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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 第一部(上) BY 青浼

搜索關鍵字:主角:斯科皮•格雷特,德拉科•馬爾福 │ 配角:HP眾人 │ 其它:BL,OC,HE

攻:德拉科•馬爾福
受:斯科皮•格雷特

貴族 第一部(中) BY 青浼
貴族 第一部(下) BY 青浼
貴族 第二部(上) BY 青浼
貴族 第二部(下) BY 青浼

【文案】
斯科皮•格雷特。
在九年制義務教育尚未完成,小學畢業那一天,揣著一張不及格的小學英語試卷,他來到了霍格沃茨。

避雷指南
1.沒有穿越沒有重生。蛇院文,不黑不洗白不OOC。
2.本文堅定1V1路線不動搖。
3.CP為DM/SG(Draco•Malfoy/Scorpio•Grater)
4.沒有修真沒有修仙沒有金手指,當然,也沒有湯姆蘇。
5.歡迎跳坑。

內容標籤: HP 魔法時刻 天之驕子



----★☆ 第一部 【阿茲卡班的囚徒】 ☆★----

☆、1、第一章

  當貓頭鷹帶著斯科皮•格雷特的霍格沃茨魔法學校錄取通知書來到這遙遠的東方時,他剛剛參加完小學畢業典禮,此時正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書包裡還揣著一張不及格的試卷,科目是,英語。

  最美妙的是,他的父親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英國人,聽說,據他所說,還是某個小圈子裡的某種純血貴族——但是這顯然是沒用的,“我們甚至買不起一線城市的房子”,媽媽的這句話封殺了他父親所有的驕傲,斯科皮對母親的話深以為然。

  車子在小小的林蔭道中緩緩駛前,前座的父母還在為他昨天成功炸掉的窗戶而爭吵不休。

  “那是魔力暴走,親愛的,必須是。”——這是爸爸說的。

  “哦得了吧亞斯蘭特,斯科皮,告訴你爸,昨天你外公教了你什麼!?”——這是媽媽。

  於是戰火中心轉移。

  “……”斯科皮薄唇輕啟慢吞吞地說,“華風召來。”

  來自中國古老道術家庭並深以此為榮的格雷特夫人用勝利的目光瞪視格雷特先生。她的下巴幾乎揚成了一個完美的180°,並用傲慢的聲音說:“拿開你那可笑的小棍子,好好開你的車,格雷特先生。”

  於是格雷特先生惡狠狠地將十二歲起就跟著自己的魔杖塞進褲兜裡。

  “啊,媽。”斯科皮眨眨眼,一張精緻的小臉全部貼在了車窗上。

  格雷特夫人十分溫柔地回頭:“寶貝,怎麼了?——我覺得你應該把畢業考試的成績單給我看看,兒子。”

  “如果你的英語再不及格,我就打你屁股。”格雷特先生補充。

  “有隻貓頭鷹。”斯科皮聰明地跳過這個話題。

  “什麼?貓頭鷹?——啊哈!貓頭鷹!我就知道會這樣,兒子!我就知道!”格雷特現先生興奮地剎了車,車子在一座古老的房子前停了下來,那隻虎斑貓頭鷹順勢停在了紅色老爺車的前車蓋上。

  ……

  接下來的時間都被亞斯蘭特•格雷特先生用在喋喋不休地談論霍格沃茨這所英國最古老、也是唯一的一所魔法學校上。

  直到坐在餐桌旁邊,他依然沒用拿起自己的餐具,並堅持地發表了對這所學校裡四個學院的看法。

  “斯萊特林,高貴與血統的象徵。兒子,那是你爸爸,你爺爺所就讀的學院,當然,事實上格雷特一家子都是斯萊特林,銀與綠是最完美的搭配——謝謝,爸爸。”格雷特先生接過岳父遞過來的銀質刀具,低聲道謝。

  年過半百卻依然神采奕奕的老頭彈了彈身上白色修道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從外孫手中接過那張分別印著獅子、蛇、老鷹和獾的錄取通知書,摸了摸下巴的鬍鬚道:“那隻獅子看起來更霸氣一些。”

  “如果你進了格蘭芬多,那意味著你將擁有無數個黑子。”格雷特先生不無諷刺地咂巴了下嘴。

  黑子是今年格雷特家新養的黑色大狗,斯科皮親手從路邊撿回家的——而爸爸一向不太喜歡它,並且喜歡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對它進行各種冷嘲熱諷。

  “黑子挺好的。”斯科皮嘟囔了一聲,塞了一口米飯進嘴裡。

  格雷特夫人成為第三個欣賞錄取通知書的人,她選擇將這封信大聲地朗讀出來: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

  (國際魔法聯合會會長、巫師協會會長、梅林爵士團一級魔法師)

  親愛的格雷特先生:

  我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獲準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隨信附上所需書籍及裝備一覽表。

  學期定於九月一日開始。我們將於七月三十一日前靜候您的貓頭鷹帶來您的回信。

  副校長(女)

