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身為一個模特兒 BY 淩晨三點

搜索關鍵字:主角:露絲瑪麗‧伊萬斯(露米),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親世代 ┃ 其它:BG,教授與女主雙重生

【文案】
身為一個模特兒 露絲瑪麗向來習慣自己可以靠著外表得到好處
畢竟她就是靠這個維生的,不是嗎?
於是當她遇到一個油鹽不進、不為所動,令人膽寒的人物的時候
是該欣喜若狂於有人終於可以看見自己的內在美
還是誓言讓他成為自己的裙下之臣?......
嗯!這是個好問題。

1v1 HE cp教授
努力碼字爭取日更
不黑獅院不黑校長 目的是大家一起過上幸福的生活

內容標籤:HP 西方羅曼 重生 英美劇



☆、第1章

  身為一個模特兒,露絲瑪麗早已習慣了處變不驚──走T台從20公分高的高跟鞋上掉下來的時候,得裝沒事;拍硬照的時候攝影師要你倒立翻滾吊單杠模彷太陽馬戲團,那也得裝沒事;當你身旁那個剛滿14歲,從東歐來的,不會說英文的同事,開始用沾了柳橙汁的棉球果腹,你還是得裝沒事。

  但是從昏迷中蘇醒後,所看到一切都讓露絲瑪麗開始驚慌失措,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尖叫出聲,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打顫。

  眼前的淡綠色的壁紙有著玫瑰暗紋,米色天花板,成套的木頭衣櫃和書桌,被子裡熟悉的、隱隱約約的茉莉香……一切都很熟悉,熟悉地令人感到恐懼,因為這是她童年的住的屋子。

  自從父母離婚後,就被賣掉了的那幢屋子,她從來沒有機會再回到這裡。

  但讓她驚懼到顫抖的,不是重回這個熟悉的舊地,而是因為她看見鏡子裡的自己,也重回到童年的樣子,細小的手、稚嫩的臉……9歲?10歲?露絲瑪麗認不出來這是幾歲的自己。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露絲瑪麗揉揉額角,總不會每個人死亡以後,都得再過一次自己的人生吧?試圖回憶起死前發生的事情,記憶模模糊糊,她努力把死前的一切再回憶一遍。

  那是1981年10月31日,一天的開始是在格林威治標準時間上午4點,她下飛機後從機場直奔攝影棚化妝弄頭髮,強撐著不打呵欠,趁著等待的同時和工作人員嘻嘻哈哈地套交情。

  早上八點開始拍攝,就這樣微笑、撥發、賣弄風情,然後又是重複的換衣服、重弄妝發,一如之前她做過的,無數次的硬照拍攝。不知道什麼時候化妝師以及幾個工作人員一同去買咖啡和點心,而廣告企畫和經紀人說了要談談下一季的合作便不見蹤影,一時間攝影棚只剩下三個人,也就是露絲瑪麗和攝影師、攝影助理。

  "露絲瑪麗,可以把襯衫脫掉嗎?"攝影師在相機後方要求。

  她拍的是某家廠商的廣告,已經拍過了牛仔連衣裙、牛仔短裙、牛仔外套的硬照,現在她穿著牛仔短褲,上身是一件黑色運動內衣外罩著襯衫,襯衫只在胸下打了個結,露出平坦結實的小腹,有穿跟沒穿差不了太多,因此她不在乎地聳聳肩,將襯衫扒掉。走到一旁,將衣服迭放好後轉身,面對眼前的景象,露絲瑪麗一霎那愣住了。

  攝影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將自己的褲子脫掉了,內褲要掉不掉的掛在膝蓋處,猙獰醜陋的陰/莖在耀武揚威。

  露絲瑪麗鎮定地看了一眼,目光稍稍飄移到後方,看到攝影助理站在相機後,喀擦喀擦地按著快門。

  WTF!?也太邪惡了吧!這就是一個個工作人員都藉故跑掉的原因嗎?她有些怒上心頭。

  不是沒遇過性騷擾,在這行混性騷擾根本是家常便飯,含蓄點有撓手心約飯店的;奔放點隨手揩油黃色笑話,但還真沒遇過這麼無下限的,還是眾人一起陪著這個混帳一起無下限……

  她定了定神,努力把視線固定在攝影師的臉上。"那個……傑夫……"

  "露絲瑪麗,你想摸摸我的寶貝嗎?"傑夫微微笑著問,英俊的臉上充滿自信。

  露絲瑪麗咽了咽口水"你的…呃…寶貝?"

  "對!摸摸它、愛撫它。"傑夫一邊說,一邊拉過她的手。

  露絲瑪麗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微微笑地拒絕"對不起,傑夫,如果我的行為讓你誤會了我很抱歉,但我沒有這個意思。"

  傑夫目光灼灼"你知道怎麼樣才能拍出最好的照片嗎"他頓了一頓"當攝影師跟模特兒相愛的時候"

  相愛個鬼啊!!!露絲瑪麗握緊手心,咬咬牙準備轉身離開,了不起就是被這個攝影師封殺罷了,她不賺這一筆不行嗎?

  傑夫突然抓住露絲瑪麗,用勃發的陰/莖頂了頂她的臀部。"看我有多愛你!"

  露絲瑪麗又呆住了,大部分想潛她的人都還算理智,被拒絕後就摸摸鼻子走開,畢竟想上位的模特兒很多,不差她一個,沒必要自討沒趣。不肯陪這些人上床就沒有工作她認了,也不會天真地抱怨這個普遍地現象。但這樣死皮賴臉,遭到拒絕還不肯甘休的還是頭一次見到……而這個傑夫……

  露絲瑪麗感覺得到那個東西還隔著牛仔布在她的臀部滑來滑去,她強忍住不適,冷靜而堅定的拒絕。"嗯,我真的沒有興趣,傑夫,請你離開。"

  "沒有興趣?"被拒絕的傑夫沒有半點羞惱,反而嘿嘿一笑,整個人壓到她身上。"那是你還沒嘗到舒服的滋味呢!"話說完她便被堵住嘴唇。

  露絲瑪麗越發驚慌失措,開始奮力掙扎,她隨手抓住了什麼東西就往那人的腦門上砸。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呢?露絲瑪麗其實也記不太清楚了,總之是一片混亂,每個人都扯著嗓子在說什麼,她沒什麼力氣再繼續糾纏,向自己的經紀人揮揮手,無視整個場子的人的鐵青臉色,把衣服穿好了就兀自離開。回頭仔細想想,的確是欠周到了,廣告開天窗、攝影師受傷、模特兒跑掉……那時候怎麼會這麼衝動呢?露絲瑪麗是知道自己的心病的,但她的舉動還是太草率了。好不容易熬過了時尚周的兩個月,剛回倫敦就遇到這種事,那天晚上還有一場不得不赴,極其耗費心神的約會……。

  "露米,這裡!"餐廳裡一個紅髮亮麗的女孩一看見她便歡快地揮手。

  "好久不見,莉莉。"露絲瑪麗先俯身親了親莉莉的臉頰,脫掉自己的白圍巾與黑大衣,露出裡面的牛仔褲與藍襯衫,然後向坐在莉莉身旁的父親點頭打了招呼"爸爸。"

  "又遲到了?不曉得的人還以為是你要結婚呢!成名了就不管家人了?"佩妮忍不住抱怨。

  "噢!佩妮!你這麼說我真的好傷心!"露絲瑪麗用手摀住心口,表情誇張,直接倒向佩妮。"我以為你一直知道我對你的真心的。"

  佩妮還想憋著臉,卻忍不住被她的舉動逗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露絲瑪麗的臉。

  伊萬斯先生微笑地看著自己的三個女兒。大女兒佩妮頭髮是金棕色,遺傳了自己的黑色眼睛,個子高大卻有些瘦伶伶的,個性孤僻乖張,伊萬斯先生有時在內心偷偷地想,是不是因為她的兩個妹妹太過搶眼,才會讓佩妮變得自卑?幸好佩妮最終還是找到了幸福,那個姓德思禮的男孩看起來規規矩矩的,應該很適合佩妮。

  伊萬斯先生將目光轉向自己最疼愛的二女兒,莉莉。莉莉有著張揚的紅髮與燦爛的綠眸,在人群中特別的醒目,總是讓人不由自主地看著她。她聰明、熱情、勇敢、堅強。每次想到莉莉,伊萬斯先生心中總是溢滿自豪的情緒。這個二女兒一直是他的驕傲,他是劍橋的教授,而莉莉也以優異的成績考進了劍橋,每每聽到同事們羨慕他有個聰明又活潑的女兒,他就樂開懷。

  而自己的小女兒露絲瑪麗……露絲瑪麗很美,她既不像她的母親,也不像他。不,這麼說並不準確,露絲瑪麗的金髮來自他,但是不同於他和佩妮暗沉近棕的發色,露絲瑪麗的頭髮是亮眼的草莓金;她的那雙綠眼睛源自于她的母親,卻不像她的母親和莉莉如翡翠般明亮的綠眸,露絲瑪麗的眼睛是蒙上一層薄霧的灰綠色,明明露絲瑪麗和莉莉是雙胞胎,兩人不止外貌,就連性格也不太相像,露絲瑪麗沉靜溫柔,即便開始工作後學會了很多婉轉的社交辭令,但他一直知道這個小女兒內斂多慮的本性。

  唉!說實話,他總是覺得對不起這個小女兒,她和自己也不親近……大概是因為當他和前任伊萬斯太太離婚後,他選擇照顧佩妮和莉莉,讓露絲瑪麗跟著她的母親離開,本就安靜少言的露絲瑪麗從沒抱怨過什麼,但這樣不哭不鬧的孩子反而讓人心疼。

  "露米,媽媽為什麼不能來?"佩妮問。

  "我昨天才剛從米蘭回來就直接去拍廣告了,之前可是紐約、巴黎、米蘭輪著跑,快兩個月沒回英國了……你都不曉得,我怎麼會知道?"露絲瑪麗一邊說,一邊拿了一個紙袋遞給佩妮,試圖用禮物堵住她的嘴──"呐!等不及參加你的婚禮了,姐姐。"

  那是一雙manolo blahnik高跟鞋,細跟銀底黑蕾絲,精細的緞帶層層迭迭,美得驚心動魄。"我希望這可以成為你婚禮上的‘新東西’"

  佩妮笑得眼睛眯了起來,卻還是沒放棄繼續追問,只是轉移逼供目標"那莉莉你總該知道了吧?!"

  "媽咪去參加什麼朋友聚會的樣子……"莉莉歎了口氣,按實托出。前任伊萬斯太太是個狂熱的嬉皮,自從和伊萬斯先生離婚後便居無定所,行蹤飄忽。

  佩妮正興高彩烈地翻出鞋子的標價,眼睛閃亮亮的,聽到這句話臉色立刻暗沉下來。

  莉莉和露絲瑪麗對看了一眼,無奈地聳肩。佩妮一直覺得爸爸愛莉莉,媽媽愛露絲瑪麗,她就是那個剩下、多餘的那個,這回她要結婚,母親卻沒能出現,佩妮肯定要大鬧一場了。

  伊萬斯先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面打破這個僵局,一時間餐桌上沉默了下來。

  莉莉撥了撥盤子裡的漢堡肉,覺得食不知味,但還是打起精神強撐出微笑"佩妮,露米還沒見過德思禮先生呢,找一天碰個面吧?"

  這句話不知怎麼又觸動了佩妮敏感的神經,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抿起唇不發一語,讓餐桌上的眾人都尷尬不已。

  露絲瑪麗同情地看了莉莉一眼,在這種長期情感勒索下莉莉還能忍住不把佩妮殺掉真是個奇跡。

  莉莉對露絲瑪麗露出一個苦笑,卻正好被佩妮逮個正著。

  佩妮的眼睛都發紅了,開始憤怒的指責

  "從以前就是這樣!你們什麼都搶!什麼都不留給我!"

  "喔!露米好漂亮好乖巧!喔!莉莉又聰明又活潑!喔!佩妮!我沒有沒看見你!"

  "爸爸從來就只看得到莉莉!媽媽從來沒關心過我……"

  佩妮越說越生氣,聲音也大了起來。

  伊萬斯先生見到周圍的人都向他們投來異樣的眼光,十分尷尬地要佩妮壓低聲音。

  "我乾脆不要出現好了!這樣你就開心了吧?!"佩妮狠狠地站起來,跑出餐廳。

  露絲瑪麗知道,在座的三個人裡,她大概是最適合追出去的人。雖然說伊萬斯先生大概是佩妮最想看到的人,但經過這麼多年佩妮還是這副德行,可見得他的溝通技巧肯定只會讓情況雪上加霜;而莉莉就別提了,佩妮會越發惱羞成怒吧?而她自己雖然也是佩妮扭曲心靈的嫉妒物件,但至少她們沒有一起長大,距離遠了,佩妮應該也不好意思拿自己發脾氣吧?

  披上大衣和圍巾,露絲瑪麗在街上四處張望,這附近沒有公車也沒有地鐵,計程車也沒那麼方便,依佩妮的個性才不可能搭便車,那就只可能在附近了…….。

  在昏暗的街區四處兜兜轉轉,她完全沒注意到有一台箱型車一直慢慢地跟著她,等她走到偏僻處,車內便竄出兩個健壯男子想把她擄進車裡,她掙扎了一會便不敵他們的力氣,跌跌撞撞地被推上車。

  然後她看見傑夫的臉。

  原以為已經擺脫的噩夢再次襲來,像是永遠也醒不過來一樣令人絕望,她忍不住放聲尖叫。坐在前座,將她拖進車裡的男子丟了一隻針管過來"GHB,讓她安分點,別把員警引來了。"

  掙扎扭動中她感覺被什麼東西紮在手臂上,沒一會兒,露絲瑪麗開始感覺不對勁,為什麼自己覺得精神越來越好,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精力,這不是麻/醉藥,而是讓人提神的毒品吧……模特兒圈多的是有人靠著毒品提神、減肥或者純粹取樂,她也曾被前輩哄騙著試了幾次毒品,但實在不喜歡那種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硬生生戒了。

  露絲瑪麗暗暗猜想著他們應該沒發現拿錯了藥,便眯著眼睛佯裝頭暈,靜待時機。就在車子開到一條較為熱鬧的路上的時候,她飛快地往前一撲,想奪過方向盤,卻立刻被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發現,將她一拳打回後座。

  露絲瑪麗捂著鼻子忍著痛楚,模模糊糊的聽見有人說"XXXX!這才是GHB,她現在嗑冰毒嗑HIGH了……你幫她打個兩管了好了。"她試圖再次掙扎卻被人箝住,又有針頭戳進她的手臂……到最後意識越來越模糊,只感覺到自己不停地抽蓄與嘔吐……。

  露絲瑪麗已經記不得再之後發生了什麼事,只記得神魂縹緲間聽見有人說。"死亡時間1981年10月31日,23時17分"

作者有話要說:
  Σ>―(〃°ω°〃)?→
  矢志不渝的嫖教授、一往情深的嫖教授~


☆、第2章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回憶的同時,有人推門進來,嚇了她好大一跳。"寶貝,感覺好一點了嗎?"原來是母親端著一碗濃湯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跟屁蟲。露絲瑪麗怔怔地看著眼前短髮俏麗,穿著A字裙的媽媽,一邊喝著湯,還是覺得恍惚。

  在她的腦海裡,媽媽的形象已經是那個留著長直髮,穿著長褲和T桖站在搖滾樂演唱會的女人,而不是這個溫婉的家庭主婦。自己的兩個姐姐也已經成人,一個即將結婚,另一個準備繼續攻讀研究所……而她……她應該是小有名氣的模特兒,早早出道所以攢了一筆錢,還在等著哪天年老色衰就要回學校讀書或是開間小店……可現在一切都不對了,眼前的人像是她的親人,又不是她的親人;就像現在的人生像是她的;卻又不是她的人生。

  隔天和莉莉一起去到學校,終於確認了她回到了自己的11歲。她以為自己連導師的名字都記不得了,對同學們一定一點印象都沒有,誰知道一見到熟悉的臉,他們的名字就躍入腦海,彷佛從未忘記過。在一開始,她以為自己一定無法適應重回童年的生活,誰知道一天接著一天,上課、回家,她一點一點融入,有時候居然會忘記自己體內早已是個成年的靈魂,弄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有過一段成長的經歷,就這麼混混噩噩,居然也讓她混到了暑假。

  暑假開始後,每天早上,佩妮和莉莉就被爸爸送去上才藝課。從上小學開始,伊萬斯先生就讓佩妮學畫、莉莉學鋼琴、她學芭蕾,小時候姊妹們沒少為這件事鬧過,但在三姊妹長大後,伊萬斯先生才諄諄地告訴她們他的用心良苦,佩妮比較自我中心,學畫畫希望她能夠靜下心來,學著觀察世界;莉莉活潑好交際,讓她學鋼琴,希望她能夠留一點時間,習慣獨自一個人的感覺;露絲瑪麗甜美溫柔卻太過內向,讓她學舞不僅能多活動身體,也能多認識一些朋友。但如今,她的芭蕾課已經停掉大半年,改為自由搏擊的課程。

  這大概是她做的最大的改變吧!露絲瑪麗知道以自己資質跳不出什麼名堂,對於舞蹈也沒有這麼大的熱情,雖然學習芭蕾對她之後的工作有很大的幫助,除了養成運動的習慣,也能培養體態、對自己身體的掌控、日後學習各種舞蹈上手的非常快等等,但這些基礎她在上輩子就花了很多時間學習,只要她不放下基本功,實在沒什麼必要再從頭學一次,還不如學點自保的本事──沒辦法,臨死前的那些事真的嚇壞她了,那種任人宰割,完全無法反抗的感覺她再也不要經歷。

  伊萬斯先生完全不理解小女兒為什麼會放棄漂亮高雅的芭蕾舞轉而學習粗魯的自由搏擊,當他看到小女兒白嫩的臉上多了一塊青紫色的瘀青只能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誓死反對。但露絲瑪麗讓充滿男女平等思想的伊萬斯太太負責說服伊萬斯先生,自己躲在廚房的門後偷偷笑著。

  因為和兩個姊姊的課程時間地點不同,暑假的上午,向來只有她一個人打發時間。這是個安寧而優閑的上午,露絲瑪麗坐在客廳裡一邊蹙眉翻閱西班牙文的"杜瓦特家族",一邊在紙上努力將之翻譯成英文──這是伊萬斯先生出的暑假功課,他的原話是:"伊萬斯家的女孩可以不聰明,但絕對要懂得努力向學"──為了父親的這句話,當年她雖然放棄升學跑去當模特兒,卻也不忘自修法文和義大利文,因為長期在這兩個國家工作,她的聽說流利,讀寫稍差,但早已超出外語科系的畢業生程度了,這輩子她在學校選修西班牙文當第二外語,打算好好培養語言能力。

  正在專心的露絲瑪麗聽見郵差的腳踏車在門前停了下來,又離開,她伸了伸懶腰,走出門去拿信件。

  "有我的信嗎?"廚房裡的伊萬斯太太問。

  露絲瑪麗一封一封地挑揀著,手指卻突然頓下來,她看到兩封用牛皮信封寄送的信,用綠色的墨水書寫位址,用一個特殊的徽章以蠟封緘,一封給她,另一封是給莉莉。

  將莉莉的信放在桌上,她拆了了屬於自己的信看了起來,先是詫異的挑了挑眉毛,然後忍不住嗤笑,最後隨手丟進垃圾桶。這是什麼夏令營的邀請函嗎?做得滿特別的。

  等到莉莉和佩妮回來一起吃中飯的時候,露絲瑪麗忙著與他們分享這件奇事,同時把莉莉的信交給她。"呐!你看看這個,小女巫。"

  誰知道莉莉的反應完全出乎預料,露絲瑪麗從沒見過莉莉這麼開心,她的眼睛變得又圓又大,先是驚呼了一聲,然後開始止不住地咯咯傻笑。"噢!露米,我太開心了!沒想到你也要跟我一起去霍格沃茲!"

  她又忘了現在的莉莉只有11歲,不是她記憶中那個成熟的姊姊。"莉莉,你真的相信這世界上有魔法嗎?"露絲瑪麗撫額歎息。

  自從露絲瑪麗拿出信後一直保持沉默的佩妮見縫插針。"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麼魔法!他只是騙你的。"

  他?哪個他?

  露絲瑪麗甩甩頭,把不重要的資訊剔除,轉頭向著自己的父母尋求支持"爸爸、媽媽,你們覺得呢?真的有魔法嗎?"

  投入嬉皮運動的伊萬斯太太開始大談愛的概念跟大麻的關聯;而身為大學文學教授的伊萬斯先生則和露絲瑪麗站在同一陣線,覺得應該只是夏令營有趣的廣告。

  看見莉莉還繃著一張臉,試圖想說些什麼,伊萬斯先生溫柔地安慰她"好了!我去幫你問問看是哪裡的夏令營,讓你們三姊妹一起去玩好不好?"或許是什麼用科學現象解釋魔法的夏令營吧?伊萬斯先生在心中猜測。

  莉莉覺得怎麼也說不清楚,臉都脹紅了,只得跺了跺腳,拉著露絲瑪麗就往家門外走。

  露絲瑪麗無可無不可地讓莉莉拉著走,看著她氣嘟嘟的臉,還時不時嚷嚷著幾句"等等你就知道了……我說的都是真的呀!",露絲瑪麗只覺得姊姊真可愛,她微微笑著,和莉莉來到了姊妹三人小時候常常一起玩的空地。

  莉莉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終於在大樹下看見自己在找的人,眼睛一亮,拉著露絲瑪麗一邊跑過去一邊喊"西弗!我跟露米都收到霍格沃茲的入學通知了!你收到了嗎?你一定也收到了吧?你懂得那麼多,霍格沃茲當然會收你當學生呀!"

  露絲瑪麗遠遠地就看見這個男孩了,黑上衣卡其褲子,陳舊卻乾淨,想來是河對面住宅區的孩子,但她一點也沒有印象小時候和這個男孩一起玩過呀?雖然佩妮不喜歡,但莉莉從來不排斥跟河對面的孩子一起玩,她自己是無可無不可的,因此莉莉的朋友她都認識……

  走近一些她更覺得奇怪了,男孩身上的卡其色褲子大小合宜,依照其陳舊程度,應該是從男孩的哥哥那裡拿來的,但是慣常扣鑰匙圈的褲腰上卻有磨損的痕跡……誰會在一個小男孩的腰上掛鑰匙串?另外一個古怪的事情……為什麼這個男孩穿著女襯衫?雖然他身上的襯衫松垮垮的看不出版型,但是扣子卻是在左側……他有哥哥,卻撿姊姊的舊衣服穿?太奇怪了。

  帶著疑惑繼續跟著莉莉走,直到站在男孩跟前,她才看清楚男孩的臉。這個男孩有著一雙幽深又空洞的眼睛,大大的鷹勾鼻,蒼白的膚色,如果見過這樣的人,她是絕對不會忘記的,但在她的腦海裡根本沒有對這個人的印象,那麼,他是誰?

  看著他的臉,心中冒出這個疑問的同時,露絲瑪麗感覺到巨大的恐懼襲上心頭,像是有什麼巨大的威脅即將來到,敏感的反射神經全開,全身戒備。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奇怪的反應,只知道眼晴的這個男孩一定非常、非常的危險,因為這樣的緊張感就連她死前也沒有經歷過。

  "這是我的雙胞胎妹妹,叫露絲瑪麗,這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跟我們一樣,也是一個巫師!我們要一起去霍格沃茲上學了,你說不可以告訴其他人巫師的身分,除了佩妮自己發現之外,我就連爸爸媽媽還有露米都沒說呢!這下好了!露米也是個巫師……露米!這是西弗!他懂好多的東西,等等讓他慢慢跟你說……你就會相信了。"

  露絲瑪麗覺得自己全身發冷、無法動彈,像是被獵豹盯住的羚羊一樣。那個被莉莉叫做西弗的男孩似乎沒有說話,而莉莉的聲音像是從另一個空間傳來一樣,模模糊糊的。

  要打?還是要跑?

  打?還是跑?

  這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和露絲瑪麗‧伊萬斯兩輩子以來的第一次見面。

作者有話要說:  (*′?`)~?


☆、第3章

  最終露絲瑪麗哪個都沒選,因為佩妮衝了過來。"露米,媽媽叫你快回去,你下午還要去上課呢。"佩妮一把拉過露絲瑪麗,惡狠狠地瞪著斯內普與莉莉。

  露絲瑪麗可以想像佩妮的心情,她本來就是個比較敏感的女孩,這種顯而易見的"你有我沒有",在佩妮心裡一定會造成影響,可是她們總不能這樣一輩子哄著她吧?

  在這天晚上,莉莉悄無聲息地來到露絲瑪麗的房間,趴在床尾笑嘻嘻地看著她。"你應該還沒睡吧!"

  露絲瑪麗只得忍著困意,從被窩裡探出頭來,盯著自己的雙胞胎姊姊。

  "我拿了牛奶過來"莉莉的眼神帶了點狡黠,"你喜歡巧克力的對吧?"

  露絲瑪麗點點頭,接過巧克力牛奶。

  莉莉的眼神在自己手上的杯子和露絲瑪麗的杯子不停來回,露絲瑪麗覺得身體裡有種異樣的力量湧出,她手中的杯子像是有自主意識一樣飛了起來,而莉莉手中的杯子也同時飛起,最後降落到對方手裡。

  露絲瑪麗看著手裡的麥芽牛奶,咽了咽口水才開口問,"這是怎麼回事?"

  "魔法!就是魔法呀!"莉莉忘了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露米,我們是女巫──真正的女巫!"

  魔法?露絲瑪麗原本是壓根不信的,但是麥芽牛奶的香氣打破她的存疑,她回憶起剛剛那股從身體裡竄出的神奇的力量,就在此時,那股力量穿透她的手臂,她手中的麥芽牛奶瞬間飛到半空中,靜止不動。

  "惡魔!你們兩個都是惡魔!"佩妮尖銳的聲音突然出現。

  兩姊妹這才發現佩妮一直在房門外透過門縫偷偷看著她們,都嚇了一跳。

  "佩妮……"莉莉想叫住佩妮,但她一溜煙地跑走。

  佩妮鬧脾氣這件事情在龐弗雷夫人來拜訪的那天晚上達到最高峰,她尖叫威脅著要把莉莉和露絲瑪麗送到精神病院去,因為那裡才是不正常的人們待著的地方。當她嚷嚷著這些話時,舌頭突然腫了起來,讓她無法說話,佩妮的臉立刻脹紅,眼淚流了下來。

  伊萬斯先生難得的發怒了,伊萬斯太太無奈地搖搖頭,追著哭著跑上樓的佩妮而去,而雙胞胎姊妹還沉浸在這奇異的事件裡,幾乎沒有心情去照顧自己的姐姐的想法。

  那是在今天早上龐弗雷夫人來訪時發生的事,龐弗雷夫人是一個樸素、整潔、親切的女人,事實上,如果她沒有主動承認,沒有人會認為她是一個女巫,因此在一開始,伊萬斯夫婦認為這是個夏令營的輔導員,因此毫無戒心地邀請她入內喝茶,直到龐弗雷夫人氣定神閑地揮揮魔杖,指揮茶壺替每一個人填滿茶杯,他們才瞠目結舌,開始相信她是一個女巫。

  龐弗雷夫人溫和地向伊萬斯夫妻解釋魔法世界的種種,並且向他們保證自己也是"麻瓜"出身,很能體諒這對夫妻的困惑與混亂。"你們可以試著這麼想──這兩個孩子有著特殊的才能,就像有著藝術、體育天分的孩子們一樣。她們只是到了一個能夠發揮長才的地方。"

  "可是……就像你說的,她們去學習什麼……."伊萬斯先生還是有些難以接受。"學習什麼魔法,她們的未來要怎麼辦?怎麼申請大學?怎麼找工作呢?"

  "我向您保證,伊萬斯先生。霍格沃茲的學歷在麻瓜的社會也是被接受的,對於她們申請大學完全沒有影響。只是絕大多數霍格沃茲的畢業生都會留在魔法界就業。"

  "可是……"伊萬斯先生還是心有不甘。

  "龐弗雷夫人,如果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去你說的那個……"伊萬斯夫人頓了頓"霍格沃茲讀書呢?"

  龐弗雷夫人點了點頭"若是令嬡不願意就讀霍格沃茲,我們當然不會勉強。但是身為一個巫師,還是有一些規範需要遵守,以免被麻瓜社會發現造成麻煩。"龐弗雷夫人轉向坐在一旁沙發上的雙胞胎,淡淡地問"你們兩個,沒有遇過什麼特殊的事情嗎?"

  莉莉和露絲瑪麗互看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如果她們因為不懂得控制魔力,或是不瞭解魔法世界的規則濫用了魔法,她們還是必須受到魔法世界的審判。"龐弗雷夫人的話語中透露出冷酷的訊息,也或許是因為這樣,她的聲音更加嚴厲了。"因此我強烈建議她們進霍格沃茲就讀。"

  既然龐弗雷夫人已經這樣分析了利害,伊萬斯先生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同意讓女孩們去魔法學校求學,但還是不甚放心地問了許多問題,幸好龐弗雷夫人頗有耐心地一一解答,談話直到伊萬斯夫人提醒大家用午餐了才停下來。

  餐桌上除了佩妮戒慎的眼光之外,大體來說還算愉快,龐弗雷夫人提議下午帶著兩個女孩去採買開學用品,伊萬斯夫人愉快地同意了,並且堅持同行。但在離開之前,龐弗雷夫人掏出了她的魔杖。

  伊萬斯一家都訝異地看著那只魔杖,眼神中有害怕有驚訝有興奮。龐弗雷夫人說"我必須對你們一家下一個咒語……確保你們不會透漏這件事情,這除了保護你的兩個女兒,也是保護你自己。"她揮揮魔杖,嘴裡念了些什麼,便讓尷尬不自在的伊萬斯先生、躍躍欲試的伊萬斯太太和黑著一張臉的佩妮壟罩在一陣強光之下……

  一行四人抵達斜角巷後,龐弗雷夫人先是領著他們到古靈閣兌換巫師幣,接著便到摩金夫人的店裡訂制校服,如果不算上露絲瑪麗扯著甜甜笑容向摩金夫人撒嬌,對自己的袍子提了至少的十多個要求,一切都還算順利。接著依序買了課本、大釜等等上課用的工具……最後一站才是奧立凡德的魔杖店。

  龐弗雷夫人待在店外和伊萬斯夫人慢條斯理地介紹魔法界,莉莉縮在魔杖店的角落,一會兒揮揮剛到手的魔杖,讓它發出颼颼的聲音;一會兒翻翻自己新拿到的課本;一會兒又逗一逗被關在蛔友e,姊妹倆新買的寵物貓頭鷹──肉桂,忙得不亦樂乎,彷佛沒有一個人在為這冗長的程式不耐煩。

  "真是刁鑽啊……沒關係,慢慢來,不只是你在選魔杖,魔杖也在選擇主人呢……一開始我以為一家人拿類似的魔杖總不會錯,但是即便是同一只鳳凰的尾羽也都不一樣呢!更何況是姊妹呢……"即使已經換了三十多根魔杖,奧立凡德還是不焦不躁的叨叨絮絮,慢條斯理地從櫃檯的抽屜裡取出第三十七根魔杖遞給露絲瑪麗。

  "噢!和你的姊姊完全不一樣的……這是蘋果木魔杖,從來不量產,只有少少幾支……提供給特別的顧客。"奧立凡德有些著迷的撫摩著魔杖,視線在女孩和魔杖之間不停遊移。"我有一種預感……這是屬於你的……"

  "屬於我的?為什麼?"露絲瑪麗覺得魔法界的人老是不肯把話說清楚,彷佛每句話都是別有用心的箴言。

  奧立凡德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開始說起別的事。"這是一種特別的木頭,能夠駕馭它們的巫師與女巫都……"他沒把話說完,露絲瑪麗就接過魔杖,接著朝虛空中一揮──倒也不是她沒有禮貌,只是類似的話聽了三十多遍,她覺得自己的耐性已經快要耗盡了。

  還是什麼也沒有。

  露絲瑪麗歎息著放下這支魔杖,其實自己根本不是個巫師吧?一定是有什麼弄錯了?會不會是因為她和莉莉是雙胞胎,所以誤會了呢?畢竟佩妮也不是巫師呀!雖然在這之前她一直覺得巫師是件荒事,但心中還是偷偷雀躍的,現在如果真的發現自己其實不是巫師……就在她懷疑自己的同時,一股甜蜜芬芳的味道瞬間盈滿店鋪,莉莉敏銳地抬起頭來,驚喜地望向她。

  奧立凡德的臉也洋溢著愉快的神情,"蘋果木、12英寸、龍心弦──是非常強悍的挪威脊背龍──伊萬斯小姐,就如同你一樣具有迷人的魅力。"

  終於拿到魔杖、返回摩金夫人的店裡拿了兩姊妹的袍子,拎著大包小包準備打道回府。離去前,龐弗雷夫人也沒忘了和她們交代該怎麼搭上霍格沃茲列車──每年可是有不少麻瓜出身的孩子不知道該怎麼上車,差點錯過了班車呢。

  在伊萬斯一家抵達王十字車站時,露絲瑪麗忍不住在心裡感謝龐弗雷夫人提前的提醒,單憑她自己是絕對想不到要穿牆而過的。

  這種古怪的行為再次刺激了佩妮,她賭天咒地地堅持絕對不肯穿過那面牆,莉莉嘻嘻哈哈地說"沒關係!我們自己上火車就可以了。"說完便拉著露絲瑪麗要走。

  "等等。"露絲瑪麗停下腳步,轉身在佩妮耳邊說了幾句話"佩妮……佩妮…….莉莉和我要離開了,以後家裡只有你了,開心了嗎?!"她看著佩妮的臉迅速脹紅,又很快地接著說下去"你一定不會開心,因為我知道你愛我,也愛莉莉。我們不在的時候替我們陪著爸爸媽媽,好嗎?我會想念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ε≡?( ′?`)?


☆、第4章

  "我們先去找個車廂坐吧?"不願意繼續提著笨重的行李,露絲瑪麗只想趕快找到位置。

  莉莉點點頭,顯然和妹妹有著同樣的想法,兩人便往列車的方向前進,但莉莉突然看到了什麼人,興奮地揮舞著手"西弗!西弗!"

  聽到呼喊,注意到她們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朝她們走過來。

  從初次見面後被嚇得魂飛魄散後的露絲瑪麗在回家都深刻地反省過自己的行為,不過就是個蒼白古怪的男孩罷了,就連面對自己那個兩米高,單手可以拎起一個成年男人在空中晃蕩的自由搏擊教練她都沒有這麼害怕過,她到底為什麼會這麼害怕呢?露絲瑪麗不敢掉以輕心,她的自由搏擊教練曾經稱讚過她"第六感靈得跟狗一樣,對於威脅和危險都很敏感,非常適合街頭打架……"既然魔法存在,那麼相信自己的直覺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緊張地盯著那個男孩,被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的那個男孩立刻捕抓到她的視線,輕蔑地勾了勾嘴角了,幽黑的眼珠裡看不出其他的情緒。

  莉莉實在太過雀躍了以至於忽略這詭譎的氣氛,但站在一旁的斯內普夫人可沒有錯過這兩個小孩的劍拔弩張,開口詢問:"你是……"

  露絲瑪麗恨不得有人出現來擺脫這個尷尬的處境,連忙回答:"我是露絲瑪麗‧伊萬斯,那是我的姐姐,莉莉‧伊萬斯。您是斯內普夫人?"

  斯內普夫人點點頭後問"西弗勒斯欺負你了嗎?露絲瑪麗?"

  "沒有……"露絲瑪麗咬著唇垂下眼睛,露出害羞又不安的神態,"我……我只是覺得他很厲害,懂得真多。"自從霍格沃茲寄信來後,莉莉就毫不掩飾地與全家人分享她的好友告訴她的,跟魔法世界有關的種種訊息,這會兒就被她拿來當藉口用了,沒辦法,她總不能跟人家的母親說你兒子什麼也沒做,光是存在就把我給嚇壞了。

  斯內普夫人先是挑了挑眉毛,然後長長地"喔"了一聲,不置可否,看了正熱烈討論著什麼的莉莉與西弗勒斯一眼,重新將視線轉回露絲瑪麗身上,"你們是麻瓜出身的吧?難怪不懂這些。沒關係,之後進霍格沃茲自然會有人教你。讓你們……嗯,更像一個巫師。"

  "所以巫師家庭的人從小就學習魔法了嗎?"露絲瑪麗歪了歪頭表示困惑,"這樣一來麻瓜家庭的學生不就落後一大截了嗎?"

  "這也是要看天份的……"斯內普夫人終於卸下陰沉的神色,眉頭紓解開來,慢吞吞地講,"絕大多數未滿十一歲的巫師都還沒有能力控制自己的能力,自然也學不了什麼魔法。"斯內普夫人笑了,"不管怎麼說,沒有天賦的人總是占了大多數。"

  和斯內普夫人道別,三個孩子上了霍格沃茲列車,斯內普逕自往後面的車廂走去,露絲瑪麗卻走沒兩步就停下腳步,打開一間車廂的門自顧自地走進去。

  莉莉顯得有些左右為難,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朋友和妹妹看起來處得不好,但還是笑著說"西弗,露米找到位子了,快來一起坐吧。"

  露絲瑪麗挑了一個鄰窗的位子坐下,莉莉頓了頓,在妹妹的對面坐下來,斯內普沒說什麼,坐在莉莉的身旁,三人的行李咻咻地飛上架子安置好。車廂裡莉莉有些焦躁不安,翻著課本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另外兩個人說話,露絲瑪麗有問有答,笑語晏晏,但時不時閉目養神;斯內普倒是願意與她多聊幾句,只是對話有些生硬死板,很快就讓她失去興致。

  這時,一個一頭棕髮,金色眼珠的瘦弱男孩有禮貌地敲了敲門,而後探頭問"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包廂裡的三個孩子全都轉頭看他,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漂亮的女人和男巫,替他提著行李。

  莉莉和露絲瑪麗不約而同地點點頭表示歡迎,男孩的父母溫柔地替他把行李放好,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男孩露出羞怯的笑容,向父母揮了揮手告別,坐在露絲瑪麗旁邊,這才轉頭向車廂裡的其他三個人說"你好,我叫萊姆斯‧盧平。"

  "我叫莉莉‧伊萬斯,這是我的妹妹露絲瑪麗,這是西弗勒斯‧斯內普……"莉莉開心地認識新朋友。

  就在男孩說出自己的名字的同時,斯內普露出了充滿惡意的微笑。莉莉沒見到,可是露絲瑪麗和盧平卻看得一清二楚,不約而同地抖了一抖。

  或許也只有莉莉這樣熱情開朗神經粗的人才有辦法跟那樣的男孩相處吧?!露絲瑪麗腹誹著,再次轉頭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而莉莉與新加入的男孩談話越發熱絡,已經互相稱呼起教名。

  "你們有想過要進哪個學院嗎?"盧平目光熠熠。

  莉莉搖搖頭回答"沒有,龐弗雷夫人說,不管怎麼樣,都會分到最適合自己的院所,讓我們不用擔心這個。"

  "我是不管怎麼樣!都要進入格蘭芬多的。"盧平如是說。

  "為什麼?"

  "你知道鄧布利多吧?!"

  莉莉點點頭。

  "他是現在世界上最偉大的巫師──他就是格蘭芬多出身的。"

  完全沒有被盧平慷慨激昂的語氣影響的斯內普正低頭看著自己交叉的手指發呆;露絲瑪麗將頭靠著窗,用指節敲著節奏,哼著here comes the sun。

  "你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進哪個學院嗎?"盧平看著這三個人,覺得很奇怪。

  "西弗,你從來沒想過嗎?"對莉莉而言,西弗就是個魔法界小辭典,有問題問他准沒錯。

  "通常一家人都會在同個學院的……我的母親是斯萊特林,我應該也是。"斯內普簡單地回答。

  "那麼像露米和我這樣子麻瓜出身的學生呢?"

  斯內普頓住了,沒說話。反而是露絲瑪麗接話了"爸爸希望我們去拉文克勞。如果不行,就去赫奇帕奇。"作為一個大學教授兼憂心的爸爸,伊萬斯先生比兩個女兒都還要早讀完霍格沃茲的教材以及"霍格沃茲一段歷史",自然對於各個學院的特色有所瞭解。

  "你們的爸爸的選擇……好奇特。"盧平想了好一會,才蹦出這個字眼。

  "為什麼爸爸從來沒告訴過我"莉莉關注的是不同的地方。

  "誰讓你這陣子都不在家。"

  莉莉向來相交滿天下,原本以為會和小學的同學們一起直升附近的中學,誰知道自己居然會去霍格沃茲念書,因此趁著暑假期間和自己的小夥伴們大玩特玩,在家裡的時間少得可憐。

  而露絲瑪麗卻記得父母將要離婚,她想趁著在家的時候多和父親相處。

  "但這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得看霍格沃茲是怎麼分院的吧!"露絲瑪麗攤了攤手,不願多談。

  "為什麼爸爸不希望我們去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莉莉很困惑。

  "他沒說斯萊特林什麼。"露絲瑪麗頓了頓,"但他說格蘭芬多裡面一定有一大群惹禍精。"

  即便是非常崇拜鄧布利多的盧平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斯內普看起來也開心了不少,但就在車廂裡的氣氛正好的時候,車廂的門被刷地打開。

  "你的父親一定是被格蘭芬多拒絕了,才會說出這種話。"一個趾高氣昂,有著一頭亂糟糟黑髮的小巫師這麼說,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同樣掛著吊兒啷當笑容的男孩接了話"他一定沒什麼才能,是赫奇帕奇的學生吧?"

  莉莉不高興的嘟起嘴,恨恨地瞪著這兩個小巫師;斯內普的眼睛閃亮亮的,第一次綻放出這樣的光芒;盧平有些尷尬,不曉得該拿眼前的兩個人怎麼辦才好。

  "我的父親不是巫師,從沒到過霍格沃茲。此外,如果格蘭芬多的學生都像你們這樣──"露絲瑪麗慢條斯理地將目光掃過這兩個男孩的臉,一點一點、慢吞吞的,足夠讓他們感到不自在這才停止,繼續說話,"那麼他說的一點也沒錯。"

  站在門外的兩個男孩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有著亂糟糟頭髮的男孩一時說不出什麼,但站在他身後較為高瘦的男孩眯起眼睛,嘴裡吐出不甚清楚的字句"泥巴種!"

  "你不可以這樣說!"一直保持沉默的盧平聽到這句話反應特別的大。"你跟她道歉!"

  高瘦男孩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卻又拉不下臉道歉,只得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一開始挑起戰火的男孩也就灰溜溜地跟著自己的朋友一起離開。

  泥巴種是什麼意思?髒話?但既然盧平和斯內普都沒有意思要解釋,露絲瑪麗便不問,反正總會知道的。

  莉莉笑嘻嘻地說"你看,格蘭芬多既有鄧布利多那樣偉大的巫師,也有像剛才那樣莫名其妙的巫師……"

  "不!格蘭芬多就是那個樣子,衝動自大。"斯內普涼涼地補上一槍。

  "嗯……"盧平沒說什麼,只是繼續微微笑著。

  沒一會兒,列車上的小販開始在逐個車廂敲門,兜售點心零食,盧平和莉莉興奮地一會兒指這個一會兒指那個,每個都想嘗嘗。等挑得心滿意足才想到要問問另外兩個人。"西弗、露米,你們要吃什麼,快來挑吧。"

  毫無意外地,斯內普搖了搖頭;而露絲瑪麗從自己的包包裡掏出一顆蘋果,示意這就是自己的午餐,而盧平與莉莉兩人開始為這些糖果驚呼連連,開心得不得了,原以為漫長的旅途,就這麼度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收藏~(〃?〃)


☆、第5章

  很久以前我還是頂新帽,那時霍格沃茲還沒有建好,高貴學堂的四位創建者,以為他們永遠不會分道揚鑣。

  同一個目標將他們聯在一起,彼此的願望是那麼相同一致:要建成世上最好的魔法學校,讓他們的學識相傳、延續。

  "我們將共同建校,共同教學!"四位好友的主意十分堅決,然而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們會彼此分裂。

  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朋友,能比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更好?除非你算上另一對摯友——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這樣的好事怎麼會搞糟?這樣的友情怎麼會一筆勾銷?

  唉,我親眼目睹了這個悲哀的故事,所以能在這裡向大家細述。

  斯萊特林說:"我們所教的學生,他們的血統必須最最純正。"

  拉文克勞說:"我們所教的學生,他們的智力必須高人一等。"

  格蘭芬多說:"我們所教的學生,必須英勇無畏,奮不顧身。"

  赫奇帕奇說:"我們要教許多人,並且對待他們一視同仁。"

  這些分歧第一次露出端倪,就引起了一場小小的爭吵。四位創建者每人擁有一個學院,只招收他們各自想要的少年。

  斯萊特林收的巫師如他本人,血統純正,詭計多端。

  只有那些頭腦最敏銳的後輩,才能聆聽拉文克勞的教誨。

  若有誰大膽無畏、喜愛冒險,便被勇敢的格蘭芬多收進學院。

  其餘的人都被好心的赫奇帕奇所接收,她把自己全部的本領向他們傳授。

  四個學院和它們的創建人,就這樣保持著牢固而真摯的友情。在那許多愉快的歲月裡,霍格華茲的教學愉快而和諧。

  可是後來慢慢地出現了分裂,並因我們的缺點和恐怖而愈演愈烈。四個學院就像四根石柱,曾將我們的學校牢牢撐住。現在卻互相反目,糾紛不斷,

  各個都想把大權獨攬。

  有那麼一段時光,學校眼看著就要夭亡。無數的吵鬧,無數的鬥爭,昔日的好朋友反目成仇。

  後來終於在某一天清晨,年邁的斯萊特林突然出走。儘管那時紛爭已經平息,他還是灰心地離我們而去。

  四個創建者只剩下三個,從此四個學院的情形,再不像過去設想的那樣和睦相處,團結一心。

  現在分院帽就在你們面前,你們都知道了事情的淵源:我把你們分進每個學院,

  因為我的職責不容改變。

  但是今年我要多說幾句,請你們把我的新歌仔細聽取:儘管我註定要使你們分裂,但我擔心這樣做並不正確。

  儘管我必須履行我的職責,把每年的新生分為四份,但我擔心這樣的分類,會導致我所懼怕的崩潰。

  哦,知道危險,讀懂徵兆,我們的霍格華茲面臨著危險,校外的仇敵正虎視眈眈。

  我們的內部必須緊密團結,不然一切都會從內部瓦解。

  我已對你們直言相告,我已為你們拉響警報……現在讓我們開始分院。

  仔細地、一字不漏地咀嚼著分類帽唱出的歌詞,露絲瑪麗輕輕地眨著眼睛,似乎有些懂了什麼是"泥巴種",知道盧平和斯內普的欲言又止,知道龐弗雷夫人沒有說出口的那些事情,知道父親為什麼對斯萊特林絕口不提。

  她的少女時代是和一群母親和她的一大票嬉皮朋友度過的,她不見得認同那樣的生活方式,但他們掛在嘴邊的"愛"、"平等"、"自由"等等的觀念早深紮在內心,這種明目張膽、毫不愧疚的歧視實在讓她很不舒服──更何況她現在就是被歧視的那群人!作為一個擁有超凡美貌的白人少女,從來都是別人站在她身邊稱讚"你好漂亮"、"你好有趣"、"讓我為你拍張照吧"她還真的沒有嘗過被看不起的滋味。

  一個一個的孩子陸續上前讓分類帽為他們決定前程,露絲瑪麗看著斯萊特林學院餐桌上的人數明顯地比其他學院的人數少了許多,她眯起了眼睛,神情詭譎。

  "詹姆‧波特" 那個在霍格沃茲列車上挑釁他們,有著亂糟糟黑髮的男孩興奮的沖上前坐上小凳,在分類帽一碰到他的腦袋就大喊"格蘭芬多!"男孩洋洋得意地走向餐桌,格蘭芬多的小獅們都為他熱烈鼓掌。

  而後,除了西里斯‧布萊克被分到格蘭芬多,使得斯萊特林的餐桌上揚起一陣竊竊私語之外,大廳裡快速而流暢的進行分類儀式。盧平如他自己所期望的進了格蘭芬多;斯內普毫無懸念地進入斯萊特林,而現在……

  "莉莉‧伊萬斯"

  被點到名的莉莉小跑步上去,臉蛋興奮得紅通通的,好一會兒分類帽才喊出"格蘭芬多"

  坐在格蘭芬多餐桌的詹姆和盧平用力地鼓掌,西里斯耀武揚威地朝露絲瑪麗露出了輕蔑的笑容。露絲瑪麗倒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為莉莉感到憂心──她那一頭紅髮怎麼穿格蘭芬多的制服呢?紅髮跟一切的紅色黃色都犯沖啊!要是她進斯萊特林就好了,紅髮女孩穿綠衣裳最是出彩……

  "露絲瑪麗‧伊萬斯"

  露絲瑪麗站起來,挺直腰杆大步向前,坐上矮凳,麥教授將那頂破舊的帽子放上她的腦袋,她立刻在腦海裡聽到不屬於自己的聲音,整個人縮了一下。

  "嗯……很聰明、很謹慎,有決心跟毅力,你向來可以得到一切你想要的……非常的……討人喜歡,我看不到你,但我打賭你有一張可愛的小臉蛋對吧?"

  "謝謝。"

  "喔!你一定非常漂亮,漂亮到習慣別人這麼說了。讓我想想……很聰明,去拉文克勞肯定沒有問題……嗯,不喜歡拉文克勞?好吧,雖然大家都嘲笑赫奇帕奇是笨蛋念的學院,但我要說,還是有許多出色的巫師跟女巫是赫奇帕奇出身的。"

  "我也不去赫奇帕奇。"

  "那麼就是格蘭芬多了?雖然你在那裡不會很快樂,但才華出眾的孩子在哪裡都會發光。那就是……"

  "我不去格蘭芬多、拉文克勞還有赫奇帕奇,我要去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喔!斯萊特林也是個優秀的學院,但是他們崇尚純血,你會在那裡過得很痛苦,喔!當我說你在格蘭芬多過得可能不夠愉快,但是在斯萊特林,你會被折磨。"

  "那是我的問題,我要進斯萊特林。"

  "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那就是──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的餐桌上傳來掌聲,她微笑地走過去,一位鉑金髮色的學長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入座。

  掃了一遍幾個人的臉,盧平、詹姆、西里斯的臉上都透著訝異,莉莉滿臉遺憾,顯然對兩人不能在同個學院頗有怨念,至於斯內普……斯內普要嘛面無表情要嘛神情太過複雜,她分析不出來,只能說這不是什麼愉快的神情。

  結束了分類儀式,那個盧平格外崇拜的校長鄧布利多開始致詞,她沒怎麼認真在聽,只聽到他再三重複禁林外種植了打人柳,不許學生靠近。

  身旁斯萊特林的同學開始自報家門,露絲瑪麗謹慎地挑選著話題回應,將大半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大餐上,餐桌上堆得滿滿的烤牛肉、烤雞、豬肉片、羔羊排、臘腸、培根牛排、煮馬鈴薯、烤馬鈴薯、炸馬鈴薯片、約克郡布丁、青豆、紅蘿蔔、肉汁、番茄醬,

  她拿了一個約克郡布丁淋上肉汁,勺了許多青豆和紅蘿蔔,開始一點一點的吃了起來。直到鄧布利多輕點魔杖,將她盤上的剩餘大半的布丁與蔬菜收走,宴會這才算結束。

  各個學院的級長領著學院新生回到各學院休息室,離開大廳前露絲瑪麗匆匆地跟莉莉打了個招呼,然後將自己隱沒在眾新生中,跟著前方的級長走進地窖。

  "我是你們七年級的男生級長,盧修斯‧馬爾福。"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交誼廳,一開始和新生打過招呼的金髮學長優雅地自我介紹。"剛才進入休息室的時候,我相信大家都注意到了我喊了密語,每週的密語都會公佈在交誼廳的告示版,請記住,絕對不准透露給非斯萊特林的學生。"

  "相較於其他學院追求的智慧、勤奮與勇氣,我想斯萊特林並沒有這樣的宗旨,我們所追求的東西在這些之上──那就是成功與榮耀,你會發現學院不會吝於……"馬爾福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俊美的臉上綻開一個奉承的笑容。"啊……我說得太多了,我們親愛的院長來了,歡迎他。"

  一個穿著考究,胖得不得了的禿老頭子走進來,他有著一雙凸眼,以及海象一般粗密的銀鬍鬚,神情顯得十分愉快。"好了好了!馬爾福。不用來這一招。"

  "我是斯萊特林的院長,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剛才你們的級長說得很清楚了,我也只補充幾點。第一,有才華的學生在斯萊特林是絕對不會被埋沒的。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希望你們牢牢的記住──"斯拉格霍恩掃了所有的新生一眼,這才繼續說"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斯萊特林永遠照顧自己人,聽懂了嗎?"

  "是的,教授。"角落裡傳出一道聲音。"但如果,有人不是自己人呢?"

  露絲瑪麗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是斯內普。

  斯格拉霍恩饒富興味地眯起眼睛問"什麼意思?"

  "我是說,今年斯萊特林似乎有一個麻瓜出身的學生。"

  斯格拉霍恩還沒有回應,底下一片新生舊生齊齊倒抽一口氣,四處張望到底是誰。

  "你是說伊萬斯小姐吧?"斯格拉霍恩還是微笑著。"是的,非常特殊的情況。但既然分類帽已經做了決定,那就不會變動了。"

  斯萊特林的小蛇們仍然一片躁動,看著露絲瑪麗的眼光像是看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似的。

  "好了,這一屆的新生跟著級長回你們的寢室去,離開前記得拿課表與領帶、徽章。祝大家有個好夢,迎接明天忙碌的課程。"說完,斯格拉霍恩便背著手離開了。

  新生們陸陸續續拿了東西,成群結隊地走向宿舍,露絲瑪麗站在原地,等大家走得差不多了才上前拿了課表。說實話,她並沒有訝異於斯萊特林學生的態度,她只是沒想到自己是麻瓜出身的事實會這麼快暴露,但看著那些學生們臉上不可置信的臉,她實在很想大聲嘲笑他們,心情愉快得不得了。

  她徘徊了一會兒,直到公共休息室空無一人才準備前往宿舍,就在此時,她被拉住了。

  露絲瑪麗的直覺反應就是曲起手肘,要給後方抓住她的人的腹部重重一擊,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接著她看見一雙熟悉的、深不見底的黑眸盯著她的眼睛,而那雙眼睛的擁有者對著她揮了揮魔杖,嘴裡念著"攝神取念"。

  她覺得腦子被人重重的翻攪,各式各樣的回憶不停地在她腦海裡閃過,疼痛幾乎難以忍受,她蹲下來抱住自己哭泣。

  但站在她面前巫師並未有絲毫同情,只是繼續檢視她腦海裡的記憶。

  疼痛越來越劇烈,露絲瑪麗整個身體滾倒在地,不住地抽搐。然後她被迫回憶起曾經發生過的那些愉快的或是痛苦的記憶。

  臨死前被襲擊的恐懼與憤怒、與家人相處的平靜與溫馨、看見自己登上Vouge雜誌的虛榮與快樂,還有她最不堪、最羞恥的那段即將要被窺看的回憶──她突然鼓足了力氣,將那股力量推出腦海。

  "滾出去!"露絲瑪麗惡狠狠地瞪著斯內普,她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喊出聲,也不在乎。現在她的內心只充滿了一個想法──她早該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個人就是個危險到了極點的恐怖份子!

作者有話要說:  紅髮跟一切的紅色黃色都犯沖是張愛玲說的,紅髮穿綠衣服最好看倒是共識


☆、第6章

  在最後一刻,斯內普看著那雙明亮的綠眼睛,覺得一切都結束了。

  他曾經眷戀過的燦爛笑容、他從未卸下的愧疚自責、還有長久以來,煎炙著他內心的痛苦與仇恨,都跟著死亡一起結束了。

  他總算不會在午夜再次被惡夢驚醒;再也不會聽到莉莉遇難時慘烈的尖叫;再也不必照應那個自大莽撞的"救世主"……所有欠的都已償還、不舍的都已放下……在這一刻,斯內普終於能承認自己早已疲倦無比,渴望讓自己的精神一點一點地凐滅在甜美的、溫暖的黑暗中,就此長眠。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感官變得特別的敏銳,感覺到自己的四肢末端變得又麻又痛,而且越來越強烈,而在萬籟俱寂的黑暗之中,沉默顯得震耳欲聾,他幾乎可以聽到自己脈搏跳動的聲音……

  脈搏跳動?!

  斯內普習慣性地握住袖子裡的魔杖,卻發現袖子裡什麼也沒有,他緩緩地張開眼睛,看見一個臉色蒼白、神色鬱鬱的女人──那是他的母親艾琳‧斯內普。

  她看起來比死前年輕一些?斯內普沒有把困惑說出口,只是靜靜地看著母親,他發現自己躺在泛黃的床單上,而母親坐在床邊眯著眼睛假寐。

  他從來沒有這樣仔細地看過母親,她本來就不是美麗的女人,而生活中的折磨與痛苦毫無保留地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嘴唇蒼白乾燥,甚至有些脫皮,膚色蠟黃無光,額頭、眼角、嘴邊的紋路暗示著她過得不愉快。

  斯內普覺得這張臉很熟悉,是的,一樣的死氣沉沉、一樣的嚴肅、一樣的飽受折磨。曾經,他一直不懂母親為什麼放棄巫師的驕傲與優勢,忍受父親專橫的暴力相對,但隨著年紀與閱歷增長,這個深埋在他內心的疑問的答案幾乎昭然若揭──他與他的母親驚人地相像。

  窗外傳來"碰"的一聲,斯內普母子幾乎是同時看向窗戶,一隻貓頭鷹正用身軀撞擊窗戶,艾琳上前將窗子打開,貓頭鷹立刻飛了進來,停駐在斯內普面前。

  斯內普正要伸手解開貓頭鷹腳上繫著的信件,艾琳說"動作快一點,要是被你爸爸看見貓頭鷹,他又要發脾氣了。"聽到這句話斯內普的動作頓了一下,卻沒有回應。

  貓頭鷹很快就飛走了,斯內普打開霍格沃茲寄來的信封──是入學通知信。他曾經以為這是他一生當中最快樂的一天,但重新經歷過一次,他卻一點也沒有興奮感,內心仍舊被深深的疲倦徽種秌?

  或許再見到莉莉他會快樂一些?斯內普一邊這樣想著,一邊步出家門,前往他們約好的空地。離開前他悄悄拿了母親的魔杖把自己的外表弄得體面一點──不管現在是回憶還是夢境,他總是希望能在那個女孩面前表現好一些。

  斯內普走到大樹下,在他們十七歲那年這棵樹便被砍掉了,如同他們童年的快樂回憶,而現在這棵樹仍然蓊蓊鬱鬱、枝葉繁茂,紅髮女孩踏著輕快的腳步翩然而至,但她拉著一個他從沒見過的女孩,斯內普瞬間驚慌了起來。

  她是誰?

  他發現自己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女孩,她與莉莉差不多高卻纖瘦許多,有一頭燦爛的金髮,表情無奈。

  斯內普死死地瞪著那個女孩,女孩越來越畏縮,他看見恐懼在女孩的臉上滋長,心中閃過一絲快感。

  "這是我的雙胞胎妹妹,叫露絲瑪麗,這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跟我們一樣,也是一個巫師!我們要一起去霍格沃茲上學了,你說不可以告訴其他人巫師的身分,除了佩妮自己發現之外,我就連爸爸媽媽還有露米都沒說呢!這下好了!露米也是個巫師……露米!這是西弗!他懂好多的東西,等等讓他慢慢跟你說……你就會相信了。"

  妹妹?莉莉的姊妹是那個愚蠢到了極致的麻瓜女人佩妮‧德思禮,這個小女孩從哪裡來的?是迷惑咒嗎?

  斯內普還沒解決滿腹的疑問,這兩姐妹就被他口中愚蠢的麻瓜女人佩妮拉走了,臨走前佩妮還不忘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而後時光似水流過,斯內普一點一點地相信了一切都是現實,他真的重活了一遍,他有機會去挽救自己過去的失誤。他花了半個暑假弄點錢,讓自己的母親能夠生活的好一點,並且無視她訝異無比的神色和眉目間的不悅,惡狠狠地警告托比亞,要他不准動母親一根寒毛。

  然後他再次見到那個女孩。

  在王十字車站9又3/4月臺上,那個女孩望向他的眼神仍然充滿恐懼,但她努力維持神態自若和他的母親說話,斯內普又握了握袖裡的魔杖,告訴自己不用著急。

  在霍格沃茲列車的車廂裡,斯內普耐著性子回答莉莉層出不窮的問題的時候,他看到一個老熟人來敲門了。

  那是萊姆斯‧盧平。

  他忍不住笑了,多麼有趣的意外啊,梅林的安排總是巧妙。

  莉莉和盧平興高彩烈地談話,話題毫無意外地轉到了學院的分配上。斯內普曾經不只一次地夢想過,如果莉莉也是個斯萊特林呢?

  但是這個念頭才剛閃過腦海就被自己撲滅了,格蘭芬多的莉莉才是真實的莉莉吧?那樣充滿著正義感、熱情和勇氣的莉莉。

  "西弗,你從來沒想過嗎?"莉莉的聲音傳來。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通常一家人都會在同個學院的……我的母親是斯萊特林,我應該也是。"

  "那麼像露米和我這樣子麻瓜出身的學生呢?"

  格蘭芬多、拉文克勞、赫奇帕奇……總之不會是斯萊特林。這樣的念頭在斯內普腦中溜過,卻沒辦法說出口。

  "爸爸希望我們去拉文克勞。如果不行,就去赫奇帕奇。"那個女孩突然插了話。

  如果要遠離麻煩,這兩個學院倒是麻瓜出身的巫師的首選,甚至有些麻瓜家庭出身的小巫師在這兩個學院讀到五年級,便休學離開霍格沃茲……斯內普在心中想著曾經休學的幾個學生,暗自盤算著,如果莉莉到了那兩個學院,那應該就不會再跟那個該死的波特有所牽連……。

  "……他說格蘭芬多裡面一定有一大群惹禍精。"女孩說起話來慢吞吞、黏答答,聲音總是帶笑,雖然對這個女孩還抱持著極大的戒心,但斯內普不得不同意她的話讓他很愉快。

  而更讓他愉快的事情馬上發生了──

  "你的父親一定是被格蘭芬多拒絕了,才會說出這種話。"

  "他一定沒什麼才能,是赫奇帕奇的學生吧?"

  斯內普覺得自己都要笑出聲了!那兩個蠢得無可救藥的格蘭芬多從來就是惹禍代表,完全不需要自己花心思,莉莉大概是不會被分到格蘭芬多了……

  都說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如果沒有發生火車上的那些事,原先已經做好心理建設的斯內普大概可以平靜的接受莉莉還是被分在格蘭芬多,但是這會兒,他覺得煩躁地無以復加。

  而雪上加霜的是那個女孩居然被分到了斯萊特林──這算不算是羊入虎口呢?斯內普不懷好意地盯著她,先是出言揭發了她的身分,然後在眾人散盡的休息室角落施了一個隔音咒和忽略咒,最後制住她──

  "攝神取念。"

  作為一個強大的攝神取念師,斯內普以絕對的優勢翻攪著露絲瑪麗的腦袋,他看見女孩的前生,也藉由女孩的記憶,他看到另一個莉莉。一個不會魔法的莉莉;一個從來不認識霍格沃茲、不認識詹姆‧波特、不認識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莉莉‧伊萬斯,活生生的、快樂的莉莉‧伊萬斯。

  他仔細地檢查著女孩的記憶,一一確認有沒有造假的痕跡,女孩毫無招架之力,隨著記憶流動或喜或悲,無法自抑。

  斯內普撥開她的種種思緒與情緒,想要探究她心中最隱密的回憶──卻意外地遭到了抵抗。

  "滾出去"女孩眼眶含淚、臉上充滿憤怒。

  斯內普當然不會讓這個女孩有抵抗他的機會,強行進入她的腦海,逼她坦承所有的秘密。

  女孩在一間奢華的飯店房間,大約十五歲的她穿著貼身的、米色的短裙,妝髮精緻,眼神炙熱的盯著床上的一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倚在床頭,帶著笑看著她。

  年輕女孩撥了撥頭髮,偏著頭噘著嘴,試圖擺出風情萬種的姿態,一步步走近床上的中年男人,爬上床諂媚的一笑,伸手撥掉自己裙子的肩帶,裙子順著她的身體滑了下來。

  男人馬上撲了上來,親吻女孩的臉頰跟胸口,女孩偏過臉說,"輕一點,要是留下痕跡明天拍照很麻煩的。"

  "妝蓋的掉,不管這些。"中年男人急呼呼地動作。

  女孩閉上眼睛,把頭偏過一邊。"明天的照片我會站在最中間吧?我要穿那件紅色的外套"

  "可以可以都可以!"中年男人急色地扳過女孩的臉,嘴唇撲了上去。

  斯內普尷尬不已,正準備離開女孩的腦海時,一股強烈的憤怒與厭惡的情緒襲向他的內心。

  這不是他的情緒,是女孩的。

  女孩不知道為什麼觸動了情緒,開始劇烈地反抗著那中年男人的動作,最後將那個男人推開,跑出房間,這段記憶嘎然而止。

  斯內普看著已經倒地昏厥的女孩心中的困惑不減反增,除了剛開始學習的時候,他從來沒有被攝神取念的物件的情緒反蝕過……但既然確定了她沒有什麼威脅,他自然沒必要繼續這樣的行為,再怎麼說她也是莉莉的妹妹,沒必要處得太僵。

  斯內普對著女孩施了一個清水如泉把她弄醒,一語不發的走了。


☆、第7章

  即便被狠狠地折磨,露絲瑪麗隔天還是準時地出現在餐桌上,嘴邊帶著瑟縮的、惶恐的微笑,完全符合一個被排擠的新生的形象。

  她獨自一人跟著斯萊特林的小蛇們身後上課、吃飯,斯萊特林的學生並沒有在明面上欺負她,這些崇尚純血的小蛇們只是冷暴力,不跟她搭話、上課時分組完全忽略她……得要上課的教授開口他們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她合作。

  而私下,那可是花招百出了。作為一個學者的女兒,伊萬斯家的家訓就是:"知識就是力量",因此露絲瑪麗很有自知之明,在魔法造詣上,自己可完全不是那些家學淵源的小蛇們的對手。

  這就是所謂的"純血的優勢"吧巫師的世界遠比麻瓜的世界封閉得多,特別是在知識的傳播上更加局限。除了霍格沃茲教授的基本咒語,魔法部公告的合法的可以出版流通的"無害"咒語,基本上沒有取得其他咒語的管道。而純血家族裡代代相傳的咒語、知識,就是這些純血巫師最好的資源與利器。

  被冷漠對待甚至於被羞辱,露絲瑪麗覺得毫無壓力,伸展台下攝影棚外,模特兒鉤心鬥角明爭暗鬥的機會還少嗎?這些小孩們別逗了。

  但是當她的坩鍋被下了奇怪的咒語,只要不管放入什麼東西,它都會打一個震天價響的嗝,然後所有的魔藥材料就會被吐出來的時候,一切都變得不怎麼有趣了;而當她一翻開基本魔咒的課本,一頁頁的紙張便化為一隻只蝴蝶飛向天邊美則美矣,但怎麼上課呢

  這些都只算是孩子的惡作劇,造成她的一些困擾卻無傷大雅,因此露絲瑪麗無可無不可地應付著,直到發生了飛行課上的那件事,她才真正地生氣了。

  那是一個晴朗的十月天,斯萊特林和格蘭分多的新生一同上第一堂飛行課,小巫師們各個躍躍欲試,嬉笑聲、驚呼聲不絕於耳。霍琦夫人早已習慣新生們毛毛躁躁的樣子,也跟著簡潔快速地把注意事項說了一遍,就讓小巫師們自己先練習呼喚掃帚。

  最先拿到掃帚的是詹姆‧波特,他本來就極有天賦,身為家族裡備受寵愛的獨子,讓父母弄枝飛天掃帚來玩對他而言完全沒有問題,因此幾乎他一伸出手掌,掃帚就立刻飛起到他的掌上。

  接著斯內普和幾個出自於純血家族的小巫師的掃帚也飛了起來,乖順的落在巫師的手中。

  似乎不是這麼難

  露絲瑪麗也試著喊了一聲,掃帚乖巧地飛到她的手中,轉頭看見還有莉莉和盧平還在對著的上一動也不動的掃帚喃喃自語,急得滿頭大汗,她得意地偷偷笑了一下。

  霍琦夫人讓小巫師們分成兩群,還沒能成功召喚掃帚的人在一邊繼續練習,而其他人便移到另一邊,開始學習預備動作。

  露絲瑪麗依照指示,有些緊張地跨上掃帚,腦子裡忍不住開始幻想起自己從高空中掉下的情景──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噩夢居然成真,那只掃帚居然飛快地向天空衝去!

  露絲瑪麗壓根沒坐穩,當飛天掃帚像火箭一般沖天而去之際,她重心不穩,一個撲騰就要向後翻落──

  慶倖她反應飛快,在差點落下的瞬間用雙腿夾緊了掃帚的柄杆,硬生生懸吊在半空中的掃帚上。
  掃帚還在空中盤旋,在掃帚上晃晃蕩蕩的露絲瑪麗伸出手臂,想抓住掃帚柄,藉以翻身坐穩,誰知道在她的手碰上掃帚柄的那一瞬間,掃帚突然像瘋了似的上下撲騰、左右擺動,想把她甩下來。

  在露絲瑪麗剛飛上天空的幾秒鐘,待在地面的霍琦教授只以為是心急自大的學生不顧她的告誡,硬是搶先飛上天空,因此先是怒斥了幾句。直到她看到露絲瑪麗險些從高空上跌下來,這才連忙跳上飛天掃帚疾馳而去。

  看見自己妹妹吊在半空中,莉莉急得臉都脹紅了,眼睛直瞪著半空中搖晃的露絲瑪麗不放,恨不得就這麼飛上去把自己的妹妹救下來。當露絲瑪麗沒能抓住掃帚柄,反而讓掃帚更加瘋狂地橫衝直撞時,莉莉忍不住放聲大叫,她尖銳的聲音讓好幾個小巫師都回頭看她。

  吊在半空中的露絲瑪麗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

  倒不是她不害怕,而是在這樣急速和恐懼之下,她的喉嚨緊鎖,完全發不出聲音,

  而且在最初的驚慌後,她慢慢地冷靜下來。

  驚懼的情緒遁走,她感覺到在高速下,牢牢攫住魔杖的手和腿熱辣辣的疼;飛快的速度讓她的身體不被自己掌控,腦子充血;耳朵什麼也只聽到呼嘯的風聲:眼前的景色變換飛快,幾令她暈眩,快的只在她眼中留下色彩,藍的是天空、綠的是草皮、那一片翻飛的黑是巫師身上的袍子……

  但這樣的感官刺激反而讓她的內心更冷靜,在一次掃帚瘋狂的空中急回,她放開其中一隻手,放鬆身體,順著掃帚回轉的力量"飛"到了掃帚上方,然後讓身體重重落在座位。但她還沒能喘口氣,掃帚又開始不聽使喚了。

  在露絲瑪麗四周盤旋已久的霍琦夫人看見掃帚再次失控,急忙用力夾住腿間的掃帚,也跟著向上飛了過去。

  地面上的莉莉目不轉睛地盯著露絲瑪麗,當她看到霍琦夫人終於要追上自己的妹妹,才稍稍放鬆。但就在霍琦夫人要伸出魔杖對失控的掃帚施咒的時候,掃帚彷佛感覺到什麼,開始直直墜落。莉莉開始尖叫,她的身邊刮起了一陣強風,地面的草被連根拔起、身旁的同學東倒西歪…….斯內普沖上前要讓莉莉冷靜下來,就在這一團混亂中,詹姆‧波特跳上掃帚,往露絲瑪麗的落下的方向衝刺。

  詹姆還沒想好自己沖過去到底要做什麼,身體就不由自主地沖過去了,自己或許可以抓住露絲瑪麗的衣服,把她揪起來?或著是叫她跳到他的掃帚上?電光石火間,他已經到了露絲瑪麗的正下方,想要救下露絲瑪麗──

  "不要碰她!"一道響亮、清楚的聲音傳進詹姆‧波特的耳裡,接著有股力量將他用力推開,等他站穩後,他發現自己好端端的站在草地上。而下墜中的露絲瑪麗像是被什麼力量托住,然後被緩緩地、輕柔地放在草地上。莉莉沖上前去抱住自己已經昏過去的妹妹,開始嚎啕大哭。

  當露絲瑪麗醒來的時候,第一眼見到的是雙眼通紅的莉莉以及站在她身邊的,久違的龐弗雷夫人。

  "伊萬斯小姐,既然你的妹妹已經醒來了,你也該躺回去病床上睡一覺。"龐弗雷夫人皺著眉頭對莉莉說,顯然對這個女孩很沒有辦法。

  莉莉沒有反駁,乖順地爬上另一張病床,閉目闔眼。

  "莉莉,我發生了什麼事,後來是怎麼解決的?還有,你怎麼了?"躺在病床上,露絲瑪麗看著醫療翼的天花板問。

  躺在另一張病床上的莉莉沒有回答。

  "莉莉,回答我。"鬼才相信她一沾枕就睡著了。

  "莉莉!莉莉!莉莉!"連喊了好幾聲,莉莉都不予回應,露絲瑪麗挑了挑眉,掀起被子下了床,往莉莉那裡走去。

  這時龐弗雷夫人掀開簾幕,不高興地制止露絲瑪麗。"你們應該多休息,而不是把精神放在說話上。"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也沒有辦法休息。"露絲瑪麗微笑著堅持。

  躺在床上的莉莉翻了個身,只拿背影對著露絲瑪麗。

  "既然露米醒了,我進來應該就沒有關係了吧?"盧平探頭進來,笑嘻嘻的。

  "只能說十分鐘!一說完話就得去休息。"拗不過這兩個人,龐弗雷夫人只好妥協。

  盧平詳詳細細地回答了露絲瑪麗所有的問題,包括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對掃帚施了惡咒、鄧布利多校長從辦公室的窗戶施展魔法將露絲瑪麗救起來,也沒忘了說到莉莉的魔力失控以及詹姆跳上飛天掃帚上打算救人的行動。

  莉莉等著盧平將事情敘述完畢,才把一直強忍著的憤怒宣洩出來。"露米,你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了?!之前的惡作劇就算了,我跟盧平多問幾個人或是去找老師,咒語總是有辦法消除──可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完全超過了惡作劇!你不能再姑息那些斯萊特林的混帳了。"

  她沒有姑息,她只是懶得跟他們計較罷了!不過莉莉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因此露絲瑪麗聽話的點點頭。

  看到露絲瑪麗乖巧的樣子,莉莉很是滿意,說出自己的構想。"既然這樣,我去跟校長說,讓你轉院到其他學院,如果他不同意,你就退學!反正每次放假我都會回去教你我學會的東西……"

  莉莉越說越激動,露絲瑪麗不得不打斷她,"等等!莉莉,我是不會離開斯萊特林的!"

  "你腦子有病嗎?!"莉莉破口大駡!"你都快被那群人弄死了,還想繼續待著那蛇窟?!"
  盧平也頗不贊同地搖搖腦袋,"露米,你不要賭氣──麻瓜出身的巫師在魔法界本來就比較……"

  "我就是看不慣這一點!"露絲瑪麗打斷了盧平的話。"憑什麼你們巫師可以這樣自視甚高的鄙視別人?巫師比麻瓜努力嗎?巫師比麻瓜認真嗎?這簡直就是……簡直就是……。"露絲瑪麗頓了一會兒才想出來比較貼切的詞,"這根本就是種族歧視!這是不對的!你不可以因為別人無法改變的事情去評斷他"露絲瑪麗越說越激動,龐弗雷夫人在簾帳外咳了幾聲。

  "你的意思是?"看著自己的雙胞胎妹妹,莉莉有股不祥的預感。

  "你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讀過的那本書嗎?"露絲瑪麗看著莉莉的小臉蛋問。"書上說,想要改變,你就要順著這個世界的規則,爬到頂端,才有機會去改變這個世界的規則。"

  莉莉像是看著陌生人一樣,瞪著自己的妹妹。

  露絲瑪麗又笑了"就算我沒能成功,光是看著他們那副像是吃了蒼蠅的臉,我也覺得值得了。"


☆、第8章

  自從發生過那件飛天掃帚的意外,斯萊特林狠狠地被扣了100分後,小蛇們的確消停了不少。實質上的、會被抓到的欺負行為消聲躡跡;但言語暴力卻越發過分,當露絲瑪麗走進斯萊特林的交誼廳時,他們會聯合發出噓聲;與她上課共同分組的同學會重複用難聽的綽號喊她……。

  如果露絲瑪麗真的是個11歲的女孩,她應該早就精神崩潰了,但她倒是很平靜,該上課就上課,不吃晚餐,課一結束就窩宿舍,假日從早到晚都待在圖書館,日子過得也還算平靜。

  直到聖誕假期後,她更是忙得不見人,除了上課時會出現,幾乎要讓斯萊特林的學生忘了她的存在。

  "莉莉,你真厲害"露絲瑪麗有些崇拜的看著自己的姐姐,雖然自己有著成年人的靈魂,但在魔藥上的造詣可比不上莉莉──她從來就是三姊妹裡最聰明的那個。

  莉莉站在咕嘟嘟翻騰的魔藥坩鍋後,羞赧地笑了。"我偷偷問了西弗勒斯,算不上是獨立完成的。"

  露絲瑪麗看著坩鍋裡乳白色、散發著牛奶香味的液體,露出了快樂的笑容。趁著聖誕假期,她們姊妹倆到了斜角巷的魔藥店搜刮寶貝,看上了這種夢境藥水,卻苦於價格買不下手。

  回家的路上露絲瑪麗一直扯著臉不說話,莉莉便悄悄地去找斯內普,要到這劑魔藥的配方,拍胸脯向自己的妹妹保證絕對會將這份魔藥做出來送給妹妹當聖誕禮物。

  露絲瑪麗倒沒有生氣,只是她已經很久沒有為了錢的事情苦惱過了,這會兒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未成年=沒錢這件事的嚴重性,忍不住開始著手思考該怎麼掙錢。對露絲瑪麗來說,最快的方法當然是走回老本行,當模特兒錢多事少,只是自己現在在寄宿學校讀書,只能趁假期拍照……更何況和爸爸住在一起,他肯定是不會同意自己去賺錢的……

  莉莉的聲音打破露絲瑪莉的胡思亂想。"輪到你了!"

  露絲瑪莉舉起魔杖,對著自己的腦袋抽出白色的記憶,然後將抽出來的記憶放入坩鍋,莉莉露出微笑,朝著這鍋熬好的魔藥點了點魔杖。"我們完成了。"

  這天晚上,露絲瑪麗久違地在晚餐時間出現在斯萊特林的餐桌上,在所有人抵達前,悄悄地將魔藥注入餐桌上每一個杯子裡。在開始晚餐的時候,她坐到餐桌的最邊角,靜靜的觀察每一個人。霍格沃茲的食物油膩重口味的居多,所有人都至少喝下了一杯的南瓜汁──不對,斯內普一口也沒喝。他知道,她也知道他知道,這東西有問題。

  當晚,寧靜的夜色中、沉鬱的湖水下,斯萊特林的寢室一點也不平靜,聽著此起彼落的尖叫聲、咒駡聲,獨自一個人待在寢室的露絲瑪麗笑了。

  許多斯萊特林在多年後都記得,在1972年的某個晚上,整個斯萊特林都陷入同一場噩夢,他們不約而同地夢見自己從高處急落而下,自己手邊沒有魔杖、無法反抗,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夢中被不明的力量帶到高處,然後快速墜落。

  這次事件沒有任何學生向師長們告狀,從此這件事就像沒發生一樣,所有人不提、不問,而她就繼續被當成隱形人,在斯萊特林過著低調的生活,不同的是再也沒有人私下找她麻煩,就這麼平安的度過了剩下的日子。

  在期末考試後,乘車返家前的悠閒日子,夏日陽光將油潤的湖畔青草照得閃閃發光,伊萬斯家的兩姊妹攜手散步,莉莉穿著綠色的無袖洋裝,陽光在她手臂上跳舞;露絲瑪麗穿著長袖襯衫和長褲,還戴了一頂鴨舌帽,雙手插口袋,只露出半張臉和隨風搖曳的金髮。

  兩人正說著什麼,露絲瑪麗看見了正要往這裡走來的斯內普,很識相地停下話題,迅速抽身。"我不能繼續站在太陽下了,會曬出雀斑的,你自己也注意一點。"

  莉莉無奈地看著露絲瑪麗離開的背影,轉向自己的朋友說:"好奇怪,你們明明是同一個學院的學生,怎麼卻處不來呢?"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當然知道為什麼,卻不會告訴莉莉真正的原因。

  "算了,她在斯萊特林沒有繼續被欺負就好了!"莉莉無奈地揮揮手,又說起另一件事情。"為什麼純血的巫師們老是有層出不窮的惡作劇咒語呢?前幾天萊姆斯就被施了一個吐出蛞蝓的咒語……我真的沒見過這麼噁心的事情!還好詹姆知道解咒的方法……"

  斯內普原先一面聽著莉莉說的話,一面思考著某個魔咒的修改,但一聽到"詹姆"兩個字,他倏地回過神來。"詹姆?你是說那個詹姆‧波特?"

