了相交的閃回咒——不需要任何複雜的過程,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能打敗黑魔王的人降生了……
  ——只能活一個……
  ——許多人為他死去……
  ——Look at me……
  但是一切都結束了……
  並沒有許多人為我犧牲……
  隨著炸開的氣流,哈利遠遠飛了出去,從大本鐘之顛掉了下去。一種從未有過的喜悅和激動覆蓋了他,沒有比這一時刻的任何時候都要令他欣喜了,哪怕他正在以直線速度往下掉,火弩箭也不在身邊……
  “哈利——!!!!”
  夜空中,鉑金小少爺乘著黑龍,仿佛踏著五彩祥雲一樣及時地趕到了。愷撒繞了個圈,揮舞著巨大的翅膀華麗地掠過倫敦中心的華麗燈火。
  “唔……謝謝你德拉科……”哈利從黑龍脖子上坐起來,轉了轉身軀,摸了摸霍格沃茨護法大黑龍的脖子,喜悅地說:“謝謝你愷撒——你們太及時了。”
  “怎樣,哈利?”冷冷夜風中,德拉科焦急地問道:“我剛才看到——你和他——”
  “我們對著放出了死咒……”哈利誠實地說。
  “那你有沒有事?!”
  “我應該打中他了——”
  “哇!!!!!!!”
  “但是……呃……”黑髮碧眼的救世主少年恍惚地摸摸腦袋,依舊天然地說:“奇怪——他明明也應該打中我的才對啊……可是,好像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結束了,戰爭應該徹底結束了。
  但這一刻卻有許多人憤怒地摔了終端:【不給力啊!這個時候直播現場居然炸掉了——】
  夜空中,大本鐘的另一個方向。
  赫敏不斷地下墜。從幾百米高的華麗鐘樓上下墜——下墜——她的心此時也在瘋狂下墜,仿佛要瞬間沉入地底,再無輓回的可能——
  那毫不掩飾的風啊,從不回頭,仿佛瞬間就要把她帶去另一個方向……
  “為什麼?”不斷的下墜中,她緊緊抓住黑髮少年的胸膛,輕聲但又沉甸甸地問他。
  巨大的鳳凰在他們腳下展開了羽翼。金紅色的流光令人不可置信地劃破夜空,又一瞬間隱去了——許多人抬起頭來,指著大本鐘喊道:“啊——好漂亮的煙花——”
  煙花將逝——
  湯姆緊緊凝視著她,他還在微笑。那笑容又一次令赫敏覺得如此神秘,仿佛怎樣也看不懂……以前她並不試圖去弄懂,但以後再也無可能懂了——
  他輕輕抬起一隻手,貼著她的臉頰,寒風中聲音壓得低低的:“鳳凰真美……這是我,第二次看到了……”
  “為什麼?!”她死死攥著他的胸膛,瞪著他。
  他的肉身正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枯萎著——這是真正的枯萎,白襯衫下藕色的肌膚趨於消失,轉而逐漸變成一顆真正的藕……而那硬硬的藕節也迅速一根根化為齏粉,隨風而去,仿佛從未從十方寒泉裡種出來過……
  她手上,連那種終年也暖不熱的手臂也不再冰冷了——觸感逐漸消失了,最後他只剩下了一顆頭,臉頰還帶著微笑……
  “因為我欠他一條命……我做過一個約定,一定要還的……”他低低地說。
  “胡鬧!”赫敏勃然大怒,當下恨不得給他一巴掌,但是手心卻不可避免地顫抖起來——
  “再也不會胡鬧了……”他喃喃地說著,在夜風中,在她懷裡,徹底消失在了風中。
  一顆靜靜的蓮心落回了她手上。還是那顆寂滅紅蓮的蓮心,自八寒地獄中生出,色相萬千,一瞬間一生滅。
  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到頭來,還是這一顆蓮心,圓舞曲一樣,曲終人散,落回她手中。
  赫敏坐在鳳凰背上,這一刻,再聒噪的鳳凰,仿佛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死死捏著那顆蓮心,一切來得這樣快又這樣莫名,連道別的話也來不及說,但是結束了,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戰爭,愛恨,功德,機緣……這個世界的一切,仿佛都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HE喲,快ending了喲~當然還有很多番外會講


☆、第128章

  1
  “祝賀你!”
  “祝賀你!”