  米勒娃麥格謹上

  她掀起眼皮看了看那張五顏六色的錄取通知書:“我不認為讓兒子去一個充滿了英語的地方是一個好主意,我打賭他捂得很好的書包裡正放著一張不及格的英語試卷。”余光看見兒子正不安地移動著自己的屁股,格雷特夫人露出一個“你看,我兒子”的驕傲神情,“他會把自己餓死在餐桌邊,就因為不知道該怎麼點菜。”

  “我相信西弗勒斯會照顧他。”提起好友,格雷特先生露出一個懷念的微笑。

  “是的,我當然相信。但是我更相信,在那之前,我們的老朋友先會將你重頭到腳的嘲笑一遍——”格雷特夫人掃了丈夫一眼,“就為你從來沒好好教過你兒子英語。”

  “我會的,我會的,在他正式報到之前。”

  格雷特先生鄭重地向妻子承諾。

  而事實上,他確實這麼做了。

  在那張古老的羊皮紙信件上承諾的迎接人到來之前的日子裡,斯科皮將時間全部花費在試圖去背誦那些一個又一個長串的單詞上——最可怕的是,那些單詞在他將來考英語四六級時是絕對用不上的。

  在學習到“無杖魔法”這個單詞時,包括外公在內的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喝著下午茶。

  “那是很高深的一門魔法,事實上,就算是你爸爸我,或者是你將來所有的教授們——除了那個瘋顛顛的校長,沒有人會在擁有魔杖的情況下使用‘無杖魔法’,只是一個小小的清潔咒——”格雷特先生抽出魔杖,敲了敲面前的茶杯低聲念叨“Diffind(四分五裂)”,青花瓷茶杯立刻碎成幾瓣不復存在,在妻子的怒視下,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Enervate(恢復如初)”,就像變戲法一樣,粉碎的茶杯恢復成完整的原樣,格雷特先生收起魔杖,“你看,就是這兩個很小的魔法,在‘無杖魔法’的情況下,也需要讓人精力疲憊的高度精神集中。”

  “……”全家沉默片刻。

  “華風。”

  老頭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茶杯慢悠悠地漂浮了起來。

  屋子裡唯一的女士撅撅嘴:“雷帝招來。”

  茶杯四分五裂。

  “………………………………”格雷特先生,“學會這倆招,兒子。你會震驚全校。”

  格雷特夫人和老頭子齊齊發出傲慢的鼻哼。

  “Enervate(恢復如初)——至少我能讓它變回原樣,你們這倆個毫無美感的破壞狂。”格雷特先生鬱悶地嘟囔著。

  “不知道英國的雷神和風伯能不能聽懂中文的召喚。”斯科皮撓撓頭,鬱悶地說。

  “沒有地域性,兒子。”格雷特夫人溫和地說,“我試過在你爸爸傻乎乎地試圖衝我揮他的小棍子時把他整個人扔到天上去,那時候我們就在英國的某條街道,那裡全部都是你爸爸這樣人。”

  “嘿,那是我讓著你,女士。”格雷特先生抗議,“你成功地讓我在第二天的《預言家日報》上占了一個小版面,我現在還記得那個標題——‘格雷特家的墮落’,真是夠了!”

  回答他的是妻子歡快的笑聲。

  斯科皮的外公刮了刮茶碗子,老人黑色的雙眸在氳濕的白色霧氣後顯得特別晶亮:“是的,孩子。道家的法術不分地域,有天空的地方,就有那些神明,他們會始終在看著你。”


☆、2、第二章

  “兒子,介於你那可怕的英語,我想沒有人願意來迎接你。”格雷特先生愉快地說,仿佛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他衝著自己的兒子眨眨眼,“作為一個父親,我願意陪你重溫一次我上學那會兒一年級時候的採購,我能保證那絕對很快樂。

  他從信封裡抽出一張附錄,並將它展開: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制服]
  一年級新生需要:
  1.三套素面工作袍(黑色)
  2.一頂日間戴的素面尖頂帽(黑色)
  3.一雙防護手套(龍皮或同類材料製作)
  4.一件冬用斗篷(黑色,銀扣)
  請注意:學生全部服裝均須綴有姓名標牌
  [課本]
  全部學生均需準備下列圖書:
  《標準咒語,初級》,米蘭達戈沙克著
  《魔法史》,巴希達巴沙特著
  《魔法理論》,阿德貝沃夫林著
  《初學變形指南》,埃默瑞斯威奇著
  《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菲利達斯波爾著
  《魔法藥劑與藥水》阿森尼吉格著
  《怪獸及其產地》,紐特斯卡曼著
  《黑暗力量:自衛指南》,昆丁特林布著
  [其他裝備]
  一支魔杖
  一隻大鍋(錫鑞制,標準尺寸2號)
  一套玻璃或水晶小藥瓶
  一架望遠鏡
  一台黃銅天平
  學生可攜帶一隻貓頭鷹或一隻貓或一隻蟾蜍
  *在此特別提請家長注意,一年級新生不準自帶飛天掃帚

  “哦,一支魔杖。”斯科皮眨眨眼,“媽媽討厭那個。”

  “因為那很傻。”格雷特夫人溫和地說。

  格雷特先生有些惱火地抬頭盯著自己的夫人:“溫碧華女士,你不能在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就首先教會我們的兒子學著去討厭他的魔杖。”

  “抱歉,親愛的。”格雷特夫人像個小姑娘一樣咯咯地笑著,“這是文化的差異——”

  “——一道不可跨越的鴻溝。”格雷特先生乾巴巴地接上,他的妻子聳聳肩表示同意。

  而他們的兒子顯然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他父母的爭吵上,他認真地研究著自己的書單,然後發現只能看懂哪怕是標題上的幾個單詞,他已經不想去想像裡面的內容,於是他甩了甩書單的一腳,嘲諷地發出一聲噓聲:“我不能指望這些書會有中文版的,是不是?”

