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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讓悲傷終結 BY z4972586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德拉科.馬爾福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DMHP,短篇,HE

【文案】
早在魔法學校裏時,德拉科就愛上了哈利。但戰爭讓他們終成敵對。當德拉科毅然將家主戒指給了哈利並放棄生的機會時,哈利,魔法界的救世主,還來得及挽回一切嗎?



☆、Zero

  坐在大廳裏望著新生入學的隊伍,德拉科難得恍惚了一下,自己六年前也在這一列隊伍裏,緊張地等待著被分院,當分院帽高喊出斯萊特林時自己的如釋重負以及看到波特走向格蘭芬多時難掩的失望。

  想到這裏,德拉科忍不住向格蘭芬多的餐桌望去,那個綠眼睛的黑髮英雄正與紅頭髮的友人聊得開心,而那雙祖母綠般的眼睛閃耀著令他著迷的光芒……交談中的哈利仿佛感覺到了德拉科的視線,向這個方向看了過來,德拉科強迫自己不去看那雙湖水般的眼睛,把視線拉到眼前的餐桌上。

  什麼時候開始的?他盯著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的銀勺問自己。沒有答案。五年級時,他發現他總是不自覺地追逐著波特的身影時驚恐萬分,為此他曾詛咒過自己不聽使喚的眼睛,頭,脖頸,腿……好吧,他詛咒過自己身體的每一部分,為那個可惡的把他推入如此境地的波特!德拉科忍不住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波特,而對面的哈利因為這莫名其妙的瞪視被海鮮意面給噎到了,大聲咳嗽起來,猛灌著南瓜汁,而旁邊的韋斯萊和格蘭傑也開始手忙腳亂地拍著哈利的後背,這好像幫了倒忙,哈利咳嗽地更厲害了。

  很好,德拉科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這只是你應得到的小小懲罰,波特。

  每次德拉科發現自己按著不自覺背下的課程表去堵哈利,並用著一年級都顯幼稚的挑釁話語時,他都為自己感到丟臉,一邊發誓著再也不那麼幹的同時,一邊在波特上課時必經的道路上走著,他有想哭的衝動,何時德拉科•馬爾福像愚蠢的戀愛中的毛頭小子一樣?!還是不坦誠的那種!!!

  而到七年級的現在,他已經深陷一個叫哈利•波特的無底深淵裏,而他的理智卻在上方悲憫地看著,無能為力。


☆、One

  那些充滿著陽光的星期天的下午,德拉科總是喜歡在他那間充斥著銀綠色的房間裏熬煮著魔藥,以前是四人寢室,現在是級長寢室。

  陽光透過玻璃窗,為滿屋子銀色和綠色的傢俱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輝,如果是日落時分的話,那光輝是金紅色的,看起來就像是擁抱在一起的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那些屬於他們的顏色完美地結合在一起。

  這樣的環境裏,他總是格外地愉悅和寧靜,為材料切片,或者研磨,用不同的火候,在不同的時間裏把他們倒入坩堝,逆時針或者順時針旋轉著,專注于魔藥冒出的每一個氣泡,看它們逐漸變為不同的顏色,或者不斷變化著不同色彩,嗅著它們所散發出來的氣味,無論清香或惡臭,他總是為它們滿足著。

  他最愛配的一種魔藥是一種植物生長魔藥,所用材料並不昂貴,甚至非常便宜,但是卻非常的雜和多,而且工序複雜,配置一次往往需要用掉德拉科一個下午的時間,每次配製只能配製出非常少的一點藥水,可是德拉科卻樂此不疲。因為那種魔藥的顏色是祖母綠,非常漂亮的祖母綠,不全是完全透明的,卻讓人覺得非常澄澈。德拉科用他最好的水晶魔藥瓶裝著它們,著迷地看著它們在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每次德拉科思念哈利的時候,就喜歡對著這劑魔藥發呆。


☆、Two

  早在放假的時候,德拉科就向父親提出一個請求,七年級的聖誕假期他想在霍格奧茨度過。

  記得那時,在陰暗的書房裏,父親看著那沉香木書架上保存良好的古老典籍,良久才說了一個字“好”。

  父親始終背對著他,背脊挺直著,鉑金色的頭髮一如既往地經過精心的打理。而德拉科看不見父親的表情。

  德拉科曾經聽過一首麻瓜的歌,叫做Because of you,如同歌詞,德拉科對他的父親愛恨交加。

  父親和母親是因為共同的利益而結婚的,而德拉科自然稱不上什麼愛的結晶,並沒有獲得過太多的父愛和母愛。德拉科從小就接受著各種貴族繼承人的教育,在那座華美空曠的馬爾福莊園裏。小的時候,德拉科仰望崇拜著父親,認為他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雖然他從來沒有蹲下來和他說過話,甚至從未抱過他。

  再長大一些,德拉科認為父親從來沒有愛過他,只不過是在培養家族繼承人罷了,雖然他的父親會經常寄來一些有著密密麻麻手寫批註的魔法書籍。

  到了現在,德拉科漸漸明白他的父親還是愛他的,而那些愛就掩藏在那些嚴苛的魔法訓練、父親的筆記和他的名字裏。父親總是喜歡這樣稱呼:

  “我的小龍”

  德拉科愛他也恨他。恨他剝奪了他的自由將他永遠綁在馬爾福這個姓氏上,恨他要讓自己的兒子去當那個人的奴僕,恨他告訴他“作為馬爾福,你只能為馬爾福家族而奉獻全部”,他甚至還記得父親對他說這句話時,那雙冰冷的灰色眼睛俯視著他。

  他躺在自己寬大的床上回憶著這些,默默練習著父親教給他的第一個黑魔法:“阿瓦達索命”,在厚厚的帷幔上印出亮綠色的浮光。

  “你可以選擇用它來殺死別人或者你自己。”在他進入霍格奧茨前的最後一個暑假裏,父親這樣說。


☆、Three

  聖誕夜的清晨,德拉科站湖邊觀賞著被冰雪覆蓋的霍格奧茨,說實話,他並不喜歡雪這種東西,它太過潔白,太容易被弄髒。但是每當他看見白雪把整個世界都覆蓋,整個世界銀裝素裹,這真的給德拉科一種感動。

  然後他遠遠地看見了哈利,他站在某顆樹下,和他一樣觀賞著雪景。雖然只能看見哈利的大概輪廓,德拉科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哈利。這個男孩不知道自己已經是別人眼中的風景了,那個別人還是他的死對頭,德拉科略略自嘲地想。

  晚餐的時候,德拉科看見城堡的大廳裝飾著大片紅與綠的裝飾,正宗的格蘭芬多紅與斯萊特林綠,可惜觀賞的人太少,整個大廳只有那麼屈指可數的幾個人,而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只有德拉科和哈利。他默默地看著對面餐桌上的哈利,長長的餐桌上孤零零的只有他單薄的身影,安靜地吃著桌上的食物。

  這就是德拉科堅持想要聖誕假期留在霍格奧茨的理由,在霍格奧茨的最後一個耶誕節,他想要陪哈利一起過,無論他在不在乎,知不知道。

  德拉科看見對面哈利他低著頭,淩亂的黑髮一如往常盤踞在他的頭上,而他的肩膀略略有些抽動。

  他是在哭泣嗎……德拉科有些怔楞。德拉科從來沒有看見過哈利哭過,那怕他在三強爭霸賽幾乎被所有人孤立的時候,在他差點掉了命躺在醫療翼的時候,德拉科都沒有看過他哭泣。

  他默默地看著哈利,看著他逐漸停止哭泣,看著他沉默地離開大廳。在他離開後,德拉科依然盯著那扇厚重的大門——哈利的背影消失的地方。

  空曠的大廳中,斯萊特林綠和格蘭芬多紅依舊耀眼,交相輝映。


☆、Four

  在霍格奧茨的聖誕是寂寞和孤獨的。

  與往常比起來顯得格外空曠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和本來就空曠的級長寢室把其襯托得更加寂寞孤獨。斯萊特林沒有聖誕裝飾,這裏依舊覆蓋著冰冷的綠色與銀色,不知是拒接給予其溫暖還是拒絕接受給予的溫暖。

  不過這些絲毫沒有影響到德拉科,畢竟馬爾福莊園不是吃素的。

  他坐在他的寢室裏,用他最好的帶著茉莉清香的墨綠色墨水用左手在一張印有美麗藤蔓圖案的純白便箋寫字,綠色的藤蔓纏繞著便筏的邊角,藤蔓上的枝葉緩緩舒展著,而丁香色的花蕊含苞待放。德拉科的左手字體不怎麼樣,僅僅是寫得清楚乾淨,稱不上漂亮,字母還有些向左傾斜,比起他右手華麗美觀的花體字可是差得遠了。德拉科這麼做只是認為,左手是接連心臟的。

  透過那一層薄薄的紙張,他想用真心告訴他:

  天亮時讓悲傷終結。

  這句話是他霍格奧茨圖書館翻閱到的,他早已不記得這本書的其他內容,只唯獨牢記了這句話。他曾在無數個或絕望或悲戚或孤獨或無措的深夜裏默默咀嚼著這句話,從中汲取了無限的力量。

  天亮時讓悲傷終結。看著夜空中逐漸遠去的貓頭鷹,德拉科再次默念著這句話,試圖把他的力量通過這句話借給哈利一些,那些能幫助他度過漆黑無助悲傷夜晚的力量。

  十七年來,德拉科沒有送出過比這更珍貴的聖誕禮物。

  (這幾章我感覺寫得溫柔地都不像德拉科了)


☆、Five

  聖誕假期很快就結束了。以至於德拉科在大廳用餐時感受著往常的喧鬧,覺得那個聖誕中清冷的霍格奧茨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些嘈雜的說話聲,明媚的陽光,清脆的鳥鳴,清澈的天空,以及哈利的微笑。

  慢慢回味著這一切,德拉科冷笑了一聲。那個邪惡的馬爾福也回來了。

  當離開大廳的時候,德拉科一行又與黃金三人組狹路相逢。

  韋斯萊意有所指地看著德拉科的右手臂。“那個人給你打上了罪惡的標誌了嗎?骯髒的小食死徒?”

  的確,本來父親是打算在這個聖誕假期完成標記儀式,很遺憾,他不能享有如此完美的聖誕假期。

  “羅恩,”黃金男孩輕輕扯了扯韋斯萊的袖子小聲說:“馬爾福的聖誕假期是在霍格奧茨度過的。”

  德拉科有一些愕然,原來哈利注意到他了啊,心裏有了些微末的快樂。哦,得了,馬爾福。看不見僅有的一個腦袋在對面晃來晃去的只有瞎子,何況這個腦袋還是白金色的。德拉科在精神上挖苦著自己。

  “哼,反正他早晚也要變成食死徒的。”韋斯萊撇過頭不屑地說。

  德拉科的臉上浮出完美的馬爾福式假笑,“啊哈,偉大的救世主那麼請隨時小心你的身後。”帶著些許邪惡的。

  “夠了,馬爾福。”書呆子格蘭傑捧著一大堆的書瞪了他一眼,看上去恨不得用那些書謀殺他。“哈利我們不要理他。”韋斯萊似乎還想罵些什麼,卻被哈利拖走了。

  “疤頭,走好,如果不小心摔著了,又得去醫療翼躺著了。”旁邊高爾和克拉布應聲大笑了起來,這些換得了黑髮男孩的一個瞪視。

  走在霍格奧茨的長廊上,德拉科回憶著那雙綠眼睛,帶著愉快的心情去上第一節課。

  這是德拉科和哈利的正常相處模式。


☆、Six

  最近有一場魁地奇比賽,德拉科身為隊長和找球手必須手必須參加訓練。

  不得不說,德拉科很喜歡飛翔。

  那種自由的,暢快的,如風一般的感覺他無法忘懷。一個人在天空中飛翔,想去哪里就去那裏,看著腳下的風景飛速的倒退,呈現出一種與在地面看完全不同的姿態在他的視線裏,風在耳邊叫囂著,衣袍翻飛,和鳥兒並駕齊驅,那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在他的心中緩緩萌發,讓他想要瘋狂地大叫。

  那幾乎讓他忘記了束縛。在空中,在掃把上,能完全遵從自己的內心控制著自己。

  因為熱愛飛翔,所以他對魁地奇有著極大的興趣。他在魁地奇上幾乎不輸給任何人。

  幾乎。除了那個男孩。

  哈利•波特可以輕鬆地給予他莫大的挫敗。

  黑髮的男孩騎著掃帚靜止在空中,烏木黑的頭髮依舊四亂翹著,因為長時間飛行臉上有著輕微的紅暈,笨重圓框眼鏡後的祖母綠眼睛流動著璀璨的光芒,勝利微笑掠奪了周遭的光芒,金飛賊在高舉的右手手心裏閃耀,全場都為此折服、歡呼。此時此刻他就是名副其實的“黃金男孩”。

  而這一幕曾在這片寬闊的綠茵場上上演過無數次,多得已讓德拉科深深刻入腦海。

  在黃金男孩面前,他任何的飛行技巧都是可笑多餘的的,如此微不足道。

  “德拉科,訓練可以開始了嗎?”佈雷斯小心翼翼地發問。

  他這才回神過來,點了點頭,開始了魁地奇訓練。

  鉑金色的髮絲在空中肆意飛揚著。

  雖然如此,他還是想和哈利並肩齊飛。(好想打成比翼雙飛)

  很多次德拉科曾經這樣想過,那個男孩也許奪走的並不只是勝利,還有他德拉科•馬爾福的一顆心,可惜那個劫犯一無所知。


☆、Seven

  時間對德拉科來說,流動地是那麼地快,讓他感覺耶誕節剛過完,情人節就接踵而至。

  情人節,去他的情人節!

  清早,在貓頭鷹席捲整個大廳,包括他的餐桌時,留下了一堆玫瑰與禮物時,德拉科這樣想到。

  這麼多的禮物永遠不會有他想要的那份,或者確切來說永遠不會有哈利寄來的那份。

  他皺著眉頭,放棄了繼續享用早餐,疾步向大門走去,途中他甚至不想去看一眼對面的餐桌,去看黃金男孩收到多少禮物?去看他為某個愛慕者展露的欣喜笑容?甚至更誇張一點的,和某個女孩的打情罵俏?不,德拉科一點都不想去看。飛揚的袍角消失在了大門後,與此同時發生的,還有響亮的關門聲。隔斷了一室情人節特有的曖昧氣氛。

  斯萊特林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潘西優雅地翻了個白眼:“他吃錯藥了嗎?一大早那麼大火。”一旁的佈雷斯聳聳肩繼續吃早餐。

  此時,對面格蘭芬多餐桌上的哈利不自主地向德拉科消失的地方注視了一會。


☆、Eight

  占星塔是整個霍格奧茨最高的建築物,高高屹立在霍格奧茨上方,而這上面除了上課也清冷得很。

  德拉科目前就在這上面。仰望著漫天繁星,無垠的星空總是讓人們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卻也是德拉科平復自己心情的方式。

  塔頂的風很大很寒冷,把德拉科寬大的袍子吹得獵獵作響,本來就沒什麼血色的薄唇更是白得可以。德拉科沒有給自己一個保暖咒,寒冷給了他一種異樣的暢快,現在他的心情相當不錯。

  可惜沒有持續下去。

  後方傳來了腳步聲,德拉科懶得理這個不知道是誰的傢伙,準備給對方一個一忘皆空後回宿舍。

  “嘿,馬爾福你怎麼會在這裏?”一個顯得頗為吃驚的熟悉聲音打斷了德拉科的計畫。

  德拉科心裏相當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我怎麼到哪兒都能碰到波特,這個傢伙真是我的剋星。轉身的一瞬德拉科掛上了假笑,以應對他前任最恨的人:“怎麼?聖人波特規定斯萊特林不能夜遊,而且明令禁止的地點為占星塔?”

