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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背後靈 BY 蕭城花事(SS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赫敏,羅恩,德拉科…… ┃ 其他:BL,HP,Snarry,蕭城花事

【文案】
救世主在戰後有了失眠的小毛病,據說是前魔藥大師做的孽……
短篇,想起來就更,不坑不坑絕對不坑。

CP:snarry,不過對於PG級別的文而言,神馬都沒差,以上。

內容標籤:HP 強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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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背後靈 BY 蕭城花事【完結】(SS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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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01 ...

  倫敦今冬格外寒冷,大雪接連下了三夜。

  街上行人稀少,街邊骯髒狹小的破釜酒吧裏生意卻不錯——過往的巫師大多認為一杯烈酒對於驅趕寒冷具有奇效。

  哈利推開陳舊的門扉走進來時本來喧鬧的人聲安靜了下,然後不知是誰喊了聲“哈利波特,是哈利波特!”於是原本各安其位的人紛紛上前想與救世主來上一杯,哈利不勝其煩,坐在角落裏的女巫適時解救了他。

  “下一次我推薦麻瓜的酒館。”哈利放下斗篷,上面覆蓋著厚厚一層雪,“梅林知道我完全不懂如何打發這些……”他攤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得了吧,比起讓你一直待在格裏莫廣場,我寧願看你面對名氣帶來的小麻煩。”赫敏不客氣地指出,“我幾乎以為你就此紮根在家中了。”

  “或許……”哈利漫不經心地說,眼下有著些微烏青,這讓年輕的男人顯得疲憊不堪,完全不符合戰後本來應有的生機勃勃。

  “你看起來精神不好,哈利,有什麼困擾你嗎?”赫敏把她為哈利點的火焰威士卡推到他面前,對方接過一口就乾完了。

  “除了睡不好,沒什麼大不了。”哈利說話的時候眉眼倦怠,只有長期休息不足才能出現這種狀況。

  “我從來不知道你患有失眠,哈利,你應該找龐弗雷夫人看看,或許她可以為你診治並開些藥。”

  哈利出乎赫敏意料的搖頭,青年從來挺翹不羈的黑髮看起來都蔫耷耷的。

  “沒那麼簡單,赫敏。”他苦惱地說,“這與我的身體沒有關係只是……”

  “什麼?”

  “如果你嘗試過被一個人整晚盯著你也會睡不著。”哈利放棄似的說。

  “不,完全不會。”赫敏皺起眉頭,“這不合規矩,而且如果你不願意你完全可以將人趕出去,哈利,那是你的房子。”聰慧的女巫突然想到什麼驚叫道:“不對,你有人了?那金妮怎麼辦!!”

  “哦天,別說那個了,我和羅恩解釋過無數次我跟金妮並沒有什麼!”

  “大概,但金妮顯然對你情根深種。”赫敏並沒有糾結這個問題,有些擔憂地追問,“到底怎麼回事兒,有人強制進駐你的生活嗎?”

  “不,不是這樣。”哈利靠躺在椅背上,這讓他覺得好受些。“我很難說清這個……”

  “你今天必須說清楚,哈利,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伏地魔死了,你本該比任何人都過得安樂幸福但結果了?!你必須給我一個答案,否則我想羅恩會更願意讓金妮來照顧你的生活。”

  “好吧好吧,”哈利虛弱地說,“是斯內普。”

  “不可能!!”赫敏尖叫起來,酒吧裏所有人都朝他們的角落看過來,她努力收斂了情緒,深呼吸幾次之後才重新恢復冷靜。

  “斯內普教授已經死了,死於最後的戰役,他不可能還活著……而且你說斯內普偷窺你睡覺?!即使梅林複生都比這個來的可靠!”

  “好吧我知道你不相信,事實上就連我自己也難以置信,但是赫敏,他一直跟著我,隨時隨地,並不僅僅在睡覺的時候。”

  赫敏看起來又想尖叫,但她這次理智地控制住了。

  “You are kidding,哈利。斯內普現在就沒有跟著你,你的謊言不攻自破!”

  “不,他就站在我旁邊,無時無刻,只是你們都看不到他而已。”哈利垂下頭輕聲說,疲憊的青年在陳述這件事的時候語速緩慢,說不出是悲痛沉重亦或者無可奈何。

  “只有我看得到他。”

  ~~OOooOO~~

  “我並不清楚是否有只能被特定人群看到的幽靈,但是哈利,你更需要的是休息。”

  “但是不弄清事實我根本無法休息。”哈利嘟囔著,臉上充滿了不滿,“我嘗試了所有辦法。無夢藥劑的確起到作用,但你知道我不能一直依賴它。後來我去酒館找了一位漂亮的女士,你知道,一場酣暢淋林的性/愛總是有助睡眠……”

  “看來結果不盡如人意,”赫敏嚴肅地說,“你應該早點找我們。”

  “得了吧,我們剛剛勝利,所有人都想要狂歡,我不可能打擾你和羅恩的甜蜜生活……”哈利說到這兒煩躁地扯著自己並不伏貼的頭髮,“所有人在伏地魔死後都過得很好,可我竟然連睡個好覺都不行!”他瞪著旁邊的空氣,好像那裏真的有個人似的。

  “我知道我上學的時候的確很混蛋可是教授,拜託你不要再用眼神‘視奸’我OK?”

  “哈利!!”赫敏急促地叫道。

  “抱歉,我剛剛,嗯,只是……”

  “他說什麼?”赫敏看著哈利剛剛視線聚集的地方,“斯內普教授跟你說了什麼?”

  哈利瞪了那地方一眼,賭氣地說:“沒有,他從來不跟我說話,他從來只會拿眼睛怒視我,梅林知道除了我那混賬的父親結下的樑子,我和他根本沒有任何值得互相憎恨的地方!”

  青年的語氣與其說是惱怒,不如說是惱火。戰爭讓他們看清了很多東西,而他已經試圖在年長者的身上尋找認同,但這個需求已經無法實現。

  赫敏沉默下來,眼睛盯住破舊的小木桌開始思考。等到哈利再叫了一杯火焰威士卡並喝光之後她終於抬起頭,鄭重地問道:“你記得伏地魔死的那天麼?”

  “當然。”烈酒讓哈利的臉頰染了漂亮的紅暈,翠綠色的眼睛裏沾染了水光。

  “你還記得斯內普教授……”

  “他死了,我記得。”哈利卻打斷她,冷酷地接話,“所以他才能一直跟著我,以這種形式。”他又指了指旁邊的虛空,赫敏發覺比起無法聽懂的蛇佬腔,一個“應該”存在但自己無法看見的“幽靈”更讓人難以接受。

  眾所周知,赫敏‧格蘭傑有著浩瀚如海的閱讀量以及優秀的記憶力,這使她對自己的見識從來擁有適度的自信。但沒有任何一本書曾經記載過無法被大多數人看見的幽靈,所以她決定暫時放下這一點,轉而詢問另一個話題。

  “如果你不喜歡金妮的話,哈利,或許你會願意讓我知道哪個幸運兒捕獲了救世主的心——在五年級的時候。”

  “什麼?”哈利卻一片茫然,記憶中蒼白一片,“你說什麼?”

  赫敏敏銳地察覺有些東西不對勁,但那只是一種直覺,比起充分的論據,她很少正視並相信這一點,但此刻這種情緒讓她眉頭微皺。

  “五年級末的時候你說你喜歡上一個人,但你一直把她保密得很好。我以為你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戰爭不願開始一段並不安穩的感情,但現在情況看起來並不如此,哈利,你忘了嗎?”

  哈利努力回想,似乎是有這麼一段場景,他和赫敏羅恩在月臺告別,他們各自擁抱,然後自己說大概喜歡上某個人……

  全無後續。

  哈利剛想仔細挖掘這段記憶,但久違的睡意襲來,他甩了下有些昏沉的頭,拿過邊上的斗篷一邊打了個哈欠。

  “或許以後我會想起來,但現在一場舒適的睡眠是我更想要的,所以原諒我不能待得更久。”哈利半睜著眼又朝邊上的位置叫道,“走啦,今天不准再盯著我!!”

  救世主似乎忘記了要等友人回話就帶著一個看不見的幽靈揚長而去,只留下棕髮的女巫坐在原位,深深地皺起眉頭。

作者有話要說:小短篇,有興趣就瞄瞄^^


☆、2、3-002 ...

  清晨,陽光晴好,哈利被活物撞擊玻璃窗的聲音驚醒。

  他睜開眼睛看過去,先是前魔藥教授陰沉盯著那位“不速之客”的臉,三秒之後他緩慢意識到在他宅居很久之後終於有熟人決定強制撤銷他這種生活狀態。

  哈利點了下魔杖,窗戶打開然後關閉,送信過來的貓頭鷹有著異常熟悉的一圈圈紋路,在他打開羊皮紙之後首先掃了下信的結尾,果然來自霍格沃茨現任校長——米勒娃‧麥格。

  對於這位嚴肅認真的婦人哈利是充滿敬意的,雖然她並不如鄧布利多一樣擁有廣博的名聲和睿智的頭腦,但她對待學生充滿了愛意,比起總以怒吼或者緊閉恐嚇的某位繼任校長而言,她簡直就像天使一樣可愛!