  “我很高興你終於發覺你背的單詞還遠遠不夠?我是否能期待從這一刻開始就再也聽不見你的抱怨,兒子?”

  “我會成為全校學習最差的那一個。”斯科皮認真地指出。

  “不,你不會。”格雷特先生敲了敲書單,思考了片刻後最後不情願地承認,“一年級的時候,赫奇帕奇,格蘭芬多的學生的論文大多數都是一團糟,包括語法,單詞。”

  斯科皮尖銳地發現了問題所在:“可是爸爸,你告訴我格雷特全家都是斯萊特林!”

  “……這確實是一個遺憾。”格雷特先生咂巴下嘴,“不過你現在知道了你不會是全校倒數第一,全院倒數第一沒什麼大不了的。兒子,斯萊特林人一向很少,你不用感覺有壓力。”

  格雷特夫人在一旁涼涼地插嘴:“我覺得我沒辦法苟同你那奇特的教育方針,親愛的。”

  格雷特先生乾笑兩聲,最後將書單揣進了自己的外套口袋,他拍了拍兒子的腦袋。就在這時,小小的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斯科皮的寵物黑子用鼻子拱開半掩的門,尾巴下垂一顛一顛地走到斯科皮身邊,伸出爪子輕輕地推了推他的手腕。

  格雷特先生挑挑眉,換上了刻薄的語氣:“哦,兒子,我想你的狗有話對你說。”

  “嘿,黑子。”斯科皮撓了撓大狗的耳朵,“如果你是一隻貓,我就能帶你去學校了。”

  黑子:“……”

  格雷特先生發出嘲笑的鼻哼:“可惜它就是一隻狗,真是遺憾至極,是不是?Black。”

  黑色的大狗衝男人呲牙,發出一聲嗚咽,沮喪地垂下耳朵趴地,將鼻子埋入爪子裡。

  斯科皮被打動了:“爸爸,我得帶它去學校。”

  “蟾蜍,貓頭鷹或者是貓,兒子。”

  “不。”斯科皮堅決地說,“我一點也不懷疑我前腳出門,後腳你就會把黑子送回大街上去。”

  “精確。”格雷特先生勾勾唇角成一個刻薄的角度,坦然承認。

  最後的爭論結果是雷格特承諾會想辦法幫兒子將這隻狗弄進學校,所需要的代價是,斯科皮在去對角巷買學習用品那天不許帶上它。

  ……

  英國,對角巷。

  通過一個小小的酒吧,視覺豁然開闊,格雷特父子重新站在明媚的陽光中。陽光之下,身著各種顏色質地巫師袍的男女巫師幾乎在每一個角落裡用英語飛快地交談著什麼,他們穿梭在各個商店之間,有些面無表情,而有些似乎很享受這難得的放鬆機會,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跟身邊的同伴交流。

  蜿蜒曲折、看不見盡頭的鵝卵石鋪砌的街道顯得十分古老,時光就像跟酒吧外的麻瓜城市差了整整一個世紀。

  格雷特先生低頭看著書單,牽起斯科皮的手:“跟著我不要亂跑,兒子。”

  斯科皮含糊地答應了一聲,此時男孩正忙於盯著街邊的每一家商店——籠子裡的白色雪梟和嗷嗷叫的黑貓,被關在籠子裡會試圖去將同伴一分為二長著獠牙的書籍,流淌著綠色濃稠黏液的神秘橡木桶……這條古老的英國街道中,仿佛一切事物都被賦予了生命,活了起來。

  “你好,格雷特,好久不見。”街邊掛著“魔法植物”黃銅招牌的商店門口,一個年輕的女巫放下手中毛茸茸的小生物,在看見格雷特先生時雙眼一亮。

  “塞琳娜,替我向你父親問好。”格雷特先生揚了揚下顎,語態緩慢卻不失溫和地回答。

  “您的兒子?”女巫微笑的望向斯科皮。

  “是的。”

  “哦,未來的小紳士,會迷倒所有同齡少女。”女巫笑了笑,禮貌地舉了個躬。

  斯科皮有些緊張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直到格雷特先生將他拉走。男孩這才抬頭看向他的父親:“她認識你?”