  哈利表情氣惱,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沉默了一會,然後翠綠色的眼睛直直望進了淺藍色的眼睛:“馬爾福,我現在不想和你吵架。”

  這次輪到德拉科沉默,他認識哈利到現在吵架不是他們一直的交流模式嗎?好吧,除了第一次在摩金夫人長袍店的碰面,但德拉科打賭那在哈利的心中也絕對不是一次愉快的交流。

  “那好吧,還恭請聖人波特給我一個平靜的夜晚。”德拉科最終還是選擇了慣有的嘲諷。

  哈利抿了抿嘴,終究沒說什麼。

  接著兩人一起抬頭望天……

  此時德拉科已經沒有一點觀星的興趣了,雖然表面上還是盯著星空,可事實上眼角的餘光已經往哈利那兒掃很久了,哈利似乎很冷的樣子,他今天本身就穿的單薄,在這寒冷的占星塔頂,已經有些瑟瑟發抖了。要不要給他一個保暖咒?可是波特的死對頭馬爾福會給他保暖咒?真好笑,不過哈利看起來真的很冷的樣子。

  突然德拉科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在這裏糾結給不給黃金男孩一個保暖咒的問題,重點是當他發現男孩的時候就應該拔腿走人。

  德拉科覺得現在真是混亂。

  不過他還是出聲了:“巫師界偉大的救世主想要凍死在占星臺上?這真是個不錯的頭條新聞。”

  哈利的表情最初是一片茫然,半餉才意識到德拉科在說什麼,憋紅了臉吐出了一句話:“如果你是一個食死徒,那麼正如你所願。”

  德拉科並沒有馬上接過哈利的話頭,他有些怔楞地在想:“嘿!他看起來幾乎在和我賭氣!”哦……那只是看起來罷了,德拉科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很抱歉我現在還不是食死徒。”德拉科聳聳肩,“在我還沒有成為食死徒之前,先讓我教會偉大的救世主怎樣使用保暖咒吧。”隨即他的魔杖向哈利射出了一道橘色的光芒,接著他收好魔杖,頭也不回地走出占星塔,鉑金色的發絲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哈利感到一陣暖流包裹著自己,帶來一種莫名的心安。魔法界偉大的救世主所會的只有課堂上教過的魔咒,其餘的都只能用於戰鬥之中。沒有人注意到哈利連一些基本的生活魔咒都不會,更沒有人教他。而第一個對他施這個魔咒的,不是他的親人和長輩,而是一直以來把他當成對頭的德拉科,這讓哈利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看著德拉科離去的背影,哈利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有些東西梗在他的喉嚨,使他說不出話來。

  沒有繼續凝視德拉科的身影,哈利轉頭望向了那片星空,在浩瀚的星空下,救世主的身軀顯得格外單薄。而在另一片黑暗中,德拉科在黑暗中獨自前行著。


☆、Nine

  翌日,德拉科正在圖書館中翻閱著資料,企圖完善今天斯內普教授佈置的論文《關於吐真劑的製作》,看上去似乎一點也沒被昨天的事所影響。

  當他清點準備出借的書時,死死盯著厚厚一疊書中那一本薄薄的書,似乎這樣可以把它燒穿一個洞。Shit,他什麼時候把這該死的玩意兒拿下來的啊!看在梅林的份上!難道天殺的波特可以如此輕易地影響一個馬爾福的神智麼?!德拉科的胸中燃起了一腔怒火。

  那細長的書脊上赫然寫了這幾個字《實用的生活魔咒》。

  當他踩著重重的步伐要越過又一個書架時,德拉科的眼睛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午後懶散的陽光均勻地鋪在熟睡的男孩身上,為男孩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橘黃色,平日裏總是閃爍著光彩的祖母綠眼睛此時被眼簾所遮掩,不長卻濃密的睫毛在眼簾下投射出一片陰影,臉上還有一些淺淺小小的雀斑,嘴角含著一個滿足的微笑,依舊雜亂的黑髮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蓬鬆而柔軟。哈利正沒有防備地酣睡著,伏在桌子上的他顯得安靜而可愛。

  德拉科不自覺地放緩了腳步,在課桌的幾步之外停下了腳步,沒有繼續前進,仿佛再向前幾步,蒼白陰暗的他就會碎裂整個溫馨的畫面似的。德拉科的怒火也在瞬間平息,有的時候,你不得不承認,黃金男孩總是有這樣的力量,能夠讓周圍的人感到安心和溫暖,哪怕他只是在那裏什麼也沒做,哪怕他本人毫無自覺。

  德拉科低下了頭,從那厚厚的一疊書中找出那本《實用的生活魔咒》,小心地用漂浮咒操控著它,讓它無聲無息地落在哈利的手肘邊上,接著向哈利周圍施了一個靜音咒,在做完這一切之後,德拉科再次靜靜地看了一眼酣睡中的男孩,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出了圖書館。

  冷酷的馬爾福和溫暖的哈利是相悖的,但也因為如此,德拉科會被哈利所吸引,那些屬於哈利的特質,溫暖和耀眼,還有那表面救世主光環下深邃卻清澈的綠眼睛。

  而理智這種東西,也早在被吸引的同時,匍匐於哈利的腳下,卑微得不足以側目。

  圖書館外的走廊上,陽光透過落地窗照耀在德拉科鉑金色的頭髮上折射出一片炫目的光暈,幾乎讓人產生錯覺,以為此時此刻,天使降臨。


☆、Ten

  德拉科退出了那些學生時代的回憶,回到現實中,黑夜裏,冥想盆中的銀色絲縷在流淌著柔和的光芒。

  德拉科打開了書房中的隔門,把它隱藏了起來。他走在夜色中的馬爾福城堡右翼長廊上,仿佛它是那個撒滿陽光的霍格奧茨過道。

  他今年二十歲,距離那美好的七年紀不過只有三年,卻漫長得讓他感覺經已過了十三年。

  戰爭真是一件可怕的東西。

  記得當初戰爭打響剛從父親口中第一時間得知消息時,他一臉驚慌失措,跌跌撞撞從馬爾福莊園飛路到霍格奧茨地窖,告訴他的教父這個消息後,他的教父只是挑了挑眉毛,然後迅速報出一長串的材料名稱,要他立刻去對角巷採購,然後不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逕自向儲藏室走去。等德拉科恢復冷靜,從對角巷回到地窖時,教父已經完成了一種強力止血藥劑了。

  過了很久,德拉科才明白教父的用意,戰爭開始後,各種材料都將成為稀缺物資,想要獲得再也沒有那麼容易了,也許需要付出極大代價。在戰爭年代,多一份材料,多一瓶魔藥,都將成為生命的保障。教父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

  事後,德拉科將次事講述給父親聽,父親聽完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小龍,你還太年輕。”

  是年輕不是天真。

  德拉科當時有些不明白父親的話。直到今天,當他重新回憶起這個場景時,他明白了。雖然德拉科幼時就為戰爭做著各種各樣的訓練,但他是在和平年代中成長的,永遠想像不到真正的戰爭是什麼樣子的,只有身臨其境才能切實體會到它的殘酷。德拉科還太年輕,沒有經歷過戰爭的洗禮,就無法做到像教父那樣在生與死的邊緣中淬煉出的冷靜。

  也許那不叫冷靜,而是把你所有美好的情感都抽出來之後的東西。

  戰爭中也許上一刻還在和你談笑的人,下一刻就躺倒在地上,眼睛依舊望著你,嘴巴張著,似乎還想要回答你的問題,冰冷的身體卻永遠失去了呼吸。也許你下一秒就看到你最在乎的東西躺在命運的砧板上,等著戰爭的宰割。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你會遭遇什麼,失去什麼。如果必定要失去,那麼就不要擁有,那麼還會讓自己好過一些。

  這就是為何經歷過戰爭的人們吝嗇於付出感情的原因。

  * * *

  德拉科推門進入一間小型會客室,不期然地看見佈雷斯坐在皮制沙發上,“德拉科,你可等得我好苦。”佈雷斯西子捧心狀。

  “佈雷斯,你知道的,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和耐心”,德拉科撫摩著魔杖,有意無意地把仗尖對準了佈雷斯。

  佈雷斯僵硬了一會:“德拉科,對我就不必如此了吧。”接著正色,“我從可靠管道得知,最近黑暗公爵要對鳳凰社發起突襲。”

  “突襲?”德拉科嗤笑一聲,“夠了吧,你我都知道,這三年所有的所謂突襲都好像小孩子過家家一般,不過去給鳳凰社撓癢罷了,這種事情還用得著說得那麼鄭重其事?”

  佈雷斯歎了一口氣,端起左手旁的紅酒,一飲而盡:“這可不比以往那些……”略偏了偏頭,似乎在想合適的形容詞,“好吧,正如你所言,撓癢,”像是不滿這個詞似的,佈雷斯皺了皺眉,接著說“這次的突襲名單可是有你德拉科•馬爾福的,除了你還有斯內普教授。”

  德拉科這才拋棄了漫不經心的態度,挑眉略有些詫異的說:“這次的目標是什麼?”畢竟突襲這種事,德拉科被伏地魔重用以來已經很久沒幹過了。

  佈雷斯神秘一笑:“你應該說是誰。”

  德拉科的心仿佛被一條鎖鏈抽緊了,這個答案不是呼之欲出嗎,值得伏地魔這麼大動干戈的人,用腳趾都想得出來,他的心開始亂了,表面依舊冷然,仿佛事不關他。“哈利•波特?”他吐出了這沉重的兩個單詞。

  “是鄧布利多。”佈雷斯道,“霍格奧茨的老蜜蜂。”

  德拉科覺得自己的心在刹那解脫了禁錮,“為什麼不是波特?他不是魔法界的精神支柱嗎?”

  “可那位大人卻認為鄧布利多是波特的精神支柱。”佈雷斯聳聳肩,“照這麼說來他怎麼不去幹掉韋斯萊家的小姑娘呢。”

  德拉科輕笑了一聲,望著窗外無星無月的黑色天幕,“佈雷斯,多謝。”

  佈雷斯聽聞後,下巴像是要掉下來了,在作出更失態的舉動前,他把下巴按了回去,咕噥著:“不會是被施了奪魂咒吧,馬爾福家的大少爺居然今天會道謝。”在德拉科吧魔杖對準他之前,佈雷斯飛快地說道,“你能活著回來參加我和潘西的婚禮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當然我不介意收到一份珍貴的禮物。”

  “哦,怎麼會突然想起來結婚?”德拉科輕輕搖曳著手中的紅酒。

  佈雷斯低頭笑笑,並不作答。德拉科見狀只是挑挑眉毛,並不追問,畢竟這是人家的私事不是,真正的貴族明白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我走了。”德拉科起身,在帶上門的那一刹那,德拉科聽到佈雷斯說,“我和潘西都不想留下未完成的遺憾。”

  “嘭”這是門關上的聲音。室內再次陷入寂靜。

  戰爭的陰影依舊籠罩著每個人,但這不能阻止別人去尋找生活中的光亮。

  我們認為下面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賦予他們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其中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 ——湯瑪斯•傑弗遜《獨立宣言》


☆、Eleven(death)

  天幕已經微亮,德拉科停下了尋找馬爾福家古老典籍中的遠古咒語,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佈雷斯的話開始迴響。

  ‘我和潘西都不想留下未完成的遺憾。’

  “不想留下遺憾……哈”德拉科喃喃著,嘲笑著。誰沒有遺憾呢,他德拉科•馬爾福也有遺憾,如果他這次突襲失敗的話,他就再也沒有機會去一次麻瓜倫敦了,沒有機會當霍格奧茨的魔藥教授了,沒有機會向父親證明自己是個成功的馬爾福,沒有機會玩魁地奇了,沒有機會抹發膠了(這個純屬惡搞)……也再也沒有機會把波特騙到手了。這些遺憾都會隨著德拉科的死亡一起被帶入馬爾福家族的墓地中,然後永遠不見天日。

  按按鼻樑,現在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還是找教父商量一下關於這次突襲的事情。起身向教父所在的房間走去。

  剛走到門前就聽到教父難得高昂的聲音。“…………總之馬爾福先生的死絕對不能告訴德拉科……”

  接下來的話,德拉科都聽不到了。他就維持著敲門的姿勢佇立在門前,臉上甚至還掛著禮貌的微笑。

  馬爾福先生的死?馬爾福先生?那是誰?死,那又是什麼?

  他仿佛失去了記憶思考能力一般,站在門前絞盡腦汁地想著這幾個詞所包含的意思。

  門猛然被打開,斯內普教授看見門前站著的德拉科後,驀然瞪大了眼睛,德拉科甚至可以看清他緊緊收縮的瞳孔。此時此刻,屋內的佈雷斯,潘西,高爾和克拉布同樣注意到了屋外的人,驚懼交加地喊道:“德拉科!!!”

  他們為什麼這麼看著我,德拉科麻木地想,好像我在他們眼前被阿瓦達了一樣。

  阿瓦達……阿瓦達索命!德拉科的大腦在刹那間飛速運轉,簡直要把他的頭撐開。他突然理解了教父那句話的含義。

  原來他的父親死了。

  原來最先不見天日的不是他的遺憾而是他的父親。那個養育了他20年、教導了他20年,他德拉科•馬爾福的親生父親!

  “德拉科。”斯內普輕歎了一聲。

  德拉科看向他的教父,試圖調整肌肉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甚至忘記了他原本就在笑:“嘿,教父,你忘了施靜音咒了!”他的語氣顯得那麼輕快,就好像剛剛聽到的不是他父親的死訊而是一個笑話。

  “德拉科!”斯內普提升了一個音調,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是的,教父。”依舊是明快的語調,只是空洞黯淡的灰藍色眼睛讓斯內普一陣心悸。

  “他不是傻了吧?”高爾偷偷地對克拉布說,但這聲音在此時安靜到寂靜的房間裏顯得那麼明顯。

  “住嘴,高爾!”斯內普低聲咆哮,視線轉向佈雷斯和潘西“紮比尼,帕金森,把德拉科帶到他的房間,守著他,一部也不許離開。”接著對德拉科說:“停止你的傻笑,德拉科,跟著紮比尼和帕金森回你的房間去。”

  德拉科拖動著他的步伐離開了,潘西和佈雷斯對視了一眼,跟了上去。

  斯內普的手扶上了額頭,他感覺這一天裏老了許多,抬起眼,看到高爾和克拉布還在房間裏,再次咆哮:“你們還在這幹什麼,出去!”

  隨著高爾和克拉布的離開,斯內普一下跌坐在了扶手椅上。


☆、Twelve

  第二天斯內普很早就起床了,這一天晚上他沒睡好,夢裏不斷浮現的是盧修斯倒下時的樣子,還有德拉科那空洞的眼睛。這些畫面不斷重複,這使早上起來的斯內普感到胃部痙攣。按耐下幹嘔的衝動,斯內普簡單整理了下自己,向德拉科的房間走去。

  一進門,便看到德拉科和衣躺在那張大到空無的床上,沒有拉上帷幕。走進才看到,德拉科盯著床頂,眼中佈滿著血絲。

  潘西說德拉科一個晚上都是這個樣子。佈雷斯在旁邊點點頭。

  斯內普看了自己的教子一眼,感到一陣鑽心的頭疼。

  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做的夢。

  “教父,”他躺在床上的教子說,嗓音是那麼的沙啞,“我父親是怎麼死的。”

  斯內普緊緊抿了抿嘴。

  “在與鳳凰社的鬥爭中戰死的。”

  “誰殺的。”

  “哈利•波特”

  斯內普看到德拉科躺在床上使勁閉了閉眼,然後睜開,卻依舊盯著天花板。

  “我知道了,你們出去吧,我想休息一會兒。”

  斯內普有些猶豫。

  德拉科試圖從床上坐起來,卻因為一整夜都筆直地躺在床上,所以有些困難。潘西察覺了德拉科的意圖,想把他扶起來。德拉科掙脫了潘西的手,吃力地把自己撐了起來。

  "以薩拉紮•斯萊特林和馬爾福家族的名義起誓,我不會尋短見。”

  斯內普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他只是點點頭,和潘西、佈雷斯一起出去了。

  在門關上的那一刹那,德拉科放任自己毫無形象地癱在床上。過了很久,他的手指動了動,有些遲疑地向眼角摸去,一片乾燥。

  “哈,原來我沒哭。”

  德拉科感覺這人生不過是一個巨大的玩笑。自己愛的人殺了自己的父親,當這一切化為巨大的鐘錘向他襲來時,他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看到它到來,然後卻發現它砸向的不是自己而是他背後那個支持他的世界,當一切灰飛煙滅後,他只能癱在地上,再也沒有了站起來的力量和勇氣,以及能讓他站起來為之奮鬥的目標。他只能重新學會面對這些,從零開始。

  * * *

  中午,太陽最濃烈的時候,德拉科去見了見斯內普。斯內普看到德拉科比以往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考究裝扮時歎了一口氣,德拉科你太要強了,嘴上卻說道:“你現在沒事的話,就陪我去魔法部一趟,登記盧修斯的死亡,還有過一下你繼承馬爾福家族的程式。”

  依舊是來到那個破舊的電話亭,一路上依舊很沉默,德拉科難得沒有埋怨電話亭的破舊。

  魔法部的大廳依舊是那個樣子,金碧輝煌,所有人都是行跡匆匆的樣子。

  斯內普帶著德拉科走向人口統計部,看到一個大腹便便的工作人員用特質的墨水在一本巨大的名冊上,把原本泛著金光的“盧修斯•馬爾福”描黑後,一切就完成了。這讓德拉科嗤笑,原來一個人的死亡可以那麼微不足道,一個名字就能夠代表一個人,至於那些充滿情感的回憶,死者生前的音容笑貌就那麼生生地被那麼忽略了,那麼生生地被抹殺了,也許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殘酷之處。