  想到這裏哈利看向斯內普所在的方向,對方依然不跟他說話只是冷冷地掃了一眼他手中的羊皮紙,然後稍微撇過頭,好像在說“看吧,救世主永遠深受歡迎任何時候都需要他移動步伐讓一件事物錦上添花。”

  哈利被那眼神一激,怒吼說“你閉嘴!”話出口才意識到對方根本沒有“說”過一個字兒。

  斯內普如今選擇用更高端的目光鄙視他,比起單純的語言刻薄,讓哈利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被刺激過度的哈利回信的時候異常用勁兒,羽毛筆的筆尖被他戳壞三個之後他終於慢慢控制情緒,完成了一封簡短的回信——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某些單詞的收尾幾乎力透紙背。

  親愛的麥格教授:
  我很榮幸接受邀請並將準時到場。
  祝願您永遠健康幸福。
  你的,
  哈利。

  ~~OOooOO~~

  再次回到霍格沃茨哈利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距離上一次他站在這裏已經一年的時間,而那也是伏地魔被消滅的日子。

  因為戰爭的原因霍格沃茨七年級的學生大多沒有繼續完成學業,現實教會了他們更多東西,比起普通教學更加行之有效——雖然沒人願意用血與火的教訓得到這樣的便宜。

  為了填補戰爭中的犧牲所帶來的空缺,大多數七年級的學生直接進入了工作崗位,據哈利所知赫敏在魔法部混得不錯,而羅恩參與雙胞胎的生意以後也有些成就。

  眾人矚目的哈利‧波特卻在那之後淡出人們的視線,有人猜測他在戰爭中受到無法彌補的傷害,有人說他正在國外享受和平帶來的樂趣,更有人說救世主已經死了,與神秘人同歸於盡。

  《預言家日報》曾據此連續幾期發表猜測都被和哈利有關的人否決並且警告,久而久之除了一些試圖借他出名的人編造說曾在某個夜晚看到哈利‧波特與某位性/感火/辣的女士共度良宵以外,有關救世主的新聞越來越少。

  ——又有誰知道他只是被自己前魔藥教授的鬼魂弄得夜不成寐因而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呢?

  感謝最近斯內普目光的壓迫感減輕許多,這讓哈利難得有了幾個說得過去的睡眠。所以重新回到霍格沃茨的時候他可以睜大眼睛注視這被戰火席捲的地方重建到什麼程度,而非因為困倦只能維持眼睛半睜。

  霍格沃茨學院並沒有什麼大的改變,除了周圍經過的人不再是當年哈利熟悉的面孔以外,這個古老的城堡如同他第一次來到時候一樣漂亮而充滿韻味兒。

  有好奇的少女為陌生的來客新奇不已駐足觀看,哈利禮貌性地對她們微笑,然後那些羞澀的小孩立刻臉紅著跑開。

  ——他太久沒有出現在公眾的視野,在那些少女眼中也不過是一個有著英俊皮相的陌生人罷了。
  哈利從教授的眼中看出這樣的意思然後轉譯成自己比較能接受的語言,明顯魔藥教授看穿了他的自欺,鼻翼翕動,諷刺性地轉身懶得再看他。

  ~~OOooOO~~

  麥格教授對哈利的到來十分欣喜,那位嚴肅的女人露出慈祥的微笑擁抱了他,就好像看到自己調皮搗蛋的孫子長大了一樣自豪。

  “真高興再見到你,哈利。”麥格教授動容地說。

  “我也是,麥格教授。”哈利脫離麥格教授的擁抱有些靦腆地說,“我該為自己後來的行為羞愧,甚至忘記了和大家保持聯繫。”

  “年輕人願意過自主的生活,我理解這點。”麥格教授說,眼裏的光彩讓哈利想到了鄧布利多。
  然後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蒼老的聲音,“要不要來點蟑螂堆,哈利。”

  鄧布利多出現在一個畫框裏,他穿著標誌性的紫色長袍,上面佈滿了星星。他的鬍子還是很長,被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繫上了。

  “我真想念你,鄧布利多教授。”哈利情不自禁地走過去,面對那位在他人生中充當引路人的老者,過去隱約的抱怨和憎恨被風吹散,只留下他最初和藹地迎接初入魔法界的自己時候的感激。

  “我也是。”鄧布利多笑著說,半月形的眼鏡背後是睿智的藍,裏面充盈著和藹的笑意。“但你似乎並不怎麼好,我的孩子,你憔悴多了。”

  “只是睡眠不足引起的小毛病,”哈利俏皮地眨眨眼,“對於強壯的格蘭芬多而言完全不算什麼。”

  鄧布利多教授哈哈大笑起來,哈利注意到在他的旁邊是一個空著的畫框,黑色的木頭材質,上面雕刻著精細複雜的花紋,彎彎曲曲的好像一條條蛇纏繞在一起,他心裏隱約浮起一個念頭。

  這空白的畫布上什麼都沒有,於是他側身看一直在他旁邊的斯內普,然後見到一直沉著臉的教授表情放鬆地看著鄧布利多的畫像,僵硬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點愉悅的弧度。

  哈利想起正是斯內普殺死了鄧布利多——起碼他是直接的兇手——但是這個陰沉的斯萊特林明顯對格蘭芬多的校長充滿尊敬,即使他態度不好時常與鄧布利多爭辯,對於在他最灰暗時期給予幫助的人他依然充滿感激。

  哈利本來應該感到高興的,因為一直覺得好像吸血鬼一樣陰森沒有感情的老蝙蝠其實還存在一點人性,但實際上他覺得很不舒服。

  他被斯內普糾纏了一整年,很少能夠好好睡上一覺。雖然他最初為此大發脾氣甚至將家中的東西摔了粉碎之後又恢復如初,但在不得不習慣這一點之後他自認對斯內普的態度還是相當友善的。
  但即使如此這個男人也沒給過他任何好臉色!

  哈利感覺自己被這個認知燒灼得整個胃都在疼。

作者有話要說:木話說,歡迎冒泡~
另,就算某個設定很俗套但是絕對和一忘皆空沒關係啊沒關係,以上~


☆、3、3-003 ...

  談話最終結束於哈利想要留宿在地窖的決定,看得出來麥格教授對此相當不解。

  “我以為你會更習慣格蘭芬多的塔樓,哈利。”她說,“除了西弗勒斯,沒有人對地窖的陰暗潮濕懷有好感——噢可憐的西弗勒斯,我們至今還未找到他。”說到這裏她眼圈微紅,臉上露出些悲傷的神色。她看向那副空白的畫框,淚花幾乎就要凝聚成形。

  “那裏更安靜。”哈利說,餘光瞥了一眼有些神遊物外的斯內普,為自己好心將對方帶回“家”的行為感動了下,跟著輕聲說,“我有些失眠的小毛病,比起塔樓地窖更適合我。”

  “好吧,如果你想要的話。”

  ……

  哈利慢慢走下旋轉樓梯,周圍的空曠安靜顯得他的腳步聲尤為清晰。他突然想起五年級的時候被要求跟著斯內普學習大腦封閉術,對方就死拽著他的手腕大步而下,完全是一個不顧及別人感受的老混蛋!

  但是現在……

  哈利看到前面的虛影,戰爭改變了太多東西。

  地窖並沒什麼變化,比起他過去的經歷來看唯一的不同就是雜亂了些,哈利心想戰前的一段日子斯內普定然心緒不寧,因為這位斯萊特林向來在生活細節上追求完美,雖然與之矛盾的是他很成問題的個人衛生。

  “教授,或許您會想在今晚待在心愛的實驗室而非一直盯著我,是嗎?”

  哈利看到斯內普正逡巡在他的魔藥櫃前,好像在清點是否少了成品似的,完全不理會自己的話。

  “如果你沒意見的話,”哈利狡猾地說,“那我當你答應啦。斯萊特林謹遵諾言,您不會例外的,是吧。”

  斯內普留給哈利一個寬大的背影,依然不做任何反應。哈利恨不得上去給他兩拳以提醒自己的存在,但想到和幽靈動粗不會產生任何有效作用又不得不打消這不切實際的想法。

  不過那個可惡的老混蛋顯然還是有些信譽的——在哈利睡在涼滑的黑色絲綢鋪就的床上時他迷迷糊糊地想。

  不知道是不是地窖近乎陰森的安靜起了作用,又或者斯內普終於有一點良心存在,總之他在彌漫著魔藥清香的床鋪間難得睡得踏實,再也沒有被某雙眼睛驚醒夢魘再難成眠的問題。

  什麼都沒發生。

  ~~OOooOO~~

  第二早哈利被吵鬧的聲音叫起,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雙網球大小的眼睛——它們幾乎貼到他的臉上。

  哈利第一時間幾乎尖叫起來,但他的手剛剛摸到魔杖就意識到那是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然後不可抑制地思念起多比——那位為他死去的被譽為叛逆卻自由的小精靈。

  “帕比來叫哈利波特去大廳參加會議,麥格教授說哈利波特都快要遲到了。”

  小精靈說完就消失了,哈利按了按額頭,發現還有些昏昏沉沉。他習慣性在醒來之後尋找斯內普,然後看到他曾經的魔藥教授坐在角落裏不說話,看向哈利的目光幾乎是平靜溫和的。

  哈利有些受寵若驚,但或許故居的確對幽靈有著穩定情緒的作用,他從來沒有見過斯內普這種表情,那甚至會讓他克制不住地彎起嘴角。

  快速洗漱之後哈利去了大廳,路上經過魁地奇球場旁邊一大塊空地,上面新樹立其一座巨大的石像,因為間隔有些遠他看不清那是誰。

  到達大廳的時候麥格終於松了口氣,她悄悄走過來有些生氣地責備哈利。

  “我以為你是一位成人了,哈利,已經分得清楚一次正式的集會與懶覺的輕重緩急!”