  “當我上一年級的時候,她的爸爸正好快畢業。”格雷特先生將頭髮往後扒了扒,“但那不重要,是不是?事實上你會發現,很多人在向我打招呼。”

  “難以置信。”斯科皮低聲嘟囔。

  “臭小子,我告訴過你,格雷特家真的擁有古老貴族血脈。”格雷特先生拍了拍兒子的後腦勺,“現在,去買你的制服。”他指了指距離他們最近的一架商店,斯科皮注意到沾滿了灰塵的牌子上面寫著什麼——

  “什麼什麼長袍專賣店。”

  “………………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兒子。你那可憐的英語,你媽媽的擔心是正確的。”

  “至少我認識‘長袍’。”斯科皮白皙的臉上露出一絲絲粉紅的跡象,卻抬高了下巴故意用傲慢嘲諷的語氣說話。

  “感謝你那如瀚海的知識,你不介意我沒有對你懂‘長袍’這個單詞而感動得流淚吧兒子?——去吧,在你製作長袍期間,我去幫你買所有要用的書。”格雷特先生抬步要帶著他走,被發現兒子站在原地不動,他疑惑地回頭,“怎麼了?”

  “可是……錢,爸爸。”斯科皮抿抿唇。

  格雷特先生面部肌肉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下:“我們家並不是你媽媽說的那樣貧窮——至少我能支付得起能配上斯萊特林普通水準以上的長袍。”

  他頓了頓,拖長了嗓音繼續道:“更何況,這家長袍店是格雷特家祖傳的產業。”

  “哦,哦!”

  “如果你再試圖向我發出這種討厭的聲音,我真的會揍你屁股,親愛的。”

  “我只是很驚訝,格雷特家的祖產,我甚至從來沒聽說過。”

  “那早晚是你的。”格雷特先生推了他一把。這時,小店的門被推開,矮矮胖胖的紫袍女巫走了出來,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店門口的父子倆,驚訝地發出一聲驚喜的低呼——

  “格雷特先生,哦,梅林,你們怎麼站在門外?”

  格雷特先生將注意力從兒子那收了回來轉向女巫,微微一笑道:“摩金夫人,好久不見,店裡一切都好?”

  “很顯然,小巫師們的出生率得到了提高,生長趨勢也十分喜人。”摩金夫人狡黠一笑,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頓了頓,她將和藹慈愛的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斯科皮,“我猜這是格雷特家的小少爺,是不是?”

  斯科皮緊張地點點頭,哪怕他其實壓根就沒聽懂這個女人在說什麼,結結巴巴地說:“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口音有些奇怪,聽不出來自哪裡。摩金夫人飛快地想,但這不能阻止她衝這個東方洋娃娃似的小男孩露出更加溫和的笑容:“是要到霍格沃茨的上學的年紀了,是不是?”

  斯科皮點點頭,露出一個真心的微笑——就為這個女巫貼心地放慢了語速。

  格雷特先生推了他一把:“去吧,兒子。摩金夫人能好好照顧你,我們一會兒見。”

  “好吧,一會見。”斯科皮不情願地點點頭。

  跟著和藹的胖女巫走進到處都堆著不同款式的袍子的小店裡。小店中很暗,光線只能透過一扇小小的窗戶照射進來,而那可憐的窗戶現在被堆起來的袍子遮擋去了一半。店門被推開的同時,收銀台上一把會動的軟尺立刻從桌子上抬起半截,衝著斯科皮勾了勾。

  好亂。

  斯科皮抽抽嘴角,爸爸帶我進了一家二手衣服店——所以我們家果然還是很窮吧。

  摩金夫人顯然發現了小少爺的猶豫,她撫平了袍子的一腳,有些窘迫地說:“這是個意外,孩子,我們剛剛來了一名挑剔的客人,那是馬爾福家的孩子,剛剛上三年級。”

  “什麼樣的客人?”斯科皮抬頭望向女巫,最後擺擺手補充了一句,“亂點兒沒關係,這裡很特別。”

  “謝謝,親愛的。”胖女巫顯得好過了一些,她雙層下巴動了動,似乎在思考最簡單的詞彙來表達,“哦,挑剔的意思就是,他買了很多衣服——我猜,你並不太熟練英語?”

  “是的。”斯科皮有些羞澀地笑了笑,“在家裡,爸爸和媽媽都說中文。”

  “棒極了,跨國純血。”摩金夫人嘟囔著,“這種情況可不多。”


☆、3、第三章

  事實上,他的父親告訴過他,英國貴族們常常與國外貴族通婚。斯科皮這麼想著,但是他沒有試圖去糾正這個溫和的女巫,原因之一就是他還不會說那麼複雜的句子。

  在他們之間總算沉默下來之後,斯科皮開始感謝霍金夫人擁有嫻熟的職業技能,以至於她甚至不用開頭問他需要些什麼,就能將一切打理妥當——在某些客觀的原因下,斯科皮必須把自己定位為一個不善言談的人,所以當胖女巫將所有準備好的袍子打包塞進他懷裡時,他只能對對方露出一個自以為最燦爛的微笑來作為回報。

  而很顯然,她對此表示十分受用。

  沒等多久,門前的小鈴發出悅耳的聲音,格雷特先生抱著一疊書搖搖晃晃地走進長袍店,他看起來有些狼狽,卻努力沒有讓自己失去貴族的禮儀,“人多得可怕,就像麗痕書店忽然不要錢了一樣。”