  接著就是去財產繼承部了,比剛才還要簡單,只要在工作人員和教父的見證下把象徵著馬爾福家主的戒指戴上就行了。德拉科從貼身的口袋裏取出那枚戒指,戒指設計成一條銀質的蛇纏繞在一棵橄欖形紅寶石上的樣子,那顆紅寶石妖異得紅,紅得仿佛能夠滴血,蛇頭上鑲嵌著兩顆祖母綠,當德拉科看著蛇的眼睛時,總會陷入那種冰冷的高貴中無可自拔,仿佛下一秒它就會活過來,高傲地朝他吐著蛇信。德拉科緩緩地將這枚戒指套在左手食指上,蒼白修長的手指把這枚戒指襯托地更加高貴和妖異,在套上戒指的那一刹那,德拉科感覺自己的心被套上了鎖鏈,他明白家主契約已經生成了,從此他將不僅僅是德拉科了,父親的責任已經在他的身上延續。

  回去的時候再次經過大廳,有個麻瓜狂熱愛好者正提著一個黑箱子,黑箱子裏正放著歌,很大聲,致使整個大廳都能聽得到,是麻瓜的低俗音樂,已經有人對這個麻瓜愛好者怒目而視了。

  沙啞的女聲不斷重複,忘情地唱著,讓德拉科覺得那似曾相識。

  ……

  I will not break the way you did

  You fell so hard

  I've learned the hard way

  To never let it get that far

  ……

  德拉科停下腳步細細聆聽了起來。歌詞很直白,卻可笑地與德拉科的生活對應了起來,可笑到讓德拉科想要放聲大笑。

  ……

  I'm forced to fake

  A smile, a laugh everyday of my life

  My heart can't possibly break

  When it wasn't even whole to start with

  ……

  這是絕佳的控訴。

  ……

  Because of you

  I try my hardest just to forget everything

  Because of you

  I don't know how to let anyone else in

  Because of you

  I'm ashamed of my life because it s empty

  Because of you

  I am afraid

  Because of you

  Because of you

  ……

  音樂在這裏戛然而止,“德拉科!”教父的聲音把德拉柯拉回現實,然後卻發現大廳裏的每個人都看著他,用著各種各樣的眼光,譏笑、憐憫、悲哀、幸災樂禍、冷漠還有憤怒。接著德拉科感到臉上一陣潮濕,手往臉上抹了一把,卻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那不是剛死了老子的小馬爾福嗎?”人群中有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突兀地想起。

  “倒掛金鐘”斯內普的魔杖馬上向那個人射出一道紅色的光線。

  德拉科收回了準備發出去的鑽心剜骨,向周圍的人群環視了一周,那冰冷的眼光仿佛不是在看向人而是在看向沒有生命的物體,那無機質的眼神令不少人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即使他的臉上依然遍佈淚痕。

  “教父,我們走吧。”

  斯內普抿著嘴微微頷首,向出口走去,人群自動給他們讓出了一條道路,如同摩西分海。

  德拉科的戒指在他的食指上熠熠生輝。魔法部大廳的某個角落,一抹祖母綠一閃而過。

  注:魔法部那裏都是瞎編的,不是JKR的原本設定。


☆、Thirteen

  “哈利,你沒事吧。”羅恩擔憂地問,“你都在床上翻了半個晚上了。”

  “哦,抱歉,打擾你了。”哈利迅速地為自己找一個介面:“你知道,這該死的戰爭。”

  言簡意賅。

  羅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介面:“好吧,夥計,那我睡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哈利向自己的床鋪施了個靜音咒,坐了起來。他明白這該死的戰爭並不能成為一切的推脫,一些壓在他身上的東西他逃脫不了,無論是責任還是罪孽。這其中包括他殺了老馬爾福。

  哈利想起白天在魔法部看到的情景。馬爾福站在魔法部的大廳裏駐足聽著麻瓜的歌,面無表情,安靜地淚流滿面,他悄無聲息地讓哈利聽到整個世界都在崩塌的悲鳴。而馬爾福那個混蛋接著卻在用這些崩塌後的粉塵緩緩地拼築起一道牢不可破的牆,當一隻可憐的鴕鳥!哈利想咆哮:“嘿!那個傲慢驕傲的馬爾福哪里去了?那個肆無忌憚向我挑釁的馬爾福哪里去了?那個可以讓人恨得牙癢癢的馬爾福哪里去了?”

  但是哈利沒有資格。是他殺了老馬爾福。

  曾經畢業那天在占星塔上向哈利真心微笑的馬爾福不會再出現了,只留下那個豎起渾身刺保護自己卻毫無生氣的馬爾福了。

  馬爾福變成了與哈利不死不休的敵人。哈利再也不能懷抱僥倖地想自己和馬爾福能成為朋友。一切正在變得更糟糕。

  哈利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上已經死過很多人了,將來還要死多少人呢?他殘酷自嘲地想。

  這時哈利摸了摸枕頭下已經那張已經變皺的便箋。明天他還是那個愚蠢的救世主,明天他還是魔法界可笑的精神支柱,明天他依舊要帶領鳳凰社作戰。這一切對於他不可逃避,那麼只有接受。

  真正的勇士並非無所畏懼,而是擁有面對畏懼的勇氣。

  天亮前讓悲傷終結。那麼就讓他的所有脆弱在太陽升起前消散吧。

  * * *

  “是誰?”哈利誰得很淺,他隱約聽到了一些響動。

  哈利立刻坐起身從枕頭下抽出魔杖,意圖對準那團模糊的黑色人影。該死,他想,看來以後他必須戴著眼鏡睡覺了。“你到底是誰,說!否則別怪我動手了!”哈利厲聲說道,同時思忖著:為什麼他發出那麼大的動靜之後,羅恩居然沒有反應?難道羅恩已經被他殺了嗎?想到這裏,哈利把魔杖握得更緊了些。

  “我施了靜音咒。”很平穩的聲線,卻讓哈利莫名一滯。他瞪大了眼睛,這個聲音是馬爾福。梅林啊,太陽還沒有升起呢,哈利苦澀地想著。好吧,哈利,你總是要面對他的。哈利對自己說。他打起精神,把手伸向床頭櫃摸索了起來。然後他感覺到一個東西被遞到了他的手邊。哈利帶上眼鏡,咕噥了一句:“謝謝。”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那個人的臉上,他那蒼白的臉恰似一口古井。

  哈利有些局促,他無意識地搓著魔杖,“嗨,你知道,我殺了你的父親。”說完這句話,哈利就想打自己一巴掌,這說的是什麼話。

  哈利抬頭看那個人,清楚地看到一抹痛苦在他臉上一閃而過,“我知道”他簡潔地回答,“波特,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哈利從來沒有看到過馬爾福那麼冰冷的眼神,他的心臟微微抽緊,一股不知名的情緒正在緩緩醞釀。

  “好的,我會等著。”哈利逼迫自己望向那雙結了冰的灰藍色眼眸,“如果可以的話,我會死在你的手裏。”

  馬爾福不再望著他,而是選擇把視線移向了窗外,柔軟四散的鉑金色頭髮被鍍上一層亮銀色的光芒。

  沉默在這個空間中四溢。

  突然哈利關注到了重點:“你怎麼會在這裏?”他逼視著馬爾福。

  “看住你,等待斯內普教授吧鄧布利多幹掉。”馬爾福沒有轉頭,平靜地說,“好了,他完成了。”

  哈利倏地站起來,他看到窗外絢麗的魔法光芒空中在升騰。

  魔法訊號!哈利猛然意識到。他轉頭盯著馬爾福,渾身顫抖著,他覺得自己不認識這個站在眼前一臉平靜的男人。

  哈利動了,一下子推開門,向校長室狂奔。風逆著臉吹,有淚在臉上肆虐,哈利顧不上去擦。


☆、Fourteen

  “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殺死我的主人!!!”背後的貝拉特裏克斯(就是納西莎的姐姐)一邊揭斯裏底地吼叫著,一邊朝哈利拼命地扔著惡咒,仿佛魔力不要錢一般,魔杖射出的各色光線在廣袤叢林裏穿梭著,不時擊倒著樹木。哈利在心裏叫苦不迭送,誰會想到他剛剛把落單的伏地魔幹掉了,便碰到貝拉這個不要命的瘋女人!此時他已接近魔力枯竭的地步,只能在這叢林中不斷地奔跑著,祈禱著梅林不要讓貝拉追上。

  狂奔中的哈利突然眼前一亮,他看到了一個被灌木遮住的隱蔽的洞口,連忙繞著粗壯的樹木做掩護,趁著貝拉特裏克斯繞得暈頭轉向,趕忙鑽了進去。

  鑽了進去後又向裏面跑了一會兒,哈利驚魂未定,靠著粗糙不堪的岩壁拼命地喘息,突然他感覺有一把魔杖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一顆還沒完全落下的心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岩洞裏面安靜得只剩下他們的呼吸聲,哈利的呼吸是粗重的,那個人的呼吸是輕緩的,絲毫不見慌張的樣子。

  “波特,你這算是自投羅網嗎?”那個人的聲線也很輕緩。

  聽到那個人的聲音時,哈利暮地一怔,接著卻不可抑制地笑出聲來,他也搞不清楚為什麼要笑,但卻很自然的笑了出來。一顆心倒也徹底地放了下來。

  馬爾福把魔杖放了下來,乾巴巴地說:“我可以理解為這是格蘭芬多無畏的勇氣嗎?”

  哈利轉向馬爾福,風馬牛不相及地說了一句:“我已經把伏地魔幹掉了。”

  “我不是聾子。”馬爾福淡淡地說,撇了哈利一眼。溶洞的傳音效果很好,在這裏他們都能聽到貝拉揭斯裏底的叫喊。“其實貝拉阿姨也活不了多久了。”

  哈利沒接話。

  馬爾福繼續說:“你殺了她的丈夫和主人,兇手卻不知所蹤。她自然沒有活下去的支撐了。”

  哈利突然意識到某件事:“那也是你的阿姨,姨夫和主人!”

  馬爾福冷漠地望了哈利一眼,這讓哈利想到了鄧布利多被殺的那天晚上。“可你也殺了我的父親不是嗎?多殺幾個又怎麼樣呢。”

  “你不要忘了鄧布利多。”哈利驚詫自己幾分鐘前為什麼可以笑出來。

  馬爾福嗤笑一聲,“你知道黑魔王殺鄧布利多的理由是什麼嗎?‘鄧布利多是黃金男孩的精神支柱。’其實鄧布利多是為你而死的,你明白嗎?”

  哈利僵直著身體,手裏緊攥著魔杖,咬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

  馬爾福就那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睛裏卻無半分笑意。

  明明已經夏初了,溶洞裏卻感覺寒意刺骨。

  溶洞再次回復到寂靜,只有滴答滴答的水聲在耳邊作響。哈利和馬爾福也就僵持在那裏,氣氛緊繃著,一觸即發。

  直到——

  “轟隆隆……”伴隨著這聲巨響的同時還有腳下大地劇烈的晃動。

  哈利而馬爾福迅速對視一眼,電光火石之間他們已經可以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麼,拔腿就向洞口跑去。還沒到洞口,就看到本來就不大的出口現今已被一堆龐大的碎石塊所擋住。此時此刻,隱約還能聽到貝拉的狂笑聲。

  “天殺的貝拉!”哈利狠狠詛咒著,接著對那堆碎石塊發著咒語:“四分五裂!”魔杖依舊靜靜地被哈利握在手裏,沒有任何光線從仗尖噴出。

  “四分五裂!”沒有反應。

  見狀,馬爾福也加入了進去,“四分五裂!”梅林並沒有因為他的加入而給予憐憫,魔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哈利和馬爾福再次對視一眼,然後他們各自都瘋狂地嘗試起施展各種咒語。

  半刻後,兩人沒有任何進展。沒有一個魔咒能被使用,即使是“螢光閃爍”也不行。

  “哦,見鬼的。”哈利低咒,蹲了下來,雙手使勁地耙著本來就很亂的黑色鳥窩,努力思考著在這種情況下能有什麼解決方法。

  而完全沒有注意到旁邊的馬爾福臉色慘白。“梅林的褲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裏應該是‘無眷之地’。”

  哈利聽聞後,把頭抬了起來:“無眷之地?那是什麼?”

  馬爾福難得沒有諷刺哈利的無知,而是給予詳盡的解釋:“無眷之地,顧名思義就是沒有梅林眷顧的地方。它最明顯的特徵就是禁魔,不能展開任何魔咒。”馬爾福頓了一下,拍拍洞口上的岩石塊“顯然我們被困在了這裏。”

  而這時哈利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3年的時間已讓他成長了很多。“那我們該怎麼辦?”他沉著地問。

  “我們有兩個選擇。第一是搬走這些石塊,第二是等待救援。”馬爾福歎了一口氣,“看來兩樣要同時進行了。”

  哈利點點頭,著手開始搬運這些石塊。馬爾福也撩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

  那些石塊是那麼的多,那麼的重,以致于哈利和馬爾福兩人滿頭大汗,才搬走了很少一些。

  突然,哈利停下了動作,僵立在那邊。馬爾福注意到哈利沒有動手,頗不耐煩地說了一句:“怎麼?不想離開這了?”

  哈利突然面無人色地抓住馬爾福的肩膀:“見鬼,我忘了我們沒有食物!”

  馬爾福挑了挑眉毛,似要開口嘲笑,接著似乎領會了哈利的意思,這下面無人色的不只哈利一個人了。“哦,梅林,真是倒楣透了。”

  哈利鬆開了手,怔楞在那裏。馬爾福扶上了額頭,試圖理清疼得要死的腦子。“聽著,波特。這意味著我們只能選擇一個。搬走這些石塊或者等待救援。如果搬走這些石塊,這回急劇消耗我們的體力,而我們沒有食物。如果等待救援,可能我們永遠等不到,但如果我們等到了,這也同樣意味著我們其中一個人將迎接死亡——因為我們不能預言來的是鳳凰社的人還是食死徒。如果你清楚我的意思,請做出你的選擇。”馬爾福慎重地說著,直視著哈利的眼睛。

  “我選擇等待救援。”哈利別開頭,但是堅定地說:“如果來的是食死徒的話,請殺死我。我更希望死在你的手上。”


☆、Fifteen

  德拉科有些吃驚地望著哈利,腦海中不可抑止地絕望地想,這幾乎是一種畸形的甜蜜。然後甩甩腦袋試圖將這想法拋到西伯利亞平原上,現在更需要思考的是怎麼盡可能長地活下去。既然沒有食物,那麼不可以再沒有水源!是的水源,他們必須找到水源!

  “嗨,波特。我們該怎麼在溶洞裏找到水?”