  "對!就是那個頭髮亂糟糟的男孩"莉莉認真地說,見斯內普還是皺著眉,莉莉又補了幾句"就是那個在火車上和露米起衝突的兩個男孩之一,個子比較矮的那個,個子高的是西里斯‧布萊克。"

  他當然知道他們是誰!!!斯內普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緒,開始思考為什麼莉莉在這個時候就跟那個惹人厭的波特搭上邊了?"你跟他們很熟?"他裝著不在乎地問。

  "也還好,就是那個時候露絲瑪麗不是一天到晚被欺負嗎?為了解開那些惡咒,萊姆斯就跑去問詹姆和布萊克──他們倒是處的還不錯。"莉莉認真的回答問題。

  斯內普咬牙切齒,不過就是些無聊的小把戲,他動動手指就可以處理了……"我以為布萊克跟你的妹妹處得很不好。"

  "很不好?"莉莉有些困惑。"喔……你是指在火車上嗎?那只是一次爭吵吧?比起之後斯萊特林的學生的行為,我不覺得露絲瑪麗會在乎這件小事──上次她去找詹姆道謝的時候,布萊克也在,他們沒有多說話,但也沒有吵起來呀!"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聽著莉莉繼續叨叨絮絮學校生活,思緒又再一次跑遠──自己真是太鬆懈了,明明知道這個世界多了一個原本不存在的人,卻還天真地以為一切會照著過去的軌跡走,但其實有太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就算是自己,也真的能像少年時一樣,毫無芥蒂的和所有人相處嗎。

  在霍格沃茲的這一年,他無法重溫當年的興奮與溫馨,就連看著莉莉,他的內心裡都泛著苦澀、愧疚,而不是曾有過的溫暖愉快,他甚至找不回他們曾經無話不說的相處方式和心有靈犀的默契,或許他的靈魂已經傷痕累累,再也無法復原。如果他的靈魂再也無法救贖痊癒,那麼這一切都算什麼呢?要讓他一遍又一遍,無窮無盡的贖罪嗎?

  斯內普的壞情緒一直到返家的火車上也沒有好轉,同個車廂的露絲瑪麗毫無疑問地不會開口問候他;而莉莉則是被斯內普陰晴不定的壞脾氣弄得一頭霧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斯內普這才掙脫了讓他沮喪不已的思緒,開始思考對策。不管怎麼說,他的最終目的都是讓莉莉不要遭受他記憶中那樣痛苦的命運折磨

  最消極的方法當然是自己不向黑魔王投誠,不說出那個該死的預言,但這實在是太冒險了。又或者是破壞莉莉與詹姆的感情,讓他們根本無法結婚,直接讓傳說中的救世主無從出世──當然,這也是他最喜聞樂見的一個選項。不過話又說回來,不和詹姆結婚,莉莉也不可能倒向黑魔王的陣營,不論有沒有詹姆,莉莉都會是鳳凰會的一員,斯內普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如果要讓莉莉完全地遠離黑魔王的威脅,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她根本不要踏入魔法界吧?

  她最好在麻瓜社會裡讀書、工作,就像露絲瑪麗的記憶裡呈現的一樣,她會過著再平凡不過的麻瓜生活,沒有霍格沃茲、沒有黑魔王、沒有鳳凰會、沒有詹姆‧波特,當然,也沒有他……

  "斯內普!斯內普!"一道軟糯慵懶的聲音打斷他。

  斯內普冷冷地轉頭看著出聲的露絲瑪麗,沒說話。

  露絲瑪麗沒被他討人厭的態度惹惱,只是挑了挑眉表示"你當我沒事想跟你說話嗎",然後撇了撇唇,用下巴點了點車廂門外。"午餐時間。"

  莉莉整個人饒富興味地靠在車廂門外的餐車上,和小販熱烈地對答起來,從她們的對話裡露絲瑪麗聽出比起入學時,小販多進了3種點心,換了7種糖果,莉莉豪爽地一揮手全要了,頓時車廂裡的小桌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零食。

  露絲瑪麗連忙開口,"我不吃這些,你買了都得自己吃完呀!"

  莉莉聳聳肩回答,"沒關係的,還有西弗勒斯呢!要是真的吃不完就帶回去給爸媽跟佩妮!他們一定會喜歡的!"

  斯內普冷著臉看著眼前的食物還有掛著殷殷笑臉的莉莉,硬是拿了一隻巧克力蛙慢慢剝開,吃了起來,膩人的甜味在他舌尖擴散,他的眉毛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露絲瑪麗看著斯內普露出嫌惡的表情,忍不住微笑了,然後她也剝開了一隻巧克力蛙,沒有將它放入嘴裡,只是一點一點的把巧克力用手指捏碎,再用包裝紙包起來,最後慢條斯理的拿起巧克力蛙附贈的人物卡片來仔細端詳──上面寫的是狄倫馬伍德,《人魚:一本關於他們的語言及習俗的綜合指南》的作者。


☆、第9章

  對於學生而言,暑假應該是最愉快放鬆的日子,可以鎮日消磨光陰、不務正業、四處遊蕩,但是對於伊萬斯家的女孩而言,暑假不啻為是另一個地獄。這天,父母一同去參加某個親戚的婚禮,而三姊妹便待在家裡,持續無窮無盡的學習生活。

  "佩妮,你饒了我吧!"莉莉丟下寫到一半的名著分析,開始求饒。

  佩妮又好氣又好笑,臉上還有一些洋洋自得。"不行!爸爸要我監督你們的功課的。"

  露絲瑪麗放下手上的鋼筆,甩甩手舒緩一下酸痛的感覺。"只要我們學會就可以了吧?沒道理要寫這麼多功課呀。"一邊說,她一邊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數學習題。

  佩妮聳聳肩,"這就是我的功課呀!說起來,你們兩個做的作業的份量,加起來也不過是我一個學期的功課呢!"

  但這是我們一個暑假就要完成的功課啊!更何況除了父親和佩妮的麻瓜教育,霍格沃茲也有暑假作業要完成啊!莉莉對於自己不能出去拜訪朋友感到沮喪,而露絲瑪麗則是憤怒於完全沒有自由。

  "佩妮,我們來交換吧?"露絲瑪麗用鋼筆敲了敲課本,然後丟出一個提議。

  "交換什麼?"佩妮問。

  "你不是一直不喜歡自己的髮色嗎?我跟莉莉幫你調染髮的魔藥,你放我們出去。"露絲瑪麗如是說。

  佩妮很顯然的動搖了,她一直討厭自己暗沉的髮色,明明是金髮,卻一點也不亮麗,看起來總是髒兮兮軟趴趴的……但是……"可是爸爸交代你們要把作業都寫完的。"

  "他才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看呢!更何況,他不是說了讓你全權監督的嗎?"露絲瑪麗看到佩妮動搖了,連忙趁勝追擊,莉莉也在一旁點頭。

  "好吧!"佩妮雙手抱胸,做出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要是魔藥的效果不好,我才不幫你們掩飾呢!"

  終於爭取到休閒時間的兩姊妹感激涕淋,飛快的開始分工,莉莉衝回房間尋找需要的藥材和配方,露絲瑪麗動作輕快的開始架坩鍋,等到莉莉開始切藥材,坩鍋裡的水已經開始咕嘟咕嘟的沸騰了。

  "還差了幾克的蜘蛛腳碎屑。"一邊處理材料,莉莉一邊皺起眉頭。

  "我的魔藥材料裡也沒有了嗎?"露絲瑪麗有點訝異,染髮魔藥的配方都是基礎藥材,她沒想居然會缺藥材。

  "都沒有,我翻了我們兩個的材料的。"莉莉咬著唇思考了一下,下了決定。"露米,你去找斯內普借。"

  "啊?!"露絲瑪麗瞪大眼睛。

  "快去!"莉莉女王下令。

  "我跟他真的很不熟,這樣很奇怪!莉莉,你自己去吧。"露絲瑪麗拚命搖頭,她才不要自己去面對那個可怕的人。

  "你為什麼會對斯內普有這麼奇怪的反應呢?他只是比較不苟言笑,實際上人很好呀!"莉莉不耐的看了妹妹一眼。"如果你覺得你的魔藥調製的比我好,那就讓你來顧坩鍋,我去借東西好了!"

  被莉莉說得無話可反駁,露絲瑪麗只得一步三回首,慢吞吞的出家門,走向莉莉剛才交代的蜘蛛尾巷19號。

  蜘蛛尾巷在河的對岸,在河這邊的住宅區住戶多是中產階級,而在河對岸是社經地位比較低的住戶,相對來說環境也比較差,平時伊萬斯姊妹沒有大人的陪同,是不被允許到這個街區來的,就算是跟河對岸的小夥伴們玩耍,也僅限於在河岸的空地一起玩。

  露絲瑪麗努力想記起童年時一起玩過的小夥伴的臉,卻徒勞無功,只得將精神放在尋找門牌號碼上──25、23、19!找到了。

  她鼓足勇氣上前按了門鈴,然後解下自己左手腕上的手錶,緊握在右手掌心中做好準備,如果斯內普再次意圖不軌,她就要在他抽出魔杖前一拳打斷他的鼻樑!

  估量著斯內普和自己的身高差,露絲瑪麗在斯內普家的玄關進進退退,想找出出拳的最佳距離,誰知道來開門的並非那個讓她膽寒的小斯內普,而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斯內普夫人。

  "斯內普夫人,好久不見了。"露絲瑪麗鬆了一口氣,然後甜甜地打了招呼。

  艾琳‧斯內普想了一會兒才記起來眼前的小女孩是誰。"伊萬斯小姐,好久不見。你是來找西弗勒斯的嗎?他在屋裡,請進吧。"

  露絲瑪麗順從地跟著艾琳走進屋子,她打量著艾琳的衣服,艾琳穿著深色的、長袖的襯衣和洗得分不出顏色的灰撲撲的長裙,在炎炎夏日中顯得有些古怪,但艾琳是個女巫,一切的古怪都有了合理的解釋,不過既然是女巫,為什麼她不穿巫師袍呢?

  露絲瑪麗乖巧地坐在客廳,沒一會兒,斯內普很快的下來了。他顯然以為來訪的是另一位伊萬斯小姐,因此看到客廳裡緊張不已的露絲瑪麗時他直接問出口,"你來這裡做什麼?"

  很好,這是一個和平的開端,露絲瑪麗一邊安慰自己要鼓起勇氣,一邊握緊一直在手心的手錶。"我們在調製染髮魔藥,發現少了材料,想來跟你借一些蜘蛛腳碎屑。"

  "你等等。"斯內普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沒一會兒就拿了一袋已經研磨好的蜘蛛腳碎屑遞到她面前。

  露絲瑪麗伸出左手接過了東西,眼神還是充滿警戒,臉上努力擠出微笑說,"謝謝你了,等我們去斜角巷買了開學用品再讓莉莉一併還你。請替我向斯內普夫人告別,再見。"

  看著露絲瑪麗戰戰兢兢地要離開的樣子,斯內普決定開口,"你等一等。"

  露絲瑪麗背脊一冷、緊握拳頭,強迫自己鎮定地問,"還有什麼事嗎?"

  "我……"斯內普拖長了聲調,慢吞吞地說。"我很抱歉造成你的痛苦,只是我必須知道你是誰。"

  露絲瑪麗訝異地張大眼睛看著斯內普,不敢置信斯內普居然跟她道歉?!而且這句話的資訊含量太大了,露絲瑪麗正待細想,二樓突然傳來一陣怒吼。

  "沒有酒你進來我房間做什麼?!你以為你那個跟你一樣瘋癲的變態兒子回來我就會對你比較好嗎?你給我滾出去!女巫!"怒吼聲中還夾著砰砰的撞擊聲,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砸壞了,然後是女子緊張急促的斥責聲。

  站在一樓的兩人能將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可見爭執之激烈。而見到斯內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露絲瑪麗連忙告辭離開,不敢多待。

  回到家後露絲瑪麗沒向莉莉提起在斯內普家的經歷,莉莉也沒多問,兩人快速的調好魔藥,爭取在父母回家前的自由時間。在午餐前終於大功告成,染好的頭髮在日光下閃閃發亮,露絲瑪麗拿了剪刀為佩妮稍做修剪,讓髮型更好看。三姊妹在廚房裡開心的一邊閒聊,一邊準備午飯,卻聽見父母停車入車庫的聲音。

  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就回來了?她們相視一眼,在彼此臉上看見不解的表情。

  伊萬斯先生和伊萬斯太太或許以為女兒們都在樓上的書房讀書,因此停門口就開始大聲說話,卻沒想到女兒們是在一樓的廚房裡,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穿過庭院飄進女孩們的耳裡。

  "你為什麼當眾要跟芬妮吵起來呢?有什麼好吵的?"伊萬斯先生怒氣衝衝的質問。

  "你應該反問,她那種態度,我能不和她吵起來嗎?有誰能跟她好好相處呀?"伊萬斯夫人反唇相譏。

  三個女孩聽了伊萬斯夫人的回答,忍不住笑了。芬妮姑媽是伊萬斯先生守寡的長姊,已經快五十歲了,是個絕對的保守主義者,最愛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伊萬斯夫人最討厭她了。

  "哼!我看芬妮說的一點錯也沒有!你就是不願意待在家裡當個家庭主婦!"

  "芬妮說什麼你就相信,那你乾脆跟她住好了!就像以前那樣,繼續當她的親親寶貝小弟。"

  "為什麼要扯到芬妮?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你對這段婚姻的付出!你關心過女兒們嗎?啊?!"

  "我不關心女兒?!我只是不像你一樣盯著她們的功課不放罷了!讓她們天天關在家裡念書就是關心了?她們的食衣住行哪項不是我打點的?"

  "食衣住行都是你打點的?太好笑了!她們通通都在住宿學校,需要你打點什麼?撇開莉莉和露米不論,佩妮原本念的是一般的學校,現在卻自己堅持要去住宿學校,你這個當媽的慚不慚愧?"

  "那可是佩妮自己深思熟慮的選擇,你當初不也是因為學校升學率高很支持嗎?怎麼現在我要"慚愧"了?"

  伊萬斯先生的聲音突然減弱,顯然是怕屋裡的女兒們聽到父母爭執,伊萬斯夫人也跟著放低了聲量,但是在廚房的三個女孩還是把他們的爭吵聽得一清二楚。露絲瑪麗上輩子已經經歷過一次父母離婚的混亂,還算鎮靜,但莉莉和佩妮顯對於自己的父母感情不睦十分訝異,眼睛瞪得大大的,露絲瑪麗揮揮手,示意姊姊們拿起食物,悄悄地上樓。


☆、第10章

  露絲瑪麗又驚又懼的看著坐在她對面的斯內普,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斯內普平靜地把話再說一次,"露絲瑪麗,把你這學期的行李拿給我。"

  露絲瑪麗聽話的把自己的行李從置頂架上搬下來,然後看著斯內普對她的物品施展了一個又一個的返回咒,還在震懾中的露絲瑪麗沒發現,這是斯內普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你就是那個,被斯萊特林欺負的女孩吧?"一直跟在莉莉身旁噰喳喳的瑪莉唐納問。

  露絲瑪麗扯了扯嘴角,沒有回應。比起現在這個吵死人的小女孩,她還是比較喜歡萊姆斯,但是萊姆絲跑去詹姆、西里斯的包廂了,果然男孩子還是喜歡跟男孩子玩在一塊兒吧?

  斯內普很快地施完了魔咒,又輕輕一點,她的行李自動合上,一蹦一跳的回到置頂架上。

  莉莉有些訝異的看著他們倆,本來想問些什麼,卻被瑪莉唐納拉走,去另一個車廂寒暄。

  這是紅果果的示好了,露絲瑪麗從來不是不識抬舉的人,她乖巧的說聲"謝謝",遞上之前說好的,要還給他的蜘蛛腳碎屑,滿意的覺得已經搭起了友誼的橋樑,然後悶著頭開始想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好事讓斯內普試圖交好。

  斯內普的想法倒是很單純,既然自己跟莉莉不能重拾親密無間的友誼,那就從旁下手吧!反正他的目標也就是保護莉莉罷了,從露絲瑪麗這頭下手也很方便,這個女孩不僅是斯萊特林,也很識相乖覺,她應該也隱隱約約地猜到了自己的身分和種種怪異行徑的原因,但她不聽、不說也不問,只是站得遠遠的看著……。

  自從和斯內普搭上線後,露絲瑪麗覺得校園生活變得一帆風順了起來,自己從前讀書的時候老是跟啦啦隊、足球隊的人廝混,從沒體會過跟學霸當朋友的好處。當斯內普輕輕鬆鬆地將她面前那鍋發出惡臭的魔藥搶救回來的時候;當分組練習魔咒,他們總是能讓斯萊特林加上20分的時候;當他只是抖抖魔杖,就把幾個惡作劇咒語彈回去的時候,露絲瑪麗在心中暗暗發誓,絕對要抱緊大腿。

  莉莉雖然不知道妹妹和好友是怎麼合好的,但對於這樣的情形自然是喜聞樂見,從此便常常找他們倆一起散步或是寫作業,這天斯內普被斯格霍拉恩教授叫去,只剩姊妹倆在湖畔談心。兩人閒談了一陣,說說父母扯扯功課,最後還是回到了人際關係。

  "那個瑪莉唐納好吵,幸好她沒有跟來,不然我們就不用說話了。"

  莉莉呐呐地說,"我也覺得有點煩,可是她之前老是被幾個搗蛋鬼欺負,就連皮皮鬼也會故意學她說話,實在很可憐,帶著她一起玩也沒什麼,她也沒這麼討人厭吧?"

  "看你自己覺得囉,反正不是我的朋友,只要你覺得沒關係我也不會多說什麼。不過你從以前就正義感過剩、同情心氾濫,爸爸不是也說過嗎?要你量力而為呀!"這句話伊萬斯先生從莉莉五歲時抱回受傷的流浪狗開始說,九歲的時候和隔壁班欺負露絲瑪麗的男同學打上一架時也說過,在姊妹倆要到霍格沃茲讀書前更是再三叮嚀。

  "可是事實證明,惹禍的人都是你欸!"莉莉完全沒被妹妹繞進去,冷冷地回應。"你才應該感謝我沒有跟爸爸告狀,讓他知道你在學校幹了什麼豐功偉業。"

  露絲瑪麗只是抿著唇吃吃地笑,沒有回應。

  "還好你跟斯內普現在算是朋友了,他應該有照顧你吧?"莉莉自顧自地說下去。"我一直希望他能夠多幫幫你的,但是之前你們兩個一直很奇怪,像是老鼠躲貓似的,我就不知道怎麼開口了。現在呢?"

  露絲瑪麗挑了幾件小事說給莉莉聽,證明現在她與斯內普相處融洽,她滿意的點點頭,顯然對這樣和諧的交流很滿意。"很好,等等你要一起去圖書館把魔法史的作業寫完嗎?萊姆斯的身體總算好了,前幾天他都躲在醫療翼不見人影,今天得把作業補完,拜託我們幫幫他。"

  露絲瑪麗搖搖頭說,"我有別的安排了。"

  "別的安排?"

  "我要參加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的徵選。"露絲瑪麗露出一個甜蜜可愛的笑容。

  如果有得選,露絲瑪麗是不願意參加球隊的,上次在飛天掃帚上的意外她記憶猶新;更別提頻繁的練習會讓她長時間曝曬在陽光下,想到那些會被曬出來的雀斑她就頭疼。如果霍格沃茲有啦啦隊,她一定會報名參加,而且踩著每個女孩的身體往上爬,但可惜巫師世界並不欣賞多彩炫技的啦啦隊,至於魁地奇──若不是為了要打進斯萊特林的社交圈,她才不願意呢!

  在霍格沃茲的魁地奇球場,斯萊特林正在徵選球員,這次的徵選十分慎重,因為今年隊伍缺的是兩個擊球手。霍格沃茲私下有個傳言:赫奇帕奇的守門員可以攔住每一球,拉文克勞的搜捕手絕不放過,格蘭分多的追球手從不出錯,斯萊特林的擊球手不把敵手打下掃帚不肯甘休。由此可見斯萊特林對擊球手的重視。

  一般來說,擊球手習慣找男性來擔任,因此魁地奇球場上幾乎都是男巫─除了露絲瑪麗和另一個女孩。露絲瑪麗認得那個女孩,是四年級的學姐,叫做莫妮卡‧克林傑,有著一頭削薄的金色短髮,濃眉大眼。

  球場四周圍著不少斯萊特林的學生,赫奇帕奇、格蘭分多、拉文克勞的學生也不在少數,都是來圍觀擊球手的選拔。

  露絲瑪麗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圍觀的群眾除了有先行評估斯萊特林擊球手實力的其他學院隊隊員,更多的是想來看"大亂鬥"的興奮群眾。

  "大亂鬥"是斯萊特林獨有的、傳統的擊球手招募方式,讓所有參加徵選的巫師們拿起木棒,放出與所有巫師人數相同的遊走球,然後就讓這些徵選者在球場裡廝殺,最後安穩坐在飛天掃帚上的勝利者,就是斯萊特林的擊球手。

  露絲瑪麗獨自在角落跳上斯萊特林球隊的掃帚,並且試著揮舞擊球用的木棍,算是為大亂鬥先行熱身,遠遠地看著在場中預備的十多個人,等到斯萊特林學院的魁地奇隊長兼搜捕手下令開始,她才慢條斯理地飛進場地中心。

  比起其他的徵選人,露絲瑪麗明顯的年紀小、瘦伶伶,還是個女孩子,因此一顆又一顆的遊走球都朝她飛來,她夾緊腿間的掃帚,輕盈地在半空中翻了一個筋斗,避開了就要砸上她的四、五顆遊走球。

  但這幾顆遊走球並沒有放過她,仍然追著她跑,露絲瑪麗忽而飛躍、忽而加速,在躲避這些遊走球之間,露絲瑪麗不慌不忙地將遊走球一一擊向幾個搖搖欲墜的巫師,然後飛得高高的。

  她並不著急著衝進主戰場,只是時不時的將飛到自己身邊的遊走球打飛出去,隨著球場上的人越來越少,在她身邊飛舞著,想要將她從掃帚上擊落的遊走球也愈來越多,讓她顯得左支右絀。

  是時候了!場上只剩下7個人,自己、莫妮卡‧克林傑,還有剩下5個她分不出誰是誰的高年級學長。露絲瑪麗記起她的自由搏擊課的老師說過的,調整好節奏是打架的勝利要素之一,所謂的節奏感當然不是指打架時還得戴著耳機聽音樂,而是徹底的感知自己身體呼吸的頻率、脈搏的頻率、在哪一刻出拳最有效率、在哪一個瞬間施力最洽當……露絲瑪麗在心中暗暗倒數:五、四、三、二、一!──然後開始俯身往下衝。

  她的速度非常快,快得讓許多斯萊特林以為她和上次一樣,是直接從高空中墜落。因此當她藉著快速落下的作用力奮力一擊,遊走球將一個虎背熊腰、大塊頭的四年級學長打下飛天掃帚,全場都不約而同的驚呼了起來。

  露絲瑪麗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地穿梭在一顆又一顆的遊走球之間,靈活得不可思議,同時逮著機會就舉起手中的木棍用力揮舞,將不懷好意的遊走球擊往其他人身邊。場上交鋒持續了一個鐘頭,最終只剩下三個人。

  她眯起眼睛盯著剩下的兩個人,更加謹慎小心地閃躲、攻擊。就在這個時候,一顆遊走球力道凶猛地迎面而來,同時另外一顆遊走球就要砸向她的掃帚──她先是緊急刹車轉向,然後雙腿夾緊掃帚杆,身子一傾,她整個人便吊在掃帚上,又避開了一擊。待躲過這一劫,她將身邊三、四個遊走球通通往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巫師打去。

  另一個還在場上的是莫妮卡‧克林傑,她見到露絲瑪麗發狠,而另一個巫師左支右絀的樣子,也打了幾個遊走球過去,落井下石。兩人一來一往,你打過來我打回去,遊走球的威力越來越強,終於將那個巫師打下掃帚。

  斯萊特林的隊長飛了過來,一直在旁邊觀賽的隊員們也跟著飛過來,開始將四處搗亂的遊走球一一壓回箱子裡。

  "幹得好,莫妮卡!我早就知道你能行的!"隊長鼓勵地拍拍莫妮卡的肩膀,然後轉向露絲瑪麗。"你……"

  "她憑什麼加入球隊?!一開始她根本就站在邊上,投機取巧的小人。"一個一開始就被淘汰的學生大喊。

  露絲瑪麗剛下掃帚,還有些喘不過氣,但還是冷靜的回應,"我在邊上的時候,打掉了44次遊走球的襲擊,把2個競爭者除掉了;當我加入戰場後──恩,我不記得打掉了幾次遊走球,但我打落了4個巫師……"露絲瑪麗微微一笑,反詰"你呢?"

  一開始就被擊落的學生心有不甘,嘴裡嘟噥著,"我才不相信學院會讓一個泥巴種代表斯萊特林去比賽呢!"

  "不!他們會。"露絲瑪麗的笑容越發燦爛。"因為我能讓靠著贏球榮耀斯萊特林,而你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怎麼也不漲我心都碎了,求收藏呀求收藏


☆、第11章

  "我聽學長、學姊們說,選課很重要的,甚至會影響未來的職業選擇,是真的嗎?"學期末,露絲瑪麗坐在斯萊特林公共交誼廳的沙發上,輕聲細語地問斯內普。

  沒辦法,加入球隊的露絲瑪麗的人緣雖然好了不只一點,但是球隊裡的二年級生只有她一個,和學長學姊們感情再好,在分組選課這件事情上他們也幫不上忙。

  斯內普放下手中看到一個段落的書,慢條斯理地開口,"沒錯,但你有考慮過未來的職業嗎?"

  "沒有。從來沒有想過。"魔法界有什麼工作呢?

  "那你就選一個簡單無趣,符合你的智力水準,不會被當掉的科目選修就可以了。"斯內普說得很直白。

  露絲瑪麗點點頭,很贊同斯內普的說法,這樣一來的話,占卜學、保護神奇生物、算術占卜、古代魔文、麻瓜研究……哪個好呢?

  "麻瓜研究應該不難吧?"露絲瑪麗偏著頭問。"課程內容會是什麼呢?從巫師的角度研究麻瓜嗎?"

  斯內普沒有回答她,逕自翻著書本,準備繼續閱讀下一章節。

  露絲瑪麗喝了口茶,凝神思考了一會兒,最終下了決定。"西弗勒斯,你的選課單借我看吧!"她頓了頓,繼續接著說:"跟你一起上課,我想我的成績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你選什麼,我就選什麼。"

  事實證明露絲瑪麗的選擇一點也沒有錯,跟著斯內普一起上課實在是再愉快不過了,不管是之前就學過兩年的基礎課程,或是今年才開始選修的保護神奇生物、古代魔文、麻瓜研究等課程,他從不做筆記,也鮮少看他花時間在複習所學,但只要她有任何疑問,他幾乎都能隨口說出應該找哪本書、翻哪篇論文,再次堅定了露絲瑪麗抱大腿的決心。

  由於課業上沒有太大的壓力,露絲瑪麗將大半的心思放在球隊的練習上,因為去年隊長畢業,換了五年級的守門員擔任隊長,並且重新招收了一個搜捕手,大家都著急要重新訓練、培養默契。

  "露米,快過來這裡。第一次集訓你要是遲到,我也救不了你。"另一名擊球手莫妮卡騎在掃帚上,對她朝著手。

  露絲瑪麗笑著點頭,拿起隊伍的掃帚走向莫妮卡,同為隊伍裡的女性,再加上在球場上需要超凡的默契,莫妮卡和露絲瑪麗的交情相當不錯,莫妮卡去霍格莫德村玩會替露絲瑪麗帶零嘴,而露絲瑪麗也會回贈一些新奇的麻瓜小玩意,若不是年級不同,她們應該可以成為一對密友。

  "還好沒遲到,剛剛在圖書館找寫報告要用的書,找了好一會兒,差點延誤時間,才發現那居然在禁/書區,西弗勒斯不知道從哪知道那本書的,真是服了他。"露絲瑪麗雖然在抱怨,還是一貫的輕聲細語、溫柔婉轉。

  "西弗勒斯?那個三年級的書呆子?"莫妮卡問。

  "相信我,他絕對不是個書呆子。"露絲瑪麗頓了頓,轉移話題。"那就是我們新來的搜捕手了?"她指著正走過來的一個男孩,黑髮黑眼,瘦削俊秀,露絲瑪麗見過他,是個二年級的學生。

  "對!他是雷古勒斯‧布萊克,就是那個"布萊克"家族的人。"即便是同樣出身純血家庭,布萊克家族的特殊性也不言可喻。

  "我倒是見過他的哥哥,西里斯‧布萊克幾次,一個非常離經叛道的巫師……即便是在格蘭分多,他也算是最衝動的那一撥人……不過也非常有才華就是了。"露絲瑪麗一邊說,一邊想起西里斯的事蹟。莉莉曾經和詹姆、西里斯處得還不錯,但在一次魔藥課上,詹姆和西里斯往斯內普的坩鍋裡丟了一顆惡作劇炸彈──雖然被斯內普輕揮魔杖擋下,完全沒有落入坩鍋,但卻在半空中爆炸,閃出了幾個字"鼻涕蟲特調洗髮精",幾個格蘭分多的學生都哈哈大笑,但斯萊特林的學生卻沒有好臉色。

  雖然斯內普是個油膩膩的混血小巫師,但是聰明的不可思議,只要有他在的課堂,斯萊特林只有加分的份,更何況他雖然不善交際,但只要同學們向他請教功課,他都願意認真指點,這樣的同學自然不會惹人厭,更何況,他可是個斯萊特林,他們私下瞧不起他是自己的事,但容不得幾個格蘭芬多在旁邊指手畫腳。

  雙方一言不和就開始拿出魔杖叫囂,事主斯內普反而拉過莉莉和露絲瑪麗等在門口,待斯格霍拉恩教授一進來就跑去告狀,結果當然是兩個學院都被扣了分數。什麼?你問這樣斯內普沒有被斯萊特林的同學怨恨嗎?當然沒有!人家在魔藥課上因為稍稍調整了配方被斯格霍拉恩教授大贊是天才,硬生生把分數加回來了。而主謀詹姆和西里斯被罰勞動服務,替家庭小精靈從菜園裡一株一株的挖足了兩天份的萵苣。

  想到布萊克家族和波特家族的兩個孩子渾身塵土、不能使用魔杖,趴伏在菜園裡摘萵苣,莫妮卡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喔!真是太有意思了!你居然沒有叫我們去看?!喔!希望這個布萊克能夠聰明些,別和他哥哥一樣。"

  "莫妮卡,你可不可以有點女人的樣子,嘴巴笑得這麼大都可以看見你的蛀牙了!不要再聊天了,快過來集合。"隊長鮑伯‧巴格曼朝著這邊大吼,然後看見一旁的露絲瑪麗,愣了愣,語氣倒是和緩許多"你也是,露米。不要老跟著莫妮卡學些不著調的。"

  "是,隊長。’兩個女孩異口同聲,只是一個語氣憤怒輕蔑,另一個溫順平靜。所有隊員跳上掃帚,迅速就位,開始練習。

  新來的搜捕手掃帚騎得非常好,熟練且極富技巧,看的出來一點都不陌生,動作靈敏、目光銳利,對付金飛賊一抓一個准,但大概是自己一個人飛習慣了,他往往沒注意到隊友的動作,不是擋了追求手的道,就是無視遊走球的行徑,讓露絲瑪麗和莫妮卡得追著他跑,以免遊走球把他從掃帚上打下來。

  "雷古勒斯!"鮑伯打了一個手勢,示意雷古勒斯上前。

  露絲瑪麗和莫妮卡相視一眼,露出古怪的笑容──看來新來的小搜捕手要被叫去談談了。鮑伯之前一直是副隊長,露絲瑪麗和莫妮卡剛入隊時沒少被他教訓過,這會兒可換人了。

  站在鮑伯面前的雷古勒斯嘴角抿的緊緊的,神色倨傲,顯然對鮑伯滿嘴的團隊合作、戰略思考不以為意。

  "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只要你抓住了金飛賊,就能贏了比賽了吧?!"實在有太多的搜捕手都抱著這樣錯誤的觀念,鮑伯覺得不能讓自家的孩子也有這樣的想法。

  "如果我抓到了金飛賊,而斯萊特林還不能贏得比賽,那就代表其他隊員的無能!他們不應該待在隊伍裡。"雷古勒斯傲慢的掃過了眾人一眼。

  鮑伯狠狠地敲了雷古勒斯一個爆栗,"要是這樣的話,魁地奇的內容就是"大家來找金飛賊"了!你以為一切有這麼容易嗎?你在場上亂飛的時候,露米和莫妮卡得護著你不被遊走球追擊、無法牽制敵手;而凱文、萊納、喬伊被你擋住了路,要怎麼進攻得分?這都是環環相扣的。"

  雷古勒斯被說得無地自容,只得低頭認錯。隊員們紛紛上前再次向他解釋自己的防守和進攻區域,以及隊伍裡慣用的手勢、如何用掃帚示意自己即將行進的方向等等……。

  等到眾人說完了,露絲瑪麗才走到雷古勒斯面前,扯開了笑容。"你聽過擊球者的聖經嗎?"

  雷古勒斯點點頭,這是本有名的魁地奇書籍,他當然有聽過。

  "裡面最重要的一條守則就是,把搜捕手打下掃帚。"露絲瑪麗故意壓低聲音說話,滿意的看到雷古勒斯瑟縮了一下,她滿意地笑了。"所以你要機靈一點,千萬別被對方的擊球手盯上呀!"

  "誰讓你故意欺負我們新任搜捕手的?"喬伊張開手掌,一手拍在露絲瑪麗的後腦杓。

  "誰讓你們老是欺負我,好不容易有個學弟來了,還不讓我擺擺威風嗎。"露絲瑪麗咯咯笑著,刻意表現可愛的神態。

  幾個隊員們又是笑鬧了一陣,這才繼續討論戰術和隊形,在討論時,不免提到剛才的練習,因此雷古勒斯又挨了幾次訓。

  這時一道不屬於斯萊特林的嗓音傳來,"喔!我聽說你進了魁地奇球隊,還當上了搜捕手,正想來看看,順便恭喜你──沒想到你是來被罵的呀"說話的人笑嘻嘻的,口中吐出的話卻十分惡毒。

  所有在討論的球隊隊員都抬起頭,看向這個不請自來的人──西里斯‧布萊克。

  雷古勒斯又氣又恨地看著自己英俊瀟灑的哥哥,不滿地瞪著他。

  憑什麼?憑什麼他又來攪亂他的生活?他好不容易離他離得遠遠的,遠離他的陰影,他憑什麼又跑來斯萊特林耀武揚威,炫耀自己有多厲害。

  他看著自己的哥哥,冷酷地說"不是斯萊特林的學生,請離開球場,這裡不歡迎你。"


☆、第12章

  這陣子露絲瑪麗覺得斯萊特林和其他幾個學院的關係越發緊張,本來就是世仇的格蘭芬多不算,就連向來相處平平的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衝突也越來越多,她合理的猜測是因為魁地奇球賽上的恩怨,就因為這樣,她不得不待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寫作業,見到莉莉的時間少了許多。

  就在她咬著筆桿,思考下一句話的措辭時,有人打斷了她的思緒。"露絲瑪麗,你有看見西弗勒斯嗎?"

  "沒有呢。他或許有事吧?晚餐後我都沒有見到他,或許他在寢室?"

  "這是教授發還的作業,你拿給他吧。"同學不由分說地將羊皮紙塞給她。

  "咦?可是我不見得會碰見他呀!怎麼不拿給他的室友艾佛瑞還是……"露絲瑪麗還想說什麼,卻被同學打斷。

  "你跟他交情最好了!就是他的室友都要我把東西拿給你。"同學頓了頓,接著說,"教授說作業裡有些問題需要他儘快回覆,所以你最好趕快找到他。"說完就一溜煙的跑走了。

  這算是……直接把爛攤子丟給她了嗎?基於自己是個識相乖覺的人才能在斯內普身邊混這麼久,雖然她大概知道斯內普這個時間會在哪裡,但為了保持距離、尊重他,她還是不想過去呀!不過現在……唉!露絲瑪麗拿著羊皮紙,離開公共休息室。

  露絲瑪麗走到三樓某個空教室的門口,開始說話,"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西弗勒斯……"當約莫喊到第十聲的時候,斯內普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神色不善地瞪著她。

  "我是真的有急事找你。"露絲瑪麗連忙揚起手中的羊皮紙,證明自己真的不是閒來無事所以打擾他。"教授說些東西要和你討論,請你去找他。"

  斯內普臉色好看一點,一邊攤開卷軸一邊問,"是哪一個科目?"

  "不曉得,也是別的同學請我轉交給你的,我沒有細問。"

  斯內普點點頭,朝身後被他施了隱蔽咒、忽略咒的空教室揮揮魔杖,準備離開。

  露絲瑪麗看著黏在他臉頰的幾綹髮絲和額際的汗水,忍住想替他撥開的衝動。"你怎麼不把頭髮綁起來呢?不管在做什麼,綁起頭髮都會比較方便吧?你的頭髮長,不會在眼前飄來飄去嗎?"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腕上套著的黑色髮圈遞過去。見斯內普用看著異類的眼光看著她,她也不惱怒,只是笑笑。"這是沒有用過的髮圈。你也不用想太多,我是真的覺得你披頭散髮、汗流浹背的一定很不舒服。"

  做為一個時常運動的模特兒,她自己最習慣的髮型就是將所有頭髮往後梳,綁成一個高高的馬尾,露出乾淨額頭與臉蛋,不僅方便運動也方便化妝。平時斯內普應該是因為油性髮質所以讓頭髮顯得油膩膩的,但是至少髮絲還算聽話,她就當沒看到了,這會兒他不曉得做了什麼事,頭髮看起來亂糟糟的,露絲瑪麗實在受不了,只得貢獻出自己的髮圈。

  斯內普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個女孩。說她傻,她自有一套乖覺的處事方式,讓人感到自在熨貼;說她聰明,她又時不時的惹禍,或是做出令人感到荒唐的舉動──比如現在。

  露絲瑪麗走向前,對著斯內普的頭髮施了一個清理一新和柔順咒──這兩個咒語是她私心的最愛,運用得熟練無比──然後直接伸手將他的髮絲梳攏綁好。她的動作流暢自然,毫無停頓,專業得幾乎沒有碰到他的頭皮;流暢得像是已經這麼做過無數次了。

  斯內普發現自己居然被她這樣順理成章的動作迷惑,沒有反抗,覺得一陣怒上心頭!到底是誰允許她這麼做的?!

  完成工作的露絲瑪麗不意外看見斯內普繃緊的臉,見他打算開口,連忙自己搶過話來,"我週末就要打學院盃了!這次可是和格蘭芬多對打呢!要快點回去養精蓄銳了。"說完,一溜煙的就跑了,只留下斯內普在原地咬牙切齒。

  當露絲瑪麗說她需要養精蓄銳的時候,她並沒有在開玩笑。事實上,除了體力的保存和培養,真正的壓力源自於身旁的人。除了隊長的殷殷期盼,隊員們互相的監督鼓勵、甚至是同學們的關心與支援,都讓人感到疲倦,甚至還有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跑去挑釁格蘭分多的隊員,意圖使他們在比賽前受傷棄權或是被禁賽。

  比賽的這天終於到來,這天晴空萬里天氣極佳,露絲瑪麗打破了自己早餐只喝杯牛奶的習慣,硬是咽了塊蜂蜜麵包補充體力,但胃還是因為緊張而感覺空蕩蕩的。

  莫妮卡神采奕奕,精神亢奮的有些反常,不停的在等候區蹦蹦跳跳;鮑伯坐在牆角,抱著頭一語不發;凱文、萊納、喬伊圍著雷古勒斯叨叨絮絮地說著什麼,但他們過快的語調很明顯地透露出不安,被他們圍繞的雷古勒斯臉都要發白了,覺得自己一定會在球場上大大出醜,在所有人的面前摔個狗吃/屎。

  魁地奇球場上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穿過牆傳來,讓大家越發緊張。這時一顆頭探了進來,咧著嘴笑,朝雷古勒斯招招手。

  "滾出去!西里斯。"莫妮卡一見到西里斯就沒有好臉色,第一個出聲趕人。

  "我可不是來找你的,克林傑。"西里斯瀟灑地揮一揮手,姿勢好看的不得了。他點了點雷古勒斯然後說,"你出來。"

  "有什麼話在這裡說就好了,就要開賽了,我怕我們的搜捕手回不來呢!"凱文意有所指地看著西里斯,滿臉譏笑地說,其他幾個斯萊特林的球員都站出來,瞪著西里斯。

  雷古勒斯猶豫地看了西里斯一眼,先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但看見身旁的隊員全都跳出來支持了,他咽了咽口水,抬起下巴說,"我不去。"

  西里斯沒想到向來對他言聽計從,乖巧怯懦的弟弟居然敢當眾不給他面子,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他忍不住這樣的難堪,開始出言攻擊。"就算我弟弟下場,你們也不會贏得這一次魁地奇賽的勝利,嗯……讓我算算,斯萊特林有多久沒有拿到冠軍了?"

  西里斯這句話正戳中隊員們的內心,真的要說起來,已經快要五年了。去年忝為第二,輸給拉文克勞,斯萊特林自然極不甘心,今年大家誓言打破這個紀錄──這也是為什麼大家這麼緊張的原因之一。因此當他這麼說話的時候,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不悅的表情。

  他見到自己如此容易就激怒斯萊特林的人,十分興奮,就變本加厲地說,"喔!看看你們找了什麼人進球隊?鮑伯?我看你當副隊長都很勉強,當上隊長的話,斯萊特林今天的積分會墊底吧?"

  "至於三個追球手?我沒有一個有印象,等你們一場比賽得分超過50分,我可能會記得你們。"

  "莫妮卡?不就是克林傑家裡的男人婆嘛,兇悍成這個樣子,還當擊球手,這輩子是沒打算要嫁人了嗎?"

  最終,他將目光轉到露絲瑪麗身上,略略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但看見斯萊特林小蛇們不善的目光,最終下定決心開口,"最後是這個麻瓜出身的巫師──看看斯萊特林墮落到什麼地步了?你們不是老是標榜著純血嗎?居然讓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巫加入球隊!看來斯萊特林是真的沒有人才了,什麼人都收!"

  雷古勒斯簡直要氣瘋了,他覺得自己的哥哥簡直無理取鬧到了極致,他跳出來指著西里斯的鼻子大罵"你立刻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這個家族的叛徒憑什麼跑來斯萊特林指手畫腳?滾得越遠越好!"

  西里斯冷笑一聲,倨傲地抬起下巴,離開斯萊特林的休息區。

  在他離開時,露絲瑪麗發現他的手裡緊緊握著什麼東西,日光照耀下那東西金光一閃,她看清了。

  如果說在西里斯來之前充斥在大家心中的只是緊張和不安,那麼他離開之後上升的鬥志和殺氣大概可以讓整個休息區燃燒起來,在某種程度來說,西里斯抵得過一整隊青春亮麗的啦啦隊員。

  這股子憤怒讓斯萊特林球隊在場上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煞氣十足。

  就拿露絲瑪麗來說,她原先對著遊走球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將它砸向詹姆呢?畢竟人家也曾經奮不顧身的想要幫助自己呀!但是一想起西里斯那欠揍的宣言,什麼婦人之仁全都煙消雲散,她用力揮棒,得意的看著遊走球砸向詹姆的臉,他一個翻身才得以避開,掛在臉上的眼鏡已經掉了。

  挾著這股氣勢,斯萊特林勢如破竹地高分贏了這場比賽,整個魁地奇球場揚起了銀綠色的旗幟,場上的觀眾跑進球場擁抱球員,歡聲雷動。球員們快樂的互相擊掌,大聲尖叫。

  在這個時候,露絲瑪麗夾緊掃帚升空,在高空搜尋某人的身影,由於空中只有她一個人,實在太醒目,不少人都抬頭看著她。

  終於找到要找的人了,露絲瑪麗解下左手腕上的手錶,握在掌心,緩緩降落在那個人的面前。"請等一等,布萊克。"露絲瑪麗燦爛一笑。

  西里斯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的預感,但還沒來得及反應,俊美的臉蛋就遭受攻擊,一隻拳頭惡狠狠的打斷了他的鼻樑,在痛感襲擊他的神經的同時,又一拳砸向他的臉頰。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還是笑得甜蜜可愛的露絲瑪麗,她的唇瓣吐出一句話,"這是報答你嘲笑我,還有嘲笑斯萊特林的代價。"接著她坐在掃帚上俯身對著西里斯的耳朵說,"還有,不用幸運水,雷古勒斯也是一個絕對出色的搜捕手,斯萊特林也會贏球,不勞你費心了。"


☆、第13章

  若按照慣例,在魁地奇球賽後一個禮拜,學生們還會沉浸在球賽的情緒中無法自拔,但這次,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幾乎讓學生忘了球賽的輸贏。

  是的,學生打架一點也不稀奇,特別是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這兩所學院的學生要是一個禮拜沒鬧出什麼動靜,其他人才會覺得奇怪。但是這場架實在太有戲劇性了,在學生之間傳得沸沸揚揚。

  一個是叛逆的純血家族才華洋溢的格蘭芬多王子;另一個是麻瓜出身,卻被分到斯萊特林奮鬥的底層灰姑娘(?!)。光是這兩個人的身分就讓人衍生出許多故事,更別提格蘭芬多的王子被嬌滴滴的女孩子徒手打斷鼻樑和牙齒這種丟臉的事蹟會讓多少人津津樂道。

  而到底為什麼這兩個人打起來,也有各式各樣的傳聞。從露絲瑪麗其實是布萊克家的私生女到兩人有過一段椎心刺骨的情愛糾葛都有人猜測。

  但這場架並不僅僅是造成一場八卦旋風,布萊克家族在校董會上施壓,堅持要讓"公然傷害同學,藐視魁地奇規則"的露絲瑪麗退出球隊。

  身處風暴中心的露絲瑪麗倒沒有太多怨言,反而是斯萊特林的學生頗為她打抱不平。在他們看來,拋棄了純血貴族的驕傲,站在格蘭芬多一方羞辱斯萊特林的西里斯‧布萊克是個不折不扣的背叛者;相較之下,低賤的麻瓜出身的露絲瑪麗努力融入想成為純血的一員,竭力維護斯萊特林的尊嚴讓她也不這麼討人厭了,許多原本待她冷漠的小蛇都主動前來示好,甚至對於她被禁賽感到遺憾與同情,倒是讓露絲瑪麗受寵若驚。

  而在格蘭芬多,西里斯的行為也沒怎麼討好。雖然說那個女孩是斯萊特林的學生,但當她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把拳頭砸上西里斯的臉上,這份坦蕩蕩跟勇氣讓格蘭芬多找不出什麼不對。

  再加上他們忍不住在內心吐槽西里斯──你怎麼就能讓一個女孩子這麼輕易的把你打倒呢?就算她是斯萊特林的擊球手,剽悍程度超出一般人,但你的魔杖呢?你怎麼就讓人家小姑娘徒手打倒了呢?

  面對格蘭芬多同學的不支持,西里斯實在很不開心,覺得自己失了裡子也失了面子,一定得要扳回一城。他不敢找自己的好兄弟詹姆,畢竟詹姆對莉莉的那點小心思他看得清楚,露絲瑪麗是莉莉的妹妹,自然沒必要讓詹姆難做人;而萊姆斯則是跟這兩姊妹交情都不錯,要是讓他知道說不定會去通風報信,想來想去,西里斯還是只找了跟在他們身後跑的小跟班彼得‧佩迪魯來幫忙自己。

  彼得對於西里斯能帶著自己一起感到興奮不已,原以為要狠狠地幹上一場惡作劇,沒想到西里斯只是叫他守著一張羊皮紙。

  看著彼得質疑的目光,西里斯解釋,"這是布萊克家少數幾樣能引起我興趣的東西。"他攤開羊皮紙,在上面寫上露絲瑪麗‧伊萬斯,不到一秒鐘,她的名字後面便顯示出幾個字──蘇格蘭、霍格沃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他得意洋洋地繼續解釋,"這個是我的堂叔拿給我的,只要在上面寫上任何人的名字──我是說,任何人,就會顯現出他所在的位置。"

  "這東西真的非常方便,不是嗎?"彼得的眼裡露出羨慕和佩服。

  "當然,現在你要做的事就是盯著這張羊皮紙,要是她跑去什麼偏僻的地方,要立刻告訴我……哼哼!我要把她石化,然後倒吊在大廳,讓所有人都嘲笑她。"

  "這樣好嗎?西……西里斯,我覺得這樣會不會太過份了?"彼得有些躊躇。

  "哼!被打的人又不是你,你當然可以說風涼話!"西里斯瞪了彼得一眼。"如果你不願意,大可以不幹呀!"

  彼得忙不迭地搖頭,可不想排除在外,一把將羊皮紙卷好,緊捏在手心裡。

  彼得盡責地觀察,他偷偷在課堂上攤開羊皮紙,看著露絲瑪麗的名字後面寫著地窖,而麥格教授正走過來,他立刻低頭假裝自己在抄筆記;晚上在公共休息室時,他時不時地地盯著羊皮紙看,又害怕自己的動作太過明顯,心慌意亂下打翻了墨水瓶;甚至在大家都陷入香甜夢境的半夜,他也時不時地拿出羊皮紙來查看,就想抓到露絲瑪麗是不是會在半夜溜下床。

  但過了一個禮拜,他失望了,露絲瑪麗在比賽後都跟一大群的斯萊特林混在一起,她不再練習魁地奇,就連圖書館都少去,閒暇時間都待在自己的寢室裡。彼得簡直要崩潰了,這個女孩有沒有這麼自閉的呀?!斯萊特林專出些古怪的人嗎?

  這天在餐桌上西里斯和詹姆正手舞足蹈地說著今天黑魔法防禦學的課程,盧平又不舒服了,住到醫療翼去,彼得參與不了他們的話題,一邊小心翼翼不讓手邊的醬汁沾到羊皮紙上,百無聊賴地把羊皮紙攤開。

  露絲瑪麗‧伊萬斯──蘇格蘭霍格沃茲一樓走廊

  一樓走廊?怎麼會是一樓走廊?這時間大家不都該是在吃飯嗎?彼得抬起頭看向斯萊特林的餐桌,果然沒見到露絲瑪麗。

  他興奮地瞪大眼睛,強自鎮定地將羊皮紙卷好,收進袖裡,伸出手指捅了捅西里斯的手臂說,"西里斯,我頭很暈,可以陪我一起去醫療翼嗎?"

  西里斯剛轉頭時眼神不耐,但是旋即看見彼得眼裡的光芒,立刻興奮了起來。詹姆見兩個好友都要離開,也想跟著放下餐叉,一起去醫療翼,順便探望身體不適的盧平。

  西里斯和彼得當然是快速找了藉口阻止他,兩個人離開餐廳,躲在旋轉梯下,用魔杖頂端發出的光芒再次查看羊皮紙。

  露絲瑪麗‧伊萬斯──蘇格蘭霍格沃茲大湖

  是夜月色詭魅,平日溫柔的月亮今天看起來特別古怪,看起來格外巨大且貼近地平線,散發出幽幽的紅光,平日被月光鑲上銀邊而美麗無比的草地、樹林和湖水,都顯得幽暗可怖。

  西里斯和彼得卻沒在乎這樣的異相,只是一心尋找他們的目標,在一陣搜索之後,終於看到坐在湖畔的露絲瑪麗。

  她如同四周景物一樣,被淒迷奇異的月色籠罩,微弱的月光還是能映出她閃閃發亮的金髮,應該讓人看不出體態的黑色巫師袍,穿在她纖瘦的身上,卻帶出一種弱不勝衣的美感。

  在這一瞬間,西里斯突然覺得這個女孩也沒有這麼討人厭了,說到底,她也不過就是個嬌嬌弱弱的女孩子──不過這樣的同情很快就在彼得低聲催促他的時候很快地被打破了。

  西里斯拿出魔杖,對準一無所知,兀自坐在湖畔,不曉得在做些什麼的露絲瑪麗開口念道,"通通石化!"

  坐在湖畔的女孩來不及反應,甚至沒有機會回頭看到襲擊她的人是誰,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突然被束縛住,接著從腳心開始,全身一點一點的麻掉了。

  西里斯對於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又揮了揮魔杖,讓已經被石化的女孩懸空倒吊。彼得在一旁臉都脹紅了,跟著興奮地咯咯笑,並且不時張望四周為他把風。

  但西里斯發現了一個自己計算錯誤的事,他應該先施展倒吊咒才施展石化咒,否則的話,女孩就是維持著坐在湖畔的姿勢被倒吊起來,一點也沒有丟臉的感覺──這可和他原先的打算不一樣。

  他還在撫著下巴思考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時候,一直注意四周的彼得出聲警告。"西里斯,森林裡有人,我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方向走來,但我發誓,他可以看到我們在做什麼。"

  西里斯嚇了一跳,他可不想讓格蘭芬多在次被扣分,猶豫著將被石化的露絲瑪麗放在湖畔草地上,他開始評估能不能不動聲色地將她帶離這個地方。

  一直盯著森林的彼得再次出聲催促,"這下子我敢保證他是往這裡走來了──西里斯,我們得走了。"

  西里斯心不甘情不願地瞪了露絲瑪麗一眼,這才順著彼得,兩人偷偷摸摸地離開湖邊。

  被獨自留在湖邊的露絲瑪麗還是動彈不得,但這並不影響她所有的感官接收──她將那兩個格蘭芬多瘋子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她原以為自己難逃一劫,沒想到卻如此幸運,已經有人朝這邊過來了,應該很快就可以被解救,就算不行,在湖畔待上一夜等石化咒解除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她忘了一點──估計西里斯和彼得也沒有想到,石化咒讓她的身體變成石頭,無法動彈加上石頭的重量,讓她一點一點的往下滑,就要掉進湖裡了。

  露絲瑪麗覺得害怕極了,自從進了霍格沃茲後她就意外不斷,雖然說大部分是她閑來沒事自找虐,但老是遇到這種生死交關的事也不太正常吧?一般的學校會這麼險惡嗎?她以前在高校見過欺負人的最激烈的手段也不過就是在對方臉上潑雪泥呀!

  露絲瑪麗在內心裡胡思亂想,希望能夠分散一點注意力,不讓自己繼續關注已經陷入水中的半截身體。但是當水一步步浸過她的腰、她的胸、她的脖子,她忍不住開始幻想自己沉入水底,被水藻纏住再也脫不了身的可怕情景。

  就在她開始自怨自艾,用恐怖幻想嚇壞自己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突然被一股力量拉出水面,丟到岸邊,一道再熟悉不過的嗓音傳來,"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
  西里斯是我在哈利‧波特裡第二喜歡的人物,雖然他在文裡一直以找女主碴為己任,但我覺得比起莉莉,西里斯才是女主的鏡像。


☆、第14章

  斯內普在心裡想著,原來哈利身上慣性惹禍,讓自己陷入危險的性格不只來自詹姆‧波特,伊萬斯家也存在著相同的基因。他飛快地替露絲瑪麗解除了石化咒,看著她全身濕漉漉的樣子,又丟了一個乾燥咒過去。"沒有自保能力就輕易樹敵,露絲瑪麗,你的愚蠢和天真真是超出了我的想像。"

  露絲瑪麗努力地用手指爬梳著被湖水和乾燥咒折騰的髮絲,想令它乖乖聽話,一邊回答溫順地回答斯內普,"這真的是意外。他們應該也沒有那個膽子真的把我沉進湖裡……事實上……"

  "你自己好自為之吧!"斯內普沒有耐性聽她把話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露絲瑪麗有些辛苦的支使還在發麻的手腳,卻徒勞無功,最後只得繼續坐在草地上,可憐兮兮地說,"謝謝你。"

  斯內普沒有回應,只是用背影對著她,大步向前,但走了一會兒,他發現女孩居然沒有跟上,不耐煩地轉頭正打算催促,卻發現她還抱著腿坐在湖岸。

  露絲瑪麗見斯內普調轉頭來,露出不快的神情,苦笑著開口解釋,"我要是不把這件事情處理完,今晚也不用睡了。"

  她的解釋含糊不清,有說等於沒說,斯內普雙手抱胸,皺著眉頭看著她。

  露絲瑪麗覺得坐著會讓自己的氣勢無端端少了幾分,終於拍拍袍子站了起來,還是用那甜膩的聲音說話,"西弗勒斯,我可從來沒有去探詢過你的隱私。"

  話才說完,她看著斯內普挑眉嘲笑,明顯不以為然的神情就屈服了。"那你陪我等一會兒吧!他應該等等就到了。"

  兩人並肩站在湖邊,沉默震耳欲聾,隱隱約約的不滿在露絲瑪麗心中升騰。"我知道我不像你這麼擅長魔法。"她頓了頓,又繼續說,"我真的已經很努力地想要適應融入這個地方,可還是格格不入。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無論過去,或是現在。"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的專長可不是輔導困惑無依的少女。

  少女顯然也不需要斯內普的回應,可以自顧自地說下去。"最開始你欺負我的時候;那時候飛天掃帚出問題的時候;剛剛在沉下去的時候,我都在想,為什麼我不乾脆死了呢?我早就該死了呀!為什麼我會在這個世界裡生活?"

  露絲瑪麗的話讓斯內普想起了自己靈魂深處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厭倦,即便有了重生的機會,他仍然是為贖罪而活;但她的靈魂還這麼乾淨,憑什麼不珍惜?"與其有時間想這些無謂的事情,你倒不如多花點心思想想怎麼讓自己更強大更謹慎!"

  露絲瑪麗被罵了還是很坦然,微微笑著回答,"我會努力,這段時間你幫了我很多,我很承這份情,真的。"見斯內普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她還是不管的繼續往下說。"雖然你那麼厲害,應該沒有什麼用得著我的,但要是需要幫忙,我一定會盡力。"

  斯內普瞪了她一眼,背過手。"如果我需要互相幫忙的朋友,那與你結交的報酬率也太低了吧?"

  "誰知道你哪天會不會需要挑一件好看的長袍呢?這時候我就派上用場啦!"露絲瑪麗故意開了個玩笑,覺得跟斯內普又親近了一些。

  "你就是老把錢花在這些無謂的事物上,才會沒錢買魔藥嗎?"他可沒忘記莉莉嘲笑過自己的妹妹為了多買一件披肩把存了半年的零用錢花掉了,只得苦苦求她幫忙調製整理頭髮的魔藥。

  "我的確是沒錢,但你可不需要擔心金加隆不夠用吧?魔藥大師?"露絲瑪麗一邊調侃,一邊從手腕扯下一條髮圈將頭髮束起。

  "你是怎麼發現的?"斯內普沉聲問。

  露絲瑪麗倒也沒想隱藏,面對一個比自己強大那麼多的物件,絕對的坦白才是上策。"你是說你的魔藥在魔藥店是珍品,每罐都要大把的金加隆才能買下,封口是SS,兩個字母還繪成蛇的圖型?"露絲瑪麗敘述的鉅細靡遺,好像她面前就有這麼一罐魔藥。

  "這沒有這麼難猜呀!知道你跟我一樣也經歷過死亡之後,一切都很容易猜想──你在死前也是很強大的巫師吧?"如果說一開始她還沒發現,那麼在霍格沃茲念書這三年她也該知道,斯內普的水準絕對不是未成年巫師能達到的,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再加上他在課堂上時不時的藏拙放水……要是沒發現的人才是笨蛋吧!

  關於自己重活一次這件太過驚世駭俗的事情他沒告訴過任何人,卻也沒刻意瞞著露絲瑪麗,主要是覺得兩人是"同類",她沒那個膽子,也不會愚蠢到去告發他,把自己拖下水,甚至還會似有若無地替自己圓場,說些"西弗勒斯從小就很優秀"、"他的媽媽是非常高明的女巫"之類的話。但他卻沒想到這麼女孩會順藤摸瓜,發現自己隱藏的秘密。

  "但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想不透。"她難得收起笑容,眼光依然柔軟如水,卻直直盯著斯內普。"那就是……你到底想對我姊姊做什麼?"

  這真是個好問題,因為當露絲瑪麗問到這件事時,斯內普的目光不自在的轉移了。

  "你看她的眼神既痛苦又愧疚,我猜了好久到底是什麼讓你這麼絕望,但還是推敲不出個所以然來。"露絲瑪麗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或許是驚嚇過度後的鬆懈;也或者是決定要將斯內普當作‘自己人’,當然,也可能是滿月的魔力,她提起了一些從來不說的事。

  "這不關你的事。"斯內普拒絕得斬釘截鐵,明顯不想多談。

  露絲瑪麗卻來了興致,開始提出自己的一些猜想,如果他們是童年玩伴,而分別被分到壁壘分明的斯萊特林和格蘭分多……"你傷害她……?因為她不是純血巫師?"被斯內普突然冒起的殺氣嚇了一跳,露絲瑪麗連忙改口:"你背叛她……?因為她不是純血巫師?"又被瞪了一眼,露絲瑪麗還是笑著,一點也不識相地繼續說,"除了不是純血巫師之外,我實在找不出來我姊姊的缺點,是因為這件事情你們……。"

  沒等斯內普出手阻止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嘴,露絲瑪麗的話就被一陣尖銳急促的聲音打斷。兩人同時將頭轉向聲音的來源,一個人快步上前,另一個人站在原地皺起眉毛。

  發出尖銳刺耳聲音的是一尾幼年的人魚,有著灰色的皮膚、綠色如海藻的頭髮,銀色的魚尾,以及一雙不合臉部比例,大得驚人的燦亮的眼睛。

  露絲瑪麗無視於人魚身上的黏液,一把將人魚的上身摟在懷裡,喉嚨裡發出了同樣尖銳的聲音。

  人魚將他的頭埋進露絲瑪麗的懷裡,發出了快樂的咕嚕咕嚕的聲音,顯然很享受,露絲瑪麗將手放到他的頭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輕輕地為他梳頭髮,嘴裡一邊說著什麼。

  露絲瑪麗向斯內普招招手,要他走近,賴在女孩懷中的人魚看見他上前,開始齜牙裂嘴。她低下頭制止人魚,兩人對話了一陣,人魚才乖順地任斯內普打量。

  玩了好一陣,露絲瑪麗拍拍人魚的肩膀,指著湖泊,示意他該回去了,小人魚依依不捨地黏著她,最後拉了一綹頭發放到露絲瑪麗的掌心,要她收好。

  露絲瑪麗微微笑著,手指轉了方向,點了點站在一旁的斯內普,小人魚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拉下另一綹頭髮遞到露絲瑪麗手心裡,然後飛快轉身跳進水裡,表達他的不滿。

  露絲瑪麗將一綹濕答答、滑溜溜的人魚頭髮遞給斯內普,看他沒有伸手要接的意思,不免有些困惑,"斯格霍拉恩教授說過,人魚頭髮是一種非常珍貴的魔藥材料,沒錯吧?還是這樣是沒有用的,它有特殊的採集方式…。"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可就浪費了。

  他頓了頓,才開口。"不,這樣就可以了。剩下的處理比較複雜。"斯內普伸手就要將兩綹頭髮都拿過來。

  "這是你的。"露絲瑪麗還是只給他其中一綹。

  "如果你有本事獨自正確處理好人魚頭髮,我想斯格霍拉恩會感動得哭出來,自己終於成功教育了一個……。"

  "我不是要拿來當藥材的,這是紀念。"

  "如果要紀念你的人魚朋友,大可以拿些別的東西,人魚頭髮是那麼珍貴的藥材,太浪費了。"眾所皆知人魚的頭髮是難以獲得的珍品,很多高級魔藥都需要這項材料,偏偏人魚最是寶貝他們的頭髮,想要這個東西可得費上不少功夫。

  "就是因為他把最珍惜的東西送給我,所以我才要好好的保存呀。"露絲瑪麗綻開一個溫柔的笑,把人魚頭髮放進腰間的袋子裡。

  "你們怎麼認識的?"人魚和巫師的關係從來不友善,他們或許會跟某些巫師交朋友,但總體來說,還是極端排斥巫師社會的。

  露絲瑪麗像是想到什麼,笑得更開心,"他叫我媽媽呢!"

作者有話要說:

  人魚語教學的小劇場

  小人魚:"媽媽,你為什麼帶了一個怪物來?"

  露絲瑪麗:"那不是怪物,那是男人。男人就是……就是公的"

  小人魚:"男人是爸爸。"

  露絲瑪麗:"不是……男人就是男人。爸爸是男人,但男人不見得是爸爸。’

  小人魚:"所以那個男人是爸爸?"

  露絲瑪麗:"……"

  那啥...末點老是比收藏高是為什麼...

  最後謝謝冷月悠然姑娘的地雷,抓過來親一口。


☆、第15章

  露絲瑪麗在一年級的時候,就見過那條小人魚。嗯……準確地說,那條小人魚是她看著出世的。

  這件事得回憶到許久之前,還記得在剛入學的時候,她是斯萊特林的恥辱,而作為一個被排擠的學生,露絲瑪麗當然不會有室友,這一屆斯萊特林的女生正好是17人,她理所當然的是落單的那一個,這樣的安排對露絲瑪麗和害怕沾上泥巴種骯髒習氣的斯萊特林學生無疑都鬆了一口氣,因此就這麼一直延續下去了。

  這天露絲瑪麗一如往常,趁著斯萊特林學生正在大廳吃晚餐,公共休息室空無一人的時刻,悄悄地回到宿舍,以免被堵住找麻煩。進了寢室,她把書袋隨手往地上一丟,找出午餐時多拿出來的一顆蘋果開始慢慢地啃。

  斯萊特林的宿舍本來就在地窖,就算是正午整個寢室也是昏昏暗暗的,再配上深綠色的帳幔和床單,因此她練得最熟的咒語就是螢光閃爍,露絲瑪麗熟練地隨手一揮,魔杖就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因為沒有桌椅,她直接盤腿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直接抽出羽毛筆和羊皮紙來寫作業。就在她陷入1874年的那場妖精戰爭,試圖分析當時的社經背景與妖精悲慘的生活是造成妖精戰爭的原因時,窗外鬱鬱的湖水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似乎在遠方有什麼騷動。

  長時間待在寢室裡的露絲瑪麗已經看過了許多神奇的水底生物,甚至那只最為人所知的巨烏賊也曾遊過她的窗前,用巨大的觸手拍拍窗戶,和她打招呼。但是這一次的動靜好像特別不一樣,讓她由不得心神不寧。

  天黑了,窗外的湖水本來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但因為露絲瑪麗宿舍裡的光線,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湖水裡的動靜──原來是一隻巨大的海蜥蜴拖著十幾顆卵往這個方向飛馳過來。露絲瑪麗原以為海蜥蜴是要找一個孵蛋的地方,誰想到海蜥蜴就停在她的窗櫺下,開始一顆一顆吃起卵來,有些卵裡的生物已經成形,被海蜥蜴敲開後還看得見骨血肉屑,在她窗前的湖水裡飄呀飄。露絲瑪麗看得毛骨悚然,連忙離開窗前,不敢再看。

  在這個時候,露絲瑪麗聽到了一陣幼嫩、尖銳的聲音,沒過多久,一道尖銳刺耳的呦呦聲也出現了,像是在回應那道稚嫩的嗓音。露絲瑪麗幾乎在同一瞬間就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有只幼獸破殼而出,在嚶嚶哭泣,而牠的族人可能本就在搜尋遺失的蛋,聽到之後就立刻給予回應。

  她忍不住也跟著緊張了起來,雖然弱肉強食本來就是自然法則,但是聽到幼獸的尖叫聲越來越弱,接著窗外傳來了喀擦喀擦,像是在咀嚼骨肉的聲音,她打了一個冷顫,反複念了好幾聲" 螢光閃爍",才讓魔杖頂端發出刺眼的光芒。她急急地走向窗邊,用手捂住頂端再放開,來回了好幾次,讓一閃一閃的光芒能在湖裡被看到。

  到了窗邊,她看見人魚近乎透明,閃閃發亮的鱗片飄在水中,被擒在海蜥蜴手中,剛破殼而出的小人魚眼睛明亮,掉出一顆又一顆的眼淚。

  斯內普聽完了露絲瑪麗的回憶,開口問道,"既然你知道了魔法界處處危機,那麼你怎麼會覺得,你獨自溜出城堡,也能有同樣的幸運可以死裡逃生?"

  "我這不就絕處逢生了嗎?"露絲瑪麗輕輕地晃了晃斯內普的袍袖。"不過我當然不只是為了陪人魚玩才冒險的,最近在風口浪尖上,我在怎麼傻也有個限度。"

  斯內普哼了一聲,覺得總算聽到一句人話。

  "是小人魚最近一直哭鬧,說霍格沃茲一年比一年更可怕了。什麼危險的生物都有……。"露絲瑪麗斜眼看了看斯內普,看他沒有說話的打算,才繼續說,"比如說,狼人。"

  "人魚告訴你這種無稽之談的?你相信鄧布利多會讓一個狼人進入霍格沃茲?"斯內普不動聲色。

  "我當然相信,因為鄧布利多有一顆寬宏大量的心。"露絲瑪麗故意學著斯萊特林的學生們模彷鄧布利多時的誇張樣,但沒一會兒反而是自己忍不住笑出來。"我是真的相信鄧布利多會讓狼人進入校園。而你也知道誰是狼人對吧?"

  斯內普不置可否,只是抬起下巴繼續往前走。

  露絲瑪麗跟上他的腳步,兩人往城堡走去。一邊走她一邊喃喃自語:"我查過了,的確有人配置過狼毒藥劑,但那得要化成狼形後喝下去才會有效果,這樣根本就沒用吧?還不如根本不知道呢!我記得藥劑裡有烏頭草、蘋果心還有一個很罕見的……三頭犬的眼球嗎?"

  "是三頭蛇的眼球!"斯內普下意識的糾正露絲瑪麗,話說出口的瞬間也發現自己露出馬腳了。

  "你會調狼毒藥劑?為什麼呢?你調過?調來做什麼?"露絲瑪麗覺得就要接近自己的答案,她伸手抓住斯內普的手腕──"你該不會調製過可以實際用在狼人身上的狼毒藥劑吧?"

  "你一定有!"露絲瑪麗眼睛閃閃發亮。"想想你可以賺進多少金加隆呀!西弗勒斯,要是這個藥劑可以實施,有多少痛恨自己身分的狼人可以受惠?你為什麼不做出來呢?"

  斯內普一把把自己的手抽走,雙手抱胸。

  露絲瑪麗覺得這真的是一件大好的事兒,完全不瞭解為什麼斯內普不贊成,兩人拉拉扯扯地鬧了好一會兒才走到城堡。

  露絲瑪麗到了暑假才稍稍放鬆對斯內普的騷擾,沒辦法,整天被爸爸關在家裡讀書,要是想出門就是專車接送,她想溜去找斯內普都覺得難,雖然莉莉提議可以讓肉桂去送信,但她敢打賭,斯內普絕對不會看她的信的。

  在十四歲的暑假,莉莉和露絲瑪麗讀完了父親指定的閱讀清單;做了兩個科學實驗計畫;把佩妮的一個學年的數學習題老老實實地全部做完;去考了第二外語的指定測驗,甚至連鋼琴課和自由搏擊課都沒有放下。

  而伊萬斯先生開始閱讀起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從她們入學那天至今日的預言家日報。

  有時候露絲瑪麗會拿起伊萬斯先生看過的報紙,看著那些他用鉛筆一個一個圈起來的字──黑魔王、泥巴種、純血、麻瓜……她幾乎可以想像多思多慮的父親坐在他最喜歡的搖椅上,皺著眉毛推著眼鏡閱讀這些報導,心中會有多麼掙扎。

  伊萬斯先生的不安全感大爆發是在莉莉和露絲瑪麗要去斜角巷買開學用品,他堅持要兩個女孩去換上巫師袍去購物,甚至要求同行的伊萬斯夫人要像他一樣混穿麻瓜的衣服,莉莉和露絲瑪麗才不會被發現是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師。

  伊萬斯先生的緊張把伊萬斯夫人和佩妮也弄得神經兮兮的,連走路都繃緊神經,躡手躡腳的,誰知道反而出了差錯,在斜角巷撞倒了一個巫師的蛞蝓乾。

  這個巫師見到伊萬斯一家人的樣子,心知是一個麻瓜家庭,只有兩個年幼的女兒是未成年的小巫師,很可以訛詐一把,故意壓低聲音說,"喂!麻瓜!你把我珍貴的魔藥材料弄翻了,想假裝沒有這回事嗎?信不信我把你吊在半空中?呀!"

  佩妮嚇了一跳,退了好幾步,然後開始瑟瑟發抖,覺得自己想像過的可怕的巫師邪術都會被施展在自己身上。

  莉莉不過掃了一眼,就語帶輕蔑的說:"不過就是一桶蛞蝓乾罷了,哪個霍格沃茲的二年級的學生沒有辦法處理?有必要這樣嚇人嗎?"

  露絲瑪麗沒留給巫師辯駁的機會,飛快接話:"我們不是故意弄掉你的東西,當然也沒有不賠錢的意思,你好好的說話會怎麼樣?"

  一行人本來就站在路中央,隨著爭執越演越烈,停下來看著他們的人也越來越多,伊萬斯先生見狀況越來越不可收拾,皺著眉頭拿出錢袋,數了幾個銀西可遞給這個巫師,想帶著家人趕緊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爽朗的聲音傳來,"嘿!奧斯古,你又在拿著那桶陳年的蛞蝓乾蒙人了?"

  來人是一個黑髮高瘦、40歲上下的巫師,他身邊站了一個笑容滿面的女巫,年歲與他差不多,兩人都穿著一身精緻的長袍,而他們身旁還有一個小巫師,戴著眼鏡、一頭亂糟糟的黑髮還有桀敖不馴的表情,不是詹姆是誰?

  兩個看起來像是詹姆父母的巫師湊上前和那個叫作奧斯古的巫師說了幾句話,拿回他手心裡緊緊握著的銀西可,看著奧斯古灰溜溜地跑掉,將錢遞還給伊萬斯先生,有禮貌地向他打了招呼。

  伊萬斯夫婦從來沒見過一個巫師家庭,有些手足無措,幸好波特夫婦禮貌且周到,雙方客套了一會兒後,居然相談甚歡,覺得很可以交往,說著說著就要找個地方坐下閒聊。

  詹姆‧波特露出古怪的笑容看著莉莉,轉身跟著父母走了。佩妮用手肘推了推莉莉,笑著問:"那個男生喜歡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趕快讓他們長大談戀愛呀 言情才是我文的主軸呀


☆、第16章

  天朗氣清,日光明媚,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的四年級學生魚貫步出城堡,準備去上草藥課。斯內普在暑假時抽高了不少,並肩走在一起,很明顯地高過露絲瑪麗一個頭。露絲瑪麗想起過去她的身高是一米七八,在模特兒圈子裡不算什麼,但放在常人堆裡也算鶴立雞群,怎麼現在長不高呢?她轉頭打量其他斯萊特林的同學們,結果更讓她洩氣,自己的個頭只算得上中等。

  因為露絲瑪麗明目張膽地打量,有幾個斯萊特林的同學不經意對到她的目光,露絲瑪麗友善地送上一個笑容,沒想到那幾個同學都偏移了目光,不敢直視她。

  怎麼回事?經過一個暑假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同窗情誼就沒有了嗎?因為她退出球隊,所以馬上就翻臉不認人了嗎?露絲瑪麗只覺得欲哭無淚,有沒有這麼難相處呀?

  站在她身邊,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的斯內普開口。"你該不會天真的以為,那種虛妄的友誼可以戰勝家族的壓力吧?"

  "我只是沒想到黑魔王的追隨者有這麼多。"露絲瑪麗有些沮喪。

  進到溫室,兩人自然而然的分在一組,露絲瑪麗認真地聽著斯普勞特教授講解,一面仔仔細細地謄抄著筆記,斯內普一點筆記也沒做,只是握著筆做做樣子,沒一會兒,斯普勞特教授就讓大家開始動手處理植物。

  退到教室最後方的角落,露絲瑪麗戴上龍皮手套後問,"黑魔王真的有這麼危險可怕嗎?你見過他?"

  不只見過,還很熟。但斯內普才不會這樣回答一個小女孩,他冷冷地問:"跟你有什麼關係?"

  "跟我當然沒有關係,只是想多知道他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能少一點恐懼。"露絲瑪麗認真的回答。

  斯內普點了點魔杖,施了一個魔咒讓旁人聽不到他們的對話,接著慢慢地說,"他是當代最強大的巫師之一、通曉許多已經失傳的黑魔法……非常善於蠱惑人心、製造恐懼。"

  "總不會所有的人都是為了恐懼聽命於他吧?他的追隨者那麼多……"露絲瑪麗想起她看過那些關於食死徒燒殺擄掠的新聞,恐懼真的可以讓人釋放最邪惡的一面嗎?

  "有恐懼、軟弱的人、有只是想尋求庇蔭的人、有想維護純血利益的人,當然也有想要獲得更強大的魔法、權力的人。"斯內普越說聲音越輕,最後幾不可聞。

  露絲瑪麗沉默了,拿起銀色小刀開始把眼前的草藥的鬚根割掉。她一刀一刀的割著,在剩下最後一刀前突然停了下來。

  身旁剁、剁、剁的聲音突然停下,斯內普轉頭看向靜止的女孩,不知道她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好像沒有什麼能夠阻止黑魔王。"露絲瑪麗想到自己剛入學時的雄心壯志覺得特別灰心,歧視這件事情跟整個社會的意識形態很有關係,自己從來都是站在既得利益者的立場,怎麼會懂得要翻身的困難?

  當然有,但前提是要犧牲你的妹妹和侄子……就算是這樣,也沒有關係嗎?斯內普心中這麼想。

  兩個人都悶悶不樂,沒怎麼說話,露絲瑪麗獨自離開溫室回到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正好見到西莉亞。

  西莉亞身邊圍著幾個魁地奇隊的球員,毫無隔閡的對她招了招手,叫她上前。

  露絲瑪麗有點感動,小跑步衝了過去。"可憐的小東西。"西莉亞拍了拍露絲瑪麗的頭,安慰了她一番。

  "沒辦法,最近風聲越來越緊,很多純血家庭都在教育自己的孩子千萬別跟麻瓜混在一起,以免被波及。"鮑伯冷靜的就事論事。

  西莉亞用力的拍了鮑伯的手臂,示意他說話婉轉一些。鮑伯誇張地喊痛,神色卻很愉快。

  一群人又說了幾句話,嘻嘻哈哈的,直到鮑伯說了得去練習魁地奇才打算解散。

  西莉亞向鮑伯說了幾句話,想要留下來。"你們先去練習吧!我有話要跟露絲瑪麗說。"

  凱文問,"什麼話不能當著我們的面說?"

  "女孩子的悄悄話,怎麼樣?不行嗎?"西莉亞怒目以對。

  "哈哈!你還算是個女孩子嗎?唉唷!"凱文的腦袋上挨了一記拳頭,不是西莉亞出手,而是鮑伯。"還有時間胡說,不如快去練練怎麼讓鬼飛球進球門吧!"

  等到球隊的一行人離開公共休息室,兩個女孩在柔軟的沙發上擠成一團,說著悄悄話。

  "你跟鮑伯什麼時候開始約會的?"露絲瑪麗問。

  "你怎麼知道的?"西莉亞瞪大眼睛,沒想到自己躊躇已久,說不出口的事情被露絲瑪麗一語道破。

  "非常明顯好嗎?"露絲瑪麗掩嘴笑了。"我打賭凱文他們也看出來了,不好意思戳破你們,只有你們還覺得自己可以騙過所有人。"

  西莉亞的臉蛋瞬間紅透了,眼神飄移不定,就連聲音也模糊了起來。"我們……是暑假才開始。他找我一起去看最新型的光輪試飛會,然後結束之後問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和我繼續約會。"

  露絲瑪麗突然想起西莉亞曾經跟她傾吐過的少女心事。"我怎麼記得你喜歡的是那種光鮮亮麗,整整齊齊的類型?像那個誰……拉文克勞的一個男孩子,叫什麼來著……"

  "你是說洛哈特嗎?"西莉亞想到那個人就一陣不舒服。"你知道我上次看他在風雅牌巫師服裡毛遂自薦,問他們是不是願意讓他擔任店裡的模特兒,還一連換了三、四件長袍在那裡轉圈圈,聽說他已經被風雅牌巫師服拒絕過……那實在是……。"

  迷戀陶醉於自己外貌的女人通常還是很美,但對於自己的外貌沾沾自喜悉心呵護的男人就讓人倒胃口了。

  和各式各樣的男模合作過的露絲瑪麗點點頭,表示再也不能同意更多。說是性別歧視也無所謂,女人自戀可愛;男人自戀就可惡了。

  "鮑伯很可愛,你們在一起挺好的。"露絲瑪麗想了想自己認識的鮑伯和西莉亞,越想越覺得他們般配。

  "你呢?你喜歡什麼類型的男孩子?像雷古勒斯那樣的?"在盧修斯‧馬爾福畢業後,俊秀可愛、性格溫文、家世出眾又是體育健將的雷古勒斯就成了斯萊特林女孩心目中的白馬王子,雖然說他不過13歲,但這並不妨礙他在眾女心中的地位。

  露絲瑪麗搖搖頭,表示對雷古勒斯沒有什麼感覺,事實上,她一點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過她也知道,大部分的人都是在求學階段認識未來的另一伴,如果沒有要繼續求學,一畢業就會結婚。

  在之前所經歷過的那段人生裡,佩妮已經要嫁了倒是滿符合社會潮流,莉莉是難得的聰明,所以爸爸鼓勵她一路念上去,反而覺得她太早結婚,把生命耗在家庭裡很可惜;自己是生活圈太複雜,實在不想在模特兒圈、時尚圈找物件,可偏偏也沒有時間跟精力去認識其他的人。

  認真算算,自從結束高中的學業轉而投身模特兒工作後,她就沒有再約會過了,一時要她想起來自己喜歡哪種類型的男孩,還真的想不出來。不過自己的約會物件不是足球隊的就是籃球隊的男孩吧?然後應該是校園風雲人物?時移事往,露絲瑪麗甩甩腦袋,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安格斯?麥可?盧修斯?凱文?厄爾?達西?"看著露絲瑪麗連連搖頭,西莉亞有些急了,一個沉浸在幸福戀情的人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讓身旁的人也陷入情海,因此對於自己好姊妹喜歡的類型特別在意,很想為她拉線。

  "你該不會喜歡斯內普吧?"西莉亞覺得這個猜測不太靠譜,但還是猶疑地提出來。

  "什麼!?"這是露絲瑪麗第一次出現搖頭以外的反應。

  西莉亞震驚的無以復加,"怎麼會是他呢?他就是個陰沉的書呆子呀!而且我跟你說,雖然現在時局很艱難,但是你一定要找一個純血的巫師嫁知道嗎?這樣你才有機會翻身。斯內普是混血的巫師啊,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對你孩子的未來是不會有好處的!本來就是麻瓜出身,要是再混到麻瓜的血統……唉!"