  “那永遠不可能發生,格雷特先生。我注意到,韋斯萊家的孩子還是去的二手書店。”霍金夫人不帶任何歧視地溫和回答。

  “其實我一直很疑惑,他們可以不用過的那麼拘謹。”格雷特先生不確定地說,“亞瑟•韋斯萊在魔法部可是擁有一份體面的工作,不是嗎?我記得,他倆個稍大的兒子也已經從學校畢業了,有一個甚至在古靈閣工作。”

  “他們的開資很有可能有別的去處,你知道的,情況與三年前不同了——”霍金夫人的臉上嚴肅了些,但是她隨後轉換了話題,“您可以把書放在我這兒,在那之前,我猜小格雷特少爺還需要他的魔杖。”

  格雷特先生對年長他些許的女巫露出一個親切的微笑:“霍金,親愛的,你總是知道我們做了什麼,或者還有什麼沒做。”

  “這並不是什麼神通廣大,”胖女巫謙虛地回答,“一個巫師,打從擁有了他的魔杖那一刻開始,就不會願意離開它哪怕一刻。”

  “正確。”格雷特先生抓起兒子的手,輕快地說,“走吧,兒子,你也聽見了,我們即將要去買你的魔杖。”

  斯科皮眨眨眼:“說實話,你的興奮讓我覺得有點不安,爸爸。”

  “哦,來吧,我保證那會安全而有趣的——你聽起來就像你媽媽,刻薄的小鬼。”

  ……在去賣魔杖店的路上,斯科皮和他的父親就寵物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我願意為你買寵物店最貴的寵物——”

  “可是我只想要黑子。”

  “說實話,那可真夠見鬼的!”

  “接受這個事實,爸爸,黑子很棒,它能趕跑大多數野獸。”斯科皮冷靜地回答。

  “我簡直迫不及待地想看見它追著野兔子跑的蠢樣——”格雷特先生刻薄地說。

  就這樣,他們還是不得不只是從黑漆漆的伊拉貓頭鷹商店門前路過。

  他們在走的這條顯得有些破舊的街道相比起其他的街道來說顯得安靜很多,只有兩三個從個子看起來能確定和斯科皮同齡的孩子從每個店裡進出。他們堅持自己提著看上去很重的籠子,裡面永遠是一隻貓頭鷹,又或者抱著一隻成年的貓,斯科皮很懷疑已經這麼大的寵物是不是養得熟。而對於蟾蜍,就算它們叫的再響,相比起能送信的貓頭鷹和優雅的貓科動物,斯科皮肯定,也不會有多少人喜歡它們。

  那些衝忙趕往下一個地方的人們似乎總是能抽空在與斯科皮目光接觸的時候送上美好真誠的微笑,然後再匆匆與他們擦肩而過。

  這裡沒有電,沒有通訊技術,就像與外面的世界完全隔離了起來一樣——但是,這裡每個人都顯得很和善。斯科皮想,他覺得自己開始喜歡這裡了。

  他們的目的地是一個顯得破舊到可憐的商店。門小到不站在門前幾乎就看不見,門上的金子招牌已經脫落,上面寒酸地寫著:奧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二十八年前即製造精良魔杖。小店的櫥窗落滿了灰塵,幾乎要看不見店裡面,而櫥窗中本來應該展示貨物的地方,卻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個破舊的紫色軟墊孤零零地擺在那裡。

  店門依舊因為他們的推開而發出清脆的鈴鐺聲響。店裡令人驚訝地,比霍金夫人的店更加窄小。成千上萬個狹長的盒子被對方在一個巨大的分層支架上,亂七八糟地擠在一起,從散落出來的個別來看,每個盒子裡面都放了一根魔杖。昏暗的光線讓這裡變得安靜肅穆,讓人不會懷疑它真的就是一家擁有三百多年曆史的古老店鋪。

  “下午好。”輕柔的聲音響起,一名帶著眼鏡,眼睛很大很亮的老頭從櫃檯後面冒出來,他飛快地掃了格雷特父子一眼,“哦,格雷特先生,好久不見——這裡有些亂——請稍等片刻。”

  當老頭將自己手中的最後一個盒子塞回架子上,他終於有空轉過身來招呼父子二人。他湊上前了一些,推了推眼鏡:“讓我看看,格雷特家的年輕小夥子,不得不說,葡萄木顯得永遠偏愛你的家族。”

  斯科皮迷茫地看了自己的爹一眼。

  格雷特先生清了清嗓子,抽出自己的魔杖送到兒子眼皮底下,淡黃色細長的魔杖上有著葡萄藤木的雕花,常年的使用沒有讓它的精緻程度受損——這讓奧利凡德先生看起來很高興,至少,他笑得眯起了眼,“獨角獸尾毛內芯,十三寸長整,我當然還記得它,而它看起來也過得很不錯,是不是?格雷特先生。”

  “是的,每個巫師都該珍惜自己的魔杖,不是嗎?”格雷特先生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在斯科皮看來,那簡直顯得有些沒禮貌。