  “恩…不知道。天啊,要是赫敏在這裏就好了。”

  德拉科抽抽嘴角,他就知道不該指望這個白癡的。“那好吧,波特。”

  沉默再次在這溶洞中蔓延,安靜得只能聽到“滴滴滴”的水珠下落的聲音。德拉科端坐在地上思考著能有什麼辦法能搜集到水。只可惜大腦在這方面空白一片。

  “哎……”對面的波特發出一聲歎息。“看來我們很可能死在這裏。”

  這是什麼話,德拉科皺著眉頭想。“難道我們的救世主這麼早已經失去他那堅忍不拔的格蘭芬多無畏的勇氣了嗎?我懷疑你是怎麼幹掉伏地魔的!”為了能使以後的日子裏不面對黃金男孩的死屍,德拉科挑挑眉,決定激怒他。

  可出乎意料之外的,對面的哈利只是無所謂的笑笑,似乎並沒有把德拉科的挑釁放在心上。“哦,就是因為我把伏地魔幹掉了,我才覺得我已經沒有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必要了。已經沒有人需要我了,哪怕我自己。真的,活著現在對我而言不過是一種習慣,馬爾福。”說到這裏,哈利的眼睛黯然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恢復了過來。 “真的不考慮殺了我嗎?等你實在餓得不行了,你還可以吃我的肉。或許不太好吃,但可以活下去。”哈利頗為戲謔地說道。

  德拉科震驚得望著哈利,他感覺自己也許不認識哈利了,如果不是他明白眼前這個人是不可能被冒充的,也許他會認為這是某個一心求死的人冒充的。曾經他瞭解能夠激怒哈利的每一個方法,每一個可以讓他恨得牙癢癢的方法,每一個他生氣的前兆。可如今時過境遷,那些都已經不管用了,德拉科已經不能說他非常瞭解哈利勒。他閉了閉眼,戰爭真的改變了太多。

  他睜開眼,看見哈利還在望著他,認真地等待他的答復。他習慣性地揚起嘴角,作出漫不經心的回答:“波特,馬爾福從不和死屍同處一室。”

  哈利不作聲。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說:“格蘭傑和韋斯萊依舊需要你。”

  哈利低下了頭,“不,他們已經有彼此了。沒有了我,他們最多傷心一會,然後就會很快地忘記我。”

  “他們需要你。”德拉科重複,他摸摸左手食指上的戒指。“而且除了他們還有人需要你,許多人。相信我。”

  哈利不禁莞爾:“事實證明,馬爾福是不可信的。”

  德拉科知道自己應該發怒,應該朝哈利喊道:“沒有人可以侮辱馬爾福!”但是他並沒有那麼做。

  “你不需要相信馬爾福。”德拉科頓了一下,“你相信的是德拉科。”

  哈利那一汪祖母綠中噴射出炫目的光彩。

  “這把我閃到了。”德拉科呢喃。

  “恩?你說什麼?德拉科?”哈利略有迷茫地說。

  “沒什麼…等等,你叫我什麼?德拉科?”德拉科現在有點後悔了,自己就不應該不經大腦思考的迸出那麼一句話。

  “怎麼啦?我不能叫你德拉科?”哈利•小鹿斑比•波特說。

  這句話的後果對於德拉科來說就不亞于麻瓜世界二戰中美國向日本發射原子彈!而現今,哈利•波特正在把一顆核彈炸向德拉科•馬爾福的首都。

  這已經能使太多太多的東西崩塌了。德拉科必須在哈利摧毀它之前挽救它。

  “不能,波特。”德拉科強迫自己。

  “為什麼?如果你願意的話,你也可以稱呼我為哈利。”哈利•自來熟•波特似乎為德拉科找到一個完美的解釋。

  那個救世主正嘗試發射第二顆核彈。

  “不能,波特。”德拉科重複。

  那雙祖母綠再次黯淡了下來,沒有了剛才叫“德拉科”的燦爛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嘲諷的笑容——這是德拉科的標準裝備,現在卻在現任救世主的臉上。德拉科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臟微微有些刺痛。他告誡自己:這是自己選擇的,你沒有資格後悔。

  “我不明白你說那句話什麼意思。”哈利開口了,很平靜。“如果是想要我動搖立場的話,那大可不必。一個行屍走肉對於鳳凰社沒有太大意義。”

  德拉科感覺自己本來的情緒正逐漸被一股怒火所代替,因為眼前這個人。“波特,收回你的自以為是。”

  “你是對的。我竟然因為一句話自認為可以和你做朋友!因為一句話自認為你需要我!我的確自以為是!”哈利情緒失控地朝德拉科吼道。然後他別過頭去,不去看德拉科,碧綠的雙眼中隱隱有淚光閃爍。

  德拉科的怒火被哈利的話所澆滅,一點火星子也沒留下。他讓自己忘記那些淚光,忘記那些難得友好的話語,忘記那個本可以成為朋友的機會。如果可以選擇,他想忘記有關哈利的一切,是的,他承認知道現在,戰爭最激烈的現在,他還愛著哈利。忘記哈利,便可以不再喜歡他愛他,不會再情不自禁想要保護他、替他分憂解難。可是忘記哈利不愛哈利的德拉科就不是這個德拉科了。

  德拉科•馬爾福因為哈利•波特而完整著。

  So sad , but ture.

  一切都是德拉科自找的,如果在最早掐滅這個火苗的話,他便可以不那麼痛苦,他明明知道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的不是嗎?可是他不忍心,太心軟。

  哈利•波特是他最先學會愛上的一個人。也是一直愛到現在的一個人。在這之前他不知道自己是一個那麼長情專一的人。

  在最初,德拉科曾把這句話貼在自己的床前:

  我愛你,但與你無關。

  起初是帶著傲氣的,以為可以把這份愛置身事外。但事實證明他做不到,如今這句話依然在德拉科的床前,但早已不是最初那個意思了。而是希望別因為這份愛把哈利牽扯進這巨大的漩渦中,他已經不能確保僅僅是單純地愛著他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哈利離自己越遠越好。

  注:那句“我0你……”是歌德的話。


☆、Sixteen(DREAM)

  月光如洗,霍格奧茨今夜註定無眠。

  整個霍格奧茨都在沸騰著,沉浸在歡愉的氣氛中。今天是七年級學生的畢業典禮,每個學生都盡可能地狂歡著,希望給自己在霍格奧茨的學習生活中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大禮堂被裝飾富麗堂皇,明亮無比。瘋狂的學生們玩著各種遊戲,肆無忌憚地大聲笑著,甚至連赫敏都丟下了書本,加入了他們的行列,羅恩更是玩得不亦樂乎,時不時地被灌著黃油啤酒,嘴裏大喊著不公平,嘴上卻是始終掛著笑的。

  哈利端著一杯酒站在他們中間,僵硬地笑著,無從適應。進入霍格奧茨已經整整七年了,他對這種氣氛還是不習慣,感覺自己永遠無法融於其中。哈利覺得這大概是和自己童年在德斯禮家的遭遇有關吧,在那裏過節或者慶祝的日子時,哈利總是被命令老老實實地待在碗櫃裏,不能出去,不能發出任何響動,哈利只能躺在裏面,一邊數碗櫃上的裂痕,一邊聽著外面明快的笑聲和音樂。仿佛幸福永遠不會眷顧於他。

  那種寂寞,總是驅之不散。

  如同現在。

  哈利對向他打招呼的人僵硬地笑笑,偶爾提一下酒杯,表示舉杯示意。

  “哈利!”有個人突然在背後拍他的肩,害得他差點把杯子裏的酒灑出去。

  哈利轉過身,發現是金妮。“你好,金妮。”哈利再次扯出一個笑。

  “你好,哈利。”金妮看上去猶豫了一下,然後才說:“我們能單獨談一下嗎?……恩……我有話和你說……”

  哈利有些愕然,但還是回答:“好的。”他巴不得離開這個讓他感到壓抑的地方。哈利回答地太快,以致于沒有發現金妮神情中的不自然。

  金妮握上了哈利的手,哈利遲疑了一下,但是沒有掙脫,任由金妮牽著他的手穿過長長的樓梯來到觀星塔。

  “好了金妮,你有什麼話要說?”哈利注意到金妮依舊握著他的手。

  “哈利…我…我…”金妮的頭一直低著,哈利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感覺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哈利……我喜歡你很久了!”金妮倏地抬頭,沖哈利喊道,她的臉很紅,幾乎連脖子根都紅了起來,臉上的雀斑更顯眼了。

  哈利一瞬間沒有聽懂金妮的話,過了一會,他輕柔地掰開了金妮握住他的手。

  金妮明白了哈利的意思,臉色突然變得像被牆粉刷過一樣。

  “為什麼?”她有些顫抖。

  “金妮,聽著。我喜歡你,作為一個哥哥喜歡你,並沒有那種男女之情。你是一個好姑娘,會有更好的人喜歡你的。”哈利佩服自己可以很冷靜地拒絕金妮,他給了她一個擁抱。

  金妮掙開了哈利的擁抱,她的身體緊繃著,“不,不會再有了,不會再有比你更好的人了。我愛上你整整六年了!甚至超過這個時間,為什麼你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不能給你這個機會,因為我對你沒有那種感情,所以我想乾脆一點。明白嗎?”哈利儘量真誠地說。

  金妮終於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她梗咽著說:“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為什麼四年級的時候秋•張就可以!”她哭著跑了,狠狠地帶上了觀星塔的大門,發出了“嘭”的一身巨響。

  “啪啪啪啪”懶散而有節奏的鼓掌聲慢慢響起,響起的還有同樣慵懶的聲音:“感謝你,波特,讓我在霍格奧茨的最後一天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出戲。”

  哈利隨著聲音追隨過去看到馬爾福正坐在占星塔頂的陰暗處。他坐的很隨意,一隻腳在地上伸直著,另一隻腳弓了起來;一隻手撐在地上以支撐身體,另一隻手上拿著琴式高教酒杯,搖曳著其中猩紅的葡萄酒;穿得也很隨便,沒有外套,沒有正裝,只是一件普通的白襯衫,長長的下擺沒有被勒進褲袋,上面兩個紐扣被解開了,露出了白皙精緻的鎖骨,綠銀相間的領帶被鬆開掛在脖子上;他今天很難得的沒有抹發膠,鉑金色的頭髮柔順地鬆散在臉上,使得那雙灰藍色的眸子在其中若隱若現,臉上覆著一層薄霞——他的臉正潮紅著,似乎是因為酒精。

  哈利不得不承認現在的馬爾福有一種該死的魅力,同樣一身衣服哈利穿成這樣只能被別人說不修邊幅,而他穿成這樣卻有一種匪夷所思的美感。看來馬爾福那麼多年在霍格奧茨被女生們追捧也是沒有道理的。

  停停停,他到這裏來可不是為了來讚美馬爾福的。哈利開口了:“馬爾福,你準備色誘誰?”

  這句話剛一脫口別說馬爾福被噎到了,連哈利也覺得一陣尷尬。

  “波特,我可不接受這種形式的讚美。”馬爾福似笑非笑,“不過剛剛一出戲可是別開生面。”

  聽到這裏,哈利就一陣氣悶。經過剛才的小插曲,本來緊繃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哈利乾脆就屈下身,盤腿坐在了馬爾福的對面,絲毫不顧自己身上還穿著昂貴的禮服。

  馬爾福又是一陣愕然,“波特,我可不會提供紅酒。”他警惕地看著眼前的哈利,護住自己手中的杯子。

  哈利白了他一眼,“誰稀罕你的紅酒。”然後說:“你能陪我說說話嗎?就算咱們敵對了七年,但是在畢業前好好說一次話不過分吧。”

  馬爾福優雅地朝天空翻了個白眼:“典型樂觀的格蘭芬多想法,感謝救世主能給與卑微的我這個榮幸。”

  哈利的眉頭皺了起來:“別死樣怪氣的。聽著難受。”

  馬爾福看了哈利一眼,撩起右手上的襯衫,露出蒼白的手臂:“諾,這裏明天就要被打上食死徒標記了。趁著它還乾淨,多看幾眼吧。所以以後我就要天天用這種口氣對著那個人講話。”似乎是在向哈利抱怨。

  哈利瞪大了雙眼,脫口而出:“你真的要加入伏地魔他們嗎?”

  良久沒有人說話,遠遠得只能聽見禁林裏偶爾的鳥鳴和大禮堂內嘈雜的吵鬧聲。

  馬爾福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他轉過頭去把目光投向那片仿佛觸手可及的絢爛星空。“我是一個馬爾福,正如同你是哈利波特。”

  “我不能理解。你是馬爾福,但你也是德拉科。你有權選擇自己想做的事,因為‘德拉科’在‘馬爾福’的前面。”

  德拉科諷刺地笑了:“那麼告訴我,親愛的波特,你選擇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嗎?還有是誰告訴你,我不想加入黑魔王的佇列呢?”

  哈利今天晚上不知道第幾次僵住了。

  “但是波特,我感謝你。”德拉科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接著他站起身來,奮力將手中的高腳杯扔了出去。“不過以後在戰場上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同樣,你也是。”馬爾福說著給哈利一個微笑,並非以前在他臉上曾經出現過的譏笑、嘲笑、冷笑、皮笑肉不笑,而是一個不帶負面意義的微笑。

  那是一個很小很短暫,但是真實美好的笑。

  哈利已經有些呆滯了,他頓時想起來小時候在德斯禮家翻出的一本破舊的畫冊,上面就畫有有一個微笑的天使,讓幼時的哈利如獲至寶。

  哈利感覺此時此刻看到了天使,至少是一個帶著天使笑容的人。

  “馬爾福,你其實應該多笑笑。”哈利不自覺地喃喃。

  馬爾福沒有回答他,或者壓根沒有聽到。他慢慢地湊近了坐在地上的哈利,他屈下身來,臉孔在哈利的瞳孔中無限地放大。哈利看著那張臉,失去了行動能力。

  嘴上突然碰到了一個柔軟冰涼濕潤的東西,同時還有另外一個東西輕輕舔著他的嘴唇,很輕柔沒有一絲侵佔意味,仿佛是在親吻吮吸著清晨玫瑰花瓣上的露珠。眼前淺金色的睫毛不斷顫動著,鑽入鼻孔的是芬芳曼妙的葡萄酒香。哈利感覺自己似乎要醉了,或者已經醉了。

  馬爾福很快離開了他的嘴唇,裝過身走出了占星塔,他似乎還聽到馬爾福的聲音:“這是我給你的謝禮。”然後是門“咯嗒”一聲關上的聲音。

  哈利呆坐在地上失去了思考能力。

  * * *

  哈利從睡夢中醒了過來,有幾束月光透過石縫射在了地面上,它看上去就像三年前那個夜晚一樣。他躺在地上望著這些月光有些怔忪。

  怎麼今天會夢到畢業典禮的那個晚上,對哈利來說,那已經足夠久遠了,久遠得能忘記它了。

  但它確實沒有消失,沒有被遺忘,而是躺在了哈利記憶的某個掃帚間的角落,儘管被蒙塵,卻一直在那裏待著,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在今夜,那一層塵土被吹開了。

  誘因是躺在這個溶洞另一邊的某一個人。哈利把目光指向那邊。

  那是一個警惕防備的睡姿:他靠著石壁坐著睡覺,雙臂抱著雙腿,兩隻手緊抓著袍子,那做工考究的袍子被抓出一道道的褶皺。有一束皎潔明亮的月光柔柔地拂著他的臉龐,讓哈利看到他的神情:那淺色的眉毛在眉心皺出一個淺渦,眉毛下面是他緊閉的雙眼,淡色的嘴唇緊緊抿著,那神情會讓人以為他在睡夢中思考著什麼難解的問題。

  哈利眼前的這一切看起來像是大英博物館牆壁上的某副油畫。

  唯美而又真實。

  一如三年前哈利曾經幹過的那樣,他現在不知所云地讚美著他的敵人,以一種他自己都不理解的方式。哈利的意思是馬爾福可不是一幅畫或者其他什麼的。

  想到這裏哈利慶幸自己幸虧沒有把馬爾福比喻成大衛雕塑。

  哦,上天知道,哈利無力地呻吟。他的大腦現在極度混亂著,他想他現在極度需要赫敏,需要她來告訴他自己現在這個狀況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可惜他現在該死地被困在這個禁魔之地。

  “波特,請解釋一下你現在的行為。”懶散卻冷淡的聲音從馬爾福的那個方向傳來。

  混蛋馬爾福,如果他能解釋的話,就不會在這裏瞎轉悠。心裏這麼想著,哈利嘴上避重就輕地回答:“你怎麼現在就醒了。”

  “如果不是你在這裏發出一些無意義的聲響。”隱忍的怒氣。

  “沒錯,是的。因為我剛剛夢到了三年前的一個夜晚。”哈利決定向馬爾福出擊。“霍格奧茨畢業典禮的那個晚上,你記得嗎?”哈利挑釁的語氣對馬爾福說,他很擅長這個,儘管荒廢了三年。

  “你不要指望一個繁忙的貴族面面俱到。我不是格蘭傑那個圖書館,波特。”很堅定的聲線,但視線就沒有那麼堅定了。

  哈利眯起眼:“是嗎,我以為某人對那天晚上記憶猶新呢。”

  “這個某人是誰我不知道。但是馬爾福從不記著無關緊要的事。”

  很好,德拉科•馬爾福你很成功地把我惹火了,居然能把它稱之為“無關緊要”!“那麼馬爾福先生請你告訴我……”

  哈利的話被突然地轟響所打斷。聽聲音是從洞口傳來的,再一次。

  天知道又發生了什麼!哈利和馬爾福的眼睛交流了這個資訊之後,向洞口跑去。


☆、Seventeen

  注:我對禁魔之地的設定是:在其中的人無法發出咒語,無論是無聲咒還是無杖咒都不行。但是外面的人可以對裏面發出咒語,但一旦踏足禁魔之地,就必須受其約束。而貝拉他們是站在洞外的,所以他們能發出咒語。

  走在前面的哈利猛地停下了腳步,這差點讓後面的德拉科撞到他的後背上。德拉科忍不住大聲沖哈利吼道:“看在梅林的份上,又怎麼了,波特!”