  哈利愧疚地連連道歉,餘光看到斯內普正靠在某根台柱旁,挑著眉毛看他被訓斥的模樣,似乎在說“看吧小子,你天生就是個惹禍精,即使是米勒娃也受不了你的任性了!”

  最終麥格原諒了哈利的無心之失,語氣也柔和下來。

  “這次會議接近尾聲的時候會有你的一場發言,我可以相信你已經準備好了,是嗎?”

  哈利點頭,麥格這才滿意地離開。

  等嚴肅的女校長再也看不到人影了哈利才狠狠地瞪了斯內普一眼——天知道害我失眠究竟是誰的過錯!!

  ~~OOooOO~~

  在哈利之前發言的是馬爾福,這位曾經囂張跋扈的貴族少爺在戰爭中被淬煉得成熟起來,身體消瘦了些,但顯得愈發精幹。

  盧修斯最終死於戰場,納西莎則在幾個月後死於相思,馬爾福的重擔一下子壓在剛剛成年的小馬爾福身上,他不得不與一位國外的貴族少女結合,以保證馬爾福不至於敗亡在他手中。

  “波特,我得承認那位偉大的雕塑家是你的崇拜者,他甚至可以將你憔悴的容顏刻畫得偉岸英俊——但它的確符合了人們心中對於英雄的定義。”他朝哈利伸出手,“很高興再見到你,波特。”

  ……

  在給自己用了一個“聲音洪亮”之後哈利首先環視了一下大廳——比起過去,學生的數目少了很多,斯萊特林的尤其如此——哈利注意到年長的斯萊特林眼中隱晦的擔憂。

  “在我上來以前麥格教授問我是否準備好了接下來的演講,我回答‘是’,但不得不承認這只是迫於老院長的威勢而撒下的沒骨氣的謊言。”哈利故作鎮靜地朝麥格教授的方向看了一眼,原先大廳過分沉重的氛圍頓時輕鬆多了,甚至有膽大的學生偷偷笑出聲來。

  “我知道大多數人是怎麼看待我的,這一點是我的舊友德拉科告訴我的——當然我得先說明我和馬爾福家的少爺在校期間關係實在算不上好,但沖他敢在我們再見的時候先跟我伸出手這一點,就值得我的友誼。我得說,斯萊特林除了陰險狡詐,勇氣方面還是有些可取的。”

  善意的取笑收穫了一些效果,先前一對三的緊張態勢微微和緩了些,德拉科在哈利可見的地方撇嘴笑了下。

  “老實說我真的不如外面那座雕像一樣英俊無匹,天知道我曾經因為這過分纖細的身材受過多少嘲笑,但我得說男人太過壯碩對身體缺乏好處,我自我感覺不錯,走在路上還是可以吸引一些目光的,是嗎?”

  台下有些聲音應和,但還有些善意的哄聲,總之原先的正襟危坐終於被哈利打破了,他感覺自己再次看到了當初鄧布利多在的時候底下輕鬆娛樂的氛圍。

  “好吧,廢話說了很多,接下來才是正題,我想說的並不多,因為鼓舞士氣或者謀劃未來並不是我的專長,曾經有位教授鄙夷我是‘沒頭沒腦只會靠著本能亂撞沒死在伏地魔三番兩次的復活下只能是梅林恩賜’的魯莽的格蘭芬多!”他換了口氣,微笑,用近乎緬懷的表情說:“我曾經為此憤怒過,反抗過,但在那位教授的專制下沒有取得任何效果,但我得說,他說的是正確的。”

  這一次的停頓很漫長,最高處的年輕人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或者在懷念他提到的那位長輩,但沒有人打擾他。

  “現在我明白,他對我所有的苛責嚴待只是為了保證我的平常心,他從頭到尾想要表達的話只有一句——‘波特先生,你只是個平凡人’。”他深吸了一口氣,語音稍微帶了哽咽。

  “我同意他的說法,在他終於離開我們之後——我並不是這場戰爭的勝利者,我也不是民眾心中的英雄、救世主,真正挽救了魔法界的是幾十年來一直英勇與食死徒對抗的人們,鳳凰社、奧羅,或者只是一些普通人。他們在戰爭以前或者戰爭進行中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為我們最終結果的取得埋下牢固的基石,我只是在恰當的時機出現在恰當的位置——我無意中竊取了所有犧牲者給予的努力,可恥地將勝利的果實囊括手中,媒體對我大加讚賞,民眾將我視為英雄,而你們,或多或少會從長輩的口中聽聞我的名字——而我,不想這樣。”

  大廳中可以聽到低低的隱隱的抽泣,他們或許在戰爭中失去了自己的親人,或許有牽連的人因為戰爭被投入阿茲卡班受苦。但此時此刻,所有人的悲傷並無不同。

  “我失去了很多人,親人、朋友、教授,還有無私幫助我的家養小精靈。因為我是救世主所以我必須活著,我的存在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一場預言中的勝利。我並非一直無私奉獻,事實上我也曾咒駡這該死的命運但對現實於事無補,而在越來越多的人因為我失去生命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即使我被強制給予了不想擁有的命運,但更多不被這樣要求的人做的比我更多,他們付出的是忠誠、信任乃至生命的代價。我不是救世主,從頭到尾都不是,前人用血肉為我鋪就勝利的道路,祭奠的基石才是我們應該感謝的人。他們或許逝去,但精神永不磨滅。而當你在這裏一天你會越發深刻地認識那是什麼,你甚至可能從每個廊道每個路口瞥見他們的身影。”

  “霍格沃茨培養了他們,而他們影響了我。我愛著那些人,這讓我終於沒有辜負他們的心願。It’s love,that makes me strong!”

  ……


☆、4、3-004 ...

  集會散後哈利被一個熱情的擁抱包圍了,他不得不放鬆了身體配合對方的動作,瞥一眼旁邊的紅髮友人,笑著說:“赫敏你再不放開羅恩就要爆發了!”

  “嘿夥計,我可沒那麼小氣!”羅恩說,“但是赫敏,你看哈利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周圍的人善意地哄笑起來,赫敏終於放開了哈利,卻在他耳邊輕聲說:“你說了慌,哈利,剛剛那份演講的風格十分眼熟。”

  “我只說昨晚沒有準備而已,天知道就這麼站在臺上我會雙腿顫抖完全說不出話來。”

  “誰信?!”棕色頭髮的少女回到了她愛人的身邊,笑著對友人說:“你看起來好了很多,哈利,看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哈利苦著臉說:“但願如此,可我不能一直常駐霍格沃茨。”

  “為什麼不呢,哈利?”麥格教授走過來,和赫敏羅恩打了招呼後轉向哈利,“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一直匱乏,而你的經歷證明你是可以勝任這個職位的。”

  “但是我……”

  “當然,為了公平或許你會先允許一個試用期,不合適的話我可以聘請其他巫師。”她眨眨眼,嚴肅的女巫突然有幾分鄧布利多生前的樣子。“而我想西弗勒斯並不會在意你佔據他的地窖,老實說,在居所的品味方面你們倆還真是相同的詭異。”

  哈利失笑,赫敏卻想起了她上次隱約的一點念頭。等到人群都散了之後她對哈利說:“當你在地窖的時候不會出現失眠的症狀嗎?”

  羅恩應該被赫敏告知了好友的近況,有些擔心地問:“很嚴重嗎?或許你應該找龐弗雷夫人,聖芒戈也可以。”

  哈利搖頭拒絕了羅恩的提議。

  “昨晚我的確又一次完美的睡眠,比起過去一年的淺睡真的好很多,或許是斯內普教授忙於清點地窖的財物損益於是忘了在我睡覺的時候恐嚇我?誰知道呢!?”

  斯內普在隔他們不遠的地方,抱胸站立,聽到哈利的話鼻翼翕張呼著粗氣,然後不屑地撇過頭不再理睬。

  “但是夥計,只有極少數情況死者才會變成幽靈,而且我沒有聽說過只能被一個人看見的幽靈。”唯恐哈利恥笑他羅恩立刻又加了一句,“這不是我一個人的看法,如果連赫敏都找不到解釋這種現象的原因,那就只能說明真的是你本身存在問題了夥計!”