  但是,這個老頭更加高興了。他快速地點著頭認同了格雷特先生的觀點,嘴裡毫不吝嗇地讚揚著什麼。

  那一刻,斯科皮驚訝地發現他偉大的爸爸也許是一個社交高手——他看起來能討任何一個有智商生命的喜歡。

  ……好吧,除了外公——要他喜歡爸爸這件事看起來總是顯得很困難。

  斯科皮恍惚地想著,直到手裡被塞進一根魔杖,他莫名其妙地抬頭,他的爸爸正衝他抽嘴角,並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揮。”

  於是斯科皮揮了。

  分層櫃子的最上方忽然炸開,狹長的盒子像下雨一樣落了下來。斯科皮把自己嚇了一跳,幾乎是半受驚地將手中的魔杖扔回了原本的盒子裡。現在,他考慮要不要跟這個老頭道歉,就為了他把他原本就很亂的店弄得更加亂了。

  但是當事人看起來並不是十分在乎。

  他笑咪咪地遞來另一隻黑色的魔杖:“別害怕孩子,每個人總會經歷這個。來看看這個,依舊是葡萄木,十二英寸,人魚心腱,敏感而堅韌的性格,難得的材料。”

  這次,綠色的不知名粘稠惡臭液體灑了地毯中央三分之二處。

  “不是它,不是它。”老頭興高采烈地收回魔杖,“這個,試試,和你父親一樣,獨角獸尾毛,特殊的是,它用了赤楊染色,火的樹木,在樹木的戰役中永遠戰鬥在第一線——我都不記得為什麼會想起用它來染色,通常,人們更喜歡用它來製作魔法笛。復甦的象徵,擅長於控制四方的風,驅逐或控制元素力量——來吧,孩子,試試。”

  “……”斯科皮接過紅色的魔杖,他敢保證他基本沒聽懂這個老頭在說什麼。但是在接過魔杖的那一剎那,他知道,這個很對頭。

  一股暖流從內芯通過他的指尖流入心臟,他甚至第一次感覺到了所謂“魔力”在他體內緩緩流動。

  ……雖然他不確定要不要做個“氣沉丹田”之類的動作。

  但是他乖乖揮了揮魔杖,一陣溫暖的微風吹起,地毯上惡臭被驅散了,被炸裂開的盒子們也復原回到了自己原本該在的位置。

  “就是它了,溫和的力量。”奧利凡德顯得很欣慰,“只需要七個加隆,孩子,帶上你的魔杖,我幾乎能看見未來聖芒戈將會多出一名優秀的醫療師。”

  “那地方可不好進,奧利凡德。”格雷特先生微微眯起了眼,情緒很微妙地說,“你會注意到,聖芒戈對N E W Ts的要求是七個以上的‘O’。”

  “而我相信,你對自己的兒子有那個信心。”奧利凡德愉快地說,“前進的野心,格雷特家從來不缺乏的東西。”

  格雷特先生傲慢地抬高了下巴:“當然。”

  三天後。

  斯科皮站在紅色外皮的蒸汽火車下,周圍是擠擠嚷嚷的人群,他們有些早早就穿上了巫師的袍子,有一些明顯還穿著麻瓜的衣服。人群說話的聲音嗡嗡糟糟的,一車車的行李從斯科皮身邊被拖來拖去,貓頭鷹在鳥籠裡憤怒地拍著翅膀高聲鳴叫。

  格雷特家小少爺的注意力全部被柱子上貼著的通緝犯通告吸引了注意力:“嘿,爸爸,他有和我的狗一樣的名字!”斯科皮指著通緝告示的照片上看上去狼狽不堪,正憤怒朝著鏡頭外面嘶吼的男人說。

  “西里斯•布萊克。”格雷特先生慵懶地拖長了強調,“哦,通緝犯。”

  “嗷!”黑色大狗黑子在斯科皮腳下,努力地追著自己的尾巴繞圈子,就好像從來沒聽見格雷特先生說的話一樣。

  “你甚至沒提醒過我要當心他,一個通緝犯。”斯科皮指責自己的父親。

  我當然用不著提醒你,格雷特先生無辜地抽抽嘴角心想,因為他將會睡在你的房間,整整一個學期。於是他挑挑眉,敷衍地說:“是的是的,你要小心他,現在,你該上火車了,親愛的。”

  斯科皮頭也不回地拖著行李箱往車上擠,簡直能說得上是惡狠狠了。

  格雷特先生在他背後提高聲音調侃:“兒子,你忘記給我一個擁抱!”