  哈利沒有回答,他的臉慘白慘白的,像剛剛被刷了一層石膏粉。視線僵直在前方的某個地方。德拉科順著哈利的目光看向那個地方,他的瞳孔一陣收縮,發白的嘴唇開始顫抖。

  原本溶洞口堆積的石塊已經被擊碎了,如今那裏站著的都是貝拉所帶領的一眾食死徒,他們正在獰笑地看著哈利和德拉科。

  “德拉科,我沒想到在這裏還能看見你。”貝拉手持魔杖讓魔杖輕劃過唇邊,看上去就像一個正在舔著屠刀的儈子手。“怎麼樣?把救世主交出來吧,也許我主還能饒恕你。”

  “別開玩笑了。明明這裏的人都知道,黑魔王不是已經死了嗎?”德拉科的話堵在哈利開口之前,他假笑著說“交給你們我能有什麼好處?把他帶到鳳凰社才是對我最有利的。我們都很清楚不是嗎?”

  “不!不可能!我主是不會死亡的!他是永生的,他一定會再次歸來!比以往更強大。德拉科,你怎麼可以這麼背叛我主!我絕對要殺了你!”貝拉一邊瘋狂地嘶吼著,一邊面孔猙獰地朝德拉科發出一道死咒,德拉科以多年在戰爭中磨礪出來的本能險險躲開這道死咒,死咒卻還是堪堪擦過了他的右手臂,在上面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德拉科趁著貝拉還沒有來得及發出第二道咒語,拉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救世主往裏面逃。

  “我不明白你要這麼幹,你大可以像之前我們約定的那樣,在他們之前把我殺了。這樣的話我們兩個都要死!”哈利激動地對德拉科喊叫,妄圖掙脫德拉科緊緊抓著他的手。

  “我告訴你,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你已經把黑魔王幹掉了,食死徒過不了多久就要垮臺了,到那時你認為我作為一個食死徒會有什麼好下場嗎?啊?正如我剛才所說的,只有我把你活著帶給鳳凰社,我才能活下去。不是我不想殺你,我想得快要發瘋了!我每天都在想著虐殺你的100種方法,並試想著如何讓你通過咒語以外的方法更痛苦地去見我父親。但是只有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我才能辦到這些!感謝你偉大的格蘭芬多精神!”德拉科用極快地語速吼出了這段話。哈利眼神失焦地望著德拉科,他想他第一次明白德拉科的真正想法,原來真正的馬爾福是這樣的,他以前其實一直在欺騙自己。他突然想揍馬爾福一頓,但是哈利不能那麼幹,他知道自己還欠著馬爾福一條命,他必須遵從著他的意願。如果他能活著出去,他再也不想見到這位馬爾福了。

  後面似乎有人追上來了,腳步聲很大。德拉科低咒了一聲,繼續拉著哈利拼命地向溶洞更深處跑去,但是沒過幾分鐘,他們就驚慌地發現他們已經跑到了盡頭,沒有路可以讓他們繼續逃下去了。

  “聽著波特,雖然他們已經進入溶洞,他們和我們同樣不能使用魔法了,但是他們人數比我們要多,我們又因為很久沒有進食而導致沒什麼體力,所以他們還是可以活捉我們殺了我們,我們很難逃脫,所以等會一定要聽從我的命令,明白了嗎!”德拉科眼神銳利地看著哈利。哈利沒有看他,低著頭,微微頷首,德拉科沒有時間去關注哈利的表情。

  說完這些話,後面的追兵已經趕到了。貝拉一邊狂笑著一邊向他們逼來。“老鼠們,我看你們是無法逃脫貓兒的爪子的,乖乖求饒吧!我的主人也許會大發慈悲讓你們死得不要那麼痛苦。”

  德拉科沒有搭話,他護在哈利的身前一步步地後退,但他們早已無路可退了。德拉科悄悄地把手放在了背後,把左手上的家主戒指小心翼翼地褪了下來,接著德拉科在哈利的耳邊低語:“Give me your finger.”

  “什麼?!”哈利快速地抬頭,快得幾乎要讓德拉科以為他的脖子會脫臼。而哈利認為此時此刻因為太過緊張而導致他出現了幻聽,他難以置信地再次問到:“你說什麼?”

  “Give me your finger!”德拉科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聲吼道, “別忘了我剛才對你說的話。”

  哈利依舊不明白德拉科到底什麼意思,但他還是神情恍惚地把左手伸了出來。

  德拉科迅速而粗暴地把那枚家主戒指套上了哈利的無名指。

  “你們要幹什麼!”貝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快!快去阻止他們!”

  但此時此刻為時已晚。德拉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食指向手臂劃傷的抹了一點血,在把這帶血的手指按向家主戒指上的橄欖形紅寶石,緊接著哈利身邊的空間發生了扭曲,然後哈利不見了。

  “可惡,居然是血契門鑰匙。真是好大的手筆。”貝拉抓緊魔杖惡狠狠地說,“不過,親愛的德拉科,你救的了小波特,卻救不了你自己,快去把他抓起來弄出這個見鬼的洞。”

  此時此刻,德拉科就看著他們把他拖了出去,一路上對他拳打腳踢,他沒有做任何反抗。他清楚自己的魔杖在哪里,他必須好好把握時機。

  等食死徒一行人到達了洞口,德拉科被扔到了地上,他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沒有一塊是好的,後背因為和粗糙的地面做親密接觸而火辣辣地疼,右臂上因為死咒所劃開的傷口已經擴大了,鮮血從那裏不停地流出來,從而染紅了整個袖子。

  “德拉科,”貝拉湊下身來拍拍德拉科的臉,“接下來我們的好戲才開始。”

  趁著貝拉的停頓,德拉科迅速驅動魔力,讓魔杖從手臂上的魔杖套裏滑到他的手裏,在食死徒們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把魔杖對著自己快速念道:“阿瓦達……”

  “除你武器”是小巴蒂•克勞奇眼明手快地打斷了這個魔咒。德拉科的魔杖被擊飛到3米外,抬起的手臂再一次無力地垂下。

  父親,很抱歉,作為一個馬爾福我沒能讓自己體面地死去。德拉科躺在地上望著天空這樣想著。

  “馬爾福,你可沒有這個榮幸可以那麼簡單地死去。”克勞奇撫摸著他的魔杖佞笑著,他回顧著四周的食死徒“我們一起吧。”食死徒們心領神會地奸笑了起來,他們齊齊抬起了魔杖:

  “鑽心剜骨!”

  大概五六個鑽心咒被同時打在了德拉科的身上。德拉科開始尖叫,一波比一波劇烈地疼痛沒有止境地向他襲來,仿佛要把他的靈魂撕成一片一片。德拉科的身體在地面上劇烈抽搐著,他的肌肉在不停地痙攣,本來所收到的傷因為鑽心咒的影響更加地不可忍受。他不住地用手指用力扒著地面,直至白皙的手指頭沾滿了鮮血和泥土的混合物。

  “這就是背叛黑魔王的後果!”貝拉揭斯裏底地狂笑著,眼睛因為興奮而充滿血絲,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來自地獄的惡魔。“好好享受你的苦果,願你能夠在痛苦的極致中死去!我們先去把救世主捉住吧!”接著食死徒們不屑地向德拉科吐了一口口水,揚長而去。

  * * *

  德拉科躺在地上連一個手指頭也抬不起來,感覺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逐漸地從體內被抽出,而他的大腦因為過度的失血而感到強烈地暈眩,他覺得自己就要快死了,眼前的一切變成了一個個的色塊,他的眼睛即將失去焦距。

  德拉科想問問自己有沒有後悔把生存的唯一希望讓給了哈利,儘管他明知道答案。雖然此時此刻受到了五六個鑽心咒的折磨,但他覺得自己還是高興的。因為哈利能夠好好地代他活下去,沒有哈利•波特,德拉科是不完整的,所以活下去也沒有意思,沒有意義。希望傻乎乎的黃金男孩不要因為敵人的死訊而感到內疚,他想著想著笑出了聲來,隨著笑聲他的嘴裏噴出了一口鮮血。

  他覺得自己眼前的世界開始崩塌,生命力不再從身體裏流出,也許他已經沒有生命力了。德拉科似乎聽到了哈利的聲音,飄飄渺渺的,輕忽得仿佛是從天堂中傳來的。這大概是臨死前的幻覺吧,不過那真美好,德拉科想,他僅剩不多的神智也已經開始恍惚了。

  也許是時候好好休息一下吧。

  德拉科嘴角含著笑,盍上了眼瞼。

  我希望我能有一天,頭枕大地,眼望天空,微笑著死去。

  ——摘自德拉科•馬爾福的日記


☆、Eighteen

  哈利感到自己的肚臍被一股力量向後拉去,經過一陣熟悉卻怎麼也無法習慣的暈眩後,他發現了自己已經來到一個陌生的別墅內部。

  這到底怎麼回事?哈利覺得自己腦筋有點轉不過彎來,他怎麼會莫名其妙來到這裏?他環顧四周,這裏看上去像是某個麻瓜的住宅。哈利打開這座別墅的大門,然後他發現這座別墅正處在一個麻瓜住宅社區內。

  正當哈利愕然之際,街角出現了一抹熟悉的黑色,是斯內普!哈利不顧現在正處於麻瓜社區,他迅速抽出自己的魔杖對準了斯內普,而斯內普在這時也看到了他,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焦躁。“波特,請你告訴我為什麼出現在這裏的不是德拉科?”他繃著一張臉問,接著他的目光觸及到哈利手上的戒指,哈利感到斯內普周圍的魔力開始絮亂了。

  “這個戒指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手上。”斯內普用嘶啞的聲音問。

  “是馬爾福把它套在我手上的。”哈利緊盯著斯內普,手上的魔杖並沒有放下,“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裏。”

  “該死!”斯內普一把拽住哈利,“幻影移形。”又是一陣暈眩後,他們出現在鳳凰社。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哈利震驚了,為什麼斯內普可以幻影移形來到鳳凰社,他應該不可能出現在鳳凰社允許自由進出的名單上啊。

  此時麥格教授正迎面走來,“你們怎麼會一起出現在這裏?西弗勒斯?”

  “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哈利無從適應地大叫。

  “西弗勒斯是我們的間諜。”麥格教授皺了皺眉頭還是回答道,她用疑問的目光看向他們,“你們怎麼回事?”

  “抱歉,米勒娃,我有急事,等會說。”斯內普點頭示意後,把哈利拖到了一個空房間內。

  而哈利此時仍然覺得這個世界似乎不是他原本認識的那個世界了,斯內普居然是一個間諜?他們鳳凰社的間諜?

  “該死的梅林,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在說什麼?波特。”他聽到斯內普這樣對他說,煩躁地不停地在房間內踱步,過了一會兒他抓住措不及防的哈利給他灌下了一瓶魔藥,是吐真劑。哈利掐著喉嚨想要把它吐出來,誰知到斯內普想要問鳳凰社的什麼機密,但是他幹嘔了半天,什麼也沒吐出來。

  “夠了波特,別做無用之功了。”斯內普俯視著他,“告訴我,為什麼你之前會遇到德拉科。”

  哈利感到自己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在回答斯內普的問題……

  * * *

  壁爐裏的火焰不停地燃燒著,伴隨著煤炭炸裂的小聲音。巫師家庭的習慣,無論天氣寒冷與否都會把壁爐燒著,哪怕現在是需要些許涼爽的初夏。

  而哈利並沒有意識到他現在正坐在靠近壁爐的那個位子,腦海中不斷回蕩著斯內普幻影移形前那句著惱的自言自語:“該死的他到底怎麼想的,居然放棄了他唯一的生存機會。”

  那個他毫無疑問是德拉科。唯一生存的機會……是這個戒指嗎……哈利低頭凝望著這個戒指,他曾經在盧修斯•馬爾福的手上看到過它,這一定是對馬爾福家族很重要的一個寶物。哈利至今都不敢相信那個口口聲聲說著馬爾福的傢伙就這麼把活下去的機會並著這枚某種意義上代表著馬爾福家族的東西毫不猶豫地套在他手上了。

  哈利不知道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在德拉科心中值得它,值得德拉科在某種意義上的放棄生命。在溶洞裏當時那種情況下,在食死徒們主要報復對象走之後,哈利相信德拉科迎來的將是死神。

  哈利把頭埋在了手裏,他覺得自己需要離壁爐更近些。

  一個一直被哈利在畢業後潛意識忽略的想法在此時此刻越發地清晰了。

  哈利不要德拉科死。

  哈利覺得自己無法想像這個世界在某一天沒有了德拉科,無法想像在學生時代孩子氣地和他在飯廳中吵架的人、那個總是在他上課的路上堵住他的人、那個願意為他付出生命的人……他的身體就那麼永遠失去了溫度,失去了脈搏,失去了呼吸,變成了一座冷冰冰的、只有上面刻著的名字能代表他的墳墓。留給哈利的只有記憶,那些單薄表面的記憶,那些他從不曾瞭解,不曾瞭解的,一個人究竟能在這些記憶下面隱匿了怎樣的情感。

  哈利很悲哀的發現,他從來不曾瞭解那個曾經和他敵對了十年的,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當他想要去瞭解的時候,卻已經無法去挽回。他不明白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那些碎片,哈利無論如何也拼不出一個完整的德拉科•馬爾福。

  這件房間常年曬不到太陽,有些陰暗,壁爐裏的煤炭劈啪作響。哈利就坐在這樣的房間裏。

  “哈利,”壁爐裏的火焰中浮現出赫敏的臉,“有人讓我轉告,馬爾福搶救成功了。這個借給你。”赫敏丟過來一個時間轉換器。

  哈利突然覺得有些熱了。“謝謝你,赫敏。”哈利真摯地對赫敏說,赫敏給他一個神秘的笑。

  他握著那個小小的漏斗,窗外突然有一束陽光打進來,哈利有想哭的衝動。

  感謝梅林,那一切還有挽回的機會。


☆、Nineteen

  哈利的手指顫巍巍地把時間轉換器撥動了一圈,接著哈利四周的景象飛速地倒退。等一切塵埃落定,哈利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一個小時前的那個溶洞了。

  哈利平復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呼吸,深吸一口氣向洞口跑去。

  等到了洞口之後,哈利看到了眼前觸目驚心的一切,心臟停跳一下。

  德拉科躺在地上,仿佛一具被人像垃圾一樣拋棄的破敗人偶,哈利很難從他身上感到生命的氣息。漂亮的頭髮中夾雜著泥塊,臉上衣服上都沾滿了血污,平時總是帶著譏諷眼神的灰藍色眼睛此時正空洞地睜大著。

  這一切讓他最直觀地瞭解到在他走之後德拉科到底遭受了怎樣慘無人道的對待,那些哈利不敢想像的東西還是發生到了德拉科的身上。面對著這樣的德拉科,哈利那號稱擁有著一整個格蘭芬多塔樓的勇氣立馬消失殆盡。

  “德拉科?!德拉科?!你怎麼樣,還好嗎?”哈利的聲音在顫抖著,他的聲音很小,仿佛害怕嚇走德拉科可能有的呼吸。

  然後哈利看到德拉科閉上了眼睛,甚至還帶著微笑。

  哈利捂住自己的嘴巴,他害怕自己忍不住哽咽出聲,然後眼淚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地噴湧而出。因為現在不需要這種無用的眼淚,現在需要的只有極致的冷靜。

  哈利湊到德拉科的胸前,沒有直接接觸他,生怕自己的觸碰會加重德拉科的傷勢,現在的德拉科在哈利心中比肥皂泡還要易碎。感謝梅林,他還有呼吸,雖然很微弱,哈利想,應該趁早把他送入聖芒戈。

  只有移形咒的速度是最快的,可德拉科現在的傷口依舊在流血,這種不穩定的移動方式只能加劇他的傷口,照這樣下去,恐怕剛剛到達聖芒戈,德拉科就因為失血過多而亡。

  哈利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想想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決這問題,托頭思考了一會兒,果斷地掏出一個水晶瓶,拔開瓶蓋,仰頭把這瓶魔藥灌下,把瓶子丟到一旁。以盡可能小的力度把德拉科的嘴掰開,接著低下頭去,哈利嘴對嘴地把口中的魔藥輕柔地送入德拉科嘴中,並幫助他吞咽下去。

  等做完了這一切,哈利的臉上氤氳了一層薄霞,手上的工作卻沒有停止,他用漂浮咒讓德拉科懸浮在半空中,看著德拉科粘滿泥土和鮮血的手指,哈利的臉上閃過一絲憤色,然後挑了裂口最少的小拇指,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包上去,“幻影移形!”