  露絲瑪麗有些暈呼呼的,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只是遲疑了一下,西莉亞的話題就轉到她和斯內普的孩子的前途了,到底是從何而來的邏輯呢?

  她先安撫了一下激動的西莉亞,然後開始解釋,"斯內普真的不是陰沉的書呆子,以後不要再這麼說他了,他是我的朋友,你也不喜歡別人叫你粗魯的男人婆吧?然後,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跟斯內普在一起這件事,你反應太過激烈了,連孩子的未來都幫忙規畫好了,是想要當我孩子的教母嗎?還有一件事……"露絲瑪麗頓了頓,才繼續說,"我是麻瓜出身的巫師,可是我並不引以為恥,我覺得我不懂魔法的父母和姊姊不應該被人鄙視或看不起,不管他們的身分是什麼,懂不懂魔法,我都愛他們,也為他們感到驕傲。我知道不能改變你們的想法,但請理解我想保護家人的心情,在我面前不要提起麻瓜不好的話,可以嗎?"

  西莉亞很少看到露絲瑪麗這麼嚴肅,也有些訕訕,一時接不了話。但露絲瑪麗好像沒感覺到那份不舒服的沉默,反而說起了暑假時家人和波特一家接觸的經過和種種趣事。

  西莉亞看露絲瑪麗的確沒有太在意,自己也放寬了心,又開始有說有笑,揪緊了八卦再次深掘,"你沒有想過和斯內普在一起,那就從現在開始想一想,和他約會會是什麼樣子?"


☆、第17章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當你沒有把它放在心上,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切都在潛意識水流下伏動,湖面毫無波瀾;但是一旦被揭開了,這個念頭就如附骨之蛆,怎麼甩也甩不掉。

  露絲瑪麗強烈懷疑西莉亞是不是對這個念頭下了什麼魔咒,為什麼老是揮之不去呢?她當然有認真思考過自己會不會是喜歡上斯內普了呢?但越想越亂,非但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反而搞得她每次看見斯內普都不自在。

  在魔法史的課堂上,賓斯教授開始講起上次課堂上已經說過的,國際巫師會議的議案內容,旁邊的斯內普低頭對著一張羊皮紙振筆疾書,因為他的字跡密密麻麻,旁人或許會以為他是在抄筆記,但露絲瑪麗知道他從不抄筆記,現在正在寫的可能是什麼魔藥秘方或是咒語的心得。

  她悄悄地拿出一本"蜜糖俏女巫",這是巫師界當前最流行的少女雜誌,客層從霍格沃茲的學生到少婦都有,內容涵括了流行、妝發、八卦、還有永遠不衰的愛情課題。

  露絲瑪麗翻到了"女巫的戀愛心事,測試你有多愛他"那一頁,開始一項一項的檢視。
  1.你知道他最擅長的魔咒嗎?──嗯?攝神取念嗎?
  2.你擅長這個魔咒嗎?──一竅不通。
  3.他最喜歡的魁地奇球隊?──不曉得。
  4.你們單獨相處過嗎?──有。
  5.看到他會緊張嗎?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非常,從第一次見面開始。
  6.想到他的時候會微笑嗎(附上男模閃亮照微笑一張)──如果想到他出糗或彆扭的臉會哈哈大笑算嗎?
  7.你尊敬他嗎?──五體投地的佩服……
  8.你覺得他好看嗎?──好看嗎?這是個很複雜的問題,從什麼角度來說呢……
  9.會同情、心疼他嗎?──他任何地方需要同情、心疼嗎?
  10.……

  做完洋洋灑灑兩頁的題目,露絲瑪麗循著提示要找出分析,誰知道還沒找著,雜誌就被人拿走了。

  斯內普一下子就認出那粉紅色的封面,在霍格沃茲教書的幾年他沒少從女學生手上沒收過這本"蜜糖俏女巫"

  露絲瑪麗簡直尷尬欲死,"西弗勒斯,還給我。"

  斯內普飛快地從頭翻了一遍,覺得只有一堆粉紅色的花邊和搔首弄姿的女巫照片,不瞭解到底有什麼吸引人的,又丟還給露絲瑪麗。"這東西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裡面不是有很多流行的東西嗎?最時尚的巫師袍、最有效的美容魔藥,還有一些巫師界的小道消息什麼的……"露絲瑪麗乾巴巴的解釋,在心中鬆了一口氣,他似乎沒看見自己在翻的內容?

  "不過是些無聊又虛榮的東西。"斯內普哼了一聲,顯然沒有什麼興趣。

  經歷過魔法史課堂上的那次尷尬事件,露絲瑪麗在心中暗暗發誓絕對不要再思考自己對斯內普的感覺了。她自覺調整好心情,這才重振旗鼓去上天文課。

  天文課的教授是辛尼斯塔教授,是一個浪漫且充滿想像力的巫師,但唯一的死穴就是學生將麻瓜相信的十二星座拿來跟深奧神秘的天文學比較,他曾經在課堂上痛斥一個談論星座的學生,"少拿那種麻瓜界裡的騙子、神棍說的理論來嚴謹的課堂上討論!隨隨便便的把天空劃分十二個等分就可以預測命運了?那我們還需要天文學和占卜課做什麼?"

  一般來說,天文課都是排在晚上,到拉文克勞塔頂觀察星空,若是遇到雨天,才會待在教室裡。這天他不知道怎麼了,詩興大發,帶領著學生一邊爬塔樓,一邊朗誦著他最近聽來的詩作。

  "仰望群星,我清楚地知道,為了它們的眷顧,我可以粉身碎骨;但在世間,冷漠是我們最不可能恐懼的,無論對方是人抑或野獸。"

  "我自視為群星的崇拜者,即使它們毫不理睬;現在看著它們,我卻開不了口,說我成天都在熱切想念一顆星星。"

  這是一首長詩,偏偏他又念得抑揚頓挫、極富感情,還不時停下來自顧自的感動一番。到了塔樓頂樓,這首詩還是沒有念完,他又突發奇想,輕點魔杖,把室內的空間加寬不少,又一揮手,將屋頂變成透明的。整片天空繁星閃爍,極其美麗。

  辛尼斯塔教授滿意地點點頭,對著地板又施了一個清理一新,清了清嗓子說"現在大家躺下。安靜地凝望這片星空。我為大家把這首詩朗誦完。"

  學生們群起譁然,從來沒有哪個教授要他們躺著上課。

  "我說──安靜地凝望。" 辛尼斯塔教授拍拍手,讓大家的情緒平靜下來,學生們於是一個接著一個的躺下,看著璀璨的星空。

  辛斯塔尼教授清了清嗓,開口念道"萬一哪天群星消逝,我得學著仰望空蕩蕩的天空。感受它的漆黑壯闊,雖然這或許會花點時間。"

  美麗的詩句、璀璨的夜空,她開始覺得自己目眩神迷,儘管附近還有許多同學,但露絲瑪麗卻覺得,星河浩瀚、朗朗乾坤下,只剩那個人的呼吸聲。

  他的呼吸聲綿長有力,就在她的耳邊,露絲瑪麗要自己克制,不要像個瘋子樣的去數他的呼吸聲,卻發現自己的心緒無法平靜。

  "這顆星星位在你們的東南方,看見它移動的軌跡了嗎?是像這個樣子……"辛尼斯塔教授教授揮著魔杖,讓光束在星空中移動,努力讓學生們吸收知識,就不知道躺在地上的少年男女們,到底聽進去多少了……

  這應該就是喜歡了吧?在魔藥課上,看著身旁坐著的斯內普,露絲瑪麗在心中嘀咕著,皺著眉頭還是很糾結。到底是怎麼發生的?應該不至於吧?面對以前的約會物件她從來沒有這樣過呀!還是這是賀爾蒙作祟?

  斯內普見到露絲瑪麗一直心緒不寧,放下鵝毛筆問,"你到底怎麼回事?開學以來總是精神恍惚,黑魔王把你的膽子嚇跑了?"

  黑魔王?什麼黑魔王?喔!那個黑魔王完全被她拋諸腦後了好嗎!露絲瑪麗覺得臉頰發燙,低下臉搖搖頭。

  "既然沒有,那你最好專心一點,增高藥水需要的是苦艾,筆記抄錯了。你的拼字……"斯內普點了點她在課本上淩亂的筆記。

  "好了,我知道。你別說了。"露絲瑪麗心煩意亂地制止斯內普的說教,再次懷疑起自己怎麼可能喜歡他?

  斯內普的確沉默了下來,他安靜地看著女孩弄斷了兩支鵝毛筆的筆頭,接著打翻了墨水把她自己身上的長袍和課本弄得髒兮兮的,最後還是在她要把一堆切得大小不一的魔藥材料放入坩鍋前制止了她。"如果你希望坩鍋爆炸的話,就繼續吧。"

  露絲瑪麗還是默默無語,卻把自己切得七零八落的材料推到一旁,伸手把斯內普切好的,像是從機器出來一般整齊的材料放到自己面前,"那我就用你的好了,免得坩鍋爆炸還會波及到你,那怎麼好意思?"

  斯內普的臉扭曲了一下,想說什麼卻沒能說出口,瞥了那些切得歪七扭八,應該直接被丟到垃圾筒的魔藥材料一眼,他又向斯格霍拉恩教授要了一份材料。

  他什麼時候脾氣變得這麼溫和了?該不會之後有什麼報復吧?為什麼斯內普沒有教訓她?種種思緒在露絲瑪麗腦袋裡亂竄,直到斯內普走回來,她才發現自己居然一直盯著他看。怎麼會這樣呢?她用力的甩甩腦袋,不自覺地抓緊攪拌棒,攪拌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你的目的是想要把坩鍋炸掉嗎?"斯內普的臉都快黑掉了,這個露絲瑪麗是怎麼回事?練習魁地奇的時候被打壞腦袋了嗎?他伸手握住攪拌棒的頂端,用正確的速度和力道攪拌這鍋魔藥。

  在他擔任魔藥學教授的時候常為一年級的小巫師這樣示範(當然僅限於斯萊特林的學生),但是他沒想到他面對的對象不是11歲的小巫師,而是一個偽少女,同樣的動作做起來有完全不同的意義。

  露絲瑪麗在斯內普靠近的那一瞬間呼吸停止,熱浪沖上臉頰,說不出話,也笑不出來。他的手離得很近,只要向上挪幾寸,就能碰觸到他的手。她恍恍惚惚地順著他的力道攪拌魔藥,他的動作靈巧、有力、堅定。

  露絲瑪麗不敢看斯內普,但是雖然沒看到,但她完全可以想像他站在她斜後方,皺著眉毛,露出不滿的神情。這陣子以來露絲瑪麗沒有這麼平靜過,她終於確定了自己內心的躁動不安源自於什麼──因為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間,她全身所有的細胞都在叫囂著同一件事情──喜歡他、喜歡他、喜歡他。

  既然確定自己的心情了,她反而放鬆了許多,在她看來,喜歡上一個人並不是什麼為難的事,喜歡上了就去追求呀!露絲瑪麗覺得可以聽到自己砰砰、砰砰的心跳聲,一陣溫暖、甜蜜的感覺滑過胸腔,她微微笑了,心情撥雲見日。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天文學教授所朗誦的詩是這一首,我覺得非常美也很合適
  不僅表現了星空的美麗,也能象徵我們家小露米迷戀的情感

  The More Loving One
  by W. H. Auden

  Looking up at the stars, I know quite well
  That, for all they care, I can go to hell,
  But on earth indifference is the least
  We have to dread from man or beast.

  How should we like it were stars to burn
  With a passion for us we could not return?
  If equal affection cannot be,
  Let the more loving one be me.

  Admirer as I think I am
  Of stars that do not give a damn,
  I cannot, now I see them, say
  I missed one terribly all day.

  Were all stars to disappear or die,
  I should learn to look at an empty sky
  And feel its total dark sublime,
  Though this might take me a little time.

  愛得更多的那一個(自翻譯)
  W. H. 奧登

  仰望群星,我清楚地知道,
  為了它們的眷顧,我可以粉身碎骨;
  但在世間,冷漠是我們最不可能恐懼的,
  無論對方是人抑或野獸。

  倘若群星燃燒,我們又當作何感想?
  它們傾注的熱情我們無以為報;
  如果感情付出無法平衡,
  就讓我作為愛得更多的那一個。

  我自視為群星的崇拜者,
  即使它們毫不理睬;
  現在看著它們,我卻開不了口,
  說我成天都在熱切想念一顆星星。

  萬一哪天群星消逝,
  我得學著仰望空蕩蕩的天空。
  感受它的漆黑壯闊,
  雖然這或許會花點時間。

  翻譯來自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766bddf01017j9o.html


☆、第18章

  露絲瑪麗與莉莉在聖誕假期返家,還沒進門就聽見爸媽的大吵,姊妹倆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進屋。

  "問題根本不是芬妮要不要來過節,而是你完全沒有尊重我的意見!你有先問過我嗎?"

  "我就說是因為工作很忙忘記了!你為什麼還要這樣咄咄逼人?因為你就是對芬妮有偏見!如果今天是我學校的同事來一起過節,你會這個樣子嗎?"

  "不會!因為其他的人不會像芬妮一樣對我們家的事情指手畫腳──你沒聽到她怎麼說我的嗎?"

  就在這個時候,比她們早返家的佩妮打開樓上房間的窗戶,示意她們從廚房的後門進屋,兩人躡手躡腳的進屋上樓,和佩妮會合。

  "他們從昨天我回來就開始吵了,之前還會躲起來吵,現在……"佩妮沒說完話,反而翻了個白眼解釋一切。

  露絲瑪麗倒是一點也不意外,在她的記憶中父母離婚的確是這個時間點,不一樣的是記憶中三姊妹都待在家裡,每天聽他們吵,對於他們離婚這件事情一點也不意外,就不知道現在佩妮跟莉莉會怎麼反應了。

  "不能再讓他們這樣吵下去了!他們這次又是為了芬妮姑媽在吵?"莉莉很是憂心。

  佩妮無奈地點點頭,"爸爸說芬妮姑媽要來過耶誕節,卻忘了提前告訴媽媽──媽媽在為這個生氣呢。"

  露絲瑪麗真的不怪媽媽生氣,畢竟全家除了伊萬斯先生之外,沒有人能受得了芬妮姑媽,她愛挑剔抱怨,最擅長雞蛋裡挑骨頭,總是在親戚裡宣揚伊萬斯太太和伊萬斯家的三個女孩都缺乏教養、不懂禮貌,但其實大家都知道,她只是不滿自己的幼弟成家,脫離她的掌控。

  "這就是為什麼沒有人來車站接我們嗎?"露絲瑪麗有點無奈的問。列車時間她和莉莉老早就派貓頭鷹肉桂送信回家了,沒道理錯過,幸虧她們倆沒有在那裡傻等,懂得打電話回家,佩妮才叫她們自己搭公交回來。

  佩妮點點頭,"爸爸真的太過分了,剛剛要去接你們的時候才說要在倫敦吃頓飯,等芬妮姑媽到了一起接她過來!在這之前他根本沒有提過。"

  "不管他們怎麼吵,芬妮姑媽一定會來過耶誕節的,媽媽還不如不說話呢。"莉莉聽著樓下傳上來的爭吵聲,臉皺成一團。

  "氣頭上的人也只能這樣發洩情緒了。我先回房間補個覺,等芬妮姑媽到了再叫我吧!"露絲瑪麗早就經歷過這樣的狀況無數次,揉揉臉,決定先去眯一下。

  "露米!我們要阻止他們這樣吵下去才行呀!"莉莉一把抓住妹妹的手,不讓她離開。原先只敢躲在自己房間的佩妮見兩個妹妹回來了,膽子也大了,"對啊!我們一起下去。"

  一起什麼呀!露絲瑪麗堅決地搖頭,不想淌混水,佩妮和莉莉說服不成,武力值也比不上這個上了多年自由搏擊課的妹妹,只得無奈地放棄。她們兩人下樓後不知道怎麼說的,最後的結果就是伊萬斯先生開車,伊萬斯夫人繃著臉帶了莉莉和佩妮去接芬妮姑媽。

  露絲瑪麗躺在床上闔眼假寐,聽見車子的引擎發動、開出車庫的聲音,立刻爬了起來。開玩笑,她可是見識過芬妮姑媽無數次的誇張事蹟,有一回,她問也不問就闖進露絲瑪麗的房間四處翻找她那件"一定是被不規矩的女孩偷走的毛衣",事後連一句道歉也沒有;甚至到父母離婚後,莉莉跟佩妮都不時地告訴她芬妮姑媽的豐功偉業,比如說不準她們跟朋友出門啦、偷拆她們的信件等等──她已經可以想像這次的耶誕節假期一定會非常難熬,甚至很有可能連出門都難,因此立刻拿上魔杖和錢包,準備前往斜角巷,先買好今年的聖誕禮物。

  她為佩妮、莉莉、西莉亞還有伊萬斯夫人各挑了一隻適合她們的唇膏;替伊萬斯先生買了一條會自己繫好的領帶,使用說明上寫著:"注意,要是魔咒失靈,越來越緊,請拉拉領帶的尾端,它會自動鬆開";在書店找了一本有趣的法文巫師小說給萊姆斯;最後在翻倒巷找到一個罕見的魔藥材料給斯內普。

  摸了摸買完幾樣禮物就已經乾癟的錢包,露絲瑪麗皺著眉頭想,她真的該想點辦法弄錢了,總不能想買件漂亮的衣服都沒錢吧?

  露絲瑪麗先是到了風雅牌巫師服店去看看,店裡的櫥窗都擦得亮晶晶的,櫥窗裡面有各式各樣華麗的禮袍自己走動,不時輪替,店裡的店員是一個30出頭的女巫,穿著一襲綢緞的袍子,裡面甚至還有賣霍格沃茲的制服,露絲瑪麗看了布料織紋以及剪裁,和她平時穿的並無一二,卻貴了好幾個檔次。

  然後她走到自己平常買巫師袍的摩金夫人的長袍店,櫥窗裡擺了幾個穿著袍子的人偶,但都是基本的款式,裡面顧店的是摩金夫人,正在托著眼鏡看手上的牛皮紙,櫃檯上有幾隻卷尺無聊地正在自動卷起、鬆開。

  露絲瑪麗推開門走進去,打了招呼。"你好,摩金夫人。"

  "是你呀!伊萬斯小姐。"摩金夫人認出了來人,溫和地打了招呼。倒不是摩金夫人記性超群,而是如果有個小女孩和你滔滔不絕爭論了快半個鐘頭,就為了她長袍的腰線要再高一寸的時候,你也會記住她的。

  露絲瑪麗在心中又想了一想,確定好自己要說些什麼,並且要自己不要緊張,就當是另一場面試!這才開口:"是這樣的,你有考慮過廣告嗎?"

  "廣告?你是說像風雅牌巫師服那樣在雜誌上刊登嗎?不了,那是暴發戶的行徑,我的長袍店都是為老客人訂做的,和那種量販的成衣不是同個檔次……"

  "除了九月的時候那一批霍格沃茲的新生,你的新客人應該不是很多吧?大部分學生是不是都只在這裡買他們的工作袍和校服呢?"露絲瑪麗問了,然後自己把話接下去。"摩金夫人,你的東西明明這麼好,卻被風雅牌巫師服壓下去,不會不甘心嗎?"

  露絲瑪麗努力的挑撥,企圖讓摩金夫人激起雄心壯志,但眼前的摩金夫人還是一臉遲疑,她歎了口氣,還是放棄這樣迂回的方式,直接開門見山。"摩金夫人,廣告不見得只在雜誌上刊登,重點是為你的長袍店營造出一種形象──精緻的、傳統的、有悠久歷史的高級訂制店,這是形象的建立,您也不希望被認為是只為小巫師製作校服的裁縫吧?"

  摩金夫人終於意動了,饒富興味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問,"那麼你說,該怎麼做呢?"

  該怎麼做?那就是她的拿手好戲了。露絲瑪麗回想著她曾經拍過的幾個高級訂制的廣告企劃,開始向摩金夫人建議。既然是訂制,就沒必要將服裝當作重點,廣告中強調的應該是品牌和氛圍,兩人達成共識後,就開始動工。

  摩金夫人本來就有專門配合拍型錄的攝影師,在她去聯絡對方的同時,露絲瑪麗開始挑撿店裡的衣服。她已經很久沒有自己打點工作用的服裝和妝髮了,畢竟模特兒是工作,所呈現的樣子是由廠商和攝影師、設計師決定,除了最大牌的模特兒之外,一般模特兒在時尚產業的角色就是任人擺佈的洋娃娃,沒有說話的權力。

  她也只有在剛入行的時候,曾經被一些無名攝影師要求要自己準備服裝、妝髮,不過身為一個模特兒,露絲瑪麗自認水準不差,至少她自己弄的妝髮她自個還是挺喜歡的。

  她挑了一件深藍色的巫師袍,有著高腰線、寬寬的下擺,走動時長袍的皺摺也會跟著擺動;精緻的、繡著四葉幸運草的銀色絲帶,從領口扣結蔓延生長到腰間,在光線照耀下,幸運草彷佛活了起來;袖子不如一般的巫師袍寬大,反而向內收口,得解開一顆銀扣才能脫下。

  換上袍子,拿了好幾隻大頭針將太長的、太寬的部分別起來,站在鏡子前面左顧右盼,確定看不出來,露絲瑪麗這才點點頭,開始整理頭髮。由於手邊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她只得用側梳了一條辮子,然後將辮子扭成一個髮髻,用手稍稍整理瀏海,最後上了些睫毛膏跟唇膏,沒有粉底和眼影讓她有些焦慮,不過這也沒有辦法,手邊什麼也沒有,她已經盡力了。

  不到一個鐘頭,一切都準備妥當,攝影師帶了各式各樣她前所未見的攝影器材,就連看似跟麻瓜相機並無一二的照相機,露絲瑪麗都驚奇地發現它可以依照攝影師的心意四處飛騰,完全省去架腳架的麻煩,沒一會兒,就拍出了三人都滿意的照片。

  露絲瑪麗接過這次的報酬──兩套訂作的校服,套上長大衣和圍巾,準備離開,因為拍攝出乎意料的快,她看了看自己的購物袋,覺得可以先繞去一個地方……


☆、第19章

  平心而論,斯內普並不期待聖誕假期的到來。儘管假期不用待在霍格沃茲裡上那些他覺得無聊乏味的初階課程,但是蜘蛛尾巷也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地方。他無視托比亞‧斯內普聽到他回家後開始後咒駡出的污言穢語,只是逕自走進自己的房間。

  房間裡有一整面的書牆,上面的書厚重、陳舊,那是普林斯家的財產。對於巫師家庭而言,書籍就象徵了家族知識和智慧的傳承,甚至被施以種種的魔法。也或許是為什麼托比亞不管是過去或現在都沒有將這些他嗤之以鼻的"邪惡的東西"丟掉的緣故。

  除了書櫃外,一個搖搖欲墜的衣櫃、鋪著深色床單的單人床、窄窄的書桌和椅子。角落裡有著一個五斗櫃和坩鍋,一旁堆著大大小小的透明罐子。整個房間空洞洞的,看不出來有人住。

  斯內普對這個地方也沒有太大的要求,或許是因為從前這個房間就是這個樣子,他早就習慣了,也或許是他從來沒有真正歸屬過這個地方,他突然有些想念他在霍格沃茲曾經的教員宿舍,或許是只有那裡,才是他唯一稱得上家的地方。

  走進房間後,他直接倒在床上,用手背掩住眼睛,很疲倦,卻有許多思緒湧上他的腦袋,讓他睡不著。

  比如說他從來都沒弄懂的,自己的父母。艾琳總是容忍托比亞種種荒唐的行徑、縱容他對妻兒施暴,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愛意與愧疚;而托比亞卻是完全相反,他瘋狂地恨著魔法界的一切,恨著自己的女巫妻子、恨著自己的巫師兒子。這兩個人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彼此折磨呢?

  他曾經向艾琳提出,要她離開托比亞或是至少去魔法界找個工作,沒有必要天天待在家裡受那個人的氣,但艾琳卻一副大受驚嚇的表情──因此他也只能下了一個惡咒,不讓托比亞攻擊艾琳,因為上輩子就是這樣,托比亞喝了酒,對艾琳施暴,結果艾琳魔力暴動,兩人就這樣慘死。

  或許這就是艾琳執拗了一輩子、癡狂了一輩子想要的結局?斯內普只能無言以對。

  這時窗外飛來一隻貓頭鷹,羽毛雪白、姿態倨傲,牠用鳥喙敲了敲玻璃,示意斯內普來為牠開門。

  斯內普很熟悉這只貓頭鷹,或者該說,他很熟悉這只貓頭鷹的主人盧修斯‧馬爾福。他推開窗讓貓頭鷹進屋,伸手解下繫在牠足上的信封,信中馬爾福提供了大筆的金加隆向他訂購加了"特殊"配方的變形藥水,並且迂回地暗示著他可以為更大的勢力效勞。

  噢──他的老朋友盧修斯總是這麼奸巧敏銳,在某種層面上來說,盧修斯‧馬爾福和斯格霍拉恩是同一種人,同樣懂得趨吉避凶、懂得一眼就看出誰是有才華、有潛能、有利用價值的……。

  他記得在分類帽將他分到斯萊特林時,興奮不已卻又惶惶失措,是盧修斯‧馬爾福拍著他的肩,領他入座;是盧修斯‧馬爾福告訴他黑魔王很看重年輕人,鼓吹斯內普向黑魔王投誠;也是盧修斯在審判後,儘管蓬頭垢面,長袍上沾滿了污痕,卻一點也不在乎,只顧著抓住他的衣袖,露出意味深刻的微笑後說"真好,真相大白,我們都逃過一劫了。"

  逃過一劫?斯內普越想越覺得諷刺。他找出羊皮紙、羽毛筆與黑色的墨水,提筆寫下:

  尊敬的馬爾福先生:
  很榮幸接獲您的訂單,但是敝人製作的魔藥之訂單均委託文瑞特克魔藥店全權處理,麻煩您移駕至文瑞特克魔藥店購買,他們也會告知您,敝人所願意配製的魔藥種類。
  祝您有美好的一天。
  你誠摯的 S.S

  想像馬爾福收到這封信之後脹紅的臉,斯內普忍不住笑了。

  既然離開了床鋪,斯內普也沒打算再躺回去,他找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拿起魔杖對著封面施了好幾個魔法,又對著書櫃隨手一揮,幾本書從書櫃中跳躍到書桌上,他坐下來,打算把近期的研究心得記錄下來。

  幾本陳舊的厚皮書有著強烈的魔力波動,斯內普拿著魔杖點了點,是他極其熟悉的,一種簡單的黑魔法鎖咒。

  什麼是黑魔法呢?如果要斯內普來說,他會覺得黑魔法是"不計規則的追求力量"。魔法界有各式各樣、疊床架屋的正規法令;還有著許多莫名其妙、有時想起來還會令人發噱的約定俗成,在這些法令和道德規範之外的魔法,就是黑魔法。

  與其說黑魔法是不道德的、邪惡的,他更認同黑魔法是無法被規範、馴服的,如果黑魔法真的如此邪惡不堪,那麼當時又為什麼會開放奧羅可以使用不赦咒呢?

  與其說黑魔法是邪惡的,倒不如說黑魔法是不守規矩的。

  他曾經恨過黑魔王,但他從來沒有恨過黑魔法,雖然莉莉曾經對他說過,黑魔法是一種絕對的殘酷,但斯內普始終無法理解。他無法抗拒強大力量和隨之而來的權勢所帶來的誘惑,他享受那份淩於眾人之上的快感。

  "西弗。你在嗎?"門外傳來艾琳的聲音,打斷斯內普的思緒。

  斯內普揮揮魔杖,讓所有東西歸位,才打開房門。

  艾琳早聽見斯內普房中的動靜了,見他開門沒說什麼,只是說,"伊萬斯小姐來拜訪你,她在客廳。"

  斯內普十分訝異,上午他和伊萬斯姊妹才在王十字車站道別,怎麼傍晚就跑過來了,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他邁開大步下樓,正好對到露絲瑪麗那雙載滿盈盈笑意的灰綠色眼睛。

  她和上午分離時一樣穿著一件米色的長大衣、圍了一條粉紅色的圍巾,但整個人看起來和之前全然不同。她平常總是把長髮梳得整整齊齊,現在卻挽了一個松松的髮髻,散落的髮絲掛在她的臉頰邊,明眸紅唇、顧盼流眄,一點也不像他認識的那個14歲的女孩,反而更接近他曾窺視過的記憶裡,賣弄風情的豔麗模特兒。

  "我真擔心錯過了,還好你還在家裡。"露絲瑪麗舒適地坐著,破舊窄小的沙發一點也不顯得局促。

  "有什麼事情嗎?"斯內普開門見山地問。

  "就是想提前給你聖誕禮物。"露絲瑪麗沖著他笑,眉眼彎彎。

  "提前?你們要出門?"

  "沒有,不能出門倒是真的。"露絲瑪麗開始說起瘋狂的芬妮姑媽的行徑。"我比較狡猾,還能偷到一點點的空檔出來,我看莉莉和佩妮這個聖誕假期是無法脫身了,你要是想找我們,就用貓頭鷹吧,我想半夜放肉桂出去應該還沒什麼問題……。"

  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樣家常的閒聊,斯內普指了指擺在桌上的巧克力曲奇問:"這就是你帶過來的耶誕節禮物?"

  露絲瑪麗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不是,我不會做這個,這是佩妮做的,我只是順手帶過來送給斯內普太太,老是來拜訪沒帶伴手禮太失禮了。"她伸手往手袋裡找找,拿出了一包用紙袋包裝著的東西。"這才是你的聖誕禮物。"

  他拆開來,紙包裡面是附子。可以用來做狼毒藥劑

  "你到底為什麼一直想要我幫助萊姆斯‧盧平?如果我一直不肯答應呢?"斯內普問。

  "因為萊姆斯是我的朋友呀!"雖然隨著年紀增長,他跟波特、布萊克一行人越來越好,但她一直沒忘記在她剛入學時,莉莉和萊姆斯總是頂著被格來分多同學排擠的壓力和她待在一起,莉莉是自己的姊妹,自然是沒話說,但萊姆斯可沒有這種義務和交情得陪著她。露絲瑪麗想了想,才接著說:"如果你一直不肯答應,我就繼續纏著你,纏到你答應為止,就看誰的耐性比較夠吧。"她偏了偏頭,想了想又說:"而且我想不出你拒絕的理由。"

  斯內普諷刺地笑了:"拒絕的理由……你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請求嗎?要是我會做狼毒藥劑的事情曝露了……?黑魔王麾下就有狼人,被他知道了,你以為他會輕易放過我?"

  露絲瑪麗完全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過,被斯內普一點醒才嚇了一大跳,臉色刷白。"我……我完全沒有想到,對不起。"

  "每次當我和你說,要小心、謹慎、低調的時候,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認真地思考。還是你真的愚蠢到沒有辦法理解這麼顯而易見的邏輯問題?"看到露絲瑪麗嚇得花容失色,又是那副小可憐的樣子,斯內普內心充滿了惡毒的愉快。

  露絲瑪麗覺得自己真是太愧疚了!伸手想把附子拿回來。

  斯內普沒讓她把東西拿走,說:"除了狼毒藥劑,它還能拿來做別的魔藥。"

  露絲瑪麗沮喪得無心應酬,只是再說了兩句話就覺得意興闌珊,要告辭時,卻被斯內普的一句"你在這裡等一下。"留住。

  等什麼呢?

  因為斯內普的一句話露絲瑪麗無法自已地期待了起來,當斯內普揣著兩瓶魔藥下樓時,就看見少女在他家逼仄的客廳裡自得其樂,神采飛揚,一股無緣無故的惱意襲上心頭,讓露絲瑪麗接過兩瓶魔藥後,他冷著臉說:"這是你跟莉莉的聖誕禮物,幫我跟她說聲聖誕快樂。"

  露絲瑪麗低頭看看自己懷裡在燈光下閃耀著金色光芒的幸運水,先將瓶子放進手袋裡,抬起頭問:"那我的聖誕祝福呢?"

  "聖誕快樂,露絲瑪麗。這樣可以了嗎?"斯內普皮笑肉不笑。

  "可以。"露絲瑪麗沒有挑剔這個不情不願的祝福,反而露出古怪的神情,接著用斯內普沒能反應過來的速度靠近他,雙手搭上他的肩膀,輕快地在他的唇邊落下一吻。"聖誕快樂。西弗勒斯。

作者有話要說:
  少女的心情因為荷爾蒙的影響總是起伏不定


☆、第20章

  霍格沃茲的女孩們或多或少地注意到了──青春期的少女對這種事情總是特別敏感,斯萊特林的那個伊萬斯看起來很不一樣。她的制服裙好像比大家的都短了幾寸,多了幾個摺;她的襯衫有貼身的腰線,扣子不是制式的木扣,而是有木紋的銅扣;她的頭髮總是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她的微笑看起來特別的耐人尋味意味深長;她的姿態優美大方,彷佛一夜之間退盡孩氣。最奇怪的是,她們覺得伊萬斯怎麼看怎麼臉熟……

  而霍格沃茲的男孩們沒有這麼細膩的心思,他們只是很單純的覺得露絲瑪麗變漂亮了。

  作為斯萊特林唯一一個麻瓜出身的巫師,又曾經是球隊出色的擊球手,露絲瑪麗在霍格沃茲的知名度本來就不低,因此隨之而來的閒言碎語也不少,但她早已習慣這種被人指指點點、品頭論足的情況,因此處之淡然,反而惹來"她以為她是公主嗎?擺出這種目中無人的姿態"跟"她被這樣說還能這麼平靜,真是一個溫柔又謙虛的人"這樣兩極化的評論。

  在一個悠閒、舒適的週末早晨,目中無人又溫柔謙虛的公主露絲瑪麗現在無暇理會眾人的眼光,捏著預言家日報,忍住怒氣和急躁,邁著腳步走到交誼廳,再從另一側的樓梯進入男生寢室。

  她不耐地敲著某一間寢室的門,來開門的是埃弗裡,浮腫的眼皮和淩亂的睡衣說明了他根本還沒起床,但看見露絲瑪麗後他的眼睛瞬間瞪大,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西弗勒斯在嗎?"露絲瑪麗出聲問,見埃弗裡還在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出來,她直接探頭看向房間裡面,正好看見穿戴整齊,正拎著書袋要離開寢室的斯內普。

  斯內普繞過擋在門口的艾佛瑞和露絲瑪麗,兀自走開。露絲瑪麗立刻跟上他的腳步,在他的身邊不滿的抱怨,"你騙我!你怎麼可以利用我的愧疚感?"

  斯內普拉了拉袖口,顯得很愉快。"至少我得到了好幾天的清淨。"

  "你怎麼可以這樣呢!"露絲瑪麗用卷起來的報紙打斯內普的手臂。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出公共休息室,往大湖走去。

  因為天氣很好,雖然是早晨卻已經有不少人在湖畔散步閒聊,莉莉也站在一棵大樹下,愉快地向他們揮著手。

  莉莉和斯內普席地而坐,露絲瑪麗拿著手中被卷起來的報紙鋪在地上,正要坐下時,報紙被莉莉抽走了。

  莉莉笑著調侃她,"怎麼?公主不能坐在泥地上?"

  露絲瑪麗聳聳肩,還是坐下了。"要是這件袍子弄髒了,我就沒有袍子可以換了。"

  斯內普沒有加入兩姊妹的談笑,而是拿出一本書開始翻了起來。

  但沒一會兒,就有人來打擾這和諧的氣氛,一個赫奇帕奇的男孩在一群朋友嘻嘻哈哈的慫恿下被推了過來,他臉頰脹紅,嗯嗯啊啊了老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直到莉莉看不下去,開口問他有什麼事情,男孩才吐出完整的句子:"那個…那個……伊萬斯,你願意,願意跟我約會嗎?"

  露絲瑪麗沒少應付過狂蜂浪蝶,毫不緊張的回答:"我還不認識你呢,怎麼能跟你約會?"她頓了頓,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想想怎麼自我介紹再過來吧!"

  被她這麼一堵,赫奇帕奇的男孩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直到露絲瑪麗指了指那群還在遠方鼓噪的朋友,男孩才一溜煙的跑了回去報告戰況,不知道他說了什麼,那群人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三人就當沒發生過這回事,斯內普繼續看他的書,露絲瑪麗和莉莉繼續閒聊,但無聊的人當然不會只有一個,不過幾分鐘後,又有一個男孩站到他們面前。

  莉莉一眼就認出來這個人是誰,達維哥傑,格蘭分多的擊球手,現在六年級,如果要她形容這個人的話,幼稚衝動、天真愚蠢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境界大概就是她能給出的評價了,如果說波特是個自大狂,那麼這個學長大概就是自大狂中的國王。

  "我應該不用自我介紹了吧?伊萬斯?" 達維哥傑趾高氣昂的站在露絲瑪麗面前。

  "你是……。"露絲瑪麗遲疑了,她當然知道這個人,格蘭分多個子比較矮的那個擊球手嘛,但是名字她全無印象,好歹在球場上也見過好幾次,露絲瑪麗覺得自己叫不出他的名字實在不應該。

  莉莉覺得自己優閑的時光就這麼被打斷很不快。"哥傑學長,有什麼事嗎?"

  "我找的是另一個伊萬斯。"達維哥傑看了自家學院的小學妹一眼,又將眼光撇開了。

  感謝莉莉先一步提醒,露絲瑪麗揚起溫柔的笑容問:"哥傑學長,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們去霍格莫德村約會吧?我看你也很少出去,我帶你去玩吧!"達維哥傑如是說。

  "抱歉,我不感興趣。"露絲瑪麗露出愧疚的表情。"事實上,我覺得身為一個斯萊特林,不應該跟格蘭芬多有太多的接觸。"

  "別傻了,你以為那些重視血統的斯萊特林會因為這樣就對你友善嗎?" 達維哥傑嘲諷。

  "當然不會,但跟格蘭分多約會也不會讓我的處境變好不是嗎?"露絲瑪麗抬頭看著他,頓了頓,站起來,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達維哥傑學長,我想還是不了,謝謝你的邀請,祝你有個美好的週末。"

  達維哥傑臉上一陣青一陣紅,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向來意氣風發的臉上露出了尷尬和不滿,他愣在那兒好久,才終於肯離開,但走之前還是扔下了一句:"我是不會放棄的!"

  露絲瑪麗只是挑了挑眉,沒說什麼又坐了下來。

  莉莉說:"如果我是你,我絕對會謹慎的面對這個人。"

  "為什麼?他特別瘋狂嗎?"露絲瑪麗有些漫不經心地問,視線悄悄地往另一邊看去,見斯內普還是把心思放在手上的書,沒勁的垂下眼瞼。

  莉莉沒再說什麼,只是開始低頭看起預言家日報,沒一會兒,她看見了一則新聞,並且忍不住念出來:"馴服獸性?!出色的魔藥大師達摩克成功改良狼毒藥劑"

  露絲瑪麗看著自己的姊姊正在閱讀早上讓她暴跳如雷的那一篇新聞,又瞪了斯內普一眼。

  "眾所皆知,狼人在月圓之夜會化為狼形,並且失去神智攻擊人類。現在,狼人可不能再用『獸性』為自己開脫了,聖芒戈魔藥研製部門的達摩克先生成功改良了狼毒藥劑,在狼人變身前喝下,也能完整的發揮效果,自此之後,就算化作狼形,狼人也可以待在自己的家中……"莉莉一字一字的念著,越念越慢,最後沉默不語,過了沒一會兒,便找了個藉口匆匆離去。

  露絲瑪麗挪了挪位置,坐到斯內普的身畔說,"你怎麼可以誤導我呢?我還以為狼毒藥劑喝了之後就不會變成狼人了。"所以之前那個擋到黑魔王的結論也根本不存在呀!露絲瑪麗覺得自己被耍得團團轉。

  "這只說明了你的魔藥學和黑魔法防禦學都學得亂七八糟──如果你能把惹麻煩、瞎攪活的時間省下來,就不會有現在的問題了。"

  露絲瑪麗連瞪斯內普都沒有力氣了,只是抬頭看著鮮嫩翠綠的樹葉,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會喜歡這個人?

  是因為被眾星捧月慣了,遇到這樣老是欺負她的人覺得特別新鮮嗎?她有必要這樣為難自己嗎?她自知長得不差,還能靠臉吃飯,追求者也從來沒斷過,為什麼這個西弗勒斯完全無動於衷呢?

  不行!不能這樣就放棄!兩輩子難得遇到一個自己那麼想要的物件,怎麼可以隨便放棄?

  露絲瑪麗再次堅定決心,並且鼓勵自己──不過就是追求男人嘛,有什麼難的?就算這個男人毒舌、陰沉又彆扭,也沒問題的──應該吧?!

  一對少年男女在湖邊樹下看著書,波光粼粼、日光遲遲,原該是靜謐美好的時光,但在不停的有人打擾的情況下,斯內普忍不住站起來準備離開。

  "我們去圖書館?"露絲瑪麗俐落地從草地上站起來,太陽越來越大,她也的確是待不住了。

  "希望平斯夫人可以擋住你那些瘋狂的粉絲。"斯內普冷冷地說。

  "霍格沃茲太無聊、太封閉了,魁地奇球賽又還沒開始,等他們有了轉移注意力的話題就不會再看著我了。"露絲瑪麗對於這種情況經驗豐富。

  "最好是這樣,不然你就別想跟我一起寫作業了。"露絲瑪麗受到矚目連帶地讓他也成為目光焦點,讓他很不高興。

  露絲瑪麗和斯內普並肩走著,繞過幾個從十分鐘前就一直盯著他們看女孩,她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什麼。"欸!西弗勒斯。"

  斯內普挑了挑眉,表示有聽到她的話。

  露絲瑪麗露出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像是開心的不得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我們一起來把狼毒藥劑弄出來;另一個是我告訴所有人我正在熱烈的追求你。"


☆、第21章

  這!絕!對!不!是!約!會!

  斯內普不知道咬牙切齒的說了幾遍自己沒有在跟露絲瑪麗約會,但是斯萊特林的同學們卻還是拿著曖昧的眼光瞅著他。在公共休息室裡坐如針氈,斯內普站起身,覺得還是獨自出發好了,不過是一點小錢,他自己出就得了,沒必要等著露絲瑪麗去付帳……

  就在他自顧自決定要離開的時候,露絲瑪麗出現了。她穿著夜空藍的斗篷,特意燙出卷度的金髮披散在肩頭,隨著她的腳步在臉蛋旁一晃一晃的,看起來很是俏皮,,全身最亮眼的是她腰間垂著的銀色流蘇腰帶,流蘇在斗篷的皺褶中若隱若現,很是好看。她向幾個熟識的同學為微笑後,走到斯內普身旁輕聲地問"要走了嗎?"

  斯內普身邊幾個好事的同學立刻鼓噪起來,埃弗裡還用力地吹了一聲口哨,神色曖昧。

  露絲瑪麗見到這番情景差點忍俊不住,但面對斯內普黑得不能再黑的臉色,知道他已經到達極限,不能再給他壓力了,她撥了撥頭髮,對著那幾個人開口,"好奇怪,我以前也是這樣拜託西弗勒斯幫忙寫作業,你們都不太在意,為什麼現在老是這樣?"

  埃弗裡訕訕然地乾笑了兩聲說"以前和現在能一樣嗎?"

  露絲瑪麗笑嘻嘻地反問:"哪裡不一樣了?我怎麼不曉得,以前是朋友,現在就不能是朋友呀?"

  埃弗裡被這話噎住了,再也說不出什麼,眾人覺得沒趣也就停止調侃了。

  露絲瑪麗應付完同學們,得要快步走才能跟上斯內普的大步流星,她繼續忍著笑說,"你不要太在乎別人怎麼說,越是反應激烈,他們越是覺得好玩。"

  "你最好想辦法讓這種流言蜚語停止,別忘了你答應過的,別讓你那些無聊、虛榮的行為所導致的麻煩牽扯到我身上。"斯內普冷著臉說,絲毫不留情面。

  "嘴長在他們身上,我可沒有辦法控制,更何況我不是努力的澄清了嗎?"露絲瑪麗沒有被擊退,反而是更加的溫言軟語,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但內心卻在偷笑。

  這兩個人一起前往霍格莫德村的理由一點也不符合眾人浮想連篇的猜測,而是基於非常正經嚴肅的原因──購買狼毒藥劑的材料。

  儘管斯內普的手邊有許多魔藥材料,但還是缺好幾樣熬制狼毒藥劑時必須的藥材,在這個時候斯內普就會無比懷念過去他的魔藥辦公室裡面的收藏。作為霍格沃茲的魔藥學教授,他完全有理由利用充沛的人脈和經費弄到各項品質上等、珍貴稀少的魔藥材料,或著斯普勞特教授就直接送到他的辦公室了,不必像現在得親自去草藥店挑挑揀揀。

  露絲瑪麗倒不是很在乎到了霍格莫德村沒能喝上一杯黃油啤酒或是上佐科笑話店逛一逛。在她看來,黃油啤酒實在太過油膩,作為一個模特兒,她已經很久不碰這種高熱量的東西了;而佐科笑話店只會讓她聯想到一年級剛入學時那些讓她疲於奔命的惡作劇,不了,她還是對那些店敬謝不敏。

  她真正在乎的是現在在她身邊仔細的挑著黏呼呼的水蛭汁的男人,這是他們的第一次約會呢……好吧……他向所有人說這不是個約會。

  露絲瑪麗拿起一瓶火蜥蜴的血細細打量,在這種陰惻惻的幽暗地方,身旁的人老是板著一張臉,四周充滿了各式各樣不好看、不好聞的魔藥材料,她還是覺得心情愉快,自己真是無藥可救了。

  終於買齊了需要的東西,露絲瑪麗和斯內普走在普走在霍格莫德村的中央大街上,準備回到霍格沃茲城堡。大部分的學生都沒有這麼早離開,他們總是一間又一間地逛著霍格莫德村的店鋪,或者乾脆去三枝掃帚裡喝杯黃油啤酒,像他們這樣單純出來採購的反而是少數。

  "霍格莫德村和一般麻瓜、巫師混住的地方有什麼不同嗎?感覺起來跟斜角巷大同小異喔?霍格莫德村有什麼特別有趣的地方嗎?"雖然號稱是純巫師的村落,但是露絲瑪麗認為,如果要比較商品多采多姿的程度,斜角巷無疑勝出,不用進店裡看,她光看看風雅牌巫師袍店面裡的款式就知道了。

  "你可以去帕笛芙夫人茶館和你的仰慕者一起喝茶呀!"斯內普不無惡意的調侃。

  露絲瑪莉眯著眼睛看向那間佈滿蝴蝶結緞帶、燈光昏暗的狹小的茶館,忍不住抗議,"我的品味有那麼差嗎?還是這就是你能想到最好的約會方式?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著,走過一間又一間的商店,因為太投入地聊天,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朝他們走過來。

  "你寧可跟這個陰沉噁心的書呆子出來,也要拒絕我?!"一道熟悉的大嗓門插/進他們之間。

  露絲瑪麗聽到這個聲音就毛骨悚然,直想尖叫──不是吧?他又來了?她終於知道為什麼莉莉那個時候會特別提醒她,這個人不好應付了。

  她不是沒遇過特別執拗的人、也不是沒遇過脾氣暴躁的人、當然自我中心、自以為是的人時尚圈俯拾即是,衝動魯莽的人也不在少數,但集這些於一身,還這麼煩人的極品她還真的從來沒遇過。

  講道理他胡攪蠻纏;冷暴力他視若無物;罵也罵不起、躲也躲不掉,弄得全霍格沃茲都知道她有這樣一個瘋狂的追求者。就連西莉亞都跑來和她開玩笑,說雖然然她已經退出球隊,但還是可以為斯萊特林盡一份心力,要她犧牲小我,去格蘭芬多"和親",趁機把他們的擊球手弄垮。

  "達維哥傑,你可以不要再跟著我了嗎?這對我和我的朋友都造成了困擾。"露絲瑪麗無奈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孩,開始無比想念起倫敦街頭隨處可見的的士,靠著的士她躲過多少的瘋子哪……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在跟斯內普約會嗎?"達維哥傑咄咄逼人的問。

  "這跟你沒有關係吧?不管是或不是,這都不會影響我對你的感覺。請你離開。"露絲瑪麗覺得自己快要失去耐性了,她一向溫柔好脾氣,不喜歡給人難堪,但如果非得要弄得撕破臉才能清楚表達立場,那麼她也不介意開戰就是。

  "當然有關係,如果你們沒有在約會,我就要繼續追求你……"達維哥傑洋洋得意地說。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露絲瑪麗飛快的打斷了,"如果我開始約會你就會甘休嗎?"

  達維哥傑立刻回答:"當然不會!我會和你的約會物件決鬥,贏了他之後光明正大的把你搶過來。"

  搶過來?這人是什麼神邏輯啊?!

  露絲瑪麗想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開口:"那我們來決鬥吧!"

  "什麼?!" 達維哥傑嚇了一跳,他作夢也沒有想到這種情景。

  "你不是想要決鬥嗎?掏出你的魔杖來。"露絲瑪麗先把頭髮通通攏到一邊,然後從巫師袍的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魔杖,對著達維哥傑。

  達維哥傑先是愣住了好一會,然後忍不住哈哈大笑。"如果我打贏你你就願意跟我約會嗎?"

  露絲瑪麗勉強勾了勾嘴角,慢吞吞地說:"不好笑。如果我打贏了,你就離我遠一點別來煩我;如果我輸了……"露絲瑪麗頓了頓才繼續說,"我就見你一次打一次,打到贏為止。"

  達維哥傑頓時說不出話來,只能傻呼呼地站在原地。

  "我說,掏出你的魔杖,逼我用拳頭你可是一點勝算都沒有。"露絲瑪麗神情專注,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達維哥傑突然想起來,這個女孩子最開始為人所知並不是因為她是斯萊特林的泥巴種:也不是因為她出色的美貌:而是因為她親手把西里斯‧布萊克打得屁滾尿流,不只鼻樑斷了,還有好幾顆牙齒得重新補上。

  看見達維哥傑猶豫的神色,露絲瑪麗欣喜若狂!早知道這招會有用她一開始就提出來了,不必再浪費時間跟這個人多做糾纏,事實上,她覺得達維哥傑惹她憎惡的程度遠遠超出西里斯‧布萊克。她趁勝追擊揮了揮魔杖,雖然沒有念咒語,但她滿意地看見達維哥傑瑟縮了一下。

  "你胡鬧夠了吧?"一直站在一旁隔岸觀火的斯內普終於忍不下去了,他一把抓住露絲瑪麗的手腕,阻止她出手。身旁圍繞的、指指點點的學生越來越多,他擔心再讓露絲瑪麗胡鬧下去,幾個這個時間也在霍格莫德村的教授就要過來了。

  "噢!"露絲瑪麗看了斯內普一眼,乖巧的偃兵息鼓。露絲瑪麗有時候真是弄不懂斯內普,明明是最離經叛道的人,怎麼好意思老是說她胡鬧、不守規矩。

  斯內普完全無視達維哥傑,只對著露絲瑪麗說,"你走不走?動作快一點。"

  露絲瑪麗忙著點點頭,跟上斯內普的腳步,留下還站在原地的那個人……。


☆、第22章

  露絲瑪麗專注地揮舞著魔杖,念著咒語,試了好幾次才讓空教室的門鎖上,終於鬆了一口氣,但她並沒有因此停下來,而是繼續施咒。比起上一個咒語,她施展的開鎖咒順利多了,門彈了一下,咿咿呀呀地打開了。

  斯內普拿起了魔杖點了點門,沈重的木門悄然無聲的關上。"你動作太慢了。"

  露絲瑪麗把書袋隨意地放在桌上才開口反駁,"如果你說的是我到達的時間太晚,不是你一下課就不見人影嗎?我還得擠到講臺前去交作業……你也不等等我。如果你說的是這個鎖咒的話,你改得太複雜了,跟教授教的完全不一樣,我這才摸索了這麼久。"

  斯內普沒有回應,只是開始熟練地指使露絲瑪麗架坩鍋,自己開始處理藥材。

  露絲瑪麗悄悄地打量起這個地方,教室很小,看起來最多也只能容納20個人。這裡建成了古怪的圓形,沒有窗戶,牆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圖樣,雖然沒有窗,但不知道施了什麼魔法,有著充足的自然光,讓整間教室顯得很明亮。在其中一個工作臺上已經有一鍋咕嘟咕嘟、正在熬煮的腥紅色魔藥,露絲瑪麗選了隔壁的工作臺,開始架起坩鍋。

  "怎麼會有這樣的空教室呢?"她好奇著斯內普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這是煉金術的教室,但因為找不到可以授課的教授就停止這門選修科目了,房間的設計不是很明顯嗎,再加上一旁的──"露絲瑪麗聽得津津有味,忘了手邊的事,被斯內普一瞪才繼續手上的動作。

  由於斯內普不讓她接觸處理藥材的工作,她只能坐在一邊拿著沙漏計時,避免魔藥熬過頭,一邊呆呆地望著斯內普的動作。

  他的動作流暢而自信,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露絲瑪麗忍不住問了,"你過去也是一直很喜歡魔藥學嗎?"對於魔藥學她僅僅是不討厭,學得還可以,但完全比不上莉莉的天賦,更別跟才華橫溢的斯內普比了。

  斯內普輕輕地攪拌著魔藥,雲淡風輕地說,"事實上,我最擅長的是黑魔法。"

  "我一點也不意外!"露絲瑪麗跟著點點頭,斯內普完全有擅長黑魔法的巫師的種種特質:無視規則、追求力量、感情封閉。

  "的確沒什麼事會讓你意外──"斯內普訕笑。

  "你就是我最大的意外。"露絲瑪麗發現自己越來越常打斷斯內普的話了,"我原本以為我只是在作夢,夢到童年、夢到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就像……不是有人說死前會回憶起曾經發生過的一切嗎?我是這麼以為的。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到底曾經活過的那段人生是真的,還是那只是另一場夢?"

  "如果沒有見過你、像上輩子一樣完全不知道魔法界的存在,我應該就不會這樣的懷疑了吧。"

  魔藥沸騰的霧氣讓斯內普的視線也有些朦朧,露絲瑪麗的話讓他想起自己的經歷,何其類似的經歷,他們都是死於非命,重生於一個扭曲的、不同於自己記憶的空間。"在我曾經經歷過的世界裡,你從來不存在。"斯內普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有些艱難的解釋,因為他覺得,她應該得到一個交代。"當我第一次見到你,我以為你是個操弄夢境的女巫。"他頓了頓,又繼續說,"後來每一次見到你,我都開始懷疑一切都是假的,我隨時會再次死去。"所以才會有那次粗暴地攝神取念、才會有那樣毫不掩飾的惡意,但說到底,他們不過就是同病相憐,被丟到一個世界的,兩個受害者。

  露絲瑪麗顯然也想起了那次不愉快的經驗,她笑了笑後說:"我的事你一清二楚,你呢?你曾經經歷過什麼樣的事?跟現在一樣嗎?這樣不是很佔便宜嗎?"

  佔便宜?斯內普在心中冷笑沒有回答。

  露絲瑪麗見他不說話,自顧自地接下去了,"說要佔便宜好像也不容易,至少我就沒覺得我占到什麼便宜。"露絲瑪麗想到過去的自己,覺得自己好像混得比上輩子還不如,真是挫敗。"不過我倒覺得,這是一個機會重新去審視,什麼事是最重要的,什麼是可以被放棄的。"想起自己曾經的虛榮與驕傲,為了一場時裝秀的演出可以和朋友撕破臉、為了一張站在雜誌正中央的照片可以放棄自己的尊嚴與原則,她實在覺得恍如隔世。

  斯內普靜靜地聽著她說,手也沒有閒著,將處理完畢的魔藥材料一堆一堆的放好,等待時機將之丟入坩鍋。

  露絲瑪麗說著說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嘎然而止,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後,斯內普開口了。

  "那是一個充滿恐懼的世界,人心惶惶,沒有人可以信任──事實上,我看不出來和現在有什麼不同。"黑魔王仍舊在招兵買馬,純血巫師的勢力高漲──事實上,只要不危及到他,他什麼也不在乎。

  "你不會試圖想改變嗎?"露絲瑪麗毫不猶豫地說出口。

  "改變?"斯內普嗤笑。"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怎麼會這麼天真?"

  "我只是覺得,如果不喜歡這個世界,就該選擇改變它,而不是視而不見。"露絲瑪麗聳了聳肩。

  "我沒有不喜歡現在的這個世界。"斯內普冷酷地說。只要母親和莉莉好好活著,這個世界再怎麼混亂他都不在乎。既然沒有哈利‧波特,那總會有下一個救世主,可能是納威‧隆巴頓、也可能是查理‧布朗,不管是誰,他都不在意。

  "如果你沒有不喜歡這個世界,為什麼你看起來總是悲傷又憤怒?"露絲瑪麗直視他的眼睛說。"如果你真的在這個世界那麼的如魚得水,適應良好,為什麼你會這麼不快樂。"

  斯內普被問倒了,他的臉扭曲了幾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無法反駁露絲瑪麗,因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覺到快樂和安寧了。

  "你應該找點事情讓你自己感到快樂……"露絲瑪莉鼓起勇氣,將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斯內普的體溫比她低一些,感覺有些涼、有些粗糙。"你知道嗎?我一直覺得……。"

  望著露絲瑪麗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小手,斯內普突然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女孩開始一步一步越界,而自己恍然未覺。她用一種潛移默化的態度讓自己習慣她的存在,習慣上課總是和她一組、習慣和莉莉說話時身邊總是跟著另一個人,習慣偶爾照顧她一下,習慣讓她越靠越近,甚至和她說一些從沒和旁人說過的話──斯內普突然覺得不妙,倏地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不帶感情的問,"你以為你在做什麼?!"

  露絲瑪麗臉上一陣火辣辣,覺得難堪無比,她還想說些什麼,就見斯內普朝著那兩隻坩鍋施了一個無聲咒,逕自走出教室。

  露絲瑪麗知道他是要去上下一堂課,連忙拎起書袋,離開前還不忘用魔杖為教室上了鎖,然後跟在他身後邊走邊解釋,"西弗勒斯,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

  但是還沒等她追上斯內普,把那個她自己也弄不清楚的舉動解釋清楚,她又被攔住了。

  "露絲瑪麗,等等,我有話要跟你說……"

  露絲瑪麗氣極反笑,眼見追不上已經揚長而去的斯內普,便轉過身來雙手環胸,漠然的盯著達維哥傑。"我說過了吧,我見你一次打一次。還有,請叫我伊萬斯小姐,我們沒有親近到可以互相稱呼教名。"

  達維哥傑不以為意,反而嘿嘿了兩聲,接著說;"可是霍格沃茲有兩個伊萬斯,要是弄錯就不好了。"

  她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默默腹誹:我們姊妹倆都不在乎稱呼,真的,只要這個人不要再出現,他想怎麼稱呼她都行。"隨便你。"露絲瑪麗決定說到做到,一邊抽出塞在口袋裡的魔杖,一邊在心中複習了一下咒語,見達維哥傑也打算掏出魔杖,露絲瑪麗決定先下手為強,率先說"倒──""你們在做什麼!不准在走廊上使用魔法!"

  正當她要念出咒語時,費爾奇出現了,並且伸出手指指著他們兩個。露絲瑪麗忍不住瑟縮了一下,收起魔杖,故意偏著頭假裝無辜,"沒有啊,我什麼也沒有做。"

  費爾奇揚起尖銳的聲音說,"胡說!我明明看見你們兩個都拿起了魔杖!"

  "他是拿著魔杖啊!我可沒有。"露絲瑪麗攤開雙手證明無辜,而達維哥傑還在手忙腳亂地把魔杖塞回口袋。

  費爾奇充滿惡意的眼光轉向達維哥傑,惹得他打了一個寒顫。


☆、第23章

  這天傍晚結束了黑魔法防禦學的課程後,詹姆開始猶豫了起來,不知道是該去參加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好不容易借到場地的晚間練習,還是該和西里斯一起去執行兩人籌備多時的計畫。

  雖然說球隊的練習實在不能錯過,但是和西里斯預定的那個計畫更為重要……而且要是錯過這一次,就還得再等上一個月,他可沒有那個耐心。

  詹姆在心中估計著怎麼不被同學們抓住,要和西里斯悄悄溜走的時候,格蘭芬多球隊的隊長走過來抓住他,皺著眉說:"今天的練習取消了?"

  這麼湊巧?詹姆訝異地問:"為什麼?"

  "我們的兩個擊球手都被費爾奇罰了勞動服務──我敢打賭那個費爾奇一定是斯萊特林出身,才會這樣處處針對格蘭芬多!"隊長兀自忿忿不平的說著,沒注意到詹姆臉上一閃而過的喜色。

  在吃晚餐的時候,詹姆和西里斯都很躁動不安,在他們心中,除了緊張、懷疑,更多的是渴望冒險的欲望在叫囂。

  兩個好友這樣反常的情緒讓彼得覺得很疑惑,但又不敢直接把自己內心的困惑問出口,只是不斷的用目光打量這兩個他十分崇拜的朋友。

  詹姆和西里斯似乎沒有看出彼得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甚至在用完晚餐後隨便找了個藉口打發彼得,彼得神色複雜的看著兩個朋友,最終還是沒說出什麼,訥訥的離開了。

  這對好搭檔先是披上隱形斗篷,悄無聲息地離開霍格沃茲城堡,在皎潔明亮的月光下穿過草皮,往禁林走去。

  事實上,一切的開始,是源自於彼得的一句疑問,在某一個他們在校園閑晃的下午,萊姆斯又因為身體不適缺席,他忍不住問了,"萊姆斯的身體怎麼這麼差?幾乎每個月都得進醫療翼?'

  一次、兩次,爾後無數次……當他們開始細究追問,萊姆斯放棄了生病的藉口,開始說起家中有事、被罰勞動服務等等荒謬的、容易被戳破的謊言。幾個好友忍不住想弄清楚真相,而根據西里斯那張神奇的牛皮紙顯示,每個月圓之夜,他們的好友萊姆斯都會從從打人柳經過一條密道,停留在尖叫棚屋。

  是什麼呢?

  詹姆、西里斯、彼得心中已經隱隱約約地有著同樣的猜測,但誰也沒有說出來,誰也不敢打破這道藩籬。

  但是三人瞞著萊姆斯,悄悄地開始了阿尼馬格斯的學習──如果你是野獸,那我們也捨命陪君子,和你一起成為野獸!

  直到前幾天,詹姆和西里斯終於成功了。詹姆的阿尼馬格斯是一頭矯健雄壯的牡鹿,西里斯則是一隻毛色鮮亮的黑色大狗,而彼得身上佈滿了絨絨的灰毛,還是沒能成功化形,他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羨慕的不得了,卻又更覺得自卑。

  因為彼得沒有成功,這次的行動他們自然就沒有喊上他了,西里斯還覺得有些不妥,本來想讓彼得加入,但詹姆覺得,如果事實真的像他們猜測的那樣,那還是等彼得有自保能力的時候再讓他一起吧。

  禁林裡,這兩個人縮在隱形斗篷下一聲不響,因為這樣的沉默,他們的聽覺反而更敏銳,不只聽見了夜風颯颯,也聽見了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更聽見了從遠處傳來的嘀咕聲……

  "你是怎麼讓龐弗雷夫人『忙碌』得不能陪我的?"傳來的是萊姆斯的聲音,但顯然他不是一個人,詹姆和西里斯對看了一眼,在斗篷下縮一縮,努力掩飾身形。

  "我用了一些惡作劇的小玩意兒,讓龐弗雷夫人變得很忙──之前都是她陪你過去的?"萊姆斯身旁是一個穿著深色斗篷的人影,聲音甜膩軟糯,像是個女孩子。

  他們並肩走到打人柳旁,敏捷地躲過了打人柳的幾下抽擊,盧平熟練地按了按打人柳樹幹上的一個疙瘩,原先瘋狂揮舞枝葉的打人柳不知怎麼突然聽話了,停下攻擊。

  "露絲瑪麗,小心一點,往這邊走。"盧平輕聲提醒,並且伸出手想幫助露絲瑪麗。

  "沒關係,我自己可以。"露絲瑪麗擺擺手,行動輕盈。

  詹姆和西里斯很是訝異,不知道這個斯萊特林的女孩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萊姆斯身邊。難道他們的猜測都是錯的?萊姆斯不是為了隱藏他那不為人知的秘密,而是跟這個斯萊特林的伊萬斯約會嗎?那為什麼要這樣遮遮掩掩的?

  抱持著更大的疑問,他們跟在這兩個人身後,不敢出聲,打算看看這兩人要做些什麼。

  跟著他們走入漆黑的地道,幽暗深邃的空間,只有露絲瑪麗的魔杖頂端發光可供照明,幸好這兩人一路說著話,完全沒有意識到身後還有另外兩個人在跟蹤。

  地道裡回蕩著兩人說話的聲音,他們談著最近上的課程、幾個雜誌上提到的有趣旅遊景點、還有露絲瑪麗最近惹來的一堆煩惱,就是絕口不提他們的目的地、還有到底要做什麼,讓詹姆和西里斯有些鬱悶。

  在幽閉的空間中總是會喪失時間感和空間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聽到萊姆斯說:"到了,推開那個活板門。"

  露絲瑪麗依言推開,手腳並用的爬上去。

  盧平跟在她身後熟練地往上爬,並且沒忘記把活板門關上。

  詹姆和西里斯面面相覷,看露絲瑪麗和盧平的動作,這個活板門應該是設在地板上,要是他們現在推開門出去一定會被逮個正著,既然如此,現在只能見機行事了。在黑暗的地道中,兩人屏息聽著外面的動靜。

  "你之前都是一個人待在這裡?"露絲瑪麗的聲音透著不敢置信和憤怒。

  "對,為了不傷到別人,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鄧布利多讓我入學的條件。"盧平平淡的說,談到鄧布利多的時候是濃濃的敬仰和感激。

  "難道需要我動手嗎?"一道不耐的男聲傳來。

  還有其他人?!而且這個聲音很熟啊……詹姆握緊了手中的魔杖,努力克制自己想要跑出去的衝動。

  接著他們聽到了金屬摩擦而產生的刺耳聲音,再過了一會兒,萊姆斯的聲音又再次響起。"我需要一個咒語來固定這些鎖鏈,如果只是上鎖,我會把這些東西扯壞的。龐弗雷夫人一般都是用……"

  萊姆斯的聲音嘎然而止,西里斯著急得想直接衝出去,卻被詹姆死死按住。

  幸好沒過多久,萊姆斯的聲音又出現了。"謝謝你,斯內普。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願意幫助我,但是……。"

  斯內普?!居然是斯萊特林的那個油膩膩的鼻涕蟲斯內普?!

  西里斯和詹姆都知道這個人,伊萬斯家姊妹的小跟班、全年級第一名……但印象實在不深刻,只記得他總是站得遠遠的看著他們,露出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

  他在這裡做什麼?

  如果盧平的情況真的是他們猜想的那樣,為什麼這兩個斯萊特林──露絲瑪麗和斯內普會牽扯到其中?

  更何況,如果是伊萬斯也就罷了,他會什麼會相信斯內普?難道是什麼斯萊特林的陰謀嗎?詹姆和西里斯忍不住往最壞的地方想。

  "露絲瑪麗,你跟我過來。"斯內普說。

  "喔。"

  接著傳來的就是兩人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感覺到那兩個斯萊特林離開了房間,西里斯迫不及待的打開活板門,詹姆緊跟在他後面。

  待兩人爬上後,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們看傻了眼──他們的好友盧平被五花大綁,半坐半靠地倚著牆,平時蒼白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有氣無力、死氣沉沉,他的頭髮淩亂,眼睛望著小窗外的月亮,閃著不明的、幽幽的光芒。

  盧平見到自己的好友們從活板門中爬出來,張大了嘴,說不出一個字來,他的臉先是從死白轉為脹紅,接著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開始顫抖。

  詹姆嚇了一跳,連忙上前說:"沒有關係的!萊姆斯,不管你是什麼我們都是好朋友!我們不會因此看不起你的。"

  西里斯也湊了上去,笑嘻嘻的說:"我們可是做好了準備,要跟你在月夜下一起奔跑。等等我就幫你把這些見鬼的東西弄掉。"

  盧平沒有回答他,顫抖的頻率越來越高,手臂、背部的肌肉開始鼓動,原先妥貼著身軀的襯衫和長褲被一寸一寸撐破,露出光滑的皮膚,他趴伏著身子,喉嚨開始冒出嘶嘶的聲音。

  "是不是沒有人告訴過你們,即將變身的狼人情緒非常脆弱,很容易受到刺激。"斯內普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這個房間的門口,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露絲瑪麗驚恐的張大眼睛看著盧平,雙手緊緊地抓著斯內普的袍子。"幫幫他,西弗勒斯,幫幫他。"

  斯內普晃了晃手上的魔藥,發出古怪的笑聲。"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制伏一個狼人。"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求收藏


☆、第24章

  在某個層面而言,露絲瑪麗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循規蹈矩的人,比起衝動的兩個姊姊,她自認為性格懦弱怕事。但不曉得為什麼,自從她進了魔法界,在霍格沃茲讀書之後,麻煩好像就沒有遠離過她。

  比如說現在,她原先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在她原本的構想裡,一切都會順利平和地進行。先是斯內普提早抵達尖叫棚屋把狼毒藥劑熬制好,然後她事先和盧平說一聲,在月圓的前一天,陪著他一起到尖叫棚屋先行準備,和斯內普會合,一起嘗試新藥。她實在不懂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變數,來攪亂她的計畫。

  到底為什麼詹姆和西里斯會出現呢?

  更可怕的是,為什麼詹姆會化成一頭牡鹿、西里斯會化成一隻黑犬?!

  眼前的牡鹿揮舞著巨大、漂亮的角,阻止被鐵鍊拴住的狼人試圖襲擊人類,而西里斯化成的黑犬眼裡閃著躁動的情緒,開始對著她和斯內普齜牙裂嘴,低聲咆哮。

  露絲瑪麗更用力的揪住斯內普的長袍,一步一步躲到他的身後。

  "一群野獸──"斯內普嗤笑著,"這就是你想幫助的人?"

  露絲瑪麗沒有回應斯內普的諷刺,她真的很想尖叫或是哭哭啼啼地跑走,面對巨大的野生動物,她有種從心底竄上來恐懼的。只是……只是……露絲瑪麗盯著已經化為野獸、不復人形的盧平,快要哭出來了。"真的沒有辦法幫助他嗎?西弗勒斯……。"

  斯內普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說,"我可沒有辦法橇開狼人的嘴,逼他把魔藥喝下去──更何況,你覺得那兩隻連腦子都一起化獸的白癡會讓我們動作嗎?"

  "那……那……"露絲瑪麗望了那三隻瘋狂的野獸,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走了!"斯內普揮一揮魔杖,坩鍋和魔藥材料都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樣,自動自發地回到書袋裡歸位,然後他掀開活板門,飛快地鑽了下去。露絲瑪麗離開前還是擔心地看了萊姆斯一眼,旋即緊跟在斯內普身後離開。

  露絲瑪麗覺得很丟臉,怎麼在斯內普面前,她就沒做過一件成功的事呢?老是讓他幫自己收拾爛攤子或是被他解救,真是……她在心中責備自己,也沒有臉再纏著斯內普說些什麼,兩人走出地道,一路無話。

  地道外、禁林中,月光穿過枝枒投映在地面,為他們照亮前路,也照清楚了打人柳隨之而來的攻擊。幾乎在打人柳發動攻勢的那一瞬間,斯內普就看見了,他迅速且優雅的回擊,而緊跟在他身後的露絲瑪麗也快步上前,搔了搔上樹枝的節疤,讓打人柳乖順地停止動作。

  斯內普的步伐大,走路速度也快,露絲瑪麗得快步走才能跟上他,由於太過專注著跟著他的背影,所以當那一聲巨大的"碰"傳來的時候,她反射性的跳了一下。

  兩人同時轉頭,看見了一個騎著飛天掃帚的巫師直直衝向打人柳,打人柳當然不會浪得虛名,一遭到攻擊,旋即用茂密的枝葉往攻擊者打去,那個衝向打人的巫師險險地閃過,卻沒有趁機跑走,反而開始與打人柳纏鬥。

  露絲瑪麗看得目瞪口呆,這到底是哪個莽撞的學生?沒事跑去挑釁打人柳做什麼?閒來找虐嗎?為什麼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斯內普反而沒什麼太大的反應,畢竟看過波特和麥斯萊駕著麻瓜的汽車撞上打人柳後,他對於這些青春期的學生的智商沒有太大的期待,因此就算有哪個小巫師打算在打人柳身上跳只舞,他也不會太意外。"還不快走?你想留下來加入他的瘋狂舉動嗎?"斯內普催促著露絲瑪麗快些離開。

  "不……不用幫幫他嗎?"雖然隔得遠遠的看不清楚那人的臉,但露絲瑪麗還是覺得有些良心不安,她走在路上看見有人跌倒都會上前扶一把的,見死不救真的好嗎?。

  "他自找的吧!跟你有什麼關係嗎?不然你自己去幫助他!"斯內普不想花時間在這種無謂的事情上,面無表情地說。

  露絲瑪麗想了想,自己的確沒有能力插手這件事情,還是得靠斯內普,而她已經麻煩了斯內普這麼多了,要是再惹上麻煩就太不知好歹了……於是她低著頭,乖順地跟著某人回到斯萊特林的宿舍,早早上床休息。

  直到隔天,露絲瑪麗才發現這件事情其實和她很有關係。

  這日結束了上午的課程,眾人正要去大廳吃午餐之前,一個赫奇帕奇的低年級學生走到露絲瑪麗和斯內普的面前,有些膽怯地說說:"請問是斯內普先生和伊萬斯小姐嗎?"

  兩人點點頭後,這個學生立刻接著說:’’鄧布利多校長找你們,他的辦公室口令是吹寶泡泡糖。"說完一溜煙的跑了,只留下一臉疑惑的露絲瑪麗和沒有什麼反應的斯內普。

  在前往校長辦公室的路上,露絲瑪麗忐忑不安到了極點,雖然不知道鄧布利多校長找她和斯內普到底有什麼事,但她心中已經有了一堆猜測:或許是發現他們偷闖禁林;更甚者是波特他們告密,向鄧布利多說了狼毒藥劑的事……

  露絲瑪麗覺得一切都是自己惹的禍,如果她不是那麼的堅持,硬逼著斯內普幫忙她,就不會搞得一團亂了。要是因為這樣,他們倆重生的秘密曝露了怎麼辦?會被當成女巫燒掉嗎……啊,不對,她自己本來就是女巫了。

  兩人說出了口令,進入辦公室,映入她眼簾的是坐在辦公桌後,神情愉快的鄧布利多。"斯內普先生、伊萬斯小姐,請先坐吧。真不好意思在午餐時間把你們叫過來──晚一點我得趕去魔法部,但無論如何我都希望儘快和你們談話。"他一邊說,一邊揮舞魔杖,辦公桌上出現了一大盤的三明治,還有三個杯子。

  雖然說著他還得趕去魔法部,但是鄧布利多並沒有急著說話,反而是催促他們用餐。斯內普伸手拿了一個三明治,卻沒有咬,露絲瑪麗拿起了飲料淺啜了一口,清涼且帶點刺激──她不喜歡,她假裝一口接一口的喝著,但其實杯裡的飲料一點兒也沒少。

  鄧布利多顯然很享受這杯飲料,他眯著眼睛喝完了以後才開口說話。"斯內普先生、伊萬斯小姐,我想你們或許聽說了,昨天的霍格沃茲發生了一樁慘案。"

  露絲瑪麗整個人寒毛都豎起來了,該不會是盧平出了什麼意外吧……

  "六年級的學生達維哥傑被打人柳襲擊,差點把眼睛弄瞎了,幸好我及時趕到,而龐弗雷夫人手中也有醫治用的魔藥,這才保住了他……。"鄧布利多緩緩地說。

  露絲瑪麗先是松了口氣,原來不是盧平的事情曝光了,但沒想到昨晚那個和打人柳搏鬥的人居然是達維哥傑──不過她一點也不意外他會做出這種事情。

  鄧布利多搖搖頭,摸了摸長長的鬍鬚,接著說下去,"達維昨天晚上被費爾奇處罰勞動服務,但卻沒有按時抵達,根據他的說法,他帶著飛天掃帚,打算偷偷去魁地奇球場上參加球隊的練習。但是到了球場後,他發現格蘭芬多球隊取消了練習,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覺得在禁林看到了你們兩個。哥傑先生當然會受到應有的懲罰,但是斯內普先生、伊萬斯小姐,請問你們進入禁林是為了什麼?"

  露絲瑪麗最擔心的問題終於來了,她不自覺的屏息,腦中一遍空白,不曉得自己要怎麼圓過這個謊──

  "事實上……"斯內普圓滑的聲音響起。"我覺得昨晚的月色非常美麗,所以邀請了伊萬斯小姐和我一起散步,不小心就走進禁林,當我們發現走錯路後就急忙離開了,我想這應該就是我們沒看見哥傑先生的原因。"

  "是這樣嗎?伊萬斯小姐。"鄧布利多好奇的挑了挑眉毛。

  露絲瑪麗忙不迭地點頭。

  鄧布利多顯然是把露絲瑪麗臉頰上因為緊張而產生的紅暈當成是害羞,忍不住呵呵地笑了起來。"好吧!夏天到了,年輕人多去散步也很好,只是千萬不要違反校規,看看哥傑先生受傷得那麼嚴重,還是建議你們離禁林遠一些。"說完後,鄧布利多又再次確認他們都有吃飽,才匆匆忙忙地請兩人離開,準備動身前往魔法部。

  露絲瑪麗懵懵地向鄧布利多道別,跟在斯內普身後離開,整個人還是暈暈呼呼的。"所以……沒事了?鄧布利多就這樣相信我們了?"一句話也沒提盧平、狼人和詹姆、西里斯,校長就這麼輕輕鬆鬆地放過他們?"該不會,他根本不知道尖叫棚屋發生的事情?"露絲瑪麗如是猜測。

  "不,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斯內普飛快地回答,臉色陰鬱。因為他在尖叫棚屋施展的幾個監視咒都被撤掉了,而整個霍格沃茲,大概只有鄧布利多才有這個本事發現他的咒語……


☆、第25章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馬年行大運~~~~~
  我原本想停更的,因為在大過年正好是這一章好像不太喜氣...
  這章的提要是"死別" 忌諱的GN就先別看了 等過完年再說吧
…………………………………………………………………………

  在霍格沃茲的學期末,剛考完期末考的小巫師們無不殷殷期盼著暑假的到來,但有幾個人發現,伊萬斯姊妹從校園裡消失了。

  根據幾個和她們一起參加魔法史期末考試的同屆小巫師表示,在大家振筆疾書,試圖把魔法史課堂上聽到的人名、地名和年代通通抄到羊皮紙上的時候,麥格教授走進教室,把兩個女孩帶走了。

  關係好點的同學擔心不已,害怕她們出了什麼意外:關係不好的同學們開始幸災樂禍,想像她們惹了什麼麻煩而被退學了。

  但事實上,露絲瑪麗和莉莉根本無暇去思考旁人有什麼猜測,或是自己沒有完成期末考試會面對什麼樣的處境,因為接到通知匆匆趕回家的姊妹倆,要面對的是兩具冰冷的屍體,這可比霍格沃茲的流言蜚語麻煩多了。

  是的,她們的父母發生車禍,意外過世了。

  露絲瑪麗不知道一切是怎麼發生的,為什麼會這個樣子呢?因為在她曾經存在的那個世界裡,父母雖然離婚了,各有各有的生活,但是都健康的活著,為什麼……為什麼在這個世界,她的父母會死去?

  佩妮的寄宿學校離家並不遠,週末還能常常回家,所以當她們借用麥格教授辦公室的壁爐回到家裡的時候,佩妮也正好到家了。

  莉莉的眼眶紅通通的,像是隨時都可以大哭一場;露絲瑪麗臉色蒼白,面無表情,嘴唇卻在微微顫抖。意外的,三姊妹裡最冷靜、最平和的是佩妮,她領著兩個妹妹去認領屍體、處理種種繁瑣的事情,甚至還有餘力照顧兩個妹妹。在領了屍體的隔天,莉莉已經稍稍恢復自制,但露絲瑪麗還是神態恍惚,佩妮只得放任她自己去慢慢調適過來。

  露絲瑪麗獨自坐在樓梯上,雙手環腿,把臉埋在膝蓋上,她可以聽見莉莉在廚房裡乒乒乓乓的聲音;也聽見了佩妮打電話給一個一個的親戚通知噩耗,但她覺得自己離這一切好遠、好遠,也好不真實。

  這是假的吧?一切都是假的。

  霍格沃茲是假的、魔法是假的……她根本沒有重生,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對吧?為什麼不能只是一場夢,為什麼她還不能醒過來?

  醒過來的話,她還能見到自己的父母明明活得好好的,還要一起參加佩妮的婚禮、父親說了在暑假要帶她們三姊妹去露營、媽媽總是偷偷摸摸地拿出各個女權運動還有搖滾專輯的收藏給她……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沒能和父母一起做……露絲瑪麗感覺到眼淚一顆一顆的溢出眼眶,溫溫熱熱地滑過臉頰……

  最讓露絲瑪麗心痛如絞,卻不敢多想的是,上輩子的這個時候,父母已經離婚……如果他們在這世,他們也已經分開,會不會根本就不會在這個時間一起乘車,是不是意外就不會發生了?