  “或許。但書本並非所有問題的解釋,依靠自己解決問題而不是等著前人的經驗給出答案。”

  赫敏驚訝地長大了嘴,“你擁有哲人的潛質,哈利!”

  “其實將斯內普教授說過的話刨除惡毒的修飾,很多東西深刻到可以作為先賢的言論。”

  “你簡直走火入魔了!”羅恩驚恐地說,“你竟然讚美那隻油膩……”

  他話沒說完被赫敏用一本厚書砸中,哈利沒有時間去聯想赫敏為什麼會隨時攜帶類似兇器的書本,因為赫敏很有氣勢地介面。

  “我很欣慰你終於懂得從看似惡毒的表層去理解對方關懷的本質,這說明你長大了。”聰明的女巫微笑,關懷地問:“你似乎欲言又止,哈利,或許你有什麼新的情況要告訴我?”

  “我不確信。”哈利說,“可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大概是的。我記不清楚具體內容是什麼但是……那讓我很傷心,或許是那樣,可是……”

  “哦停。”羅恩做了個手勢,“我無法理解你的意思,哈利。你並不確定自己是否做了一個夢,而且也不確信那是否讓你感到傷心,是這樣麼?”

  哈利點點頭,“我醒來的時候心情很好,畢竟我很長時間沒有過這麼美好的睡眠。我只是覺得自己在夢中並不那麼如意,但你看見了,我現在精神頭前所未有的充足,或許那只是一次毫無價值的錯判?”

  “不,我不這麼認為。”赫敏嚴肅地說,“或許你真的壓力太大了,哈利,殺死伏地魔不論是如釋重負的狂喜還是茫然無措的空虛都有可能引發重大的心理疾病,或許你只是沒認識到。”

  “聽著赫敏,我不認為我的精神出了問題。”

  “我並沒有那麼說,只是在自我調試上有些小毛病。”赫敏安撫地說,“你會好起來的,哈利,你是最應當獲得幸福的人。”

  “謝謝你,赫敏。”

  “竟然這麼客氣。”赫敏輕輕給了哈利一下轉而問道,“聽說盧娜最近要從發過回來,你想要見見她麼?”

  哈利有些茫然,那位脾氣古怪的少女他並沒有過多印象,但赫敏這麼說……

  “你不記得她離開以前你去看過她,是這樣麼?”赫敏敏銳地提出。

  哈利想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

  ~~OOooOO~~

  哈利真正站在曾經遠遠看見過的雕塑前時它已經不是德拉科描述過的模樣——據說英俊偉岸的成年哈利形象被一個年幼的形象代替,而在他身後多了兩個人,一個是正試圖推銷手中蟑螂堆的鄧布利多,另一位則是臉色陰沉的斯內普。

  雕塑的底座是正方體的形狀,上面雕刻著火焰以及鳳凰的圖騰,有細密的文字分佈其中——姓名以及一段年月,注明曾在戰爭中奉獻了生命的人們。那些排名按照時間先後排列,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幾十年前。

  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讓哈利覺得恍然,似乎可以就此瞥見那些消逝的音容笑貌。他忍不住回頭看旁邊的幽靈,斯內普同樣有些出神,在察覺到哈利的注視之後撇著嘴勾起一個惡意的微笑,那黑色的眼睛好像在說“宣揚愛可以戰勝一切的格蘭芬多永遠細膩敏感,無時無刻不體現自己的博大關懷”。

  他大概以為哈利會生氣得跳腳然後指著他的大鼻子理論,但顯然戰後的青年漸漸磨滅了曾經的無知無畏,哈利只是睜大他綠得驚人的眼睛,怔怔注視著對方透明的身影,嘴角漸漸拉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哈利似乎想說什麼,但話沒出口就被遠遠朝他招手的赫敏打斷。

  “嘿哈利,我打賭你喜歡我的創意。”女巫歡快地說。

  “優秀的變形術,我猜也只有你才能夠辦到,赫敏。”哈利笑著說,伸手指了指明顯比兩位校長小很多大概只能成為男孩的自己,“但是我是否太過嬌小?赫敏,我已經是個成人!”

  “只有孩子才會一直計較自己是否成熟。”赫敏調侃說,“而且在兩位校長面前你永遠只是一個孩子。”

  這本來只是極簡單的一句調笑,但卻不知是否觸動了哈利的某根神經,原本還算歡欣的臉色一下子暗淡下來。

  赫敏有些失措地看著她的愛人,後者上前給了哈利一個善意的拳頭。

  “嘿夥計,我覺得你最近過分感性就像個姑娘一樣!”

  羅恩話音剛落一股冷水迎面而來,哈利撇著嘴笑,“或許你想要嘗試一下‘姑娘的’怒火?”
  怒氣沖散了哈利先前的負面情緒,羅恩哈哈大笑起來。

  “明天有時間麼,哈利?”赫敏問。

  “我下午沒有課,有什麼好點子麼?”

  “我和羅恩準備去拜訪弗利維教授,或許你會願意跟我們一起?”

  哈利看起來驚訝極了,但他很快應允了,“沒問題,幾點?”

  “吃過午飯之後我們回來叫你,準備好自己,哈利。”

  兩位友人分別給了哈利一個擁抱,然後各自走開。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用光的話更新就更不定了╮(╯▽╰)╭
話說只是一個短篇為嘛都那麼久碼不完= =
好多構思都木寫過~~o(>_<)o ~~


☆、5、3-005 ...

  在大廳用過晚餐之後哈利回了地窖,那裏正有一堆作業等著他批改。

  地窖的擺設並沒有改變,除了哈利帶進來的一些衣物,一切和過去別無兩樣。

  “但願你不會為我使用你的物品而氣得跳腳。”有一次哈利笑著對魔藥教授的幽靈說,對方的眼睛裏燃燒著黑色火焰,哈利覺得如果條件允許對方會想要用那把火把自己燒個精光。

  想到這裏他哈哈大笑起來,挑釁似的拿起斯內普慣用的羽毛筆在他面前劃了下,“不過就算你生氣也沒用啦,這裏都是我的了!”

  斯內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坐到火爐旁邊的椅子上。透過他的身軀,哈利看到橘黃色的溫暖爐火,這讓他再一次深刻認識到對方已經死去的事實。

  老實說,哈利對於尖叫棚屋的最後一面印象已經稀薄了,這很不尋常但現實如此。麥格說他們後來帶人去尖叫棚屋的時候並無發現,那位成功欺騙了伏地魔而被所有人誤會的同事的身體已經消失,除了一大灘血跡以外什麼都沒有。

  “或許他並沒有死?要知道那可是當代最偉大的魔藥大師。”有人這麼猜測。

  哈利對此嗤之以鼻。即使他的記憶出現些微偏差,但他總記得那個在給格蘭芬多扣分事件上樂此不疲的男人是真的死去了——沒有絲毫疑問。

  同樣反常的卻是,他又只會在看見斯內普的幽靈的時候才恍然,“啊,他真的不在了。”

  ——不再毫無目的地給格蘭芬多扣分,不再對赫敏舉高的雙手視而不見,不再從陰暗的角落拖曳著他黑色的長袍出來尋找任何可能的藉口試圖給哈利波特最有力的攻擊。

  那本來是好的,他想,但為什麼會懷念呢?就像此時此刻,他坐在斯內普坐過的椅子上,拿著它用過的羽毛筆批閱並不相同的試卷,打上和藹的多的分數。

  對方的幽靈依然坐在一看就柔軟舒適的躺椅上,雙眼緊閉神情放鬆。

  他不再是那個極具攻擊力的男子了,哈利深明這一點,卻無端感到感傷。

  大概只是居安思危時候的無聊情懷?或者,物傷其類?

  誰知道呢?