  下一秒,空地上沒有了任何人影。只有一個空蕩蕩的水晶瓶寂寞地躺在茂盛的草叢間,貼著的白色的標籤上用略向左傾斜的字體表示著:“強力止血劑”。

  * * *

  哈利和昏迷的德拉科出現在了聖芒戈的大廳中。哈利還沒有開口,就已經有醫師接過漂浮咒把德拉科帶進了緊急手術室。在這裏,一切有條不紊,這為傷患們帶來了更高的生存率。哈利情急之下想和那位醫師一起進入手術室,那位女醫師阻止了他,微笑地告訴他:“家屬請在外等候,這是聖芒戈的規定。”哈利臉紅了一下: “對不起,我忘記了。但我不是他的家屬。”女醫師再次微笑:“戀人也一樣。”然後她沒有給哈利反駁的機會,直接進入了手術室。哈利為這句話在手術室外楞了半天,等他反應過來,羞惱已經燒上了他的耳朵。哈利很快把這種羞惱平復下來,德拉科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他必須在這裏等待結果,現在這是最重要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這種等待對於哈利是非常煎熬的,此刻他已心急如焚。他現在完全沒有辦法讓自己去猜測隔著一扇門的德拉科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沒有任何一次的等待比這次更煎熬,無論是剛進霍格奧茨等待被分院的時候還是四年級時邀請秋•張做女伴等待回應的時候。哈利在手術室外絕望地讓自己不要再讓“德拉科會不會要死了”、“德拉科會不會從今以後沒有意識了”、“德拉科會不會身體某一部分受到永久損傷”等等這類句子充斥著自己的腦袋,可下一秒出現的是 “德拉科會不會醒來後失憶”。哈利感覺自己要瘋了。

  “哈利,你怎麼在這裏?又有誰受重傷了嗎?”赫敏的話成功阻止了哈利把自己推向更瘋狂的境地。“哦,是的。是德拉科。”哈利無神地說,忍不住瞥了瞥手術室外的魔法標示。赫敏還沒說話,羅恩的大嗓門就爆了出來:“德拉科?你什麼時候叫那只雪貂德拉科了?”赫敏使勁地掐了一把羅恩,有些擔心地看向哈利“哈利你自己沒事吧?”哈利無聲地點點頭,又去撇了一眼標示。赫敏看著明顯心不在焉的哈利,也沒有多說什麼,時不時提醒旁邊的羅恩咕噥的聲音不要太大。

  終於,魔法標示暗了下來,門被打開,還是那麼女醫師,她對哈利說:“這位先生,您的戀人已經安全了。”哈利徹底把心放了下來,忘記了去糾正女醫師的錯誤。松了一口氣的後果是哈利感覺一陣暈眩向哈利襲來,他感覺全身的力量都消失殆盡,但是他知道還有一件事沒有辦好,他還不能就這麼暈倒。哈利拉住搖搖欲墜的意識,“赫敏,鳳凰社,時間轉換器。”接著哈利就抵擋不住黑暗的來襲,暈倒了。

  “什麼意思?”赫敏看著羅恩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哈利,一臉茫然。

  “我想哈利的意思是讓你把時間轉換器給現在在鳳凰社的他,格蘭傑小姐。”轉過身來,赫敏看到的是一張笑容可掬的熟悉臉龐,“我剛剛還在鳳凰社看到他。”


☆、Twenty

  德拉科昏沉沉的,掙扎于黑暗與光明的交替中,時間仿佛已經過了一年,又好像只是過了一秒,無論究竟過了多少時間,對於德拉科都已經太長了,長到他不想繼續待在那裏,有一種不受自己掌控的無力感。

  他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塊他並不怎麼熟悉的潔白天花板,環顧四周,發現這裏是聖芒戈。

  “你醒了。”從容不迫,如同天鵝絨般滑膩的聲音在這個並不大的空間中響起。是西弗勒斯的聲音。

  德拉科感覺自己頭痛欲裂,不只是頭,身體每一個部分都是。疼痛讓他記憶回籠,他記起自己是為什麼會來到聖芒戈的。

  “教父,”他看向西弗勒斯,他的臉色蠟黃,似乎好幾天沒有休息了,此時他正翻看著一本暗紅色封皮的書,“您先去休息吧,您的救命之恩我會記得。”

  西弗勒斯再次翻過一頁書:“去感謝波特吧,是他救的你。在我到那裏之後,我只發現了這個。”他的目光瞥向病床旁的床頭櫃,那裏只有一個空的藥劑瓶,標籤上寫著熟悉的向左傾斜的字體。這個藥劑瓶曾經裝著強力止血藥劑被德拉科郵寄給哈利,在戰爭爆發之前。

  “我從來不知道你對波特有著……”西弗勒斯抬起頭看著德拉科,似乎被噁心到了,他生生吞下了這個詞換上另一個詞:“特殊的感覺。”

  德拉科知道他的左手字體是不可能瞞過教父的,當初還是教父鼓勵他鍛煉左手寫字的,為了特殊情況。“沒錯,教父。”

  “那一切都可以解釋了。”西弗勒斯合上書,“否則我無法想像馬爾福會捨己救人。你準備怎麼辦?戒指。”

  他指的是馬爾福家主戒指。當現任家主把手上的這枚戒指拔下套上另一個人的左手中指上,這就意味馬爾福家最古老的伴侶契約已經生成,這意味著一個馬爾福的一生相伴,不離不棄,套上去了再也不能拿下來,當年母親也沒能從父親手裏拿到它。這個戒指除了這個,還有另外一個功能,就是當家主的血滴在上面的紅寶石上,就可以傳送戒指的持有者來到馬爾福家最秘密最安全的地方,它充當了一個血契門鑰匙的作用,德拉科把戒指套在哈利的手上就是為了這個作用。

  “反正外人也不明白這個戒指所代表的含義,對外就宣稱是馬爾福家族對於救世主的臣服吧。”德拉科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你確定?德拉科。”西弗勒斯一臉複雜地看著他,“在黑魔王鼎盛的時期,盧修斯也沒幹過這個。”

  德拉科讓自己躺了下來,他看著天花板說:“我還有什麼不能給他。”

  * * *

  “轟隆!”本來想道謝卻無意識聽到此對話的哈利感覺有一聲驚雷在腦中炸開,把他炸得頭暈眼花不能思考,心撲通撲通狂跳,心跳聲充斥著他的整個腦袋,他懷疑門內的人是不是已經聽到了他的心跳聲。哈利的潛意識告訴他快離開這裏,否則斯內普和德拉科會發現他,他跑回了自己的病房,一路跌跌撞撞地也不知道撞到了幾個人。

  哈利衝開了房間的門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某些哈利一直不敢去想像、不敢去正視的事實正攤在哈利的面前一覽無遺:德拉科愛著自己,很愛很愛。否則德拉科怎麼會把唯一的生存機會讓給他,自己去送命?在他殺了德拉科的父親之後!

  德拉科可以為他去死!哈利敢用他的命打賭,除了他的父母不會有人再那麼做了!沒有人!

  哈利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個人在那麼深地愛過他,從來沒有。德拉科可能為他做了很多事,而他一無所知。

  哈利•波特,看看你為他做了些什麼!殺了他的父親?殺了他的姨夫?無數次曲解他的善意,踐踏他的真心?讓他一個人去面對那些食死徒?害他差點去見梅林?你怎麼不去把他的親人去殺光,然後再之後把他也殺掉。然後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再愛你,關心你,在乎你。你丨他媽的活該!你居然之前還沖他抱怨這些!你從來不知道你剝奪了他多少原本可以享有的幸福和快樂,你真的可以不要活了!哈利在精神上對自己尖叫怒吼。你就是這樣對待一個用自己全部去愛你的人的。哈利覺得自己也許是世界上最傻最蠢最可惡的人了,也許伏地魔都比不過他。哈利絕望地悲鳴著,他用力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有一種撞死自己的欲望。

  你準備用什麼去補償他,去回報他?在德拉科給了你一切之後?哈利再次想起德拉科說過的那句話,“我還有什麼不能給他。”哈利想到自己偷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天知道德拉科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哈利把左手抬起來,注視著左手上的戒指,鼻子變得酸酸的,視線逐漸開始迷蒙。

  “哈利,”白鬍子的老人微笑著說:“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嗎?”

  “對…對不起。我沒注意到房間裏還有人。”哈利把視線轉向了說話的人,接著瞪大了眼睛:“教…教授,你怎麼在這裏?”

  “哦,我想你已經知道西弗勒斯是間諜不是嗎?這只是對伏地魔施的一招障眼法。”鄧布利多沖哈利眨眨眼睛,“好了,我想現在這個不重要,需要我的幫忙嗎?我的孩子。”

  哈利扭捏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還是說不來好一些,他說得有些艱澀:“是這樣的,教授。德拉科愛著我,為我做了很多,他甚至可以為我死!而我卻對他幹了一些不可原諒的事,我該怎麼辦?”

  鄧布利多思考了一會兒,問他:“那你愛他嗎?哈利。”

  這個問題擊中了哈利,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他想起占星塔上的吻,想起得知德拉科進入食死徒的悲傷,想起他在戰爭期間不經意時對德拉科的思念,想起德拉科冷言冷語時自己的委屈難過,想起德拉科為他逃上戒指的瞬間,想起看到德拉科如同斷了線的娃娃躺倒在地上時的憤怒心疼,想起得知德拉科脫離危險時自己難掩的喜悅,想起……原來德拉科這個名字已經在不知不覺地時候侵略了他生活中的每個角落,可以輕易左右他的悲喜,他還有什麼理由可以說自己不愛德拉科呢?哈利緩慢而堅定地點點頭:“是的,我愛他。

  “既然你們彼此相愛,那麼你們就應該一起生活。我想對於一對情侶來說,在一起是最為幸福的,愛能夠彌補曾經所有的傷痛。”鄧布利多望著窗外遙遠的某件東西平靜地說:“把你自己給他,我想這對於馬爾福先生是最好的補償和回報。”

  “可是,可是,他一定不想和我在一起的,我曾經殺了他的父親,他說不定同時在恨著我。”

  “哈利,馬爾福先生只是沒有說過愛你,並不代表他恨著你。斯萊特林不願誠實地表述自己的想法。他沒有說愛,那就應該由你去說。”鄧布利多看著仍在躊躇的哈利歎了一口氣:“哈利,有些事一旦錯過了可能會後悔一輩子,你的決定代表著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幸福。”

  當頭棒喝。哈利想到了自己還沒有拿到時間轉換器的時候,他已經差點錯過了一次,他不能在這之後再次錯過德拉科,痛失所愛的滋味他不想再次品嘗。這輩子,不,下輩子哈利都不會再次遇見那麼一個人,這麼一個毫無保留愛著他,又能讓他刻入骨血中的人了。

  哈利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做出了一個可能是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向德拉科•馬爾福表白!然後掛著赴死的表情沖出了病房。

  鄧不利多在哈利走之後依舊坐在病房裏,良久他底下頭擦擦被淚水弄濕的月牙形眼鏡,有一個名字不自覺地從口中溢出:“蓋勒特……”狹小的病房中沒有了那個舉世聞名的白巫師,只剩下一位神傷的老頭子。


☆、Twenty-one

  哈利站在德拉科的病房門前,手指叩起卻遲遲做不出敲的動作。他有點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德拉科,他又應該怎麼去告白呢。

  德拉科,我喜歡你很久了,我知道你也是,我們戀愛吧。

  有點厚臉皮。

  德拉科,我愛你!

  太直接了。

  我想我們有一起生活的可能性,不是嗎?

  太含蓄了。

  讓我們在以後的日子並肩作戰一起抗擊食死徒吧!

  ……

  這什麼和什麼呀!亂七八糟的。哈利望著門板悲嗆地想著,可能我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吧……也許我應該回去找本書,查查資料?哈利有些退縮了,他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正當他準備挪開腳逃離這個恐怖的、令他心慌不已的、失去他應有智力水準的地方的時候,門打開了!

  那一瞬間,哈利在悲鳴:唔,我還沒有準備好。

  然後一個亮閃閃的鉑金色頭出現在哈利的面前,在看見哈利的刹那德拉科似乎有些吃驚,然後面部肌肉迅速調整為譏諷的標準馬爾福配置,德拉科挑起一邊的單色眉毛:“請問救世主要在我的病房門前幹什麼呢?”

  哈利猶豫了一秒鐘,他終於說出來了:“我覺得這扇門有些髒,我想清理一下。”

  大家在精神上鄙視他吧!

  德拉科楞了一下,啼笑皆非:“那你慢慢清理吧,我還有事想出去一下。不過我可不會為此付出任何代價的,我還請不起那麼高檔的清理工——全世界僅有一個的黃金男孩。”然後就跨著步,準備從哈利身邊走了過去。

  哈利在心底尖叫著:“你不能那麼走,你不能那麼走!你難道準備讓我一個人對著門板告白嗎!下次我說不定連跑到你的門前都不敢啊。”但實際上他低著頭什麼也沒說,任由德拉科擦肩而過。

  “我說波特,你到底要幹什麼。”德拉科似是不耐地對哈利說。

  “你怎麼還不走阿?”

  德拉科童鞋如果有鬍子的話,此刻這個表情的學名一定叫做吹鬍子瞪眼,但由於德拉科是個每天都把個人內務做好的好童鞋,所以我們只能稱這個表情為吹嘴上的汗毛瞪眼。“你這樣子,我怎麼走!”德拉科低下頭用目光示意哈利到底幹了些什麼。

  哈利看到自己正拽著德拉科的袖子不放,哈利覺得自己臉上溫度正在上升。“我有些事想和你說,給我十分鐘就好。”其實是十秒鐘就可以搞定的事,但是哈利覺得以自己這個狀態還是申請十分鐘比較好吧。

  兩人對視了一會,德拉科看著眼前某種名為救世主的小動物的期盼的目光妥協了。“只有十分鐘,”他說“多一秒都不行!”

  然後德拉科拖著袖子進入了自己的病房。

  然後哈利試著找話題:“你的手怎麼了?”德拉科的右手綁著繃帶掛在肩上,這在魔法世界是相當少見的,魔法世界的醫療十分發達,大部分的病例都可以用魔咒和魔藥解決,很少會用這種麻瓜的方式。

  “死咒劃過的傷口是不能用魔藥或魔咒癒合的,它們只能控制傷口不繼續加深,我必須等它慢慢癒合,它們真麻煩,我的右手都不能動了。”德拉科有點嫌惡的看著自己手上的繃帶,然後以看一塊臭抹布的眼神看著哈利:“看來你在霍格奧茨的時候黑魔法防禦課也沒怎麼認真聽。好了,波特有什麼事嗎?快說吧。”

  “我…我…”哈利覺得自己像喝過了結巴藥水。

  “我這次來…來…是…想…想…說……”哈利深吸一口氣,堵上格蘭芬多的尊嚴這次一定要說出來。

  “打攪一下,德拉科先生在嗎?”有人敲門。與此同時哈利也說出口了:“感謝你這次救了我!”怎麼一脫口變成這句話了。

  “哦,你也救了我一命,咱倆互不相欠。”德拉科漫不經心地說,“等會,我先去把這件事處理了。”

  哈利望著天花板一個勁地唾棄自己。

  “這裏是一份出院檔,請馬爾福簽一下名字。”敲門的男醫師說。哈利聽到了把目光轉向那位醫師:“抱歉,他右手受了傷,不能簽字,請等他手好一些再來……”

  “誰說我不能簽字,”德拉科打斷了哈利的的話,“拿過來吧。”接著德拉科用左手簽上了他的名字,哈利在一旁看得很清楚,德拉科•馬爾福這些字母微微向左傾斜。

  就像哈利曾經收到的那張便箋上的字體。

  就像哈利曾經收到的強力止血劑標籤上的字體。

  哈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字跡。

  原來還是他,還是這個男人。

  哈利感慨萬分,他知道他該如何表白了。

  哈利看著德拉科禮貌地向那位男醫師道別,然後他說:“德拉科。”平靜得毫無波瀾。

  德拉科轉過身,迎接他的是哈利的唇。

  德拉科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他無法去思考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任由哈利捧住他的臉在他的嘴唇上啃阿啃。

  良久,哈利鬆開了他,哈利望著他,眼睛綠得如同一汪流動的春水,哈利說:“你明白了嗎。”

  德拉科回望著他,看著哈利祖母綠的眼眸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看著他懊惱地說:“哦,我還是回去翻翻書,查查資料什麼的。”德拉科在他離去前一把擁住了他,輕輕地在他耳邊說:“你這不叫吻。”然後輕易地在哈利最莫名的時候捕捉了他的唇。

  很纏綿,很美好,感覺整個人都要飛起來,飛到一個神秘的國度,一個存在于現實中最美麗的夢。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在叫囂著離對方近一些,再近一些。感官在不停尖叫:“THAT’S RIGHT!”