  露絲瑪麗一想到可能是因為自己的重生後的任何一個改變導致父母的死亡,就覺得心如刀割。

  是因為自己重新活過來所以他們就得死嗎?怎麼會這個樣子呢?她忍不住掩面痛哭了起來。

  莉莉和佩妮聽見露絲瑪麗的哭泣聲,一個丟下鍋鏟、另一個放下電話簿,都走過來。

  "露米,別哭了。這是個意外,至少爸爸和媽媽走的時候沒有太痛苦。"佩妮有些笨拙地拍著她的背,拿出剛剛對著親戚們的說詞安撫妹妹。

  莉莉用力地握住露絲瑪麗的手,把她從階梯上拉起來。"你過來幫忙吧,不要再想了。"

  露絲瑪麗恍恍惚惚地在廚房替莉莉打下手,乖順的洗菜擺餐桌,但還是精神不濟,不管莉莉和她說什麼,她都左耳進右耳出。

  "你知道爸媽是怎麼死的嗎?"莉莉有些無奈,她當然很傷心,自己的情緒都還沒處理好呢,但看見妹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是得要和她好好談一談,把傷口皆開洗乾淨才能真正癒合吧。

  露絲瑪麗搖搖頭,臉上還是一片茫然。

  算了,至少還能聽到她講話就算不錯了,莉莉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繼續說下去。"他們一早駕車出門,卻發生了車禍。"

  這個部分露絲瑪麗還是知道的,她點了點頭,表示知情。

  "那場車禍的發生原因,你知道嗎?"莉莉繼續問,看見妹妹茫然的表情,她點了點頭,接著說下去,"因為橋斷掉了。"

  "橋斷掉了?!"露絲瑪麗重複了一次莉莉的話,表示不可置信。當時聽到報告和看到屍體,所有人都告訴她是連環追撞,但她沒有想到連環追撞的原因居然是因為橋斷掉了?!這聽起來實在是太…….

  莉莉攤開了載有父母發生意外的那張報紙,露絲瑪麗也跟著探頭去看──"斷橋慘案、偷工減料,奧蘭多大橋崩塌,多部汽車連環追撞。"

  露絲瑪麗順著看下去,眉頭緊皺。奧蘭多大橋是條主要幹道,從她們家這個小郡前往倫敦的必經之路,但她印象中一點也沒有這座橋出事的印象,事實上,在她死前,這座橋都還安安穩穩地待在原地不動──這件事情在上輩子根本沒發生過。

  "然後是這個──我不敢讓佩妮知道,但應該是瞞不過你。"莉莉又拿出了一張報紙,這次是摺成手掌大,被她藏在口袋裡的預言家日報。"食死徒攻擊麻瓜交通幹道─奧蘭多大橋,導致多名麻瓜重傷及死亡……食死徒並在該處留下明顯的宣言:淨化巫師界,驅逐泥巴種。對此魔法部提出強烈的譴責,並將派遣……"

  露絲瑪麗的手開始不停的顫抖,所以……所以真正害死父母的,是不應該存在的魔法界嗎?不!害死父母的是草菅人命的食死徒!露絲瑪麗還想和莉莉說些什麼,這時佩妮探頭進來,他們兩人手忙腳亂地把報紙摺起來。

  佩妮沒注意到兩個妹妹的動作,逕自問道:"預定凱斯街上的教堂可以嗎?那是爸媽常去的教堂……"

  斯內普從來沒有到過教堂,事實上,做為一個巫師,對於麻瓜的宗教崇拜他向來是嗤之以鼻的,但今天他還是忍著不適應,穿了一件黑外套,踏入了這個地方。

  他一直知道莉莉的父母早早地過世了,只留下她和佩妮,噢,現在還有露絲瑪麗。但是當年十五歲的他在做什麼呢?他可能是被托比亞關在家中禁足了,但更有可能的是,他躲在灰撲撲的房間裡研究黑魔法或是魔藥,對於她的父母過世這件事情,他沒有辦法,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關心。

  他也突然想起,莉莉對於黑魔法的態度是從這個時候開始轉變的。在這之前,莉莉對於他研究黑魔法還是抱持著比較寬容的態度,像是在看著惡作劇的孩子一樣,但在這個暑假後,她開始對於斯內普沉迷于黑魔法這件事情深痛惡絕。

  斯內普想起前幾天的預言家日報上的食死徒攻擊,以及露絲瑪麗和莉莉話語中零零星星的片段,才將一切都串起來了。

  原來他與莉莉的分道揚鑣從這個時候就種下了因,當年他從未去瞭解為什麼莉莉深恨黑魔法,而現在……他邁出大步,走進教堂。

  教堂裡有許多人,他猜測著這些人應該是伊萬斯夫婦的同事、朋友、親戚,但斯內普一個也不認識,於是他挑了一個最後面的、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不管是麻瓜的喪禮或是巫師的喪禮,斯內普都很少參加,就連他父母的喪禮,都只是冷冷清清的直接在墓園下葬,所以在這個特殊的場合裡,他突然想到,前世的自己,有葬禮嗎?

  有人會像這樣憑弔他嗎?會有人想念他嗎?會有人為他哭泣嗎?

  他記得自己死在那個灰暗的、破敗的尖叫棚屋,神志飛滅、形體化灰……而身邊只有那個自大的救世主波特……

  他到底死了?還是活著?

  斯內普有些出神,他望著穿過彩繪玻璃,撒在地上的斑駁的日光;前方一個婦人肥膩的汗味混合著香水撲鼻而來;而從講臺上,隱隱約約傳來的細膩、軟糯的聲音騷動著他的耳膜……一切的一切,都不停的提醒他,他還苟活著。

  臺上的追思告念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了,眾人都起身準備到外頭的墓穴送伊萬斯夫婦最後一程,斯內普隨著眾人魚貫離開教堂。

  到了墓穴旁,三個穿著一模一樣黑衣的姊妹都看見了他,向他頷首示意,斯內普點了點下巴,這才看清了莉莉紅通通的眼睛和鼻子,還有露絲瑪麗發白乾裂的嘴唇。

  穿著可笑的袍子,被稱為神父的那個人又開始叨叨絮絮著"塵歸塵、土歸土……"死亡真的是這麼容易的事嗎?可以將過往的執念通通放下?所有曾經在乎的、深愛的都可以隨著死亡而消逝嗎?

  不,死亡從來不是結束,而是一場更漫長的贖罪。斯內普看著莉莉的臉,覺得無比沉重。


☆、第26章

  露絲瑪麗反反複複、掂量著餐桌上的一小袋金加隆,還是想不出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這些錢大概足夠支付她和莉莉一個學期的學費,但是生活費還有佩妮的學費該怎麼辦呢?

  伊萬斯先生和伊萬斯夫人過世之後是有留一些錢下來,但實在不多,三個都在就讀寄宿學校的女兒要負擔的學費可不是小數目,再加上時不時的周濟親戚,伊萬斯家雖然過得不差,但也沒有什麼餘錢。幸好房子的貸款倒是早幾年就已經繳清了,只是這樣一來三姊妹的生活就有些尷尬了,雖然說過得拮据些,應該還足夠支撐個一、兩年,但總不能這樣坐吃山空吧?

  按照法律,芬妮姑媽應該是她們的監護人,但她在伊萬斯夫婦死後壓根沒出現,讓三姊妹獨自承辦喪禮也就罷了,還在葬禮後跑來指手畫腳,並且在所有親戚面前大聲表示她沒有閒錢可以供三姊妹讀住宿學校,要她們將父母留下的房子賣掉,搬到芬妮姨媽位於曼徹斯特的家裡,並且轉學到附近的公立學校。

  佩妮當場就破口大駡,莉莉臉頰脹紅、憤怒地要求她離開,露絲瑪麗冷冷地告知她,她絕對拿不到自己父母留下的任何一丁點錢。

  芬妮姑媽被這幾個不知感恩的小女孩氣壞了,嘟嘟噥噥的離開,臨走前還不忘詛咒幾個女孩一定會淪落街頭、窮困潦倒,到時候可不要奢求芬妮姑媽出手幫忙。

  為了繼續學業和生活,在這個暑假裡佩妮去當家教,她那所出色的私立住宿學校的名頭頗能嚇唬人,莉莉則是去當保母哄小孩,露絲瑪麗則是做回老本行,跑去為一些平面雜誌拍照。

  露絲瑪麗估算著拍這些平面照片的收入實在比不上自己曾經收入的零頭,沒辦法,沒名氣的模特兒收入本來就不高,當初她剛起步時最大的收入是走時裝秀的報酬,硬照和廣告都是等到她名聲鵲起的時候價格才一步一步往上攀。還是乾脆休學去工作吧……想想那時候她根本沒把錢放在眼裡,對比現在煩惱學費、生活費實在是天壤之別,更何況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本來就該照顧家人……

  於是露絲瑪麗定了定神,對著佩妮和莉莉將話說出來:"我在考慮休學去工作。最近去拍了一些照片跟廣告,有些經紀人在跟我接洽,問我對模特兒有沒有興趣──條件都很優渥。"

  坐在餐桌另一側的莉莉立刻炸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說:"不准休學!要是爸爸知道你不肯繼續讀書,他會怎麼想?"爸爸老是拿當年拿獎學金又刻苦打工的事情說嘴,而且極力要求女兒們奮發讀書,怎麼可能接受這種事,而莉莉不愧是伊萬斯先生最疼愛的女兒,連說的話都如出一轍。

  露絲瑪麗想到上輩子她也從來不敢和父親說自己休學去當模特兒,直到她為某牌服飾拍攝的廣告登上了大型廣告看板,才被伊萬斯先生發現,但那時候已經木已成舟,他也沒什麼能做的了。之前她也是因為父親的關係,才不敢在麻瓜世界拍照賺錢…….

  可是既然現在父親已經不在了,應該就沒有關係了吧?

  見露絲瑪麗還想反駁,佩妮也跟著出言恫嚇:"你這是要逼我也休學去工作嗎?"她才是大姊,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小妹休學去工作,自己心安理得地繼續讀書?

  露絲瑪麗見兩個姊姊如此堅持且不肯善罷干休,這才不情不願地同意,放棄了要休學的這個念頭。

  三人又拿著電腦算一算,七嘴八舌了一陣,又定下一定要拿到獎學金的目標。對莉莉來說這不是難事,但佩妮和露絲瑪麗都皺起了眉頭,但也沒有辦法,只能盡力一試了。

  "就算我能拿到全額獎學金,你們暑假賺的錢還是比我多呀!"莉莉忍不住這麼抱怨,露絲瑪麗自己說擔任攝影模特兒的錢不多,但在她看來已經覺得很優渥了,而佩妮當家教的薪水也比她去哄小孩的薪水高得多。"要是可以用魔法就好了,我──"雖然莉莉一時想不出來她可以用魔法賺到什麼錢,但至少她可以發揮所長吧!

  露絲瑪麗愣了一下,抿緊著唇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像突然想到一樣地說:"你去找西弗勒斯吧,他肯定會幫忙的。"

  "西弗?他能幫忙什麼?"莉莉滿滿的疑惑。

  "那個斯內普家的男孩嗎?他不是住在河對面嗎?"佩妮也是充滿疑問,之前她一直不喜歡這個帶壞妹妹們的小怪胎,但是這次他居然出現在自己的父母的喪禮上致意,她也覺得他沒那麼討人厭了,不過要說到他能幫上什麼忙,佩妮真的不敢相信。

  "相信我,你去找他吧,他自然有方法幫忙你賺錢。"露絲瑪麗沒有說太多,只是輕描淡寫的帶過。

  莉莉也沒有太過糾結,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她興致勃勃的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幾張折得四四方方的傳單,一臉壞笑的問:「這是什麼?」

  佩妮看見莉莉這個樣子,也忍不住探頭上前看了。

  第一張白底的宣傳單最上頭是龍飛鳳舞的"摩金夫人長袍店",宣傳單上的文字被施了魔法,字母的尾端一朵一朵墨水繪製的花不斷地盛開又凋謝,精美無比,令人愛不釋手。

  宣傳單上的廣告詞特別有趣,是針對霍格沃茲的新生作宣傳:"不要再聽那頂老舊分類帽的嘀嘀咕咕了!最新穎的分院方式,讓我們一起來看看你的眸色和髮色適合哪個學院!"

  廣告詞下的有一張照片占了大半篇幅,一個黑髮藍眼,紮著馬尾的年輕女巫,她笑容燦爛、舉止活潑,穿著格蘭分多的校服揮舞著魔杖,魔杖頂端閃出幾個字"格蘭分多";沒一會兒,照片裡的女孩揮揮手道別離開,另一個淺金色頭髮灰色眼眸的女巫出現,她梳了整整齊齊、一絲不苟的公主頭,穿著斯萊特林的袍子,略略抬了抬下巴,一隻飛天掃帚就飛到她的手心,這個女巫倨傲的一擺手,自顧自走掉。

  莉莉看到這裡,忍不住笑著插嘴:"完全就是你們斯萊特林的樣子──自以為是的陰沉鬼。"

  接著一個帶著眼鏡,頂著一頭又直又長的蜂蜜色及腰長髮的女巫出現在照片裡,她穿著拉文克勞的藍色袍子,氣質沉靜脫俗,只是緊緊的抱著懷中的幾本書籍看向遠方,神色夢幻,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隱沒在白紙裡;最後出現的是穿著黃色袍子的赫奇帕奇,這個女巫笑容可掬、氣質甜美,把一頭紅髮梳成兩個松松的麻花辮,正低頭和一隻停在她肩膀上的貓頭鷹說話。

  佩妮看得目瞪口呆,這不僅僅只是一張傳單,簡直就是電視廣告了吧?

  照片裡的四個女孩還在不停地走動,莉莉笑嘻嘻地指了其中一個問:"你是怎麼想到要變換髮色和眼珠的顏色來拍這組廣告的?真有趣,我沒有想過換個髮型、造型會看起來完全像是不同的人。"

  露絲瑪麗尷尬地笑了笑,頓了頓才說:"我只是想賺這筆錢,所以不讓摩金夫人找其他的模特兒,全部自己來。"露絲瑪麗的神色還是有些鬱鬱,她把傳單按著原來的摺痕折了回去,遞還給莉莉。"你去找斯內普吧,他肯定有好點子幫忙你的。"

  把莉莉送出門,她回到房間,一頭栽在床上,手背貼著眼睛,覺得自己就想這樣昏睡過去。

  但她卻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這兩個月大概是她有史以來最痛苦的時光吧?她好不容易稍稍從父母過世的傷痛走出,旋即又有一個熱辣辣的巴掌打到她臉上,而且她還不能怪任何人,因為所有人都沒有錯,錯的只有她,是她自以為是、一廂情願……。

  她閉著眼睛,觸目的應該是一片漆黑,但她腦中時不時浮現莉莉燦爛的笑顏,還有斯內普專注追逐的視線。

  為什麼她會沒有想到呢?西弗勒斯‧斯內普,愛著她的姊姊。

  照理來說,這件事情不應該對她造成這麼大的傷害,畢竟她和西弗勒斯從來沒有開始,何須耿耿於懷?但她就是沒有辦法放下……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執拗了?

  為什麼當初她沒有發現呢?西弗勒斯對莉莉總是特別的溫柔有耐心,就連對她示好,也是為了莉莉吧?明明是那麼容易不耐煩的人,卻還是讓她這樣纏著磨著,她就真以為自己很特別了?

  自己那些昭然若揭的舉動、似有若無的試探,現在想起來,不過就是一場笑話,西弗勒斯是抱持著什麼樣的心情看著她呢?應該是困擾、尷尬皆有之吧?既不想在明面上讓她太難看,又對於她的舉動覺得不舒服……。

  露絲瑪麗越想越丟臉,覺得自己真是全世界最自作多情的蠢蛋了!她把身體像是蝦子一樣蜷曲起來,彷佛這樣才能得到一點安全感,然後流著淚睡著了……。


☆、第27章

  九月份開學的時候,因為拍了那張校服的廣告,露絲瑪麗受到極大的注目,魔法界如此封閉,幾乎人人都看見了那張廣告宣傳單,特別是剛入學的新生在霍格沃茲列車上就開始興奮地打聽廣告中的女孩到底是哪個學院的,因此露絲瑪麗、斯內普所在的車廂時不時的有跑過來探頭探腦的人,把斯內普弄得心煩意亂,丟了好幾個咒語防止人靠近。

  "莉莉去了級長列車,等等就會過來了。"露絲瑪麗微微笑著說,眼睛沒看向斯內普,俐落的自己的行李放到架子上,然後掏出她的魔法史課本埋首鑽研。

  "如果你能多花點心思在課堂上而非招蜂引蝶,現在也不用為了普等巫測臨時抱佛腳了。"斯內普悠閒地翻著自己手上的書,習慣性地諷刺兩句。

  露絲瑪麗想扯扯嘴角露出苦笑,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笑不出來,只得低著頭繼續讀書。

  斯內普看著露絲瑪麗,覺得有些不對勁,整個暑假他都沒見到她人,她本來就纖瘦,現在看起來更加蒼白虛弱,整個人的情緒也不高,不過想想她的父母過世,會有這樣的情緒也不意外,他便也拿出自己的筆記本,低頭看了起來。

  不曉得過了多久,莉莉拉開了門,打破了這不自在的沉默。"你們兩個也太認真了吧?"

  她愉快地坐在妹妹的旁邊,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話,"你知道居然有人跟我要你的簽名照嗎?我就跟他們說,一張一個銀西可。"

  露絲瑪麗實在覺得很不自在,單獨面對他們任何一個人她都覺得自己可以假裝鎮定自若,但如果是和他們兩人共處一室……她不知道怎麼假裝若無其事,只能一直低著臉,用力盯著自己的指甲,不讓表情洩漏她的尷尬。"這樣啊,那你賺了多少錢?"

  "你有把簽名照給我嗎?我能賺什麼錢?"莉莉笑著戳了戳妹妹的腦門,覺得她大概是念書念昏了頭。

  放過了露絲瑪麗,她掏出了一個錢袋遞給斯內普。"這是剛剛盧平要我拿給你的,是這個學期的藥錢。"

  錢袋裡是一枚又一枚沉甸甸的金加隆,都是盧平要付給斯內普的狼毒藥劑的錢。莉莉跑去斯內普那裡打下手後,恰好證實了她一直以來的猜測,盧平是個狼人,只是讓她訝異的是,斯內普居然一直在為他調製藥劑。

  回家後她把露絲瑪麗抓來念了一頓,而露絲瑪麗只是軟軟的求饒,說這畢竟是盧平的私事,她不好隨便透露。莉莉想想也是,自己不是也沒有把對盧平的猜測告訴妹妹嗎,這樣一想,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盧平怎麼樣了?我還沒恭喜他擔任級長呢!"露絲瑪麗終於找到一個藉口可以離開,便緊抓著不放。"他在哪一節車廂?我想去恭喜他。"

  "還是一樣,跟布萊克、波特還有佩迪魯混在一起啊──你現在就要過去?!"莉莉詫異的看著站起身的妹妹。

  "你為什麼要帶著你的書袋。"一直靜靜的聽著兩姊妹對話的斯內普看著露絲瑪麗手中拿著的書袋──她是打算待在那個狼人的車廂,然後跟那四個格蘭芬多的瘋子廝混嗎?

  露絲瑪麗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袋子,找不出一個好理由,嗯嗯啊啊了好半響,才吐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莉莉看著妹妹渾渾噩噩的樣子,眉毛都皺起來了,把她拉到位子上坐下。"你別到處亂跑,就在這裡坐著,昨天拍照拍到今天淩晨才回來……下次真的不准去了,看你這副沒精神的樣子。"

  "我就覺得我一定拿不到獎學金,得要努力賺錢。"露絲瑪麗有些苦惱,她對讀書是真的沒有自信,她從來就比不上莉莉聰明,學習上又偏科的厲害,在霍格沃茲這幾年是多虧了莉莉和斯內普照顧著成績才能看得過去。

  "你拿著鳳梨蜜餞去找斯拉格霍恩,他是不會吝嗇於一個獎學金的。"斯內普淡淡的建議。上輩子他就是申請獎學金,斯拉格霍恩可從來沒有為難過他。

  "可是我已經連著兩年拒絕進入他的鼻涕蟲俱樂部了。"露絲瑪麗有些苦惱,早知道就不拒絕了,從她進入斯萊特林球隊後就被招攬了一次,拍了廣告後開始引人注目又被斯拉格霍恩邀請一次,但她都迅速地拒絕了,這會兒有求於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莉莉橫了斯內普一眼,要他不要鼓吹露絲瑪麗這種旁門左道,"我相信只要成績夠好,斯拉格霍恩教授是沒有辦法為難你的。就我的印象,他是個公正的老師。"從來不會因為她是格蘭芬多的學生而有所歧視。

  "今年他大概也不會有心情要為難任何人,這麼多人參與的盛會──"斯內普語帶保留,拖著長音。

  "你怎麼知道霍格沃茲要舉辦三強爭霸賽?這該是個秘密的!"莉莉嚇了一跳,沒想到斯內普的消息這麼靈通,她也是在剛剛的級長車廂才聽學生主席宣佈的。

  露絲瑪麗看著莉莉和斯內普一問一答,覺得很沒意思,如果是平常,她應該會含笑著問下去,但她現在實在沒有心情,只得托著腮看著窗外。

  斯內普沒有回答莉莉的問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原該在十多年後才舉行三強爭霸賽會在這個時候舉行。不過他也並不是太意外,這樣國際性的活動在這個風雨如晦時代無疑是個明確的標的,雙方陣營在這樣的活動裡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只是這些事情當然不必讓兩姊妹知道。

  因為提前知道了這個活動要舉行,在入學晚宴上露絲瑪麗並沒有像其他的同學們一樣訝異,只是在心底暗暗盤算著要怎麼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討論獎學金的事宜。

  開學的第一天,斯拉格霍恩教授愉快的吃完早餐,回到自己舒適的辦公室的路上,見到了露絲瑪麗‧伊萬斯。

  斯拉格霍恩對於伊萬斯家的姊妹印象深刻,姊姊莉莉在格蘭芬多,才華洋溢、生氣勃勃,在魔藥學和魔咒課上都有出色的表現;妹妹露絲瑪麗長得漂亮,溫柔甜美,惹是生非的本事和她的魁地奇球技一樣出眾……但莉莉對他的示好樂於接受,明明是自己學院的露絲瑪麗反而避如蛇蠍。

  "伊萬斯小姐,請進。"斯拉格霍恩打開辦公室的門,邀請她入內。

  露絲瑪麗坐在一個有著軟綿綿的墊子的凳子上,臉上掛著溫柔且自信的微笑看著斯拉格霍恩。

  "伊萬斯小姐,不管是什麼事情讓你在開學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的過來找我,我都很樂意協助。"斯拉格霍恩彬彬有禮地說。

  "謝謝你,教授。"露絲瑪麗維持著臉上的微笑,繼續說,"的確有事情要請你幫忙,同時,我也帶了一些小禮物。"

  她拿出一隻只有手掌大,用龍皮製成的小袋子,打開束口,露出裡面已經有些乾燥的一綹頭髮,用討好的語氣說。"這是我偶然得到的人魚的頭髮,在拿到的時候,我就在想,在認識的人當中,除了斯拉格霍恩教授這樣的魔藥大師,應該沒人能夠處理吧。"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閃閃發光,發出嘖嘖的稱讚聲。"喔……喔!這真是非常的難得,大家都知道人魚是多麼寶貝他們的頭髮……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讚賞過後,斯拉格霍恩意味深長的看著露絲瑪麗說:"伊萬斯小姐,作為你的學院導師,我本來就應該竭盡所能的幫助你,實在不用送這麼貴重的禮物……先說說看你需要我幫什麼忙吧!"

  露絲瑪麗見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作態,放下心說出自己的要求:"事實上,是關於獎學金。"她咽了咽口水,繼續說下去。"我的父母在暑假的時候過世了,家裡的經濟狀況……嗯……有點拮据。我希望能夠申請獎學金。"

  斯格霍拉恩倒是沒想到只是這樣的要求,他愣了一愣,才說,"霍格沃茲本來就有一筆給需要幫助的學生的獎學金,只要你的成績達到要求,都可以申請──當然是需要經過學院導師和校長審核的,不過以你的狀況和成績,應該都是沒有問題的。"他記得露絲瑪麗的成績很不錯,不瞭解她為什麼會如此擔憂。

  如果只是為了這件事情,那麼露絲瑪麗這份人魚頭髮的大禮實在太重了,可他也實在割捨不下這份禮物……既然這樣……斯拉格霍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露出了和藹的笑容,看著露絲瑪麗說:"既然這樣,你想不想打工呢?"

  "打工?"露絲瑪麗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看過你寫的那份《顛茄的魔藥用途:因文化差異的而產生的絢爛火花》,裡面引用了法國的魔藥大師文森波比勒的一篇論文──你翻譯的真不錯。你的法文說得如何呢?"


☆、第28章

  整個霍格沃茲都在為即將到了的三強爭霸賽興奮不已,每個小巫師們都在熱切的討論著即將到來的大賽,就連原先鬱鬱寡歡的露絲瑪麗都多了些笑容,斯內普卻無法感受到同樣的快樂。因為就是在三強爭霸賽,哈利‧波特帶回了那個人回來的消息……

  回憶起過去讓他的腦袋陣陣發疼,他的眉峰皺的更緊,忍不住伸出手揉揉自己的太陽穴,當他自己的手放上去時,甚至可以感覺到突突跳動的血管。

  當他終於舒緩這陣疼痛,一抬頭正好看到露絲瑪麗關心的看著他,還沒等到他尷尬的調開視線,被他抓到的露絲瑪麗就露出驚嚇的表情,迅速把眼神調轉。

  露絲瑪麗越發古怪,應該不是因為父母過世,這幾天一起上課,斯內普總覺得她彷佛回到了剛認識的時候,對待他小心翼翼、敬而遠之。"你到底怎麼回事?越來越古怪?"

  露絲瑪麗鎮定地看著斯內普,小心地斟酌著語氣:"沒什麼事。你有考慮過參加三強爭霸嗎?整個學校都在討論這個。"因為這樣,露絲瑪麗拍了校服廣告的事情馬上被壓過。

  "沒有──你也不要輕易嘗試,免得還得替你收屍。"這次的三強爭霸賽水很深,他當然是打算置身事外,連帶著當然也要警告向來和麻煩扯不清的露絲瑪麗。

  "鄧布利多校長說了,得要滿17歲才能參加,不知道我算不算?但是不管如何,聽說比賽非常危險,我當然不會以身犯險。"露絲瑪麗謹慎地回答。

  "事實上,斯萊特林的學生……。"斯內普還要說些什麼,就看到一群迎面而來的思來特林學生,迅速住嘴。

  露絲瑪莉在這群學生裡看到雷古勒斯,知道這是一群四年級的學生,她向雷古勒斯招招手,他立刻走過來。

  "嗨!露米。"他親近討好的的笑了笑。

  "你們不是要去上課嗎?怎麼又回休息室來了?"露絲瑪麗關心的問。

  "天曉得,威拉德教授一直沒有出現,剛剛是麥格教授出現叫大家先回各自的休息室。"雷古勒斯聳聳肩,表示不以為意。

  "你是說麻瓜研究學的教授嗎?"露絲瑪麗沒有修麻瓜研究學,不是很確定。

  雷古勒斯揚起狡黠邪氣的笑容,點點頭。

  在幾天後的預言家日報有這麼一則邊欄新聞,標題是"霍格沃茲麻瓜研究學教授意外身亡?!慘遭謀殺?!"內文敘述了住在達特巴尼洞的比尤萊‧威拉德在開學前一天暴斃在自家後院。由於他是獨居,等到了霍格沃茲的同事前往探視才發現他陳屍家中……

  威拉德教授的事情並沒掀起波瀾,事實上,鄧布利多只是淡淡地告訴學生們,威拉德教授發生了意外過世,無法回來繼續授課,將由代課老師來指導麻瓜研究學。

  斯內普看著報紙上比尤萊‧威拉德的死狀,抿緊了嘴唇,說不出話來。事實上,他一點也不認識比尤萊‧威拉德,不管是這輩子或是上輩子,他都沒有上過麻瓜研究學這門課,但是比尤萊‧威拉德的死狀讓他想起他那個同樣被阿瓦達索命咒殺死的同事凱瑞迪‧布巴吉,他想起她死前被百般淩虐的樣子、想起她被阿瓦達索命咒殺死的樣子,想起她臨死前的那一句。"西弗勒斯,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朋友──斯內普握緊了手心,臉上卻還是不動聲色。

  在用完早餐後,他邁著大步走回公共交誼廳,因為還是早餐時間,交誼廳裡空蕩蕩的,他只見到露絲瑪麗獨自坐在窗邊的圓桌旁,埋首寫著什麼。

  他原想就這樣走回自己的宿舍,卻又不知道為什麼停下腳步。"你從來不吃早餐的嗎?"

  露絲瑪麗像是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了,整個人抖了一下,這才看見問話的人是斯內普。"對。我向來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露絲瑪麗回答的語氣讓斯內普覺得自己像個笨蛋,他當然知道她從來不吃早餐,事實上,她根本不愛吃東西。斯內普覺得自己花時間關心這個小女孩吃飯了沒有真是太愚蠢了,他哼了一聲,兀自回到自己的寢室裡拿了需要的東西,匆匆離開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看也不看露絲瑪麗一眼。

  但即使是這樣,當斯內普抱著兩瓶魔藥前往他的目的地的時候,卻不由得想起露絲瑪麗,或者該說,想起她說過的那些話。

  她曾經用著那種無比同情的目光,問他為什麼會這麼不快樂?

  他多想大聲的反駁她,用尖銳的語言嘲笑她的荒謬判斷,但是他在那個時候卻出不了聲,他知道自己毫不快樂。

  而現在他要做的事情也不覺得這會令自己快樂,但或許能夠讓他放下心中那纏繞已久的愧疚感,或許藉由改變這一切,他能夠真正的安息。

  他停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前,念出通關密語。

  鄧布利多滿懷興致的打量著這個斯萊特林學生放在他辦公桌上的兩瓶魔藥,其中一瓶是近期由魔藥大師達摩克研發出來的狼毒藥劑。

  "我們親愛的朋友盧平先生已經服用這些藥物好幾個月了,您可以隨時請他過來,他可以證實這些藥劑是否發揮作用。"斯內普的語氣平穩。

  鄧布利多點點頭,月牙型的鏡片後面的眼睛閃著光芒。"那麼你說這個……"他推了推另一瓶腥紅色的藥劑。

  看著那瓶腥紅的魔藥,斯內普掩飾不住自己內心的驕傲與得意,如果說狼毒藥劑是用來證明自己的魔藥水平,那麼這個東西可以讓他得到更高的榮譽,也或許在一開始,他最開始研究這個東西的那一天,就已經在為現在預備了?

  斯內普露出了微笑,他拿起魔杖對著自己的手臂,念出了咒語,"神鋒無影"。

  他滿意的看見自己的手臂頓時鮮血淋漓、骨肉幾乎分離,疼痛襲擊了他所有的神經,但斯內普毫不在意,只是盯著鄧布利多看。

  鄧布利多熟知黑魔法,在斯內普動手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在施展一個威力強大的黑魔法,當他把自己弄傷的時候,鄧布利多緊張得站起身。

  看著斯內普嚴重的傷口,鄧布利多抓住他的手腕,一連施了好幾個咒語,傷口還是依然猙獰。

  他們都一清二楚,黑魔法造成的傷害是不可逆的。

  斯內普放下魔杖,用還能活動的那只手拿起那瓶腥紅色的魔藥,往自己的傷口上澆──不一會兒,原先血肉模糊的傷口居然慢慢癒合了。

  鄧布利多被震撼了,他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仔仔細細的檢察斯內普手上的傷口。

  剝離的肉一點一點附回骨上,血管慢慢接起來,被割開的皮膚開始重生,沒一會兒,原先嚇人的傷口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斯內普手上只剩下開始一滴一滴,滴在校長辦公室的地毯上的腥紅色魔藥。

  是的,斯內普靠著自己對黑魔法和魔藥學卓越的天分和知識,成功研製出能夠治療黑魔法傷害的魔藥。

  鄧布利多坐回他的位置上,看著斯內普的表情和一開始截然不同,如果說在一開始他對待斯內普的態度是個溫和的長者,那麼現在他嚴肅的不得了,像是對得一個並駕齊驅的同輩,他的語氣也少了幾分隨意,多了謹慎。"斯內普先生,我已經看見你令人驚訝、超乎年紀的天才,現在,你是否要與我談談你的目的呢?"

  斯內普突然覺得他又回到了過去,那個鄧布利多將他視之為可信任的左右手的過去,他發現自己居然在懷念這樣的感覺。這樣被信任、被需要的感覺。

  他正視著這個他敬愛、尊重的長者說:"鄧布利多教授,我願意貢獻我的能力,協助你消滅黑魔王。"

  鄧布利多顯然被他的宣言嚇了一跳,他推推眼鏡,語帶保留的說:"你還只是個學生,這些事情等你從霍格沃茲畢業後再討論。當然,你的研究成果非常可觀……我相信這會派上很大的用場……"

  斯內普壓低聲音,但還是急促地說:"我以為這些東西已經足夠表示,我絕對不只有學生的程度,我所知道的關於黑魔王的事情,比你們所有人都多……。"

  鄧布利多溫和的打斷他:"但你還是學生,只要你還是霍格沃茲的學生的一天,我就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所以……。"

  "我並不僅是學生。"斯內普咬牙切齒,透露出無比的決心。"我可以做更多的事。"他知道除了償還自己所犯的那些罪愆,他還能守護住過去的那些遺憾,他的同事、他的學生,他所尊敬的這個長者,還有他深愛過的,霍格沃茲。

  鄧布利多饒富深意的看著他,慢吞吞地說:"好吧,我想,有件事情你可以幫得上忙。"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夏那姑娘的地雷,抓過來親一口
  另外接下來要出門玩,存稿不夠所以雙日更請大家多擔待
  9號回來會繼續努力日更的


☆、第29章

  隨著三強爭霸賽的時間越來越接近,霍格沃茲的學生愈發的躁動,即便鄧布利多已經明言規定,未滿17歲的巫師是絕對沒有機會參加三強爭霸賽,而學校裡的教授們也屢屢向他們警告,儘管霍格沃茲會花費極大的精力在這次的活動上,但卻不代表他們的學習可以因此落下,而五年級的學生正要面對的普等巫測才是他們真正應該關注的項目。

  但年輕的巫師們哪聽得下這些,他們花了大把時間熱烈地關注與討論即將到來的比賽,許許多多的流言蜚語都在這所城堡裡流傳,從比賽會場將在空中漂浮的巨島上舉行、到只有純血統的巫師才能夠通過火杯的考驗,又或者是另外兩所學校派出的巫師都是該國的精英偽裝的,並非真正的學生,這次的活動是為了侵略英國巫師界而舉辦(這個說法在唱唱反調雜誌中首度出現)。

  這份熱度在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即將抵達的這一天達到最高點,教授們幾乎無法正常上課,麥格教授試圖維持秩序卻徒勞無功,斯普勞特教授乾脆提早了半個小時下課,讓學生們可以提前準備,到城堡外的草坪上迎接貴賓。

  夕陽如火,霍格沃茲的學生們排排站在草坪上興奮的難以自抑。穿著華麗袍子的鄧布利多和教職員們站在前頭,在他們身後是四個學生,分別穿著四個學院的制服──斯萊特林的露絲瑪麗‧伊萬斯,格蘭芬多的萊姆斯‧盧平,赫奇帕奇的梅琳達‧克倫威爾,還有拉文克勞的唐納德‧科頓。他們是被選來負責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學生們的交流與翻譯

  日暮時分,短暫的魔術時刻讓整座城堡更顯魔幻,在紫紅的天際線,拉著馬車的神符馬出現了,一隻華麗、巨大的馬車停落在草坪;而在此同時,映著天色,波光粼粼的的大湖也有了動靜,一艘黑色的、有著張揚的帆的大船從湖底浮出。這樣震撼的出場方式讓霍格沃茲的學生們都看傻了眼。

  卡卡洛夫、馬克沁夫人以及鄧布利多愉快且友善的互相握手寒暄,提請申請了特殊許可,才能進入霍格沃茲的預言家日報記者,迅速地拿起了相機喀擦喀擦地紀錄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鄧布利多領著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師生們進入城堡,一路上親切地問候了所有人,落在後方的露絲瑪麗和盧平終於逮到機會說說閒話。

  "沒想到你會跟莉莉坦白你的身分,我以為在所有人裡面,你最不希望她知道這件事。"露絲瑪麗壓低聲音說,語氣中有著調侃。

  盧平苦笑了一下,"是她自己猜到的,完全沒有拐彎抹角,就附了一封信在斯內普寄來的魔藥包裹裡面,直接問我是不是一個狼人。"他頓了頓,又接著說,"我可沒覺得斯內普會替我掩飾。他老是對我還有詹姆、西里斯、彼得有敵意……"

  露絲瑪麗下意識的想為斯內普反駁,但查覺到自己有這樣的念頭後立刻止住了,關上了嘴巴,專心聆聽盧平的話。

  平常在詹姆和西里斯,甚至是莉莉身邊,他向來是比較沉靜的那一個,只有遇上露絲瑪麗,盧平才覺得自己特別話嘮,他叨叨絮絮了好一些斯內普不友善的事蹟,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才提起"為了付藥錢我才來當翻譯的,不然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來參加這個活動。"

  露絲瑪麗一直都知道為了盧平的身分,他的父母居無定所,很難有長期穩定的工作,收入本來就不高,但也因為到處流浪的生活,盧平的童年有很長一段時間待在法國,他的法文程度很不錯。

  "你最近很忙碌嗎?"她試著提起一些無害的話題。

  "是啊,剛擔下級長的職務再加上即將到來的O.W.Ls,實在有點左支右絀。莉莉不也是嗎?"盧平雖然是抱怨,但語氣中滿滿的自得。

  "是啊,我好一段時間沒有跟她說說話了,她老是來去匆匆。"露絲瑪麗笑著說。

  "喔!莉莉挺忙的!"盧平的笑容露出難得的調皮。"她還得忙著被詹姆熱切地追求呢!"

  露絲瑪麗有些詫異地看著盧平興高采烈的臉,然後才接著問:"他怎麼了?"

  盧平臉上有著掩不住的笑容,覺得光是想到就很好玩。"在一場練習賽的時候,他抓住一顆金探子飛到路過的莉莉面前,說這顆金探子是為了她拿到的。結果莉莉居然回答他:『我以為你是追球手,何不專注在鬼飛球上呢?』"

  露絲瑪麗忍俊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惹得身旁的幾個人,包括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都轉過頭來看她。

  "終於笑了,這陣子你老是沉著臉──我想你的父母還是希望你能夠快樂起來。"盧平拍拍她的手背,善解人意的說。

  露絲瑪麗有些感動,其實因為年齡和性格的差距,她總覺得和莉莉、盧平很有些隔閡,真正玩得比較好、談得比較來的也是之前斯萊特林球隊的人,對於莉莉和盧平她更多的是一種照顧或是保護欲的情緒,但是看見盧平這樣的關心她,她覺得胸口流過了一絲暖流。

  她突然很想說說自己的心事,她靠盧平更近一些,不想讓周遭的人聽見他們的談話:"事實上,還有另外一件事情讓我困擾。"

  "我最近因為一件事情很困擾,跟你說這個好像很尷尬……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盧平看著露絲瑪麗被餘暉勾勒出輪廓的下巴線條,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的投影,突然覺得有些緊張。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因為盧平莫名其妙地突然停下腳步,跟在他後面,穿著厚厚的毛皮披風的德姆斯特朗的一個女孩就這麼撞上了他的背,女孩嘟嘟噥噥的罵了幾句,盧平來不及問下去,眾人便穿過走廊,走進了平常用餐的大廳,準備享用豐盛的歡迎晚宴。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德姆斯特朗的學生由赫奇帕奇的梅琳達‧克倫威爾,還有拉文克勞的唐納德‧科頓接待,梅琳達的母親是德國人,而唐納德是在9歲時才從蘇聯搬到英國,平時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就是跟著負責接待的學生與學院一同上課、吃飯。而布斯巴頓的學生則是跟著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一起活動。

  這天,露絲瑪麗領著布斯巴頓幾個不想去旁聽課程的學生,在自己的空堂時間參觀霍格沃茲。他們走到了天文塔上,登高望遠,她笑咪咪的指著四周。"那個方向是是禁林,你們的馬車就在禁林邊緣,我強烈的建議如果沒事千萬不要進去,你們應該聽過鄧布利多的種種傳聞吧──我們的禁林裡有各式各樣的生物。"露絲瑪麗用流利的法語和布斯巴頓的學生們介紹環境,還不忘幽自家校長一默。

  一個身材修長的男生開口打斷她:"行了,這種事情你這幾天說過很多次了,我們來聊聊天吧!"

  說話的男聲是加百列,算是這群人裡的頭頭,一聽到他這麼說,露絲瑪麗就知道他要問什麼,立刻先舉手投降。"我是真的不知道到底誰會出賽啊!我才五年級,跟我同級的學生還沒資格能把名字丟進火盃呢。"

  一旁的布斯巴頓的女孩拍了拍露絲瑪麗的腦袋,晃了晃腦袋後說:"不談霍格沃茲的學生也就罷了,跟我們聊聊德姆斯特朗吧。"

  這不是更為難她嗎?她哪能知道德姆斯特朗的事情呀!"德姆斯特朗不是最喜歡保持神秘了嗎?我連話都沒和他們說過呢!丹妮絲你別為難我了。"

  丹妮絲眯起了眼睛,偏著頭看著露絲瑪麗。"我說的是卡卡洛夫跑去找鄧布利多抗議,要求要由斯萊特林的學生擔任他們的接待……"

  "喔!"露絲瑪麗這才恍然大悟。她是有聽說過這件事情,很可以說上一些。"你們知道德姆斯特朗只收純血的學生吧?"

  所有的布斯巴頓的學生都點點頭。

  "德姆斯特朗只收純血統的巫師,所以他們也只希望能跟純血統的學院交流──"露絲瑪麗說起法文慢吞吞的,讓丹妮絲幾乎要失去了耐心,開始彈起舌頭發出噪音催促她。

  "……鄧布利多當然拒絕他了,拒絕的理由就是,斯萊特林派出的接待就是個麻瓜出身的學生。"露絲瑪麗笑嘻嘻地把話說完。

  布斯巴頓的學生們聽了也忍不住笑出來,他們當中不乏有麻瓜背景的學生,見到德姆斯特朗吃鱉,自然開心的不得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走下塔樓的時候,露絲瑪麗被加百列扶住肩膀,她詫異地轉頭看著他。

  加百列露出笑容,用坑坑巴巴的英文說:"我不是要問你三強爭霸賽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卡卡洛夫是在黑魔王失勢後才擔任校長的 這裡就當是平行空間的bug吧


☆、第30章

  在火盃吐出三個名字的這一天,斯拉格霍恩教授特別商借了一間寬敞的教室舉辦派對,席中嘉賓當然是剛出爐的三個勇士。

  格蘭芬多的金斯萊‧沙克爾、布斯巴頓的加百列‧佩帝特、還有德姆斯特朗的蕾雅‧卡卡洛夫都被斯拉格霍恩扯著,一起在預言家日報記者的鏡頭下微笑。

  露絲瑪麗站在派對的角落裡靜靜的看著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舉動,覺得一切都好無聊。不管是麻瓜界或者是巫師界的派對都是這麼的類似,一樣的社交辭令、一樣的假笑寒暄,還有如同蒼蠅般揮之不去的記者都令她覺得厭煩,只一心想著還有一份變形學、12英寸的報告得交。

  在她當模特兒那幾年,出席過大大小小的派對,在這樣的場合要怎麼脫身,她再清楚不過了。

  待會等斯拉格霍恩教授結束拍照後,她就準備衝上前,聒噪到斯拉格霍恩教授受不了主動離開為止,然後向幾個主角們舉杯,再招搖的繞場一圈,就可以讓所有人留下"這個女孩有出席、而且玩得非常盡興,很給主人面子!"的印象──如果計畫一切順利,她估計在八點以前回到宿舍,說不定睡前還能夠空出一段時間做點瑜珈或是練練舞抒發壓力。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她看見斯拉格霍恩教授結束拍照,正要趁隙而入的時候,有人拉住了她。

  莉莉從她身後過來,用一種親密的語氣在她耳邊說:"我真是太想念你了。"

  "我又何嘗不是如此。"露絲瑪麗沒有轉身,只是抓了姊姊的手,笑嘻嘻的回應。

  莉莉遞給她一杯甜滋滋的飲料,看著她喝下,狀似漫不經心的問:"你知道金斯萊‧沙克爾是格蘭芬多的學長嗎?"

  "就算之前不知道,現在看到也該知道啦。"露絲瑪麗回答,金斯萊‧沙克爾金紅交錯的領帶和胸前有著咆哮獅子的徽章如此明顯,她想視而不見都難。

  莉莉頓了一下,還是嗤笑一聲。"……少裝了,我們倆誰跟誰啊,我是要問什麼,你難道不知道?"

  "我知道呀!但我能說的跟大家知道的差不多──你以為布巴斯頓的學生不會防著我嗎?我知道的事情跟盧平知道的差不了多少。"露絲瑪麗當然知道莉莉是被賦予任務的,只是她真的無能為力。

  "我也是這麼跟他們大夥兒說的!"莉莉綻開一朵燦爛的笑容,又接著說下去。"我的妹妹才不會被美色所惑呢。"

  "你是說加百列嗎?"美色?好吧,平心而論加百列長得是不錯,但是跟她曾經合作過的那些俊美得不可思議的男模比起來還是有一段差距。

  "是呀,還有他說法文的那個樣子和腔調……很多女生都跑去跟他說話呢……而且我覺得他應該也滿喜歡你的。"莉莉說這句話的時候,加百列的視線正好對上她們兩人,他微微笑,舉杯致意。

  他的舉動讓莉莉含笑著問露絲瑪麗:"你看看,人家在獻殷勤呢。"

  "我真的不覺得他有那個意思。"露絲瑪麗這依照幾天和加百列的相處情況,淡淡地下了評論。

  "大家還指望你可以用美人計從他那裡套點什麼出來呢!"莉莉語氣中不無遺憾。

  "與其指望我,還不如把重點可以放在德姆斯特朗的蕾雅‧卡卡洛夫上"露絲瑪麗舉起手中的飲料,狀似無意的往那個臉色陰沉的女孩點了點。"那才是真正有關係有背景的人呢!"

  "不至於吧!她雖然是卡卡洛夫的女兒,但應該不會有什麼特權才是呀!鄧布利多還有評審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莉莉如此說。

  "也不是說作弊,只是她的消息肯定我們靈通的多就是了。我先去跟斯拉格霍恩教授打個招呼。"露絲瑪麗見到斯拉格霍恩終於得空,立刻放下和莉莉的交談走了過去。

  兩人說笑了好一會兒,又站在斯格霍拉恩身旁認識了不少人,直到他見到xxx夫人來到,說自己要去寒暄兩句,露絲瑪麗這才離開。

  接著露絲瑪麗估計著自己得去跟金斯萊‧沙克爾學長打聲招呼、道句恭喜,然後和加百列說幾句話、再去跟德姆斯特朗的蕾雅‧卡卡洛夫攀談兩句,就可以收工了──

  她用眼神掃了整個房間一圈,加百列在跟幾個赫奇帕奇的女孩說話、蕾雅‧卡卡洛夫則是和幾個同是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高談闊論,她看見學長正在桌前挑選點心,立刻鎖定目標。

  就在露絲瑪麗走向角落的點心桌時,在某個角度,她看見又厚又長的窗簾後藏了她再熟悉不過的人影──斯內普。

  斯內普出現在這個派對上一點也不叫人意外,他本來就跟斯拉格霍恩關係不錯,但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躲在窗簾後呢?

  露絲瑪麗又向前幾步,看見了隱藏在陰影裡的另外一個人,xxxx的校長,xxx卡卡洛夫。

  貌似卡卡洛夫正在激動的說些什麼,說到一半時還伸手拍拍斯內普的肩膀,而斯內普微微仰著頭,專注地聽著卡卡洛夫說話。

  這兩個人為什麼會搭上線?他們有什麼好說的?為什麼得要這樣偷偷摸摸的避開人?

  露絲瑪麗心中冒出了無數個疑問,但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的思緒就被打斷了。

  "你是露絲瑪麗對吧?久仰大名。"來人是一個金髮的年輕男巫,笑容標準,露出了八顆牙齒。

  露絲瑪麗覺得這人看起來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他,一般自我介紹不是會報上自己的姓名嗎?她只得尷尬的回應。"你好……嗯……。"她看了看眼前的男巫穿著拉文克勞的長袍上的徽章和領帶,又多看了長袍上的滾邊和襯衫領口的設計幾眼,心中隱隱約約有了猜測。"拉文克勞的洛哈特學長,對吧?"

  被認出來的洛哈特心情更好了,笑吟吟的說:"呵呵,你認出我也是應該的,畢竟我們也算是同行嘛,我在『男巫衣著』雜誌上的摺頁拍過幾張照片,很受歡迎,要我說,作我們這一行的老是被誤以為只靠臉蛋,但其實……。"

  露絲瑪麗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個人把她叫住就為了誇誇其談他自己的那些事情嗎?

  她正想找個藉口走人的時候,卻又被洛哈特一把攬住,他的手臂緊緊地困著她。他在她耳邊用急促的氣音說:"記者在拍我們,趕緊露出漂亮的微笑,這樣我們至少可以上二版……。"

  "這樣真的很不尊重,你最好放開我,不然我就打斷你的鼻子。"因為職業病,露絲瑪麗臉上還是掛著甜蜜的笑容,但嘴裡吐出的話越發冰冷。

  "如果我是你,洛哈特。"一道低沉的、幽幽的嗓音傳來。"我會立刻放開她。"

  洛哈特的臉上有些不滿,但還是鬆手讓露絲瑪麗離開,嘴裡還是嘟嘟噥噥的,不外乎是一些對露絲瑪麗貶低的話。

  露絲瑪麗卻一點也不在乎洛哈特到底說了些什麼,因為她被低沉嗓音的主人帶到了窗外的露臺上。

  依照派對或是舞會的慣例,當男人把她帶到露臺或是偏僻的角落,應該都是為了親吻,但今天作出這個舉動的人是斯內普,她只得用謹慎與保留的語氣問:"西弗勒斯,有什麼事情嗎?

  斯內普雙手環胸,手指頭點呀點,眼睛看著露絲瑪麗,卻只是不說話。

  看斯內普這個樣子,露絲瑪麗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等了好一會兒看他還是沒有反應,自己又把話接下去。"如果沒有事的話我就先──"

  "離所有的選手遠一點。"露絲瑪麗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斯內普沒好氣的截斷。

  "喔!好。"之前斯內普就警告過她這件事,因此露絲瑪麗乖順地點點頭。

  斯內普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離卡卡洛夫也遠一點。"

  露絲瑪麗還是點點頭,斯內普見交代的差不多了,準備離開,卻又被露絲瑪麗叫住。

  "西弗勒斯,請等一等。"露絲瑪麗看著斯內普黑暗中的身影,感覺自己心中的情緒翻騰。到底要不要放棄?這件事情一直在她的內心中反復掙扎。一方面,她覺得斯內普對莉莉花了這麼多心思,自己對他而言不過就是討好莉莉的工具;可是在另一方面,她又管不住自己內心的渴望……所以……就這一次,她就賭這一次。

  "西弗勒斯,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斯內普詫異的看著露絲瑪麗眼神中近乎絕望的熱切眼光,但還是被她聲音中的顫抖和急促打動──她向來是溫溫軟軟、不急不徐的人,即便是傷心欲絕,她的表現方式也是沮喪失神,而不是這副激動的樣子。他忍不住問:"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這陣子這麼古怪?"

  露絲瑪麗從他臉上看到了實質的關心,覺得頗為安慰,一時激動的情緒和緩了不少,終於正常了一些。"我前陣子就覺得,只有我一個人把你當成是我重要的朋友,而你只是把我當成一個需要照顧的麻煩人物罷了。"

  在黑暗中斯內普沉默了很久,至少屏息以待的露絲瑪麗覺得久得不得了,才緩緩吐出幾個字。"不,你是我的朋友,這才是我照顧你的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只看耽美的閨蜜看了第一章後不小心接著繼續看下去了
  於是她拿著自己家裡做的蘿蔔糕誘惑我不許坑……


☆、第31章

  "他絕對喜歡你!"莉莉斬釘截鐵的說。

  "不,他絕對沒有。"露絲瑪麗敏捷地在莉莉頭髮上抹上美髮魔藥,讓她的髮絲充滿光澤。

  這是在為了三強爭霸賽所舉行的聖誕舞會前幾個小時,兩姊妹為了舞會正在梳妝打扮。

  "拜託,他可是當著三所學校的師生面前邀請你參加舞會呢!怎麼可能不喜歡你?"莉莉理所當然地說了。

  露絲瑪麗苦笑了一下,她以前也覺得沒有人會不喜歡她呀……但是這個加百列不管再怎麼示好,她還是覺得他別有用心……她不免回想起三強爭霸賽的第一場競技。

  那時她坐在場邊,光是看著三個勇士入場都覺得緊張萬分。因為會場裡是多的數不清的金鵰,集體發出巨大的噪音,還不停地揮舞著翅膀,作勢恫嚇。金鵰的脾氣暴躁丶爪喙銳利丶行動敏捷,還懂得一些簡單的魔法,但最令巫師們頭痛的是,他們智商高超,擅長聯合攻擊,面對一群數量如此龐大的金鵰,危險程度不下於在巨龍爪下逃生。

  而在三強爭霸賽中的勇士們的目標,就是在這些金鵰身上,找出一隻混雜在金鵰羽毛中的一隻水晶羽毛。

  德姆斯特朗的蕾雅•卡卡洛夫選擇用飛天掃帚,在漫天的金鵰中穿梭,躲過了無數次的攻擊,甚至被金鵰的爪子畫花了臉了,但靠著靈活的動作和厲害的飛行技巧,最終還是找到了水晶羽毛。

  霍格沃茲的金斯萊•沙克爾將自己變形出翅膀,對於這種改變自己的形體這樣高深的並非所有巫師都能做到的魔法,大家報以熱烈的掌聲,接著他又在身上施了一個忽略咒,輕輕鬆松地就潛入敵營,奪得羽毛入手。

  波巴洞的加百列靠著出色的飄浮咒和一個精采絕倫丶華麗無比,強大丶大範圍的定身咒震懾全場,接著有條不紊丶優雅自得地飄到金鵬面前搜索羽毛,進行中不時有擺脫魔咒的金鵬襲擊,他只是若有似無的抖抖手,那只金鵰又在再一次沉入夢鄉了。

  在他終於找到水晶羽毛後,他朝著所有觀眾一鞠躬,接著緩緩降落在露絲瑪麗的面前,微微笑說"我可以邀請你參加舞會嗎?"

  露絲瑪麗看著水晶羽毛在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心中卻覺得冷冰冰的。

  而現在水晶羽毛就放在她的面前,仍然刺目,上面刺了幾行字"在真假之間,找出你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而真正勇氣是,面對恐懼時,仍能挺身而出,保護摯愛。"

  保護……摯愛嗎?露絲瑪麗把水晶羽毛斜斜j□j自己盤好的頭髮裡,接著回應莉莉的話"當一個人喜歡你的時候,從眼神就看的出來了,他的所有舉動……嗯……都是另有目的的,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他不喜歡我,這點我很確定。"

  莉莉一邊滿意地打量鏡子中的自己,覺得綠裙飄飄丶紅髮亮麗,很是好看,一邊跟自己的妹妹說:"你也別想這麼多,反正聖誕舞會就好好玩一場!唉,你的衣服真好看,可惜我沒一件穿得下。"

  露絲瑪麗手邊有好幾套訂制的禮服,都是摩金夫人寄來的,自從知道她要作為加百列的女伴參加舞會後,摩金夫人就興奮得難以自製,叨叨念念著自己的禮服將會出現在預言家日報的頭版。

  她最終選定了一件禮服,上身是再乏味不過的素面黑袍款式,但下身是誇張浪漫的短澎裙,袖口丶領口丶衣擺衣擺都用精緻的黑色蕾絲裝飾,並將頭髮仔細的盤起,發間的水晶羽毛閃閃發亮,讓人移不開目光。

  "你如果真的喜歡,還是可以改的……是你不願意穿吧?"露絲瑪麗笑著說,知道自己的姊姊向來不敢穿設計特殊的衣服。

  "我當然敢穿!就是不想穿給那個波特看!"莉莉哼了一聲。

  "這麼不願意和他一起參加舞會,你當初又何必答應呢?"露絲瑪麗問。

  "還不是打賭輸了……那個自大狂居然在變形課上……算了,小事情,不提也罷。"莉莉露出懊惱的表情。

  "我聽說你狠狠地拒絕了他,但他還是不肯死心,是嗎?"露絲瑪麗不屈不撓地問了下去。

  "他簡直可以跟之前纏著你不放的大衛哥傑相比了!一樣狂妄自大丶自以為是!"莉莉說。

  "這該不會是你們格蘭分多的特色吧?"露絲瑪麗開了個玩笑。

  莉莉沒好氣的拍了自己的妹妹一下,說"你在胡說什麼!不過,如果你可以選,你想和誰一起參加舞會呢?"

  "如果可以選,想要和誰一起參加舞會呢?"在悠揚的音樂中,露絲瑪麗思考著這個問題。啊……當然是那個人了。只是不提那個人肯定是不會和她一起參加舞會,就說那個人,恐怕連舞會都不會出席吧?

  加百列挽著露絲瑪麗的手,連袂出席舞會,場上德姆斯特朗的蕾雅•卡卡洛夫和另一個德姆斯特朗的男生一起入場,記者拍了幾張照片就沒有了興趣,金斯萊帶著自己三年級的小妹妹參加,她興奮得臉頰通紅,眼睛閃亮亮的,但最受矚目的還是加百列和露絲瑪麗,年紀相當丶郎才女貌,兩人不時對著記者和照相機露出甜蜜迷人的微笑,殺了不少底片。

  三位勇士和他們的舞伴滑入舞池,跟隨著動人的旋律擺動,進進退退間,露絲瑪麗忘了身旁的人,忘了自己所在何處,只是專注地跟著旋律輕輕哼唱著: 所有破碎的夢丶傷心丶失望──女孩,你要怎麼做呢?…(All the broken dreams, all the disappointments, Oh, girl. What you gonna do……)

  她隨著音樂搖搖擺擺丶飄飄蕩蕩,放鬆的看著四周,突然發現了一抹熟悉的,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忍不住緊跟著不放。

  她的怔愣沒逃過加百列的眼睛,他微微眯眼,說:"你在看什麼?和我分享怎麼樣?"

  "沒什麼。"露絲瑪麗下意識地回應,然後開始懊惱自己回應的實在太過驚慌。

  加百列只笑不語,一曲終了,露絲瑪麗俏皮的行了一個淑女禮,準備離開舞池,他立刻跟上,手扶露絲瑪麗的後腰。

  "你什麼時候可以停止啊?"露絲瑪麗覺得很疲倦。

  加百列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在她耳邊輕輕說著:"直到你承認。"

  "承認什麼?"

  "承認你從何而來。我知道你是誰。我知道你的同類……"因為距離很近,加百列的一字一句雖然輕聲細語,’卻毫無遺漏的傳進她的耳裡。

  露絲瑪麗以為自己將要開始發抖丶恐懼,但她沒有。

  她只是微笑著盯著加百列,眼睛直勾勾的瞪著他,然後笑容更大了些。"你什麼都不知道。"

  她轉身離開,加快腳步,但又努力維持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始搜索那個剛才她一瞥即過的身影──她絕對不會認錯的。

  果不其然,在她找過了幾個隱僻的角落後,終於被她發現了斯內普的身影,但他不是一個人,在他身邊還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留著山羊須的男人──那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卡卡洛夫,他們像是急促緊張的在討論些什麼,卻始終無法達成協議,因為有斯內普下的反竊聽咒,露絲瑪麗一個字也聽不到,她悄悄地用斯內普教給她的解咒咒語試試看,終於聽見他們在說些什麼。

  卡卡洛夫強硬地說:"你必須證明!證明你有足夠的實力加入我們!『那個人』從不豢養廢物。"

  "我以為我已經向你證明我有多出色了,你見過能在這個年紀調製狼毒藥劑的巫師嗎?"斯內普平靜丶圓滑的說。"還是他對於我送上去的東西不夠滿意?"

  卡卡洛夫像是被噎住了,一時間找不出話來反駁,好一會兒才說出話"這是他的指令,不是測驗。"

  "喔?"斯內普的聲音參雜了一些好奇。"什麼樣的計畫?"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記著扳倒波巴洞的那個虛榮丶骯髒的小夥子就可以了。這對你來說應該不算難事吧?"卡卡洛夫如此說。

  "噢──"斯內普沉吟了一會兒,這才繼續說話。"我怎麼知道這是那個人派下來的命令,在霍格沃茲裡傷害三強爭霸賽的勇士……鄧布利多會饒過我嗎?更何況,在我看來,這件事情最大的獲利者就是你或你的女兒吧。"

  卡卡洛夫的臉上脹紅,呆了呆,最後才咬牙切齒的說"那就算我欠你一次。"

  斯內普這才露出笑容:"這才像話,老實說……"

  斯內普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女孩軟糯的嗓音打斷。"西弗勒斯,快跟我去跳舞!我方才跟莉莉打賭,誰先找到你,還能把你帶進舞池就贏了,快來陪我……"

  斯內普詫異地看著最近愈發古怪的露絲瑪麗,她已經疏遠他好幾天了,在這個她熠熠發光的日子裡,來找他做什麼?

  "卡卡洛夫校長,不介意我佔用一下西弗勒斯吧?在這麼美好的夜晚,就該享受音樂,盡情跳舞。"露絲瑪麗一面說,一面對著兩個男人耍賴,笑靨如花。

  卡卡洛夫實在擋不住少女的懇求,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暫時放棄了繼續遊說的想法。

  見解決了卡卡洛夫,露絲瑪麗朝斯內普伸出手,甜甜地問:"你願意與我跳支舞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
  露絲瑪麗和加百列跳舞的歌曲是" Glenn Frey的The One You Love
  "非常溫柔的一首情歌,好像很多舞會都很喜歡選這首歌當慢舞
  歌詞如下
  I know you need a friend
  我知道你需要朋友
  Someone you can talk to
  一個可以談心的物件
  Who will understand what you're going through
  能夠瞭解你經歷的事
  When it comes to love
  當它牽涉到愛情
  There's no easy answer
  沒有簡單的答案
  Only you can say what you're gonna do
  只有你能決定要怎麼辦

  I heard you on the phone
  我聽到你在打電話
  You took his number
  你撥了他的電話號碼
  Said you were alone
  說你現在孤單一人
  But you'd call him soon
  但等一下會再打過去
  Isn't he the guy, the guy who left you crying
  就是他嗎?那個讓你哭泣的男人
  Isn't he the one who made you blue
  不就是他讓你鬱鬱寡歡嗎?

  When you remember those nights in his arms
  當你想起在他懷裡的夜晚
  You know you gotta make up your mind
  你明白應該要做個了斷了

  Are you going to stay with the one who loves you
  你要留在愛你的人身邊
  Or are you going back to the one you love
  還是回到你所愛的人那邊
  Someone's gonna cry when they know they've lost you
  會有人哭泣,當他們知道失去了你
  Someone's gonna thank the stars above
  有人則會感謝天上星辰

  What you gonna say when he comes over
  當他過來時,你要說些什麼
  There's no easy way to see this through
  這件事要解決並不容易
  All the broken dreams, all the disappointments
  所有破碎的夢、傷心、失望----
  Oh, girl. What you gonna do
  女孩,你要怎麼做呢?
  Your heart keeps saying it's just not fair
  你的心喊著"這不公平!"
  But still you gotta make up your mind
  但你還是得做出一個決定


☆、第32章

  斯內普目光不含任何情緒,冷冷地看著眼前伸出手的女孩,沒有對她的舉動作出任何反應。

  就在這個時候,一曲音樂方歇,另一首溫柔的旋律接著響起,露絲瑪麗根本沒來得及細聽,就向前跨了一步,握住了他的手,一邊說著,"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一邊把斯內普拉進舞池。

  "……我再也無法克制這份情感,但還是害怕流露出來,當友誼日益堅定,這感情因而開始,但願我有能力向你表白……"(I can't fight this feeling any longer,And yet I'm still afraid to let it flow,What started out as friendship has grown stronger,I only wish I had the strength to let it show)歌曲緩緩流瀉,所有在舞池裡的人都沉浸在這醉人的氣氛中。

  但斯內普聽了歌詞,忍不住訕笑,問了搭著他臂彎的露絲瑪麗,"這是你最喜歡的歌?"

  露絲瑪麗捏了捏了斯內普的手臂,但還是隨著他的節奏輕輕搖擺,就像她總是對他的態度很是不滿,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皺著臉說:"是!那又怎麼樣?!"

  斯內普腳步堅定,每個移動間都帶有韻律感,在一個轉身之際,她聽見他用平滑的聲音吐出幾個字:"不怎麼樣。"

  這個人的專業肯定是討人厭吧?!露絲瑪麗忍住心中的不快,在忽而拉進丶忽而推遠的舞步中,尋隙在斯內普的耳邊說了一句話:"我有事情要跟你說──關於加百列。"

  斯內普一把擒住了她,不再進行繁複的舞步,兩人只是貼近著,靜靜地隨著音樂搖擺。他貼在她的耳邊說:"說。把一切都告訴我。"

  驟然離斯內普這麼近,露絲瑪麗慌了起來,頓時說不出話,她努力了好一會兒,把腦子裡充斥著他攬住她的腰的感覺揮開,試著回憶起自己要說的話──她傻了好久,直到感覺得對面的斯內普開始不耐煩,才終於清醒。"他剛才說,他知道了我是誰,知道了我的同類是誰……還逼我承認。"

  斯內普默默無語,舞步也沒有停下,但是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嚴肅,連眉頭都鎖緊了。

  露絲瑪麗強壓下想為他撫平眉頭的衝動,將眼神撇到一邊,繼續說話:"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我該不會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下了什麼咒語或是喝了什麼不對勁的魔藥吧?怎麼辦?要怎麼讓他住口。我們該不會被關到聖芒戈去吧?"

  斯內普有些笨拙的丶安撫性的拍了拍露絲瑪麗的背,淡淡地說:"他誤會了。沒事情,你以後少跟他來往,離他遠一點就不會有事了。"

  8"什麼意思?"露絲瑪麗覺得自己越發的一頭霧水。"所以他不是指我們兩個重生的事情嗎?那他在說什麼?"

  斯內普看著眼前這個妝容精緻丶身材纖細的女孩,覺得自己什麼也說不口。與其讓她去衝鋒陷陣,這個女孩無疑是被眾人守護在城堡裡的公主。她有種被嬌養得理所當然的氣質,彷佛就該有人為了守護她而生。他當然不會愚蠢到想要自告奮勇,只是他也沒辦法,把這些黑暗丶醜陋的事情告訴露絲瑪麗。

  總是這樣,永遠是這樣,斯內普什麼也不願意和她說。在一陣長長的沉默中,露絲瑪麗越發心灰意冷,原先因為共舞而興奮丶甜蜜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冷卻下來,即便拉著他的手,離得這麼近,她還是覺得那麼的冰冷。"反正你知道了──就是個提醒,如果你覺得是誤會那就是誤會吧。"她淡淡地說了。

  斯內普又沉默了好一會兒,在音樂快結束的時候,才終於開口說:"保持謹慎,離他遠一點,離麻煩遠一點。"

  露絲瑪麗想要回應些什麼,卻覺得無話可說。

  就在這時,拉文克勞的吉羅德?洛哈特一邊走過來,一邊大聲說著:"原來你在這裡呀!露絲瑪麗!"他行了一個誇張的禮,全場的焦點幾乎都集中過來了。"那麼美麗的女孩怎麼可以被你霸佔呢,斯內普。"洛哈特誇張的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彷佛沒有注意到斯內普厭惡的神情,又接著轉向露絲瑪麗。"我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伊萬斯小姐。"

  露絲瑪麗點了點頭,將手遞給洛哈特,笑著對斯內普屈了屈膝說:"謝謝你陪我跳舞。"隨即和洛哈特滑入舞池。

  洛哈特的舞技很好,加百列舞步輕盈,卻讓人跟不上;斯內普領舞方式強橫,逼著人得跟上他;而洛哈特則是舞姿優美,體貼入微,十分照顧舞伴。

  兩人在舞池裡一個金髮閃亮丶笑容燦爛;另一個纖麗嬌俏,氣質出眾,倒是讓不少人側目。

  洛哈特自滿的說"看我們的合作引起多大的騷動,我估計我的照片應該會上第四版……"

  又一個自戀狂──露絲瑪麗忍不住翻個白眼。當年她當模特兒的時候就看太多了,過去佩妮就曾經問過她,老是跟那些俊美得近乎天神的男模一起工作,有辦法跟一般人交往嗎?

  那時她是怎麼說的……嗯……她記得自己說過,男模特兒是全世界最自戀的一群人,他們眼中只有自己,女人自戀猶可愛,男人自戀實在讓她倒盡胃口──不管對方的皮相再好,只要看見他們開始撫摸自己手臂上的肌肉,露絲馬上起一身雞皮疙瘩。

  這個吉羅德?洛哈特就給她這樣的感覺。因此儘管這個學長擾亂了不少霍格沃茲少女的芳心,她還是不以為然,就算他舞跳得再好,也不會讓她改觀。。

  順著洛哈特的舞步,她被帶到了記者的鏡頭前,露絲瑪麗忍不住開口說話:"如果真的要搏版面,你還不如去找德姆斯特朗的蕾雅‧卡卡洛夫會比較有新聞性,兩個花瓶共舞有什麼可看性?"自己充其量只是某個勇士的舞伴,而洛哈特不過是個好看的普通學生,預言家日報報導他們做什麼?

  洛哈特乾笑了兩聲:"嘿嘿,事實上,我有一個完美的計畫──這麼跟你說吧,我發現了一件事情,當然細節不能告訴你,這會嚇壞嬌弱的小姐的──只是這件事情將會讓我在這次的三強爭霸賽裡大出風頭,是的!大大的出風頭,我將會被稱為第四位勇士!這件事情非常隱密,我一點兒也不能洩漏,但絕對會引起風波──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伊萬斯小姐,你丶我,還有加百列先生的照片都將會在頭版出現……呵呵呵,我已經有了縝密的計畫……"

  計畫計畫計畫!每個人都有計畫──原先聽著洛哈特又臭又長的自賣自誇出神的露絲瑪麗,聽到最後那句"已經有了縝密的計畫"後止不住冷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計畫和盤算,但是誰的計畫和盤算能真的成真呢?

  舞會過後的幾天,露絲瑪麗在麥格教授的變形學上,被通知前往校長辦公室一趟,但她硬是等了十幾分鐘,下課後才過去。

  校長辦公室裡的人不少,她匆匆掃過一眼,都是些不熟悉的臉,如果她沒記錯,應該是這次三強爭霸賽的評審小組。

  小組成員們坐在靠著牆邊的椅子上,圍繞其中有三把椅子,兩把已經有人了,一個是卡卡洛夫校長,另一個是她曾見過一次的,金斯萊‧沙克爾的妹妹。

  鄧布利多見到她,立刻露出愉快的笑容。"伊萬斯小姐,快點坐下來吧,我們都在等你呢。"

  "我實在不願意錯過麥格教授的變形學,已經五年級了,O.W.Ls總是令我很焦慮。"露絲瑪麗輕描淡寫地說。

  "喔……在所有學生都在為三強爭霸賽興奮不已的時候,我很欣慰還有人記得O.W.Ls。"鄧布利多幽了一默,發現沒有人笑,只得自己乾笑了兩聲,才接著說:"總之,先請坐吧,伊萬斯小姐。"

  露絲瑪麗從善如流,坐到了剩下的那個,在金斯萊‧沙克爾的妹妹和卡卡洛夫校長之間的位置。

  "事情是這樣的,伊戈爾丶露絲瑪麗丶莎拉,我需要你們三位元來協助三強爭霸賽的進行。"坐在最中間,一個矮胖謝頂的中年男子開口說,很刻意地拉近了彼此的距離,露絲瑪麗這才認出了他,他是這次三強爭霸賽的主席──寇爾先生。

  卡卡洛夫雙手環胸,毫不訝異,顯然是早就聽說過這件事情。金斯萊‧沙克爾的妹妹──被喚作莎拉的女孩興奮得眼睛瞪得老大,什麼也沒說,只是猛地點頭。露絲瑪麗偏著頭問:"是什麼樣的協助呢?為什麼會找上我們?"

  "稍安勿躁,我這不是要解釋嗎。"寇爾舉起手,制止了露絲瑪麗的發言。"這次的競賽,是要讓三名勇士面對心中的恐懼,並且解救自己真心所愛的人。所以需要各位的協助。"

  "伊戈爾,你是蕾雅最敬愛的父親;莎拉,你和金斯萊的兄妹之情不可否認;而露絲瑪麗,所有人都看出了加百列對你有多喜歡……"寇爾先生掃過了每一個人,小而銳利的目光炯炯有神。"因此,我希望你們能擔任比賽中的人質。"

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和露絲瑪麗跳舞的曲子我選的是REO Speedwagon的Can't Fight This Feeling

  I can't fight this feeling any longer
  我再也無法克制這份情感
  And yet I'm still afraid to let it flow
  但還是害怕流露出來
  What started out as friendship has grown stronger
  當友誼日益堅定,這感情因而開始
  I only wish I had the strength to let it show
  但願我有能力向你表白

  I tell myself that I can't hold out forever
  我告訴自己無法永遠堅持下去
  I said there is no reason for my fear
  但我的恐懼是沒有道理的
  Cause I feel so secure when we're together
  因為我倆在一起時,我覺得十分安心
  You give my life direction
  你給了我人生的方向
  You make everything so clear
  你使一切清澈無比

  And even as I wander
  即使我在外流浪
  I'm keeping you in sight
  我仍設法看見你
  You're a candle in the wind
  你是風中的燭火
  On a cold, dark winter's night
  在那冰冷黑暗的冬夜裡
  And I'm getting closer than I ever thought I might
  我比我預期的更靠近你

  And I can't fight this feeling anymore
  我再也無法克制這份情感
  I've forgotten what I started fighting for
  我已忘記自己是在抗拒什麼
  It's time to bring this ship into the shore
  該是讓船靠岸的時候了
  And throw away the oars, forever
  把槳拋開,永永遠遠

  Cause I can't fight this feeling anymore
  因為我再也無法克制這份情感
  I've forgotten what I started fighting for
  我已忘記自己是在抗拒什麼
  And if I have to crawl upon the floor
  如果我得匍匐在地上
  Come crushing through your door
  穿過你的大門
  Baby, I can't fight this feeling anymore
  寶貝,我再也無法克制這份情感

  My life has been such a whirlwind since I saw you
  自從遇見你,我的人生像一陣旋風
  I've been running round in circles in my mind
  心裡一直團團轉
  And it always seems that I'm following you, girl
  像是我永遠跟隨著你
  Cause you take me to the places
  因為你帶我去到
  That I'd known I'd never find
  我永遠無法發現的地方
  


☆、第33章

  時光如梭,在眾人的殷殷期盼下,三強爭霸賽的第二場競賽終於開始了。在這天,斯內普沒有和全校師生一齊觀賞刺激的比賽,他獨自一人,繞了路,避開了那個依著大湖、禁林所建,為了比賽而設置的迷宮,從另一側走到大湖旁,繼續往禁林走去。就算他早已警告提醒了鄧布利多許多次,他還是不放心。

  關於卡卡洛夫有多麼奸詐狡猾,他再清楚不過,鄧布利多容易信任別人,只覺得卡卡洛夫是想藉由三強爭霸賽來吸收未來食死徒,才叫他前去試探。但斯內普知道,三強爭霸賽的機會如此難得,黑魔王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將爪牙伸入霍格沃茲的機會……

  而今晚的這個迷宮,據說是依據了卡卡洛夫多項建議打造而成,裡面放了許多隻柏格特,和各式各樣的神奇生物,從危險指數XXX到XXXXX級的各樣生物都在裡頭,勇士們得和他們搏鬥,證明自己的勇氣、敏銳和智慧之後才能走出迷宮,最終抵達大湖。湖中心用魔法搭建了一座亭子,而人質就在亭中,得將人質平安帶走,並且循原路回到迷宮,才算任務成功。

  迷宮!哼!又是迷宮!斯內普不免想起了他曾經經歷過的那次三強爭霸賽,也是在迷宮中,哈利‧波特見證了那個人的回歸……從此他對這種設置深痛惡絕。

  就在他陷入自己的思緒的時候,大湖的湖面起了波瀾,水紋一圈又一圈地向外擴散,沒一會兒,水紋的中心冒出了一顆頭。

  "是你,有什麼事嗎?"斯內普一眼就認出來是露絲瑪麗交好的那只小人魚。

  小人魚發出了刺耳的聲音,急促地說些什麼。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斯內普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這條人魚。

  小人魚十分著急,甚至用力地用魚尾拍著湖面,濺起漫天水花。

  看人魚如此激動,不肯善罷干休,似乎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溝通,斯內普只得朝自己施了一個避水咒,沉入黑幽幽的湖水中。

  在漆黑的湖水中,斯內普聽到了人魚尖銳的高音變成了平緩的、腔調古怪的語言。"你得去救她,那個人不會去的。"

  斯內普沉思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反問:"你怎麼知道,加百列不會去救露絲瑪麗?"

  "因為他有一個計畫……部落裡的長老不相信他,也不願意背叛鄧布利多和黑魔王合作──他就說要在今晚讓部落裡的人魚們都看到黑魔王會給人魚們什麼樣的未來,絕對不是現在這些檯面上的巫師給的殘羹冷肴……"小人魚學著加百列的腔調,複述著他的話。

  "而你們都不相信他?"斯內普問,這是黑魔王最擅長的煽動和分化,他倒是沒想到大湖裡的人魚們對鄧布利多如此忠誠……

  "他可是巫師跟人魚的混種呢……就算有人魚的血液,也不能抵擋人類狡猾的天性……"小人魚義憤填膺地說,但像是突然想到正在和他對話的物件也是人類,方才住了口。"不管怎麼樣,你得去幫幫露絲瑪麗,要是沒有人去救她,她會遇上危險的!"

  "放心吧,不會的,她頂多就是在那裡待到比賽結束,如果加百列沒有去救她,鄧布利多自然會把她帶回來,不是嗎?"斯內普的聲音慢條斯理又圓滑,像是在誘導什麼。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即便隔著水,斯內普幾乎能感覺到小人魚正在不停的搖著頭,想要解釋些什麼。"有非常危險、非常非常危險的東西正要過來霍格沃茲,長老沒能決定要不要告訴鄧布利多,但警告我們全族人都要躲在水底,準備應戰。"

  "噢……比如說是……"斯內普繼續引導,讓小人魚多說一些。

  "非常邪惡的東西,根本不該出現,都是巫師的罪愆,只有巫師才會做出這種違背自然法則的東西……"人魚越說越覺得驚恐,到後來連聲音都開始發抖了,但他強自鎮定,過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總之,不管怎麼樣,你得要去把露絲瑪麗帶回來。"一說完,他便一個擺尾,消失在幽深黑暗的湖底。

  斯內普這才回到岸上,稍稍整理衣裳,一邊在心中默默整理著得到的資訊,一邊警戒地盯著四周,預防著有什麼意外發生。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禁林中冒出一道閃光,又旋即消逝,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尖叫,斯內普心下一驚,往異動處過去。

  月黑風高,刺骨的寒意像是從衣袍裡的每一個縫隙透進來,但是斯內普絲毫不以為意,放任自己被凍得臉色蒼白,只為了最快到達事發地點。

  遠方湖的另一側,三強爭霸賽還在熱火朝天的舉行著,而在漆黑的樹林中,傳來了低低的啜泣聲。斯內普說了聲"路摸思。"魔杖頂端立刻發出了光芒,照亮了坐在泥地上,衣衫不整、模樣狼狽的吉羅德洛哈特。

  他歪倒在地上,神態怪異,平時總是梳理整齊的捲曲金髮變得亂糟糟的,還沾上了地上的泥土;華美精緻的袍子袖口、領口和衣擺都被撕壞了,衣裳裂口處還能看到一條一條,被抓出來的血痕,罪怵目驚心的,是他臉頰上被咬了好一大口。

  斯內普踢了洛哈特一腳,直到他睜開雙眼,看向自己,才開口問,"怎麼回事?"