  ……

  在完成一天的工作以後哈利洗了個澡睡下了。

  躺在鋪著黑色絲綢的床上時,那種絲滑清涼的觸感讓哈利感覺似曾相識——如同魔藥大師低柔婉轉近乎耳語的嗓音。

  如果說那個刻薄尖酸的男人身上還擁有一些優點的話,哈利想不會有人否認是他那把嗓音。

  他再也沒有聽過一個人的聲音可以圓滑到如此地步,輕飄飄地擦過耳朵傳達至心底,無端地引起一陣心悸。

  青春期某些不可言道的時候,哈利曾經想,如果和他上/床的人會用相同的語音訴說愛語的話,無需任何刺激就可以讓他如置天堂。

  這個想法刺激得準備入睡的新任DADA教授一陣悸動,好像全身所有熱流都爭相往下腹湧去。

  但他看見了魔藥大師的幽靈,站在門口平靜地看他,沒有任何諷刺挖苦,眼睛如同禁林裏那灘風吹不動的湖泊,卻又如同時空廊道一樣深邃悠遠。

  那個眼神奇異地安撫了他,青年微笑地和自己的前任教授道晚安,墜入夢境以前,仿佛又聽到那個聲音。

  輕柔絲滑的質感,低低地掠過耳廓。

  “晚安。”它說。

  ~~OOooOO~~

  哈利的第一節課還算成功,他學習了盧平的辦法給學生們弄來一種名為莫特拉鼠的動物。

  它們的危險性並不高,背上海葵狀的腫瘤可以醃製成食物,吃了以後對抵抗惡咒和厄運具有奇效。它們一般吃甲殼綱動物,但如果有人不小心猜到它們身上也不介意把那個蠢蛋的腳做一頓點心。

  開始的時候學生們顯然對這種動物缺乏瞭解因而並不上心,但在哈利故意讓某個魯莽的男學生吃了點小苦頭以後他們終於瞭解到認真學習的重要性。整節課下來的效果還不錯,大部分學生已經可以熟練運用哈利教給他們的小技巧。

  課後有女生想要和哈利多說話,那是剛剛課堂上就表現得分外踴躍的一群。哈利在過去的幾年中並沒少見到這種目光,所以聰明地在對方圍住他以前就先回了地窖。

  中午他沒有去大廳吃飯,簡單用了一些小精靈送過來的沙拉之後他享受了一次很淺的午睡,醒來後復習了下堂課的教案。大概下午兩點的時候羅恩過來叫他,對於好友埋頭書本的行為表示了極大震驚。

  “梅林的臭襪子啊!你竟然在預習!當初只會在臨考前才和我一起重新啃書本的哈利波特竟然在乖乖地預習教案!!哈利,你確信你沒有因為過分失眠而導致精神錯亂!”

  哈利用一杯快速飛過去的茶水做回答,看羅恩手忙腳亂地接住讓人心情格外愉快。

  “赫敏沒和你一起?”哈利看只有羅恩一人好奇地問。

  “她先前被米勒娃叫去了,大概會在路上和我們遇到。”羅恩攤手說。

  “我先收拾一下。”哈利說著合上手上的教案,他揮揮魔杖,所有東西各歸各位,一切重新井然有序起來。

  羅恩這個時候已經把周圍大量了一圈,他大喇喇地坐在一邊的沙發上,哈利注意到那是斯內普最喜歡的位置。此刻前魔藥大師正狠狠瞪著鳩占鵲巢的傢伙,但紅頭髮的小子對此毫無察覺。

  哈利忍不住笑出聲來,羅恩不解地問說“怎麼了?”

  “只是看斯內普吃癟的樣子很有趣。”哈利一邊笑著一邊說。

  羅恩一時沒反應過來,看好友時不時看他旁邊的位置才後知後覺,他立刻彈跳起來蹦出老遠,“梅林的鬍子,哈利你不要告訴我剛剛斯內普一直在我邊上。”

  哈利回他一個“你還不笨”的表情。

  斯內普於是把怒火轉移到哈利身上,他黑色眼睛裏面的火焰幾乎可以凝成實質,哈利有種地窖的溫度因為這把火而瞬間升溫的錯覺。如果對方能夠和他順利交談的話,他想自己一定不意外會從斯內普的嘴巴裏聽到一連串隱含深意卻刻薄刁鑽的話來。

  ——如果我露出驚訝的表情的話他肯定會趁機嘲諷我“貧瘠的辭彙量”。哈利合理聯想。

  而羅恩顯然沒有哈利的泰然自若,事實上他至今對好友被一位陰沉油膩的前教授“騷擾”的事情無法接受。一是源於赫敏對這件事情本身持懷疑態度的感染,二則無法主觀看見或感受的事物實在缺乏存在感。

  “這裏好像還和過去一樣,你並沒有改變多少。”哈利去臥室換了件衣服出來,羅恩對他說。

  哈利點點頭,“總覺得要是改了什麼的話就不是地窖了——雖然我本人也很想在這陰沉的地方增添點金色紅色的點綴。”

  羅恩抖了抖,“你在逼迫我聯想斯內普換上格蘭芬多院服的恐怖場景,哈利,那太可怕了。不過你可以把這裏的格局變一變,或許多一些的照明魔咒是你所需要的,畢竟這個地方實在太陰暗了!”

  “斯內普教授遺留了很多魔藥,大多是不能被強光直接照射的。我想地窖不論是溫度還是濕度都被嚴格控制了,我對魔藥並不擅長,還是不改變任何東西比較好。”

  “其實你可以考慮把那些魔藥都賣掉,我聽說斯內普的魔藥在市場上價格一向頂尖。”羅恩攤手,“你也知道我現在必須對市場行情多瞭解才對,不管什麼方面。”

  哈利反射性看向重新佔據了沙發的斯內普,對方本來沒有看他,在感應到哈利的目光之後才轉過頭來。他的目光幽深,沒什麼喜怒,好像一點也不介意哈利怎樣處置他的寶貝魔藥似的。

  “不了,我想比起賺幾個金加隆教授更希望把他的魔藥用在學生身上——他以前總會在開學前給醫療翼備好各種需要的魔藥的。”他的聲音漸小至不可聞。

  “你說什麼?”

  “啊?”

  “好吧我想你是對的。”羅恩小聲嘟囔著,“雖然他表現得很混蛋但他的確算個好人,而且我想他也算‘愛護’學生?”羅恩被自己竟然會讚揚老蝙蝠的事實驚悚到了,抖落一地並不存在的雞皮疙瘩。

  “羅恩!”哈利嚴肅地叫他的名字。

  “咳,比起繼續就斯內普的話題進行深入探討,快點出去和赫敏匯合更重要——相信我夥計,你不會想領教赫敏的怒火的!”

  哈利鄙視好友的“氣管炎”卻也沒想親身體會一把,也就沒多話地和羅恩出了地窖。

  轉角的時候他不經意回頭。半透明的幽靈隔了他一段距離不緊不慢地飄過來,目光散落在城堡的牆壁、廊柱、樓梯。

  哈利微笑,突然感覺有些苦澀。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要木了腫麼辦!!


☆、6、3-006 ...

  和弗利維教授的聚會並沒有哈利想像中難捱——事實上聯繫到赫敏對他身體狀況的憂心,哈利一度認為赫敏只是趁機竟他叫過來讓弗利維教授確信是否是某些惡咒作用。

  實際上,除了一開始對哈利近況禮節性的問候以外,弗利維教授更樂意和三人分享一瓶他珍藏多年的紅酒。

  “用來慶賀重逢簡直再合適不過了!”他們的前教授興奮地說。

  哈利對酒類飲料並不擅長,偶爾品嘗火焰威士卡總會讓醉意在腦中縈繞幾天,所以他更多將黃油啤酒作為自己的飲料。但老實說,與其將那個歸類於酒類,它更肖一種香醇的甜品。不過男性骨子裏對酒類有著天然的愛好,所以在弗利維教授頻頻朝哈利舉杯的時候他並沒有拒絕。

  ——只是在越來越模糊的視線裏看到不遠處的魔藥大師皺起的眉頭足以夾死一隻蚊子,顯然對前救世主的行為並不贊同。

  “真該慶倖你已經不能大罵著對我口吐毒液了。”哈利小聲嘟囔著,一邊的羅恩沒聽清楚詢問了一句,哈利卻感覺一陣酒意上湧踉蹌著去了洗漱間。

  嘔吐過後哈利洗了把臉,鏡子裏面年輕的男人有著一雙惹人注目的綠色眼睛,醉醺醺的時候萌上一層水霧,稚嫩青澀得完全不像是消滅了最厲害的黑巫師的人。

  斯內普似乎對這個觀點極為認同,輕蔑地呼出幾口氣並未將目光投注在哈利身上,哈利為這不同於地窖時候的冷漠感覺委屈。斯內普仿佛察覺到這一點又移回目光,黑色的眼睛裏多了些哈利看不懂的東西,他感覺自己這個目光如此熟悉卻始終無法記起。

  等到羅恩把哈利從洗漱間拎出去的時候品酒時間已經結束,赫敏正和弗利維教授說著什麼。看到哈利過來,他們熱情地邀請哈利加入談話,大多是關於霍格沃茨的一些舊事。

  起先哈利還能夠聽見並且弄清楚他們在講什麼,但隨著時間流逝剛剛喝下的紅酒發揮了後效,他只感覺腦袋好像最粘稠的南瓜汁一樣,完全無法進行任何思考,只能在談話的間隙裏反射性回答一些與他有關的事情。

  迷蒙中,談話的速度越來越慢,哈利感覺自己看到了赫敏擔心且憂傷的面容,但在他確定這是否只是錯覺以前腦袋一歪,睡在了舒適柔軟的椅子上面。

  果然比地窖那把冷硬的磕得人骨頭疼的椅子舒服多了——這是哈利陷入睡眠以前最後的想法。

  ~~OOooOO~~

  哈利在霍格沃茨度過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時光。

  沒有魔法石、瞎眼的蛇怪、每年定期復活一次的伏地魔以及層出不窮的食死徒殘餘勢力。

  取而代之的是改不完的作業、備不完的教案以及停不下的閱讀。

  在地窖裏享受了一段時間好品質的睡眠以後哈利發現自己漸漸故態復萌,雖然不會像曾經整夜整夜只能稍微閉眼淺眠一陣,但總是在某時刻被驚醒的確大大影響了他的睡眠。

  在又一次從夢中突然醒來之後哈利很長時間無法入睡,他疑惑地撫摸自己的額頭,那裏曾經有一塊著名的傷疤,但在伏地魔死後它已經消失了,不可能成為影響他睡眠的主因。

  那麼又會是什麼?