  許許多多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從他耳邊一齊響過。
  歡呼。
  鼓掌。
  吹口哨的聲音。
  仿佛還有鴿子的翅膀在臉頰旁拍打著,花瓣雨從天而降,令人如墜夢中……
  他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萬靈殿前。那偉大的、令人膜拜和為之戰慄的,屬于先祖的靈殿前……
  “祝賀你!”空氣中,許多從未見過的、拍打著透明翅膀的小精靈們一齊對他喊著,也催促著:“快走吧。”
  “去哪裡?”他茫然答道。
  “去重生。”小精靈們說。
  2
  “我知道……不錯……但是這件事確實不能再拖了……”
  無數個終端屏幕上的光芒一閃一閃。
  “是的,是的,諸位,就在今天。”
  有人停下了腳步。有人微微瞪大了眼睛然後又微笑起來。有人從飛天掃帚上一頭栽了下來。有人一個不慎打翻了精美的茶具,尖耳朵的家養小精靈們迅速慌慌張張地收拾了起來……還有人瞬間跺了跺腳,發出了一聲聲尖叫!
  ——“哦——天哪!亞瑟!亞瑟!”韋斯萊夫人尖叫著丟下了手中正在織的毛衣,說不清是喜悅還是不滿地,提著袍子從陋居的前門跑出院子,腳下的母雞們咕咕叫著四散開來,地精炸了一地——
  ——“我知道,哦,莫麗……”韋斯萊先生站在院子裡,手捧另一隻終端,望著夫人喃喃地說:“所以,霍格沃茨,我們肯定是要去的……”
  “是的,諸位。”從歐洲大陸到美洲大陸,輻射了整個西方魔法世界的終端網絡上,無數人雙手緊握,看著屏幕中英姿勃發、肩章上的星星錚亮的老魔王笑得既堅毅又溫柔:“我將在今日,在霍格沃茨,與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裡克•布賴恩•鄧布利多結婚。”
  ——“啊啊啊啊啊!!!燒燒燒燒燒燒!”
  ——“還說什麼!!!大家一起上燒了這對秀恩愛的啊!”
  ——“他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為什麼還要結婚!”
  ——“樓上+1,我一直以為他們不是早結婚了嗎……”
  ——“別這樣好嗎,他們離婚也有差不多一百年了好吧……”
  ——“仔細想想多好啊!這是繼伏地魔掛掉之後魔法界最大的喜訊了吧……”
  ——“樓上在想什麼?還要不要我們單身狗活了?!”
  那一瞬間,無數的評論鋪天蓋地殺到,直播信號再次爆炸了。
  城堡看著精神擬態下的網絡信號分布圖,如果從它的視角那麼觀察,從歐洲到美洲,仿佛整個世界的地圖亮了一亮——
  霍格沃茨微笑了起來。
  然而它只不過笑了一瞬,便抬起頭——遠方的教學樓裡傳來了巨大的喧嘩聲,這個學期末最後的夏天,所有小巫師們都發出了巨大的“欸——”
  不,不是因為這個。
  它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走到城堡窗口,遠遠眺望著塔樓。
  那座塔樓,不知何時如當年培育愷撒時一樣,被長長的青藤覆蓋,青藤上長滿了荊棘,顯得既遙遠又孤獨。
  城堡可以聽到學校裡每一種聲音,每一句嘆息。
  這個夏天以來,它看到許多從塔樓下匆匆奔跑過的小巫師們指著塔頂問:“為什麼那裡布滿了荊棘?沒有人上去過嗎?”
  “噓。”它用風的語言對小巫師們說,“那裡面有一位荊棘的公主。”
  小巫師們愣了愣,忘記了之前的問題,而是紛紛興奮的跑開了:“霍格沃茨對我說話啦!”
  ……
  ……
  ……
  3
  “終端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這裡是科林兄弟的脫口秀節目!hey guys!”已經長得很高的科林熱情地對著懸浮在空中的終端喊著,同時猛一下拉過走廊裡哈利和他的小夥伴們。
  “呃……”哈利身高長高了快10英寸。長時間的魁地奇訓練讓他身體越來越好。近一年來沒有任何憂愁也是根本原因。他的臉頰甚至更圓潤了一些,大大的綠眼睛依舊萌殺蹲點直播的一幫怪阿姨們……
  德拉科站在他旁邊,倒是顯得沒哈利高了。他依舊是有些嫌棄的表情,但是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從鏡頭前走開。
  “嘿哈利,你和德拉科都知道校長和格林德沃先生將要結婚的消息了吧?”科林超熱情的說。
  “啊,是的……”
  “你們有什麼想說的麼?”