  洛哈特十分虛弱地說:"行……行屍,行屍從禁林裡出來……"他顫巍巍地指著禁林深處。

  斯內普現在並不關心行屍們的藏身之地是在哪裡,於是他又踹了洛哈特一腳,繼續問:"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倒在地上的洛哈特抽蓄了一會兒,才辛苦地吐出幾個字:"往另一邊迷宮去了.…..還有一些往湖裡去了。"

  斯內普冷哼一聲,將手中發光的魔杖移向湖面,果然看見一個又一個的行屍在湖面載浮載沉,奮力遊往中央的亭子。

  他暗咒了一聲,握緊魔杖念了一個無聲咒,整個人便飛了起來,往湖中心的亭子疾馳而去。

  亭子被飾以金色的幔帳和穗子,用魔法讓它們閃閃發亮,斯內普很快地就飛到了目的地,伸出魔杖把好幾個爬上亭子的行屍打入水中。

  在亭子裡的卡卡洛夫、露絲瑪麗和莎拉都站在亭子的中央,面色凝重。為了避免協助勇士的嫌疑,他們的魔杖早就被拿走,手無寸鐵。

  "你過來。"斯內普咬牙切齒的說。

  露絲瑪麗毫不猶豫地跑到斯內普身後,還對著小莎拉招手,示意她識相些,快點自覺地過來。

  雖然眼前是兩個斯萊特林的學長姐,但怎麼樣也比德特朗斯特的校長值得信賴,更別提那個臉色鐵青的學長禦風而來,隨手幹掉一隻行屍的英姿有多迷人了。莎拉毫不猶豫地跑到了露絲瑪麗的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

  "既然是你放進來的行屍,應該就不需要我來説明你了吧?卡卡洛夫校長。"斯內普皮笑肉不笑地說,順手再把幾隻行屍打落水中。

  卡卡洛夫臉色刷白,神態慌張,不顧旁邊三人,兀自喃喃自語:"怎麼會……怎麼會這個樣子?!他們不該這個時候出來的。"

  "噢!那他們該在什麼時候出來?等到你的女兒順利脫身之後?"斯內普露出邪惡的笑容。

  "你這個時候在這裡做什麼?我不是叫你去擋住那只混血人魚嗎?你過來的路上有見到蕾雅嗎?蕾雅去哪裡了?"卡卡洛夫手邊沒有魔杖,只能在原地團團轉,不讓行屍靠近。

  斯內普拿起魔杖,朝空中放了一枚煙花的魔法,向主辦單位報信這裡出了狀況,而後繼續專注地對付著不停湧上來的行屍。一時之間,亭子裡形成了頗為有趣的形式──露絲瑪麗和莎拉乖巧識相地縮在角落,斯內普遊刃有餘地施展著一個又一個火焰魔法驅散行屍,而卡卡洛夫則是丟臉地繞著亭子團團轉,想擺脫行屍地追逐,時不時往斯內普的方向沖,但輕易的就被斯內普用一個驅除咒擋開。

  露絲瑪麗緊緊地盯著斯內普,目光不放過他的一舉一動,倏地,有一隻行屍悄悄地從斯內普身後襲擊,伸出黏答答的手就要觸上斯內普的背──

  露絲瑪麗飛快上前,不顧黏膩噁心的觸感,一把抓住了它的手,一個使勁,直接將行屍的手臂從它的肩膀下扯下來,撕裂的同時,一股黏液噴出,灑在她的衣襟上。

  斯內普一個轉身就看見了露絲瑪麗生生把一隻行屍的手臂扯斷,接著馬不停蹄地扯斷了它另一手臂,最後俐落地打斷了行屍的腿,然後笑靨如花地看著他說:"總算輪到我救你一次了,也沒有想像中這麼難嘛。"


☆、第34章

  看著露絲瑪麗的漂亮臉蛋和滿手髒兮兮的行屍黏液是這麼的不協調,斯內普的內心突然有些觸動。他覺得自己突然看懂了露絲瑪麗眼中閃閃發亮的期待、甜蜜可愛的微笑、還有老是不屈不撓跟在他身後的毅力。

  是他猜想的那樣嗎?為什麼呢?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斯內普一邊發射火焰咒,一邊盯著露絲瑪麗愉快地拆解著行屍,要自己不許再自作多情。而見到她每每拆解完一隻行屍都要得意地朝他笑一笑,斯內普不免尷尬的別開眼。

  由於露絲瑪麗和斯內普聯手,他們這一側的行屍被清乾淨了不少,相反的,所有的行屍都往卡卡洛夫那兒逼去,行屍越來越多,卡卡洛夫實在躲不過,被逼急了,居然抓住小莎拉,將她往行屍堆裡推,藉以換取自己脫身的機會。

  一發現了這件事情,斯內普立刻將魔杖轉向,讓熊熊火焰吞噬掉一隻又一隻的行屍,而露絲瑪麗也沒烙下,她一個箭步沖到了卡卡洛夫跟前,掄緊拳頭,在他沒能來得及防備時一拳擊向他的喉結。

  被重重一擊的卡卡洛夫立刻昏了過去,露絲瑪麗甩了甩手,再揉揉發紅的關節,險得很是志得意滿。

  "非常出色,空手就制住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長,真讓我印象深刻。"鄧布利多的聲音突然從空中傳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溫暖的、強大的白光,白光所形成的屏障咒將所有的行屍推到水裡,亭子四周一片撲通撲通聲。

  鄧布利多走進亭子,他的身後跟著寇爾先生和幾個露絲瑪麗曾經見過的,三強爭霸賽的評審小組成員。

  寇爾先生臉上慘白,垂頭喪氣地向他們說:"比賽取消了,現在工作人員們正進入迷宮搜尋參賽者,而動物保護司的人正在一一將迷宮內的動物管制回會場,而正氣師正在對抗行屍──簡直是一團混亂,我已經可以想到預言家日報的標題了──"

  "停止吧,寇爾,這些孩子們不需要知道這麼多。"鄧布利多溫和地打斷寇爾先生的話。他對著卡卡洛夫施了一個復蘇咒,待他轉醒後,平靜且不帶感情的說:"好了,我們走吧。"他不著痕跡地走到了卡卡洛夫的身邊。

  回到了眾人聚集的岸上,霍格沃茲、德姆斯特朗和波巴洞的學生都被趕回城堡裡,尚留在草坪上的只有匆匆忙忙的工作人員,以及不停增援前來的正氣師。

  還有些迷迷糊糊,剛剛清醒的卡卡洛夫開口問道:"比賽暫停了嗎?怎麼可以暫停?"
  鄧布利多冷酷地回答他:"是的,比賽結束了。"

  卡卡洛夫還是覺得很困惑,他覺得昏迷的狀態讓他錯過了不少事。"結束,為什麼?就為了那些行屍嗎?"

  鄧布利多回答:"這是原因之一,不過真正讓小組裡的所有人通過決議停止比賽的,是有一位參賽者不幸身亡了。"

  卡卡洛夫露出虛情假意的哀悼:"喔?是誰?是霍格沃茲的那個黑皮膚的小勇士嗎?還是波巴洞的小雜種?"

  四周一片沉默,卡卡洛夫用怪異的眼光看著每一個人,他用銳利的眼光掃過每個人的臉,然後發出不可置信的尖叫。

  "不!不可能!不可能是我的蕾雅!"

  他蹲在地上,抱頭大叫。"你們一定是在騙我!我的蕾雅會拿到火焰杯──會成為歐洲最出色的勇士……不可能是蕾雅……"

  他一邊說,一邊跌跌撞撞地走向燈火最盛之處,一行人跟著卡卡洛夫,看見了蕾雅卡卡洛夫的屍塊。

  那不是屍骸,只能姑且被稱之屍塊。

  她的臉完好無缺,但臉部扭曲的表情道盡了她死前的痛苦和憤怒;從左肩下,她被狠狠地撕成了兩半,手腳四肢都有被啃咬過的痕跡,兩隻小腿都脫離了她的身上。
  行屍怕火卻又貪熱戀光,最嗜鮮血,估計蕾雅是碰上了一群行屍,無力抵擋才慘遭分食。

  一旁的正氣師告訴卡卡洛夫,蕾雅遭受攻擊時發出慘叫,但沒有人真的在乎,畢竟這是三強爭霸賽,遇上了恐怖的生物發出尖叫再合理不過。

  直到湖中的亭子發出煙花、禁林裡的吉羅德洛哈特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對所有人宣佈行屍來了,整個大會才驚慌了起來,但也沒有人想到蕾雅的那聲驚呼和行屍有關。
  直到迷宮裡發出了棄權的煙花,才有工作人員趕過去,看見了金斯萊沙克爾施展著一個又一個的"火焰熊熊",護住自己和蕾雅的屍體。他們匆匆忙忙地協助驅散行屍,通知評審小組,這才終止了比賽。

  大家對於金斯萊沙克爾的行為十分讚賞,但看見蕾雅屍骨無存的慘狀,沒有人說得出話來,甚至連鼓勵金斯萊都沒有辦法。

  儘管吉羅德洛哈特不停的向所有人宣稱卡卡洛夫就是操縱行屍的兇手,但所有人都在為蕾雅哀悼,沒有人沖上前去拘住卡卡洛夫,只是圍在一旁看著他抱著女兒的屍體大聲哭泣。

  莎拉一抵達岸邊就沖向金斯萊的懷抱,說個不停,應該是在向自家兄長訴說自己遇到了多麼驚險的事情。

  露絲瑪麗拉了拉斯內普的袍袖,聲音顫抖:"他什麼都知道對不對,不只有卡卡洛夫參與了這件事,加百列也知道對不對。"

  "嗯。"斯內普回答。

  露絲瑪麗頓了頓,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好噁心。"

  "什麼?"斯內普愣住了,沒有想到露絲瑪利會有這樣的評語。

  "我居然跟那種人相處了這麼久,還跟他一起跳舞,我覺得好噁心。"露絲瑪麗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斯內普想反駁什麼,卻被她拍了拍手臂制止。他止住話,正好看見她臉蛋上的兩條淚痕。

  和斯內普眼神對著了,露絲瑪麗覺得自己更想哭,她不知道是因為激烈打鬥後的腎上腺素消退後的作用;還是被蕾雅卡卡洛夫的死狀嚇著了;又或者是想到自己跟一個欠缺道德的人相處了這麼久覺得噁心……總之種種情緒交疊下,她克制不住自己,把臉埋進斯內普的胸口開始哭泣。

  她先是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嚎啕大哭,哭得累了後抽抽鼻子,覺得手一直曲著很不舒服,便將手搭在他的腰上,側臉貼在他的胸前,開始一抽一抽的哭泣。

  在這個時刻,她什麼都不想管了,什麼矜持什麼自尊什麼他到底喜不喜歡她──露絲瑪麗只想依靠在自己信賴的、喜歡的那個人身邊尋求安慰。

  斯內普完全愣住了,他怔怔的看著懷中的女孩哭泣的臉,如果是之前,他會毫不猶豫的把露絲瑪麗推開,並且嘲笑她的善感愛哭,但是隱隱約約猜測到女孩的心思後,他不知道為什麼遲疑了。

  他從來沒有被這樣戀慕過。

  莉莉是像愛一個朋友那樣愛他,他的母親是像兒子一樣的愛他,他從來沒被這樣渴望凝視過。

  從來沒有人用這麼溫柔纏綿的目光看著他,從來沒有人被他出言諷刺後還是笑顏以對,他從來沒有多想過露絲瑪麗是不是喜歡他這樣的事情,因為她向來對誰都是溫溫柔柔、笑容可掬,但現在仔細一想,好像是真的有什麼不一樣了……

  不──這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露絲瑪麗不可能喜歡他,光看她方才對那只混血人魚加百列的反感就知道了,她就和莉莉一樣,痛恨邪惡、痛恨黑魔法,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他?估計只是渴望被他保護、照顧,想從他身上得到好處罷了──

  可是她現在蜷曲在他的胸前,哭得傷心至極……他該拍拍她的背嗎?就像一個朋友一樣的鼓勵?

  該死的!?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思考過該怎麼跟露絲瑪麗相處,但是一旦意識到她可能渴望更深一層的關係後,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斯內普的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該放下、該拍拍她的背、還是該擁她入懷。

  幸好這時有人打破了尷尬的情境,和三強爭霸賽評審小組說完話的鄧布利多走向他,露絲瑪麗連忙揉揉眼睛,準備離開,留給他們空間說話。

  鄧布利多不以為意的擺擺手,示意讓露絲瑪麗不用避開,他淡淡地開口:"斯內普先生,你答應我會更謹慎的。"

  斯內普皺起了眉頭說,"我沒有受傷,人質們也沒有受傷,我找不出任何一點『不謹慎』的行為。"

  鄧布利多溫和地看著他說:"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你做的非常好,事實上,任何一個成年巫師也不可能做的比你更好了。"鄧布利多摸了摸鬍鬚,繼續說:"我的意思是,你還是個學生,可以不用參與的這麼深入,發現行屍你第一個反應該是報告師長,而非單槍匹馬的去解救人質──作為你的校長,我想我還是有保護你們的義務的。"


☆、第35章

  在三強爭霸賽因為行屍出現、參賽者死亡、失蹤而取消後,整個英國魔法界陷入愁雲慘霧中,主辦人寇爾先生還沒迎來行政處罰,就已經被各式各樣的咆哮信淹沒。預言家日報每天都在做專題追蹤,要將這場比賽的方方面面都研究個透徹。

  整個歐洲的魔法界都在共同譴責黑魔王的膽大妄為,不僅致勇士的安危不顧,也讓整個霍格沃茲暴露在危險之下。

  他所領導的行屍大軍不僅讓麻瓜出身或是混血的巫師憤怒恐懼,也讓崇尚純血的巫師們感到驚恐──讓黑魔王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可以嗎?他所進行的行為並不是在淨化魔法界,而是要掌控整個魔法界吧?他安排行屍殺入霍格沃茲,傷者估且不計,但死者居然是修習黑魔法的純血女巫蕾雅‧卡卡洛夫,而非哪個麻瓜出身的巫師……

  純血巫師們的懷疑加上麻瓜、混血巫師們的敵意,原先對黑魔王鼓吹的言行抱持著包容態度的魔法界首度有了共識,強烈譴責這次的行為,不管是在預言家日報的社論上、巫師廣播裡,甚至大街小巷的輿論,都是同樣的聲音。

  在這一波波反對黑魔王和食死徒的行為浪潮中,有些事情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掩蓋過去了,比如說,在比賽中就不見人影的加百列;比如說卡卡洛夫在關進阿茲卡班前被聖芒戈診斷出精神失常;比如說洛哈特開始了他的第一本書"與行屍周旋"的寫作;又比如說,露絲瑪麗終於弄清楚了,加百列莫名其妙的示好只是因為他以為她也是條混血人魚,打算把她拉攏到他的陣營。

  但不管怎麼說,三強爭霸賽草草結束,但霍格沃茲的日常還是得要繼續,時間終於抵達了六月,霍格沃茲的五年級生們終於迎來了他們從開學就為之緊張不已的O.W.Ls。

  "你絕對在跟我開玩笑吧!"莉莉盯著自己的妹妹,再一次的搖了搖頭。

  "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可以再跟我說一次流液草的處理方式和常用魔藥品類嗎?"露絲瑪麗溫順地點點頭,想把這個話題岔開,面對自己的姐姐每過十分鐘就要重複一次這樣的驚歎,覺得很無奈。

  "不行!你何不去問你的男朋友呢?他才是那個魔藥天才呀!"莉莉一拍桌子,大有不肯甘休的氣勢。

  露絲瑪麗無奈地抗議:"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你何不直接問他呢?"

  莉莉一把把"唱唱反調"的報紙壓在桌上,指著上面的照片。"那你跟他在湖邊抱得這麼緊做什麼?"

  露絲瑪麗瞥了一眼標題"三強爭霸賽暗藏玄機,三角戀周旋其中圖謀勝利……",她忍不住扶額歎口氣說:"這是什麼東西,沒有一個字是正確的。"

  "『唱唱反調』裡面的東西本來就是假的──"莉莉不耐的一揮手,又接著說:"可是照片總是真的吧?你們兩談戀愛怎麼可以不告訴我呢?"

  "真的沒有你說的那種事──"露絲瑪麗也被問得煩了,何況發問物件還是自己的姐姐,沒能直接翻臉走人。

  "那麼──"莉莉還想繼續追問。

  露絲瑪麗將書本重重合起,發出了"啪"的一聲。"我喜歡人家,人家不喜歡我不可以嗎?就是我死扒著他不放,這樣可以了吧!"

  莉莉被驚呆了。"怎麼可能呢?!"

  "怎麼不可能?"露絲瑪麗咬著唇,冷笑了一聲。

  "因為……因為……"莉莉也說不出來,但她還真想像不出來自己的妹妹居然不被人喜愛。那可是她貌美溫柔,人見人愛的妹妹呀!

  露絲瑪麗看著莉莉困窘的表情,掩蓋不住內心的酸意:"因為他喜歡你呀!"

  "不可能!"比起上一次的驚訝,這次莉莉整個人都跳了起來,露出驚懼萬分的臉。

  "怎麼不可能?"露絲瑪麗還是那句話。

  莉莉波浪鼓似的搖著頭,努力地說"這樣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比露絲瑪麗暗戀斯內普還求之不得還要奇怪。

  莉莉努力的想了想,整理了自己的思緒,才把話說出口。"這絕對不可能,套一句你說過的話,一個人喜不喜歡你,看眼神就知道了。"

  露絲瑪麗不置可否,只是微微偏著頭,看著自己的姐姐笑了。

  莉莉急了,覺得絕對不能讓妹妹有這個誤會,她可不想成為妹妹戀情的絆腳石,"是真的──雖然斯內普對我真的很照顧,但每每和他說話,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小孩子,好像自從進了霍格沃茲後,我們就不太聊天了……"

  莉莉想了想,覺得這樣說話不夠精確,又補充了幾句。"應該是說,進了霍格沃茲之後,就不知怎麼的說不上話了,在進學校之前,我們常常談天說地,但是入學後,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進了斯萊特林的關係,總覺得沒有什麼共同的話題。"

  露絲瑪麗聽了這段話,心裡不知道怎麼地舒服了許多,但也覺得一陣羞恥襲上心頭。自己居然為了一個男人嫉妒自己的雙胞姐姐,還讓她自剖對那個男人絕對沒有友達以上的想法──要是日後莉莉有這樣的想法,一定會自覺地扼殺。

  這樣的羞恥讓露絲瑪麗羞愧地低下頭,但她這樣的行為卻被莉莉解讀為害羞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讓莉莉愉快地起了逗弄的心思。

  莉莉嘿嘿地笑了,輕聲問:"所以你喜歡他哪一點。"

  喜歡他哪一點?

  這真是好問題,真的要列舉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優點實在有一定的困難度,還不如列舉他的缺點比較容易一些。

  但如果只是因為一個人的優點而喜歡他,那麼全世界的人也就不會有談戀愛這樣的行為了吧?大家都去追逐最優秀的那個人就是了。

  但既然莉莉問了,露絲瑪麗認真思考:" 嗯……他很堅持,我欣賞意志力堅強的人。他很聰明,你知道我總是佩服聰明人的……他很沉默,我不喜歡太聒噪的人……’露絲瑪麗伸出手指一一細數,正說的興起,就被莉莉打斷了。

  "你也很安靜,你們湊在一起都不說話嗎?"莉莉有些困惑,她印象中三個人聚在一起說話的總是她。

  露絲瑪麗偏著頭回想一下,覺得每次和斯內普獨處都是自己不停的在說話,才回應莉莉:"沒有啊,我的話也挺多的。"

  莉莉"喔"了好長一聲,直到露絲瑪麗開始用手指敲擊桌面才停止。

  "但是他並不好看呀!至少沒有追求你的加百列好看。更比不上拉文克勞的吉羅德?洛哈特和西里斯。"莉莉少女賊賊的笑了,設了一個陷阱。\

  露絲瑪麗沒發現自己的姐姐是故意這麼說,急呼呼的為斯內普辯論"我自己就夠好看了?不需要找一個更好看的人吧?"她原本想拿自己在模特兒界看過太多徒有外表,內在卻是草包的男人當成例子,但卻發現這個例子不能在莉莉面前說,論述驟然梗住了,她愣了好一會兒,最後只能擠出:’我覺得內在比外表更重要。"這幾個字。

  莉莉快樂地笑了兩聲,眯起眼睛調侃:"多美好啊!你們的孩子將會又漂亮又聰明。"

  露絲瑪莉急得臉都脹紅了,尷尬的無以復加,語帶哭腔的懇求自己的姐姐:"求求你不要再這麼說了,要是被他聽到怎麼辦?我會因為丟臉而死掉的。"

  莉莉寵溺地摸了摸向來情緒內斂的妹妹的腦袋,覺得露絲瑪麗難得的害羞實在太可愛了。

  就在這個時候,考試的預備鈴聲響起,露絲瑪麗深深地倒抽了一口氣,露出了快要暈倒的表情。"莉莉‧伊萬斯,我要殺了你!我居然忙著和你聊天沒有複習完魔藥學。"

  莉莉露出了奸詐的笑容,搖著自家妹妹的手臂走向考試的教室,一邊說:"沒問題的、沒問題的,我看你記得很牢呀!要是有想不起來的地方,就憑直覺隨便做,然後對著主考官露出你的專門的那種笑容──他們一定會讓你過關的。"

  莉莉顯然是被自己的話逗笑了,說完還胸有成竹的點點頭。
  "哪能這樣呢?!你別再跟我開玩笑了。"露絲瑪麗苦皺著眉毛,低著頭絞著手指,默默地跟著莉莉走到考試的教室前面。

  突然莉莉拚命的搖著她的手,要她抬起頭來,露絲瑪麗順著指示抬起頭,卻正好對到斯內普深邃的黑眼睛。

  六月的陽光把他有些陰沉的氣質帶走,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露絲瑪麗覺得斯內普的表情似乎有些鬆動,但沒等她細看,他就飛快地避開姊妹倆的目光,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露絲瑪麗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臉蛋又再次脹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發生了一些意外沒能開v,今天開,謝謝一直追文的朋友們,明天情人節雙更補償大家
最近三次元實在是一團混亂……更新的時間延遲,也沒能好好的回讀者留言 謝謝大家的包容


☆、第36章

  在六年級的開學對斯萊特林的學生來說是一場兵荒馬亂,除了要應付各式各樣未來求職規劃的資訊,他們還得調適自己的院長離開了霍格沃茲。

  斯拉格霍恩離開霍格沃茲的消息震驚了許多人,因為在許多巫師和女巫心中,斯拉格霍恩就是斯萊特林的代表,他教學的時間甚至和鄧布利多一樣長,許多就算不是斯萊特林出身的巫師和女巫,也對這個院長印象深刻,並對他的離職表達了真誠的遺憾。

  但對於現在正要決定未來前途的斯萊特林的小蛇們,這無疑是個災難。再怎麼說斯拉格霍恩也是帶了他們五年的院長,對於每個人的專長、脾氣說不上了若指掌,但也有一定的瞭解,在做諮詢的時候也能給出比較中肯的建議。

  可是現在這個才走馬上任沒幾天的院長能給出什麼精准的建議?斯萊特林的六年級生們實在不敢把關係自己一生的大事交付,早早就向自己的家人打聽好幾個方向,這會兒在向七年級的學長姐們求助。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中,露絲瑪麗被好幾個球隊的學長圍著,而莫妮卡坐在她的身邊一個一個的告訴她哪個職業的特色和是否合適,畢竟和這些純血巫師家庭出生的學生相比,她的知識還是相對的貧乏。

  "不然你去當魁地奇的播報員好了",一個球員如此建議,

  露絲瑪麗搖搖頭拒絕。"恐怕我一句話還沒說完,鬼飛球就進門了。"

  眾人都笑了出聲,莫妮卡甚至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相比所有的學生都在為了選課煩惱,斯內普倒是顯得氣定神閑地坐在角落,翻著自己手上的書。

  有幾個同學見斯內普胸有成竹的樣子,忍不住上前和他搭話,想套套他的底,卻發現他有些心不在焉,說起話來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覺得自討沒趣,摸摸鼻子又走了。

  斯內普試圖把心思專注在手中的書上,這是趁著假期蒐羅來的密本,探討黑魔法在17世紀運用方式的改變,但他卻一直沒辦法把心思放在書上,忍不住分神聽著對面的討論。

  露絲瑪麗溫柔、細軟的聲音沒有被在她附近嘰嘰喳喳的其他人的聲音掩蓋,反而清楚地傳到他的耳裡……該死的!她為什麼老是在公共休息室裡晃來晃去?

  斯內普沒發現自己想法的不合邏輯,兀自在心底抱怨,但卻也沒想轉移陣地,回到寢室或是到圖書館讀書,寧可獨自坐在角落的位置,聽著露絲瑪麗和旁人說笑。

  自從他發現露絲瑪麗"疑似"對他有好感後,斯內普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像過去那樣和她毫無芥蒂的相處了,就連平常說些正事他都覺得彆扭。可是如果這種感覺只是他自以為是呢?

  露絲瑪麗向來對人都很和善,跟誰說話都是輕聲細語面帶笑容,靠著那張臉就能把旁人哄得團團轉,他憑什麼以為自己是最特別的那個?說不定她也不過是想得到好處,才老是和他混在一起……

  他越想越暴躁,心中充滿了種種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情緒,斯內普站起身,決定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拋掉,離露絲瑪麗遠一些就不會想這麼多了。

  他一站起身,露絲瑪麗的目光就隨之而至,但她愣了愣,飛快地收回眼神不再看他,馬上低下頭。

  斯內普不曉得為什麼自己被這個舉動激怒了,他不顧一旁目瞪口呆看著他的七年級學生,大步的走到露絲瑪麗跟前,盤起了手放在胸前,默默地看著她。

  "你等等……"露絲瑪麗無奈的看著這個人,把選擇未來職業的資料收進包裡,拎在手臂上,和身旁球隊的朋友們點點頭,就跟著斯內普離開公共休息室。

  "發生什麼事了嗎?要不要和我說說看?"露絲瑪麗有些擔心的看著他。

  斯內普哼了一聲,說:"你才應該有事情要跟我說吧?"

  露絲瑪麗飛快地搖搖頭。整個暑假她都在替幾個攝影師和雜誌社拍照,狠狠撈了一筆,沒遇上什麼奇怪的事;現在也才剛開學,沒來得及惹什麼麻煩……露絲瑪麗偏著頭,努力的想,終於想出了一件事:"我之前拜託莉莉,請她跟你買一瓶增高魔藥,錢不夠嗎?"想來想去,好像只可能是這件事情,不知道為什麼她一直長不到上輩子的身高,這件事讓她很困擾,這可是直接關係到畢業後她能不能接秀場的工作呀。

  斯內普哪裡記得這種小事,見露絲瑪麗完全避談兩人之間古怪的氛圍,覺得很挫敗。但他總不能拉下臉來,直接問露絲瑪麗──"你是不是喜歡我?"

  斯內普雖然話不多又愛諷刺別人,但很少這麼陰陽怪氣的,露絲瑪麗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試著轉移話題。"你知道為什麼斯拉格霍恩教授突然離職嗎?"

  覺得自己情緒焦躁、找不到出口,卻又無力解決的斯內普順著露絲瑪麗為他搭好的臺階下──雖然還是沒能解決原本的問題,但至少不會僵在那裡如此尷尬。他飛快地回答了露絲瑪麗的問題:"因為他害怕,既害怕又自責。"

  "害怕我可以理解……"畢竟霍格沃茲號稱是英國魔法界最安全的地方,就連這裡都能被黑魔王的爪牙滲透,那還有什麼地方不可能?但是……"自責?他為什麼要自責?"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你別忘了黑魔王是哪個學院畢業的!"

  "啊!"露絲瑪麗像是想到了什麼,驚呼一聲摀住嘴。

  "據說他在學校的時候就非常出色,還是男學生主席呢!你覺得這麼優秀的人,斯拉格霍恩會放過嗎?"斯內普繼續說。

  露絲瑪麗大概可以想像出是怎麼回事,面對一個優秀的前途似錦的學生,斯拉格霍恩向來是不吝於鼓勵和支持的,而黑魔王在學時,他想必給了他不少支持和協助……

  兩人一陣沉默,沒有再說些什麼,這時六年級的學生們也魚貫而出,準備去做就業諮詢。

  令人意外的,替他們做諮詢並不是新上任的斯萊特林院長,而是鄧布利多教授。

  斯萊特林的小蛇們一掃頹唐的情緒,各個像打了雞血似的,期待著就業諮商。而斯內普和露絲瑪麗,一個是胸有成竹,另一個是胸無大志,不同於眾人的迫不及待,他們兩個毫無懸念的落到了最後。

  辦公室內的鄧布利多原先坐在大大的桌子後,現在卻走出來,站在門框邊對著兩個人說:"等等我還有一個董事會議──你們兩個一起進來吧。"

  兩人順從的做到了大桌前,鄧布利多沒有費事地翻閱兩人的成績單,反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說:"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還沒有考慮過自己的未來呢──你們自己有什麼想法?"

  露絲瑪麗看斯內普沒有要回答的意思,自己就先說話了:"找一個自己可以做的工作就行了,沒有什麼特別的規劃。"

  鄧布利多摸了摸鬍子,用很包容的聲音說:"這是正常的,非常正常。但我以為,露絲瑪麗小姐不是為摩金夫人長袍店拍攝了不少廣告嗎?我去訂做長袍的時候,總是看見你美麗的照片呢!或許你考慮過成為演藝人員?"

  "我沒有什麼演戲的天賦,當模特兒是趁著年輕多賺點錢,等過了幾年應該就不會再做下去了吧。"露絲瑪麗倒是很看得開。

  "唔……"鄧布利多推推眼睛,跟著思考了起來。"翻譯呢?我記得你的法文很不錯,不是嗎?"

  "翻譯?"露絲瑪麗顯然沒有想過這個選項。

  鄧布利多為了自己想到這個好點子開始眉飛色舞,笑嘻嘻地說:"國際的交流、書籍和魔法的流通──都需要好的譯者,但最近的出版社越來越偷懶了,居然讓自動翻譯的羽毛筆──那種東西怎麼能……"

  任著鄧布利多口沫橫飛地說話,露絲瑪麗已經開始在心中盤算著翻譯的工作的合適度。她可以自由地調配自己的時間,在學校時也能持續工作,雖然比不上模特兒的工作輕鬆收入高,但勝在時間自由,自己也擅長……她越想越覺得合適,開心地向鄧布利多道謝。

  "那麼你肯定不能落下的是古代魔文課,另外在合理的時間規劃下,你最好盡可能的選修多一些的課程,不一定非得考N.E.W.Ts,但是博學廣識是最重要的。"鄧布利多和藹的給了她幾個建議。

  見露絲瑪麗飛快地拿起鵝毛筆刷刷刷地記錄,鄧布利多轉向一直沉默的斯內普。"那麼,你呢?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張開嘴唇,吐出幾個字。"霍格沃茲的黑魔法防禦學教授。"

  鄧布利多笑了:"已經不只一個巫師告訴我他想擔任霍格沃茲的黑魔法防禦學教授,告訴我,你們是有多不滿你們教授現在的教學,才會這麼想取而代之?"

  斯內普也笑了:"沒有什麼不滿,只是我可以做得更好。"

  鄧布利多眯著眼睛看著他,眼底閃過精光,"你還太年輕了,多去外面看看,沒必要把自己關在學校了,像個老學究一樣,教育是……"

  斯內普揮揮手,打斷他的話:"我拿東西和你換如何?比如說──魂器。"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猜猜我是誰"姑娘的地雷~~~~~
青春期荷爾蒙躁動
第二更11點11分發,是的我故意的


☆、第37章

  露絲瑪麗聽到話題越來越不對頭,尷尬地抱著自己的書袋站起身想趕緊離開,卻被斯內普涼涼的一句,"你坐著。"給留下。

  露絲瑪麗只得留在原地,看著斯內普從他自己的袋子裡拿出一枚戒指,放在鄧布利多的桌上。露絲瑪麗定睛一看,這枚戒指做工粗糙,還鑲了一顆醜陋的黑寶石,上面刻有不曉得代表什麼的紋章。

  鄧布利多顯然是被震懾了,他一把拿起這枚戒指,仔細端詳著上面的紋章"這是皮福雷家族的……復活石!"

  "這來自於岡特的屋子──或許你還記得,黑魔王的舅舅最後居住的那個地方。"斯內普壓低聲音補充。"這是魂器。"

  "他追求永生──喔,我完全可以想像他做出這樣的事情,這麼邪惡、這麼的叛經離道。"鄧布利多像是頓悟了什麼,但眼神還是無法從復活石上移開。

  斯內普注意到了鄧布利多的目光,了然於心那是什麼意思,他從來沒忘記鄧布利多那焦黑枯萎的手還有一點一點消逝的魔力。

  "魂器不只有一件,我掌握的資訊也不完全……"斯內普話說到一半,見鄧布利多還是若有所思地盯著那枚戒指,一把將它丟到露絲瑪麗的懷中。

  怔怔的聽著他們對話的露絲瑪麗被這舉動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東西拿起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慌張的看著斯內普。

  鄧布利多發現自己的失態,清了清喉嚨,坦率的說:"每個人都有自己渴望的東西,我也不例外,很抱歉我失態了。現在我們繼續討論正事吧,你說黑魔王慣于用珍貴的、有紀念性的東西來保存自己分裂的靈魂,這個想法是從何而來?"

  斯內普沉著臉說:"你何不去問問,你的老朋友斯拉格霍恩呢?他肯定很清楚這件事。
  "
  鄧布利多沒有被斯內普的壞態度嚇跑,反而覺得很有意思,他先是拉過幾張羊皮紙,寫下延後董事會議的的通知,走到窗邊系在貓頭鷹的足上,這才不疾不徐地走回來問道:"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斯內普沒有正面回答,反而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這不是重點,你不需要知道。"

  鄧布利多反問:"那麼,我該怎麼信任你呢?"

  "你可以選擇相信,也可以選擇不相信,只是不管怎麼樣,我要做的事情還是不會改變,與其放任我這樣的人在外,不如收為己用,監察著我的一舉一動──"斯內普笑了,"你不會比較安心嗎?"

  鄧布利多愣了好一會兒,還是爽快的答應了,這兩個巫師一人學識淵博、法力高強,被譽為當代最厲害的巫師;另一個曾是黑魔王心腹,才華橫溢,又經歷重生,很快地推斷出了幾個可能的走向,並將之寫在羊皮紙上留下紀錄。

  被乾晾在一邊的露絲瑪麗實在覺得很無聊,偏偏這兩個人在說正經事又顧不上她,她也不敢插話,只得將眼神飄到那張羊皮紙上。

  湯姆?瑞鬥的日記、岡特家的戒指、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勞的王冠、斯萊特林的小金匣……

  她沒一個認得,但其中一個讓她覺得很熟悉……拉文克勞的王冠…….拉文克勞的王冠……"拉文克勞的王冠在霍格沃茲。"

  "什麼?!"討論得正起勁的斯內普和鄧布利多都轉頭看向她。

  露絲瑪麗皺著眉頭,努力的想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拉文克勞的王冠終於回到了霍格沃茲、霍格沃茲……"

  "誰告訴你這個的?"斯內普沒想到露絲瑪麗能對他和鄧布利多的對話提供情報。

  "如果是伏地魔放回霍格沃茲,那應該就是他回到學校來應徵教職的那個時候趁隙的,如果是這樣,就可以排除各學院的宿舍……"鄧布利多推斷著。

  而斯內普還在搜尋自己腦海中過往資訊的蛛絲馬跡,露絲瑪麗終於想起來了。"在大家藏東西的地方!所有人掩蓋秘密的地方。"

  她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在哪裡聽過這件事了,剛入學時她被整個斯萊特林排擠,就連血人巴羅在清醒的時候都會刻意欺負她,露絲瑪麗閃得過人,卻閃不過沒有形體的幽靈,她困擾了好一陣子,突然發現只要待在拉文克勞的學院幽靈格雷夫人附近,血人巴羅就會規矩許多,因此那一陣子,只要是會遇著血人巴羅的場合,她都會下意識的坐在格雷夫人附近,就算是在大廳用餐的時候,她也會挑離拉文克勞最近的位置。

  而有一天在圖書館,當她正在撰寫魔法史的作業的時候,格雷夫人坐在鄰近的窗臺上,神色憂鬱的凝視虛空,開始念念有詞,一開始露絲瑪麗沒聽懂她在說什麼,直到後來,才聽見她不停的重複著" 拉文克勞的王冠終於回到了霍格沃茲、霍格沃茲──拉文克勞的王冠終於回到了霍格沃茲,在那個人人埋葬秘密的地方。"

  萬應室──這個想法立刻鑽進了斯內普的腦袋,於是三人立刻朝萬應室走去,露絲瑪麗照著斯內普所說的,在描繪獃子巴拿巴訓練侏儒跳芭蕾舞的掛氈和人形大小花瓶之間的走廊來回走三次,心中默念著"藏東西的地方、藏東西的地方──"

  她推開門進去,看到的是一間堆滿雜物的倉庫。

  露絲瑪麗眯起眼睛細細的看著,終於看見一個鑲了寶石,看上去有些破舊的王冠,上面刻了一排細細小小的字" 過人的聰明才智是人類最大的財寶"。

  露絲瑪麗將它拿起來,遞給斯內普說,"是這個吧?"

  "然後呢?"聽著妹妹繪聲繪影的說著和斯內普、鄧布利多的冒險經驗,莉莉忍不住瞪大眼睛問。

  "然後東西就被他們收起來啦,我也不曉得。"露絲瑪麗一攤手,表示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莉莉的大眼睛裡流露出滿滿的羨慕:"真好,你怎麼在哪裡都會碰上這麼有趣的事?哪像我,每天就是規規矩矩的上課、還得管那些不服從規矩的學生,真是無聊死了。"
  露絲瑪麗掩著嘴偷笑:"還好你不是斯萊特林的級長,不然我也要被你罰勞動服務了。"

  兩姊妹在走廊上遇到,要一起去上黑魔法防禦學,她們開心的聊著天,說說笑笑,推開了黑魔法防禦學教室的門。

  教室是一排一排的坐位,四人一桌,莉莉和露絲瑪麗撿了挺靠前的位置坐了,沒一會兒斯內普也到了,坐在莉莉的旁邊。

  莉莉饒富興味的一會兒看看斯內普,一會兒看看露絲瑪麗,覺得再有趣不過了。
  這時盧平也推開門,走進教室,四下張望了一會兒,居然往她們這邊走過來。

  當盧平坐到露絲瑪麗身邊時,她忍不住笑問:"你的那群好朋友呢?就是詹姆、西里斯還有彼得──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盧平無奈地笑了:"你沒聽說嗎?沒聽說就算了,家醜不可外揚。"(這時莉莉在一旁不滿的說:"他們就是個惹禍精")

  "算了,不用跟我說了,我光想像就知道他們一定幹不了什麼好事──"露絲瑪麗也跟著笑,只是是開心的那種。

  "總之他們今天沒辦法來上這堂課就是,彼得是成績不夠,沒辦法修高等的黑魔法防禦學。"盧平輕快的解釋,沒一會兒,他又想起了另一個話題。"就業諮詢你決定方向了嗎?"

  "嗯。"露絲瑪麗點點頭,接著說。"鄧布利多校長建議我可以做翻譯,仔細想想好像也挺合適的,時間很自由。"

  盧平列開嘴,笑容更大了些。"我以為你會繼續當模特兒。"

  "還是會繼續拍照賺錢吧,等哪天人老珠黃拍不了了再說。"露絲瑪麗保留性的回答。

  "你就算老了還是會很漂亮的。"盧平衷心的說。

  "是嗎?謝謝。"身為一個模特兒,露絲瑪麗向來聽慣了甜言蜜語,沒有多想,兀自接下去問:"你呢?你想從事什麼職業?"

  盧平原先大大的笑容瞬間僵住,失去了原來的色彩,他有些沮喪地說:"我想當正氣師,但怎麼可能呢?誰會要一個狼人當正氣師?"

  露絲瑪麗撫慰地把手放在盧平的手背上,拍一拍,"別難過了,不然你也當個記者或是翻譯什麼的,總不會有人計較你的身分吧。"

  盧平還是開心不起來,在他看來,只有正氣師才是他理想的職業。

  莉莉看著一旁露絲瑪麗輕聲安慰著盧平,而另一旁的斯內普雖然看也不看他們一眼,手中的羽毛筆卻越握越緊,羊皮紙上的字跡也偏斜了,他自己卻渾然不覺──莉莉忍不住勾起嘴角,覺得把一池水攪得更亂一些,"盧平,我記得你的爸媽不是去美國了嗎?這個聖誕假期要不要來我家過?"

作者有話要說:
我原本想要11:11發
但發現時間錯了,只有23:11啊……


☆、第38章

  這次的耶誕節假期在耶誕節前一個禮拜開始放假,因為佩妮受邀到同學位在普羅旺斯的別墅渡假,這個耶誕節只有她們倆,為了不讓這個耶誕節太過冷清,她們邀請了盧平一起來過節。

  露絲瑪麗和莉莉為了這次的聖誕假期煞費苦心,認真的討論著要不要自己烤火雞和布丁。

  "要邀請斯內普一起來嗎?"莉莉坐在廚房,翻著食譜,狀似無意的問。

  " 不好吧。"儘管知道斯內普家從來不過耶誕節,露絲瑪麗還是覺得不甚妥當。再怎樣說,耶誕節畢竟是一家團聚的日子,貿然提問好像有些奇怪。

  莉莉也只是隨口一問,調侃成份居多,並沒有太過認真。"那火雞就買最小只的好了……"她皺著眉盯著超市發的型錄好一會兒,開口說道:"好像得去提前預定,當天肯定是買不到的。 "

  露絲瑪麗在流理台前刷洗著鍋盆,慢條斯理的說:"那就去預定啊,順便多買些水果回來,家裡沒有水果了。 "

  " 家裡連麵包都沒有了!"莉莉沒好氣的說。"不過估計你也不會發現吧。 "
  在莉莉提著購物袋出門後,露絲瑪麗忙了好一陣子,終於將鍋盆刷洗好,一個一個放在架上晾乾,將手上的水用毛巾擦乾,這時,外頭傳來很大的"碰 "的一聲。
  露絲瑪麗嚇了一跳,連忙推開廚房的窗戶,探頭張望發生了什麼事。

  河的對岸冒出了一朵大大的烏雲,甚至隱隱約約透著血紅色的光芒,露絲瑪麗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確定這不是火災,而是某種魔法。

  看著烏雲所在的方位,露絲瑪麗一咬牙,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間拿了魔杖放進口袋裡,鎖上門,往河對岸走去。

  正值午餐時刻,在街上的人並不多,但還是有零零星星的人注意到這不尋常的動靜。

  露絲瑪麗沒有多管,她知道過會兒就會有人來一一消除他們的記憶,她知道魔法部的作業程式,她只是一心直奔著出事的地點。

  她終於到達蜘蛛尾巷,看見自己曾經拜訪過得屋子在屋頂破了一個大洞,煙霧還沒被清掉,但是已經有好幾個別著魔法部徽章的官員圍繞著房子四周進行處理。

  露絲瑪麗一眼就看到了她在找的那個人,她毫不猶豫地走向了西弗勒斯.斯內普。輕聲地問"發生什麼事了? "

  斯內普本來就不常曝曬在陽光下的蒼白膚色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更病態了,表情倒是一切如常,看不出有什麼情緒變化。

  不過斯內普本來就很擅長於掩蓋自己的情緒,露絲瑪麗當然不會因此以為什麼事情都沒有。

  她走向站在街道的另一側的斯內普,走過去問:"發生什麼事情了?你的父母呢? "

  斯內普用著漠然的、沒有任何情緒的黑色眼珠看著她,說:"在房子裡。"

  露絲瑪麗在一瞬間,以為斯內普先生和斯內普夫人是在裡面清查毀損的物品之類的,但她馬上就理解過來,斯內普的父母葬身在裡面了。

  " 你……你……"露絲瑪麗說不出話來,只能抓住他的手,張大眼睛看著他。

  斯內普一把把自己的手抽走,雙手環胸。

  "你知道,真正的勇者是不會掩飾自己的軟弱之處,因為他們知道,只有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示出來,才能真正克服它。"露絲瑪麗停了好久,才吐出這幾句話。

  斯內普像是被刺激到了,他一個轉身,正對著露絲瑪麗的臉,他一把抓住露絲瑪麗的肩膀,低頭說。"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說勇敢!你以為你是誰。 "

  "我是你的朋友啊,你可以跟我說。"露絲瑪麗看他終於發洩出來,才安心了些。

  斯內普連珠炮似的反擊?"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自以為是?你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只要對著別人笑一笑,隨隨便便安慰兩句,旁人就會覺得感激流涕──"

  " 我沒有這樣以為,如果一切都如此容易的話,我就不必……我的重點是,你不是獨自一個人。"露絲瑪麗匆匆打住說到一半的話,看著來人。

  一個魔法部的官員走了過來,想要向他們詢問一些事情。"斯內普先生?很遺憾你的父母過世了,但我還是想要知道,在事件發生的時候,你去了哪裡了。"

  斯內普的聲音很快地又恢復了自製"我去了趟斜角巷購買聖誕禮物,沒想到回來就看到這個樣子。 "

  官員滿懷同情地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但露絲瑪麗沒忽略斯內普眉宇間透漏的出來的不快。

  官員接著說:"你的母親是個女巫,你的父親是個麻瓜對吧?經過我們人員的調查,他們……"

  " 不必說了,該怎樣處理就怎樣處理吧。"斯內普很快地打斷他,不讓這個人繼續說下去。

  他早就已經經歷過一切了,事實上,他再也不想聽一次同樣的惡耗。憑什麼?憑什麼他的母親得要再一次死去?死在同樣的原因。

  魔法部的官員見他拒絕溝通,想到他驟失雙親,狀況很是不好,沒有對他的壞脾氣跟暴躁多加苛責,反而理解的點點頭,轉而向露絲瑪麗解釋狀況。

  露絲瑪麗這才知道,斯內普夫人因為一次控制不住的魔力暴動毀了房子,同時也殺了自己跟斯內普先生。

  官員們將被毀壞的房舍修復,並得知再過半個月斯內普即將成年,也就不另行通知或指派監護人,只是留下一些需要填寫的文書資料給他,便匆匆趕去處理其他事宜。

  露絲瑪麗拿著這些需要填寫的檔,把斯內普拉進屋子裡,她覺得天氣這麼冷,還是進屋子裡說話比較舒服。但一進到屋子裡她就後悔了,因為這個她曾經來過幾次的窄小的客廳,現在停放著斯內普夫婦的屍體。

  奇怪的是,儘管同樣是被魔法所傷,斯內普夫婦的屍體卻沒有讓她覺得恐懼或是厭惡,相比之前看到蕾雅.卡卡洛夫的屍體她那種驚慌的情緒,斯內普夫婦的屍體只讓她覺得哀傷。

  她拉著斯內普走到廚房,讓他坐下。看得出來這個廚房雖然天天都被使用,但並沒有被好好的打理。

  她找到熱水壺把水煮開了,卻遍尋不著茶葉,只得在她剛剛洗淨的兩個茶杯裡注入熱水。推了一杯在斯內普面前。"說吧。"

  "你是在效法鄧布利多嗎?那還欠缺甜食來放鬆人的神經,我也不會因為這樣就對你袒露心事。"斯內普冷笑。

  "我不覺得你會跟我說什麼心事,只是當時我的父母過世的時候,我沮喪了好一陣子,幸好有莉莉跟佩妮一直和我說話,以免我……總之你說什麼都好,講講你的父母之前是怎麼過世的?"

  " 為什麼我要告訴你?"斯內普譏諷地反問。

  "如果你真的一點也不在意,那跟我說說有什麼關係?如果你內心裡很在乎他們的死,那你更該找個人談談了。 "露絲瑪麗笑了,笑得很溫柔,輕輕地拉著他的衣袖晃呀晃。

  斯內普瞪著女孩纖細的手,看她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只得飛快的、不耐的說:"托比亞,那個被我稱之為父親的人,總是對我的母親很不滿意,你不是也見過嗎?"但隨著他一點一點的說下去,他的聲音越來越慢,內含的情緒也越來越多。"在我小時候,他總是毆打我和我的母親,罵我們是變態、精神病人。每天除了喝酒、發瘋,他什麼也不幹。"

  "我的母親總是縱容他,不管他做什麼,她總是委曲求全,還讓我不可以反抗他。哼,光憑一個咒語就可以讓他不再對我們指手畫腳,憑什麼我要容忍他?"

  "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這次沒有預防嗎?"露絲瑪麗輕輕的把手握住斯內普的手,問得很婉轉隱晦,以免刺激他。

  "我有沒有試圖制止,當然有。你以為我瘋了嗎?我每學期離開前都會給他一個警告,只要他敢動我的母親一根寒毛,他就準備……他沒有活下來也是一種幸運。"斯內普冷酷的說。

  露絲瑪麗很快的反駁他:"這是沒有用的。只要她還愛著你的父親,光是你的父親恨她這件事情,就夠她折磨的了,她絕對不希望你傷害你的父親。"

  斯內普無法駁斥露絲瑪麗的說法,但是他實在難以掩飾內心的沮喪、失落和痛苦,他以為一切可以重來,他可以讓母親不必死,但最終,他還是什麼也無法改變嗎?

  他覺得自己就像回到死亡時的那個時空,如此的冰冷、空洞,一切都毫無意義。

  但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一雙溫暖、纖細的手臂從背後環住他的頸子,他感覺到女孩的臉頰貼在他的頭上,感覺到她熱熱的眼淚、感覺到她一抽一抽的哭泣聲。

  斯內普知道自己應該要推開她,但他卻沒有辦法這樣做,因為他不知道,如果推開這份溫暖,他會不會又跌入黑暗的深淵。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忘了 謝謝lydia姑娘的霸王票 麼一個


☆、第39章

  露絲瑪麗和莉莉在廚房忙了兩天,終於弄出一桌還算像樣的聖誕大餐,本來三姊妹當中,家務事做的最好的是佩妮,但既然她這次沒能回來過耶誕節,莉莉和露絲瑪麗只得自力更生,翻了食譜,花了許多時間準備。

  莉莉打開烤箱,陣鎮香味傳了出來,她用叉子叉了叉腹中塞了洋蔥、檸檬和各色蔬菜的火雞,想看看熟了沒有。

  "熟了沒有?也不曉得夠不夠吃。"露絲瑪麗一邊把小香腸裹上培根,一邊擔心的探頭過來,問了一句。

  "應該夠了吧。"莉莉把烤箱的門關上,不確定的說。"不是還有你昨天做的那個聖誕布丁嗎?那個挺多的。"

  露絲瑪麗想起昨天就已經烤好的聖誕布丁,有些不確定,語帶保留地問:"嗯……要是那個不能吃怎辦?"

  莉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不是說那是媽媽教你的嗎?"

  "是啊,但也是我第一次做。"露絲瑪麗皺著眉頭。"我昨天嘗了一下,但好像還是比不上媽媽做的。"

  "算了,反正還有從外面買回來的聖誕蛋糕跟燉牛肉……"莉莉一邊說,一邊拿著木勺搗著土豆泥。

  "我還是不確定夠不夠……那可是四個男生呢。"露絲瑪麗對於喂飽四個發育期的少年一點信心也沒有。

  莉莉顯然也很擔心,搗土豆泥的頻率越來越急,發出了咚咚咚的聲音。她咬牙說:"他們敢在最後一刻才說要出席,就要有吃不飽的覺悟了。"

  原先這次的耶誕節因為擔心太冷清,她們這才邀請了盧平,而斯內普家遭逢變故,肯定是要找他過來的,誰曉得盧平突然讓貓頭鷹送來信,說他擅自邀請了詹姆和西里斯一起過耶誕節。

  露絲瑪麗這才知道,原來詹姆的父母在暑假的時候被食死徒殺了,而西里斯在五年級的暑假就被趕出家門,寄住在詹姆的家裡。

  是因為這是個風雨飄搖的時代嗎?怎麼一個接著一個,像是宿命的詛咒似的,她們都可以組一個孤兒俱樂部了?

  露絲瑪麗歎了口氣,一邊想著,她一邊把卷好的小香腸一個個排在烤盤上,準備等等送進烤箱後,露絲瑪麗開始調起蛋酒。

  這時,門鈴響了,莉莉放下手中的土豆泥,沖去開門。

  來人是盧平、詹姆和西里斯,三個人一進屋子後整個屋裡的氣氛都不一樣,開始充滿人聲、笑聲。

  果然還是要人多比較好玩吧?露絲瑪麗微微笑著,把白朗姆酒、威士卡和奶油倒入大碗裡,開使用力攪拌。

  盧平進來問了兩句需不需要幫忙,露絲瑪麗和莉莉見一切都準備的差不多了,便叫男生們去擺餐具。

  將蛋酒均勻攪拌過後放入冰箱後,露絲瑪麗洗了洗手,對著眾人說:"我去找西弗勒斯吧,我怕他又把自己關在家裡了。"

  西里斯笑著問:"你還得去邀請他嗎?這麼難相處的人,你幹麼堅持要他過來。"

  不待露絲瑪麗和莉莉出言駁斥,盧平就先開口:"西里斯……"

  西里斯露出吊兒郎當的笑容看著詹姆。

  露絲瑪麗一邊穿上大衣,一邊笑著回答:"你可是被我一拳打斷鼻子的,怎麼還好意思到我家過耶誕節?"

  聞言眾人都大笑了,就連被調侃的西里斯也忍不住笑出來。

  等到露絲瑪麗拉著不情不願的斯內普回到家時,晚餐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正好一一入座。

  露絲瑪麗讓莉莉坐在主位,自己坐在她的正對面,她的兩側分別是盧平和斯內普,西里斯和詹姆坐在靠近莉莉那一側。

  雖然人不多,但眾人年齡相近又都是同學,更別提詹姆、盧平和西里斯本來就是好友,餐桌上的話題越來越熱烈,十分愉快。

  但在餐桌上還是有異類,斯內普覺得自己出現根本就是錯誤,這就是一群讓他覺得格格不入的格蘭分多,就連莉莉也開始高聲談笑。

  露絲瑪麗只吃了一些火雞肉和布丁就放下叉子,捧著馬克杯啜飲著蛋酒,看著詹姆和西里斯在高談闊論,爭辯著哪支魁地奇球隊最優秀。

  爭論之間,詹姆一時急了,轉向露絲瑪麗求救:"拜託,露米,告訴西里斯那只球隊的擊球手弱極了,你都可以把他們揍得落花流水。"

  露絲瑪麗咯咯笑了出聲,覺得很有意思。

  斯內普越發無法忍受,覺得自己根本是在浪費時間,實在很想告辭離開。

  露絲瑪麗感覺出他的不耐,但不以為意,不想說話就多吃點東西吧,她又添了一些食物進他的盤子裡:"布丁是我做的、火雞是莉莉的傑作,吃起來應該都還行……如果真的食不下嚥,聖誕蛋糕是去有名的店裡買回來的,應該還過得去吧。"

  斯內普覺得被這樣照顧非常的不自在,但是一轉過身,就看見露絲瑪麗再向盧平推銷她弄的小香腸,"只是用培根纏上去就送進烤箱了,我想應該很好吃吧?露絲瑪麗這麼說。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越來越不開心,難以保持平靜的情緒,只得低頭繼續喝蛋酒,不參與談話。

  盧平見到這個狀況,沉吟了一會兒,試圖跟斯內普搭話:"斯內普,上次三強爭霸賽的時候你怎麼會想到要去幫忙人質呢?"

  斯內普完全沒有應酬的的心思,特別是面對盧平,因此他冷冷的讓他吃了一個閉門羹:"或許是因為行屍來了?"

  露絲瑪麗見狀立刻打斷他們,她站起來,從冰箱拿起一壺蛋酒問大家:"有人還要嗎?"

  替大家加了一輪飲料,露絲瑪麗把蛋酒放回廚房,順便往自己的杯裡倒威士卡。

  "替我斟滿。"斯內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遞上空杯,要露絲瑪麗斟滿。

  露絲瑪麗從善如流,替他倒了酒。"我們可以留在廚房不出去,但你可不能提早走。"

  "為什麼?"斯內普喝了一口酒,覺得情緒平穩了一些。

  "因為莉莉和我會覺得很傷心,覺得我們是失敗的主人。"露絲瑪麗偏了偏了頭,俏皮地說。

  斯內普撇開頭,不正眼看她。

  露絲瑪麗又倒了一杯威士卡──她的酒量在上輩子就練出來了,當模特兒得參加各式各樣的派對,甚至一場秀結束大家直奔酒吧的情況也不在少數,不能喝反而麻煩。因為知道自己的酒量,所以她放心的啜了一口。她端著杯子問,"要離開廚房了嗎?"

  斯內普又將杯子遞上前,"如果得要出去的話,我至少得把自己灌醉。"

  "拜託,他們沒有這麼糟吧!"露絲瑪麗翻了翻白眼,接著說:"而且盧平明明就想跟你搭話,是你故意不理人家的。"

  "我幹嘛要跟一群幼稚自大的格蘭分多當朋友?"斯內普倒是來了談興,靠著牆壁慢慢地說。

  "他們沒這麼壞吧?"露絲瑪麗始終記得當她摔下飛天掃帚的時候,詹姆曾經想要衝出來幫她;而西里斯,其實她始終沒弄懂他們兩個的嫌隙是什麼。-而盧平更是她一直以來的好朋友,在她看來,斯內普實在沒有理由恨他們。但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福至心靈:"該不會是上輩子的恩怨吧?"

  或許是因為耶誕節的氣氛、或許是因為酒精,也或許是他最近的情緒特別脆弱,斯內普破天荒地開口。"對。我們總是看不順眼,我恨他們。"

  "好吧,這個我相信。"露絲瑪麗試著想像少年時期的斯內普,完全不意外他和詹姆和西里斯會起衝突,那兩個人就是禍頭子,斯內普又是不肯吃虧的個性,再加上斯萊特林跟格蘭分多的矛盾……."那你處理的還算不錯,至少從來沒看你跑去欺負過他們。"

  "我不跟死人和小孩計較。"斯內普又喝了一口酒,聲音更低了些。

  露絲瑪麗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他們也死了?黑魔王和他的爪牙殺了多少人?"

  "不計其數。"斯內普儘量冷靜,不帶任何情緒的說。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對露絲瑪麗說出他也曾經是其中的一員。

  但就像心電感應一樣,露絲瑪麗直勾勾的看著他,"你也是其中之一吧?"

  "你是指作為他的爪牙,還是被殺?"斯內普凝視著虛空說:"我兩個都是。"

  露絲瑪麗沒有回話,只是直直地看著他。

  斯內普看著在廚房溫暖的光線下,女孩澄澈的目光,那股一直在他內心無法平息的躁動又更激烈了。"你害怕了嗎?我就是你最討厭的那種冷酷、邪惡的食死徒。"
  露絲瑪麗還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斯內普被她看得越來越不自在,索性握緊酒杯,用另一隻手掏出魔杖,念了一句"幻影移形",想要乾脆地遠離這個地方,

  但斯內普沒有想到,在他幻影移形的同時,露絲瑪麗也跟著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臂,跟著他一起回到了蜘蛛尾巷的房子裡。

作者有話要說:收藏君死了嗎...


☆、第40章

  一陣地轉天旋,露絲瑪麗強忍著想要嘔吐的感覺,跌跌撞撞地設法站穩。直到扶著牆站穩後,她才發現,或許是因為只用一隻手拿著杯子和酒瓶,在幻影移行時一個不小心,把杯裡的酒濺上了斯內普的衣袖。

  儘管斯內普穿著黑襯衫和黑長褲,就算被濺上了酒漬也看不大出來,但是他還是沉下臉,露出不愉快的表情。

  如果是在平常,露絲瑪麗早就識相地上前道歉了,但是現在的她不僅反常地毫不在乎,反而自在地拎著酒瓶四處打量,一點也不在意。

  露絲瑪麗從莉莉那裡知道,斯內普的魔藥讓他大賺了一筆,所以當她看到這個她從來沒見過的,明顯是斯內普的房間的時候,她有些訝異於這個房間的簡陋以及不舒服。

  比起裝飾的還算得體的客廳,斯內普的房間裡空蕩蕩的,一點裝飾都沒有,一張靠牆的單人床罩著深色的床單,空蕩蕩的牆壁,靠著牆角有一隻五斗櫃,看起來像是用來裝衣服的,床邊有一個書箱,這就是房間裡所有的裝飾了。小小的房間沒有窗戶沒有暖氣,很難想像這麼小的空間,還能顯得如此空蕩冰冷,不帶人氣。

  飛快地環顧一周後,她實在找不到位子坐,但也不想委屈自己。既然房間裡連一把椅子都沒有,露絲瑪麗只得聳了聳肩,一屁股坐在斯內普的床舖上。

  她到底在做什麼?

  斯內普頓時不知道該拿露絲瑪麗怎麼辦才好,從來沒有人進過他的房間,還堂而皇之的坐在他的床舖上,他先是壓下心中異樣的情緒,然後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回你自己的家裡去,你跟過來做什麼?"

  即使開了燈,露絲瑪麗還是覺得看東西有些迷迷糊糊的,喝太多了嗎?她努力眯著眼睛看向問問題的人,嗯……斯內普問什麼來著?問她跟過來做什麼?是嗎?

  她先是偏著頭想了一會兒,而後用十分認真的表情回答:"因為你跑,所以我就追了。"

  斯內普頓時無話,他看著臉頰泛紅、眼神迷蒙的露絲瑪麗,這才發現這個女孩喝醉了,他無聲地歎了口氣,向她走過去,要拿走她手上的酒瓶。

  要比反應速度,就算是喝醉的露絲瑪麗也能敵得過斯內普,她笑了出聲,往後一縮,坐到了床中央,讓斯內普撲了個空。"嘻嘻,拿不到。"

  "從我的床上下來。"斯內普看著露絲瑪麗越發過份,開始咬牙切齒。

  "不。"露絲瑪麗再晃了晃酒瓶,往杯子又倒了一些,一仰首又痛快地喝了一口。

  她的動作不復平常的優雅精細,斯內普盯著她抬高下巴,酒液順著她白皙的臉頰往下滑,滑下她的頸子,最後落入她的領口,她那件粉色的高腰洋裝也沾上了酒漬。

  斯內普感覺一直在他心中煎熬的那股躁動彷佛要破體而出,他再也沒有辦法掩蓋自己那股說不出是煩躁、沮喪還是憤怒的情緒,他踏著堅定的步伐走向露絲瑪麗,伸手一把將她從床上拉起來。"你現在就給我回家。"

  "不。"露絲瑪麗直直地看著斯內普,像是要看進他的大腦裡,想要找出那個自己一直想知道的問題的答案。

  她是那麼的專注地注視著斯內普,專注倒沒發現自己居然開口把問題問了出來:"為什麼?為什麼你不喜歡我呢?"

  聽到這話,斯內普不由自主的把抓住她的那只手放開,呆住了。她在說什麼?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露絲瑪麗覺得酒精並沒有讓她的思緒遲緩或是暈頭轉向,反而是把她一直以來的顧慮和屏障拿掉了。

  他願意就是願意,不願意就是不願意,自己在怎麼掩飾情意或是在心中苦苦掙扎,對斯內普而言都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應該在耽溺在這樣的情緒裡無法自拔,話既然都出口了,那就乾脆一次定勝負吧!

  露絲瑪麗下定決心後,把酒瓶往旁邊一堆,用力拉住了斯內普衣領。

  斯內普沒料到他的舉動,一個重心不穩,半個身子壓到了露絲瑪麗身上,他感覺到她溫暖柔軟的身體,下意識地迅速地讓自己跳起來,但女孩的手還是緊緊的抓住他的衣領。

  露絲瑪麗把臉靠得很近,她幾乎可以感覺到斯內普的鼻息噴到她的臉上,她覺得自己的臉上的溫度又升高了一些些,剛剛鼓起的勇氣好像也跟著消退了一些些,她甩甩腦袋,深深吸了一口氣後,開口說:"我喜歡你很久了,你喜歡我嗎?"

  斯內普整個人都僵住了,儘管自己已經知道了,但是親耳聽到她的告白,斯內普還是覺得……覺得……驚嚇、震撼、不知所措。露絲瑪麗的行為讓他只想逃跑,處理情感是他最不擅長的事情,斯內普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樣子的回應。

  但是他知道,這陣子自己一直耿耿於懷的情緒好像終於找到了出口,胸口的大石好像終於放下了,雖然他並沒有因此感到比較愉快,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疑問,也是露絲瑪麗在苦苦追問的答案──自己喜歡她嗎?

  他發現自己居然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露絲瑪麗的心臟砰砰地跳,越跳越急,她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了。等了好一會兒,見斯內普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皺著眉頭,臉上的紋路更深了一些。

  她咬了咬唇,試著更靠近他一些,露絲瑪麗用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幾乎用鼻尖抵住他冰冷的鼻尖,接著清清楚楚,一個字一個字地問他:"你喜歡我嗎?你願意跟我交往嗎?"

  願意交往嗎?

  露絲瑪麗的問題一個比一個更急促,如此甜膩誘惑,他無力也無法回答,既沒有膽量答應,也狠不下心拒絕,就在他心亂如麻,百般糾結的時候,他感覺到少女的唇貼了上來。

  斯內普無法想像露絲瑪麗會鼓足勇氣採取行動。她的嘴唇柔軟、溫暖、甜蜜,緊緊地貼著他的唇,因為靠的這麼近,他可以聞到露絲瑪麗頭髮散發出來的香味,看見她纖長的眼睫毛落在臉頰的投影。

  如果說這整個晚上他都不知所措,那麼在露絲瑪麗吻上他的瞬間,他的內心終於感到平靜、溫暖。

  他有一股難以克制的中動,想要伸出手摸摸她的臉或是她的頭髮,但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當刺激太大時,他只能怔愣,什麼也做不了。

  露絲瑪麗鼓起勇氣,閉上眼睛親吻了斯內普,因為被她緊緊抱住的男巫一點反應也沒有,她沸騰的內心一點一點的冷卻。於是她結束這個吻,然後自顧自地緊抱著他,眼淚開始溢出眼眶。

  斯內普僵著身子,坐得直挺挺的,一動也不動像個人偶;女孩雙手緊緊環住他,把臉埋在他的頸窩,靜靜的流淚。

  他感覺到女孩的溫熱的淚水,很想開口問她為什麼哭泣,但張開嘴,他卻發不出聲音。

  斯內普緩慢地、遲疑地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露絲瑪麗的背。

  一開始只是無聲啜泣、默默流淚,但感覺到斯內普的安慰,露絲瑪麗心中越來越委屈,覺得這個人實在太過分了,明明是冷酷寡情的性格,為什麼還是要對她好呢?都是因為他這種偶爾的施捨,自己才會越陷越深,難以自拔。想到這裡,反而哭得更厲害,開始抽起鼻子,嘴裡吐出含混不清的抱怨:"你真的很可惡……我才不要喜……喜歡你了……好過份……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不喜歡我……"

  斯內普沒聽清楚露絲瑪麗到底在嘟嘟噥噥些什麼,只覺得她這樣的行為並不令人厭煩,被她這樣依賴著,他居然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因為酒精的催化,少女一邊流淚、一邊噘著嘴抱怨這抱怨那,靠著某人的胸膛,她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被依靠著的某人拍著少女的背安慰她,沒想到拍著拍著,她就這麼睡著了,而某人陷入了一個尷尬的境地。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該叫醒露絲瑪麗,把她送回家,遠離麻煩,可是另一方面,在他內心深處有一匹野獸在吼叫著:"把她留下。"

  蜘蛛尾巷的屋子太冰冷太黑暗,藏有他許多不堪的記憶,每當待在這裡,他都會回想起種種冷酷的現實,但這樣被她親吻,好像有什麼東西就此改變,一點一點的,他曾經冀求的溫暖,終於降臨了。

  這是平安夜,不遠處的教堂正結束了子夜彌撒,清脆的鈴聲穿過寒冷的空氣傳到他耳裡,倚靠在他懷中的女孩的呼吸聲綿長,看起來睡得很安穩,斯內普瞪著自己的手,遲疑了好一會兒,終於攬住她,把自己的下巴抵在露絲瑪麗的發窩,闔上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醉海月生姑娘的霸王票
露絲瑪麗親斯內普
我來親親你-3-


☆、第41章

  斯內普以為自己不會睡著,畢竟在無數個夜晚,他得靠安眠魔藥才得以入睡,但他沒有想到自己居然睡得這麼沉,直到陽光灑進這間狹小、安靜的房間,他才醒來。

  一張開眼,他就看見露絲瑪麗趴在他的胸前酣酣地睡著。

  她的睡顏寧靜可人,但臉蛋上還留有昨晚的班班淚痕,一頭燦爛光潤的草莓金長髮披散在他身上──他一直知道露絲瑪麗很美,但直到這一刻,他才覺得她的美麗真正打動他。

  她是這麼的纖細、甜蜜、可愛……在半夢半醒間,他忍不住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露絲瑪麗粉嫩的嘴唇,柔軟的觸感讓他想到在昨天晚,上她就是用這張嘴親吻他。

  斯內普感覺體內生起了一股燥熱,下|身起了反應。在心底暗自慶倖露絲瑪麗還在熟睡,於是尷尬的離開床上,稍做梳洗後匆匆下樓坐在客廳裡沉思,不敢繼續待在臥房裡。

  畢竟,他有些事情需要冷靜思考。

  昨晚他也喝了些酒,有些頭昏腦脹難以自製,但天一亮,現實回歸,有些事情還是得想清楚──比如說昨晚露絲瑪麗問他的問題,他對露絲瑪麗到底是什麼想法?

  自己喜歡她嗎?

  似乎是的,不然他不會讓她一步步接近,進而發展到了現在這種狀況,而在某種程度上,他覺得自己甚至是欣賞這個女孩的毅力和執拗的。

  這樣想來,前陣子的心煩意亂似乎也有了解釋……他似乎不能繼續視而不見自己的感覺。

  但他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他知道自己愛過莉莉,莉莉曾經是他灰暗生活中唯一的光亮,但是在經歷過死亡後,他看著莉莉,一點也不復曾有的快樂,或許在曾經的莉莉死後,他的愛就變質了,再也不是溫暖與快樂,而是歉疚與痛苦。

  每當看著現在的莉莉,他仍然充滿了愧疚與痛苦……那還是愛嗎?他不知道?

  而他對露絲瑪麗呢?

  他早就過了需要心靈寄託的年紀和狀況,他並不是為了急於尋求溫暖或是認同而放任她進入自己的生活……而是她總是這麼溫柔、執著地站在原地……斯內普突然想起露絲瑪麗殷殷的神情,胸口變得柔軟。

  他的嘴角楊起了似有若無的笑容,但這股甜蜜旋即被更多的思慮和焦躁掩蓋…他還來不及細想,就被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

  斯內普前去開門,映入眼簾的是莉莉那張紅撲撲的臉。

  莉莉因為太過緊張,實在沒辦法壓低音量,高聲地問:"露米在你這裡嗎?."

  斯內普點點頭,讓出空間讓莉莉進屋。

  聽到妹妹在這裡,莉莉終於放下心,一邊快速地穿過門廊,一邊抱怨斯內普。"奇怪了,你們倆偷偷溜走也不說一聲的嗎?我一早找不到露米都快暈倒──"

  斯內普挑了挑眉:"你今天早上才發現我們不在?"

  莉莉頓時屏住呼吸,說不出話來,只得假裝沒聽到,推開斯內普的房門。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怎麼敢?"莉莉看著房內的景象驚叫。

  房間裡單人床上露絲瑪麗穿著昨晚的那件高腰的粉紅色裙子,但讓莉莉驚叫的是,露絲瑪麗手中揪著斯內普昨晚穿的那件襯衫,兀自睡得香甜。

  莉莉的驚呼聲把露絲瑪麗弄醒了,她剛剛睡醒,恍恍惚惚,就看見莉莉和斯內普兩人站在房門口,莉莉神情激動,斯內普的臉上一如往常,看不出情緒。

  露絲瑪麗覺得冷了,剛睡醒是該加件衣服的,她順手拿起身邊最近的一團布料,發現那斯內普昨晚的襯衫,有些呆滯了。

  昨天晚上的回憶如流水般湧進她的腦袋裡,她記起了自己是怎麼趁醉意告白、記起自己怎麼嚎啕大哭然後睡著……有趣的是,閃過她腦海裡的不是尷尬和窘迫,而是自己怎麼會喝醉的疑問。

  不過是幾杯威士卡,她怎麼就醉倒了呢?

  她就這樣神遊物外,直到莉莉再次叫了她的名字,她才回過神。

  露絲瑪麗把手中揪著的襯衫隨手一丟,姿態優雅地下了床,卻尷尬地踢到了床腳的酒瓶和杯子。

  酒瓶發出了硄鏘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這下讓她原本想故作淡然的姿態完全破功,露絲瑪麗咽了一口口水,強自鎮定的看著門旁的莉莉說:"不是你看起來的這樣,什麼事都沒發生。"

  "什麼意思……"莉莉還想細問下去,卻被露絲瑪麗一下子打斷。

  "不好意思,借過。"她飛快地從門的縫隙鑽出去,咚咚咚的下了樓梯,然後奪門而出。

  在零下二度的溫度裡,只穿著一件羊毛裙子就在戶外奔跑了十分鐘的結果就是,露絲瑪麗毫無意外地感冒了。

  返校後,露絲瑪麗的感冒還是沒好,反而更顯嚴重,她走到哪裡都圍著圍巾並且戴著口罩。

  盧平知道這件事情後,先跑去醫療翼向龐弗雷夫人拿了治療感冒的魔藥,趁著返校後的第一堂黑魔法防禦學塞給露絲瑪麗。

  "快喝了吧。"盧平催促。

  露絲瑪麗有些遲疑地盯著這瓶魔藥。她始終覺得感冒是要靠自體免疫系統來控制病毒,所有的藥劑都只是消除症狀,而非真正的治癒,與其吃藥,她還寧可多喝些水、多吃點水果。

  不過這是魔藥……和一般的成藥應該不同吧?

  沒注意到露絲瑪麗若有所思的神情,盧平兀自和她聊天:"平安夜那天你跑去哪了怎麼飯沒吃完就不見人影了。"

  "喝醉了,早早上床睡覺,沒有跟你們多聊,蛋酒好像調得太烈了一些,後來你們玩了些什麼?"

  "沒什麼,就是閒聊,西里斯帶了些惡作劇商店的玩具,我們一個個拿來玩……"看露絲瑪麗毫無興趣的樣子,他笑了,接著說:"蛋酒的確太烈了,我們後來也醉了,先是西里斯,他愛死你的蛋酒了,然後是我,隔天早上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們三個倒在你家的壁爐前面。"

  露絲瑪麗也想到了那副情景,三個大男生在地板上睡得東倒西歪,三個人合蓋著一件應該是莉莉丟給他們的毯子,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忍不住咯咯的笑出聲。
  但這一笑就慘了,大約是因為刺激倒喉嚨,露絲瑪麗開始撕心裂肺地咳起嗽來,盧平嚇到了,連忙拍了拍她的背,她卻沒有好轉,咳得越來越嚴重。

  這時斯內普走了過來,皺著眉毛看著這兩個人。

  他坐到了露絲瑪麗的旁邊,冷冷的說:"如果你再繼續咳下去,這堂課也不用上了,你為什麼不去醫療翼找龐……"他話說到一半,就看見桌上的魔藥,住嘴不說了。

  "看吧,連斯內普都這麼說了,快把藥喝下去。"盧平繼續哄勸著露絲瑪麗。

  露絲瑪麗伸出手,要扭開魔藥的木塞,她使勁地想拉開木塞,但因為生病,手上沒有什麼力氣,摳了好一會兒都弄不開。

  盧平見狀立刻接手,把這瓶魔藥拿過來,想替露絲瑪麗打開。

  就在這個時候,露絲瑪麗面前出現了一瓶已經打開了的魔藥。

  盧平和露絲瑪麗兩人光從魔藥瓶身的標示就能一眼認出這是斯內普賣到店裡去的魔藥,品質自然是比龐弗雷夫人統一熬煮的魔藥效果好上太多。

  盧平乾脆直接把自己手上的魔藥收起來,示意露絲瑪麗拿斯內普的。

  露絲瑪麗也沒有什麼糾結,咕嘟咕嘟地一口喝光了斯內普給的魔藥,只是在心中又暗暗記下一筆,提醒自己要把錢拿給斯內普。

  把魔藥放在露絲瑪麗跟前後,斯內普完全沒用正眼瞧她,就連露絲瑪麗認真的道謝,他也只是哼了一聲。

  露絲瑪麗一口氣喝光魔藥後,並沒有出現耳朵噴出煙霧的奇妙景象,只是覺得全身暖洋洋的,很是舒服,她揉揉因為不停擤鼻涕而紅通通的鼻子,看起來格外可憐。

  盧平見露絲瑪麗的精神好了許多,開始向她說起一件有趣的事情。"你知道最近我在忙些什麼嗎?"

  露絲瑪麗搖搖頭。

  盧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沾沾自喜的說:"最近我、西里斯、詹姆還有彼得,正準備成立一個新社團。"

  露絲瑪麗完全感覺得到坐在自己左側的斯內普散發出來強烈的不屑,但她還是笑嘻嘻地問了盧平:"是什麼樣的社團?"

  盧平語帶驕傲地說:"決鬥俱樂部。有監于我們的黑魔法防禦學教授實在是太……詹姆提議大家一起來研究一些有用的魔法,畢竟誰也不知道外面……"他語帶保留,但保留的部份露絲瑪麗都聽懂了。

  他接著繼續說:"怎麼樣,露絲瑪麗?要不要加入我們?"

  這會兒,露絲瑪麗敢保證,坐在她左方的斯內普發出了誇張的冷笑聲。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怎麼也無法登錄後台……
抱歉了


☆、第42章

  決鬥俱樂部在霍格沃茲掀起了一股風潮,詹姆和西里斯本來就是風雲人物,大家都認識他們,也知道這兩個純血出身的巫師聰明且富有才華,一時間報名的人趨之若鶩。

  為了限制人數,他們不得不立下許許多多的條件,比如說限制五年級以上的巫師才能報名參加、只有黑魔法防禦學拿到E以上的學生才能參加、只有被詹姆和西里斯審核過的人才能加入。這樣的限制非但沒讓熱潮消退,反而讓更多的人為之著迷。

  盧平領著露絲瑪麗和斯內普穿過站在俱樂部門外東張西望的人群,進入門內。
  房間裡只有二十人上下,露絲瑪麗細細打量,大約有十來個格蘭分多,幾個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斯萊特林只有露絲瑪麗、斯內普還有正在和西里斯說話的雷古勒斯。

  露絲瑪麗之所以前來是覺得自己的確該學些自保的方法,當然,她光憑著拳頭大概就可以打敗不少體質虛弱,手無縛雞之力的巫師,但當雙方都拿著魔杖的時候,她也希望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可以應戰。

  至於斯內普,他的想法就更簡單了,純粹就是前來砸詹姆和西里斯的場。

  俱樂部每天的主題都不一樣,針對不同的咒語練習,而今天俱樂部的主持人是詹姆,他要大家兩兩一組,然後先是講了一個笑話,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接著講解了一個昏昏倒地,最後開口說:"莉莉,可以麻煩你上臺協助我示範嗎?"  

  莉莉彷佛見怪不怪,聳了聳肩就走上前。根據位置,莉莉原先是與西里斯一組,而莉莉上前協助詹姆後便空出了一個位置,露絲瑪麗只得自動遞補上去,原先她的夥伴是斯內普,這下成了西里斯。

  而排在露絲瑪麗旁邊的,是那個老是跟在詹姆、西里斯和盧平身後的,不起眼的彼得。他掙扎地看了自己原先的搭檔盧平一眼,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了斯內普的對面。

  待前方的詹姆和莉莉成功且完美地示範了昏昏倒地的咒語與反咒,剩下的人們開始練習。

  露絲瑪麗對著西里斯舉起魔杖,卻發現身邊有好幾個人都盯著她看。

  她覺得怪異極了,正想開口詢問,西里斯卻搶先說話了:"不用再盯著我們看了,這次我有了防備,鼻子不會再被打斷了!"

  聽見西里斯的話,露絲瑪麗也忍不住笑了出聲。"拿著魔杖,我可不是西里斯的對手。"

  西里斯優雅且誇張地行了一個禮,表示自己接受這個稱讚,並且示意露絲瑪麗先攻。

  露絲瑪麗抖了抖魔杖,開始念起咒語:"昏昏倒地!"

  "啊!"

  她還沒來得及把咒語念完就被身旁的彼得發出驚人的尖叫聲打斷了,他的整個身子向後飛了出去,直直地貼上了牆。

  教室頓時亂成一團,詹姆緊張地想穿過人潮走過來,但離彼得最近的露絲瑪麗已經湊上前確認他是不是有事,誰知道卻被一把拉起。

  露絲瑪麗驚訝地抬頭一看,卻發現是陰沉著臉的斯內普。

  "你快替他解咒啊?!"露絲瑪麗如是說。

  "他不是應該自己擋住攻擊的嗎?"斯內普冷笑著,內心還有幾句更難聽的話沒有說出來。

  露絲瑪麗皺起眉頭,對斯內普的話很不贊同,旁邊幾個聽到的巫師們也倒抽一口氣,就算這是真的,也不好這樣說出來吧。

  這時詹姆沖上前替彼得解咒,並且開始驅散圍觀的人。

  斯內普就這樣昂著頭走了,露絲瑪麗見狀,習慣性地追上他,輕聲地問:"你為什麼對彼得這麼不客氣?"

  斯內普針對詹姆、西里斯甚至是盧平都沒有讓她覺得這麼不舒服,可是這次他針對的是彼得。

  總是像老鼠一樣瑟縮在角落、不敢得罪任何人的彼得……如果說他和另外三個人的衝突算得上針鋒相對,那麼對待彼得就是真的在欺淩弱小了,這件事讓露絲瑪麗覺得很不舒服,讓她回想起被斯萊特林欺負的那段時光。

  "你之後不用跟他們混在一起,需要特訓我教你就夠了。"斯內普沒有回答露絲瑪麗的問題,反而直接下達指令。

  "不。"露絲瑪麗難得地反抗了一次,說話也大聲了起來。"我不喜歡你的態度,你對待彼得的方式太過分了,我不能接受。"

  "過份?"斯內普對女孩的用詞感到不可思議,"不過就是一個昏昏倒地"

  "這跟昏昏倒地或是不赦咒一點關係都沒有,而是你對待別人的態度,你怎麼可以這麼的……這麼的……"不把人當回事呢?

  露絲瑪麗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從來沒有真正的瞭解過斯內普,總覺得他只是比較冷漠自私,可是她沒有想到在這種基本的道德觀上,他們會有這麼大的出入。

  "邪惡?"斯內普輕輕地、不帶一絲感情的說。"為什麼我要同情一個這麼無能、軟弱的物件?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現實──有人生來就是擁有一切,但是有人什麼都沒有,只能靠自己的雙手去爭取。"

  "為什麼我非得照那套世界大同、愛能克服一切的愚蠢想法來過活?"他在露絲瑪麗的耳邊繼續輕輕地說著。"明明我有強大的力量,為什麼得要隱藏自己,被這假仁假義束縛?"

  "仁慈只不過是一層讓自己比較好過的虛假外衣而已。"斯內普冷笑著下了結論。

  "這不是真的。"露絲瑪麗沒有被激怒,只是拉遠了跟斯內普的距離。

  "仁慈是一種同理心,是一種關心旁人、珍愛這個世界的方式……"露絲瑪麗頓了頓,想了一會兒才繼續說下去。"仁慈的珍貴之處在於,聰明才智是一種天份,但是仁慈是一種選擇。"

  露絲瑪麗說到這裡,有些猶豫地看了一下斯內普,他從來不是一個溫柔善良的人,可是他也不是純然的邪惡或是功利,她見過他為莉莉擔心:見過他為自己母親的過世傷心,甚至在自己父母的喪禮,他也有出席……

  或許、或許他只是能夠付出愛的額度特別的少,少的只能給少數幾個人,沒辦法分享吧?

  "我不覺得你缺少愛或是關心旁人的能力……"露絲瑪麗自顧自的說著,語帶苦澀,她低著頭,所以沒有注意到斯內普在她說話時臉上閃過了尷尬的神色。

  "我只是覺得,你為什麼對於其他人這麼冷漠?我想彼得應該沒有惹到你吧?先不提他還只是學生,欺負他你不覺得可恥嗎?"