  哈利醒過來之後魔藥大師從別的房間飄進來,安靜地站在距離他三米遠的位置。夜晚的地窖很黑,床頭昏暗的照明不足以映照斯內普的目光,但哈利感覺這種陪伴的滋味還不錯。

  然後他選擇閱讀——越來越厚實且深奧的書本,他發誓他第一次這麼做的時候魔藥大師的嘴角肯定勾起了一彎莫名的笑意。

  他為那個表情決定將這個習慣保持下來。

  ~~OOooOO~~

  回歸的失眠症狀首先影響到的是赫敏對哈利的態度——這位一直是理智大過情感的女巫總用一種很奇怪的表情看他——那不包含惡意,反而是含著一些憂心無奈與,理解。

  哈利不確信自己在赫敏眼中看到的東西,因為大多數時候她總會在見到哈利之後更深地埋進書本裏,羅恩不止一次跟哈利抱怨說再這樣下去她乾脆可以和圖書館結婚算了!

  哈利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他有一種預感,那必然與他有關。過去這種預感幫助他一次次逃脫伏地魔的追殺,而現在哈利卻總想著回避這種感受,好像真正弄清楚了就會後悔似的。

  事情漸漸朝他來霍格沃茨以前發展,除了需要將一天的三分之一奉獻給工作,並且他漸漸習慣前教授的陪伴——即使對方是他無法入眠的主因——但他該死的覺得這種生活異常充實。

  但失眠帶來的後遺症漸漸顯現出來,因為有不算輕鬆的工作的合力,哈利在不長的時間中達到赫敏與他在破斧酒吧會和時候的狀態。

  詭異的是他的精神卻不錯!即使眼下烏青眼白充斥著血絲,赫敏曾見的煩躁低落的情緒卻未出現,哈利每天都喜悅而滿足。

  ——好像提前透支掉生命中所有的幸福一樣!

  赫敏感覺事情不能再拖了,他從弗利維教授那裏得到的意見以及後來她查閱的所有書籍都將結果指向了一點——理智上她無法接受,但情感告訴她,一切並無異樣。

  她覺得自己得先去找盧娜一次。

  ~~OOooOO~~

  哈利生日的那天在陋居聚會到很晚,快要離開的時候赫敏才將包裝精美的禮物遞到他手上,從形狀來看,那應該是一瓶酒。

  哈利對這個禮物有些奇怪,因為赫敏向來十分反感羅恩沉溺於飲酒,因此羅恩對哈利的待遇羡慕又嫉妒。他拍拍哈利的肩膀有些不滿地說:“這可是我和赫敏專門從酒莊裏買回來的,花了大價錢!”

  他咂咂嘴有些不死心地在看了那瓶酒一眼,被赫敏拎著領子拽到了身後。

  “希望它可以有助你的睡眠。”赫敏說,目光中清晰地映照出擔憂的神色。“我真心希望你可以快樂。”

  哈利擁抱了她一下,神色溫柔嘴角含笑,“我有最好的朋友和親人,怎麼可能不快樂。”

  赫敏欲言又止卻被羅恩插入兩人之中,他大喇喇地給了哈利一個擁抱然後不客氣地下逐客令。

  “地窖裏可有無數禮物等著你拆封了夥計,我就不留你啦~”

  哈利失笑,和所有人招呼之後離開。

  ……

  地窖一如既往冷清,與先前在陋居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但今天偶爾會有勤勞的信使打破這一點——雖然禮物在大半夜才送到怎麼都顯得有些怠慢了。

  送信的貓頭鷹哈利並不熟悉,那不屬於任何個人或者霍格沃茨。它飛行的姿態有些不穩——大概雙翼受過傷,這讓它飛行的過程顯得有些橫衝直撞。

  哈利從它腳下取出一個黑色的包裹,裏面是一個雕飾精美的盒子——即使地窖燈光昏暗,但哈利觸手感覺到有精細優美的花紋盤桓在盒子上面,依稀是兩條蛇交相纏繞的姿態。

  盒子上面鑲嵌了一顆綠寶石,它在光下散發盈盈光輝,澄澈蕩漾如同一汪碧水。

  哈利托著這件禮物卻感覺它重逾萬斤,他有種衝動想要將這件禮物扔出手,但它卻像黏在手心一樣被他緊緊抓住。

  長久的陪伴讓哈利對年長的斯萊特林行程一種特殊的依賴,他四周張望試圖尋找長者請求安慰,卻頭一次發現那個陰沉的男人沒有出現在視線中——在他想起這個人的時候。

  一陣憂傷的心情在全身氾濫,哈利感覺到酸楚的液體幾乎凝聚在眼角。他驚訝于自己莫名軟弱的情緒,試圖否認內心有關“被背離”的負面情緒。

  斯內普一直沒有出現,哈利叫了他幾聲。聲音在地窖傳播顯得陰森,但那位幽靈先生首次拒絕陪伴。

  哈利一直保持著手托盒子的姿勢,沒有放下也沒試圖打開,這種僵持在盒子“哢噠”一聲自動打開後宣告終結。

  驚訝的情緒尚未形成哈利已經看到裏面裝的東西,然後眼淚猝不及防掉了下來。

  那並不是特別了不起的東西,即使是哈利也得承認這一點——半張照片,一根木棍,幾張羊皮紙以及許多被施了縮小咒的瓶子。

  即使是赫敏也無法從這些東西的形態得出任何符合邏輯的推斷,遑論哈利。他驚訝地接住自己的眼淚卻發現這與情緒無關的液體怎麼也停不下來。

  於是他先拿起那半張照片,上面紅色頭髮的少女容顏姣好,笑容穿透陰霾般明朗。

  那根木棍被哈利無視了,他告訴自己除了巫師本人誰也無法辨別其他人的魔杖,他無法從中得到任何訊息。

  然後是羊皮紙,他拿起了又放下,心裏想著如果有關別人的隱私自己還是不要輕易碰觸比較好。
  最後是那些空瓶子。

  哈利拿起一個將瓶子恢復到正常大小,然後不得不承認那真的只是很平常的藥瓶。或許唯一不平常的只是一點,它曾經的主人是地窖的前主人,因為在瓶底有著兩個糾纏的S,漂亮的花樣字,哈利不止一次在作業的批語上面見過。

  這依然沒什麼特別,哈利對自己說,但他無法解釋一直無法終止的眼淚到底從何而來,就好像要把全身的水分都通過這個管道排出似的。

  或許我需要一場宿醉?哈利不確定地想,人們總在“傷心”的時候買醉,即使我需要的是一場睡眠,但二者大可以同時滿足。

  他開始感激赫敏“貼心”的安排,給了他逃避這種未知情緒的機會。但同時他也忘記去深思,一切是否都來得過分巧合。

作者有話要說:等結局- -


☆、7、3-007 ...

  人在傷心的時候酒精往往是逃避的最好道具——它讓理智退散讓情感沉淪。一切傷心痛苦都被排除,整個人如同置身雲端,輕飄飄忘懷所以。

  哈利感覺自己打了個盹兒,醒來的時候身上還有些不著力。但理智先於力量回復,他驚覺自己置身在一個神奇的地方。

  無法具體歸納周圍的情景,但可以感受的是這個地方讓人覺得平和幸福,如同夢境。哈利皺著眉頭給了自己一下子,微痛的觸感讓他稍稍放下戒備。

  然後他聞到了森林的味道——泥土微腥的氣味,雨後草木的清香。仔細聽的話會發現周圍隱匿著很多小東西,哈利反射性認為那必然會為某位魔藥大師的藥櫥增添不少材料。

  這個聯想讓哈利笑起來,他覺得這個主意真不錯,因為投其所好從來都是追求心上人的不二法寶。

  正在哈利準備設法取得一些材料討好某人的時候,空氣中傳來一陣清晰的好像是切割青草的聲音。哈利在原地站了沒幾秒立刻有了某種聯想,然後快樂地朝聲音的方向跑過去。

  某條清澈的溪流兩邊長滿了新鮮的草藥,清晨露水還掛在葉尖兒上,將墜未墜的樣子優雅非凡。

  但彎腰忙碌的黑衣男人明顯不這麼認為,他手中拿著專業的工具小心地採摘各種草藥,一邊的盒子裏已經整齊地放置了不少。聽到聲音的時候他正好將一株嚏根草切割下來,放好之後他轉身看到因為跑步而稍微氣喘的少年。

  “果然霍格沃茨的行為準則永遠對救世主不具任何約束力,我該建議鄧布利多將它修正一下,在最後加上‘救世主除外’的特注,是麼,波特先生?”