  哈利覺得這是有生以來他試過的最情丨色最對味的一個吻,德拉科也這麼覺得。

  窗外有人在拉手風琴,樂聲悠揚地在空中回蕩。還有一群白鴿打著翅膀“撲撲”飛過。

  他們不想停止。

  Episode插曲

  又一個冬天來了,是個暖冬。

  哈利抱膝坐在燒得很旺的壁爐旁邊,把頭擱在膝蓋上看著德拉科在寫字臺上查看文件,處理公務。長年累月在一起的生活讓他理解了德拉科每個表情下所代表的含義。

  勾單邊的嘴角表示憤怒;微笑表示滿意;面無表情表示無趣;挑眉毛表示興味;皺眉表示焦躁……這些哈利都可以如數家珍地一一道來。

  除了表情之外,德拉科還有一些不經意的小動作,他現在正在用手順著羽毛筆上的毛,這代表著他現在正在走神,可從表面上看不清楚底細的人還以為德拉科正在思索著一個什麼問題。馬爾福家討厭的面面俱到的教育,哈利內心咕噥著。

  “哈利,”德拉科開口了,“我們現在去為父親掃墓吧。”

  哈利有點吃驚地看著德拉科,他都不明白他是怎麼想到這裏的,真是天馬行空的思維方式。

  “哈利?”德拉科帶著詢問目光看著他。

  “當然沒問題。”哈利站起身來就向房門口走去,行動派的格蘭芬多。

  “哦,你這樣就準備出去?外面可不是全天候火爐開著的。”德拉科在哈利走到門口前拉住了他,一臉懷疑地看著現在的哈利。哈利低下頭,發現自己赤裸的腳在房間裏長毛的地毯裏蜷曲著,腿上一條薄薄的牛仔褲,身上只有一件不怎麼厚實的毛衣。哈利覺得自己的耳根子有些熱,可是嘴巴上卻絲毫不肯放鬆:“我這不是還沒出去嗎,你不要老是把我當成小孩子,我和你一樣大。”

  “那你就不要老是做出讓別人以為你還是小孩子的舉動來。”德拉科失笑,他打了個響指。“啪”地一聲,一個家養小精靈出現了,她有些顫抖地鞠躬,怯生生地說:“貝蒂隨時為主人們效勞。”

  “請幫我把哈利的防寒用具拿來。”貝蒂鞠躬示意明白德拉科的命令,五分鐘後又是“啪”地一聲,貝蒂捧著比自己身體大一倍的衣物再次出現了。

  哈利看著這小山一樣的衣物有些臉色發白,然後央求地望著德拉科:“德拉科……我能不能……”

  “不行,”德拉科果斷地拒絕,“這招沒用了,在上次讓你在院子裏玩雪卻得了重感冒之後。”

  “好吧好吧。”哈利自覺理虧,摸了摸鼻子。任由德拉科給自己穿上了這些衣物,結果是哈利穿得像一個粽子出了門。

  等出了門,哈利才發現德拉科只在羊絨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風衣,“德拉科,你穿得太少了。”

  “我用了保暖咒。那本《實用的生活魔咒》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看。”

  “這不公平,為什麼你可以用保暖咒!我卻得穿得比聖誕老人還臃腫!等等,你怎麼知道我看過那本書的?難道……”

  “這是對你的懲罰。”德拉科笑得燦爛,然後走得飛快把哈利甩得遠遠的。

  “德拉科,等等我啊!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哈利覺得自己恨死這身臃腫的衣服了。

  馬爾福莊園寬闊的雪地上留下了長長的兩排腳印。

  * * *

  馬爾福莊園西邊的角落裏,有一塊很大的墓地,歷代馬爾福們就葬於此處。

  繁盛的花園和肅穆的墓地只有一扇鏤花的鐵門相隔,那扇鐵門,鐵門上盛放舒展著大片的風信子,生動至極。

  德拉科走到鐵門前,在鐵門前厚厚的積雪上踩出了極深的腳印,閉著雙目虔誠緩慢地念出一長串哈利聽不懂的話來,這些音節帶著一種美妙的韻律,聽上去就像是一首讚美詩,當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如同一片雪花落在雪地上的時候,那扇鐵門緩緩地卻悄無聲息地打開了,在他們進去的時候,再次無聲無息地關閉。

  “德拉科,你剛才說的是特殊的咒語嗎?聽起來似乎並不像拉丁語阿,何況它又是那麼的長。”哈利把聲音放得很低,因為在這裏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應該算是吧,實際意義上它是有著一種特殊力量的挽詩,除了開啟鐵門還有鎮魂的作用。我剛才說的確實不是拉丁語,是古希臘語。”德拉科說得輕聲細語。

  然後沒有人再說話,他們只是沉默地走著,德拉科不停回顧在鱗次櫛比的墓碑中尋找屬於他父親的那一個,而哈利則是低頭默默地跟在德拉科的身後,一言不發。

  在一片白茫茫的景色中,德拉科捕捉到了一抹棕色。德拉柯拉起哈利的手向哪抹棕色奔去。

  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個穿著棕色連帽長袍的人,那個人正在清掃著一塊墓碑上的積雪。

  “母親!”德拉科大喊著。

  那個身影停下了動作,抬起身來,一縷閃亮的金髮從帽中逃了出來,美麗的臉龐上清晰地寫著愕然:“德拉科,你怎麼會來這呢?”

  “母親同樣的話我要問您,您其實不必每天都去清掃墓碑上的雪,那是家養小精靈幹的工作。”

  “可是除了這些我能幹什麼呢,”納西莎垂眸,嫺靜地笑了,雙唇彎成一個姣好的弧度,卻不難發掩埋在這之下的悲傷和無措,“我不想像一個活死人一樣呆在莊園裏,在這裏幹這些還能多陪盧修斯說說話。”

  “可是母親,莊園裏不是還有父親的畫像嗎?您何苦呢。”

  “德拉科,我想我們都明白,那並不是真正的盧修斯。”

  一時間德拉科仿佛被剝奪了聲音一般,站在那裏,張著嘴說不出話。

  魔法界中已逝去之人的畫像,是由專門的畫師,將死者生前最親密的人對其的記憶融入畫中。也就是說死者並不是和所畫的人性格上完全一樣,只是那個人在他人心中所想的性格,會有一定程度的美化或者惡化,至於死者本身隱瞞的性格特徵更不會在畫中出現,所以畫像中所呈現的人,其人格是不完整的,並不是完全能代表死者,只是對在世的親朋的一種慰藉。

  真正的盧修斯•馬爾福早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了。馬爾福們不願意自欺欺人,那幅代表著盧修斯的畫像只能孤零零地掛在畫像長廊的牆壁上。

  哈利的手輕輕覆上德拉科的,捏了捏,在德拉科回頭的瞬間給他一個微笑。

  納西莎當然沒有錯過哈利和德拉科的小互動,她欣然地說:“看我光顧著和德拉科講話都把哈利忘記了,你們過得還好吧?你們來這裏的目的是……”

  哈利搶在德拉科前面說,“伯母,謝謝您的關心,是這樣的,我們想來給伯父掃墓。”

  “那這樣,我帶你們去吧。”納西莎笑了笑,為德拉科和哈利引路。

  很快他們便看到了盧修斯的墓碑,和其他墓碑沒有什麼不同的,沒有哈利想像中反復的紋飾,只是一塊光滑平整的黑色石頭,上面陰刻著金色的文字:

  盧修斯•馬爾福

  1954 – 2000

  Adel sitzt Gemüt,nicht im Geblüt (德語)

  墓碑上沒有了其他文字,納西莎打掃的很乾淨,墓碑上極其周圍沒有一點積雪。德拉科蹲下身去,右手指描摹著那些字,他輕聲說著:“‘高貴不存在於血脈,而在於心中。’父親以前很喜歡這句話,還把它掛在了書房的牆壁上,常常要求我念給他聽。”他的語氣懷念,似乎沉醉在過去的記憶裏。

  納西莎別過了頭,看不見她的表情。哈利沉默著,沒有去打斷他們的回憶。

  “母親,這束花是從哪里來的?”德拉科有些驚訝的問,但哈利眼尖地發現德拉科的小拇指有些顫抖,哈利清楚這是德拉科極其震驚地表現。

  納西莎順著德拉科的目光看到了墓碑前有些枯萎的桔梗,說:“這是西弗勒斯前幾天來看盧修斯的時候留下的。”

  “原來如此。”德拉科緩慢地吐出了這幾個字,“母親,我和哈利先回去了,您也早點回去吧。”

  哈利看著德拉科,沒有問出自己的疑惑。

  * * *

  德拉科回到書房中找出那個父親以前總是翻查的箱子。打開箱子,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束盛放的、被時間魔法定格在最美好時光的桔梗,德拉科把這束桔梗拿開,看到了一本相冊,匆匆地翻找,然後他看到了那張照片,父親一手摟著母親一手抱著這束桔梗在婚禮上克制地微笑著。

  德拉科若有所思,再把相冊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相冊裏面有父親的、母親的、祖父的、祖母的、姨媽的、姨夫的、自己的,甚至還有高爾和克拉布父母的身影,可就是沒有教父的身影,一張都沒有。

  看著攤在面前的相冊,德拉科埋進了自己的雙手。“原來如此。”他說。

  桔梗的花語:永恆的愛,絕望的愛。

  Pause休止

  注:盧修斯的墓誌銘其實是我抄了跡部景吾的座右銘。


☆、Twenty-two

  德拉科站在霍格奧茨的占星塔上欣賞它的全景,想起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覺得好像遭遇了一場美夢。如果是三年前的他的話絕對無法想像。不過這樣的好日子恐怕也沒有多久了吧,作為前食死徒的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今天鄧布利多讓他來霍格奧茨就足以印證了這一點,德拉科低下頭苦笑。霍格奧茨的景色似乎沒有那麼美麗了。

  “篤篤篤”有節奏的敲擊聲,轉身,看見格蘭傑在敲擊打開的大門。

  “馬爾福,”格蘭傑望著他,以一種警戒的態度,“鄧布利多教授請你去一趟校長室。”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無聲地點點頭,向格蘭傑走去。兩人並肩走在一起,卻相隔著一臂的距離,長廊安靜得只剩下了他們的腳步聲。

  德拉科對於霍格奧茨最深刻記憶之一包括著霍格奧茨的長廊。德拉科懷念那些走廊,有的走廊很寬闊,有的走廊很狹窄,有的走廊撒滿陽光,有的走廊常年不見天日,有的走廊裝滿了敞亮的落地窗,有的走廊只有那些昏暗的火把相伴……但它們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就是長得好像永遠走不到盡頭。離開霍格奧茨後,走在自家莊園裏的長廊上,德拉科總會想起霍格奧茨的那些長廊,它們是那麼地相似,都充滿著古舊建築那種特殊的味道,可終究它們只是相似,它們所承載的回憶是不同的,霍格奧茨的長廊代表著德拉科所度過的那一整個學生時代。

  當他再次踏足這熟悉的石板上,德拉科恍惚而不自覺,直到有一股風從長廊裏吹來,不大卻足以吹亂了德拉科一絲不苟的髮型,鉑金色的發絲在眼前胡亂飛揚著,讓他想起了學生時期常有的煩惱:如何更好地用發膠固定頭髮,畢竟你不能讓一個馬爾福看上去像一個波特。想到這裏,德拉科抑制不住地笑出了聲,不顧格蘭傑異樣的目光。

  未來會發生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我想我們從不瞭解你究竟是什麼樣一個人。哈利,羅恩和我。”格蘭傑突然發話,“儘管我們曾在同一片屋簷下敵對了七年。”

  “我想你們不瞭解的不只有我。”德拉科挑挑眉,“還有整個斯萊特林。得了,格蘭傑,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吧,我和你都知道你只是在繞圈子。”

  格蘭傑深深吐出一口氣:“哈利現在正在為你——一個前食死徒做維護,試圖說服每個人你是無罪的。如果你只是想那麼利用哈利的話,我想夠了吧。”

  德拉科嗤笑了一聲,說:“格蘭芬多的通病:主觀做出判斷,自以為是地為一切打上標籤。格蘭傑,我想你也不例外。”

  “也許如此。但是這不代表我可以放棄我的判斷,毫無疑問,你可能傷害到哈利。”格蘭傑的眼神很犀利,然後她歎了一口氣“也許你不明白他曾經收到怎樣的傷害,我想說的是哈利的童年並不像你們想的那樣美好。所以作為他的好朋友,我想我不會再允許有人傷害到他。馬爾福,如果只是利用,那麼適可而止吧。”

  “很可惜,格蘭傑。你們的黃金男孩從我這裏搶了很重要的東西。所以我是沒這麼容易放過他的,自然也不會有人能夠傷害到他,除非踏過我的屍體。好好收著吧,馬爾福難得的承諾。”德拉科皺皺眉,有人傷害過哈利?他得去找個時間套套他的話。

  格蘭傑不再做聲,默默向前走。很快他們就看到了校長室門口的兩頭獅子石像,“檸檬雪寶”,獅子石像應聲向兩邊移動,讓出一道螺旋階梯。“馬爾福!如果你以後做出對不起哈利的事情的話,我第一個不放過你!”本來要走的赫敏沖著德拉科的背影大叫,但她看到的只有一片飛揚的袍角。

  以後?德拉科暗暗思忖著,格蘭傑你的暗示真是太淺白了,他經不住揚起嘴角。

  * * *

  甫一進入校長室,就看見,哈利、教父和鄧布利多在那裏開座談會。鄧布利多還是那個樣子,雪白的長鬍子,上面惡趣味地打了一個蝴蝶結,半月型的眼鏡,不敢恭維的著裝品位,以及——“德拉科,我的孩子,你總算來了。”德拉科和往常一樣,忍不住掉落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德拉科向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他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再碰到這種狀況的。

  “德拉科,快坐。”鄧布利多拿起桌子上的某個茶杯用它在哈利旁邊變出了一個椅子。德拉科很滿意這樣的安排,只是——夏威夷花朵風格的椅子套與奢華低調的黑色銀邊巫師長袍不是一點點的不般配阿!德拉科感覺額前有一撮頭髮豎了起來。接著一陣竊笑聲從旁邊的位子裏發出,德拉科想也不想就用眼神殺了過去:果不其然是哈利。然後德拉科順便瞄到了臉色鐵青的教父大人。

  “咳咳”鄧布利多假咳幾聲,“我想哈利和德拉科一定有很多問題要問我,在這之前要不要來點檸檬雪寶?”然後德拉科看到西弗勒斯的臉可以媲美坩堝底了,也許自己的也是。“不用了鄧布利多,如果你的腦袋還沒有被甜食蛀掉的話。”西弗勒斯從牙縫裏嘶嘶地擠出了這句話。

  哈利見情況不妙,連忙說:“校長,我想問你為什麼你還活著呢?你不是被……”哈利瞄了斯內普一眼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哦,是的。按計劃上來說是這樣子的,哈利,想必你也從米勒娃那裏知道了,西弗勒斯是我們的間諜。我們只不過是向食死徒演了一場戲而已。”

  “但是,教父。這不可以成為我也被蒙蔽的理由。您難道覺得我也是不可信任的嗎?”德拉科下意識地握緊自己的手,經過規整修理的指甲掐入了他的手心。

  斯內普沒有辯解,他只是向他看了一眼,拋出一句:“德拉科,你還太年輕。”

  德拉科鬆開拳頭,太年輕,又是這句話。三年前父親曾和自己說過同樣的話。事隔三年,戰爭結束後,自己居然又從教父嘴裏聽到同樣的話。德拉科想自己在他們的眼裏難道沒有任何改變沒有任何長進嗎?依舊還是那個撐不起責任的毛小子?

  “我想西弗勒斯的意思是,你不必背負一些不屬於你的東西而已。”鄧布利多難得為斯萊特林們打圓場。

  德拉科低著頭不說話,那撮金毛也垂下來耷拉在額前,哈利看到了,在桌布下面捏捏德拉科的手,當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時,他卻發現德拉科已經有力的包住了他的手,抽不開了。哈利不再用力,任由德拉科握住自己的手。

  哈利此刻才覺得德拉科是真實的,並不是說他從前是虛幻的。只不過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可以毫無戒備地向他展示他的脆弱,渴望一點溫暖和依靠。不是那個像被人丟棄像破敗娃娃一樣躺在地上的德拉科,也不是那個明明感覺會在下一秒就塌下來,卻依舊豎起渾身刺保衛自己的德拉科。此刻他才真實認識到,德拉科不過是和自己同齡的年輕人,即使經歷過戰爭,即使他是魔法界響噹噹的馬爾福家族的家主。

  “咳咳。”鄧布利多再次乾咳起來。哈利覺得很不好意思,而德拉科則是抬頭飛出了一記眼刀。

  挑錯時間地點的溫情,斯內普暗笑,他可沒有錯過兩人桌子底下的小動作。

  “那為什麼我、羅恩和赫敏也要瞞呢?”哈利像是才想起來的發問。

  “這是一種磨礪,畢竟你們是需要自己成長的,並不是每個時候我都會在你們身邊的不是嗎?以後再碰到這樣的事可怎麼辦?這是一次多麼好的機會。”老校長對著座位上的人眨眼。

  可惜明顯已經有人不吃這一套了。

  “可是我不相信我這一生中還能再碰到幾百人在一個小樹林裏大混戰,全巫師界的存亡危在旦夕這種事!這種機會!你沒有道理在大家最需要你的時候就這麼詐死,這是一件很不負責任的事。哪怕只是在給食死徒們演戲也是一樣的。”救世主憤慨了。

  鄧布利多歎了一口氣:“哈利,我的孩子。你要明白,這是一場戰爭。我不能因為感情用事而去冒險,這一切都是有計劃的。我不能允許有變數發生在我的身上。”

  “是的,您的計畫。我想我明白了。”哈利輕笑,“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在霍格奧茨的七年來發生的層出不窮的事件是不是也是您計畫中的一部分?”