  露絲瑪麗越說越來氣,斯內普有多大的本事她一清二楚,要控制住這個魔咒的威力對她來說根本是易如反掌,他完全沒有必要這樣傷害彼得,讓彼得在眾人面前出糗。

  除了他本身的惡意,還能有什麼原因。

  露絲瑪麗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要高聲說話,努力維持心平氣和的語氣:"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斯內普被露絲瑪麗連珠炮似的質問問住了,沒能立時回應。

  她問他為什麼要針對彼得?

  當然是因為彼得是一個邪惡的、猥瑣的、噁心的鼠輩宵小……他害死了莉莉還有波特……背叛了他在霍格沃茲最好的朋友,這樣的人,他怎麼可能溫和的對待他,更遑論讓露絲瑪麗和他有所接觸。

  但斯內普沒有辦法把這句話原封不動的告訴露絲瑪麗,因為如果告訴她,彼得曾經做過得醜事,揭穿他可笑、虛偽的表面,自己也得向她坦白那樣黑暗、醜陋的過去。讓她知道自己是害死莉莉的兇手之一……

  他沒有勇氣向她坦承一切。

  露絲瑪麗毫不意外斯內普又是一陣沉默,已經數不清多少次,在他們的對話中,都是以他的沉默告結。

  她曾經以為沉默並不是個大問題,她總覺得沉默也是透露出訊息的,或許是尷尬、或許是害羞,或許是什麼樣什麼樣的情緒,但在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很沮喪,因為她突然理解了,沉默就是沉默,沉默就是拒絕溝通。

  露絲瑪麗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情,覺得自己的自以為是真是沒有下限,她想起明知道斯內普不喜歡自己,自己還是死賴在他身邊,想起自己平安夜裡無疾而終的告白──想起很多很多她一直欺騙自己,不願意看見的事情。

  她揉了揉臉,想打起精神,卻感覺自己的手是這麼冰冷。

  這種冰冷的感覺好像讓她更清醒了一些,露絲瑪麗撥了撥頭髮,溫和地說:"就這樣吧,是我多管閒事了。但你真的需要鼓起勇氣好好面對自己,這種欺負弱者的行為…….你自己心裡過得去嗎?"

  話說完,她帶著沮喪的笑容離開走廊,把斯內普一個人丟下。

作者有話要說:
快了快了快坦率地面對彼此了
我自己也寫的好不耐煩


☆、第43章

  斯內普站在原地看著露絲瑪麗掉頭離開,一動也不動。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對著角落裡的那個人說:"滾出來,你真噁心,只敢躲在牆角偷聽別人說話嗎?"

  追著露絲瑪麗出來,把兩人談話聽得一清二楚的盧平,從角落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如何?還滿意嗎?怎麼你不去安慰討好露絲瑪麗,還站在這裡不動。"斯內普嘲諷的說。

  盧平被他說得一陣尷尬,但還是挺起胸膛,勇敢回擊。"你憑什麼老是對她這麼壞?"

  憑什麼?他需要向他解釋這麼多嗎?

  "跟你有什麼關係?"斯內普露出惡意的笑容。"你以為你配得上她嗎?狼人。"

  盧平一下就被打擊到痛處,他斯文的臉頰瞬間變得蒼白,嘴唇也開始抖動起來。

  他攢緊拳頭,惡狠狠地瞪著斯內普,然後吐出幾個字:"我可不覺得她會喜歡上一個食死徒。"

  作為伊萬斯姊妹的好友,盧平當然清楚這對姊妹對食死徒的態度,光是憑著父母逝世的那場意外,她們就絕不可能和食死徒掛勾。而斯內普……斯內普看起來就一副滑頭的樣子,還是斯萊特林的學生,盧平下意識地用這件事當作攻擊點,沒想到歪打正著。

  斯內普顯然被激怒了,他的臉上雖然沒有表情,聲音卻更放輕了一些,幽幽地說:"她喜歡我,她親口跟我說的。"他滿意地看著盧平神色更加糟糕,繼續補充,"我想,這就是我可以對她這麼壞的原因。不管你對她再好,她喜歡的都不是你。"
  被這樣羞辱的盧平瞪紅了眼,他從來不愛和人起爭執,遇到事情甚至有些縮手縮腳,特別是在面對斯內普的時候。他總覺得明明沒有什麼交情的斯內普願意為他製作狼毒藥劑是值得他感恩的事情,畢竟這劑魔藥剛上市不久,有能力調製出來的人並不多,可以算是有市無價。因此很多時候他看見斯內普對著露絲瑪麗頤指氣使,他都忍著沒說話。

  可是...可是……他就是覺得斯內普憑什麼?他看著眼前這個讓他嫉妒的無以復加的人,吐出幾個句子:"喔,那她知道你喜歡莉莉嗎?"

  被他這麼沒頭沒腦地一問,斯內普頓時冷靜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急紅了眼的人,一瞬間,他不覺得這是他的老同學盧平,而只是一個年紀可以算做他學生的衝動青少年罷了。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舉動頓時沒了意思,又想起露絲瑪麗臨走前說的"欺負比你弱小的人很有意思嗎?",開始對於面前的盧平繼續糾纏很不耐煩。

  盧平見自己的話沒對斯內普造成任何影響,對方只是掛著一貫的嘲諷笑意看著自己,他只得自討沒趣的離開。  

  斯內普結束了與盧平的談話,決定還是去找露絲瑪麗談談,雖然她也還沒想好自己要和她說些什麼,但無論如何,總不能放著不管吧?他是知道露絲瑪麗的,斯內普見過無數次她是怎麼打退那些追求者的,她最擅長禮貌地微笑,然後得體的遠離她討厭的人,被她疏離或是討厭的人往往還不自知,只是以為"她最近比較忙。"

  斯內普大步走下樓梯,想趕緊回到斯萊特林宿舍,但這時霍格沃茲城堡的樓梯就偏偏在這種時候整他,硬是讓他繞了好些路,最後走到一個偏僻的走廊。

  這地方雖然偏僻,但作為霍格沃茲的教員,斯內普沒理由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不想繼續在樓梯上浪費時間,打算從另一條路下樓。但當他走到目的地,預期應該是一條樓梯的地方,反而出現了一扇有著銅制手把的門。

  斯內普困惑地推開門,看到的是一間佈滿灰塵的房間,四處堆放在紙箱與雜物,他跨過地板上幾隻款型老舊,欲振乏力的飛天掃帚,站到一架華美精緻的鏡子前面。

  鏡子的頂端刻了幾個字,寫著"厄裡斯斯特拉 厄赫魯 阿伊特烏比卡弗魯 阿伊特昂沃赫斯",斯內普立刻認出了這是什麼,"我顯示的不是你的臉,而是你內心的渴望。",這是厄裡斯魔鏡。

  斯內普只是想確定這不是什麼危險物品,因為在這個髒兮兮的房間,獨有這面鏡子一塵不染,光彩耀人,實在有些奇怪,但既然這是厄裡斯魔鏡,想來是有人刻意把它搬到這個偏僻的角落吧?既然確定了沒有問題,斯內普就準備轉身離開。

  但在離開前,他在鏡子裡瞥見了一個人的身影。

  是莉莉那一頭燦爛的紅髮。

  鏡子裡的莉莉背著他正在洗碗,她在伊萬斯家裡的廚房,沒發現他就站在她的身後。

  斯內普愣住了,他以為自己早已擺脫對莉莉的情感,但是為什麼……

  鏡中的莉莉回過頭來,對著他的方向溫柔地笑了。並且出聲說:"快過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三十多歲的莉莉,少了少女的嬌嫩天真,多了成熟女子的溫婉動人,但是……不對,為什麼會是莉莉……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身邊竄過一個有著淩亂黑髮的小鬼,直直地沖向莉莉的懷抱。小鬼戴著眼鏡也掩不住那雙和莉莉極為相似的明亮綠眼,還有那張跟討人厭的詹姆長得一模一樣的臉蛋──他是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救世主、被選中的男孩……他答應鄧布利多要捨命保護的對象……

  但不同的是,這個哈利腦門上並沒有那道著名的閃電形傷疤,而且正賴在自己的母親懷裡撒嬌。

  莉莉看著他,和善地問:"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自己一個人過來的嗎?"接著低下頭,推推哈利說:"哈利,你和客人打招呼了嗎?"

  這時,他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走到鏡中的自己身邊,仰著頭輕聲細語地說話:"你到的真早,剛才我和艾琳一起烤了玉米麵包才來遲了,太多人份了,烤箱不夠用呢……等等大家都要來吃飯,你有好好的邀請同事們吧?"

  看起來一如往常亮麗的露絲瑪麗溫言軟語地說了幾句話,翩然進了廚房,把手上的東西放在餐桌上,轉身向莉莉交待起什麼來。

  而自己過世多時的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拋去了愁眉苦臉的表情,用溫柔地目光注視著他……

  斯內普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看下去了。他匆匆轉身,用力甩上門,身後的銅門發出響亮的碰撞聲,他像是被什麼追趕一樣,用最快的速度回來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的人不少,但大多埋首在自己的作業或是和身旁的人聊天,沒多少人注意到他,斯內普往自己身上丟了一個忽略咒,兀自走向女生宿舍。

  霍格沃茲的女生宿舍都有防止男生進入的咒語,但他曾經當了十多年的斯萊特林院長,這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沒一會兒,他就站在露絲瑪麗的宿舍房門前敲門。

  他等了好一會兒,始終沒人來應門,試著扭一扭門把,發現門居然沒有上鎖,一推就開。

  或許是因為只有一個人住,露絲瑪麗的寢室和其他間寢是有很大的不同。當然,古典式四柱大床和絲絨的掛布、銀綠條紋的床單當然與其他人的毫無分別,在牆上那張織有中世紀時期,史萊哲林的冒險記事的掛毯也好端端,規規矩矩地掛在它該在的地方,天花板上銀色的燈籠散發著讓人感覺冰冷的光芒……

  不同處在於房間裡的氛圍,不同於斯萊特林其他寢室精緻高雅的感覺,露絲瑪麗的寢室讓人感覺很溫暖,或許是因為她將冷冰冰的磨石子地板換成了木地板,甚至在某個角落鋪了一張毛茸茸的毯子和靠枕,還有一張桌面寬大的矮幾,上面放了一隻散發橘黃燈光的桌燈和一疊羊皮紙,看得出來露絲瑪麗平時就是在這個角落讀書寫作業。

  而這會兒的露絲瑪麗正趴在床上,把臉埋在床單裡,見門打開了,驚慌地抬起頭看向門,發現來人是斯內普,她更緊張了,立刻從床上爬起來。"你是怎麼進來的?"

  斯內普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如果說這麼多年的經驗讓他學到了什麼的話,就是當你想要什麼東西的時候,就得不擇手段的去爭取。

  方才在厄裡斯魔鏡前他所看到的那些……既然他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母親,這已經無法挽回,但是他絕對會讓自己的童年好友好好的活下去……然後……然後爭取到露絲瑪麗……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意志沒有這麼堅定過,他走向坐在床上,呆呆的看著他的美麗女孩,一把將她拉進自己的懷抱中。

  他覺得平安夜的溫馨、寧靜、安穩再次回歸,在這之前的掙扎、痛苦、焦躁,甚至和盧平爭執的那些都變得一點也不重要。

  感覺到懷中露絲瑪麗的僵直與不安,他彎下/身子,把臉埋在露絲瑪麗的頸間,用很輕很輕,輕得近乎聽不見的聲音在女孩耳邊說:"露米,我需要你。"


☆、第44章

  露絲瑪麗盤腿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斯內普,覺得很困惑,他為什麼就這麼沒頭沒腦地跑過來擁住她,還對她說:"我需要你。"

  她只能呆滯的看著他,然後問出心裡的困惑:"什麼?"

  斯內普將她抱的更緊了,幾乎快讓她不能喘氣。

  他擁抱的力量是這麼的大,大得讓露絲瑪麗無法去質疑這是不是真實,在這一刻,露絲瑪麗覺得自己可以推翻剛才自己在走廊上得到的理論──或許語言並不是這麼必須的東西。

  她被這個溫暖的擁抱弄迷糊了,只覺得這個感覺實在是太過甜美,鼓脹在她心裡那酸酸甜甜的感動與情意幾乎要讓她的眼眶濕了,在這個時候,她的種種委屈、傷心、苦悶好像都煙消雲散,而兩人之間的差距也不是那麼的無法跨越……彷佛只要憑藉著現在在兩人內心裡流竄的情感,沒有什麼是不能克服的。

  兩人相擁了好一會兒,但這次沒有酒精催化的睡意,沒辦法就這麼昏睡過去,但是雙方完全沒有經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可以自然的該分開,因此兩人抱到露絲瑪麗覺得手臂都要發麻了,才把斯內普輕輕推開。

  露絲瑪麗突然想起了什麼,然後忍不住笑了。"為什麼老是在床上?"為什麼他們倆互訴衷情的地方老是這麼不純潔呢?

  斯內普這也發現了,兩人的姿勢和場景是如此熟悉,只是這會兒兩人的角色正好顛倒了……因為回憶起那晚的場景,所有發生的事件也一一跑過他腦袋裡,他突然想到,好像還有一件事情還沒做……

  於是他俯首看著露絲瑪麗,看著她迷離、溫柔的灰綠色眼眸裡透露著期待、訝異和興奮,他先是伸手複上她的眼,要她閉起眼睛,然後修長、冰冷的手指往下滑,摸了摸她粉嫩的嘴唇,感覺到她輕輕地顫抖,接著用自己的嘴唇複上。

  露絲瑪麗再次伸出手,她摟住了斯內普的後腦杓,把這個吻加深,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情藉著這個封緘,而當親吻結束後,她依依不捨地吻去了斯內普唇畔的笑容。

  不過,這對小情人的快樂與甜蜜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夏日將至,而霍格沃茲的期末考也即將來臨。

  期末考試對於斯內普來說,自然不費吹灰之力,但對露絲瑪麗來說無疑是場大災難。

  因為鄧布利多校長的建議,她盡可能的選了許多門課程,但為了獎學金,她的成績都還是得保持一定的水準,光是準備考試就讓她焦頭爛額、暈頭轉向了。更別提她是和自己的新任男朋友一起讀書。

  在交往之前露絲瑪麗對於自己因為跟不上斯內普的程度而被羞辱處之泰然,但這會兒,儘管斯內普面對她明顯地有耐心許多,也不再口出惡言,她還是覺得有些彆扭,覺得自己笨得無可救藥。只得投入更多的時間瘋狂地念書,整個人都陰沉了起來。

  這樣的狀況直到期末考結束,她終於鬆了一口氣後,勉強恢復了精氣神,露絲瑪麗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和斯內普居然從來沒有約會過。這真是太荒唐了,她怎麼會沒注意到這點呢?

  於是在暑假剛開始的某一天,她待在房間裡換了幾次衣服,最後拿起一隻藤編的包包,準備出門。

  走出自己的房門時,她撞見了正上樓的莉莉,莉莉調侃意味十足地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笑嘻嘻地問:"你要去約會?跟西弗勒斯?"

  露絲瑪麗下意識地想撥撥頭髮,掩飾害羞的情緒,但忘了自己已將把頭髮通通撥到後面,梳了一個魚尾辮。

  "他在樓下呢,不要玩得太晚了。"莉莉壞笑著轉過身,進入自己的房間。

  露絲瑪麗咚咚咚地下樓,看見斯內普筆挺地站在門廊,她愉快地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問:"等很久了嗎?"

  "在門口的時候,還沒敲門就遇到莉莉。"斯內普覺得非常的不自在,他從來沒有和女孩子約會過?到底該做什麼他一點頭緒也沒有,對於這麼令人感到不安的事,他其實很想直接拒絕。

  可是看露絲瑪麗為了讀書把自己弄得可憐兮兮的樣子,然後哀求噘著嘴要求他要獎賞,要一個約會,他實在說不出拒絕──畢竟在你親吻一個女孩後,是很難拒絕她的要求的。

  露絲瑪麗認真地打量了斯內普的穿著,深色的牛仔褲、深色的襯衫、扣得緊緊的扣子──想到今天的目的地,露絲瑪麗嘿嘿笑了,她拿出地圖,向斯內普指出打算要去的地點。

  斯內普倒抽了一口氣,覺得壓力很大,真的要去那裡嗎?

  雖然在六年級的時候她已經通過了幻影移行的考試,但這麼長的距離,她覺得還是把交通這項難題交給斯內普好了。

  兩人就站在玄關,露絲瑪麗的手搭載斯內普的手臂上,旋即消失。

  經過一陣天旋地轉,露絲瑪麗又一次地拉著斯內普的手站穩,還沒來得及看清四周的景色,就先彎腰欲嘔。

  斯內普伸手擋住刺眼的陽光,看著豔藍無邊的海水、一望無際的沙灘,心中有著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覺。

  露絲瑪麗拉著他走向沙灘,不同於許多的海岸,這個沙灘上空無一人,她嘰嘰喳喳地說著,這個地點是她在過去當模特兒的時候,某一次的拍攝景點,因為實在太過偏僻,所以沒有什麼遊人,當時開了很久的車才抵達。

  不過對於巫師來說,偏僻壓根不是問題,但斯內普還是謹慎的在四周下了幾個驅逐麻瓜咒,這才開始一步步走向海邊。

  這個不知名的海灘沙質細白、海水蔚藍,而晴空萬里的天氣也讓露絲瑪麗愉快不已,她飛快地褪下足上的涼鞋拎在手上,往海水裡走去,然後回首向斯內普招手。

  斯內普看著在豔陽下,穿著棉質印花洋裝的女孩,覺得波光粼粼也比不上她的笑容燦爛。

  見斯內普還站在原地,不肯下水,露絲瑪麗掏出魔杖,隨手一揮,一波一波正奔向岸邊的海浪飛躍起來,把斯內普潑的一身濕。

  她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繼續招手要斯內普過來。

  他還是一動也不動,望著自己濕淋淋的衣服,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露絲瑪麗只得走向斯內普,把自己手上的涼鞋隨意一丟,拉過斯內普的手腕,替他解開袖口的扣子,一顆、兩顆……然後替他把袖子卷了起來。仰起頭笑著說:"快點!把你的鞋子脫掉、褲管卷起來。"

  斯內普順從地依著她的要求,儘管他覺得彆扭又不自在,但是既然她這麼強烈的要求,斯內普也無法拒絕,只得伸出手,任由露絲瑪麗把自己拉向海裡。

  赤足踩在沙地上的感覺很特別,他從來沒有這樣做過,一粒一粒暖呼呼的沙子鑽進他的腳趾間,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喜歡這種感覺的,至少在這同時,他的掌心裡還握著露絲瑪麗軟嫩的手。

  露絲瑪麗雀悅地將他拉進水裡,冰涼的海水讓她發出一聲驚呼,開心地用腳踢著水花,時不時發出笑聲。但斯內普沒能感受到同樣的愉悅──潮水一波又一波地打在兩人的小腿上,腳底板下的沙跟著潮水流走……斯內普忍不住在心底腹誹著,為什麼露絲瑪麗會覺得這樣很浪漫呢?

  但看著露絲瑪麗興高采烈的側臉,他又把話咽回去了。前陣子看她老是苦著臉讀書,難得有讓她這麼快樂的事情,還是不要提出來破壞氣氛好了。

  和斯內普當了這麼多年的朋友,如果還看不出來他的不耐,那露絲瑪麗也枉被稱讚善解人意了,她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往後退了幾步,趁其不備再次揮動了魔杖。

  這次的浪花就沒那麼客氣了,直接劈頭蓋臉而來,但斯內普這回早有了防備,一個屏障咒輕易就將海水擋了下來。露絲瑪麗得飛快地閃開水花,兩人一來一往,居然也玩了起來。

  這場玩鬧的結束終於斯內普炫耀式地掀起一股滔天大浪,露絲瑪麗一開始被如此強大的魔力嚇到了,但見這波浪只懸停在半空中,沒有往下撲打的動作,她頓時笑開了,把魔杖往口袋一插,展開雙臂直直撲向斯內普的懷抱。

  斯內普正得意著呢,沒料到露絲瑪麗居然直接向他沖來,直接被推倒在海水中,跌坐在沙灘上,高高的潮水也跟著傾瀉而下,把兩人都弄成了落湯雞。

  露絲瑪麗被海水嗆著了,但又為兩人狼狽的樣子逗得止不住笑,又笑又咳了好一會兒。

  斯內普無奈地看著趴在自己胸前的露絲瑪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終於止住了咳,但還是止不住笑,並且給了同樣也在微笑的斯內普一個充滿鹹味的吻。

作者有話要說:
1.我再也不用存稿箱了...為什麼吃我的字...
2.謝謝蕭夫人的地雷~喵


☆、第45章

  兩人濕漉漉地從水裡互相扶持著起來,沒有立刻打道回府,露絲瑪麗從藤編的袋子裡掏出一隻立可拍,開始喀嚓喀嚓地拍起了照片,分食了帶來的餅乾、水果和飲料,最後肩並著肩,什麼也沒有說,一起看著夕陽西下,這才打道回府。

  他們在天色正暗下來的時候回到了伊萬斯家門前,露絲瑪麗還是覺得意猶未盡,要求他留下來一同晚餐。

  斯內普從善如流,依言坐在客廳裡等待,拿起了露絲瑪麗塞給他打發時間的預言家日報開始看了起來,露絲瑪麗則鑽進廚房,看看有什麼食材可以用。

  沒辦法,佩妮在高中畢業後沒有繼續讀書,而是去一家大公司擔任秘書,下班時間很不固定,自己也因為模特兒的工作不常在家吃飯,三姊妹只能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餐,其他時間就各自處理,也不大過問彼此的作息,她還真不知道冰箱裡有沒有晚餐的材料。

  幸好冰箱裡還有些雞肉跟蘑菰,還有自己昨天買回來的水果和優酪乳,她決定就弄個奶油通心粉跟水果沙拉,隨意打發掉一餐就是了。就在她決定好菜單的時候,玄關傳來聲音,露絲瑪麗連忙探頭出來,就看見穿著套裝的佩妮正進門。

  "你今天不用加班嗎?太難得了,吃奶油通心粉和水果沙拉好不好。"露絲瑪麗見自己的姊姊一臉疲憊,關心的問。待她點點頭後,又接著說:"西弗勒斯今天會和我們一起吃晚餐,你先上去換件衣服休息一下,十五分鐘就可以吃飯了。"

  露絲瑪麗一說完話就鑽回廚房,所以沒有注意到佩妮並沒有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休息,反而直直地走向客廳,坐在斯內普面前瞪著他。

  斯內普在佩妮進屋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但直到佩妮坐在他面前,他這才慢吞吞地把報紙放下。

  佩妮不悅地看著斯內普,躊躇了一會兒才開口:"你知道,我一直都不喜歡你,從我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斯內普看著佩妮問:"這件事情我們彼此心知肚明,我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所以你現在想要說什麼?"

  佩妮咽了咽口水,強逼自己忍下對於眼前這個人的恐懼,繼續說:"小時候不喜歡你,我承認是我自己對你有偏見,後來見不你來參加我父母的葬禮,莉莉和露米都很感謝你,我也開始反省自己曾經對你的不公平。"佩妮一口氣說了許多,頓了頓又再繼續說下去,"但我還是沒辦法接受露米跟你在一起。"

  佩妮眼睛眯了起來,閃過厭惡,然後刻意壓低嗓子說:"你冷酷、自我中心而且野心勃勃,事實上……"她說到一半,見斯內普的神色越發陰鬱,便把自己說道一半的評語吞了回去,換了一個說法。"我的妹妹們……莉莉總是充滿同情心,她不能自製地關懷一切不可愛的東西,比如說流浪漢、髒兮兮的動物或是你……這也是你可以混進來的原因。"

  佩妮越說越激動,幾乎看不到斯內普要殺人的神色,兀自繼續講下去:"而露米更糟糕,莉莉還有疲倦或是欠缺熱情的一天,本質上她還是會選擇正確的道路,但是露米……露米……不在乎你有沒有價值,只要是她珍惜的東西,不管怎麼失望傷心,她都會執著到底……斯內普,你離她遠一點。"

  斯內普忍著揪住佩妮領子大聲怒吼,或者乾脆用魔杖把她丟出窗外的衝動,陰惻惻地問:"那又如何?跟你有什麼關係?"

  佩妮幾乎要開始顫抖了,但還是不屈地瞪著他把話說完:"她是那麼的溫柔……而你只會像禿鷹一樣把她啃食乾淨、予取予求……然後什麼也沒有辦法回報給她!我瞭解你這種人,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斯內普咬牙切齒,從齒縫吐出幾個字:"住嘴。不要逼我在這裡把你撕成兩半。"

  就在斯內普說這句話的同時,窗外飛來了好幾隻貓頭鷹,有大有小、品種各異,但都不約而同地往斯內普飛來。

  "啊!!!!!"

  雖然幾隻振著翅膀的貓頭鷹是朝著斯內普飛來的,但是精神緊張,還剛被斯內普威脅的佩妮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以為這幾隻貓頭鷹都是受斯內普指使,沖著她來的,要把她的腦袋撕成兩半,所以忍不住高聲尖叫了起來。

  斯內普好整以暇地從一隻又一隻的貓頭鷹腳下取下信件展閱,在廚房的露絲瑪麗被佩妮的驚叫聲嚇到了,連忙走出來看是怎麼回事。

  只見佩妮一直指著斯內普和貓頭鷹說不出話來,露絲瑪麗好言安撫了她幾句,然後走到斯內普身邊問:"整屋子的貓頭鷹是怎麼回事?有什麼急事非得找到你不可嗎?"

  斯內普皺著眉頭看著信裡的內容,又拆開了下一封信件,一瞥而過,這才回答露絲瑪麗:"我得去聖芒戈一趟。"

  話畢,他看著露絲瑪麗憂心的臉龐,還是伸出自己的手臂後說:"你還是一起來吧,莉莉也在那裡。"

  露絲瑪麗再一次搭上他的手臂,幻影移行消失得無形無蹤。

  或許是因為已經習慣了,也可能是因為胃裡空蕩蕩的沒什麼好吐,露絲瑪麗這會兒只是有些暈眩,還能迅速地開口說話:"我忘了告訴佩妮讓她自己先吃,別等我們了。"

  "她是小孩子嗎?還需要人盯著吃飯?不然我來替你的姊姊捧碗,你拿根湯杓喂她無何?"斯內普還沒有消氣,說起話來冷嘲熱諷的。

  "才不是這樣,我只是怕她擔心我……這裡就是聖芒戈嗎?我第一次來呢。"露絲瑪麗開始四處打量,她看到許多的穿著巫師袍的人走來走去,其中看起來最著急的,是穿著墨綠色長袍的治療師們。

  當然!她擔心你擔心得太多了。斯內普只在心中默默地想著,沒有說出聲,兀自帶著露絲瑪麗往五樓的魔咒傷害科走去。

  魔咒傷害科看起來人滿為患,每個巫師都像是在趕著什麼一樣,走路快得不得了,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露絲瑪麗跟著斯內普走到一間病房前,站在斯內普身後,她只能看見病房裡有一個高大的、白髮蒼蒼的巫師站在那兒。

  斯內普大步的走進去,裡面那個巫師立刻轉過身迎接他,露絲瑪麗也認出了那是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校長。"露絲瑪麗有禮的打了招呼。

  "唔……露絲瑪麗。"鄧布利多隻匆匆地打了一個招呼,顯然心思完全不在她身上。"西弗勒斯,快來看看這兩個人。"

  露絲瑪麗也跟了上去,看見兩張病床上躺著的是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他們兩人向來意氣風發、神采飛揚的笑臉消失殆盡,現在臉色慘白的躺著。

  鄧布利多在一旁快速地向斯內普解釋這兩個人的狀況,原來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與食死徒起了衝突,被施以酷刑咒,雖然及時送到了聖芒戈,但是聖芒戈的治療師對於黑魔法造成的傷害一籌莫展,等到鄧布利多到來,要讓他們使用斯內普特制的、可以治癒黑魔法傷害的魔藥時,。已經太遲了些,這兩人已經陷入了昏睡。

  "唉……"鄧布利多歎了口氣,語帶自責地說:"要是能把這種藥劑公佈就好了。"

  "然後讓黑魔王知道我們已經找到方法可以治癒黑魔法?"斯內普冷笑,"你確定他不會研究出更邪惡的東西,讓我們無法防範?"

  "至少眾人可以免於恐懼,這才是最重要的──大家需要知道那個人是可以被戰勝的。"鄧布利多語重心長地說。

  "隨便你。反正真正用得上的是你。"斯內普快速地說,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費神,他先是掀起詹姆的被子,用魔杖在他身上點了點。

  露絲瑪麗彷佛置身事外一樣看著這兩個人在說話,她在這裡,但她總覺得精神一直無法集中,空空蕩蕩、幽幽晃晃的……彷佛…….彷佛魂魄出竅。

  鬼使神差的,她站起身,掀開旁邊另一張病床的簾幕,簾幕後出現莉莉瑟縮在病床上,雙手抱膝的身影。

  "莉莉,你怎麼了?"露絲瑪麗實在不能更緊張,這是她從來沒見過得,沮喪的、害怕的莉莉…..

  "你跟我說話啊,莉莉!"她脫了鞋子爬上病床,把自己的雙胞姊姊抱進懷裡,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斯內普看了那邊一眼,繼續替詹姆檢查身體,反而是鄧布利多稍稍放下心,終於有心情回答:"伊萬斯小姐非常的勇敢……事實上,她目睹了一切,不曉得為什麼,時死徒沒有傷害她,在波特先生和布萊克先生昏迷的時候,就是她送他們到聖芒戈的,也是她在聖芒戈束手無策的時候通知我……"

  "我想,她只是嚇壞了。".


☆、第46章

  "我不是害怕,而是覺得愧疚。我氣自己沒有跟他們一起並肩作戰。"把頭靠在自己雙胞胎妹妹的肩膀上,汲取了一些溫暖和勇氣,莉莉閉著眼睛開始述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天她目送露絲瑪麗出門約會後,自己也赴了一個約,在斜角巷和詹姆碰頭。根據詹姆的說法,這只是一場單純的男學生主席與女學生主席的交流,以便討論、交接開學後的一些事情。

  雖然莉莉覺得他實在不懷好意,但詹姆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絕對沒有不良的念頭,甚至保證西里斯也會一起出現,莉莉這才答應了這場邀約。

  他們約在斜角巷尾的一家咖啡廳,窗明幾潔、氣氛悠閒,莉莉抵達的時候詹姆正和西里斯說些什麼,兩人哈哈大笑。見莉莉到了,便連忙招手,開始討論起正經事。

  但沒一會兒,幾個戴著面具,穿著黑斗篷的人大搖大擺地走進咖啡店,無禮地揮了揮手,拒絕了服務員上前帶位。

  其中一個高個兒趾高氣昂地環視全場一周後,大聲地說:"有麻瓜血統的雜種立刻給我滾出這家店。我可不想跟泥巴種待在同一個屋簷下。"

  店裡所有的人面面相覷,紛紛低頭討論起這幾個人難道就是傳聞中的食死徒嗎?他們的行徑實在太過大搖大擺,讓眾人摸不著頭腦。

  咖啡店的店長見了這個情況,連忙走出來打圓場,拍了拍那幾個戴面具的人的手臂,嘿嘿笑道:"哎呀,別開玩笑了,最近時局有點緊張,別打扮成這樣到處亂晃,都坐下,我請你們喝杯咖啡如何?"

  自從黑魔王在三巫鬥法將行屍引進霍格沃茲後,整個英國魔法界就對於黑魔王和他麾下的食死徒充滿恐懼和厭惡,但卻又無法可治……在這種風口浪尖上,居然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用食死徒的裝扮在對角巷出現,若不是白癡,那麼就是黑魔王準備要擴張勢力了,正式出手.....

  店長還顫巍巍地堆著笑,其中一個食死徒就忍不住了,他冷哼了一聲,魔杖一揮、綠光乍現,店長就被打飛出去。

  幾個靠近門口,正在喝咖啡的巫師與女巫被這副景象驚呆了,嚇得奪門而出,卻在離開時被其他幾個食死徒攔住,對著他們施展咒語,把他們倒吊在天花板上,見這些巫師狼狽的樣子,食死徒們哈哈大笑。

  這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惡作劇或是玩笑,坐在角落沙發座的三個人都頓時緊張起來,握住口袋裡的魔杖。波特悄聲讓莉莉快點離開,但莉莉搖搖頭,光看那幾個食死徒的態度就知道,自己是沒那麼容易逃走。

  食死徒們開始一桌一桌地騷擾著咖啡店裡的客人,盤問他們的出身以及家庭狀況。詹姆見那幾個人越做越過份,拿出了自己的隱形斗篷,一把罩在莉莉的頭上,要她抓緊機會自己先溜走,他和西里斯再怎麼說都是純血家庭出身的巫師,對方不至於針對他們。

  西里斯拍了拍莉莉的肩,低聲跟她說:"你在這邊容易有危險,先離開,出去後通知魔法部,讓他們派傲羅過來。"

  莉莉縮在隱形斗篷下,小聲地回答他們:"知道了。"說完就要偷偷地離開。

  但走到門口才發現,這一群食死徒把門口牢牢堵住了,莉莉找不到出去的地方,只得悄悄地縮在門邊的角落,也因為這樣,她才能即時救下西里斯和詹姆。

  "我就是個懦夫,他們兩個在和食死徒搏鬥的時候,我只是躲在角落裡看著……"莉莉沮喪地說。"但那真是太邪惡了……我……我太害怕到沒辦法……出手。"

  莉莉閉上眼睛,彷佛還能聽見詹姆和西里斯的慘叫聲。"他們兩個沖上前去挑戰那幾個食死徒,讓店裡的人都先逃走……"

  露絲瑪麗倒了杯熱水遞給莉莉,安慰她:"沒事了,都過去了。"

  莉莉溫順地接過水,潤了潤喉,接著說:"我今天不回去了,在這裡照顧他們兩個……你替我和佩妮說一聲。"

  露絲瑪麗點點頭示意知道了,走到另一邊看看狀況。

  斯內普正好向鄧布利多解釋完這樣的情況該怎麼處理,而詹姆和西里斯也悠悠轉醒,斯內普便拉著她準備離開。

  直到走出聖芒戈醫院,她才開口問道:"為什麼這麼急著走,我還沒問候他們呢……"

  "等等記者就要來了……魔法部和鄧布利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斯內普冷冷地說。

  "你是指……食死徒越來越猖獗這件事情?"露絲瑪麗低聲地問。

  "黑魔王快要沒有耐心了……"從他近期的頻頻動作就可以知道……斯內普想了又想,又開口說:"你最近少出門,最好待在我家,如果萬不得已得要出門,找我陪你一起去。"

  雖然知道斯內普這句話只是因為時局不穩,擔心她遇到危險的緣故,但是露絲瑪麗心裡還是止不住的一陣甜蜜害羞,伸手拉住斯內普的手,停下腳步。

  她撒嬌似的晃了晃手臂,輕聲說:"之後的能推我會儘量推,但是過幾天我還要幫摩金夫人拍校服的廣告,你要陪我一起去嗎?"

  斯內普不知道為什麼話題會從一開始嚴肅地討論黑魔王突然變得溫情脈脈,但反正露絲瑪麗乖巧地聽了進去,他也沒有無聊地多做糾纏,只是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會陪著她去工作。

  露絲瑪麗也不曉得還能做些什麼,但就是不想輕易地結束這一天的相聚,只能揪著他,站在原地,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些無聊話。

  斯內普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環境,為了幻影移行送露絲瑪麗回家,他們儘量往偏僻的小巷走,這會兒四下無人,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都能隨時監視著,便也隨著露絲瑪麗,不急著離開。

  不曉得站了多久,露絲瑪麗打了一個噴嚏。就算是夏天,夜晚還是有些寒意,她只穿著一件無袖的棉質洋裝,的確是不太夠。

  她笑著對斯內普說:"我會冷,替我施一個保暖咒吧!"

  斯內普舉起魔杖,連咒語也沒有念,就在她身上施了個完美的保暖咒。但他接著就沉著臉問:"你連保暖咒都不會嗎?到底是怎麼通過考試的?這不是三年級的課本裡就該學會的嗎?"在這麼令人緊張的時候,斯內普對不上進的露絲瑪麗的感覺很複雜,又是擔心,又是怒其不爭。

  像今天這樣的情況,莉莉還好夠聰明沒有跳出去攪混水,但他們總不可能每次都這麼幸運,如果下次是露絲瑪麗碰上了呢?照她這樣半桶水的水準肯定會出問題的。

  斯內普越想越生氣,低下頭準備開始教訓她一頓,但卻對上露絲瑪麗溫柔含笑的眼睛。

  她的神情愉快且戲謔,沒有之前準備考試時的挫敗和無助,反而通透澄澈地回望著他。

  斯內普這才覺得有些不安,或許事情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見斯內普尷尬的神色,知道他明白過來了,露絲瑪麗這才再次綻開了笑容,半是撒嬌、半是調侃地說:"你得要學著怎麼照顧我呀……"

  在這場對話過後,斯內普總是不住地想著自己是不是真的對露絲瑪麗不夠好。

  他想起在他們剛入霍格沃茲的時候,他對她施展了攝神取念,強行看了她的記憶、而後對她視而不見,直到為了莉莉的近況才與她虛與委蛇……

  斯內普越想越覺得自己糟糕透頂,更不曉得露絲瑪麗到底為什麼願意和他在一起……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佩妮的話──他會把她傷到體無完膚……佩妮對他的形容還有對露絲瑪麗的認識完全正確,精准得讓他心驚……

  露絲瑪麗坐在鏡子前抿著口紅,發現他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忍不住害羞了起來,對著斯內普笑了一笑,繼續化妝。

  他真的配的上她嗎?

  斯內普內心中的自卑、不安開始逐漸發酵,露絲瑪麗從來不乏追求者,在霍格沃茲因為她的美貌而來的人如過江之鯽,只是他從來沒有認真在意過,在他看來那不過都是些毛頭小子罷了,絲毫不夠成威脅。

  但真的不是威脅嗎?

  她大可以找那些更溫柔、更善解人意,甚至更正直的巫師交往……她可以選擇一個更優秀的人……

  斯內普越想越覺得不安,光是想像露絲瑪麗可能會離開他,他就覺得痛苦……

  不……現在的他更冷靜、更有能力,也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他不會讓舊事重演……

  就在這個時候,斯內普抬起頭,正好看見妝容精緻的露絲瑪麗正對著洛哈特露出甜美的笑容。

  儘管他知道這是在工作,他還是不住地怒火中燒。

作者有話要說:
閒聊一下書名的起源好了,其實在原始設定中,女主角不是模特兒,是美人魚,靈感來自於陳珊妮的"聽美人魚唱歌"
歌詞的第一句就是"身為一個美人魚~"
後來大綱修啊修啊修,女主角的身份一變再變,但文名就這樣定下來了,叫做身為一個模特兒XDDD
附上我好喜歡的這首歌的歌詞
陳珊妮 聽美人魚唱歌
身為一個美人魚 要很努力
因為經過的王子們
會嚴格要求你的美麗
要長髮如雲 要皮膚白皙
要沒有行動能力
要歌聲清亮婉轉如黃鶯
身為一個美人魚 要很癡情
儘管風吹日曬雨淋
也要保持動人美麗
沒有獎勵 沒有假期
眼神總是充滿憂鬱
每天重複唱著憂傷的歌曲
王子說:'唱支歌'
美人魚說:'等一等'
王子覺得納悶
英俊的臉堆滿疑問
王子說:'快唱支歌'
美人魚說:'再等一等'
今天風平浪靜
經過的王子有數十個


☆、第47章

  鏡頭下,一對好看的、年輕的、穿著校服的金髮男女正搔首弄姿,擺出不同的姿勢。

  攝影師一邊按著快門,一邊對著兩人發出指示,"你們兩個說說話,有點互動好不好。現在這樣太死氣沉沉了。"

  死氣沉沉的是她嗎?露絲瑪麗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但畢竟是專業模特兒,立刻看著洛哈特,狀似熟稔地說起話,語氣既親切又甜蜜。"你怎麼來了?我之前完全沒有接到通知要跟你一起拍照,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抽|出時間喝杯飲料。"

  洛哈特比起在學校時更加圓滑世故,他露出潔白的牙齒,儘管露絲瑪麗覺得他看起來就像一隻以利益和名氣為食的野獸。

  "我嗎?最近剛忙完簽書會,就被邀請來拍廣告了。可能是覺得我的經歷能給年輕的小巫師作為榜樣吧?呵呵!等等送你一本我的新書,啊!不如就抱著我的書拍照吧!"洛哈特說做就做,放下攝影師不管,從自己的包裡拿出兩本書,遞給露絲瑪麗,要她拿著拍照。

  露絲瑪麗尷尬的看著書名"吉羅德.洛哈特──用笑容征服行屍",封面還有大大的洛哈特的笑臉,只得敬業地將之抱在胸前,努力露出愉快的表情拍照。好不容易攝影師終於滿意了,她才像脫離牢籠一樣直奔向斯內普。

  她一把把那本書丟到斯內普身旁的茶几上,扁著嘴抱怨:"最不喜歡和別的模特兒一起工作了。"

  斯內普原先的心情也不太好,但看見露絲瑪麗氣鼓鼓地跑回來,他竟然就覺得舒服了,用少見的溫和語氣問她:"怎麼了?"

  "我就是不喜歡和別人一起工作,我有自己習慣的拍照姿勢和跟攝影師溝通的方式……多一個人一起拍照麻煩死了……"見斯內普流露難得的溫柔,露絲瑪麗很愉快地得寸進尺,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並拉著他的手來玩。

  斯內普下意識地想把手抽回,但旋即反手把露絲瑪麗的手抓|住,不讓她動彈。露絲瑪麗忍不笑了出聲,用另一隻手一顆一顆解開斯內普的袖扣,繼續搗蛋。

  "都幾歲的人了?你在做什麼無聊的事?"斯內普自己都覺得語氣透出一股無奈。

  "十七歲!"露絲瑪麗回答得很理直氣壯,但說完忍不住低頭自己笑了出聲,好一會兒才又開口問:"所以……你幾歲了"

  斯內普沒有回話,他的視線停在店舖另一個角落的洛哈特身上,他正對著鏡子,噴了厚厚的髮膠,梳理另一個髮型。

  露絲瑪麗也看見了斯內普在打量洛哈特,不屑的撇撇嘴。"最討厭這種一點都不專業,連模特兒都稱不上的名人。寫幾本破書就很了不起嗎?只會來添亂!"她放開斯內普的手,用手指彈了彈書封上洛哈特的臉。

  站在對面的洛哈特彷佛感覺到了什麼,走了過來沖著他們笑。"伊萬斯,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難怪被譽為霍格沃茲的校|花呢……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在報紙上的合影嗎?那真是一段愉快的時光……"

  見露絲瑪麗什麼反應也沒有,他一邊笑著,視線一邊轉移到一旁的斯內普身上,看見斯內普手上拿著那本"吉羅德.洛哈特──用笑容征服行屍",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喔!你喜歡這本書嗎,我在裡面提了許多關於行屍的事蹟……自從在三強爭霸賽後,我又遇上了他們幾次,我不得不說,行屍作為黑魔王的爪牙……"洛哈特開始滔滔不絕地自吹自捧,全然無視於斯內普曾見過他在行屍面前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

  斯內普忍著嘲笑眼前這只花枝招展的孔雀的衝動,試圖理解這個人為什麼會愚蠢到這種境界,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在這樣風雨飄搖的時節,公開的、大喇喇向公眾宣佈自己可以對抗食死徒的盟友──行屍,無疑是一種愚蠢的、找死的舉動……

  當露絲瑪麗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在他耳邊說著自己還要換個髮型跟妝容,再拍一組照片就可以結束的時候,他還是沒有停止思考,只是隨口敷衍了一聲:"嗯。"

  到底為什麼……這個人敢這樣有恃無恐呢?這個愚蠢的白|癡難道不害怕嗎?

  露絲瑪麗換裝倒沒怎麼費工夫,只是把原先夾住齊瀏海的蝴蝶髮夾鬆開,拿出一瓶變換發色的魔藥用梳子沾了,一下又一下的梳著,把自己的頭髮染成紅色,接著隨手編了兩條松松的麻花辮垂在胸前,最後自己揮了揮魔杖,把領帶和徽章從斯萊特林變成赫奇帕奇的標記。

  反而是洛哈特費了一番功夫,他將原本梳得光滑平順的頭髮抹上了一堆髮膠、刻意製造出淩亂感,然後把身上拉文克勞的標記換成格蘭分多的,便快速地投入攝影。

  看著洛哈特穿著格蘭分多的制|服,斯內普覺得一點違和感都沒有,這麼囂張又虛榮、自以為是的性格,實在太適合格蘭分多了……當初分類帽怎麼會把這個人分到拉文克勞去呢?不是都說拉文克勞專出聰明人嗎?

  看著洛哈特的衣著,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幾個格蘭分多的混帳,當然,還有鄧布利多。

  一樣的蠢。

  就在西里斯和詹姆遇襲的隔天,預言家日報就用頭版刊出了這項消息,裡面一個字也沒有提到莉莉,通篇都在稱讚純血家庭出身,在格蘭分多學院就讀的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勇敢地抵禦了食死徒,被施以酷刑咒而陷入昏迷。而鄧布利多提供給聖芒戈醫院可以治癒黑魔法傷害的魔藥則在頭版下方,照片裡的鄧布利多正謙虛的擺著手,表示魔藥並不是他研發出來的,而是一個出色、才華洋溢的巫師選擇"為了正義挺身而出、貢獻力量。"

  什麼叫做為正義挺身而出?什麼叫貢獻力量斯內普在看到的當下真想吐出一口血來,真是噁心透頂了。但在開學後,,七年級拉開序幕的時候,斯內普才終於真正體認到什麼是真正的噁心。

  真正的噁心就是那個你恨之入骨、討厭透頂的人跑來和你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所以當斯內普莫名其妙地被西里斯一把摟住肩膀、還被詹姆從背後狠狠拍了一下,然後聽著他們親|親熱熱地感激和佩服,恨不得發一記阿瓦達索命咒去教訓他們。

  "西弗勒斯!好樣的!我一直誤會你了。"西里斯愉快地說,英俊的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可不是,我收回以前罵你是陰沉鬼的話,哈哈,你只是比較低調嘛!我之前一直不懂莉莉和盧平為什麼一直幫你說好話,你真的挺不賴的。"比起西里斯的尊重,詹姆的語氣更帶了親近。

  這兩個人哪根神經斷掉了,跑來跟他示好?

  斯內普覺得一切的一切都像個巨大的玩笑,他張望四周,正好對到盧平的眼神。

  誰知道盧平也露出一副心不甘情不願,卻又佩服不已的表情,把他弄得毛骨悚然。

  他不耐地掙脫西里斯和詹姆,退了幾步,防備的看著他們。"怎麼回事?你們想要做什麼。"

  西里斯忍俊不住,走到他身旁友好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就是想請你繼續參加決鬥俱樂部,這個星期四下午,還是老地方。"

  斯內普說不出是什麼情緒,不知道自己是該覺得荒唐可笑、還是覺得憤怒輕蔑……他讓露絲瑪麗去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沒一會兒就回來了,臉上也還是忍俊不住的表情。

  露絲瑪麗看了他一眼,又自顧自地掩著嘴笑,笑得臉都紅了。隔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你不會想知道的。我光是想像你聽到這句話的表情就忍不住了。"

  斯內普捏緊了手心,又氣又惱,不曉得那幾個笨蛋沒有幾條溝的腦子能想出什麼荒誕的話。

  露絲瑪麗笑得岔了氣,接過斯內普遞來的水杯,喝了口水潤潤喉,才又繼續說下去。"他們說這次你幫了他們,從此只要你有任何麻煩,那兩個人絕對在所不辭。"彷佛又想到什麼,她又把臉埋進斯內普的頸窩裡,笑夠了才抬起頭來,繼續說:"波特還說要把自己將來孩子就要用你的名字,我的天哪……哈哈哈。"

  斯內普的臉色頓時黑得不能再黑,腦海中浮現那個救世主哈利.波特的臉,試著想像他叫做西弗勒斯.波特,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因為這件事,無論露絲瑪麗、莉莉還有那幾個格蘭分多的瘋子再怎麼軟磨硬泡,斯內普都堅持不肯再次出現在詹姆和西里斯的決鬥俱樂部,直到某天,他接到某個二年級的斯萊特林被派來傳話,說露絲瑪麗在決鬥俱樂部受傷了,他才緊張地趕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寫的好開心啊 啊哈哈 就說了這是一個和諧的愉快的大家都是一家人的故事


☆、第48章

  斯內普快步踏入了入他們練習用習的習教室,室教室裡室的人基本上還是和去年差不多,只是少了幾個已經畢業的學生,多了幾個沒見過的新面孔。

  但斯內普無暇關心這些人,他的視線在人群中掃射,沒一會兒就看就倚著牆邊柱子坐著的露絲瑪麗。

  露絲瑪麗訝異地看著斯內普,沒想到他居然過來了,出聲問:"你怎麼來了?"

  斯內普把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發現沒有任何問題,才發覺自己被擺了一道。"剛剛一個小鬼跑來說你受傷了……"

  露絲瑪麗歪著頭,不知道是誰說的,但她覺得分外有趣。"沒有呀,我好端端的,只是因為沒有吃午飯血糖太低,有點暈,不想一起練習而已。是哪個……。"她一邊笑著,一邊抬頭看看四周,想知道是誰去亂傳話的。

  斯內普一轉身,就看見西里斯和雷古勒斯的張揚的笑臉,毫無疑問,就是這兩個人搞出來的把戲。

  斯內普覺得荒唐極了,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幾個可笑的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傻在原地好一會兒,爾後決定去找罪魁禍首波特算帳。

  別以為他看不出來,整件事的策劃一定是那個自以為是的瘋子,他又有什麼邪惡的陰謀了嗎?

  "波特,你到底是吃錯了什麼藥,需要我送你到龐弗雷夫人那裡醫治你的腦子嗎?"斯內普咬牙切齒地問。

  詹姆‧波特沒有被斯內普一點都不友善的態度惹惱,相反的,他開始覺得這只是斯內普害羞或是尷尬的表現,依照莉莉的說法,斯內普只是不習慣和人太過親近,但該幫的忙、該做的事,他絕對可靠又值得信賴。

  因此在這個時候,他愉快地無視了斯內普充滿惡意的言語,慢吞吞地說:"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加入社團,你要是沒參加就太可惜了,有你的加入,我們一定能有很長遠的進步……"

  "這種小孩子辦家家酒的社團能夠訓練到什麼?別天真了!"斯內普冷酷地說。

  詹姆還沒有什麼反應,西里斯卻有些氣惱了,怎麼會有人這麼討人厭,無視於他們頻頻示好?衝動之下,他忍不住說了:"我們可是跟食死徒對戰過!"

  斯內普但笑不語,眼神中還是一逕的輕蔑。

  詹姆見自己和好友被這樣奚落,也有些受不了,急著想證明自己。"鄧布利多正在籌備一個組織呢!他說了,我和西里斯都很出色,未來歡迎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西里斯狠狠扯了一下手臂,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一個回神,他也看到站在他對面的斯內普臉色陰鬱的嚇人,顯然對他說的話有很大的反應。

  在詹姆身旁的幾個人都聽見了他的話,也看見了斯內譜在詹姆說完那幾句話後,一聲不吭地拉了露絲瑪麗離開了。

  露絲瑪麗在腦袋還暈暈呼呼的狀況下被他拉了出去,還覺得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就先聽到他劈頭蓋臉地幾句話:"答應我,不要再跟那幾個人混在一起了,會出問題的,那麼口無遮攔的瘋子……他們當霍格沃茲全都是鄧布利多的信徒嗎……"

  "可是……可是……在格鬥俱|樂|部,我真的學到了很多,前幾天我還學會了呼神護衛呢。"露絲瑪麗有些捨不得的抗議。比起死讀書,格鬥俱|樂|部的實戰練習和各式各樣、變化多端的魔咒有趣多了,也實用多了。

  "以後你要學什麼都來找我,不要再跟那些人連絡。"斯內普強硬的下了指令。"現在這種時候,誰也不能信任……要是說得動,你讓莉莉也離波特那夥人遠一點。"

  露絲瑪麗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她早就習慣性地聽從斯內普的指揮,當然事實也證明斯內普的決定往往都是比較謹慎且正確的,在不太違反自己的三觀的情況下,她向來是從善如流,但這次這件事……

  她莞爾一笑,輕聲解釋:"我自己就罷了,不去就不去,反正我在斯萊特林,平常待在休息室裡他們也逮不到我,但是──"她故意拖長音,想吊斯內普胃口,但見她沒有什麼反應,只得自覺沒趣地自己接了話,"莉莉大概是不可能了,她最近在和波特約會,想逃也逃不掉。"

  "哼…….這件事過兩天就知道了,我看這個俱|樂|部也持續不了多久。"斯內普冷哼了一聲,便把這件事放下。

  就在幾天後,露絲瑪麗發現斯內普的預言一語成讖了。

  在詹姆‧波特失言後沒幾天,預言家日報就出現了相關的報導。"學生成為鄧布利多後備軍,共同對抗黑魔王?"

  記者在文章中指出,一名不願透漏身份的霍格沃茲在學巫師向記者投書,表示近期校園內出現了以實戰、決鬥為主題的社團,而此社團負責人在眾人面前表示鄧布利多正在組織一個以對抗黑魔王為目的的組織,而社團負責人已經收到了鄧布利多的邀請,準備加入這個組織。這不免讓我們開始憂心,鄧布利多是否強加自己的觀點予……

  "這下波特可害慘了鄧布利多了。"早餐桌上,露絲瑪麗放下報紙,忍不住咋舌。

  他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那個白|癡波特就不能忍住一天不去炫耀嗎?斯內普啜了一口咖啡,見露絲瑪麗面前只有黑咖啡和報紙,麵包一口也沒有動,不是很滿意的皺起眉頭。"你不是前幾天才在嚷嚷著血糖低嗎?連早餐也不吃了"

  露絲瑪麗嚇了一跳,沒想到他會注意到這件事情。"其實我不太習慣吃早餐,喝杯咖啡就夠了。"

  "你是連吃飯的習慣都沒有吧?"和露絲瑪麗相處的越多,越發現她的生活作息實在不正常。

  在父母過世前,伊萬斯夫人還會盯著她盤裡的食物不許剩下,這種被人盯著吃了多少食物的感覺讓露絲瑪麗很不自在,連忙轉移話題。"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跑去告密的?"

  同樣的問題也縈繞在詹姆和西里斯的心中,事實上,他們已經有了幾個猜測的人選,卻又不敢肯定,只是暗地裡討論著。

  "肯定不會是格蘭分多的學生,把格蘭分多去掉。"看著俱|樂|部的人員名單,詹姆率先提出自己的想法。

  "這樣的分辨方式太草率了,怎麼可以用學院劃分人…….我不同意。"西里斯皺著眉說。

  盧平還是一貫的和事佬,出言想化解:"雖然說我們的確比較熟悉格蘭分多的同學的品行,但這不代表他們就沒有嫌疑……我的父母說,黑魔王最擅長的就是分化離間,讓彼此互相懷疑……"

  彼得喏喏地開口:"我覺得……斯萊特林的人比較有嫌疑。"

  彼得此話一出,其他三個人都沉默了,說實話,如果話單純話三個以學院來區分,斯萊特林的確是最不受信任的,那裡的學生特別特立獨行、對鄧布利多頗有意見,更別提他們的純血巫師身份還有數不清的黑巫師了……但是現在獲准能夠參加斯萊特林只有三個人:雷古勒斯、斯內普還有露絲瑪麗。

  這三個人頭一個被剔除懷疑的自然是露絲瑪麗,她是麻瓜出身,父母又是間接因為食死徒的關係命喪黃|泉,怎麼想她也不會和食死徒勾搭起來。

  而雷古勒斯雖然出身自瘋狂迷戀純血的布萊克家族,但有西里斯替他擔保,嫌疑自然也降低了不少。

  最令他覺得可疑的是斯內普……想想當天詹姆不小心說錯話後,他那看好戲的冷酷反應,說他沒有惡意,誰都不相信。

  誰知道彼得不過這麼一說,斯內普、盧平還有詹姆三個人彼此對視了一眼,都覺得不太可能。

  如果斯內普真的對他們那麼怨恨,同時又屬於黑魔王麾下,又何必為鳳凰會做事呢?他大可不必替盧平調製魔藥,也不需要研究出可以治癒黑魔法傷害的魔藥吧?

  但這些彼得都不曉得,暑假期間,彼得和他的老母親一同去德國旅遊了。

  西里斯甚至覺得,如果斯內普真的是黑魔王陣營派來的奸細,那也實在是太不會偽裝了,光憑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能探聽的什麼消息?

  他們四人討論得如火如荼,卻還是毫無頭緒,但關心這件事的當然不只決鬥俱|樂|部的幾個人,這篇報導一齣,決鬥俱|樂|部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再聚會,成員們各個越來越心焦,也不由得討論起誰是背叛者。

  由於那天斯內普的反應實在是太惹人疑竇了,因此大部分的人,都覺得應該就是他無疑,但監於他強大的實力以及被詹姆、西里斯攔著,沒有人敢當面去質問斯內普,到底是不是他把消息洩漏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求留言啊求留言...<(@ ̄︶ ̄@)>


☆、第49章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說不清、道不名的嫌隙,斯內普得來了一段清靜的時光,反正他從來都是不在乎旁人的目光的,自然也無所謂。

  但露絲瑪麗卻為他打抱不平,特別是在詹姆舉辦了聖誕派對,邀請了所有人,獨獨漏了斯內普之後。

  她試著心平氣和地詢問詹姆,見他面有難色的樣子,才知道大部分的格蘭分多都不喜歡斯內普。雖然說斯內普也不見得喜歡他們,但是這樣的歧視讓露絲瑪麗覺得很不舒服,忍不住向莉莉抱怨。

  莉莉聽了後卻也只是露出為難的表情,表示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自己也沒有辦法讓格蘭分多的其他巫師們改變想法,還不如讓斯內普遠著些,少受點閒氣。

  但事情的真相很快就明朗了。

  在聖誕假期前,露絲瑪麗一早先將行李打包好,到大廳用過早餐後,回到房間,才發現自己的東西被動過了,作為一個曾經時常旅行的模特兒,她很習慣自己的行李有固定的打包方式,只要被動過她絕對認的出來……她抓起魔杖,念了一句:"呼神護衛!"

  魔杖頂端冒出一陣白煙,煙霧旋即化為一隻姿態優美的白隼,靈動地離開房間,向外奔去。

  露絲瑪麗抓緊魔杖舉在胸前,仔細地打量著自己的寢室房間,她的房間裡沒有太多的東西,可以藏人的地方也就只有床上和衣櫃,床上的簾幕因為她要離開學校過耶誕節,早已系好,床上藏不了任何人,而衣櫃……她伸出魔杖,朝著衣櫃一點,衣櫃的門碰地一聲破開,裡面卻沒有人影。

  但她當然不會因為這樣掉以輕心,這裡可是霍格沃茲,而不是那個眼見為憑的麻瓜世界,她謹慎地施展了好幾個偵測咒,終於在窗簾後發現了入侵者……

  她小心翼翼地,使用了不熟練的無聲咒,一舉把窗簾後的那個魔法生物縛綁起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出現在露絲瑪麗面前的是一隻年紀頗大的家養小精靈,露絲瑪麗看了看他臉上堆滿了皺紋、身上松垮垮的皮膚,還有那髒得不像話,只能稱作布條的衣服,說不出任何話來。

  她一直知道巫師家庭有豢養家庭小精靈的習慣,霍格沃茲也有小精靈在服務,但這是她第一次見得活生生的小精靈出現在她的面前。

  這只小精靈用充血的、和茶杯一樣大的眼睛瞪著她,眼睛連眨也不眨,露絲瑪麗被他瞪得一陣哆索,覺得他看起來可怕極了。

  幸好這時斯內普也趕來了,他先是把露絲瑪麗的房門關上,這才看到這個懸在半空中的家養小精靈。"喔……布萊克家的小精靈……讓我想想你叫什麼名字……"

  他冷冷地笑了:"克利切,對吧?"

  被喚作克利切的家養小精靈顯然對於斯內普知道他的身份又是驚訝又是害怕,因為全身不能動彈,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從喉嚨裡不停吐出沙啞、低沉的咒駡。

  "他試圖撬開我的行李,不曉得在找什麼……要報告給院長或是鄧布利多校長知道嗎?"露絲瑪麗很是憂心地問。

  斯內普正要點頭,卻突然福至心靈,像是想到什麼事情,突然改變了主意,讓露絲瑪麗拿到自己要帶回家的行李,而他則揮舞著魔杖,控制著克利切在他身後漂浮著。

  由於他對著克利切施了一個忽略咒,路過的人們沒有投以注意,只有在經過洛麗絲夫人的時候,她喵喵喵地叫個不停。

  直到上了開往倫敦王十字車站的霍格沃茲列車,他才悠悠閑閑地領著露絲瑪麗走到最前排的男、女學生主席的車廂。

  車廂裡當然不會只有詹姆和莉莉,西里斯、彼得、盧平,還有西里斯的弟弟雷古勒斯也都擠這在一個包廂裡,奇怪的是就算他們兩人又進入了這個車廂,這個地方還是一點也不顯得擁擠。

  但現在不管是斯內普或是露絲瑪麗,都沒有心思讚歎這裡巧妙的設計,露絲瑪麗飛快地敘述了自己在宿舍房間裡抓到一隻家養小精靈,此時斯內普一揮魔杖,克利切立刻跌落在正中間的桌上,一動也不動。

  而雷古勒斯的臉刷白了。

  西里斯立刻發現了這是布萊克家的家養小精靈,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不言自明瞭。

  但他還是不可置信地問了克利切:"你在露絲瑪麗的房間裡做什麼?"

  克利切使勁,用細細的指頭刮打自己的臉、拉扯已經稀疏得沒有幾個頭髮,嘴裡念著:"克利切是一個忠貞的小精靈……克裡切什麼都不說!"

  "克裡切,我也是你的主人,回答我!"西里斯快沒有耐心了,他知道布萊克家族現存的主人只剩下自己跟雷古勒斯,而克裡切敢反抗他的問話,唯一的可能只有……

  "雷古勒斯……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西里斯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弟弟,臉都要扭曲了。

  他以為自己的弟弟一直像自己一樣,是被痛苦的困在布萊克家,只是弟弟比較怯弱,對於自己瘋狂的父母還存有依戀和期待,才不肯離開那個瘋狂的地方……原來自己根本都是自作多情,還堅持做什麼都要帶著雷古勒斯,給了雷古勒斯出賣他們的機會。

  "是你對吧?"西里斯氣得目盡裂,惡狠狠地問:"是你告訴伏地魔現在鄧布利多正在組織社團吧?是你開始散佈是斯內普透漏這個消息的謠言對吧?我信任你……我曾經信任你的!"

  斯內普聳了聳肩,沒有多說什麼,他不覺得以雷古勒斯還是學生的身份,伏地魔會讓他負責什麼真正重要的事務,現在只是幫西里斯提個醒,讓他抓到這個叛徒,順便看看這群人的好戲。看完了,他自然就想走了。

  但露絲瑪麗把他拉住,示意自己還有事情想問,她看著這個曾經一起打球、一起練習的學弟,突然覺得他英俊的臉很是陌生。她印象中的雷古勒斯是一個乍看有些害羞靦腆,但其實心高氣傲、急於證明自己的男孩,但怎麼說,也還只是個男孩,到底是為什麼,他要和食死徒為伍。"為什麼?為什麼你要讓家養小精靈來翻我的東西?為什麼你要為黑魔王做事?"

  雷古勒斯倔強地瞪著露絲瑪麗,一聲不吭。

  露絲瑪麗歎了口氣,開始覺得黑魔王最可怕的不是他高超的黑魔法,而是他分化的能力。

  你永遠不知道,誰是食死徒誰會背後捅你一刀誰才是那個真正可以相信的人?

  "我以為你不一樣,我以為你跟他們不一樣!"西里斯露出憤恨的目光。"你比母親更噁心!那些人至少還端著架子,自以為是高高在上。而你……而你居然欺騙我,就為了得到情報,貢獻給你親愛的黑魔王嗎?"

  詹姆和盧平一左一右地拉著西里斯的手臂,要她冷靜一些,只是西里斯的臉上還是帶著扭曲痛苦的表情,很難接受被自己的弟弟背叛的事實。

  雷古勒斯的臉上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顯然也不是無動於衷,但他很快地用憤怒掩蓋了自己瞬間的軟弱,猙獰地對著西里斯齜牙裂嘴。"你呢?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你知道家裡的產業一處又一處收入越來越少嗎?"雷古勒斯沖到西里斯面前大罵。"你知道布萊克家族就快要沒有繼承人了嗎?你知道麻瓜是怎麼一點一點入侵我們的生活嗎?"

  "你通通都不知道,你只要輕輕鬆松的拿著遺產,跟你的朋友一起揮霍胡鬧就夠了吧?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你需要負擔布萊克家的重擔嗎?享受了好處而不付出的不是你嗎?"

  雷古勒斯越說越大聲,俊秀蒼白的臉漲紅了,他幾乎整個人都要壓在西里斯的身上。

  西里斯被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憤怒地推開雷古勒斯,惡狠狠地瞪著他。

  一時之間,倆兄弟都沒有說話,雷古勒斯領著克利切轉身就走,而西里斯也沒有叫住他。

  聖誕假期裡,莉莉去波特家參加那個派對,而佩妮則前去她正在交往物件的家裡一起度過耶誕節,露絲瑪麗和斯內普堅拒了詹姆的邀請,莉莉氣得大呼小叫,但還是沒改變露絲瑪麗的決定。

  "才不跟他們一起玩呢!"坐在自己客廳,露絲瑪麗拿著遙控器轉著頻道,一邊和斯內普說。

  "為什麼?"一起吃過晚餐後,斯內普耐著性子陪她坐在沙發上,看著無聊的麻瓜電視劇。

  "他們不相信你!不管他們怎麼解釋,他們就是沒有全心的信任你……他們信任彼此,但是……"露絲瑪麗不想繼續往下說,但言下之意很清楚。

  斯內普毫不意外他們的態度,他們要是對他信任有加他才毛骨悚然呢。"這是黑魔王慣用的手法……他最擅長讓人互相懷疑。"

  露絲瑪麗聽出他語氣的冷淡和疏離,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說:"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
  


☆、第50章

  "為什麼?"斯內普反問,"你不該相信任何人。"

  "如果不能相信任何人,那黑魔王就得逞了,他用另一種方式毀掉我們的人生。"露絲瑪麗對於斯內普的話不以為然,在她看來,去懷疑自己親近的人無疑是荒唐的。 "我寧可被背叛,也不希望懷疑自己相信的人。"

  "你到底幾歲了,為什麼會這麼天真?"斯內普覺得露絲瑪麗一年比一年更天真一些,她的年紀是倒著長的嗎?

  "這不是天真,而是……"露絲瑪麗想了一會兒,才找到最合適的表達方式。 "應該是說,慢慢地瞭解了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吧……所有的當下才是最可貴的,你所能擁有的只有現在這個時候,自己的感覺。這樣一想,好想沒有什麼事情是重要的或非得追根究底的。"

  如果不是不想要打斷這樣溫馨愉快的氣氛以及再次傷害她,斯內普真想要開口嘲諷她的樂觀和缺少思慮。

  相處了這麼久,露絲瑪麗當然看出他的不贊同,但她自顧自地接著往下說:"如果我開始懷疑你,那麼從今天開始我就再也快樂不起來了,如果等到發現你背叛的那天才知道……那我至少還會多快樂一些日子。"

  "這不只關係到快樂與否,而是關乎你能不能在這個世界上繼續苟活。"斯內普的聲音陰惻惻的,已經失去一開始的閒適與自在,覺得需要好好教訓露絲瑪麗。 "你可以保持多一點警覺心嗎?"

  "我又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會信任……"斯內普為什麼要把她說得像是傻呼呼、會任意對人展開心房的小孩子。

  "因為就連你最信任的朋友、家人都可能出賣你……"斯內普不自覺地抓緊了露絲瑪麗的手。 "你忘了雷古勒斯的前車之鑒嗎?"

  "我沒有忘記,但是……"露絲瑪麗還是想說些什麼,想證明信任有多重要,而又有多容易被摧毀。

  "莉莉和詹姆是因為彼得的背叛而死的。"斯內普再次丟出一個例子,聲音冷酷得像是冰塊。

  "什麼?!"露絲瑪麗訝異無比。

  "莉莉和詹姆被黑魔王追殺,是彼得出賣了他們所在的位置,莉莉和詹姆被殺死,哈利失去了他的父母。"斯內普語速飛快地說著,不讓自己透露出太多的情緒。

  "哈利?他是誰?"露絲瑪麗困惑地問。

  "波特和莉莉的孩子,和他的父親一樣衝動虛榮……"斯內普用厭惡語氣提起這個人,但此刻,露絲瑪麗一點也不在乎他現在的語氣。

  "她……死了?"露絲瑪麗的臉皺成一團,不敢想像自己活潑聰明的姊姊會消逝,但她也沒有想過自己的父母會這樣死去,不是嗎?她試著回想一些事情,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這是為什麼你總是對彼得這麼殘酷嗎?"

  "那隻骯髒、卑鄙的鼠輩不值得我任何的尊敬。"如果說他還當詹姆、西里斯是旗鼓相當的敵人,那麼彼得之於他就是陰溝裡的老鼠,連提都不屑一提。

  "可是……他現在沒有做任何壞事……"露絲瑪麗愣愣地說,覺得這真是再為難不過的事,在上輩子,你知道某人可能會做壞事,但這輩子……他什麼也沒做,你還有辦法先下手為強嗎?

  "這是他唯一還活著的理由。"斯內普說,臉上的線條看起來嚴苛無比,與他年輕的外表是這麼不搭。

  露絲瑪麗伸手揉揉他僵直的手,問了一個問題:"為什麼黑魔王要追殺莉莉和詹姆?只因為莉莉是麻瓜?"

  斯內普無法回答,他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在她面前承認自己曾經做過的,最愧疚、最羞恥、最遺憾的那件事,只能沉默以對。

  又是這種沉默。

  露絲瑪麗無比熟悉的沉默,雖然和斯內普相處,這種無言以對一點也不少見,但自從他們開始交往後,這樣的情況並不常發生,因為她知道他總是努力地想要配合自己。所以現在,露絲瑪麗覺得自己問出的這個問題應該非常、非常嚴重,而她一點也不想輕易放過。

  於是她又問了一次:"為什麼……詹姆和莉莉會被黑魔王追殺?"

  斯內普把眼神撇開,沒有辦法繼續直視著露絲瑪麗。

  "為什麼莉莉和詹姆會被黑魔王追殺?"露絲瑪麗又問了一次,雖然她覺得在這一連串的沉默中,自己已經找到答案了。

  斯內普被問得心煩意亂,他飛快地抓/住露絲瑪麗的肩膀,把臉貼近,用眼睛死死地瞪著她。"是我。"

  露絲瑪麗沒有說話,因為貼的這麼近,她幾乎可以感覺到斯內普因為情緒激動而越發粗重的呼吸。她用鼻子蹭了蹭斯內普僵硬的臉頰,提供無聲的鼓勵。

  "是我害死了莉莉和波特。"斯內普閉上眼睛,急促地說起當年的那段往事,他說起自己在讀書的時候就投身黑魔王、說起自己無意間聽到的預言、還有他是怎麼見獵心喜,立刻拿這個消息去討好黑魔王,當然,他也說了莉莉和詹姆是怎麼被害死的。

  他說的遲疑且猶豫,但不管他說得再怎麼慢,露絲瑪麗都一直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頭髮,沒有停下。

  "噓……"露絲瑪麗輕聲地安慰他,"我們都做過不光榮的事情,我知道那種感覺……你覺得一輩子都擺脫不了那種愧疚跟陰霾,永遠都要背負著自己做過的錯事……但是,最重要的是,我們有了再次重新來過的機會不是嗎?我們不會再犯曾經犯過的錯,我們會更勇敢也更堅強……"

  "不……你不瞭解……"不瞭解他鑄成了什麼大錯,不知道他為什麼直至今日,還是心懷悔恨。

  "我知道,我也曾經做錯事。"露絲瑪麗用自己的臉貼住他的,雙手緊緊地摟抱著他的頸子。 "我一直以為我是個好人,直到我被虛榮和錢沖昏腦袋。"

  "我還小,十五……十六歲就休學去拍照了,那時候我什麼壞事都做過,我趁著睡著偷偷把我的室友的頭髮剪壞,只因為她跟我競爭同一個廣告、我做了很多我絕對不會為之驕傲的事情,我甚至用我的身體換取曝光的機會……"露絲瑪麗苦笑著,但卻還是繼續說。"但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噁心,後悔來的這麼突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做出那種事情……但儘管我後悔了,有些事情還是沒有辦法改變。"

  她推開斯內普,雙手捧著他的臉,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我知道面對自己的過去有多難,這從來不容易,但是我們有機會重來一遍。"她輕輕地吻上他的眼瞼,然後又說:"我們把之前的事忘掉好不好?不要再傷心了。"

  斯內普看著露絲瑪麗,內心被複雜的情緒脹得滿滿的,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只能激動地擁抱她,越抱越緊。

  露絲瑪麗沒有試著掙脫,事實上,她選擇了另一種方式讓他鬆開。

  她開始很輕、很輕地親吻他的頸子。

  露絲瑪麗慢吞吞地吻著,柔軟的嘴唇在他每一寸肌膚停留許久,感覺他皮膚下的血管的脈動,當脈博越跳越急,她轉移陣地,親上了他的嘴唇。

  斯內普的吻/向來霸道,不管是誰先開始燃起火,最終都是他掌握主導權,他的嘴唇有些涼,但動作向來熱切、有力、優雅,一如他施展魔法的方式。但這一次,露絲瑪麗不讓他轉守為攻,反而制止他進一步的舉動,自己湊上前細細地齧咬他的唇|瓣。

  她的動作很輕,沒有弄疼他,但這樣慢吞吞的動作反而讓他下腹升起了難耐的欲/望。

  他想推開露絲瑪麗,但她沒讓,反而一把把他推倒在沙發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美麗的微笑。

  "你記得一年前的聖誕夜嗎?"她在他的耳畔說話,聲音一如以往甜糯,但刻意放輕,竄進他耳裡的不只是她甜蜜的話語,還有她火熱的氣息。

  他想回答些什麼,但腦子使不上力,只覺得暈暈呼呼的,眼中只看到她在昏暗燈光下若隱若現的身軀,還有含笑著的甜美面容,他伸出手摸/摸她的臉,用這種方式表示自己還記得他們的曾經。

  露絲瑪麗順著他的手又跟著蹭了蹭,把他的手抓起來,親了一下,眼神充滿了誘/惑……

  斯內普看著自己喜歡的不知道怎麼辦的女孩,第一次感覺到情感是這麼的複雜,怎麼會有一個人讓你又快樂、又心痛、又眷戀若斯?

  儘管穀欠望正燒灼著他的內心,他卻壓下自己的急躁和不適,溫柔且珍惜地再次吻上她的嘴唇。

  在親吻的空隙間,她在他耳邊輕聲說:"回我房間好不好?"

  ~河蟹拉燈大家晚安安~

作者有話要說:嗯……我又修又改的終於寫出來了...
被拿掉的字數我之後補給大家 先這樣抱歉了
那什麼 請往文案移動


☆、第51章

  斯內普在晨光下悠悠轉醒,露絲瑪麗的房間位置很好,窗戶是向東開的,日光透過白色的蕾絲窗簾灑入房間,讓整個屋子明亮起來,卻一點也不刺目。他感到舒適且愜意,在這樣一個寒冷卻美麗的早晨,他難得的賴床了。

  露絲瑪麗趴在他的胸前,綿長的呼吸聲透露著她睡得再安穩不過,白/皙的臉頰透出健康的紅暈,雙手環著他的腰,整個人縮在他的懷抱裡。

  斯內普記得自己有一陣子總覺得露絲瑪麗像個公主,需要被仔細照料、細心呵護,但直到今天,他才真的覺得,自己才是被捧在手心上珍視的那一個,明明是這樣一個溫柔的女孩,卻好像可以輕易的把他牢牢守護住。

  他本來就不是太需要睡眠的人,又常因為惡夢與緊繃一向淺眠,因此儘管前一晚"勞動量"頗足,這會兒日上三竿,也睡不著了。斯內普輕輕放開露絲瑪麗,替她蓋好被子,自己起身,打算把衣服穿起來。

  他在木地板撿起了自己的襯衫和長褲,在淩/亂的被褥中找到內衣和內/褲,趁著露絲瑪麗還沒睡醒迅速地穿好了──他覺得自己還沒有勇氣在日光下和她赤/裸相對。

  穿完衣服後,斯內普頓時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情商低如他也知道不能就這麼離開,但是也不能無所事事的發呆吧?

  他打量了露絲瑪麗的房間一圈,房間的佈置和她斯萊特林的宿舍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樣軟/綿綿的地毯和靠枕,矮幾上堆了這學期的課本和作業,放不下的直接堆在地上,完全沒有書桌。

  斯內普拿了她寫到一半的羊皮紙來看,她像是正在斟酌刪減著什麼,羊皮紙上都有了磨痕,但紙上寫的是一行一行的法文,他的法文不好,只有關於魔藥和黑魔法的詞彙稍稍認識一些,而露絲瑪麗的正在書寫的顯然一點也不簡單,他只能讀懂十之一二,看上去應該是在敘述龍血的使用方式……。

  他放下露絲瑪麗寫到一半的東西,像是想起什麼,拿出一張新的羊皮紙,扭開墨水瓶,開始埋首書寫了起來。

  在斯內普離開床鋪的時候,露絲瑪麗就已經恍恍惚惚地被吵醒了,只是一時之間沒有辦法馬上清醒,才會什麼也沒說。

  她眯著眼睛看著他把衣服穿好,像是審查一樣,用銳利的眼光檢閱她的房間,最後開始埋首寫字的樣子,她都一一看進眼底。

  柔和的晨光灑進房間,當然也會灑在坐在窗邊的斯內普臉上,他向來嚴肅、冷漠的臉因為光線的關係,意外的看起柔和、脆弱,她心底漾起一陣甜蜜柔情,裹著深色的被子爬起身問:"你在寫些什麼?"

  斯內普迅速地轉向突然出聲的女孩,因為動作太快,鵝毛筆的金屬筆芯撞到墨水瓶,發出了清脆的撞擊聲,但斯內普沒有因此回神,他怔怔地看著露絲瑪麗。

  她的頭髮淩/亂、神情慵懶,嘴角似笑非笑的,平常就已經軟/綿綿的聲音在此時添了甜蜜與沙啞,他清了清喉頭,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是問,你在寫些什麼?一大早就這麼認真。"露絲瑪麗見他不說話,更進一步地問。

  斯內普將眼光移開,讓自己的目光不要追著她……但他還是難以自抑地盯著露絲瑪麗自在地從被窩裡鑽出來,然後打開衣櫃,拿了件晨袍套上。

  就在他腦中只剩下她雪白光滑的背影、纖細婀娜的曲線的時候,露絲瑪麗出現在他身後,彎腰端詳他正在寫的東西。

  "你在寫信給雷古勒斯?"她直接地問,沒有拐彎抹角。

  "嗯。"斯內普簡單的回應,見露絲瑪麗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才開始解釋。"你還記得雷古勒斯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是在哪裡被抓到的吧?"

  露絲瑪麗點點頭,怎麼會不記得呢?可是她在自己的宿舍裡抓到這個現行犯的。但見斯內普即將展開一場長篇大論,她急忙叫停。 "先等等吧!早餐的咖啡還沒喝,我腦子一片混亂,什麼都想不起來。"

  於是兩人一起到了廚房,咖啡機開始運作,露絲瑪麗拿出盤子,在兩人面前放上烤過的吐司和果醬,又從冰箱裡拿出兩顆蘋果,一顆放到斯內普跟前,然後自顧自地開始啃了起來。

  斯內普熟門熟路地拿出兩隻馬克杯,在水龍頭下沖洗一遍,裝了咖啡,送到露絲瑪麗手上,才開始繼續未完的話題。

  "我想知道雷古勒斯涉入的有多深……或許有些東西,我可以藉由他得到。"斯內普如此解釋。

  "比如說……魂器?"露絲瑪麗偏著頭問,想起之前斯內普和鄧布利多都很重視的那個東西。

  "嗯……我也不曉得。但是知道多一些,總不會是壞事,對吧?"斯內普露出傲慢的神情。

  露絲瑪麗跟著笑了,接著問:"你會怎麼做呢?他可是連哥哥都不要了呢!"

  "你跟他不是還一起打過球嗎?喔!你還曾經為了他揍了西里斯一拳呢?你跟他那麼熟,不如你來告訴我,他想要什麼。"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說著,不知道他是當真的還是僅僅只是玩笑。

  露絲瑪麗撥了撥頭髮,喝了一大口咖啡,也拉下臉,故作深沉地說:"我說?我說他大概是想引起家裡的注意力、或者是他哥哥的注意力吧。"但她的故弄玄虛沒一會兒就破功了,她揮了揮手,咯咯笑了出聲,顯然也覺得自己的舉止很好笑。"我怎麼會知道小孩子在想什麼,自我實現或是什麼的吧?你才是那個當過食死徒的人,怎麼說也比我瞭解得多吧?"

  斯內普見露絲瑪麗用這麼漫不經心的調侃來帶上自己的過去顯然覺得有些訝異,但心中又有莫名的放鬆感,只是他從來不與人討論自己的內心情感,這會兒也不例外,他壓下情緒,繼續解釋。"他想要被肯定……那天雷古勒斯自己不也說了嗎?他想當最優秀的、被肯定的那個布萊克。"

  露絲瑪麗點點頭。"我很清楚手足間的嫉妒,佩妮老是針對莉莉嘛……可是我一直以為雷古勒斯愛著他的哥哥呢……他那麼崇拜西里斯。"

  斯內普皺了皺眉頭,他從來沒有想過佩妮嫉妒莉莉,不過嫉妒也是應該的,平凡的麻瓜再怎麼努力也不能變成巫師,她也只有空嫉妒的份了,不過……"我以為佩妮也會嫉妒你。"如果佩妮嫉妒露絲瑪麗的說法說的通,那麼或許那天她對他的吼叫根本就不是真的關心露絲瑪麗,她根本不是真正設身處地為露絲瑪麗著想……

  "喔!佩妮愛我,每個人都愛我。"露絲瑪麗故意用誇張的聲音大聲說著,然後自己又被自己逗笑了一次。"在父母離婚後,我跟著母親,所以和佩妮的衝突很少。反而她對莉莉到了一種病態的敵視……弄得莉莉跑去住校。"露絲瑪麗聳聳肩,又把話題拉回正軌。"可是光是嫉妒會這麼嚴重嗎?會讓人想要毀滅另一個人?甚至傷害自己的家人?"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怎麼有辦法讓自己的親人、同學陷入危險呢?