  羅恩也在他們旁邊。羅恩拼命對著鏡頭做各種鬼臉。已經有許多路過的女生們笑嘻嘻地停下來觀看直播了——納威一臉不忍直視地轉過頭,滿腦子都是【我不認識這傢伙我不認識這傢伙】……
  “啊……我覺得……”哈利斟酌了一下措辭,雖然身邊的大家好像都覺得這事無所謂甚至喜聞樂見,但他至今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不,主要是驚嚇……
  他轉頭看了一眼德拉科,兩個小夥伴無語地交換了一個汗顏的表情。
  ——是的,鄧布利多和老魔王的JQ他們才是第一個發現得!
  ——那個聖誕舞會之夜他們背著眾人的驚天一吻,嚇煞兩個無辜的小夥伴……
  “……無論怎樣,我們都支持校長的決定。格林德沃先生經過證實,確實是一位優秀的魔法師。我也相信這場令人矚目的婚姻將給我們兩個國家的魔法界,都注入新的活力……”德拉科現在打一些官腔已經是張口就來了,說實話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得是什麼,雖然直播頻道的評論已經瞬間刷了上萬條:【啊,龍仔官方發言的樣子好萌!】【首富公子請嫁我!】【土豪土豪請愛我!】等等……
  “……嗯?”德拉科說著說著,忽然覺得哈利戳了他一下。
  他轉過頭去,看到哈利睜著那雙有些哀愁的眼睛,望著他。他忽然就明白過來了。
  “那個……科林,你們的節目觀看人數多,可不可以……讓我說兩句別的話?”
  “哦?哈利要說什麼呢?”科林兄弟一如既往的很開心地望著他,雙手一揮,幾個鏡頭同時從不同的角度對準了他:“觀眾朋友們!來啦!”
  “那個……”黑髮的小救世主帶著長大成人前的最後一絲惘然,“赫敏,回來吧。”
  其他小夥伴們表情各異,心中各自一震。
  “回來吧。”他們想了想,最後錯落不齊地說。
  “嗯……”哈利抬起頭,望著鏡頭,喃喃道:“不管發生了什麼……我們還是朋友,我們都很掛念你。”
  4
  “……我們都很掛念你。”
  啪的一聲,隨著終端畫面的關閉,終端主人的眼神,也幽暗了下來。
  黑袍一動,他轉過身,望著已經收拾好的小小黑色箱子,靜靜走過去,並未用魔法,而是把終端輕輕放進了箱子裡。
  “你確定要走了嗎?”雷古勒斯•布萊克站在地窖辦公室裡,帶著微不可聞的嘆息,看著斯內普問。
  黑袍還是那個大黑袍,長腿還是那個大長腿,頭髮也依舊揮灑自如,但許久以來這位被人種種詬病的魔法界最偉大的臥底和情聖——《預言家日報》用了整整一周的二十多個整版連載了他今生今世的所有愛恨情仇解密,還附上了鄧布利多的親自採訪,現在他的火爆程度完全不亞於當年剛洗白的自己哥哥——早已不再是昨日的心境。
  “是的。”斯內普平視著他,靜靜答道:“我在這裡耽擱得太久了。”
  雷古勒斯忽然意識到,那雙總是帶著不甘、憂憤、孤獨、壓抑和禁慾般自我克制的眼神,早已不復存在了。前塵已過,歲月忽晚,現在的西弗勒斯,只有一切塵埃落定後的大徹大悟。
  “真不願意再留在學校裡麼?你知道……學生們都會捨不得你。”他有些不忍,輓留道。
  “我知道……我知道……”黑袍蛇王居然笑了,帶著一種令人驚訝的耀眼感:“這是我這些年以來,得到的最好的財富。我非常感謝。”
  “那麼……你要去哪兒呢?”他有些難受地看著他。
  “去走走。”西弗勒斯微笑道,“名川大山,風流勝跡……許多我沒去過的地方。我認識到在我的道路上,我還有許多種不足……十一歲的時候,我曾渴望能帶著我所守護的人遊歷天下,在魔藥之道上攜手精進……現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那麼就讓我帶著對她的回憶,走遍這個天下吧。”
  地窖的石門輕輕轟了一聲,又停下了。西里斯站在門口,聽著這句話,忽覺世事難料,人生惘然,許多前塵舊事一股湧上心頭——他頓了一下,不禁停在了門口。
  西弗勒斯又看了一眼門口,不覺勾起嘴角:“婚禮結束後我就走。學院就拜託你了。”
  比他更年輕的新院長輕輕嘆道:“我會的,請放心。”
  “還有最後一件事。”西弗勒斯笑著把一個小瓶子遞給他。
  “這是……”雷古勒斯睜大眼睛,定定地看著掌心裡那瓶散髮著不同尋常力量的奇特魔藥……
  “狼毒藥劑。已經研製成功了,這個月底上市。”西弗勒斯點頭道,“提前幫我交給他吧。”
  “你?!……”門內門外,布萊克兄弟二人均是一震……
  ——沒說出來的話,都化為嘆息,流失在風中……
  ——那些年少無知時所犯的錯,都化作這一句了麼?