  “你最好盼著它!直到聖誕節,我會還給你的!”斯科皮暴躁地嘟囔。直到上了火車,站在柔軟的走道地毯上,他才發現自己像只沒頭的蒼蠅,不知道該去哪——而到這時,他才感覺恐慌和孤獨從內心一點點蔓延到全身。

  “閃開,小鬼。”

  懶洋洋的腔調自身後傳來。斯科皮愣了下,回頭一看,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製作精良看上去十分柔軟的藍色天鵝絨袍子,他頓了頓,微微抬起頭,這才看到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的樣子——

  面色蒼白,瘦削卻比同齡人來得高,面龐十足漂亮精緻卻帶著不太友好的厭煩,鉑金色的頭髮被服服帖帖地打理得體,每一根發絲都呆在它們該在的位置。銀灰色的雙眸正從上以一種令人惱火的傲慢俯視著斯科皮,看上去,他不打算再費勁兒說第二句話讓斯科皮讓路,哪怕一個字,也不。

  “德拉科,這是格雷特家的孩子。”一個輕快的女聲自年輕人身後響起,黑髮的姑娘頸脖間打著銀綠相間的領帶,她探出一個腦袋,提醒她的同伴,“一個未來的斯萊特林。”

  “我管他是誰。”德拉科•馬爾福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那又有什麼不一樣?他擋了我的路。”

  “哦好吧,你總是對的,德拉科。”潘西•帕金森輕鬆地將鉑金貴族往後推了推,擠到斯科皮面前彎下腰,“嘿,小格雷特先生,說實在的,你確實該讓讓,我們都被堵在這兒了,不是嗎?”

  “我該去哪?”姑娘的溫和態度讓斯科皮決定抓住這個提問的機會。

  “前面三節車廂,”潘西伸出三根手指比劃了下,“是專門為新生準備的。”

  ……其實沒聽懂。

  但是好歹看懂了比劃。

  於是斯科皮鬆了一口氣,衝她友好地微笑:“謝謝。”

  “不客氣。”斯萊特林少女露出一個會嚇死任何不幸路過的格蘭芬多的笑容。

  “……”德拉科抱胸,不屑地抬著尖尖的下巴看著小鬼跌跌撞撞走的背影,“潘西,是什麼讓你表現得像一個只能依靠肢體語言的白痴?”

  “敏銳的洞察力讓我發現他對英語並不熟練,而我說過了,那是一個未來的斯萊特林,德拉科。”

  “災難,顯而易見。”鉑金貴族一針見血地評價,“現在,回到我們的包廂去,潘西。我聞到了車下就要蜂擁而來的泥巴種氣味,那讓我窒息。”


☆、4、第四章

  斯科皮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非常確定自己找到了新生該呆的包廂——就像那個看起來很和善的黑頭髮姑娘說的一樣,第三節車廂,可是,也許是他來的有點兒早的原因,他不安地發現周圍沒有一個看上去和他同齡的人。

  將他的行李隨手放在車廂裡,他拍了拍他的狗的腦袋:“黑子,呆在這裡看著東西好嗎?”

  “吼——!”黑色大狗衝他搖了搖尾巴,看樣子試圖站起來把前腿搭在他的肩上,斯科皮笑著後退一步拒絕:“不,你太沉了,而且你的爪子很髒。”他說著,順勢拉開車廂的門,往後退了退,然後將包廂門關上。

  黑子或許讓他覺得稍稍沒那麼緊張。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得在走廊上走走。那些偶爾路過這裡的高年級學生也會讓他覺得稍稍安心——就算他們只是路過而已。

  萊姆斯•盧平以為自己選擇的時間可以讓他敢在大多數一年級學生之前為自己選一個最角落的包廂,可是事實證明,只要是人,就會有失算的時候。

  而此時此刻,他不得不努力撫平自己打了補丁的舊袍子,讓自己看上去精神點兒,因為他面前站了一名顯然比他更加不安的新生。

  當盧平試圖跟他打招呼時,他沮喪地發現,他似乎嚇著這個孩子了。

  當面前這個頭頂還不到他胸口,五官帶著些許東方人特徵的小男孩黑色的雙眸警備地看著自己時,奇特地讓新任黑魔法防禦教授疲憊的雙眸中飛快地滑過一絲暖意——他仿佛看見了二十年前的自己,那個時候,因為這樣那樣一些特殊的原因,他也是這樣不安地站在走廊看著窗戶外面,對窗外和窗內的一切都感到無法融入。

  那時候發生了什麼?

  哦,對了。是詹姆,向他伸出了友誼之手。而當時在他身邊,是滿臉好奇,插著口袋英俊不遜的黑髮貴族——那個全家都是斯萊特林,最後只有他進入格蘭芬多的布萊克。

  那時候,他們還年輕。

  而詹姆也不會想到——

  不。停止,停止想那些,萊姆斯•盧平,現在你回到這裡,不是為了可悲的故地重游。

  “那麼,午安,孩子。”盧平溫和地說。

  斯科皮幾乎花了全身的力氣,才能讓自己穩穩地站在原地不後退一步——那是十分沒有禮貌的行為。他飛快打量著眼前的年輕男人,是的,他非常年輕,但是淺棕色的髮際裡面已經有了幾根銀絲,他看上去很疲憊,病怏怏的。斯科皮的目光輕描淡寫地在男人手上的箱子某一角頓了頓,隨後,他放鬆了自己。