  "一開始都是這樣的,你以為自己只是在追逐榮耀跟權力,然後你會發現自己犧牲的東西越來越多……然後完全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人,原先的目的也丟失……"斯內普輕聲地訴說著,露絲瑪麗很有同感的在一旁點頭。

  "那你接著要怎麼做?"露絲瑪麗放下蘋果核,拿起一片土司開始慢條斯理的啃著。

  "給他他最想要的那個東西。"斯內普一口飲盡咖啡,猶豫著要不要開始吃蘋果。

  "黑魔王的賞識嗎?要怎麼做?給他更多的情報?讓他可以拿去討好黑魔王?"且不說有什麼情報是可以透漏的,這樣做不就是本末倒置、與虎謀皮嗎?

  斯內普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雙手環胸,愉快地看著露絲瑪麗,顯然是要她自己找出答案來。

  她咬了咬唇……回想彼此的對話,小心翼翼地得出了一個推論:"該不會是他要克利切跑到我房間裡找的東西吧?"

  見斯內普點點頭,露絲瑪麗接著往下猜測──自己那裡有什麼好東西值得黑魔王覬覦的?最貴重的就是人魚頭髮,不過有加百列站在黑魔王的陣營,他哪裡會缺這個東西,既然不是想要她的東西……那就是想要別人的東西了……。

  她用了然的眼光看著斯內普,滿懷自信的回答:"他進不去你的房間,所以試圖來我的房間找找,看有沒有那個治癒黑魔法傷害的魔藥,對吧? "

  斯內普的臉上露出了驕傲的表情,獎勵地拍了拍露絲瑪麗的頭。


☆、第52章

  同為斯萊特林的學生,斯內普很輕易地就找到機會和雷古勒斯私下談話,在新年假期後的某一個夜晚,草草結束了晚餐,他們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某個小角落碰面,然後一起回到了雷古勒斯的房間裡說話。

  "你說,這是你從鄧布利多那邊偷來的?"雷古勒斯懷疑地看著斯內普遞過來的,不到他手掌大家的魔藥,眼神裡充滿懷疑。

  "如果你不相信,何必來找我。"斯內普飛快地把魔藥收回來。

  "不!把東西留下。"雷古勒斯迅速地阻止斯內普的動作,把那瓶魔藥搶過來,動作靈敏,大有他擔任搜捕手的時候的架式。

  斯內普用嘲諷的眼神看著他,沒有說話。

  雷古勒斯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口:"我怎麼能確定這是真的,就這麼一點,根本不夠我測試……"只夠他直接把東西呈給黑魔王。

  "這是我從鄧布利多那裡偷來的,最多就這些了,再多他們會懷疑……你認為,這麼重要的東西,鄧布利多會輕易讓人拿到?"斯內普幽幽地說,聲音像是從遠方傳來一樣飄渺。

  "你偷來的?不是你做的?"雷古勒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用氣音喃喃自語:"他說是霍格沃茲的人做的……斯拉格霍恩已經走了,新來的魔藥學教授根本就是來混日子的,如果不是你,誰還有那個能力可能做出……"

  斯內普心中嚇了一跳,卻沒有把任何情緒顯露在臉上,只是開始在心底暗暗盤算。

  "他"是誰?怎麼會知道魔藥的製作者在霍格沃茲校內……知道這種魔藥的製作者的只有六個人,西里斯、詹姆、莉莉、鄧布利多、露絲瑪麗還有斯內普自己。如果是他們五個洩密的話……不可能,露絲瑪麗不可能出賣他,他們兩人天天在一起,要是她有什麼異狀自己怎麼可能沒有發現?而鄧布利多就更不可能會把這個消息洩漏給黑魔王了、莉莉、詹姆、西里斯倒有可能不小心洩漏,所以間接傳到黑魔王耳裡……

  而且依據雷古勒斯的說法,知情者顯然只知道製作者是校內的人,那麼……這個知情者顯然也在校內了?斯內普定了定神,繼續謊話:"嗯,我想盡辦法從他們那裡弄來的,你要不要一句話,還是你根本沒有權力來決定?那這樣我們就不用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雷古勒斯受不了這樣的輕視,瞪了斯內普一眼,狠狠地反駁:"哼!這東西我會帶走,你最好不要作假。"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斯內普叫住他。

  "還有什麼事嗎?"雷古勒斯看著他。

  "我總不可能就這樣讓你把東西拿走吧?先回答我幾個問題。"斯內普冷笑著。

  雷古勒斯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眼皮動也不動快速地說:"在上次我所知道的事,你可是當著眾人的面前揭穿我是邪惡的食死徒,現在我可沒有辦法信任你,等我確定了這是真的再說吧。"他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但就在他轉身後踏出第一步,他感覺到有一股強勁的氣流從他耳邊飛過,然後他發現自己的一綹頭髮就這麼被削掉了。

  雷古勒斯停住腳步,一動也不動,等著身後的人說話。

  "首先,我想知道,他都叫你做些什麼?"斯內普輕聲的問,但他的聲音越輕,就越有威脅感。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雷古勒斯怎麼可能把黑魔王交辦他的事隨意告訴別人。

  斯內普挑了挑眉,看著雷古勒斯冷嘲熱諷:"跟我當然一點關係都沒有,但你不說是因為保密?還是因為你什麼也說不出口,因為他根本沒有什麼事情需要你做。"斯內普露出惡意的表情。"你存在的目的就是代表布萊克家族,黑魔王總是需要有古老的純血家族繼承人站在他那一邊的,至於到底有多大本事……就不用知道了。"

  雷古勒斯被斯內普說得臉越來越紅,用魔杖抵住斯內普的脖子,氣得七竅生煙、咬牙切齒,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斯內普打定主意就是要惹惱他,繼續維持挑釁的態度說:"哈!如果他真的看重你,怎麼會什麼都不讓你做,反而指使你的家養小精靈做牛做馬,這不是就是坦白的告訴你,你的功用還比不上一隻只會打掃煮飯的家養小精靈嗎?"

  雷古勒斯氣得不行,他的魔杖似乎也感知道主人的情緒,劈哩啪啦地冒出聲響與白光。在這樣的憤怒下,雷古勒斯忘了去深究和追問,為什麼斯內普會知道這麼多?

  "你的小精靈叫什麼名字?喔!克利切是嗎?"斯內普繼續挑動著雷古勒斯的情緒。"一個忠心耿耿的小精靈不是嗎?或許你日後可以向你的小精靈求教,要怎麼服侍黑魔王、要怎麼討好上位者、怎麼像只哈巴狗一樣搖尾乞憐?這不就是你正在學的嗎?"

  "不如你把那隻家養小精靈叫回身邊,問問他,黑魔王需要他做些什麼,為什麼要瞞著你?問問他,到底他效忠的是誰?"斯內普如是說。

  雷古勒斯被氣昏了頭,挪開正對著斯內普脖子的魔杖,朝著虛空一點,開始召喚他的家養小精靈。

  但試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回應,他憤怒地大喊:"克利切,你給我滾過來。"

  激動的召喚終於有了成效,房間角落出現了一個搖搖晃晃的小小身影,才剛幻影現形完畢,就不支倒地。

  雷古勒斯嚇了好大一跳,衝上前去扶住昏昏沉沉的克利切。

  "小主人……克利切在這裡,克利切在這裡為主人服務……。"克利切緊閉著雙眼,小小的身體倒在地上,不住地抽蓄乾枯細瘦的雙手緊緊地抓住了自己的肩膀和手臂,在皮膚上留下深深的疤痕。

  雷古勒斯嚇壞了,他從來沒見過克利切這付樣子。他的父母冷酷、自私,他們光是處理自己的哥哥西里斯惹出來的麻煩就已經很忙碌了,更別提對他有太多的關心,他幾乎可以說是被克裡切養大的。

  孩童時期克裡切總是一邊做家務,一邊嘀嘀咕咕著家族的榮光,幾乎所有布萊克家族的人的故事他都了若指掌……克裡切是他的僕人、保母、玩伴,也是他最珍貴的家人。奇怪的是,雷古勒斯居然到了這一刻,才發現自己是如此深愛著自己的家養小精靈。

  "你怎麼了?克利切?"斯內普用他那令人惱火的聲音問。"被酷刑咒折磨了?黑魔王喜歡這樣……她總認為這樣會讓下屬更忠心,克利切,你自己說呢?"

  "你現在給我滾出去,帶著你的魔藥,斯內普。"雷古勒斯把自己原先緊緊攢在手裡的那瓶魔藥丟了回去。

  "喔……我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斯內普眯起眼睛,走到克利切身邊,觀察他的症狀。

  "水……克裡切需要水……"克裡切已經徹底陷入昏迷,用沙啞的聲音吐出囈語。

  雷古勒斯飛快地找了杯子,施了一個清水如泉,把杯子湊到他嘴邊。

  斯內普覺得一切都水落石出了,一開始他只是想打探一下黑魔王陣營最近的方向和打算,畢竟就算自己擁有上輩子的回憶,還是有不足的地方,但沒想到居然讓自己撞到一個大禮……克裡切的症狀,一如他曾經幫助過的鄧布利多一樣,而那時候的鄧布利多帶回了小金匣。

  他笑了笑,吩咐雷古勒斯:"我能幫助他,看來你的家養小精靈被黑魔王喂了毒藥了,架好坩堝,我回宿舍拿一些魔藥材料過來。"

  一陣忙亂過後,克利切終於喝下舒緩解毒的魔藥,恢復了神識。雷古勒斯拿了條毯子讓他蓋上後,開口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克利切倒在地上,用盈滿感激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的主人,開口說:"黑魔王……黑魔王要克裡切幫他一個忙……"

  克利切敘說著黑魔王是如何帶他到水下洞穴,如何逼他喝下令人感到痛苦的魔藥,然後把它丟在那裡,獨自揚長而去。是自己聽到主人雷古勒斯的召喚,才用盡最後的力氣趕過來。

  雷古勒斯氣到牙齒都在發抖,他一直以為追隨黑魔王是恢復家族榮光的方式,這是身為一個布萊克家族的傳人,所能為布萊克家族所作的最好的事,但是這一刻,她才真正的體認到,能夠保護自己珍視的家人,才是維護布萊克家族最好的方式。

  他安撫地拍了拍克利切的腦門,感到無比的愧疚,覺得是自己把克利切推到這樣的深淵,他心中堆滿對黑魔王的憤恨和報復……,他抬起頭來看向熬煮完魔藥就不發一語的斯內普,蒼白而英俊的臉扯出一個微笑:"你想要知道什麼,我通通都告訴你,只要能毀了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掃墓後順便拜訪親戚家,庭園裡有一株盛開的櫻花,美死了。


☆、第53章

  在七年級生畢業考前幾天,露絲瑪麗走到格蘭分多塔外,比起整個學校都為了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緊張不已,她倒是顯得自在從容,一點兒也不緊張。

  她隨手抓了一個低年級的學生,讓他進格蘭分多塔里把莉莉叫出來。

  沒一會兒,莉莉就從胖夫人的畫像裡鑽了出出來,頭髮有些淩亂、臉色蒼白。

  "真難得看你讀書讀得這麼辛苦。"露絲瑪麗笑了。

  "你就繼續調侃我吧,等你將來找不到工作就知道了。"莉莉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要當上傲羅的成績得要非常出色,儘管她本來成績就很不錯,但是面臨大考,還是不能不緊張。
  露絲瑪麗露出沾沾自喜的笑容:"我只要長得漂亮的一天,應該就不愁沒飯吃……"

  "欠揍!"莉莉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

  "我說真的,你不要有這麼大的壓力。你夠優秀了!要是連你也拿不到O……那麼一定是考試制度有問題。"露絲瑪麗拍拍莉莉的肩膀,輕聲地說。

  "就算今年所有的巫師都掛科了,我看斯內普還是可以拿到滿分。"莉莉重重的歎了口氣。 "你們倆真是招人恨,一個聰明得嚇人,什麼書都不念就可以拿高分,另一個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成績,要不是之前還有獎學金,你才不可能刻苦念書對吧?"倚在走廊的牆上,莉莉不滿的抱怨。

  露絲瑪麗笑了。 "這是個投資報酬率的問題,我實在想不出來花時間背魔法史的每一項條文對我的未來有什麼幫助。"

  "你打定主意不在魔法界找工作了?"莉莉有些訝異。

  "也不是,只是我實在很難想像自己朝九晚五的工作。"露絲瑪麗搔搔下巴,接著說:"可能會做翻譯吧,前陣子沒那麼忙的時候我替鄧布利多翻譯了一篇他年輕時的論文……他真的很聰明,光從文字就看得出來……不過再怎麼說,可能還是繼續當模特兒吧,這行賺得多。"

  "爹地絕對不會同意的。"莉莉吐了吐舌頭。

  "要是能把他氣得從墳墓裡爬出來,要我拍果照都可以。"露絲瑪麗試著說一個冷笑話,但自己也發現一點也不好笑,連忙轉開話題。 "我應該也不會繼續在魔法界拍照了,麻瓜社會畢竟賺得比較多。"

  "哇!"莉莉皺著眉。 "西弗勒斯知道這件事嗎?"

  "應該不知道吧?我們沒有討論過這個。"露絲瑪麗愉快地回答,但忍不住問:"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們不討論未來嗎?好奇怪?"莉莉反問。

  討論?某人早就知道未來會怎麼進行,她向來是閉嘴服從指令的那個。但總不能直接就這樣跟莉莉說吧?她拉著莉莉的手,再次轉移她的注意力。 "你跟詹姆會討論?討論些什麼?"

  莉莉的臉頓時羞紅,一把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當然沒有!"

  "你們沒有討論過要參加鳳凰會?"露絲瑪麗好奇的問。

  "這不用討論,是共識。"莉莉說。 "你應該也會參加吧?"

  "我沒有這麼大的戰力吧?"露絲瑪麗苦笑。

  "別傻了,你不比我們任何一個人差。"莉莉抱怨著。 "是西弗勒斯把你當成小孩子一樣保護著,天曉得你的打架技巧……"

  "我的魔咒可不比你出色,無聲咒也用得不夠熟練……"露絲瑪麗扳著手指一一數著自己的不足之處,但莉莉卻一把把她的手抓住。

  "夠了。"莉莉難得露出了嚴肅的表情。 "你是不是過得太安逸了?你真的以為可以置身事外嗎?西弗勒斯不讓你做什麼你就不做,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露絲瑪麗咬了咬唇,覺得自己被誤解了。 "我只是覺得,不想淌混水,能力不夠就別去妨礙大家……"

  "無用和一知半解才會妨礙大家!不要再為你的懦弱找藉口了。"莉莉抓住她的手,往走廊深處走去。

  "要去哪裡?你不用複習了嗎?"露絲瑪麗問。

  "不用!"莉莉勾起笑容。 "找個地方,我們倆來好好打一場。"

  什麼?跟自己的姊姊打架?露絲瑪麗苦笑了。 "這下爸爸才真的會從墳墓裡爬起來吧?!"
  然而伊萬斯先生失去了這個死後重生的機會,因為在姊妹倆找尋空教室決鬥的路上,恰好遇到了事故。

  期末考試前的霍格沃茲走廊空蕩蕩的,所有的學生都為了考試將自己關在圖書館或是公共休息室,因此兩人在走廊上的腳步聲特別的響,四周寂靜得落針可聞。

  所以,那聲極其微弱的呼救聲是這麼的明顯。

  莉莉沒有遲疑的往聲音所在的方向沖去,露絲瑪麗也跟在她身後,到了階梯的下方,她們看見了被石化的彼得。

  露絲瑪麗沒有動作,每次她看見彼得,就想到斯內普曾經和她說過,彼得害死了詹姆和莉莉,讓她素未蒙面的那個小外甥哈利成為孤兒。

  她不知道該拿彼得怎麼辦才好,但她知道自己絕對不想讓莉莉太靠近這個人。

  於是當莉莉施了一個咒語,解除彼得的石化咒後,她立刻把莉莉拉到身邊,自己拿出魔杖對著四周警戒。

  "是誰放開他的?"一道聲音傳來,露絲瑪麗輕易的認出來人,那是斯萊特林現任的擊球手,叫做威爾克斯,和雷古勒斯總是玩在一起,在他身邊的還有雷古勒斯以及一個她叫不出名字來的赫奇帕奇。

  "我做的。"莉莉站出來面對這幾個六年級生,一點也不膽怯。 "是誰允許你們欺負同學的?想要被罰勞動服務嗎?明天晚上去找費爾奇。"

  那名叫不出名字的赫奇帕奇不住哀號:"後天要考魔藥學呀!"

  女學生主席莉莉抬高下巴,得意的說:"誰讓你在考試前欺負同學,而不是好好的複習。"
  莉莉站在最前方和那三個六年級的學生對峙,而露絲瑪麗卻將注意力放在正準備偷偷溜走的彼得身上。

  "你等等。"她出聲把彼得叫住。 "不用急著走,說清楚他們是怎麼欺負你的,等等莉莉會送你回格蘭分多塔。"

  彼得聽了露絲瑪麗的話,臉先是賬紅了,然後低下頭說:"他們就是討厭我是格蘭分多……想找我麻煩,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一直沒出聲的雷古勒斯說話了:"喔?只是因為這樣嗎?你要不要跟女學生主席告狀啊?告訴她你在斯萊特林宿舍附近偷偷摸摸的,想要溜進我們的宿舍? "

  彼得的小眼睛頓時瞪大了,大聲喊著:"你說謊!"

  露絲瑪麗看看雷古勒斯,又看了看彼得,不知道自己應該相信哪一個,或許她哪一個都不該相信。

  莉莉倒是挑了挑眉,她知道彼得和詹姆他們一夥人很好,她自己內心當然是站在彼得這一邊的,覺得彼得說不定抓住了這幾個人什麼小辮子,這會兒是被雷古勒斯一行人逮個正著,還被惡狠狠捉弄了。

  "我說謊一個七年級生居然還被六年級生耍得團團轉,你乾脆明天也不要參加考試了,免得拉低了霍格沃茲的水準…….對吧?老鼠?"雷古勒斯嘲笑。

  彼得被他的話又嚇得瑟縮了一下,好像他的話裡有什麼不該被頭露的秘密那樣。

  "夠了。"莉莉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顯然是真的生氣了。

  露絲瑪麗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扇呀扇,頓了一會兒開口。 "彼得,你自己先回去吧。莉莉,你把那個赫奇帕奇送回他的宿舍,我盯著這兩個六年級的學生回斯萊特林。"

  莉莉點了點頭,領著那個赫奇帕奇走了。

  露絲瑪麗讓雷古勒斯和威爾克斯跟著她回到宿舍,三人一路無話,回到公共交誼廳後,威爾克斯對著她哼了一聲,逕自往宿舍跑去,雷古勒斯微微彎下腰,在她耳邊說:"謝謝。"

  就在他轉身之際,被露絲瑪麗一把揪住袖子。 "我可沒說你可以走,你最好告訴我,彼得剛剛在做什麼?"

  雷古勒斯笑了出聲,顯然沒把露絲瑪麗當一回事,自顧自的走掉。

  "我說了,請你留下。"露絲瑪麗輕聲地說,依然是那樣溫溫柔柔的語氣,但隨著這無害的話一同而來的,是一記淩厲的手刀,用力的敲在雷古勒斯的手腕上。

  "啊!"雷古勒斯忍不住痛呼出聲,一時之間,所有的人都將目光轉到他們身上來。

  "不好意思踩到你的腳了,你沒事吧?布萊克?"露絲瑪麗高聲驚呼,輕而易舉的把場子圓了過去,見騷動平息了,她繼續微笑著對雷古勒斯說: "現在你準備好告訴我了嗎?雷古勒斯?你應該不希望這幾天都得靜養,抓不動金探子對吧?"

  雷古勒斯恨恨的看著露絲瑪麗,蠕動著嘴唇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在做什麼?"斯內普的聲音輕緩無比,挑著眉看著這兩人交握的雙手。

作者有話要說:原本要寫兩人吵架的...但居然沒寫到
╮(╯▽╰)╭


☆、第54章

  "斯內普。"雷古勒斯朝著他點點頭,戲謔地說:"快把你的小芭比帶走吧。"

  斯內普走了過來,將露絲瑪麗的手從雷古勒斯的手腕上拿開,然後包在自己的手心裡。

  "發生了什麼事?"他依舊皺著眉頭問。

  "我抓到了一隻老鼠──你知道的。"雷古勒斯露出彼此心知肚明的表情,然後瞥了露絲瑪麗一眼。

  斯內普也跟著看了露絲瑪麗一眼,慢吞吞地說:"明天不是要考試嗎?你還待在這裡做什麼?"

  露絲瑪麗見他連掩飾都懶得掩飾,就想打發她離開,心底覺得很不高興。她抬了抬眼皮,抽出自己的手,讓雙手抱胸之後沉著嗓子說:"我想我還是待在這裡好了,成績沒有那麼重要。"

  斯內普皺著眉頭盯著她,但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他輕輕揮了魔杖,接連著施了幾個魔咒,確保他們的對話不會被偷聽。

  雷古勒斯對這場情侶間的拉鋸聳了聳肩,表示不以為意,然後自顧自地開口:"我回宿舍時發現一隻老鼠跟在威爾克斯身後,想要溜進斯萊特林的宿舍。真的老鼠……你知道,老鼠從來不該跟在蛇後面的。"

  "這就是全部?"斯內普問。

  "這就是全部。"雷古勒斯笑著回答。 "他沒有機會進入斯萊特林的公共交誼廳。"

  "你好像忘了提到你和幾個六年級生,一起把彼得倒吊在天花板的事了。"露絲瑪麗幽幽地補充。

  "我知道了。"斯內普不知道為什麼一向溫順的露絲瑪麗今天特別古怪,但還是拍了拍露絲瑪麗的手臂,狀似安撫。

  "為什麼他要試圖闖進斯萊特林的休息室?他需要什麼?或者說,黑魔王需要什麼?為什麼他不透過我?"雷古勒斯不在乎露絲瑪麗說什麼,反而拋出一連串的疑問,語氣有些焦躁。 "我被懷疑了嗎?"

  "不必驚慌,老鼠就是喜歡四處用它那骯髒的鼻子四處探聽。"斯內普平靜地說。 "既然他什麼都沒有打聽到,這個時候沒有必要打草驚蛇。"

  露絲瑪麗一直告訴自己最好還是靜靜的聽著兩人的對話,但在這個時候又忍不住插嘴了。 "所以,你們什麼時候知道彼得是叛徒了?"

  "噓。"斯內普不自覺地拍了拍她的肩頭,讓她噤聲,繼續和雷古勒斯說話:"你就繼續假裝什麼也不知道,不知道克利切被派去哪裡了、不知道彼得也是黑魔王的探子……"

  雷古勒斯雙手一攤,苦笑著:"暑假要到了,可比不上平常待在學校裡鞭長莫及,我……"

  斯內普飛快地截斷了他的話:"夠了。相信我,他不會有那麼多閒工夫去關注這些。"

  雷古勒斯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表情,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我之前請你幫忙向鄧布利多提過的那件事……"

  "鄧布利多說他要親自跟你談,他會再去找你的。"斯內普迅速的回應。

  雷古勒斯滿意地點點頭,便離開了。

  待雷古勒斯走遠了,斯內普低下頭對著露絲瑪麗說:"我不是要你離他們遠一點嗎?離所有的事情遠一點。"

  又是這一句話,如果是平時,露絲瑪麗或許就這麼胡亂混過去了,但今天剛聽完莉莉的一席話,她不由得多想。

  她並不全然贊同莉莉的話,但無風不起浪、事出必有因,她不免開始反省起己身的情況,是不是真如莉莉所說,自己太過怯懦又懶惰,放任斯內普這樣操縱她的人生?

  這似乎是某種老么慣有的性格,不那麼強勢積極,習慣被人指使或是管教。但不論如何,是她自己放任這樣的情況,是她自己允許斯內普對她指手畫腳的……

  或許斯內普真的是對的,或許他是為她好在保護她,跟著他的作法可能她會很安全……但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

  她可以就這樣茫然的、一無所知的,像是被保護在城堡裡的公主一樣,兩耳不聞窗外事?

  作為一個成年人,她應該要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不是嗎?而不是像這樣完完全全地依賴旁人。

  "如果我註定就得參與在其中呢?你、莉莉、萊姆斯……你們並肩戰鬥,但是你不許我加入?這不可能。你們任何可能一個人受傷我都沒有辦法接受,讓我站在一旁什麼也不插手,這難道不是一種自私的作法嗎?"露絲瑪麗說。 "在某個角度來說,我才是成年人,我已經逃避太久了,怎麼可能繼續什麼都不管,假裝看不到。"

  斯內普頓時啞口無言,他不知道該怎麼和露絲瑪麗解釋自己的內心,他也說不出口"你對我來說太過重要,我不能讓你去冒險。"這種話來。不過根據他們交往以來的經驗,斯內普知道露絲瑪麗最恨他什麼話都不說,只悶在心裡,這比他口出惡言更讓她不滿,所以他還是清了清嗓子,給了一個不算理由的理由:"你……你可能會受傷,甚至死。讓你暴露在黑魔王的威脅下一點好處都沒有。"

  "你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守著我吧?只要他還在的一天,就無所謂安全,不是嗎?"露絲瑪麗能夠體會斯內普的憂心,但她不贊同他的作法,她努力說著自己的想法。 "如果我足夠強大,能夠保護自己,甚至保護你……你就不用這麼擔心了不是嗎?"

  "別說了。"斯內普的臉色很難看。 "你是在質疑我保護你的能力嗎?"他的內心各式各樣複雜的開始翻攪,只要她不在視線內,他就無法安心,而光是想到她可能會被黑魔王或是食死徒追擊,他就覺得無法忍受。

  "我沒有。"露絲瑪麗看出他的不安與焦躁,但斯內普必須自己克服這一點,一如她也有自己的課題要去面對。 "我只是覺得我應該要成長、學著獨立。"

  斯內普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相當正常的句子會引起自己這麼巨大的不安,他幾乎無法克制住自己,更用力地抓住了露絲瑪麗的手臂,放低聲音威脅:"不,你不能走。"

  露絲瑪麗被斯內普語氣中的威脅和冷酷嚇到了,她已經很久沒有聽見他這麼說話──至少他不會這麼對她說話。在這一刻,她的思緒仿佛撥雲見霧一般,從來沒有這麼清楚過,她第一次這麼清醒、冷靜地審視她和斯內普的感情,以及兩人巨大的差異。

  她知道自己一直有些毛病,她偏執且渴求愛與肯定,過度討好自己所愛。曾經有某個朋友替她分析,說這是某種還沒昇華的伊底帕斯情結,她需要旁人的愛來彌補自己父母離婚後,父親沒有陪在身邊的缺憾。

  所以她總是那個和事佬、總是那個討好所有人的人、總是不願意正面起衝突……在愛情上,她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任對方想要什麼,就給予什麼。但這一點都不健康對吧?

  總有一天,她沒有辦法再繼續下去,然後發現對方已經被她慣壞了,慣得自大驕縱,不去聆聽她在想什麼、不尊重她的作法……這或許才是她和斯普的關係中最危險的地方。

  偏偏這個僵局是她自己造成的,她知道斯內普的脆弱和不安全感,而她的沉默無疑是一種鼓勵。

  露絲瑪麗越想越覺得煩躁,這已經無關乎她是不是要跳出來一起對抗黑魔王,而是在於他們兩個相處的方式本身就有問題。

  而就在她越發心煩意亂的時候,見她神遊天外的斯內普也越來越不安,他把她的身子扳正,雙手鉗住她的單薄的肩膀,再一次強調:"聽我的,跟著我的話做,懂了嗎?"

  露絲瑪麗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自己真的很喜歡的人,開始恍惚了。她還是很喜歡他,只是這樣的相處方式……,她開口了,聲音是難得的堅定。 "這樣不對。"

  "什麼?"斯內普沒料到露絲瑪麗就這麼沒頭沒尾的吐出一句話。

  "這樣不對,你不可以這樣對我。"露絲瑪麗一把推開斯內普,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

  "你說什麼?"斯內普還是沒搞懂。

  露絲瑪麗還是用為難的表情看著他。 "你不可以對我這樣頤指氣使,我之前一直聽你的,我以為沒有關係……但不應該是這樣。"她看著斯內普訝異的臉,覺得自己要吐出的字句是這麼艱難。

  她咬著嘴唇,直直地望著他的眼睛說:"我想我們分開一陣子會比較好。"她必須要好好梳理自己的感覺還有自己處理事情的態度。

  而她知道,在他身邊,一定很快就會棄械投降。

  露絲瑪麗看著眼前這個自己還是喜歡得不得了的男人,臉上露出不敢置信、憤怒、痛苦、悲傷的情緒,心裡也覺得一陣冰涼。


☆、第55章

  斯內普熟門熟路地穿過波特家的門廳,向客廳裡坐著的,正興奮地談天說地的一群人僵硬地點了點頭,逕自上了樓梯。

  在畢業後,波特將他父母留下來的,位在格彭街的宅子貢獻出來,當作鳳凰會的聚會基地,畢竟每次都得到豬頭酒吧開會實在太不安全了,更別提窄小的酒吧容不下他們這麼多人。因為波特好客怕無聊,因此不僅僅只有在鳳凰會開會時成員會待在這裡,平時眾人也沒少在這裡消磨時間,把這裡當成俱樂部。

  而此刻,坐在客廳中心的是愛麗絲和法蘭克,斯內普認得他們,他們是那個唯唯諾諾、笨手笨腳的納威.隆巴頓的父母,眾人圍繞著他們激動地在說些什麼,而他瞥見他們臉上那幸福快樂的神采,飛快地挪開目光,加快腳步上樓,推開一扇門。

  門裡是睡在床上,已經三天都昏迷不醒的阿拉斯托.穆迪。

  他的頭髮灰白,臉上有著深深淺淺的疤痕,但最嚇人的是,這會兒他的鼻子被削掉了一大塊,一隻眼睛上罩著一塊紗布,斯內普熟練地走上前,拿出一瓶魔藥,揭開紗布,將魔藥往他血肉模糊的眼眶裡倒去。

  昏迷中的穆迪抽蓄下了一下,但仍然沒有醒來,斯內普舉起魔杖揮了揮,就在這時,他的動作被一道女聲打斷。

  "可以告訴我這道咒語要怎麼說施展嗎?鄧布利多要我向你學會怎麼做,這樣才能拯救更多人,總不能只讓你和鄧布利多忙進忙出。"莉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我只是要把這個魔藥清理掉,它不能在眼睛上停留太久。"斯內普平靜的說明,有條不紊的指導莉莉該怎麼處理被黑魔法傷害的傷口。

  他一邊說,一邊示範,莉莉向來就很聰明,兩人也早有默契,將重點一一都記下了後,她迅速接手處理穆迪鼻子上的那道怵目驚心的傷口。

  她的動作有些遲疑,但還算得上仔細精確,再加上斯內普時不時的出言指導,居然也有模有樣。

  在替穆迪上完最後一次藥,莉莉這才松了口氣,慢吞吞地開口問道:"你最近在忙什麼?都沒怎麼碰到你。"

  斯內普謹慎的再將傷口檢視過一次,並且將使用過後的魔藥瓶子收好,才避重就輕地回答她的問題:"怎麼了嗎?有急事找我就用貓頭鷹吧。"

  "沒什麼,就是想跟你要一些增高魔藥還有美髮的魔藥。"莉莉隨手拉了一把椅子,閒適地坐下後,才繼續說。

  斯內普的眉頭鎖了起來。

  他和莉莉一起製作魔藥,再出售給商店已經很多年了,彼此都同意只做高級的、具有一定難度的魔藥,這樣才有市場價值。所以莉莉應該很清楚自己手邊肯定是沒有這種簡單的、商鋪裡隨處可得的魔藥,為什麼會跟他討? "你直接去魔藥店買就好了,這種東西怎麼會跟我要?"

  莉莉但笑不與看著他,等著他自己頓悟。

  斯內普先是有些疑惑,但沒一會兒就想通了,增高劑、美髮魔藥,除了露絲瑪麗還有誰會需要。他露出複雜的表情,腦子裡跑過了各種猜測,才呐呐地說:"她跟你要的?她要你來找我嗎?是她……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當然不可能,露絲瑪麗只是不願意用店鋪裡粗製濫造、大批生產的魔藥,跑來央求自己替她熬制,當然不會麻煩她的"前男友"。但莉莉自己哪來這閒工夫,不如把這個機會讓給某人……

  "沒有,但她的確是缺這個。"莉莉故意把話說得模糊不清。

  "知道了。"斯內普簡短的回答。

  莉莉看了還在昏迷不醒的穆迪一眼,又拉了一把椅子,拍拍椅背,示意斯內普坐下。 "你和露米在鬧什麼彆扭?一定是你哪裡惹到她了?她脾氣這麼好的一個人,能讓她不理你,你也真是厲害。"

  一聽到這個話題,斯內普全身僵硬了,臉上本來就緊繃的線條看起來更加嚴厲一些。

  哪裡惹著她了?他自己也想知道,那天之後,她就真的貫徹了自己的說法,斷得乾乾淨淨,仿佛她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生活一樣。

  好像她從來沒有拉過他的手;仰著頭,帶著溫柔甜蜜的笑容看著他;沒有肆意親吻過他的嘴唇;沒有在深夜抓住他的手臂,難耐口申口今。

  她用著一貫禮貌、親切的笑容和他說話,然後就這樣直接的翩然消失。

  斯內普不是沒有嘗試挽回她,但是當他們面對面時,她還是維持著那種客套的方式打太極,他就什麼也說不出口了。

  他可以說服黑魔王、可以說服鄧布利多,但說服不了心愛的女孩回到自己身邊。

  "我不知道她會那麼不高興。她說我總是太過獨斷獨行,從不聽她說話。"露絲瑪麗所說的那些,關於他對她的控制和操縱……他沒有辦法向她解釋,他有多麼害怕、多麼恐懼,他必須將她牢牢地抓著,不然她就會像自己的母親一樣,離開這個世界。

  "該不會是因為我吧?"莉莉瞪大眼睛,想到畢業前夕她和露絲瑪麗說的那些,突然發現自己可能就是讓露絲瑪麗和斯內普分手的導火線。

  "什麼意思?!你說了什麼?"斯內普露出訝異的表情。

  莉莉尷尬地抿著唇,露出不自在的神情。 "我和露絲瑪麗說她不應該繼續依賴你,要學著自己獨立思考……"莉莉看著斯內普的臉越來越黑,聲音忍不住越來越小。 "我只是覺得她不應該什麼都聽你的……"

  斯內普緊緊捏住自己的手,既沒有辦法出聲對著莉莉怒吼,但也沒有辦法壓下怒氣。一時之間,兩人就將在那兒。

  這時,有人來打破僵局了。方才坐在客廳的愛麗絲和法蘭克手牽著手上樓,站在門外的走廊上看著他們。

  莉莉仿佛見到救星,大大鬆了一口氣,開口問:"愛麗絲、法蘭克,怎麼上來了。"

  一頭短髮,俏麗機靈的愛麗絲難得臉紅,直到法蘭克摟了摟她,她才開口。 "剛剛斯內普一道就直接上樓,你也跟著他上來,正好沒聽好。"

  愛麗絲咽了咽口水,甜甜地說:"我和法蘭克要結婚了!邀請大家一起參加。"
  "哇!"這個好消息完全讓莉莉忘記剛剛還跟斯內普討論的嚴肅事,一時間只顧著尖叫和歡呼,並且緊緊擁抱愛麗絲。

  一隻站在一旁,理著平頭,笑容溫和的法蘭克也露出幸福的神情。 "我們決定才不要因為黑魔王耽誤自己的人生,更何況說不定哪天就被黑魔王逮到,我可不要後悔,想著死前還沒和愛麗絲結婚。"

  愛麗絲顯然被法蘭克逗笑了,仰起臉就給了他一個親吻。

  法蘭克頓時笑得嘴合不起來,但還是沒忘了正事。 "莉莉、西弗勒斯,這是我們的婚禮邀請函,到時候務必光臨。"

  莉莉接過了,仔細端詳了,並為上面用魔藥墨水繪製的,正緩緩盛開的玫瑰花驚豔不已。

  斯內普冷冷地看著這一對愛情鳥旁若無人的卿卿我我,心中說不出憋屈,有一股火在心底燒呀燒,根本不想去參加他們的婚禮。基於禮貌他還是是伸手接過了請帖,但心中已經開始找起藉口要推拒這次的邀請。

  這時莉莉先行開口了。 "愛麗絲,可以攜伴吧?我可以帶露絲瑪麗去嗎?你知道的,她在斯萊特林,長得很漂亮的那個。"

  愛麗絲點點頭,先是飛快地看了斯內普一眼,然後掉回視線,笑了兩聲。 "當然可以,但拜託她手下留情穿的樸素一些,別壓過了我的風采了。"

  莉莉也笑著跟著點點頭,接著愛麗絲和法蘭克說了還得親自發邀請函,因為最近魔法界的動盪,貓頭鷹郵政系統整個大亂,許多信件都發不出去。

  莉莉愉快的自告奮勇,但在她離開房間的時候,見到斯內普仍然神色鬱鬱地收拾東西,她咬了咬唇,掉頭又走到他身邊。 "她今天參加一個宴會,位址在xxx區xxx號,你去接她吧。好好跟她談談,要尊重她。"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喉頭很幹,吐出幾個沙啞的字句。 "她不願意跟我談,我試過了。"

  莉莉不耐地擺了擺手:"一定是你談話的方式不對。你要和善一點啊!"

  斯內普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嘗試過和善,讓他拿魔杖去滅掉一群食死人還比較有可能。 "我……"他試圖開口,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莉莉一個跺腳。 "唉!看你們這樣我都要急死了,早知道我就不亂說話了。不管了,你還是去接她吧,她最近不曉得在忙什麼,老是很晚回來。"

  "嗯。"斯內普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第56章

  露絲瑪麗才結束今天在某品牌公司的試裝,就匆匆收拾了東西準備離去,一個一起拍照的模特兒見她如此匆住,笑問了她要去哪裡。

  她發現自己居然了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告訴眼前這個人自己要去參加某個攝影師的生日派對,然後陷入深深的自省。

  她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她並不是一個慣用惡意來猜測旁人、覺得所有人都是要占她便宜的人,至少在霍格沃茲的時候不是的,露絲瑪麗寧可將自己認作是一個心胸開放、隨和自在的人,而不是這樣隨時警戒防備的人。

  於是露絲瑪麗選擇邀請了這個模特兒一起參加派對,兩人換了衣服後就一起過去了。

  到了會場和派對的主人打了招呼,同行的女孩對她感激的笑了笑,逕自找圈內的人士寒暄去了,露絲瑪麗拎著自己的酒杯,環顧四周,開始覺得有些無趣。

  對她來說,來這種場合是工作需要,而非愉快的放鬆享受,她寧可舒舒服服地裹著毯子窩在電視前看影集、或是和三五好友一同聚餐閒聊,或許真的是年紀不同了吧,她曾經多麼享受這些觥籌交錯、五光十色的夜生活,但她現在最想要的還是蜷曲在某人的懷抱裡說些傻呼呼的情話……不行!她答應過自己不想他的。

  露絲瑪麗抿了口手中的雞尾酒,打算挺直腰板去和每個該打點的人聊上幾句。

  "喔!露絲瑪麗,看到你真好!"出聲的人一個熊抱把她摟進懷中。

  "嗨!理查!"露絲瑪麗稍稍掙脫了他強勁的臂彎,轉過身子。 "你還好嗎?沃夫也在這裡嗎?"理查是業界頗有名氣的化妝師,沃夫是他最近在約會的某個男模。

  理查神色一暗,氣呼呼的說。 "我和他分手了。"

  "噢……"露絲瑪麗發出了同情的聲音。安慰性地拍了拍理查的手臂,接著說:"我也和男朋友分手了。"

  理查端著酒,上下打量了露絲瑪麗一遍,才搖搖頭嘖嘖地說:"好吧!至少我知道了超級辣的模特兒也會被男朋友拋棄,快點,來喝點東西。"

  露絲瑪麗還想說些什麼,比如自己沒有被男友拋棄,還有她真的想知道沃夫的近況等等的……但她被理查拖到幾個人旁邊,理查高高舉起酒杯,大喊著:"敬所有單身女士!"

  她被灌了幾杯黃湯,恍恍惚惚間,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全身寒毛都要豎起來了,連忙抓住理查問那個人是誰。

  理查訝異的看著露絲瑪麗難得的異狀很是困惑,但還是好好的回答了:"那是傑夫,最近很有名的攝影師,怎麼了嗎?"

  露絲瑪麗瞪大眼睛,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她仰首把一杯酒倒進喉頭,飛快的招來服務生,又拿了一杯。

  "嘿!怎麼了?"理查拍了拍她的背,覺得很是擔心。

  "我和他……有些過節。"露絲瑪麗死死盯著傑夫,心中五味雜陳。

  理查一把攬住她,在她耳邊說:"好了,你去洗手間躲一下,我找幾個人纏住他,不讓你們碰到,可以嗎?"

  "理查,謝謝你。我欠你一次。"露絲瑪麗感激的說,飛快地溜到洗手間去。

  高級酒店的廁所乾淨且明亮,露絲瑪麗毫不避諱地直接坐在地上,把酒杯也放在地上,用自己的手背貼著額頭,希望這種冰涼感可以讓自己冷靜一些。

  見到傑夫無疑讓她回憶起曾經最糟糕、最痛苦的那些事,包括死亡。她頓時覺得無助與痛苦,她展開雙臂想要抱緊自己的身體,然後發現自己正在瑟瑟發抖。

  她又喝了一口酒,突然覺得自己很想念西弗勒斯。如果他在這裡,光是存在就會令她覺得好過許多吧,甚至他會直接把她拉到角落,移行幻影,離開這裡吧……

  不對!不對!不對!她又開始依賴他了,這樣不行,她得學著自己成長,再繼續依賴他的話,她永遠沒有辦法獨立,分手也一點意義都沒有了……

  可是,可是在這種時刻,要是他在,該有多好呢?

  "露絲瑪麗.伊萬斯,你在這裡嗎?"在她自怨自艾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尋找她,但對方的聲音太輕了,她聽不真切,或許是理查?

  不,不是理查,如果是他一定會喳喳呼呼地敲遍每一個廁所的門,斷然不會這麼有禮貌的。

  露絲瑪麗覺得自己現在沒有力氣去應付應酬寒暄,便直接閉上眼睛不予回應,希望來人可以自己識相地離開。

  對方又問了一句:"有任何人在用洗手間嗎?"

  露絲瑪麗繼續不予回應,但覺得這個聲音怎麼越聽越熟悉,她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鎖上的門被碰的一聲打開了,她傻愣愣地抬頭,看見了穿著黑袍,站的直挺挺的斯內普,神色陰鬱。

  斯內普之所以神色陰鬱完全是有足夠的理由的,在和莉莉談過後,他便來到這間酒店的派對現場,憑藉著一個簡單的、針對麻瓜的隱身咒,就足夠他搜索完整個會場而不被發現。

  而令他惱怒的不只是找不到露絲瑪麗而異常煩躁,還有他看見了傑夫。

  那個試圖強迫過露絲瑪麗的麻瓜攝影師。

  他強忍著想對他施以惡咒的衝動,覺得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露絲瑪麗,她一定是見到了那個噁心的人才躲起來了,而女孩子不開心的時候會躲去哪裡呢?沒一會兒他就在廁所裡找到露絲瑪麗了。

  她就這樣坐在廁所的地板上,頭髮和妝容倒還是一絲不笱,只是穿著的那件古銅色的、像是從她身上長出來的小禮服似乎沾上了酒漬。

  露絲瑪麗看著斯內普,自己掙扎著扶著馬桶的水箱站了起來,沒忘了拎起酒杯,整整衣衫。 "西弗勒斯,找我有什麼急事?莉莉出事了嗎?應該不會吧?"

  斯內普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不滿地看著她手上的酒杯。接著說:"先離開這裡再說,你有什麼東西沒拿嗎?"

  "小的行李箱和外套,在外面寄外套的地方。"露絲瑪麗順從的回答,然後沮喪地發現自己又被他牽著走了。

  斯內普用一個飛來咒,東西就快速遞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露絲瑪麗飛快地把外套穿上,轉頭就看見斯內普正在研究她將魔杖插在行李箱的某個縫隙。 "你應該隨身帶著魔杖,這樣才有辦法自保。"

  "你看我身上哪有地方可以藏魔杖?"露絲瑪麗轉了一個圈,向他展示自己身上這件漂亮的、單薄的小禮服沒有任何可以放魔杖的地方。然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笑著說:"總不能像電影裡演的那樣,藏在吊帶襪裡吧?那也太低級了,簡直就像什麼黃片的內容。"

  斯內普雙手抱胸,看著露絲瑪麗的笑語晏晏,但顯然沒有聽進他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是想要把她抓起來念到耳朵流油,還是想要把她那件簡直是在惹火的古銅色小禮服扒掉,永遠不准她再穿上,一點實用性都沒有,別提魔杖,連她姣好的曲線都一覽無遺……

  他也沒提前說,一手抓住她的行李箱,一手握住露絲瑪麗的手,施展了移行幻影。

  兩人在斯內普的房間現形時,露絲瑪麗立刻鬆開他的手,往廁所沖去,對著馬桶大嘔特嘔。

  自己怎麼跟廁所這麼有緣?露絲瑪麗簡直欲哭無淚,一抬頭,看見斯內普倚在門邊看著她,一股氣也上來了。 "你到底怎麼回事,幻影移行都不用說一聲的嗎?看我吐成這樣你覺得很好玩?"

  這個人還是一點都沒有變,一樣的自我中心、獨斷獨行,露絲瑪麗再一次確定自己的決定一點錯都沒有。

  斯內普看著露絲瑪麗眼角含淚,楚楚可憐的樣子,笨拙地抽了幾張紙巾給她。然後站起身,看也不看她,像是對著空氣說話一樣,聲音有種被刻意壓抑的感覺。 "我會學著照顧你,你可以……可以回到我身邊嗎?"

  酒精、壓力,還有自己那麼喜歡的人難得的溫柔,再再都讓露絲瑪麗覺得甜蜜無比,她覺得自己有些暈頭轉向了,在這個她第一次告白的地方、在這個她第一次深愛的人面前。她歎了一口氣,輕聲說:"怎麼辦,我想要吻你。"

  斯內普傻了,他沒有想到這幾個月僵局和痛苦這麼輕易就化解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好事……在這麼茫然的情況下,他說出讓自己後悔不已的話──"你不是剛吐過嗎?"

  "哈哈哈!"露絲瑪麗一時之間也被他逗的大笑了,這人怎麼會這麼不解風情。愉快的情緒充斥在她的心中,讓她忘記自己的那些堅持,"我們可以做一些不用接吻的事……"

  話剛說完,她就看見斯內普露出了,前所未見的溫柔的笑容,一起投入夜的懷抱。

  所有的問題、所有的顧慮,都在天亮時重新浮現,即便黑夜能夠隱藏許多事情,但露絲瑪麗還是得要清醒。斯內普還是一樣的專/制獨斷,她也還是一樣抵抗不了他的要求,他們的關係還是這麼不健康、缺少溝通……好吧,或許他們用肉|體溝通會比語言來的有效……

  她看著仍然沉睡的斯內普,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我很抱歉。"然後起身穿衣服。

  就在她正背對著床,套上高跟鞋的時候,身後傳了一道聲音,問:"為什麼抱歉?"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知道缺的那一段在哪裡吧?
老地方,請照文案的指示走。


☆、第57章

  斯內普對於參加隆巴頓夫婦的婚禮原本是一點興趣也沒有的,但是和鄧布利多詳談過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出席了,隆巴頓夫婦兩人都是純血家庭出身,在魔法界,每個家庭本來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在婚禮上出現的人必定龍蛇雜混,而鄧布利多的計畫不容有失,斯內普這才同意出現。

  婚禮是在愛麗絲家族的某個親戚的花園舉行,在秋高氣爽的天氣裡舉行的婚禮讓每個人看起來都神采飛揚,十分愉快,沖散了不少魔法界最近鬱鬱的氣氛。

  斯內普到的算晚,當他穿著一件精緻的黑色禮袍穿過白色帳篷,大部分的人已經就定位了,一個隆巴頓家的親戚──他有著和納威一樣的圓臉,所以斯內普這麼判定──領著他到排定的座位上。

  斯內普發現自己坐在一群鳳凰會的成員之間,左手邊是露絲瑪麗和莉莉,右手邊是一個叫做朵卡.麥道的巫師。他覺得異常諷刺,上輩子他作為一個食死徒,猶如過街之鼠一樣被喊打喊殺,但這會兒他居然成為鳳凰會的一員……

  他看了坐在他身邊的露絲瑪麗一眼,她今天的穿著比起上一次見到她,她身上的那件古銅色小禮服得體多了,也讓他舒服不少。她穿著一件杏色的袍子,全身包得嚴嚴實實,領口綴以珍珠和蝴蝶結,在加上她刻意弄卷的金髮和發箍,她看起來精緻甜美,卻又不搶風頭。

  但就算她表現得這麼溫馴可人,他也不會忘記在上一次,露絲瑪麗是怎麼狠狠地將他推的老遠。一夜溫存過後立刻翻臉無情,仿佛前一天晚上在他身下撒嬌的那個人不是她一樣,避他如毒蛇猛獸。

  他真的不懂,到底她想要什麼,她的熱情很明顯的說明她的感情仍然沒有改變,那到底她是為了什麼不肯和他在一起?

  和他在一起她覺得丟臉嗎?斯內普想著她那數不盡的追求者,以她的容貌,大可以挑選女孩子們都很喜歡的帥氣、受歡迎的人物,他自己有多少斤兩他很清楚,從來不是這年紀的女孩追逐的目標,……他沒有辦法給她她想要的生活嗎?他想起露絲瑪麗參加的那些奢華的晚宴,覺得更加沮喪,自己雖然現在早已擺脫缺錢的窘境,但好像也沒辦法應付這樣奢侈的生活……他越想越偏,越想越不愉快。至於露絲瑪麗一直在強調的,他從來不在乎她的想法、不聽她的意見,他則完全不以為然。

  被斯內普看得毛骨悚然的露絲瑪麗不著痕跡地挪了挪位置,往莉莉那個方向靠了過去。在莉莉的左手邊依序是詹姆和西里斯,盧平就坐在他們後方,意外的,居然沒看見彼得。露絲瑪麗看見雷古勒斯坐在她前三排,穿著正裝,年輕的臉上卻堆滿了凝重的情緒。

  這時響起一陣喧囂,原來是新人準備入場了。愛麗絲和法蘭克帶著幸福的笑容走到地毯最前端的鄧布利多面前,由他為他們證婚。在他們快樂的擁吻之際,鄧布利多在他們的頭頂揮了揮魔杖,一大片的銀色星星落在他們身上,像是最美的祝福。觀禮的眾人響起了如雷的掌聲,都在祝賀這對新人即將攜手邁向未來的旅程。

  露絲瑪麗聽見身旁的莉莉發出幸福的歎息聲,忍不住笑了。 "你怎麼回事啊。"

  "他們好快樂、好幸福。他們應該要一輩子這麼幸福下去。"莉莉眼神中充滿著憧憬和想像。

  露絲瑪麗不以為然地挑挑眉,這是人家的婚禮,她才不說觸楣頭的話,但是她可沒有這麼相信婚姻會一帆風順。

  儀式結束後樂隊開始演奏、動人的旋律響起,詹姆上前攬住莉莉的肩頭要邀舞,正巧看見露絲瑪麗和斯內普都沉著臉,忍不住出聲調侃。 "你們兩個怎麼回事,同樣都皺著一副苦瓜臉。難道是……"

  "是什麼?別亂說話了,我要喝飲料,去幫我拿一杯好嗎?"莉莉飛快截下詹姆的話,把他調離現場,暗自後悔沒有跟這幾個人提起露絲瑪麗和斯內普分手的事情。

  斯內普顯然也不大願意混在人堆中寒暄──甚至跳舞,他和幾個認識的人點點頭,打了招呼,就撥開人群,去找鄧布利多了。

  就在露絲瑪麗偷偷看著斯內普離去的背影時,盧平搭上了她的肩膀。 "嘿!"

  "嗨!"露絲瑪麗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自從畢業後她就再也沒見過盧平,這會兒看到他她實在難掩興奮。 "你到底去哪了,連肉桂都找不到你。"

  盧平看起來滄桑了不少,露絲瑪麗發誓自己看見了他耳後有一條猙獰的疤痕。盧平顯然也因為見到露絲瑪麗而興奮,但聽到她說無法用貓頭鷹聯絡上他,他難掩訝異。 "你……和斯內普怎麼了?"

  露絲瑪麗嚇了一跳,自己什麼也沒說,盧平就這麼敏銳的看出來了。

  看著露絲瑪麗驚慌失措的表情,盧平露出一抹苦笑。 "除了鄧布利多,斯內普大概是唯一能找到我的人,連我的父母都不知道我在哪裡呢。"

  被這麼一點,露絲瑪麗也想通了,盧平得靠著斯內普的狼毒藥劑才能維持神智清醒不是嗎?也難怪了……大概是在執行什麼機密任務吧,露絲瑪麗也不好多問,於是又對著他笑了笑。

  盧平直直地看著她,開口問:"我怎麼覺得你沒有變,還是和在學校的時候差不多……最近在忙些什麼?"

  "的確跟在學校時沒什麼兩樣,就是拍拍照、走走秀,翻譯一些東西。"露絲瑪麗一邊說著都覺得自己挺沒志氣的。

  "你沒參加鳳凰會?我以為大家都參加了,你也不能免俗。"盧平是知道她的,多從眾的一個人。 "西弗勒斯讓你參加?"盧平試著猜測,沒辦法,西弗勒斯連決鬥俱樂部都不樂意讓露絲瑪麗去,怎麼可能會鼓勵她參加鳳凰會。

  "跟他有什麼關係,我的人生不應該是由我自己做決定嗎?"露絲瑪麗沒好氣的說。

  "是是是!沒有什麼關係。"盧平笑了笑,也沒多問。 "那我有幸和獨立自主的露絲瑪麗小姐共舞嗎?"

  露絲瑪麗笑了,打了盧平伸出的手。 "我們說說話吧,這麼久沒見,跳舞有什麼好玩的?"

  站在遠方的斯內普看了相談甚歡的露絲瑪麗和盧平,又掉轉頭回來,繼續和鄧布利多說話。

  鄧布利多笑了,他說:"這首曲子多好,你何不去邀請露絲瑪麗跳舞呢?我看她……"

  "我今天來是因為你說有重要的事情。"斯內普冷著臉抗議。

  "好吧好吧!"鄧布利多顯然覺得這個年輕人彆扭的樣子很有趣,他摸了摸鬍子,接著說:"我想雷古勒斯應該有什麼東西要給我們,不然他今天是不會來的。"

  兩人互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心知肚明說的是什麼。雷古勒斯、克利切終於找了機會,帶著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共同的研究出來的魔藥,拿到了小金匣,卻因為黑魔王的監視,一直沒有機會拿出來給他們,即便是在婚禮這樣人來人往的場合,他也不敢掉以輕心,和任何鳳凰會的人說話。

  "你說,這裡有多少黑魔王麾下的人。"鄧布利多啜飲了一口南瓜汁,狀似無聊地問。

  "絕對不下於十個。"斯內普點點了光是他確定是食死徒的人,目光又忍不住轉到露絲瑪麗身上,發現她居然被法蘭克帶下舞池。

  "就算我結婚了,也還是有跟全場最美麗的女孩跳舞的權力吧?"法蘭克憑藉著這一句話,把露絲瑪麗從盧平身邊帶下舞池。

  露絲瑪麗微笑著和今天的新郎在舞池中擺動,有些意外他居然塞了一塊方形的、冰涼的東西在她手裡。 "法蘭克……"

  "繼續跳舞。"法蘭克迅速打斷她的話,在一陣樂隊齊奏的時候,才飛快地解釋了。 "剛剛布萊克家的弟弟居然跑來找愛麗絲跳舞,並且塞了這個東西給她,交待她把東西交給斯內普或鄧布利多,這是他們一直想要的東西……然後得保持低調再低調。"

  "我……"露絲瑪麗正想說些什麼,卻被法蘭克甩出去又拉回來。

  "你就把東西送過去就是,我或愛麗絲主動過去都太顯眼了,大家都盯著我們呢。"法蘭克話才結束,音樂也戛然而止。

  露絲瑪麗只得乖乖的握緊手上的東西,準備拿去給在重重人群之中的鄧布利多和斯內普。

  "我替你拿給他們吧?"穿著一件二手巫師禮袍的彼得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伸手要拿走她手上的東西。

  露絲瑪麗下意識的將手往後一縮,她一點也不信任彼得。

  "真的,是愛麗絲交待我的,她有事找你,說這裡交給我就好了。"彼得努力露出一個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要去朋友家吃大餐,菜單是酸檸岩鹽胡椒鐵板蝦、義大利綜合香料奶油鮮菇濃湯、橙汁巴薩米克油醋沙拉、紅酒蘑菇醬佐蒜香牛排、homemade洋芋泥、雲朵糖烤布蕾
通通都是我朋友親手做的...仔細想想我們真是群瘋子啊

☆、第58章

  露絲瑪麗用目光巡了四周一遍,都沒見到愛麗絲的身影。

  彼得再接再厲地遊說:"真的!她和她的表姐,就是斯萊特林和你挺好的那個莫妮卡在休息室呢,想和你說說話。"

  露絲瑪麗還是一點也不相信彼得的話,但該不該給,這又是另一番考量了。如果這彼得真的把東西交給鄧布利多,那麼是不是之前對他的種種懷疑,其實是斯內普和自己太過糾結于曾發生的事,他們可以學著更信任人一些……但如果彼得真的把這個東西拿走了,那也該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背叛者,不能讓他繼續待在鳳凰會。

  她再一次上下打量著彼得,對他身上的正裝看了好幾眼,然後才把方才法蘭克交給她的小金匣遞給彼得,然後隱入人群,悄悄觀察。

  露斯瑪麗看著彼得的確是往斯內普和鄧布利多的方向走去,但她一點也不放心,她走到西里斯和盧平身邊,輕聲對他們說:"彼得怎麼了?剛剛見他神色慌慌張張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西里斯率先皺起眉頭:"彼得?他根本沒來參加婚禮呀?"

  "我真的看見他了,還打了招呼呢!他不就在那邊嗎?"露絲瑪麗指了指彼得所在的位置。

  盧平也跟著起了疑問:"他還跟我們說他家裡有事情不能來……這是怎麼回事?"

  "我看他臉色很難看,又匆匆忙忙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們去跟著他吧?別惹上什麼麻煩了,畢竟今天人那麼多……我跟他不熟,要是我去問他肯定什麼也不會跟我說。"露絲瑪麗狀似不經心的說。

  盧平和西里斯對望了一眼,覺得她說的挺有道理的,便邁開大步,要追上彼得。

  露絲瑪麗深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一杯在空中漂浮旋轉的香檳,穿過重重人群,朝鄧布利多的方向走去。在走過去的路上,她看見彼得在人潮的掩飾下,悄悄溜出會場,而西里斯和盧平沒一會兒也跟了上去,認清了方向,她松了口氣,停在鄧布利多面前。

  鄧布利多愉快的看著面前的年輕女巫,開口問:"有什麼事情嗎?露絲瑪麗。我想你不是來找我這個老頭子跳舞的吧?"

  "這絕對是我的榮幸。"露絲瑪麗強迫自己不要看向他身邊的斯內普,繼續盯著鄧布利多明亮的眼睛。"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說。"露絲瑪麗將雷古勒斯如何把小金匣交給愛麗絲,而法蘭克又如何把小金匣交給自己的過程說了一遍,並且把彼得的要求一五一十的告訴鄧布利多。

  "但我問了愛麗絲,她說並沒有在找我……我就覺得奇怪了,趕緊讓西里斯和盧平去跟著彼得。"她繼續笑著敘述,說出口的話假假真真。"當然彼得可能只是不信任我罷了,這也沒什麼,但我也同樣不信任他。在這個時候,輕言信任是一種很莽撞的行為。"露絲瑪麗一口氣說完了,視線從鄧布利多愈發嚴肅的臉上移開,轉而盯著自己扭成一團的手指,不想看到旁邊的斯內普幾欲噴火的視線。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鄧布利多飛快的問,見露絲瑪麗毫不遲疑的指了一個方向,他快步往那兒走去。

  露絲瑪麗沒打算前去領路,她可是已經派了兩個人跟著了,要是鄧布利多還是找不到彼得會去哪裡,那麼她在也毫無幫助。

  但就在她打算功成身退的時候,被某人用力抓住手腕,跟了上去。

  因為鄧布利多就在前頭,斯內普什麼也沒有說,但光從他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就可以感覺出他的不滿。

  和這兩個謹慎、魔力高強的巫師同行,露絲瑪麗不用去費力掩藏自己的行蹤,很快地在婚禮會場外的一個樹林邊緣見到了西里斯和盧平,他們倆屏氣凝神的躲在一株巨木後,鄧布利多、斯內普和露絲瑪麗悄悄地停在他們身後,沒有被發現,順著他們的視線,看見了在一棵樹下,彼得拿出一枚鏡子,對著鏡子說話。

  彼得的聲音又細又尖,再加上樹林中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的聲音,其實是聽不太清楚的話語的內容,但是鄧布利多隨手施了一個咒語,讓彼得的聲音傳到他們這裡時變得清楚許多。

  "主人……我的主人,我把這個東西獻給你的話,就不可能繼續在鳳凰會臥底了……"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上的小金匣放到鏡子前晃呀晃。

  西里斯氣壞了,緊咬的牙關開始發抖,他已經伸出魔杖,就要把彼得打倒在地。

  盧平連忙抓住他的手,阻止他的衝動,朝後方呶了呶嘴,示意讓鄧布利多來處理這事。

  "主人……主人……我查不到,我根本沒聽鄧布利多說過這些事。"彼得對著鏡子發出驚恐的叫聲,接著又是唯唯諾諾的應好,最後開始痛哭流涕。

  當他終於哭完一陣,鏡子裡的人也消失了,才抽抽噎噎的轉過身,正好對上身後幾個人的臉。

  彼得一個一個掃過他們的臉,西里斯幾乎狼星上身要冒火的雙眼、痛苦不已的盧平、神情嚴肅的鄧布利多、面無表情的斯內普,還有似笑非笑的露絲瑪麗。他終於受不了了,尖叫一聲,化作鼠形,飛快地逃逸。

  除了露絲瑪麗之外的四人通通拿出魔杖,朝著彼得施展咒語,一陣又一陣的白光幾乎要把那只老鼠逼的無路可逃,但也只是幾乎,憑藉著樹林裡複雜的地形和老鼠容易被忽略的體型,它還是溜得無影無蹤。

  斯內普上前撿起彼得留在原地的鏡子和小金匣,對於他留下的衣服碰也不碰。露絲瑪麗反而走上前去撿起來,表情有些嫌棄,但還是拿在手上。

  鄧布利多領頭帶著幾個人往會場走,急切地說:"西里斯,你等等去找所有參加婚禮的鳳凰會成員,盧平替我聯絡其他人……"鄧布利多歎了口氣,又接著說:"就別和法蘭克和愛麗絲說了。西弗勒斯,你跟我來。我們在波特家會合。"

  眾人無話,都點點頭。倒是斯內普再次拉住了露絲瑪麗的手,刻意落在最後,開口問:"這就是你所謂的謹慎?"

  被他這麼一問,她頓時怒上心頭,連解釋的話都不想說了,直接把他的手甩開──如果不計魔杖,斯內普一個宅男屬性的巫師武力值怎麼可能強過她。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一定要這……"她還想繼續說下去,但覺得再怎麼說也沒有意義,反正他也從來聽不下她說的話,不是嗎?她乾脆連看也不看他,低著頭跟著鄧布利多走。

  又是這種完全拒絕溝通的態度!斯內普覺得自己心火又上來,他已經很有沒有這樣憤怒的情緒了,咬牙切齒地質問:"你以為你的計畫很聰明嗎?把彼得揪出來了,但同時也暴露了雷古勒斯的身份,還讓彼得跑掉……你……"  

  "就算我沒有把小金匣給他,他也知道雷古勒斯是間諜了。"露絲瑪麗冷笑,被斯內普的態度惹惱了。 "他一路跟著雷古勒斯的,估計在他把小金匣交給愛麗絲的時候就知道了。"

  看見斯內普陰鬱又困惑的臉,露絲瑪麗覺得自己終於扳回一城。 "等等回去就去找找雷古勒斯吧,估計被扒光了不知道弄昏在哪裡呢!"她揚了揚手上的衣服。 "彼得怎麼可能買得起質料這麼好的衣服,肩線剪裁還全不對,一看就知道是施展縮小咒的……而這個質料今天可是只有雷古勒斯穿。還有這裡──"她指了指袍子的口袋部份,有幾個細小、幾不可見的小洞。 "跑出線頭了,我可不相信克利切會讓雷古勒斯這樣出門,肯定是後來被弄破的……比如說老鼠的爪子什麼的。"

  回到了會場,沒有被分派到任務的露絲瑪麗抱著一堆衣服打算去找雷古勒斯,手上的一疊衣服被斯內普拿起來,丟給西里斯。

  "去找到你的弟弟,他估計被彼得放倒了,這是他的衣服。"斯內普冷冷的說。

  西里斯點點頭,飛快地離開。

  見斯內普的動作,露絲瑪麗再一次苦笑,他又覺得可以干涉她所有的行動了嗎?自己到底是多沒用,才會這樣被他當成小孩子一樣?為什麼他不能接受她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想法和足夠的能力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斯內普清了清喉嚨,又要說些什麼,卻被露絲瑪麗迅速地打斷。

  "趕快回家、沒事不要出門、最好置身事外……我都可以替你說完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露絲瑪麗翻了翻眼皮,輕聲地說:"沒事就離我遠一點吧。"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吃過晚餐了嗎?


☆、第59章

  早餐桌上,穿著套裝,正在啃著吐司的佩妮問:"莉莉呢?怎麼這兩天都沒看到她人?"

  露絲瑪麗和莉莉很難對佩妮形容鳳凰會到底是什麼樣的組織,作為一個平凡無趣、循規蹈矩的大公司打字員,佩妮很難想像自己的妹妹居然把時間花在這樣一個不靠譜的組織上,而不去找一個工作,因此她們向來對佩妮的說詞是,莉莉是在魔法部的意外災害部門工作,工作時間極不固定,至於薪水,露絲瑪麗就拿自己拍照、走秀的錢墊了,反正佩妮也沒有辦法查閱魔法世界的帳務。

  但在這一刻,露絲瑪麗開始希望自己能夠和佩妮說實話,至少自己不用一個人承擔這樣的心急如焚和不安……她又翻開預言家日報,已經三天了,上面仍然什麼也沒有寫,沒有黑魔王的消息、更沒有鳳凰會的消息,什麼也沒有,而鳳凰會的所有成員就像從人間蒸發一樣,沒有一個找得到。

  佩妮一口喝掉杯裡的咖啡,一邊拎起公事包,一邊交待:"提醒她週末要跟我男朋友吃飯,別忘了。"

  露絲瑪麗"嗯"了一聲,目送佩妮出門上班。

  她真希望自己能像佩妮一樣,什麼都不知道,過著無憂無慮的麻瓜生活;或者乾脆和莉莉並肩作戰,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只能幹著急,卻什麼也幫不上忙。只能這樣遠遠的擔心自己的朋友、親人,還有情人。

  其實比起西弗勒斯,她更擔心莉莉和盧平。和西弗勒斯認識這麼多年,他超水準的魔法造詣她知之甚詳,如果在鳳凰會要排行,鄧布利多、之後大概就是他和穆迪並肩了,如果連他都出事,那整個鳳凰會……露絲瑪麗搖搖頭,要自己不准再想這些不吉利的事情。

  她站起身,把杯子裡的咖啡倒進水槽裡──不能再喝了,她已經心悸好幾天了。

  就在深色的液體緩緩流入下水道時,她感覺到有人從她身後緊緊抱住她。

  "莉莉!"她毫無懸念地猜出來人是誰,轉過身,連忙問:"你終於回來了?一切都沒事嗎?大家……"

  莉莉無情地截斷她的話,蒼白的臉上佈滿疲倦:"去拿魔杖,快一點。"

  露絲瑪麗被莉莉的神情嚇著了,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莉莉再一次強調,語氣已經有了不耐。 "魔杖!快一點!"

  "在我的口袋裡。"露絲瑪麗迅速回答。

  莉莉歎了一口氣,拍拍露絲瑪麗,這才開始解釋到底要做什麼。 "前兩天我們和黑魔王和食死徒正面衝突,大家都受了傷,把治療黑魔法傷害的魔藥用光了。"莉莉停了停,不敢看自己妹妹的眼睛。

  "我們需要你進去西弗勒斯的屋子,找出多的魔藥或是魔藥配方。"不管是屋子或是筆記,西弗勒斯都做了層層的防護……而現在,大概只有露絲瑪麗可以替他們拿到這些東西。

  露絲瑪麗一開始沒聽懂,還想問為什麼斯內普不自己拿,但就在她要張嘴的那一瞬間,她懂了。 "他……他……"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還沒死!你不要擺出一臉寡婦樣!"莉莉用力搖了搖露絲瑪麗的手臂,要她振作一點。 "現在先快點到他家去就是了!你會解他房子四周那個複雜得要死的防護魔咒吧?"莉莉充滿期盼的看著自己的妹妹。

  "不曉得,我從來沒有解過。"露絲瑪麗搖搖頭。

  "那你是怎麼……"莉莉還沒說完,就被露絲瑪麗握住手,移行幻影到了蜘蛛尾巷的宅子。

  莉莉也常來斯內普家,一抵達後飛快開始動作,自己往斯內普慣常熬制魔藥的地下室跑,並且指使妹妹去斯內普的書房和房間找找相關資料。

  斯內普從來就是個很有條理的人,筆記資料絕對不會在臥房裡──她也不想在這個時候進去有太多回憶的臥室,那只會讓露絲瑪麗開始心痛。於是她毫無意外的在書房裡找到這劑魔藥的配方和相關研究資料,回到客廳。

  露絲瑪麗有些訝異莉莉居然會花這麼久的時間,照理來說,莉莉和西弗勒斯一起合作的時間很長,論起魔藥的位置,她應該是駕輕就熟才對……露絲瑪麗困惑著走下樓,看見莉莉正在為一個櫃子上的一個上鎖魔法絞盡腦汁。

  "他到底是有多擔心這些東西被偷走?"莉莉挫敗極了,覺得自己優等生的名頭一點也不管用。
  露絲瑪麗走上前,試探的施了一個斯內普慣常用的解鎖咒,就輕而易舉的打開了。一時之間,她不曉得該說什麼。

  她總覺得西弗勒斯不尊重她,總是任意的指使她,從不在乎她的想法,但好像從來沒有想過,他給了自己多大的信任,他是這麼沒有安全感的一個人,卻願意信她,對她敞開……光想到這裡,她就覺得鼻頭一酸,眼眶發熱。

  莉莉一邊咒駡著斯內普太過謹慎,一邊掃了櫥櫃裡所有的藥水放進提袋裡。

  露絲瑪麗把魔藥配方和研究資料遞給莉莉,同時說:"讓我去吧!我不放心。"

  莉莉終於露出了他們見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鄧布利多告訴我,你一定會這麼說。"

  莉莉把露絲瑪麗帶到波特家的宅子,並且打算和她解釋目前的狀況,但卻被露絲瑪麗匆匆打斷。 "這些不重要,我先去看看他!"

  莉莉歎了口氣,無奈地說:"他在二樓最裡面的房間,好幾天沒醒,你去看看吧!"

  露絲瑪麗點了點頭,飛快地往二樓走去。

  他所在的房間裡非常安靜,相較於整棟鬧哄哄的、人來人往的屋子,這間房間顯得格外寧靜與寂寥,房間裡只有簡單的傢俱,他躺在床上,臉色在白色的床單映襯下更加蒼白。

  露絲瑪麗走到床邊,靜靜的看著這個男人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抹平他眉間的皺紋。他總是這樣,繃著一張臉,就算現在昏迷不醒,也沒有絲毫放鬆,到底在憂心些什麼呢?

  她拖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拉住他的手。他的手修長而有力,如果說他全身上下最好看的地方,應該就是手了,她好懷念和他十指交握的時光,那麼的寧靜美好,但是他們最後一次牽手,她把他的手狠狠甩開,要他離她遠一些。

  如果這就是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怎麼辦?如果在他的腦海裡,對她最後的印象,就是她毫不猶豫的甩開他的手怎麼辦?

  露絲瑪麗突然想起在斯內普的父母去世時,他將她抱住,說他需要她。他其實不只一次的,把自己的真心呈現給她不是嗎?

  想到這裡,露絲瑪麗忍不住流下了眼淚,覺得自己真是個混蛋。

  為什麼自己可以輕易的放棄這一段感情呢?明明是自己這麼喜歡的人呀?花了這麼大的精力、投以這麼多的期待,好不容易能夠攜手,為什麼自己就這麼簡單的放開了呢?

  兩個人相處上有什麼問題,都是可以好好解決的嘛!他不善溝通、不夠溫柔,她就多包容一些;他不懂得尊重、不懂傾聽,她就試著訓練他,一輩子這麼長,她就不相信自己做不到……只要他醒過來,她就會親吻他,然後告訴他,她再也不會離開了。

  就在她伸手抹掉自己臉上哭得淅瀝嘩啦的眼淚的時候,鄧布利多走進來了,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打了招呼。 "鄧布利多校長。"

  "露絲瑪麗。"鄧布利多走到露絲瑪麗身邊,並肩看著昏睡中的斯內普。

  "他為什麼會這個樣子,傷得多重?什麼時候會醒?前幾天發生了什麼事?一切都還好嗎?還有其他人受傷,對吧?"露絲瑪麗有連珠炮似的問題想向眼前的人詢問。

  "他被伏地魔用不赦咒擊中,他對他施以奪魂咒……你知道那是什麼,對吧。"鄧布利多輕聲解釋。 "西弗勒斯非常勇敢,他並沒有屈服於咒語,但他假裝自己被咒語控制了。"

  "假裝?"露絲瑪麗忍不住重複了一句他說的話。

  "可不是!"鄧布利多露出了有些滄桑的微笑,但顯然話中還是為這個年輕人感到驕傲。 "他假裝自己被奪魂咒控制,在伏地魔面前屈膝,但其實悄悄的攻擊他。"

  "那成功了嗎?"露絲瑪麗心裡知道當然不可能,如果真的成功了,預言家日報是不可能錯過這個消息的,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問。

  "沒有成功殺了黑魔王,但我們的確削弱了他的力量,讓他受了不輕的傷……"鄧布利多在這個時候歎了口氣。 "我們也剪除了一些他的黨羽,把和他一起狼狽為奸的人送進了阿茲卡班,比如說雷斯壯夫婦,他們就因為虐待、殺害麻瓜關進了監獄。"

  露絲瑪麗點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

  "只是我們失去了一些頗有戰力的夥伴,你知道朵卡死了嗎?"

  露絲瑪麗搖搖頭,她記得朵卡,他們在隆巴頓的婚禮上見過得,那時一個長得有點滑稽的巫師,很會說笑話。

  "西里斯的傷也挺重的,因為和他的堂姊搏鬥……貝拉.雷斯壯就是她的堂姊。詹姆的腿斷掉了,因為黑魔法的關係,怎麼也沒辦法接回去,現在莉莉正拿著魔藥在試呢……等等你可以去看看他們。"鄧布利多繼續說著,眼睛盯著露絲瑪麗不放。 "你知道的,在這麼緊張的時刻,你的加入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的圖不知道為什麼顯示不出來,堅持一定要炫耀。


☆、第60章

  黑暗之中,斯內普覺得如此的熟悉,這種心灰意冷、了無生趣的感覺仿佛又回來了。他再一次沉入深深的、深深的、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或許這裡才是他應該待著的地方?他活該讓靈魂在孤單絕望中消耗殆盡,而不該試圖去追求本來不屬於他的幸福與光明。

  不管是莉莉或是露絲瑪麗,都是那麼美好的存在,他本來就不該用自己的污穢的靈魂去接近她們……髒兮兮、油膩膩的老蝙蝠,還是註定待在黑暗中吧?

  這樣的想法一旦存在在腦子裡,斯內普更覺得萬念俱灰,連求生意志都沒有了,他是經歷過一次死亡的人,再死一次也無所畏懼,只是還是太早了,早得來不及為魔法界消除黑魔王,他只希望鄧布利多能做完他們倆在上輩子都沒能做完的那些事,然後莉莉可以快樂的活下去、哈利‧波特那個討人厭的小鬼能夠順利長大,而露絲瑪麗……

  露絲瑪麗還能繼續這樣無憂無慮的拍拍照、看看書,做她喜歡的事,不用被這些煩人的、危險的現實所打擾……她一直想離開他,這下子倒是得償所願了……

  在幽幽暗暗、渾渾沌沌、神智將明未明間待了許久,斯內普腦中閃過斷斷續續的許多念頭,他放任意識如潮水來來去去,而身子則一如石頭沉甸甸的,無法感知到外界……

  但時間隔了越久,他越感覺奇怪,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清醒,而身體似乎也沒那麼麻木了,他的雙手甚至能感覺到溫度,從末梢神經傳來的溫暖好像一點一點的透進了全身,他試圖想抓住,卻發現自己動也不動了,再次失去了意識。

  斯內普就這樣在清醒和迷茫間來來回回,期間他還是能感知到一部份外界,比如說落在他手上和臉頰上的,溫暖和潮濕。他的知覺一點一點回來,能夠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最後他終於能聽到外界的聲音。

  他最先聽到的不是什麼有意義的對話,而是輕的呼吸聲,所以非得是離他很近、很近,他才能聽得到,而臉頰上溫溫熱熱的感覺,應該是對方的吐息……所以,是露絲瑪麗嗎?

  肯定是她,不然還有誰會離他這麼近,寸步不離的守著他?

  他的心中充滿狂喜,真想立刻撥開重重的迷霧清醒過來……但卻無法動彈,迷迷糊糊中,又再次陷入了黑暗……

  再一次清醒時,他倒是被對話吵醒的,全身仍然無法活動、眼睛也沒辦法睜開,但是對話倒是一句不露的傳到他的耳裡。

  "你終於回來了,我真不敢相信你才剛加入,鄧布利多就派你獨自去執行任務,不會太危險嗎?"說話的聲音他很熟悉,是自己最痛恨的詹姆‧波特。

  他是跟莉莉說話嗎?莉莉被單獨派去執行任務?不太可能吧?就他的經驗來說……出乎意料的,回答的並不是他猜想的莉莉,而是露絲瑪麗,他幾乎要屏住呼吸,卻忘了此時自己連"呼吸"這個動作都做不到。

  "你知道我去做什麼?"他聽見露絲瑪麗帶著笑問。

  "怎麼可能,不是保密的嗎?只有鄧布利多才知道……"

  "那你怎麼就這麼輕易的斷定了,他是讓我去做危險的工作?"他聽見露絲瑪麗頓了一頓才說話,他知道,那是她的習慣,常常說話說到一半,停下來思考。 "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一些聯絡和溝通罷了,畢竟整個鳳凰會只有我一個斯萊特林,很多時候我去溝通一些事情,甚至會比鄧布利多容易一些。"

  "是嗎?那就好。"詹姆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鬆了一口氣,隨意閒聊了兩句就離開了。

  斯內普卻沒有因為這樣而放鬆,接著,他就聽到她用極輕的聲音說著:"你就繼續不醒來吧,就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管不了我了。"

  然後他再次不省人事。

  在昏迷前,他沒能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情緒,在再一次清醒中爆發。

  儘管他還是一動也不能動,沒有辦法說話,因此他也只能放任憤怒的情緒自己慢慢的、慢慢消退。

  這一次憤怒消退後,他的腦子卻意外更清楚,再加上他還是什麼也沒辦法做,於是他只得躺在床上,開始胡思亂想。

  想著上次感覺露絲瑪麗在他身邊是真是假?

  想著露絲瑪麗被派去執行任務,不知吉凶。

  想著之前和鄧布利多商量的計畫到底進行到哪裡了?有沒有成功?

  還有,自己到底能不能醒過來,就算自己醒過來,還會不會是他存在的那個時空?會不會,一切又重來一遍?

  他越想越心焦,既忐忑不安又覺得一切刻不容緩,然後他聽到鄧布利多的聲音。

  "你把金杯拿回來了吧?"鄧布利多問。

  金杯?斯內普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聽見了露絲瑪麗的回答:"拿回來了,納西莎沒有我想像中的難以應付……"

  她跑去找納西莎? !斯內普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他交待過多少次、警告過多少次,要她不許涉入這些事情!這下可好,她不但直接加入鳳凰會,還跑去拿金杯,斯內普簡直氣急攻心,他著急著想要醒過來,終於掙脫了重重迷霧,就在一瞬間,他重新掌握了自己的身體,睜開了眼睛。

  幾乎在他一有動靜的同時,露絲瑪麗和鄧布利多就注意到了,露絲瑪麗先一步轉過身,把拿在手上,花紋精緻的小金杯丟給鄧布利多,快快的走到他面前死死的看著他,然後拿起床頭櫃的一小瓶魔藥,把瓶口放到他唇邊,要他一口咽下去。

  鄧布利多看了這對少年男女一眼,識相地拿著金杯離開。

  斯內普將魔藥咽了下去,覺得全身都舒暢許多,於是開口說話。 "我昏迷了多久。"

  露絲瑪麗對他沙啞的聲音很不滿意,倒了熱水壺裡的水,又遞了過去,見他接過了,才回答他的問題。 "一個禮拜了。"

  斯內普一口喝掉了水,露絲瑪麗伸手接過了,將水杯重重地放回桌上,聲音倒是一如往常平靜。 "你昏迷了一個禮拜。"

  斯內普不解她為什麼要重複一次說過的話,就在他還在疑惑的時候,露絲瑪麗自己解釋了下去。 "之前詹姆和西里斯也因為黑魔法失去了意識,昏迷了四天;穆迪昏迷了兩天,我不知道為什麼都過了一個禮拜,你還沒有醒。"

  她轉過身瞪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執著和火熱的情緒。 "鄧布利多說,應該是因為你缺少求生意志。"

  她走到他的面前,用手背滑過他的臉頰,還是那樣輕聲細語的問:"你為什麼不想活了?"