  5
  湯姆穿過漫長的萬靈殿長路,一直走到盡頭,仰望著黑髮綠眼、風華絕代的男人。
  “事到如今,還沒有結束麼?”他喃喃地說,心中只剩下了平靜和空虛。
  “你是這樣想的麼,Tom?”薩拉查微笑道。
  “是的。”他答道,“我實現了對你的承諾,結束了——”
  他驟然回想起那個毀掉魂戒的夜晚,他第一次與這位先祖相見——
  ——“是的,Tom。你的生命毫無意義。”高天之上,雲層飄渺,冷靜而遙遠的祖先毫不留情地說。
  ——“你是挾著這個世界所有負面的氣運降生的,是惡之颶風的核心,是註定要滅亡之人……你知道東方的太極圖對麼?陰陽相應,乾坤調和,這是天地間的至理……當光明運轉至極,方生出暗;暗之窮極,則生出明……你與哈利•波特是應選之人,分別承載位面氣運的兩極。”
  ——“縱然沒有發生那一切,你也是註定成魔,墜入黑暗之人。”
  一字一句的真相仿佛最終審判,聽得他胸中滴血,恍惚的最後,眼中只出現了那唯一一張舊照片。梅洛普•岡特,年僅18歲的照片,花一樣的年紀,眼中卻只有對生活的呆滯和苦悶。
  ——I just want to say……why?
  ——生我何歡?滅我何苦?
  “那麼我存在還有什麼意義呢?”黑髮黑眸的少年十指攥進手心,“我生來就是為了被救世主所消滅的,對麼?”
  薩拉查像是透過命運一樣,悲天憫人卻又無不嘆息地望著他。
  “是的。”位面主神之一的蛇祖輕聲答道。
  “哈!哈!”湯姆慘然大笑一聲,“事到如今,您為何要對我說清這一切?事已至此,您為何不當初就告訴我呢?事已至此……您為何要讓我知道!”
  ——我今生今世,所有的努力、痛苦、不甘、奮鬥、恥辱、單戀與分離……
  ——都不過是註定要被誅滅的!
  “因為人終究是要與天鬥,與命鬥,才能突破道之極限……”薩拉查忽然笑了,對他伸出手來:“我曾經不願承認,但你確實是我最有天賦的後代。願意和我做一個約定麼?”
  ——前事盡散,此時此刻,他定定站在先祖面前,依然懷著不甘、空虛以及一切結束後的平靜:
  “我實現了與您的約定。”他深深地說,“我與您約定的那樣,應預言所示,斬殺了伏地魔,也終結了我自己。現在天道氣運歸於平靜,不再有惡之極,也不再有光明之極,世界的風暴將趨於穩定……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為何您還要召我前來?”
  “嗷——!”遠遠的一旁,那隻精神十足的小獅子忽然歡快地叫了一聲跑了過來,一下子蹭上薩拉查的長袍。
  “別鬧。”黑髮綠眸的男人唇邊泛起一抹魅力十足的微笑。
  他忽然在這一刻意識到,那個男人就這麼一瞬間,完全不同了。仿佛是一棵油畫上的樹,長出了生機。
  “因為你還心有不甘。”薩拉查抱著小獅子,抬起頭來,高深莫測地說。
  湯姆一愣。
  “人心有不足,才是天道運轉的動力……”他侃侃而談,指了出來——然而就這麼一瞬間,湯姆忽然什麼都看不清了,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在瘋狂下墜……
  “笨!”一個活力十足、顯得非常調皮的聲音哈哈大笑著說:“扯這麼半天多浪費時間?因為他是你祖宗啊,笨蛋!”