  鄧布利多再次歎息,“是的,我想是的。”他天藍色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的鏡片望著哈利。哈利再也不會覺得這雙眼睛像雨後的天空一樣美麗了,他不再說話,他起身準備離開,卻被德拉柯拉住了手。德拉科抬起頭來,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哈利的綠眼睛,似乎想要望進哈利靈魂的最深處。

  德拉科沒有說話,就這麼仰望著哈利,握著他的的手大拇指摹挫著哈利無名指上的戒指。

  I NEED YOU.德拉科比著口型對哈利說。哈利望著德拉科的眼神閃爍掙脫了他的手,坐回了德拉科的身邊。

  “鄧布利多校校長,”德拉科把視線轉向了鄧布利多,“該輪到我問問題了,請你告訴我我現在在這裏的理由。”

  伴隨著德拉科脫口的問題的是一陣沉默。只有福克斯在靠墊上鳴叫著,而歷代校長早在不知何時離開了自己的畫框,只剩下它們的背景。

  鄧布利多脫下眼鏡,揉揉自己的太陽穴:“我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但是沒想到那麼快。”

  “為什麼我作為前任食死徒現在沒有待在阿茲卡班而是在這裏若無其事地和你談話?我很想知道。”

  鄧布利多平靜地看著他,不帶任何笑意地嚴肅地說道:“因為你的父親。”

  德拉科和哈利都僵硬了,前者是因為被戳到痛處後者是因為尷尬和不知所措。至於斯內普看上去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桌子下的本平攤在腿上的手揪了起來。

  “和西弗勒斯相同,你父親也是一個間諜。”鄧布利多頓了一下,似乎在等面前兩個年輕人消化這個資訊,“你的父親很早就看出食死徒已經逐漸衰落,在巫師界不得民心——關於純血統至上的想法。又由於伏地魔多疑又暴戾,對屬下的不信任,很多追逐於他的食死徒多他過多抱怨,食死徒內部已經是一盤散沙,我想這一點德拉科你比我更清楚。盧修斯繼續待在這一陣營是沒有好處的,甚至還有性命之虞——被伏地魔殺死。結果他投靠了鳳凰社。食死徒所發起的數次突襲所無效的原因就是你的父親把情報給了我。”

  “數次之後,伏地魔對你父親產生了懷疑。你父親為了保全馬爾福家族,決定戰死在與鳳凰社的戰鬥的第一線,以表忠心,消除伏地魔的懷疑。”鄧布利多看了僵在座位上的哈利一眼,“於是在那場混戰中,你父親死在了哈利的魔杖下。這是始料未及的。”他歎了一口氣:“他當初選擇當間諜的條件就是在戰後保全馬爾福家族,也就是你和你的母親。”

  鄧布利多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對面的德拉科,德拉科低著頭,沒有人看得清楚他的表情。良久,鄧布利多對斯內普說:“西弗勒斯我們出去吧。”斯內普無聲地點點頭,看了德拉科一眼後,轉聲跟著鄧布利多走出了校長室。

  魔法門緩緩地合上,偌大的校長室裏只剩下了德拉科和哈利兩人。

  德拉科把頭低的很低,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哈利看到他有些顫抖,握住他的手是瓦涼瓦涼的,似乎沒有了溫熱的血液在裏面流動,明明打在他們身上的陽光是很溫暖的。

  “德拉科……”哈利輕輕地有些遲疑地叫著德拉科的名字,德拉科顫抖地更厲害了。

  “德拉科。”哈利歎息著喊著他的名字,伸出一隻手緩緩地環住了德拉科,另一隻手則用力地反握住德拉科的手,小心地讓德拉科的頭靠在他的肩窩。

  不知道過了多久,哈利感覺自己的身體因為長期維持一個姿勢有些發麻的時候,德拉科回抱住他,用力的。他用沙啞的嗓音說道:“哈利,格蘭傑暗示我有‘以後’,但是我不知道我的以後,我們的以後,竟然…竟然是用父親的命換來的。你知道嗎…我…我……”說到這裏德拉科的聲音已經開始梗咽,哈利感到自己的肩膀有點濕,他意思到德拉科似乎哭了,哈利想要扳過德拉科的臉幫他擦拭眼淚。

  “別這樣,哈利。”德拉科把臉埋在哈利的肩膀上悶悶地說,“我不想讓你看到我。”

  哈利有些無措,只好繼續保持這個姿勢抱著德拉科,他再次呢喃“德拉科”,仿佛叫著這個名字就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安慰這個人。

  良久,哈利在德拉科的耳邊低低說道:“德拉科,你還記得嗎,你給我的那句話。天亮時讓悲傷終結。”然後哈利用力掙開德拉科,牽起他的手把他領到校長室的落地窗前,陽光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漂亮而溫暖的金輝:“而現在,天早就亮了。”

  哈利望著德拉科笑了,德拉科覺得那就是一束陽光,一束在他生命裏不可或缺的陽光。

  ──【正文完】──


☆、Twenty-three(番外)

  陽光打在哈利的臉上,透過眼皮中的血管,紅得刺目。哈利坐了起來,揉揉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的一天就那麼開始了。

  往床的另一邊看了一眼,皺巴巴的床單和空落落的枕頭仿佛昭示了這裏還睡過一個人。

  “真是的,星期天還那麼拼命。”哈利咕噥著跳下床套上了他的牛仔褲,“魔法部有多給你薪水嗎?”哈利惡狠狠地對床頭櫃上德拉科的照片說,照片裏的德拉科只是對他邪魅地笑笑,看得哈利牙癢癢,把相框“啪”地一聲拍倒在床頭櫃上。

  然後便是坐在床上長久的發呆,不可否認,哈利的心情比較低落。與所有在熱戀中的人們一樣,哈利也希望自己和德拉科天天粘在一起,就像口香糖和頭髮一樣,如膠似漆羨煞一堆單身的傢伙們。可是由於兩人身份的特殊性,哈利和德拉科並沒有完全公開他們的戀情,而他們也有各自的工作,白天偶爾工作有交集碰到了都要擺出一張冷臉,晚上忙了一天也都身心疲憊除了隻言片語的安慰和淺酌即止的親吻擁抱兩人也沒有什麼實際性的交流。

  於是德拉科和哈利真正能在一起度過的,甜蜜的、粘膩的、肉麻的、能讓旁邊的人掉一地雞皮疙瘩的(羅恩語)二人世界也只能在週末進行了。

  算了,戰爭才結束不久,新的建設才剛剛開始,魔法界百廢待興,這段時間正是魔法界最忙的時候,德拉科身為剛上任的魔法部部長當然要以身作則,這是他的工作,絕對不能抱怨什麼,更不能干涉什麼,這只能為他增加壓力。哈利一邊做著自己的思想工作,一邊走進臥室裏的浴室進行洗漱。

  可是……那一去不復返的二人世界啊!哈利心中還是忍不住哀嚎。他垂頭喪氣地走下樓梯,來到馬爾福家的大廳裏。

  不錯,確實是馬爾福莊園。現在哈利正在和德拉科住在一起了,當然對外就說哈利現在居住在高錐克山谷,可凡是只要知道哈利的德拉科關係的人都知道他住在馬爾福莊園了。

  飯桌上已經有了簡單可口的早餐,都是哈利喜歡的,但這絲毫沒能改變哈利的心情,再加上早餐時間本來就是他最討厭的時候。他掃了一眼手上的表,離八點還差1分鐘。他懶洋洋的啃了幾口麵包再喝了幾口南瓜汁,然後便是一群貓頭鷹席捲了整個大廳,在長長的餐桌上留下了一堆物件。哈利不慌不忙地放下杯子,再次看了看手錶——八點整,一秒也不差。餐桌上那些粉紅色的信封他看都不看就丟進了壁爐裏,玫瑰也丟進去,別的物件便給了家養小精靈處理。然後在一封封熱情四射的“吼叫”信裏吃完了早餐,感謝德拉科的魅力能讓那些女人們發現吼叫信還能用作調情,哈利有些酸溜溜的想。

  是的,早餐時間就是哈利處理德拉科那些追求信件的時間,在剛開始時他還會感到憤怒,可時間一長,留下的便只剩下一些醋意了。不過很公平,享受這種滋味的不是只有哈利一個人,畢竟堆在高錐克山谷哈利名義上現在的居所裏的那些信件也不會少就是了。

  處理完這些信件,今天的《預言家日報》也送來了,哈利才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鐵青。

  頭版上異常醒目的大標題:

  “開幕式上精彩的現場秀”

  接著是粗黑小標題:

  “德拉科•馬爾福遭女秘書蘇珊•理查強吻”

  下面還附了一張高清晰的大圖,那個死女人撲倒在德拉科的懷裏像蒼蠅看到了臭雞蛋一樣的啃上了德拉科的嘴巴。

  不用看到正文,光看到這些就已經順利地讓哈利本就不怎麼樣的心情跌到了穀底,並熊熊地燃燒起來,他把報紙“四分五裂”的平方後捏成了一個球狠狠地扔進了火爐裏。做完這些哈利還覺得不解氣,又踢翻了一個椅子,紫檀木椅子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他受夠了!什麼時候有如此多的人都在覬覦自己的戀人?他是我的!

  既然如此,讓保密見鬼去吧!明天就讓全世界都知道德拉科•馬爾福*只*屬於哈利•波特。

  哈利眯起了他的眼睛,眼縫中不時射出的光芒讓人聯想了伏地魔杖尖的阿瓦達索命,臉上堆積的戾氣已經堆積到了了一個駭人的地步,哈利身上斯萊特林性格部分中的侵略性和獨佔欲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 * *

  與往常一樣,肖恩•克拉克正在魔法部大廳內蹲點,為了能夠在第一時間獲得新聞。不過最近還真的沒什麼有價值的新聞,伏地魔垮臺了,食死徒集團被消滅殆盡了。活下來的男孩,不,已經是活下來的男人正待在霍格奧茨裏當他的副校長,霍格奧茨自然是不允許記者隨意入內的,他又待在那裏不肯出來。於是經過顯而易見的排除法之後,能夠出新聞的地方就只有魔法部了,但是最近的新聞真是沒營養,肖恩在心裏又強調了一遍,只能寫寫那種女人才愛看的花邊新聞,比如昨天的,馬爾福副部長被強吻事件,肖恩翻翻白眼。

  周圍一起在這裏蹲點的同行們不少,能看到很多人懷揣著照相機坐在噴泉旁邊打著哈欠,或者是邊盯著某個壁爐邊吃著早餐,畢竟大家一大早就跑過來了,只是如此的守株待兔並不是每天都會有兔子自己撞上來的,但是在兔子都沒影的現在只能用這種笨辦法了。

  在肖恩發呆的時候,大廳裏已經有了一股小騷動,幾乎所有人都在向一個一個地方不斷靠近。有情況!肖恩的直覺立刻告訴自己這個資訊,他小跑過去,順便迅速地從自己的袍子裏掏出了紙和筆。等他跑到了事發點並擠進並不擁擠的稀散人群中,便看到那麼一個場面。

  那個本應窩在霍格奧茨的副校長和那個本應先在去視察的副部長正在魔法部大廳裏分庭抗禮。

  就是哈利•波特在和德拉科•馬爾福對持。

  兩人站在相隔一米不到的地方,互相瞪視著,表情都是一樣的冷然與厭惡。雖然目前為止沒有其他任何的動作,但是空氣中的火藥味已經濃得能夠讓每個人顫抖了。

  肖恩拉了拉旁邊的人小聲問道:“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那個人遲疑了一會兒才說:“似乎什麼也沒發生,他們剛碰到就這個樣子。”這讓肖恩有些匪夷所思,雖然這兩個人關係不好是可以追溯到在霍格奧茨就讀的時候的,但自戰爭後,兩個人都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人物,大庭廣眾下的相遇就算不怎麼友好卻還是稱得上禮貌的,今天這種情況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了。

  可肖恩的同行們顯然不想探究其深層原因,一個個都端起了相機拿起了紙筆,一臉的興奮和躍躍欲試準備隨時捕捉和記錄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每一個火爆場面。

  他們沒有猜錯,下面的場面火爆到令在場的每一個人有生之年都難以忘懷。

  救世主往前跨了一步,這樣他與馬爾福之間的距離就只有一拳頭那麼點了,然後呢我們的副校長惡狠狠地瞪了副部長一眼,扯出副部長的領帶拉拽了起來,使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當他們的距離近到不能再近的時候,波特噙住了馬爾福的嘴唇,然後開始在大庭廣眾之下熱吻了起來。

  而肖恩的腦袋也在此刻停止運轉。

  “見鬼的那是什麼?”那個剛剛被肖恩詢問的人忍不住發出了這樣不敢相信的質疑。而此時在場的很多人抱著同樣的想法,只是他們現在嘴巴並不太聽使喚,說不出來而已。

  肖恩僵硬地把腦袋一格一格地轉向了那個人,毫無波瀾地,或者說是已經沒法有“波瀾”地說:“如你所見,哈利•波特正在和德拉科•馬爾福進行唾液交換。”說完後再把頭一格一格地轉回去繼續看,繼續保持呆滯和僵硬。

  他們大概交換了5分鐘左右的唾液,旁邊一眾人就在旁邊看著,沒有人能夠寫下任何東西或者拍下任何照片。

  他們停止了,波特的嘴唇看上去有些紅,他說了一句另在場人感到更驚悚的話:“我們結婚吧!”然後眯起祖母綠的眼睛看著德拉科,仿佛在說:“你敢不答應試試?”。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而現任馬爾福部長很愉悅地回答了:“為什麼不呢?”接著他頗有些揶揄地笑笑,“這樣我可以名正言順地鍛煉你的吻技不是嗎?畢竟它一直不怎麼樣。”

  “很好。”綠眼睛的男人抬起頭高傲地笑了笑,“那麼它們也不需要了,對嗎?”接著他脫下了常年戴在手上的手套,把它丟在了某個角落裏,露出了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顯眼的紅寶石戒指。眼尖的肖恩已經認出了這是馬爾福家主戒指。還有什麼嗎?肖恩麻木地想,現在還有什麼能讓我更驚訝嗎?

  “是的,如你所願。”馬爾福笑著親了親波特的左眼。

  “很好。”波特再次說道,“那麼從現在起開始我們的蜜月旅行吧。”接著兩個人消失在了魔法大廳中,只留下了一干雕塑。

  又是1分鐘後,雕塑們蘇醒了。

  “我不敢相信我剛剛居然沒有拍下一張照片!”

  “我也是,我竟然就呆在了那裏,沒想到去問任何問題!哪怕一個!”

  “得了,夥計們。沒人看到剛剛的場面還能記得那些。”

  “可是我還是不得不懷疑我作為記者的職業素養到哪里去了……”

  ……

  就在同行們交換著自己的意見時,肖恩突然感歎了一句:“我覺得我這次最大的收穫就是我這輩子再也不會得心臟病了。”

  眾人都沉默了,他們都深以為然。畢竟在經歷了剛剛的場面之後已經沒什麼能嚇到自己了,他們的心臟已經經過了足夠的鍛煉。

  * * *

  德拉科坐在他位於愛琴海邊的別墅裏看著今天的預言家日報。今天報紙上的新聞令他愉快。

  是時候利用一下媒體了不是嗎?德拉科挑挑眉。畢竟受不了那些粉紅色的信件的不只哈利一個,他撐著頭看著窩在躺椅裏熟睡的哈利愉快地想到。

  茶几上預言家日報頭版上占了半個版面的加粗大標題:

  “震驚!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馬爾福喜結良緣。”

  沒有圖片真是可惜,德拉科遺憾地聳了聳肩

  ──【全文完】──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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