  斯內普回答不出來,他的顧忌太多、思緒太亂,再者,他也從來不是會將心中情感說出口的人。

  如果是之前,露絲瑪麗肯定就會很自覺的話題帶開,他不想說的事情她向來是撬不開他的嘴的。但這會兒,既然下定決心要好好和他過,自然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她很在意的溝通問題。

  她其實沒打算這麼快就開始馴獸的,他才剛好,總要留一些時間養病,不是嗎?如果是小事她也就懶得追究了,可是放棄生存意志這種事……可以不提出來好好教育嗎?

  露絲瑪麗坐到床沿,愉快地說:"如果你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願意醒來,我就告訴你,我為什麼加入鳳凰會,還有我是怎麼拿到赫奇帕奇的金杯。"

  斯內普是真沒打算說的,要怎麼把自己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整理清楚呢?更別提他有沒有臉把這些話說出口了。

  露絲瑪麗沒有出聲催促他,但也沒有放棄繼續逼問,只是就陪他這麼僵著。要比耐性是吧?她日日坐在後臺等待和被化妝師、髮型師折騰的出來的耐性夠陪他耗下去的,她閒適地挪了挪位子,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

  最先投降的還是斯內普,他覺得自己迫切需要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時候,四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因此先失了耐心,因為看露絲瑪麗這個陣仗,顯然是他不回答這個問題,她就什麼也不說。

  在分手以後,他見識了露絲瑪麗可以有多決絕,因此,他也只能把她的話當真。

  斯內普百般不情願的開口:"我以為我死了。又死了一次。"

  露絲瑪麗露出不相信的表情,皺了皺鼻子:"他們說就算在昏迷中,也能聽見外界的聲音,你怎麼會沒想到,其實你沒有死?"

  斯內普被她的問題弄得有些不耐:"就算我沒有死,難道我醒來又會是現在這個世界嗎?"怎麼能保證,他不是回到那個莉莉慘死、哈利‧波特的世界,又或者是另一個平行空間。

  露絲瑪麗見他如此激動,忍不住拉過他的手捂進自己的掌心裡,輕聲地說起話:"會的,會是這個世界的,因為你沒有死啊。"

  她又想做什麼?提分手的是她,跑回來拉拉扯扯的也是她!斯內普瞪著露絲瑪麗的手,卻怎麼樣也沒有勇氣抽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先為了斷更兩天道個歉,文快結尾了我怎麼修都不滿意,一直抓不到感覺。
先祝大家白色情人節快樂,為了慶祝這個日子我晚上再一更
=3=


☆、第61章

  露絲瑪麗看出他的猶疑和脆弱,她把他的手握的更緊了。 "我是為了你才加入鳳凰會的,我不能想像你發生意外的時候,我沒有辦法第一時間知道,陪在你身邊一起並肩作戰。"

  露絲瑪麗說著心底話,覺得有些害羞,感覺自己的臉發燙,便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之前我一直在生氣,覺得你不肯聽我的想法,太過獨斷專制,我非得離開你,才能獨立思考,自己做決定,所以才堅持要跟你分手。"

  斯內普的心裡五味雜陳,又甜又酸,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該無奈。他從來不是擅長處理情緒的人,在這個時候,他只能伸手把露絲瑪麗擁進懷裡。

  露絲瑪麗調整了自己的位置,倚靠著他,卻又不讓自己覺得不舒服才繼續說話。"但你昏迷的這幾天,我才覺得,我可不能這樣浪費時間,浪費這段情感,我想跟你在一起。"

  斯內普摸了摸她柔順的髮絲,又摸了摸她滑嫩的臉頰,最後低聲問:"所以我們和好了"

  露絲瑪麗悶著頭,用帶笑的嗓音說:"嗯!我們和好了。"

  斯內普把臉埋進她的髮裡,嗅著她的味道,停了好一會兒,才用幾不可聞的氣音說:"我害怕,醒來後再也看不到你。"

  露絲瑪麗聞言,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過了好一會兒,斯內普才終於停住這樣的親昵,繼續討論起正事:"你是怎麼拿到赫奇帕奇的金杯的?"

  心不甘情不願地從某人的胸膛爬起來,露絲瑪麗撥撥長髮,弄整齊了才說話。"在古靈閣工作的,某個鄧布利多的朋友說,最近馬爾福學長重新檢查了一遍他們家族在古靈閣的金庫的安全措施。"她看了看斯內普,見他的眼裡透出銳利的光芒。"上一次你們和黑魔王的衝突沒有多少人知道,就連抓獲了一干食死徒的消息也沒有走漏……鄧布利多說,魔法部太過遲緩,不能靠他們,但是媒體公關還是得要封鎖,所以跟部長做出了協定,封鎖這個消息。"

  "現在算起來,黑魔王麾下,檯面上的追隨者至少被清掉了四分之三,現在危險的是那些暗椿,甚至是埋伏在我們之外的間諜,上次彼得的事情讓大家都很沮喪,特別是詹姆他們……他們可是把彼得當成親兄弟的,他們傷心死了,西里斯簡直比知道雷古勒斯背叛後還要蕭條,而盧平……"露絲瑪麗說著說著,卻被斯內普打斷。

  "不要提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說重點,你是怎麼從納西莎那裡拿到金杯的?"斯內普問。

  露絲瑪麗扁了扁嘴,覺得打斷她的話算是無傷大雅的事,因此乖順地停下自己說到一半的話題,靜下心來回答:"鄧布利多先是讓我去跟幾個斯萊特林的同學聊聊,關於古靈閣的金庫的事。才確定幾個歷史悠久的純血家庭都是有最高級別的安全保護的,這時候馬爾福檢查自家金庫的消息來了,鄧布利多幾乎可以確定,伏地魔把魂器交給馬爾福家,讓他藏好了。"

  斯內普簡直要發飆了,自己這麼細心照顧、百般回護,不讓她接觸到這些事情,居然短短一個禮拜就功虧一簣?"你就不能明哲保身嗎?我跟你說過多少次……"

  "我不能!"這次換露絲瑪麗迅速截斷他的話。"我不能只享受而不付出,如果我沒有能力付出貢獻,憑什麼讓大家同意我加入?陪在你身邊?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我們想要在一起,就是現在,我不可能繼續過去那樣躲在你身後,任人保護的日子。"露絲瑪麗看著斯內普的雙眼,認真的說:"你最好接受這件事。"

  斯內普一時無話了,如同她所說,她有權力選擇自己的人生,而當一個女孩告訴你,她不計安危,深陷危險只為陪在他身邊,他能說出什麼樣的拒絕?斯內普只能歎一口氣,繼續自己的話。"你是怎麼說服納西莎帶你進金庫的?"

  露絲瑪麗見自己的一陣發飆顯然有效,得意的笑彎了眼,對於他的問題自然好聲好氣回答:"算是誤打誤撞吧?"

  那是幾天前發生的事情,斯內普還在昏迷,露絲瑪麗倒也沒有守在他身邊寸步不離。他不是缺乏求生意志嗎?睡到死好了,什麼也管不了,要是等到大戰結束後他才醒來,還不知道怎麼哭呢。

  一邊腹誹著斯內普,露絲瑪麗還是放不下他,跑到某家百貨公司替他買些換洗衣物。至於他家裡的那些?直接丟了!

  剛從內衣專櫃走出來,露絲瑪麗就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纖細高挑??的身材、一頭金髮……而且正在跟專櫃的店員爭執些什麼。

  露絲瑪麗見到納西莎不耐的神情和袖口微微露出的魔杖頂端,連忙走了上去。 "納西莎,你怎麼在這裡。"

  納西莎聽到有人叫出她的名字,先是嚇了一跳,臉上露出一抹難掩的驚慌失措,但很快的她見到來人是露絲瑪麗,立刻放下心,恢復了高高在上的姿態。

  在她的印象裡,露絲瑪麗就是一個唯唯諾諾、除了美貌一無是處,不知道從哪來的好嚦梢曰爝M斯萊特林的麻種,是絕對沒有膽子向眾人宣揚自己居然在麻瓜的百貨公司買衣服的。

  她哼了一聲,對著露絲瑪麗說:"你什麼也沒有看到!知道嗎?"然後就想轉身離開。

  "等等!"露絲瑪麗叫住了納西莎,並且主動問店員:"怎麼了嗎?我的朋友為什麼不高興?你們的衣服有什麼問題?"

  店員露出困擾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說:"這位小姐的信用卡沒有辦法刷……"

  露絲瑪麗看了店員放在桌上的那張信用卡,看來是納西莎沒有去換麻瓜的錢,而是見其他人都拿著信用卡,以為這是一種貨幣,用魔法變出來,卻沒有辦法連線到信用卡公司?露絲瑪麗忍著笑意,做出一本正經的表情,從自己的錢包拿出信用卡。 "說不定是你們機器有問題呢?用我的付吧。"

  店員麻利的結了賬,並將衣服一件件地包好放進紙袋裡,然後遞給露絲瑪麗。

  露絲瑪麗走到納西莎身邊,將紙袋遞給她,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並邀請納西莎到咖啡廳坐坐。

  在聊了一長串的八卦和服裝後,納西莎覺得露絲瑪麗雖然是一個麻瓜出身的女巫,但言談溫柔和氣,又對各式各樣的服裝知之甚詳,不管是魔法界甚至麻瓜界,她都能侃侃而談,是個打發時間的好伴侶,也對她客氣許多。

  露絲瑪麗見火候差不多了,便開始引入正題。 "你知道,我跟西弗勒斯分手了嗎?"

  納西莎皺起了眉頭,忍不住問了:"為什麼?他嫌棄你是麻瓜出身嗎?他自己也不是什麼純種家庭出身的巫師啊,聽說他的父親也是個麻瓜呢?他有什麼資格說你?"

  見話題就要被納西莎繞遠了,露絲瑪麗連忙補救回來:"不是的!我們並不是因為這樣分手,我分手的原因是因為他老是沒把我當回事,自己j□j獨斷,做了很多自以為是的決定……"露絲瑪麗一邊說,一邊觀察納西莎的表情,滿意的看到了自己一直在期待的情緒,又接著說。 "男人為什麼老是這樣,他們是不是以為可以隻手遮天,然後我們什麼也不管,像個白癡一樣的生活就夠了?"

  是的,她在賭。馬爾福在大張旗鼓的為黑魔王做事,而納西莎卻像沒事人一樣的跑到麻瓜世界的百貨公司購物閑晃,看著她買的那些衣服,顯然都是些奢侈品,並不是日常所需要的衣物……丈夫緊張得要死,而妻子還能悠閒的逛街買奢侈品,這對夫妻的關係肯定不緊密吧?她就是沖著這一點,才敢放膽試探,更何況,就算輸了,也不過是兩個女人的閑嗑牙罷了。

  然後,露絲瑪麗賭贏了。

  她看見納西莎的眼睛裡頓時燃起熱切的光芒,顯然是找到知音了。她寂寞了太久,這些話也不曉得該向誰說,向朋友或是親戚提起只能換來一句"你日子過太幸福了,才會閒來無事想著這些,盧修斯是個好丈夫。"這閘門一??開,她開始滔滔不絕地向露絲瑪麗訴苦。

  從盧修斯還是她的未婚夫時就開始不在乎她的意見,只要她成為一個漂亮美麗的魁儡娃娃,到婚後他從不讓她進入他的書房等等諸如此類的事蹟,最後開始抱怨他越來越不常在家。

  露絲瑪麗用充滿同情的眼光看著她,點著頭表示自己瞭解,待納西莎說到一個段落,才狀似不經意的提起:"那錢呢?馬爾福家的金庫鑰匙你總該有吧?"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原本和朋友約5點吃晚餐的,結果碼字碼得太投入完全忘了時間,被臭駡了一頓……


☆、第62章

  "她總不可能就這麼帶你進去馬爾福家的金庫吧?"斯內普簡直不敢置信,納西莎和盧修斯居然會這麼不設防。

  露絲瑪麗笑了笑,才又繼續解釋。

  說完了那句話後,她去了趟洗手間,留給納西莎一點可以思考的空間,並悄悄聯絡了班斯,在古靈閣工作的那個鳳凰會成員。

  "你記得他的阿尼馬格斯是什麼吧?"

  斯內普當然知道,在他曾經經歷過的那個世界,班斯.方維克,因為他的阿尼馬格斯是蛇,而得以進入古靈閣工作,也因為他的阿尼馬格斯是蛇,黑魔王在某次對戰中發現了這件事,將他視為頭號眼中釘,當場擊殺了他。

  接下來的一切就順理成章了,露絲瑪麗從洗手間出來以後,直接走到納西莎的身邊,拎起紙袋,說自己要去一趟古靈閣,把麻瓜的錢幣換成巫師錢幣。

  "我也和你一起去吧,這樣就可以順便把錢還給你了。"納西莎也拎起東西,準備離開。

  到了古靈閣,納西莎到櫃檯向妖精辦理提領手續,露絲瑪麗替納西莎提著她的購物袋,一條蛇悄悄地從櫃檯溜出來,露絲瑪麗將購物袋放到地下,讓蛇輕易的溜進去。

  "後來班斯跟著納西莎進到了金庫,把那隻金杯丟進購物袋裡……。"露絲瑪麗咯咯笑出聲,然後接著說。"我給她的袋子本來就是拿錯的,等她出來,再把購物袋換過來,就這樣。"

  斯內普簡直想不通這樣像兒戲的計畫居然能成功,但看見露絲瑪麗一臉邀功的表情,也只能歎了口氣,無言以對。

  既然魂器都搜集完全了,那麼就該儘快把他們毀掉,每毀掉一個,都會讓黑魔王的靈魂受損,之前若不是因為擔心打草驚蛇,毀掉任何一個,黑魔王都會有所感應,他們才會保留著魂器不予毀壞,但是這會兒黑魔王已經知道他們拿到了小金匣,那發現其他魂器也在他們手中只是遲早的事,既然現在所有魂器都到手了,還不如趁早毀去,以免節外生枝。

  眾人都同意這一點,因此在這一天,鄧布利多找齊了幾個鳳凰會的核心成員,通知他們要一起去毀了魂器。

  西里斯推開門,揚起笑容。"不過送個東西,為什麼需要這麼多人。"坐在客廳裡的有隆巴頓夫婦、莉莉、詹姆、斯內普,甚至連穆迪和盧平都停下手邊原來的任務,前來集合。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示意他坐下,然後緩緩地開口。"等等每個人分組,拿一樣魂器──等到了魔法部之後,神秘事物司那裡會提供給我們一種特殊的能量,將這樣的能量施加在魂器上,就可以毀滅黑魔王的靈魂。"

  眾人看著放在桌上的幾樣東西,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實在看不出這幾樣不起眼的東西居然掌控著黑魔王的靈魂與生死。隆巴頓夫婦互視了一眼,伸手拿了王冠;莉莉和詹姆低聲說了幾句,決定拿起日記本,西里斯原本要走到盧平身邊,和他一組,卻被鄧布利多阻止了。

  "等等,讓萊姆斯和穆迪一起吧!"鄧布利多說。

  西里斯頓時眼睛都亮了,顯得躍躍欲試:"我可以單獨一組?"

  "我可不要和他一組。"斯內普涼涼地補了一刀。

  鄧布利多露出微笑。"再等等吧!還有人沒到呢!"

  盧平和穆迪拿了金杯,而斯內普看了鄧布利多一眼,拿了戒指,西里斯沒得選,只得拿了小金匣。

  "真不好意思,我來遲了。"今年剛畢業,眉目英俊不輸自己哥哥的雷古勒斯走進來,站在自己的哥哥身邊,對著鄧布利多點點頭。

  西里斯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不曉得能說些什麼,自從知道了雷古勒斯棄暗投明之後,他就一隻想找機會跟自己的弟弟談談心,重修舊好。但顯然雷古勒斯沒有這個打算,之前在學校時不管他怎麼寄信給他,他總是不回,這會兒就連站在他身邊,雷古勒斯連正眼都不給他一眼,好像他是什麼髒東西,多看一眼都會屋了他的眼似的。

  雷古勒斯倒也不是鐵了心要對自己從小崇拜到大的哥哥這麼冷酷,只是想到上回自己居然被那個噁心的鼠輩彼得扒光了衣服,丟在會場附近的灌木叢裡,簡直丟臉欲死,最後還是被自己的哥哥找著,簡直羞恥得不能再羞恥了,實在很難心平氣和的面對自己的兄長。

  斯內普才沒有閒情逸致來研究這對兄弟到底再鬧什麼彆扭,只是不耐地理理衣衫,然後催促鄧布利多:"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離開了吧?"

  鄧布利多看了看壁爐上的鐘才說:"再等等,還有人沒到,不用這麼著……。"

  他的話還沒說完,露絲瑪麗就翩然出現了。其他幾個人還好,但莉莉和斯內普的眼睛裡都透出了狐疑。

  她不是前幾天趕著去法國拍照嗎?

  斯內普甚至還為了不用和她爭執是不是得要涉險這件事情鬆了一口氣,自從他從昏迷中醒來後,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拒絕露絲瑪麗的要求,小至換上她為他採買的各種衣物──時至今日他還是沒弄懂自己為什麼需要那麼多件襯衫;大至參加鳳凰會的種種活動。

  但現在,應該在國外的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露絲瑪麗腳步輕盈地走進房間,向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抱歉,飛機有些誤點,我已經努力趕過來了,一下機場就直接移行幻影,行李還丟在門廊呢!。"要不是護照上留下只出不入的的記號實在太過古怪,她也不願意耗時間在麻瓜的交通工具上,有時候移行幻影和港口鑰、壁爐還是很好用的。

  她朝著斯內普笑了笑,站在他身邊,顯然心情不錯。

  "好了,人都到齊了,我們走吧!"鄧布利多點點頭,準備出發。

  這時斯內普倒是有意見了:"你不去換件衣服?"

  相比眾人都穿了黑壓壓的巫師袍,露絲瑪麗顯得格格不入,臉上掛著大大的墨鏡,工字白色背心罩著一件灰色的騎士皮外套,下半身是一件牛仔短褲和一雙張揚的厚跟馬汀靴。

  "她酷斃了,這是麻瓜最流行的穿著對吧?我在海報上有看過!"西里斯對露絲瑪麗腳上的馬汀靴上的鉚釘很感興趣,多看了好幾眼。

  露絲瑪麗先是對西里斯眨了眨眼,稱讚他眼光好,然後轉過頭輕聲向斯內普解釋:"我已經遲到了,再去換衣服一定會拖到時間,不如就先去吧?"

  於是一行人終於順利抵達魔法部,他們依照一開始的分組,兩兩分散著,除了鄧布利多以外,其他人以洽公、申請證件等等各式各樣的理由進入魔法部,沒有引起騷動。

  在出發前就說好了,大家分散行動,只要在同一時間抵達神秘事物司就可以了。

  因此,斯內普終於逮到空檔質問露絲瑪麗。"你不是說了,要去法國工作嗎?"

  露絲瑪麗溫柔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臂說:"我去啦!今天回來。鄧布利多之前就跟我說過了,讓我準時參加今天的活動。"

  斯內普皺著眉,但已經學乖的不敢將話說得太硬,只是不滿的抱怨:"你應該提前跟我商量,如果我知道鄧布利多要讓你來……"

  "你一定不會讓我參加。"露絲瑪麗飛快地接過話,完全想像得出來他想說什麼。"這就是我不和你討論的緣故,因為你不會讓我做我想做的事。"

  斯內普被哽的回不了話,只是臉色越發難看。

  反正是在耗時間,露絲瑪麗一眼瞥見斯內普的袖口,笑嘻嘻地說:"你穿了我替你買的襯衫對吧?喜歡嗎?尺寸應該剛剛好吧,我喜歡這件襯衫的質感,摸起來特別舒服。"

  "不過就是一件衣服,你哪來這麼多閒情逸致折騰這些?"斯內普實在覺得很難理解。

  "你不覺得穿起來比較舒服嗎?"露絲瑪麗用看著朽木的眼神,對著斯內普搖搖頭。"我知道今天很危險,我不可能讓你一個人來。"

  斯內普無言地看著她,這就是為什麼她寧可放下工作,也要跟來的原因嗎?他當然知道今天會是個關鍵,甚至可能會和伏地魔大戰──即便鄧布利多沒有講明。

  所有參與的人應該也知道,要毀了魂器,伏地魔怎麼可能不出現?

  甚至鄧布利多選在魔法部做這件事,要斯內普來說,魔法部裡的,黑魔王的爪牙絕對不比其他地方少,很明顯的,這樣的行動就是要引出黑魔王,徹底除淨。

  不只他和露絲瑪麗有這層認知,其他人大概也知道了吧?所以昨天他才會撞見波特在向莉莉求婚,他們說好,如果闖過這一關,就要在一起。

  想到這裡,斯內普伸手緊緊握住露絲瑪麗。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想看什麼番外?


☆、第63章

  見其他人已經隱入人潮中,不見蹤影,露絲瑪麗和斯內普準備走到電梯口,路過魔法兄弟噴泉時,露絲瑪麗多看了幾眼,對於這純金的雕像很是好奇。

  "別看了,我們現在沒有時間停下來分心。"斯內普拉著露絲瑪麗離開。

  "嗯,對不起。"露絲瑪麗乖順地點點頭,覺得斯內普說的是對的,但是她還是覺得那個水池裡有些古怪,和她上回來魔法部辦理證件時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兩人搭著電梯抵達地下九樓,電梯門一開,斯內普匆匆走過毫無裝飾的走廊,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黑門。

  門後是一個圓形的黑屋,在房間的正中央,站著金斯沙克,他是傲羅部門的一份子,這會兒是偷偷溜出來的,而他四周,除了鄧布利多之外,所有人都到了。

  見斯內普和露絲瑪麗走了進來,他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看他這裡。 "等等我會帶你們到能量室,能量摧毀魂器需要一點時間,在這之中,所有人都要保持警戒。"金斯萊說完了之後,要大家跟著他離開這個圓形房間。

  露絲瑪麗不知道金斯萊是怎麼分辨出十二扇一模一樣的黑色房門,反正她是分不出來差別在哪兒的,牆上燃著藍色火苗的蠟燭搖搖晃晃,讓眾人的影子映在地板上,影影綽綽,如鬼魅正在呲牙裂嘴,蓄勢待發。

  露絲瑪麗有些害怕,但卻不敢和斯內普說,她擔心要是自己示弱了,那斯內普未來就更有理由限制她,但她沒有發現,斯內普早已經將她的緊張情緒盡收眼底,臉上的表情更加緊繃,也將她往自己身邊拉得更近了些。

  在踏入門前,詹姆困惑的問:"我們不等鄧布利多嗎?"

  金斯萊用平靜、低沉的嗓音說:"我接到的指示,只有等你們十個人到了之後將你們帶進來,鄧布利多沒有告訴我其他的事。"

  "他去清除……一些試圖阻撓我們的人了。"斯內普倒是知道是怎麼回事,並且不吝於告訴給大家,但不曉得為什麼,應該是友善的言語,從他口中說出就帶有冷冷的諷刺和嘲笑。

  門後就是金斯萊說的"能量室",不同於圓形房間的幽深詭譎,能量室倒是像瘋狂科學家的實驗室。在房間的屋頂和牆上有著各種顏色的光芒在像自有意識的流竄,互相追逐、閃躲,當相撞時,還會擦出燦爛的火花星光,在屋子的正中央,有一團懸浮在半空中的紅色發光體,裡面像是有液體在緩緩流動,眾人都是第一次看見這個景象,覺得異常有趣。

  "盧克伍德,這是之前那份公文批示的……"金斯萊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

  沒等金斯萊把話說完,被喚作盧克伍德,一直站在角落的巫師便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收到了,你們把東西拿出來吧,可以開始了。"

  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兄弟倆內心想的是同一件事,就是不想和對方繼續待在一起,因此他們選擇第一個跳出來。西里斯把小金匣從自己的頸上解下來,想放入那紅色的發光體中……

  "喔!一群孩子,多麼天真可愛?你們真的以為,我會讓你們把我那麼重要的東西毀掉?"一道幽幽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西里斯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他手上的小金匣就咻咻地飛到了門口,伏地魔的手上。

  西里斯反應很快,立刻轉過身,魔杖立刻射出一道光芒。

  伏地魔迅速將西里斯的攻擊擋下,眼光掃過布萊克家的兩兄弟,冷酷地說:"你們的父母一定恨死你們了──兩個純血家庭的叛徒繼承人,我原本以為雷古勒斯是比較聰明的那一個,沒想到你還是被那個愚蠢的哥哥帶壞了。我告訴過你了多少次了,雷古勒斯,你才是布萊克家的希望呀!"

  雷古勒斯冷哼一聲,站在自己兄長身旁,同樣抓緊魔杖對準了伏地魔。

  其他人也沒有傻站著不動,黑魔王身後還站了一群食死徒,在黑魔王說話的時候,就開始迫不及待的攻擊起鳳凰會眾人。

  跟在伏地魔身後的食死徒都戴著面具,根本分不清楚誰是誰,露絲瑪麗被斯內普緊緊抓著,護在身後,她感覺自己胸前的塞在衣服裡的戒指在發燙,更加警戒地握住了魔杖。

  斯內普一邊抓著她,一邊攻擊打算逃跑的食死徒,他的無聲咒運用的得心應手,一道又一道淩厲的咒語紛紛飛向食死徒,露絲瑪麗則是揮舞著魔杖,把所有朝他們攻擊的咒語擋下,並且不停的觀察四周,提醒斯內普四周的狀況。"穆迪和布萊克兄弟在和黑魔王纏鬥、莉莉和詹姆、金斯萊還有隆巴頓夫婦都跑到別的房間了……"

  露絲瑪麗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為什麼鄧布利多還沒到?為什麼食死徒要把他們引開?要引去哪裡?

  就在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的時候,就聽見黑魔王低沉、沙啞的笑聲,然後一振衣袖,整個人飛了起來,從空中掠過他們幾人,往另一個方向離開。

  布萊克兄弟和穆迪倒抽了一口氣,然後迅速地拔腿追了過去,並且不停揮舞著魔杖,從魔杖頂端射出一道道的光芒。

  於是能量室只剩下盧平、露絲瑪麗、斯內普,以及三、四個食死徒,食死徒見黑魔王離開了,也想要跟上前去,卻被斯內普的一道魔咒通通打倒在地,斯內普冷冷地看著這幾個人,把他們的魔杖一一奪過折斷,露絲瑪麗看了他的作法,還是不太放心,走上前去蹲下/身,一個一個的,把三個食死徒的手腕一折,將他們的雙手都弄到脫臼才安心。

  盧平也沒閒著,他忙著把由他保管的金杯放進紅色的發光體中,才鬆了一口氣,露絲瑪麗見狀,也想將頸上掛著的戒指扯下來。

  就在她將戒指放進紅色發光體的同時,在爭鬥中就不小心被擊昏的盧克伍德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她身後,一把抓住金杯和戒指,笑著說:"讓我來吧!這需要一點時間,你們快去幫忙其他人。"

  露絲瑪麗狐疑的看了看他,還是沒放手,轉頭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毫不留情的賞了盧克伍德一記昏擊咒,同樣折斷他的魔杖丟到一邊,讓露絲瑪麗前去折斷盧克伍德的手腕,自己拿起了戒指,握在手心裡。

  盧平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問:"他是間諜?"

  斯內普淡淡地回答:"不曉得。"

  "那你為什麼……?"

  "如果他是間諜,那東西自然不能拿給他,如果他不是間諜,是我們的人,依他的戰鬥能力也還是不能把魂器留給他。"斯內普淡淡的解釋。"把東西帶著吧,先過去,那邊估計已經一片混亂了,沒時間這樣繼續耗著。"

  三人跑過了幾間屋子,四下淩亂,到處是打鬥的痕跡,隨處可見翻倒的櫃子、被扯下的布幔,柱子和牆壁上留著打鬥的痕跡。循著眾人的聲音,他們來到了一間有半個足球場大的房間。

  房裡除了有鳳凰會的成員和食死徒在纏鬥,還有一群濕漉漉、黏答答,行動遲緩的行屍在干擾著他們。當然對於巫師們來說,行屍構不上什麼太大的威脅,一個火焰熊熊就可以把它燒毀殆盡,但架不住它源源不絕、礙手礙腳呀!

  正在和一個食死徒纏鬥的莉莉就因為一隻行屍爬在她的腳上,忍不住驚呼出聲,失了準頭。露絲瑪麗見狀,立刻一記火焰熊熊丟了過去,解了自家姊姊的危急。

  三人即刻加入戰場,盧平一進房間就被幾個食死徒纏上,他和布萊克家的兄弟站在一塊兒。露絲瑪麗和斯內普則維持著一貫的默契,一攻一守,倒是一口氣打倒了兩個食死徒。

  而和穆迪聯手對抗伏地魔的鄧布利多見行屍越來越多,將魔杖高高舉起,施展了一個高級的大範圍魔法,用一圈熊熊燃燒的火焰把行屍和幾個食死徒阻隔在火牆之外。

  這下子敵寡我眾,食死徒一個一個的倒下,眾人一步步的逼近黑魔王,就連斯內普也放下露絲瑪麗,舉著魔杖一起加入了攻擊的行列。

  黑魔王看著在他身邊,猶自奮戰不懈的食死徒,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他一揮魔杖,兩個站在他身前的食死徒的腦袋就應聲而斷,鮮血四濺,離他最近的鄧布利多和穆迪的衣擺上,甚至沾上了這兩個人的鮮血。

  黑魔王的嘴唇開始快速的蠕動,像是在念什麼咒語,而在這期間,所有打在他身上的咒語,都無一例外的彈了回來。

  當他結束咒語時,趴在地板的兩具屍體開始一點一點的融化,化為一灘屍水,而遺骸當中,伸出一隻修長的手。


☆、第64章

  露絲瑪麗沒能走進包圍圈,所以當這會兒眾人被屍體裡的人掌嚇得目瞪口呆的時候,她沒有注意到,反而發現,原先被火焰阻擋在外面的行屍們,不知道為什麼變得行動敏捷、勇猛異常,開始一個接著一個,前仆後繼的踏入火圈,就算被烈火焚身也不停止,後頭的行屍則踏著前人的身體,往他們這邊襲來。

  露絲瑪麗揮舞起魔杖,打退了幾個節節逼近的行屍,轉過頭來要向眾人示警,卻一眼看到伏地魔召喚出來的那個東西,嚇了她好大一跳。

  從屍水血肉裡爬出來的,是一隻她不知道怎麼分辨的生物,下半身長長的魚尾看起來像人魚,但腦袋上長著一對發光的犄角,身後還有一對大大的翅膀,看起來怪模怪樣,又渾身沾滿了血水,實在不怎麼好看。露絲瑪麗將眼睛從怪物身上移開,拉了拉恰好站在她身旁的愛麗絲和法蘭克,讓他們一起對抗行屍。

  手忙腳亂間,還是有幾隻行屍成了漏網之魚,就這麼鑽過防線,往戰場的中心奔去,但古怪的是,他們追逐的目標不是鳳凰會眾人,也不是前去護衛伏地魔,而是一隻一隻地跳到那血淋淋的生物身上,成為它的一部分。

  "湯姆,這真是太噁心了,你不能這樣玩弄物種與靈魂。"即便正在激戰,鄧布利多的聲音還是這麼的平穩冷靜。

  "那只是為無能找的藉口罷了!我始終覺得,道德是為無能的人設計的,讓他們覺得比較好過的東西罷了!你又多守規矩了?鄧布利多?"伏地魔笑著回答。

  兩人在對話的同時,也舉著魔杖不住地攻擊,除了從他們魔杖頂端發出來的咒語,空中還飛著鳳凰會成員們射出的咒語,以及從那個可怕生物的手掌飛出來的,一團一團的魔法能量,陷入了一片混戰。

  在滿天飛舞的攻擊咒語之下,露絲瑪麗左閃右避,才剛飛身躲過一個石化咒,突然發現自己居然跑到了那個古怪生物旁邊,但這次她沒有嚇到,反而是下意識的掄起拳頭,要往那生物臉上揍去,但就在她的拳頭要吻上那生物的鼻樑前,她突然發現自己認得這張臉。

  雖然這個生物滿臉血污、神態瘋狂,但是說到認人,特別是這麼好看的人臉,她從來不會弄錯的……露絲瑪麗怔怔的止住拳頭,忍不住叫出了那個名字:"加百列……"

  那個曾經風度翩翩、俊美多才,波巴洞最出色、最優秀的學生,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但戰場上哪容得露絲瑪麗感歎萬千,回憶過去。在她愣住的當下,斯內普早就一記魔咒打向加百列的臉,他的喉嚨發出刺耳的尖叫,但手中的攻擊絲毫沒有弱下。

  露絲瑪麗知道他為黑魔王效力,但沒想到是用這種方式,把自己弄得這樣半人不人、半鬼不鬼的,真的能換來他想要的那些嗎?或者,他早已身不由己了?在決定投效黑魔王的那一刻,就身不由己了?他還有自己的意識嗎?或許沒有比較好,人魚是那麼的驕傲,那個曾經出類拔萃的男孩,如果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是生不如死。

  她不知道加百列現在到底算什麼?被黑魔王實驗、隨便拼湊出來的魔法生物嗎?人魚的軀體、獨角獸的犄角、有翼獸的翅膀……簡直就是褻瀆……。

  露絲瑪麗打了一個寒顫,看著斯內普用一個咒語暫時困住他,而那個有著加百列面孔的生物則不停的拍打、攻擊著結界,妄想逃出,附著在他身上的行屍也紛紛伸出手,助他一臂之力。

  正在與鄧布利多交戰的伏地魔看見這個生物被困住了,分了分神,對著斯內普丟了一個繳械咒,斯內普飛快的避開了,沒有正面應戰,卻沒想到這個繳械咒直直擊中了他身後的露絲瑪麗。

  露絲瑪麗感覺到自己的魔杖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打掉,如果是一般巫師施展,了不起就是在光束擊來之際同樣被擊飛出去,但黑魔王的咒語顯然更加邪門,她不僅感覺到被一股重力往後一推,魔杖也瞬間飛到黑魔王的手中。

  在被力量推出去的同時露絲瑪麗就蜷曲起身子,在地上翻了幾個滾,抵銷掉這麼大的力道,她一時也不敢立刻起身,只是趴在地上靜觀戰局變化。

  鄧布利多正和伏地魔對峙著,穆迪在伏地魔的周圍布下層層禁制,以免他繼續召喚出各樣邪惡的生物,其他人不是忙著對付行屍,就是在和零零星星趕來的幾個食死徒搏鬥。

  由於失去了魔杖,露絲瑪麗扯下一直掛在腰間的瑞士刀,單手挑開刀柄,緊緊握在手上防身。

  自己的魔杖在伏地魔手裡,光是她和伏地魔中間就有好幾個行屍和鳳凰會成員在纏鬥,更別提她能不能再不驚動伏地魔王的情況下拿回魔杖……這房間的設計是個大石坑,石頭臺階環繞著整個屋子,剛才鄧布利多的火焰就是繞著這一範圍施放。石坑底部有十一個突起的石台,而伏地魔就站在眾石台環繞的,最中心位置。

  露絲瑪麗是有考慮從他背後悄悄繞過去,但他身後立著一座老舊的拱門,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好像隨時都會頹垮,門的四周沒有其他支撐物,只有一塊黑布掛著,最詭異的是,明明是地下室,空氣像是要凝結了一般,那塊黑布卻兀自輕輕地擺動著,像是被風吹動了一樣。露絲瑪麗看著那扇門,覺得自己還是離遠些好,畢竟這裡是神秘事務司,那道門看起來很有古怪。

  失去了魔杖的露絲瑪麗覺得自己暫時失去戰鬥力,但總不能就這麼繼續傻站著待在一旁吧?她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要衝出去報個信什麼的,為什麼到現在都還沒有增援呢?不管是黑魔王的手下還是魔法部的傲羅,為什麼沒有旁人過來?仔細想想被封鎖消息的可能性應該比較大吧……

  就在露絲瑪麗陷入深思,想要悄悄溜走去報信的時候,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騰空而起,然後被什麼力量帶著,最後被一把丟到房間的最中央,伏地魔的身畔。

  在她還眼冒金星,分不清狀況的時候,頭頂傳來熟悉的、諂媚的聲音。"主人!我的主人,請原諒我來晚了!但我正好抓到這個骯髒的麻種女孩。"

  露絲瑪麗連頭也沒抬,就先開口譏諷:"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如果不是我的魔杖被奪走了?你以為有機會打敗我嗎?彼得?"她依舊趴伏在地上,卻撥了撥頭髮,讓自己嘲諷、惡意的笑容能夠被他清楚的看到。"你一點機會都沒有,因為你只會躲在陰暗的角落偷取別人的勝利成果,要是偷不到就對著他們搖尾乞憐,像是哈巴狗一樣!喔!就像你從前跟在詹姆他們身後那樣。"

  露絲瑪麗見伏地魔王還在和鄧布利多死喀,尚且無暇顧及到這裡,又笑了笑繼續說:"不對!我這樣太污辱狗了,狗還懂得忠心呢?怎麼會像你一樣,一轉身就出賣自己多年的好友,還能裝得若無其事,果然不能……。"

  彼得的臉由紅轉白,再從白轉為鐵青,嘴唇不停的抖著,顯然露絲瑪麗的話刺痛了他的某根神經,他沖上前,用魔杖指著露絲瑪麗,但還來不及念出任何咒語,他就看到露絲瑪麗已經突然躍起站在他的跟前,緊接著就是他的大腿傳來一陣劇痛。

  露絲瑪麗用瑞士刀飛快地偷襲了彼得的大腿外側肉多的地方,見他發出一聲尖叫,接著直接用左手奪過他的魔杖,再用瑞士刀狠狠地刺進彼得的掌心。

  看著彼得倒在地上,痛苦的打滾呻/吟,露絲瑪麗忍不住悄聲地說:"我以為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拿魔杖時的戰鬥力比較高。"

  但露絲瑪麗還沒來得及得意完,就遇上了挑戰,她還沒將彼得的魔杖換到右手,魔杖再一次被伏地魔的咒語打掉,而這一次,伏地魔王可沒那麼客氣,緊接著繳械咒的就是索命咒,露絲瑪麗一個閃躲,想逃過這次攻擊──

  斯內普一直在注意著這兒的狀況,他在黑魔王把魔杖指向露絲瑪麗的同時,將一直在自己禁錮結界中的生物浮在空中,替露絲瑪麗擋下這次攻擊。

  黑魔王自然沒有漏掉這裡的狀況,自己苦心孤詣的作品就這麼被毀了,他頓時將矛頭指向斯內普,但就是這麼一分神,他被鄧布利多發出的一道魔咒打倒在地。

  露絲瑪麗看著就倒在她腳邊的伏地魔王,第一個直覺反應就是跑,但她飛快的制止了自己的這種無能的心態,反而抓緊了瑞士刀,就要刺下去──

  誰知道看似倒地昏迷不醒的黑魔王卻正好張開眼,用赤紅的雙眼看著她,然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然後又舉起魔杖。

  露絲瑪麗嚇呆了,舉起左手,一把括了黑魔王的臉,阻止他繼續念咒。

  就在她動作的同時,鄧布利多的下一個咒語也到了,黑魔王就這麼被擊飛出去,倒向他身後的黑色布幔……


☆、第65章

  睡夢中,即便是在二樓的臥房中,斯內普還是聽見了自家樓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立刻驚醒,抓住就在手邊的魔杖,即便黑魔王死了,他所留下來的殘餘勢力也仍需被整頓,斯內普從沒放鬆過警戒。

  但他很快的放下警戒,因為腦子一清醒後,他就立刻想到。能夠不動聲息,不觸碰他設下的警戒魔法的,只有一個人。他把魔杖放下,正打算起身去看看她在做些什麼。露絲瑪麗向來起得遲,且不提她的個人習慣,她的工作就註定她作息不正常,在清晨五點半出現在他家……該不會是拍照拍了通霄吧?

  正在他要伸手掀開自己的被子時,聽見她刻意放輕的上樓腳步聲。說不出是什麼理由,他重新拉起被子,閉眼裝睡。反正斯內普是不會承認自己有這樣童心未泯的一面,頂多就是……頂多就是嚇嚇露絲瑪麗罷了。

  閉上眼睛後,斯內普聽著露絲瑪麗推開門,不知道放了什麼東西在床頭櫃上,碰撞了一聲,露絲瑪麗顯然也沒料到自己會這麼不小心,也倒抽一口氣,更加輕手輕腳,拉開了他的衣櫃,又關上,然後居然走出了房間。

  她就這麼走了?斯內普覺得有些錯愕,她這是什麼意思,鞋匠的小精靈嗎?他將視線移到床頭櫃上,看到是一份簡單的早餐。託盤上有一杯牛奶和切成小塊的,烤吐司夾火腿芝士。他皺著眉頭起身坐在床沿,想不通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放了早餐就跑?

  這時他再次聽到露絲瑪麗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又掀開被子,躺了回去。

  從浴室中出來的露絲瑪麗有些不安,她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覺得很是緊張。她穿過更少的衣服在許多人面前走來走去,但都沒有像這次一樣覺得內心七上八下的,重新推開斯內普的房門,看他仍然平靜的躺在床上,露絲瑪麗握緊拳頭,無聲地替自己打氣。

  她一定沒有問題的!不過就是色/誘嘛!她怎麼可能做不到!?他們是男女朋友,兩情相悅是情趣,沒有什麼好害羞的!又不是沒做過!

  想到這裡,她就覺得信心百倍,走到床沿,低首親吻自家男友的額頭。

  她的動作很輕,柔軟的嘴唇如羽毛般滑過他的皮膚,溫柔的不可思議,感覺她一路往下,吻過他的額頭、眼瞼、鼻樑,最後落在他薄薄的唇上。

  在露絲瑪麗吻上他的嘴唇的那一瞬間,她見他張開了眼睛,定定的看著她。

  從第一次見面,他的眼神就是那麼的幽深深邃,一開始她害怕、恐懼,到後來越來越好奇,直至現在深陷其中,恨不得溺死在裡面,這是怎麼樣的心裡轉折呢?世事如此奇妙,第一次見面時,他們應該都沒有預料到,今天這樣的結局吧?

  想到這裡,儘管她的唇還貼著他的,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重重地在他的唇瓣上"啵"了一下,接著說:"生日快樂,西弗。"

  斯內普有些目眩神迷了,她的聲音和眼神都充滿著笑意,整個空間好像都是這種甜滋滋的氛圍,在晨光下,她看起來還是那麼明麗耀眼,披著一頭刻意弄得蓬/松/淩/亂的長髮,恰到好處的妝容,然後穿著……他的目光往下,頓時說不出話來:"你……你……為什麼穿著這件衣服。"

  煦煦晨光下,露絲瑪麗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襯衫下的陰影透露著襯衫下面一/絲/不/掛,而最讓他尷尬至此的是,她身上的那件衣服是他的……

  露絲瑪麗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偏著頭張大眼,故作單純的說:"你不是不喜歡這件襯衫嗎?我就拿來穿了。"這件襯衫是她買給他的,斯內普就上身過一次,之後就塞到衣櫃底,繼續穿他單調乏味的衣服。

  她笑了笑,翻身到他的身上,坐在他的腹部,接著俯身親吻他的脖子,一手輕輕撫著他的頸後,另一隻手忙著解開他的扣子,並且低聲地說:"你應該還不餓吧?早上陪我一下好不好?"

  斯內普感覺露絲瑪麗在啃吮著自己的脖子,像是同時也把他的聲音咬走了,他只能攬住她的腰,想將她拉起來。

  但他怎麼可能敵得過露絲瑪麗的靈活身手,更何況,他也不是真心想要抵抗,在這樣纏纏綿棉之間,他的睡袍很快就大敞,而她還在孳孳不倦地舔吮著他每一寸裸/露的肌膚,快感襲擊著他的腦子,他的呼吸越來越重,髮際也冒出了汗珠。

  在決定這麼做之後,露絲瑪麗是非常緊張的,她的教材原自於一本八卦雜誌和好友理查的指點,但真正讓她感覺信心十足的,是某人的劇烈的反應,她的動作越來越自信,親吻了他的胸膛、腹部,再要繼續往下前,抬頭看了他一眼,張嘴包覆住他……。

  在這樣強烈的刺/激下,斯內普終於忍不住了,將俯在身下的女孩拉起來,就要翻身覆上。露絲瑪麗卻將他推了一把,坐在他身上,自己讓他的炙熱慢慢進入,手緊緊揪住他的,開始在他的身上律動。

  她專注在炙熱、充實的感覺,眼神變得迷離,她聽見身下男人發出了粗重的喘息,忍不住覺得愉快。

  她喜歡他發出的聲音、喜歡他緊繃的神情、喜歡自己的身體湧起的快/感,明明是想取悅他,最終被取悅的人卻是她……她拼命追逐快樂,直到她所有的感覺集中,然後被歡愉擊成碎片。

  當她恢復呼吸和思考後,才感覺自己的四肢癱軟無力,整個人趴在斯內普的胸前,而他顯然已經恢復過來了,正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後背。

  "這就是我的生日禮物?"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直接從胸腔裡出來的。

  露絲瑪麗忍不住笑了,明明是想取悅他,最享受的卻是自己。"嗯……就這樣,不喜歡我也沒辦法了。"

  她感覺腦門上被親了一下,難得見這個男人做出這麼溫情的舉動,她開心死了,趕著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送上一記香吻,以茲鼓勵。

  氣氛實在太好,一大早的又倒頭繼續睡下去似乎不太好,露絲瑪麗想了想,還是繼續找了話說。"最近得要認真存錢,你就多擔待吧!我原本想下廚弄一頓大餐的,但想想還是別折騰你的胃好了。"她倒也不是不會下廚,就差在動作奇慢無比,一頓晚餐可以弄成宵夜,還是別做這種沒把握的事。

  斯內普摸摸她的頭髮,表示自己一點也不在意這種事,然後想起她話中的意思,忍不住問了。 "你最近缺錢?"該不會是買哪個款項的包包還是鞋子不小心花得太多了吧?斯內普想起她讀書時常常不小心入不敷出的事。

  "也不是,早晚都要做的事情罷了。"她自從自己工作後就沒有透支過了,他可不可以不要這麼瞧不起她?"那什麼,佩妮再幾個月就要結婚了,莉莉和詹姆的婚禮不是也定了日期了嗎?"

  婚……婚禮?!斯內普覺得自己仿佛被當頭棒喝了。對啊!詹姆那個白癡都有種要把莉莉娶回家,自己何苦還在考慮東、考慮西,非得堅持將黑魔王的勢力剷除乾淨才提這件事?所以露絲瑪麗這是在暗示他嗎?難怪她總是覺得他不解風情,這種事情怎麼會讓女孩子來提醒呢?

  上輩子他沒有結婚,這輩子怎麼也想不到這件事,才會這樣放任自然,但既然他想起來了,這件事情當然不能輕易放過,他是不是得要先求婚……。

  "婚禮不都是得女方出錢的嗎?反正她們倆都要嫁了,我們在考慮把爸媽留下來的房子賣掉。剩下的錢分一分,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婚禮也可以辦的好一些。"露絲瑪麗沒注意到斯內普已經沉入自己的思緒,自顧自地繼續說著。"我最近是想在倫敦買一間小公寓,這樣工作方便多了,也不用擔心移行幻影會被看見什麼的。"

  專心想著求婚事宜的斯內普還是有分神聆聽露絲瑪麗在說些什麼,聽到她要買房子整張臉都僵掉了,為了打消她的這個念頭,他忍不住脫口而出:"你搬過來這裡住吧?"

  "什麼?"露絲瑪麗張大眼看著斯內普,顯然很訝異。"不好吧?"

  斯內普將她拉進懷裡──不看著她的臉說話他比較不會緊張。"我們結婚,你搬過來住,問題就解決了,不用再買房子了。"

  "你在跟我開玩笑吧?"露絲瑪麗瞪大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內心的感覺,她並沒有把婚姻看作是人生非得要做的事情,也沒有特別排斥,但這會兒她總覺得斯內普好像是被趕鴨子硬上才向她求婚的,她不喜歡這樣……但他都開口了,就這麼打擊他的積極性好嗎?她試著婉轉地問"你為什麼求婚?"

  如果說剛才的求婚還有幾分衝動,那麼現在斯內普覺得這個覺得真是太明智不過了,他沒錯過露絲瑪麗的遲疑和困惑,覺得不能讓她有太多的時間多想,於是將她抱得更緊了,輕聲的說:"因為我需要你跟我在一起。"

  露絲瑪麗覺得有些忍俊不住,笑了出聲。"可是怎麼辦,我愛你呀,這樣對我太不公平……"

  斯內普立刻堵住她的唇,不讓她繼續說下去,在親吻的間隙間,他吐出了幾句話:"我也愛你,露米,我們結婚吧。"

  被壓的死死的露絲瑪麗沒法看見斯內普此刻的表情,但她一點也不在乎,因為現在的快樂感覺太過真實,她覺得光憑此刻的幸福,他們就可以牽手走過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完……完結了!!!謝謝大家一路的陪伴。
後面大概還有2篇番外吧,我會把它日更更完,親親大家。=3=


☆、第66章 番外1

  結束了某家雜誌的平面廣告,露絲瑪麗拖著沉重的步伐準備回家,已經淩晨三點了,她打了一個呵欠,向眾人打了招呼就鑽進自己的二手車裡,驅車離開。

  就這麼把車開回家顯然是不切實際的,她穿過兩個街區,將車停在路邊,然後掏出自己的魔杖,往某個小巷的垃圾桶點了點,窄小的巷底便出現一座壁爐。

  她踩著高得可以摔斷腿的高跟鞋,從口袋中抓了一把飛路粉,往壁爐內一灑,頓時鮮綠色的火焰熊熊燃起。露絲瑪麗踏入,任火焰將她的身軀吞噬。

  她從自家壁爐走出來,自在的踢下黑色的高跟鞋,一抬頭,卻正好對上了在鮮綠色火焰照明下,斯內普被陰影壟罩的臉。

  火焰很快就熄滅了,四周瞬間變得漆黑一片,她只能聽見他的呼吸聲,在黑暗中是如此的清晰,接著毫無預警的,整個客廳頓時燈火通明──他點亮了燈。

  露絲瑪麗立刻捂住眼睛,很不能適應這樣突如其來的光亮,她眨了好幾次眼睛,才看清楚坐在單人沙發上的,斯內普的身影。

  露絲瑪麗以為自己知道他要說些什麼,卻在此時此刻,她不想戳破這層薄薄的紙……只能笑嘻嘻的打著圓場問:"怎麼了?這麼晚了還沒睡?我以為你跟鄧布利多還在柏林,不會這麼早回家。"

  斯內普顯然不願意接受這樣的講和,他用冷漠的目光看著她,不發一語,露絲瑪麗被看得有些心虛,不敢正眼看他的眼睛。

  這件事情從他們結婚以來就討論過了,不干涉彼此的工作,但斯內普很難接受自己的妻子老是這樣早出晚歸,即便他自己也總是不在家。

  "妳的意思是,我不在家的日子,妳都是這樣夜不歸營?"斯內普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氣,儘量不出言諷刺,但語氣還是緊繃冰冷。

  露絲瑪麗覺得很累,她試圖想解釋或是反駁些什麼,卻覺得體內的疲倦是這麼沉重,今天她六點就出門了,忙到現在連飯都還沒吃,實在沒有太多的力氣去爭執和憤怒……"我好累,明天再談好嗎?"

  她看著斯內普仍然坐在那張單人座的沙發椅上,看起來是這麼的孤獨,如果是平常,她或許就會上前去,溫言軟語的撒撒嬌,一陣親親抱抱就過去了,但是她現在真的好累,沒有力氣做這些。

  露絲瑪麗歎了口氣轉身走上樓,沒回臥房,反而回到自己的書房,隨手把手提包丟在地上,踢掉高跟鞋。她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感激自己有這樣的一個空間,可以獨自躲起來。

  這間房間原本是西弗勒斯父母的臥房,當初剛搬進這棟屋子時,露絲瑪麗強烈要求要有一個自己的空間,這間房間西弗勒斯一直關著,直到她搬進來,便順理成章地接收了這個房間。

  房間裡有整面牆的衣櫃,塞了各式各樣的時裝和高跟鞋,衣櫃門板內側有一面鏡子,鏡子四周裝了燈泡,露絲瑪麗用了魔法讓它永遠不滅,此刻她看著自己的臉,只覺得都快要認不出自己了。

  撇過頭,她把手提包和高跟鞋歸位,原想著乾脆一鼓作氣把房間清理一番,但又覺得好沒意思,靠著書櫃,直接坐在軟綿綿的地毯上,她懶洋洋地將臉埋在抱枕裡,覺得這樣刻意營造出來的,她最喜歡的舒適空間也沒能讓她好過一些。

  婚姻怎麼會出乎想像的這麼艱難呢?

  她總以為戀愛這幾年,甚至經歷過生死關頭,接下來不就該是幸福快樂的日子嗎?但一切好像沒有這麼簡單?

  或許愛情從來無法使你避免人生中的種種艱難吧?即便有了愛情,人生的旅途上仍然是孤獨的,有太多的事情反而會讓你覺得,即使身邊有人,卻還是這麼的不安……

  露絲瑪麗突然想起了他們的婚禮,不同於莉莉和詹姆那場盛大的,幾近於狂歡派對的婚禮,她和西弗勒斯的婚禮簡單得近乎不存在,只有少數的親友參加。當時她覺得這麼做好極了,因為決定婚姻是否幸福的關鍵從來不是婚宴的規模,而是兩個人決定廝守的決心,現在想起來,當時的期待和興奮都顯得好模糊……

  她曲起身子抱住自己的膝蓋,開始自我懷疑──怎麼會變成這樣呢?是他們其中一方有什麼缺陷,缺乏好好去愛的能力嗎?為什麼一段好端端的感情,現在卻讓她覺得這麼沮喪?

  明明只是小事情,西弗勒斯為什麼總是不依不撓?她總是那個在退讓和妥協的人,平常就算了,但今天工作異常不順,不僅被攝影師嫌胖,就連廠商派來的企劃也煩人的要命,他又連著好幾天不在家,讓她想找個傾訴的物件都沒有……。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委屈的掉下眼淚。

  一滴、兩滴,淚水開始落下就止不住,一開始只是感傷,沒想到越哭越覺得傷心,她開始哽噎,身子一抽一抽的,她用枕頭把自己的抽泣聲蒙住,才敢放膽大哭。

  露絲瑪麗哭得如此投入,以至於她被打橫抱起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差點噎著,咳了好幾聲,她才得以抬頭看見西弗勒斯緊繃的下巴。兩人都沒說話,她沒有反抗,讓西弗勒斯將她抱回兩人的臥室。

  昏暗燈光下,他的臉看起來特別的執拗和一意孤行,這種強烈的情緒讓他的嚴肅有了一絲裂痕,甚至有些孩子氣。

  被不太溫柔地丟到床鋪上,露絲瑪麗還沒有回過神來,又被一件衣服蒙住了頭。

  她把自己的杏色絲質睡裙從臉上拿下來,連憤怒都沒什麼力氣,只是背過身,臉上淚痕猶在。

  已經換上自己深色睡衣的斯內普掀開床單,把自己的身體託付給床鋪,然後用幽黑深邃的眼睛,緊盯著自己妻子的背脊,最後伸出手,輕輕的拍撫著她的肩膀。

  露絲瑪麗翻過身,惡狠狠地瞪著丈夫,半晌才開口:"出門這麼多天,連消息都沒有,一回家就發脾氣……你當我是死人啊?"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應才好,他還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覺,但他還是伸出手,把她拉進自己的懷中。

  "對不起,我好累。"露絲瑪麗的聲音悶悶的,還帶了些哭泣後的沙啞。

  這是什麼意思?她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斯內普強壓下內心的局促和惶恐,將她抱得更緊,希望藉由這樣的動作能讓她感受到自己的情感。

  但他只感覺到自己的胸前濡濕的布料越發災情慘重,歎了口氣,斯內普只得拍了拍她的後腦杓,並且在她耳邊用不安的聲音告白:"我……我只是希望,一回家就能看到你。"

  露絲瑪麗呆住了,淚珠又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不是為了他話中的深情,而是為了他難得的坦白。

  或許,真正的愛是我珍惜你的孤獨彆扭、你的艱難生硬,真正的愛是可以穿透那些硬殼看見其中最脆弱的靈魂……

  就算跌跌撞撞,他們不也一路這樣走過來了嗎?她抬起頭,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或許一切沒有那麼絕望,他們倆都在努力的改變自己,想成為更好的人,想要相伴在彼此身邊不是嗎?

  技巧可以學習、關係可以磨合,但最開始的、最開始的那份心動,是怎麼樣也也無法假造的,憑著這一點,她就覺得所有的一切,沒有這麼難了。


☆、第67章 番外2

  今天八歲的克萊兒盤腿坐在地板上,俯著身體在小幾上塗塗畫畫,她皺著眉頭,無法決定圖畫紙上的女孩要穿什麼顏色的裙子,紫色好還是紅色好呢?她拿著蠟筆躊躇不絕。

  露絲瑪麗在這時抱著一紙袋的食物進屋,克萊兒抬起頭,露出甜蜜的微笑。 "媽咪,你喜歡什麼顏色的裙子?"

  露絲瑪麗沒有急著回答,先將車鑰匙丟到鞋櫃上,接著脫下高跟鞋,把剛買回來的食物放在桌上,這才笑盈盈的看著五官和自己幾乎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女兒,輕聲回答她的問題:"黑色永遠是經典,因為妳總是會看到大家都穿黑色……"

  "黑色是無聊的顏色嗎?"克萊兒有些困惑的拉起自己的頭髮研究,雖然長得像極了媽媽,但她和自己的父親一樣,有一頭烏黑的頭髮和眼珠。

  露絲瑪麗彎下腰親了親女兒的發旋後說:"當然不是!我只是告訴妳該怎麼搭配衣服而已。肚子餓了嗎?媽媽去準備午餐,妳想要吃什麼?"

  聽到露絲瑪麗要準備午餐,克萊兒立刻放下蠟筆,抬起頭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帶了絲失望的情緒。 "爹地不準備午餐嗎?"

  斯內普家向來是男主人下廚的,倒不是露絲瑪麗不諳廚藝,只是她向來吃得清淡,常常水果和雞肉沙拉就能打發掉一餐,了不起再加一杯牛奶或麵包,對小孩子來說,當然是自己爹地做的炸雞跟千層面的吸引力大得多,因此當克萊兒聽到是露絲瑪麗要準備食物,難免心情低落。

  露絲瑪麗當然注意到女兒的態度,忍不住笑了出聲。 "不是快要開學了嗎?妳爹地得要準備上課要用的東西,好像還有一份研究計畫要提出呢!大概沒時間處理這些小事吧?我保證除了沙拉之外,還會準備一些妳喜歡的東西,漢堡排好嗎?"

  克萊兒眼睛閃亮亮的,開口問:"我幫忙妳好嗎?"

  母女倆正要親親熱熱的走進廚房時,西弗勒斯正好從地下室走上來。

  地下室本來就是他專用的魔藥實驗室,平時連克萊兒都不能隨便闖進去,他這幾天幾乎都窩在裡面,只有吃飯時間和睡覺時才會出來。

  西弗勒斯沒多說什麼,看見桌上剛採買回來的東西,極其順手地拎了要進去廚房準備午餐。

  "我來吧,你這幾天很辛苦,去看個報紙什麼的休息一下。"露絲瑪麗貼心的想接過家務,知道自己的丈夫這幾天很忙碌,她特別把自己的工作排開,想讓他無後顧之憂。

  斯內普沒打算讓露絲瑪麗接手,只是平靜地說:"我來就好,妳帶克萊兒去把應該讀的書看一看,她不能這樣每天只想著玩。"接著話鋒一轉,看向女兒,"我讓妳讀過一遍的初級魔藥,都看懂了嗎?"

  克萊兒瑟縮了一下,嘟起嘴想和自己的父親撒嬌,但在露絲瑪麗的示意之下,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廚房。

  露絲瑪麗替西弗勒斯系上了圍裙,順便摸了摸他的背,安撫的問:"怎麼了?出了什麼問題嗎?工作不順?"

  "沒什麼嚴重的,只是那些繁瑣的雜事罷了。"每年到了這個時候他都特別的焦躁,想到要回到霍格沃茲面對那些小巨怪們,他的心情就愉快不起來,但話又說回來,看見那些蠢得可以賣的小笨蛋們吃鱉也未嘗不是一件賞心樂事……

  露絲瑪麗聳了聳肩,離開廚房讓西弗勒斯自己發揮,自己走到了他的魔藥實驗室裡。

  這個空間和霍格沃茲的地窖有點相似,同樣寒冷,只是更加明亮一些,她四處打量了一下,很快地找到她的目標──待辦事項清單,她拿起魔杖點了點,然後翩然離開,返回書房檢查女兒的讀書狀況。

  吃午餐的時候克萊兒心滿意足的拿著刀叉,還想再吃一塊漢堡排,卻被露絲瑪麗阻止。 "晚上要吃大餐呢,妳吃太多,胃就沒辦法留給晚上的美食了。"

  克萊兒轉了轉眼珠,開始朝著一塊塊細心切好的水果丁下手,一邊問:"那我可以吃兩塊蛋糕嗎?"

  "那妳得問妳的哈利表哥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有權力分配蛋糕。"露絲瑪麗慢條斯理地回答。

  克萊兒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因為知道哈利表哥從來不拒絕她的要求。

  "你有準備給哈利的生日禮物吧?"露絲瑪麗轉頭看向自己的丈夫問,之前在準備外甥的的生日禮物時,西弗勒斯露出了詭異的笑容,說讓他來準備。

  斯內普點了點頭後說:"是一些魔藥學的基礎書籍,讓他在開學後能夠達到正常的水準,如果……"他皺著眉頭,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可是莉莉的兒子,應該不會糟糕到哪裡去,你做什麼老是喜歡欺負他?"露絲瑪麗嗔笑。

  "妳別忘了他也是詹姆的兒子,闖禍的本領舉世無雙。"斯內普說。

  吃完了午餐,露絲瑪麗收拾起碗盤,克萊兒抱了籃球,要和小學的同學去打球,斯內普回到地下室繼續自己的工作,說好了下午四點準備出發到波特家。

  露絲瑪麗清洗好碗盤,還是跑了一趟對角巷,買了一件好看的開襟衫準備當小哈利的生日禮物。

  當她終於回到家,正好看見滿頭大汗的克萊兒正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的喝著冰水,而西弗勒斯正從地下室走上來。

  他面無表情地瞥了露絲瑪麗一眼,露絲瑪麗回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他沒回應,只是轉身對著克萊兒說:"克萊兒,過來。",並且伸出雙手。

  克萊兒不知道爹地為什麼突然沒頭沒腦地有這種反常的舉動,但還是很愉快地往那裡跑去,飛奔到他的懷裡。

  斯內普把克萊兒抱起來,有些憋扭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後要她去換衣服,準備出門。

  伴隨著克萊兒咚咚咚的腳步聲漸遠,斯內普轉過身面對露絲瑪麗,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她的臉,俯首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熱烈且纏綿,即便兩人的嘴唇分開後,他們的視線和雙手還是留在對方身上不肯離開,最終斯內普還是先行放手,將一張羊皮紙遞還給露絲瑪麗。

  羊皮紙上列了密密麻麻的待辦事項,在最下方,圓潤流暢的字跡寫著:

  18.當所有工作完成之後,抱抱你的女兒,親吻你的妻子。


☆、第68章 番外3

  西里斯優雅的把魔杖收起來,用腳踢了踢被昏擊咒擊倒在地的胖巫師。 "喂!別裝死了。"

  "他應該是自己昏過去了,時間有點趕,別管他了,我們東西拿了就走吧,快來不及了。"盧平彎下腰,從胖巫師的手裡掏出了一塊石頭。

  他們受委託人的聘雇,找回被偷走的東西,這會兒東西到手了,不願意多留下以免節外生枝。

  步出胖巫師的屋子,西里斯揮揮魔杖,他的重型機車就從某個隱蔽的角落賓士而出,甚至翹起前輪,引擎發出刺耳的轟轟聲。

  就在盧平要跨上機車後座的時候,一個女巫毫無預警的現形,擋在他們的面前。

  "西里斯舅舅,為什麼又是你?"一個膚色蒼白,有著心型臉蛋、黑色眼珠的年輕女巫看著西里斯說。

  西里斯咧開了嘴,露出迷人的笑容:"尼法朵拉,我親愛的外甥女,近來好嗎?"

  尼法朵拉唐克斯,年輕的傲羅,瘋眼穆迪的手下愛將,無奈地歎了口氣:"你可不可以不要造成我們的困擾,這樣的行為已經遊走在法律的邊緣了,我得做多少行政作業……在麻瓜街區施展昏擊咒,這觸犯了……"

  "使用昏擊咒的是桑洛先生,我們只是施展了屏障咒,讓這個咒語反彈回他自己身上,如果你要交差,就帶桑洛先生回去吧,檢查他的魔杖就知道了。"盧平溫和的說,甚至對尼法朵拉露出淡淡的笑容。

  尼法朵拉搖了搖腦袋,一頭粉紅色的頭髮也跟著晃動:"你們都得一起回去,這次沒辦法擋了,就算你們讓波特來說情也沒用。"

  "拜託……"西里斯搖了搖手指,接著說:"才沒有這麼嚴重呢。"

  "不會有事的。"盧平拍了拍尼法朵拉的肩膀,接著說:"妳就說沒見到我們就好了……對了,今晚是哈利的生日派對,妳要參加嗎?"

  尼法朵拉張大眼睛,顯然對於盧平的邀約感到不可思議,原先要執法的事情好像變得沒有那麼急迫。 "你邀請我?"

  盧平點了點頭後說:"妳不是也認識莉莉和詹姆嗎?小哈利一定會喜歡妳的。"

  "我今晚值班呢,沒有辦法過去。"尼法朵拉咬著唇,不太開心的說。

  三人又說了幾句話,尼法朵拉才無奈地目送盧平和西里斯離開,轉身往昏迷的胖巫師──桑洛先生那裡走去。

  有人想參加這場生日派對卻無法□,但有人參加了,卻感覺坐如針氈,是的,在波特家,佩妮德思禮覺得很不自在。

  即便兩個妹妹都是貨真價實的女巫,但她們在她面前都不大愛用魔法,因此一次和這麼一大票巫師相處實在讓她覺得很不自在,不過也幸好,她只帶了達力來,讓德思禮先生留在家裡,不然以德思禮先生循規蹈矩的性格,肯定是受不了的。

  她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決定無視在空中亂飛的酒杯,走到廚房幫忙莉莉準備晚餐。廚房裡莉莉和露絲瑪麗正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見她進來了,連忙招招手,叫她過來,三人開始興奮地交談,不時指著外面的三個孩子。

  達力和哈利兩人一左一右坐在克萊兒旁邊,看她笑嘻嘻地拿著一張圖畫紙向兩個哥哥獻寶──這對表兄弟年紀相同,就連生日也很接近,卻沒成為多要好的朋友,反而隱隱約約的有些競爭意識,達力個子高塊頭大,哈利懂魔法反應靈活,但兩人倒是不約而同的很疼愛這個小表妹,肯帶著她一起玩,三個人湊在一起的時候倒是難得的和樂融融。

  等到吃完了晚餐,切了蛋糕,哈利興致勃勃的開始拆禮物,克萊兒和達力圍在他身邊露出羨慕的眼光,他舉起一支玩具魔杖,隨手一甩,滿室星光閃爍,他推了推眼鏡,把淩亂的頭髮撥開,接著把玩具魔杖遞給克萊兒,並且說:"這個我早就玩膩了,過幾天就要有自己的魔杖了,這給妳玩吧。"

  克萊兒笑嘻嘻的接過了,也學著哈利把魔杖朝空一揮,這回從來而降的是一片片淺色的花瓣,眾人都忍不住微笑了起來……倒是一旁的達力有些落寞。

  拆完禮物後,西里斯坐到哈利身邊,和他說起一個個自己和盧平一起冒險的

  故事,神采飛揚,莉莉和佩妮把克萊兒叫過去哄著逗著玩,盧平、詹姆和斯內普站在壁爐前低聲討論著什麼,露絲瑪莉伸手揮了揮,把達力叫過來,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臉。

  "覺得自己不會魔法,所以很難過嗎?"露絲瑪麗輕聲問。

  達力從來就是個恣意妄為的孩子,家中的幾個長輩都寵著他、捧著他,但每次跟哈利一比較就覺得自己自卑,但面對這個美麗溫柔的阿姨,他卻沒有辦法任意的發脾氣或是鬧彆扭,只能一句話也不說地默認。

  "我懂這種感覺。"露絲瑪麗拍拍達力的後腦杓,接著說:"但不管怎麼樣,你要知道,有很多事情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不用去羨慕哈利和克萊兒,你能經歷的,他們不見得能擁有。"

  露絲瑪麗笑了一下:"聽說你要去斯梅廷,那可是個好學校呢。"

  達力的眼睛發光了,他沒有想到一個女巫居然知道斯梅廷,頓時興奮極了,開始滔滔不絕的說起自己的事情,說自己參加了球隊、是校園的小霸王……

  他滔滔不絕地說著,直到斯內普走過來,用手攬住露絲瑪麗的肩膀,冷冷地看著他,達力這才移動腳步,走回自己母親的身邊。

  斯內普正要和露絲瑪麗說些什麼,盧平端著一杯南瓜汁走過來,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輕鬆開口:"露絲瑪麗,妳十月的時候能空出時間來嗎"

  露絲瑪麗還沒來得及回應,盧平就被斯內普惡狠狠的眼神弄得背脊發涼,連忙接著解釋:"我有個朋友要從法國來參加一場魔法部的研討會,在找翻譯呢。 "

  露絲瑪麗摸了摸斯內普的手,狀似安撫,才開口:"事實上,接下來的時間,可能都不太方便。"


☆、第69章 番外4

  開學前夕,霍格沃茲神秘的校園中,兩個石獸守護著的那扇門後,坐著一群英國魔法界的棟樑,他們肩負著重大的丶神聖的,教育下一代的使命──好吧,對著那個穿得華麗花俏的白鬍子老人,實在很難提起什麼嚴肅丶尊重的情緒。

  斯內普雙手抱胸,靠著椅背,一邊聽著鄧布利多說話,有些無趣地掃過一個個同事的臉,這才發現莉莉不在這場開學前的校務會議中,霍格沃茲的黑魔法防禦學教授,莉莉波特缺席了。

  斯內普皺起眉頭,忍不住憂心,今年是那個小混蛋哈利‧波特入學的那年,雖然他再也不是救世主丶額頭也沒有什麼閃電疤痕,只不是是個普通的11歲小巫師,但他還是沒辦法讓自己放鬆警戒,莉莉的缺席似乎預言了這個學年不會安穩……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討論完這學期的教學課綱和董事會提出的一連串的,繁瑣的事項,鄧布利多摸摸鬍子,愉快的開口:"我想大家都注意到我們親愛的波特夫人今天不在,事實上,她向我請了一年的假,一年之後我們會很愉快地重新歡迎她回到我們的團隊,但在今年,將會有一位優秀的同仁加入我們,跟我們一起迎接小巫師們。"

  鄧布利多微笑著說完,幾個教授都忍不住面面相覷。

  斯內普一直想要黑魔法防禦學教授的位置是眾所皆知的秘密,但這個位置卻被莉莉給拿走了,而他們在同所學校工作這麼長時間,只要莉莉請假,斯內普都會滿懷期待的代班,這回莉莉請假,卻不是讓斯內普來上黑魔法防禦學?就算是擔心課程量太大無法負荷,比起只有一年任期的代課教師,似乎讓學校的教授們互相分擔課程更合適一些?

  麥格教授忍不住把自己的困惑問了出聲,鄧布利多用和藹的聲音,快速且堅定地回答:"喔!不必擔心,我跟這位代課的教授討論過了,不會有任何問題的,事實上,這個代課的人選可是莉莉自己找的──"

  賓斯教授同情地看了斯內普一眼,記得這兩個孩子讀書時處得挺好的,怎麼後來鬧得這麼僵呢(您多慮了……)

  記得斯內普娶的還是莉莉的妹妹呢,怎麼會處不來呢?是因為西弗勒斯跟莉莉的先生處不來嗎……總不會是因為搶職位而有嫌隙吧?

  倒是斯內普無心顧及同事們同情的目光,反而將思緒投注到,那讓他深深恐懼的事情上──難道歷史又要重演了嗎?

  他想到奇洛,那個悲哀的小丑,黑魔王寄居在他的腦後……斯內普咬了咬牙,明明莉莉沒死丶波特沒有死,這麼多的人都不一樣了,怎麼可能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呢?

  斯內普努力的說服自己,但還是沒辦法壓下內心的不安與憤怒,同事們看著他開始散發陰鬱的氣息,不住的互相使眼色,就算在會議解散後,鄧布利多拍了拍他的手臂,語帶深意的說:"你一定會跟新來的教授處得很好的!"都沒能打破斯內普的屏障。

  肯定是自己的日子過得太鬆懈了!怎麼可以輕易的放鬆警戒呢?甜蜜溫馨的家庭生活肯定融化了他的警覺和戒備,這樣遲鈍的自己怎麼能保護妻女呢?

  他沉著臉,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他得聯絡幾個人,然後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做……

  跨過梅杜莎的畫像的同時,在他看清眼前人之前,斯內普舉起魔杖,魔杖頂端射出一道光芒,筆直地擊向莫名出現在他辦公室的黑袍陌生人。

  背對著斯內普,穿著連帽黑袍的人反應迅速,在被光芒擊中之前飛快的閃過了,讓一隻坩堝成為代罪羔羊,頓時四分五裂,裡頭的沸騰的魔藥飛濺一地,穿著連帽黑袍的人閃過了魔法攻擊卻避不過這個,忍不住驚呼。

  聽見了這人的聲音,斯內普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反而走上前,皺著眉毛抓住她的手腕後說:"妳來這裡做什麼?"

  露絲瑪麗用空著的那只手撥了撥頭髮,笑了。"你不開心嗎怎麼看起來一點都沒有驚喜的樣子。"

  斯內普的臉色一陣青丶一陣白,緊抿的嘴唇開始抽動,最後還是一語不發地拉過她,將她松垮垮的袍袖拉起來,檢查露絲瑪麗的手臂有沒有弄傷。

  露絲瑪麗順從地讓他替自己的手背上藥,然後施展一個又一個的治療魔法。"那鍋魔藥沒有浪費,在你毀掉它之前,就已經先被我毀了,變身藥水變成土黃色一點都不對,是吧?"

  斯內普臉色還是難看,卻也沒為自己要展示給學生的魔藥被毀了有什麼反應。

  該不會真的氣著了吧就是個驚喜呀?露絲瑪麗沒弄懂他為什麼生氣,不過相處這麼多年,她早就摸索出一套和自己的丈夫相處的方法──他內斂丶總是保留情緒,那她就當最坦誠的那個,他不喜歡說話丶解釋,她就多說ㄧ些……他們早就過了鬥氣的階段,培養出讓彼此舒服的相處方式。

  "莉莉懷孕了,跟鄧布利多請一年假,準備好好養胎……請我來代班一年……怎麼樣?嚇到了吧?"露絲瑪麗眼睛笑得彎彎的,接著說:"鄧布利多讓我明天再到也行,但我想,直接在開學晚宴上露面,對你的刺激可能太大了。"

  斯內普替她將幾個被魔藥濺傷的部份處理好,開始整理起四周環境,對她低聲下氣丶溫言軟語的解釋仍然沒有回應。

  "克萊兒住在莉莉那邊丶我手邊還有兩份翻譯稿……"露絲瑪麗見他沒有回應,倒也不著急,只是開始說些家常,順便在辦公室到處翻搗,想來泡杯茶。

  在某個生塵的櫥櫃裡找到茶具,顯見很久沒打開過,倒是和整個辦公室陰惻惻的氛圍很搭,露絲瑪麗說過幾次,想幫他佈置點舒服的沙發和裝飾什麼的,卻被他拒絕了,他語帶諷刺地說:"我的辦公室可不是什麼交誼廳,學生過來是學習或是做勞動服務,不是來閒聊放鬆的。"

  反正自己也不常過來,這是他的辦公室,她也就放任斯內普把這地方弄得一點也不舒適,不過這會兒想找個地方坐,她掃視了四周,覺得沒一個地方舒服,只得揮揮魔杖,把茶壺和茶送進臥室,什麼也不說地走進臥室。

  拍了拍深色柔軟的床單,她把茶杯放在木質的床頭櫃上,把黑色罩袍解開隨手一丟,伸個懶腰,坐在床沿慢條斯理的喝起茶來。

  斯內普沒一會兒就進來了,沒走近她,只是雙手抱胸,背靠著門板,看著自己的妻子雙手捧著茶杯喝茶。

  "你要喝一些嗎?"她笑著問。

  他搖了搖頭,眼神沒有一刻離開在昏黃燈光下,顯得特別溫柔的露絲瑪麗,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以為那個人回來了。今年,這個時候,就是他回來的開始。"

  她的頭立刻抬了起來,眼睛睜大,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用乾澀的聲音問:"他……他回來了?"

  "不。"他的身影幾乎要消失在黑暗中。"妳來了,而不是他的爪牙進入霍格沃茲。"

  "你要喝杯茶嗎?"她問。

  "不。"

  "那你要過來,坐在我旁邊嗎?"

  "……"

  斯內普原以為自己整夜難眠就足夠憂心忡忡,但他發現懷中的妻子像是做了惡夢丶在睡夢中流淚並抽動身體時,才發現自己不是唯一擔心的那個。

  露絲瑪麗滿臉淚痕地醒來,還分不清楚夢境和現實的差異,就感覺到斯內普正在一下一下,溫柔地拍著她的背。

  她伸手用力的抱住他,把臉埋進他的肩窩,用悶悶的聲音說:"我夢見你被那個人殺死了,一個人,孤伶伶的躺在地上等死,我想過去幫你,卻怎麼也跑不過去!"

  他將她摟得更緊一些,或許他們一輩子都沒辦法脫離這種恐懼吧?死過一次的人,總覺得死亡隨時都近在眼前,他們永遠很難覺得安全無憂,總覺得未來隨時會被顛覆……可是幸好,幸好在這段路途中,他們永遠有彼此相伴。

  "我不敢想像你離開我,我會怎麼辦?"露絲瑪麗用臉頰蹭了蹭他。

  "那不會發生。"斯內普俯身親吻了她。

  他們越吻越激烈,不僅是激/情,還有許多的不安丶猶豫丶珍惜丶不捨……

  一開始他還能溫柔的慢慢推進,但後來,他的動作越來越不知節制,事實上,在床事上,露絲瑪麗是喜歡主動一些的,每每看見平時拘謹丶自製的丈夫被她挑/逗得失控都覺得很有成就感,但難得他瘋狂一次,跟著配合也沒什麼不好……

  她如風中柳條一樣,隨著他的力道搖擺著,搖搖晃晃間,她覺得頭昏腦脹,隨著他越來越用力,她的腦袋毫無預警地撞到床頭櫃。

  "噢!"她的驚呼和碰撞聲同時響起。

  斯內普被嚇得停住動作,不上不下,最後尷尬地問:"很痛嗎?"

  聽他這樣問,就算不痛也要裝痛了,露絲瑪麗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說:"痛死了,你都不小心一點。"

  斯內普只得摸摸鼻子認下,打算抽身離開。

  沒料到她用腿纏住他的腰,露出一個狡黠的表情。"你親親就不痛……"

  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專注,火熱且深邃,他再次俯身,親了親她被撞疼的腦袋。"還痛嗎?"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狡猾地笑了:"沒關係,值得!"

  作者有話要說:
  長期的停頓後終於完結,算是對得起大家和斯內普教授了T_T
  下一篇要寫的完全跳脫原來的領域,我要去寫筆記小說的同人,如果有興趣的大家歡迎點過去捧場,謝謝。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重生再世 BG

Secre

就是好用

縮放字體 :| +大 | -小 |

重要重要

站內所有文章轉載自互聯網,皆為私人收藏,版權屬作者所有,請支持正版,路過歡迎~請勿宣傳!缺章或最新番外歡迎補充! -----貼心小提示-----
請把提示訊息『複製』並『貼上』就可,請留意不要複製到空格喔!

文章類別

最新文章

全部文章連結

顯示所有文章

耽美統計

聊天室

搜尋欄

最愛連結

+連結

+部落格好友

月份存檔

輕鬆一下

文章關鍵字

海賊王同人 龍族 天使禁獵區 Fate HP同人 我和殭屍有個約會 言情小說 現代 末世危機 庫洛魔法使 火影忍者 第八號當舖 洪荒 BG 魔戒 梅花烙 現代都市 無限恐佈 闇河魅影 BE 獸人 修真 瓊瑤同人 絕命終結站 寶蓮燈 異世大陸 重生再世 聖鬥士同人 Zero 復仇者聯盟 劍俠情緣三 青蛇 網遊 犬夜叉 魔獸世界 網球王子 天是紅河岸 還珠格格 笑傲江湖同人 一廉幽夢 NP 影綜 科幻 福爾摩斯 死神來了 神鬼傳奇 校園 位面 頭文字D NC17 英美劇 家庭教師 紅樓夢 死神 暮光之城 十二國記 獵人 納尼亞傳奇 櫻蘭高校男公關部 黑執事 夜訪吸血鬼 名偵探柯南 希臘神話 教父 棋魂 叛逆的魯魯修 沉默的羔羊 特殊傳說同人 鋼鐵人 水果籃子 笑傲江湖 綜漫 古代宮廷 隨身空間 赤河戀影 小鬼當家 穿越時空 GL  無限恐怖 猛鬼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