  哈利先是為對方輕柔綿密的嗓音沉醉,卻又為其中的暗諷而塌了嘴角,但尾音音調的揚高如同羽毛在他心上輕輕地搔上一筆,整個人陷入一種莫名的情緒中難以自拔。

  “即使是五年級了你依然沒有學會絲毫禮儀麼,波特先生。”斯內普冷靜地說,絲滑的聲音近似耳語,即使是最嚴厲的批評在有些人耳中依然醉人如同最香醇的酒。“或許你認為所有人都該向黃金男孩頂禮膜拜,因為你救世的功勳因為你強悍無匹的能力亦或者是你的幼稚與不知禮儀?”

  “哦不,教授,我只是……”

  “停止你的無措,波特,說出你的意圖!”

  “好吧這是你的意願事實上我只是想說我覺得你很迷人!”哈利突然大聲說出來,仿佛這樣就可以得到勇氣。事實上,走出第一步的確有助於後面的計畫,即使斯內普的臉色因此黑沉沉一片哈利發現自己格蘭芬多的勇氣有增無減!

  “該死的波特停止你的胡言亂語!!”

  “不,教授,接下來的話是我的意願。”哈利往前跨進一大步,斯內普似乎想要退後,但這種示弱的行為顯然不符合他的行為準則,於是少年的臉幾乎貼上了他的胸膛。

  “我們的相遇並不美好過程更算不上多麼溫馨——好吧沒有拿著魔杖互相發射惡咒那已經是我們雙方自製力作用下的偉大成績不該奢求更多了!”哈利仰起頭,這個角度正好看到斯內普臉上的肌肉呈現不自然的顫動,顯然對方正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不過愛情最美好的地方在於它的特立獨行,我四年級的時候可沒想過有一天會為您牽腸掛肚但是現在我想說,西弗勒斯,我愛你。”

  斯內普本來想要嘲笑少年輕易說出那個神聖的字眼,他少年時候為這個字處境艱難成年之後因此痛苦輾轉都未敢將它訴之於口,而波特,他怎麼敢!!

  但所有將出口的咆哮在看清哈利臉上的表情時被制止了,斯內普皺緊眉頭看著一邊笑得很誇張一邊流淚的少年,突然感覺心臟一陣莫名的抽痛。

  哈利顯然也為這不合時宜的眼淚尷尬萬分,伸手拭去又立刻湧出的液體讓他放棄無謂的抵抗,乾脆頭抵在年長者的胸膛準備用摸摸就知道材質優良的袍子吸幹。

  斯內普立刻渾身僵硬,他的第一反應是立刻把這不知天高地厚膽敢觸碰蛇王逆鱗的小子踢飛,但胸前漸濕的觸感卻讓人不忍拒絕這親密的接觸。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越緊了,對一個波特不忍心!!那是對自己最大的殘忍!!!

  “我想你現在肯定在心底嘲笑我,一個粗笨魯莽自高自大的波特永遠都以自我為中心,他以為自己喜歡上了別人就一定要接受麼,又或者他真的以為以他愚蠢不堪的智慧真的能明白‘愛’的深意?”

  老實說,聽一個波特模仿斯內普的口吻而且表達相當精准是一件十分考驗心臟的事情,起碼現在斯內普除了嘴角抽動找不出其他表情來展現此刻的心情。

  “但我總有種感覺,如果我現在不說或許就沒有機會了。”哈利在斯內普僵硬的懷中抬起頭來,淚痕未幹,綠眼睛上水汽朦朧。但他的表情很認真,斯內普疑心自己在上面看到了成年人才有的堅持。

  “我不能後悔的,教授。所以我愛你。”哈利平靜地說。

  寬厚的手掌猶豫良久,終於遲緩地搭上少年的肩膀,輕輕攬住。

作者有話要說:我到底是為了什麼把一個小短篇拖這麼長啊啊啊啊啊!!!!


☆、8、3-008 ...

  哈利醒來的時候擁抱了一片晴空,他起身打開窗戶,外面明媚的日光讓他不得不顯微眯了雙眼適應。

  羅恩騎著把掃帚由遠及近,看到哈利探出的頭笑著跟他揮手說:“夥計,休息得不錯吧,再睡下去你可跟被圈養的豬沒兩樣了。”

  哈利手撈過去想把嘲笑自己的人抓在手心,但羅恩靈敏地避開了。

  “要不要出來比一比,看看昔日的魁地奇王子如今還是不是風采依舊?”

  哈利笑著點頭轉身去拿掃帚,看到周圍的擺設突然意識到什麼事情,他問羅恩:“為什麼我會在這裏?我不是……”

  哈利話沒說完就被羅恩打斷了,紅頭髮的青年笑著說:“你再在地窖呆下去都要發黴了,難道你不覺得你需要享受陽光的呵護了麼?”

  哈利點點頭,“那的確讓人心情愉快。”他又看看四周,發現的確沒有某個人的身影,驚訝地叫了幾聲,依然沒有回應。

  他突兀地想起在這一覺以前,他也在地窖裏這麼呼喚著斯內普但沒人應答,那個時候他無可抑制地流下眼淚卻不知為了什麼。到了現在,同樣的場景,他感覺有些遺憾,同時又有些釋然。

  他轉身跟羅恩說:“等我一會兒,讓你再見識下厲害!”

  羅恩的眼睛裏本來有著明顯的擔憂,即使是哈利轉過來的時候也沒能很好掩飾,但在他聽到哈利說話之後卻真誠地笑開,做了個手勢說:“誰怕誰!”

  整個上午哈利優秀地履行了自己的話,讓羅恩最後下地的時候直接摔在了地上,他則不客氣地哈哈大笑起來。

  赫敏來的時候正好見識到羅恩的窘態,拉了他一把臉上的笑容卻和哈利差不多。

  “這下子我可相信你是真的康復了!梅林知道你竟然在過去的一年中連掃帚的把兒都沒握過。”羅恩爬起來就捶了哈利的肩膀一下,半是好笑半認真地說。

  哈利愣了一下,回想過去一年的日子到底怎麼度過的,然後發現除了萎靡不振之外別無其他——只是失眠而已,竟然就此放棄了那麼多好的東西,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了。

  赫敏本來在暗中觀察哈利的神情,見他一副“我果然該好好反省”的模樣終於放下心,和羅恩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與哈利討論起他在生日當天接收了多少不知名的女士送來的禮物。

  面對兩位摯友的打趣,除了走為上策哈利實在找不出另一條路來。

  ~~OOooOO~~

  週末的時候哈利邀請羅恩赫敏還有教授們一起做客高錐克山谷,當時天色並不算好,但沒有一個人拒絕。

  他們到達的時候天空烏雲蓋頂,陰沉得好像要擰出水來,事實證明這個感覺無誤,因為在哈利領他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瓢潑大雨砸了下來,瞬間澆濕所有人。

  羅恩與赫敏在一塊石碑前停下,然後麥格教授等人如是,只有哈利走上前,小心地將叢生的雜草除掉,露出石碑上面的字跡。

  ——西弗勒斯‧斯內普之墓。

  除了這些以外別無其他。

  哈利清理著墓碑的時候並沒有表露過多的傷悲,他知道那是一個疲憊憂傷的人,靈魂被肉身桎梏,讓其在世時候大部分時間都不快活。而他最後死了,死在一場以愛為名的保護中,還能有什麼比心願達成給讓人安慰的呢?

  “伏地魔死以後食死徒的勢力殘餘依然遍佈各地,他們得知斯內普教授的行為以後可能會展開各種報復,我不願意他死後都不得安寧,畢竟,”哈利說著苦笑下,“他活著的時候我們帶給他的痛苦太多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他們安靜地注視著冰冷的石碑,雨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滑下來掉到地上打成粉碎,他們以沉默給予一位已逝的同伴最後的送行。

  最後是麥格教授先哭了起來,這位從來嚴肅正直的校長展現了她女性柔軟的一面,即使雨水不斷沖刷她的臉龐,但渾身的顫抖和止不住的哽咽不斷訴說著這個事實。

  哈利無從安慰,他撫摸著冷色調的石碑,總感覺自己可能會在轉身的時候就看到那位愛好黑袍的長者,但理智告訴他不會了。他並不覺得多麼傷心,只是有些不習慣,或者是空虛?就好像有一件事情你費盡心力終於達成了,卻也沒有了再為之奮鬥的目標。

  赫敏走上前握住哈利的手,雨水毀壞了她今早特意盤好的髮型但她並不在意,她開口,說話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如同慈母。

  “哈利,你將教授葬在這裏是為了什麼呢?”

  “為了什麼?”哈利仔細回想,然後說:“這裏安全保密,而且我想他會願意和我的母親做個鄰居。”

  “那麼你呢?你現在是什麼感覺?”