  ——呼呼的風聲從他耳邊猛地刮過……
  “等下,小羅伊娜和你一起去!”什麼東西和他一起被從上到大丟了下來……
  6
  “可是……最終,你會失去他!你會失去心中最珍視之人!他將親自了結一切,死在你面前……所有的罪惡,一切終結,塵歸塵,土歸土!只有在歷史中,滿頭白髮,一聲嘆息……”
  ——啪的一聲。
  赫敏輕輕掐碎了那顆預言球。特裡勞妮當日沙啞而深邃的聲音戛然而止。
  小黃雞拍著翅膀輕輕飛了進來,輕聲啄著她的掌心:“主人……時間差不多啦。”
  “嗯,我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暮氣,仿佛清秋冷月,只讓人覺得無限蕭索。
  “我該走了……”她緩緩地站了起來。剎那間,一泓清泉般的白髮從頸間直直滑落到衣擺……
  “時到今日,我方才知道這預言的全部真意……白髮……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竟然是這個白髮!”她笑了起來,抖了抖衣袍,淡漠而嘆息地說:“只是我未想過,此間之事,竟然又發生了……是否我就是這個命格呢?”
  燒雞沉默不語,靜靜地趴在她肩頭。
  “唉,罷了。”她搖搖頭,推開塔樓大門道:“法術不如神通,神通不及造化,造化不如願力,願力不及天數……天數終究是天數!我曾以為自己能反排命格顛覆乾坤,然而最終也不過如此……天數啊天數,我參悟許久尚且參悟不透,你又怎能明白呢?”
  她帶著一種自嘲的笑,望著塔樓頂下,一派繁華盛景。
  那些閉關所用的荊棘樹開始逐漸悄悄的退去了。塔樓下吵吵嚷嚷,無數人舉著終端啪嚓啪嚓地慶祝,無人看到這一切,然而那一切也仿佛早就與她無關。
  “城堡在舉行婚禮。鄧布利多要結婚了。”燒雞忽然開口說。
  “我知道。”她輕輕拍了拍小黃雞的腦袋,緩緩地說:“時間也差不多了……”
  ——一聲清越的鳥鳴,忽然遠遠地從塔樓上空傳來——
  格林德沃忽然心中一動,整了整領結,扶著面色有些虛弱的鄧布利多,輕聲問:“你聽到了麼?”
  鄧布利多皺起眉,靜靜點了點頭。
  兩個修為最高的巫師忽然安靜了下來。於萬千人群中抬起頭,從那些大叫的人們、慶祝的人們、放煙花的人們中抬頭……
  如泣如訴;
  如戈如矛!
  那是一首怎樣的樂曲啊,不長不短,只有竹笛伴著風聲,仿佛一顆竹樹,從東方跋涉來此間,經歷種種愛別離、求不得……最終高山流水,一笑之間。
  格鄧兩人遠遠望著塔樓上那個長長白髮翻飛的身影,只覺得那聲音似是要乘風而去——人群中忽然有誰喊了一句:“啊,快看鳳凰!!!”
  場地上爆炸了。那是一種從未有人見過的盛景,真正的鳳凰劃破天空,視網膜上仿佛還殘留著它舞動乾坤般的絢麗,然而你卻再也無法描摹它的形狀……
  可你知道那是鳳凰,世間唯一的真正的鳳凰……
  小夥伴們在人群中被擠得頭都探不出來,羅恩直跺腳:“你們看塔樓上奏樂的是赫敏吧?是吧是吧?她要走了嗎?”
  然而說完這一句,仿佛應驗一樣,鳳凰也消失無蹤,那首飄渺的送別之曲,也消失無蹤。
  “她這是要走了麼?”格林德沃微微嘆息道,“曲中盡是道別之意麼……也罷,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江湖再見!”
  老魔王重複了這句有些拗口的,他們於紐蒙迦德森林中道別時的話。那時好一場大戰酣暢淋漓,這茫茫世間終有敵手,何樂不為?然而,誰想得到今天?
  但是,所有人視線的死角,沒人看到的是——
  “啪。啪。啪。”
  黑髮黑眸的小魔王從台階下含笑走了上來,身上的肩章閃閃發亮,黑色的軍禮服筆挺,仿佛從畫像、或者說夢境裡走出來——
  “吹得真好聽。”
  他裂開嘴笑道。
  赫敏霍然轉過身,死死瞪著他。
  “幹嘛這樣看著我?”湯姆有些錯愕地看著她,張開雙臂,微笑道:“我以為你應該撲上來……喂……!”
  啪的一聲。赫敏毫不猶豫地撲了上去,抬手就甩他一耳光……
  “……喂!!!!”小魔王咬牙切齒,紅著臉看著她,同時護住身體的重要部位:“我剛重生呢,不要這麼著急……”
  她挑了挑眉,橫著他:“怎麼回事?你早知道麼?”
  “不,我一點都不知道啊!!!”他馬上擺手,同時笑得非常白痴:“啊……我也不知道你為我搞得這麼憔悴的樣子……這頭髮是為了我白的嗎?”
  他輓起一抹長髮,輕輕攬住她,把她的臉埋在自己肩頭,對著她的耳朵輕聲道。
  赫敏一語不發,狂喜或者巨大的悲傷同時湧了上來,幾乎心頭一酸……
  “過去啦,一切都過去了。”他緊緊抱著她,也帶著一種微不可聞的心酸,道:“我會一點一點告訴你的……相信我,站在你面前的是真正的我……”
  “……嗯……”她輕輕地趴在他懷間,只覺得面前一切都不真實。然而仿佛一夢也好,人生若能有一刻,這般心事已了……
  “我是真的啊。別不相信。”他輕輕搖著他說。
  “嗯。”
  “抬眼看看我嘛。”
  “……不。”
  “呵呵……”他笑了起來,輓著她長長的白髮,低低地說:“這頭髮是為我白的吧?真好看……以後一直這麼留下去吧……”
  “不!”她一下子抬起頭,強硬無比地說:“我正想換個發色呢!”
  “喂!”他無奈地說,“這是為了我而heartbroken的象徵吧……”
  “我要把頭髮換成粉紅色。”她氣勢強硬,像回到以前那樣轉過身去,“燒雞,走了!”
  他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在強忍著劇烈的快樂或者劇烈悲傷的眼淚……他笑了。
  ——總是這麼強硬的你啊……
  “接受現實吧。”他懶洋洋地說,“我回來了。”
  “嗯哼。”
  “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呢……”他再次笑了起來,“你是不是不知道此時用什麼表情?”
  他抬起她的臉,同時露出了斯萊特林式的驕傲與深情,低低地說:“只要親吻我就可以了——”
  這一刻風月正好,荊棘退散,空氣中都蔓延著花香,遠方的場地上的煙花仿佛比白晝更亮,這一切仿佛是最好的結局,但是——
  “天啦嚕!!!”燒雞忽然拍打著翅膀迅速跳了過來,斜覷了一眼他們:“你們先停一下!以後再!……”
  “什麼?”赫敏一愣。
  “那個……城堡快急死了!”小黃雞非常破壞氣氛地說,“鄧布利多在婚禮現場上要生了……”
  ——“哈?!”
  ——“what the fuck!”
  他們同時說了這麼一句,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迅速輓著手,從塔樓的台階上,如風中的傳說一般,轉身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大結局啦!但還有很多番外!包括剩下一些講完以前伏筆和解密的
  我不會增加新章節啦,番外會發在前面的一些章節,你們不需要重買就可以看的-3-
  你們想看神馬番外都可以留言告訴我!

  喜歡教授的小夥伴和對此文的教授尤其意猶未盡的小夥伴強烈推薦><
  很多人問為什麼這篇文我沒有給教授安排cp或者特別的結局
  因為他在我心中是很特別的存在啦,不能簡單以cp待之,他應該值得真正的,用更長更大的篇幅去描寫的,給他人帶來幸福也給自己帶來幸福,既有日常的幸福也有宏大的幸福,總之就是一定要獲得比幸福更強烈的幸福!><
  所以新文就這麼誕生啦~\(≧?≦)/~!
  還有我要說,感謝親愛的艾瑪,願你永遠那樣美麗智慧,麼麼噠!
  還有你們,愛你們,謝謝你們看到現在!請繼續留言砸我吧>_<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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