  哈利為這奇怪的提問愣住了,他一一掃過來此的人群,然後發現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悲傷哀戚,但他卻在微笑,這多不正常。

  但哈利自己是知道他是如何敬重逝者的,所以他並不驚慌,從容地收回了目光然後輕笑著說:“我沒什麼……”

  到這裏他突然頓住了,他分明感覺剛剛右眼一熱然後某種溫熱的液體劃了下來,只有那不到一秒的時間,短暫到雨水的冰冷瞬間就將它掩蓋,幾乎讓人無從確認。

  “我突然感覺有點傷心。”他誠實地面對此生最好的女朋友,對方溫和包容的神態讓他感覺舒適,“就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不可挽回地失去了。”

  赫敏擔心地看他,哈利於是又爽朗地笑起來,“但也只是剛剛而已,現在我感覺很快樂。”他看著周圍的人,發現他們穿著整齊的黑衣,仿佛一開始就預料到他會帶他們來做什麼似的。“你在,我在,羅恩在,大家都在,而伏地魔不在,還有什麼好擔心呢?”

  赫敏聞言右手突然捂住嘴,似乎有一種激烈的情緒正視圖通過她口中傳達卻被及時制止了。

  “真好。”最後她這麼說。然後天突然放晴了,碧空如洗,好像從來不曾遍佈陰霾。

  ~~OOooOO~~

  哈利的失眠症一夜之間好了起來,除了生日時候收到的那份禮物,他找不到其他答案。

  後來他也曾重新翻檢那些舊物,得出的結論是這些東西都與斯內普教授有關。他年少時候似乎對與某位教授相關的事情都抱有極大興趣,只是對方用過的魔藥瓶子都會好好收集。後來他看了那些小紙條,然後發現竟然是自己的筆跡,訴說著曾經懵懂的暗戀。

  “如果被斯內普教授看到的話……”哈利想像了一下那個場景,然後不自覺笑出聲來,“而且與其說是表白更像是一封挑戰書?”

  他客觀地評價自己的“情書”,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還好當時沒有送出去。

  但當時記下這些的感覺……

  哈利回憶了很久,依然一切皆無。

  後來的時間哈利曾與盧娜在一次旅行中相遇,盧娜向他道歉,說:“我很抱歉沒能遵照當時的約定,沒有在你主動要求的情況下再把那個盒子給你。但是上次我回英國赫敏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我覺得有些事情你必須自己面對。”

  哈利點頭,笑說:“我該感激你的禮物及時治好了我的頭疼症。”而且他已經不太記得當初和盧娜做下那個約定的時候到底是什麼的情感,所以無從抱歉。

  金妮在哈利決定進行環球旅行的時候來找過他,十分直接地問哈利是否需要一位同行的旅伴。

  哈利拒絕了。

  “還是因為他嗎?他已經死了。”金妮控制不住地大喊道。

  對於金妮的質問哈利並未正面回答,他知道對方指的是誰也並未感覺任何違和,但他真的記不起那種感覺了,所以自然與斯內普全然無關。

  “並不是。”哈利理智地回答,“只是一次獨自旅行是我少年時代的夢想,我想自己去完成它。”

  金妮流著眼淚離開了,在她之後羅恩和赫敏到來,羅恩看著他冷冷地說:“如果你不是哈利我早把你揍到醫院去了你信不信!”

  哈利用一個擁抱表達了自己的不質疑。

  ~~OOooOO~~

  哈利的環球旅行花了很長時間,最後他回來了。和走的時候一樣,一個人。

  赫敏來機場接他的時候眼睛往他身後瞟了瞟,神情雖然掩飾得很好,哈利敏銳地察覺她的失望。
  關於這一點沒有人詢問或者質疑過他,只有莫麗曾在一次家庭集會時無意提到過,當時他並沒感覺有什麼,但現場氣氛卻有些尷尬。在那以後這個話題徹底從他生命中消失。

  他覺得很好。

  哈利四十歲的時候取代麥格教授成為了霍格沃茨的校長,其實在他三十二歲的時候麥格教授就已經有意離職,但哈利拒絕了她的邀請,於是讓她不得不在這個崗位上多幹了八年。

  其實哈利的想法很簡單,他知道斯內普是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校長,而他奇異地不想打破這一點。

  成為校長以後生活充實了很多,他如同當年的鄧布利多一樣微笑著看孩子們故意觸犯他制定的規矩,只是很少有人像他一樣勇敢到敢在半夜獨自去禁林。

  這個時候他想起來在他四年級以後很多個晚上去禁林都會看到斯內普,對方將禁林當做自己的種植園一樣隨意的神態讓他至今想起都感覺忍俊不禁。

  他幾乎都要遺忘自己曾經喜歡過這麼一個人了,或許是少年時代的感情果真不如想像中深刻,它們或許美好真摯,卻因各種原因而膚淺不堪,最後被現實抹去。

  然後他開始越來越少地想起斯內普,對方也很少出現在校長室的畫像中,白鬍子校長跟他說,“西弗勒斯只是太害羞了。”

  他當然知道不是這樣。

  再後來過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年紀超越了鄧布利多,他留起了和對方類似的白鬍子,鼻樑上架的眼鏡依然是圓圓的,只是換了金絲邊框。

  那個時候他在校長室放了一把舒適的竹制躺椅,習慣在午後從圖書館拿一些書來看,或許是嚴肅的魔法史,或許是一些有趣的生活小魔法,又或許是學生偷偷藏在那裏的小人書。他什麼都看,並不挑剔。

  他在某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午睡醒來,膝蓋上攤放著睡前看過的書。

  書本攤開的那一頁記載了一個魔法,有些生僻,因為據說成功的機率很小,而失敗的代價太大,幾乎可以被列為禁術了。但因為很少有人施行,所以它並未真正被禁止。

  魔法的名字叫做[感情回溯],發明者是一位失去了丈夫的妻子。她因為太過思念愛人幾度輕生,卻又無法捨棄尚未成年的孩子,所以用這個魔法將自己對丈夫的感情回溯到她愛上他以前。記憶不會變動,只是在與愛有關的回憶上面會有模糊,那是對施咒者本身的維護。

  但那位妻子最後死得很早,當時他的孩子十五歲,離成年還有兩年。她在某個早晨用碎玻璃割開了自己的喉管,而她在前兩年已經開始精神不穩定——因為幻覺,她死於瘋狂。

  有關這個魔法的破解本身是沒有任何資料的,但哈利翻看的這本書旁邊卻有幾行小字注解。

  “感情從未‘抹去’只被‘逃避’,它根植於施咒者內心極有可能投影於現實而產生幻覺,時日過久施咒者可能精神崩潰以致瘋狂,目前沒有任何有效解決途徑。”

  這幾行小字很熟悉,哈利想了很久卻沒得出答案。而在這行小字後面有另一行紅色筆記,只有幾個字——達成所願。

  哈利一下認出那是赫敏的筆記。這個時候他想到什麼,揮舞著魔棒從櫃子底層翻檢不知多少年前的舊物,等到整個校長室一片狼藉的時候才找出幾張破舊不堪的羊皮紙,上面的字跡與最初的小字相同。

  ——那是他年少時候的筆跡。

  關於這一點哈利沒有任何記憶。他想了很久之後確信了這一點。

  這個時候多年不解的一個謎題突然得到了解決,年老的哈利足夠聰慧睿智到從一根枝條尋找到整棵參天大樹。他想起了自己多年前莫名其妙的失眠症以及它莫名其妙的好轉,那位莫名其妙出現在他生活又莫名其妙消失的幽靈教授,還有他該死的莫名其妙的初戀以及遺忘。

  再不會有一個人的生命比他更沉重了。年老的哈利癱倒在舒適的躺椅上心想,沉重到即使是他自己都不能輕言放棄的地步。即使他愛逾生命,終究不可能為他心中的教授豁出一切。

  事到如今哈利再回想斯內普,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完整勾勒出那個人的模樣。除了他油膩膩的黑髮,過分高聳的鷹鉤鼻還有那一身黑袍,再沒有其他了。

  而且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麼刻骨銘心去愛過一場,只有一場!

  哈利側過頭,斯內普的畫像中破天荒出現了一個人,完整地刻畫了一個形象。哈利疲憊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聲音。但他的唇形在說:“我愛你的,你知道嗎?”

  畫像中的斯內普沉默地盯著他,純黑的眸子一如往昔,深邃如同無盡的廊道,引人迷失其間。他看了哈利很久,就好像他活著的時候一樣把眼睛黏在哈利身上試圖挑出他所有錯處一樣。但這次他神情平靜,然後點了點頭。

  達成所願,年老的哈利心滿意足。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寫這文最初只為了某一句話。
“我突然感覺有點傷心。”他誠實地面對此生最好的女朋友,對方溫和包容的神態讓他感覺舒適,“就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不可挽回地失去了。”
想表達的就是那麼一種憋屈的心情但可能很不到位。
承蒙各位不棄一路追到這裏啦,本文算是正式完結了,真是松一大口氣,呼呼~
感謝各位看文的親,群麼一個╭(╯3╰)╮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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