  “您好,教授,午安。”斯科皮軟軟地回答。

  盧平幾乎止不住要微笑起來。

  看來他的眼前站著一個未來的小斯萊特林。

  拋去所有學院歧視,當他以一個教師的身份重新站在霍格沃茨,盧平驚訝地發現,其實就算是斯萊特林,也許也並不是都那麼糟。

  “看來這兒還沒什麼人,想跟我待在一塊兒嗎?”盧平假裝望了望四周,微微彎下腰子真誠地問。

  “可是,我的東西在裡面。”斯科皮操著生硬的英語說。而他說話的對象又開始微笑起來,這讓他變得有些窘迫,他猜,他第一個遇見的教授已經猜到了些什麼……比如說,他那不能再糟糕的英語。

  “別擔心,孩子,”黑魔法防禦教授並沒有問什麼,他愉快地說,“那些會有專門的人在你分院之後從火車車廂直接送到你的宿捨去。”

  “哦,是嗎?”斯科皮咬了咬下唇,“可是我媽媽說,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盧平要極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來,為這良好而顯得有些特殊的家教。“沒關係,在霍格沃茨,你必須習慣不去擔心除了學習成績之外的任何事情。”

  在他語落的下一秒,他敏銳地發現了孩子疑惑的目光,這證明他的猜測正確——他們有了一個至少有一半血統來自國外某個不把英語當做母語的國家的學生。沒有試圖將自己的話再次重複一遍,盧平只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然後走在了前面。

  接下來,斯科皮有了一次愉快的談話。

  談話內容都由簡單的單詞構成,而他的教授,體貼地放慢了語速——這是斯科皮第一次和外國人有了意義上的第一次,長談。

  成就感撲面而來。

  ——直到重重被拉開的拉門打斷了倆人的對話。

  包廂內的倆人齊齊扭臉看向門口,一個臉色漲得和他的頭髮上一樣紅的高瘦男生站在門外,他後面不知情的人看樣子狠狠地撞了他一下,他踉蹌了兩步,幾乎是跌撞著進了包廂,“哦哦哦不,赫敏!你準備用你的箱子謀殺我是嗎!”他低聲咆哮著。

  斯科皮挑起一邊眉。

  那個男生站穩了,他快速地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在他開口說話之前,盧平站了起來,依舊用平易近人的語調作了自我介紹,“下午好,孩子們。萊姆斯•盧平,你們未來的黑魔法防禦教授。”

  “哦哦午安,羅恩•韋斯萊——哦不,你說,黑魔法防禦教授?”

  “是的。”

  “老天,盧平……教授,你看上去不錯!為什麼要——”羅恩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我的意思是——”

  “羅恩,收起你那些荒謬的言論。”一個毛茸茸蓬鬆的褐色卷髮女生從羅恩身後冒出來,她拖著自己的箱子走進來,聲音高而尖——她看上去對教授有一種奇怪的狂熱,斯科皮下結論,就像隨時要撲上去似的。

  “我是赫敏•格蘭傑,您好,盧平教授。”她友好地與新任黑魔法防禦教授飛快地握了握手,然後撲到她的箱子裡開始試圖翻找什麼,“我看看我的黑魔法防禦書是不是在這兒,三年級的書特別有趣——你知道,我已經提前看完了它並做了預習,但是還是有幾個問題特別不明白——”

  很顯然,這是一個超越了書呆子的存在。當赫敏從自己的箱子裡拎出自己的教科書時,斯科皮有了新的結論。

  “哦,別,赫敏,別開始。”最後一個進入包廂的纖手黑髮男孩翻了個白眼。他有一雙像湖水或者翡翠之類一樣碧綠的雙眼,黑色的頭髮欠缺打理四處亂翹,此時,他碧綠的雙眸裡正因為和他的朋友在一起而閃著快樂的光,“您好,盧平教授,我是哈利•波特。”

  “你好,哈利。”盧平站了起來,他的聲音簡直顯得有些熱情過度。斯科皮注意到他的黑魔法防禦教授直接使用了第一次見面的學生的教名,不過,哈利•波特看起來並不介意這樣。……那就完全不關他的事兒了,他挺喜歡這個教授的,並不想去用什麼奇怪的理由挑剔他。彎腰將一本滑落在地上的筆記本撿起來,默默地遞給看上去隨時會發狂地跳起來把自己的箱子扔到窗外去的女生,“你在找這個嗎?”

  麻瓜用的筆記本,上面寫了“黑魔法防禦的單詞”。

  “謝謝——哦,你!”赫敏似乎很驚訝發現屋裡還有另一個生物。

  斯科皮不太在意地聳聳肩:“您好,我是斯科皮•格雷特,今年一年級。”

  正要落座在赫敏旁邊的羅恩動作一僵,飛快地扭臉打量了小孩一番,然後收回目光,嘟囔著“斯萊特林”之類的單詞。這樣的舉動惹惱了他的朋友,赫敏“啪”地將書摔回箱子裡,然後狠狠地將它塞到凳子下面:“羅納德•韋斯萊!如果你再這樣沒有禮貌——”

  羅恩挑釁地挑眉:“你就要扣我的分?”

  “哈利!你來!”赫敏尖叫著。

  “……不,我不想參與。”哈利肯定地搖搖頭,看樣子正憋著笑擺出嚴肅的臉,“你們繼續,在倆人之間。”

  “……挺熱鬧的,不是嗎?”盧平轉向斯科皮,看起來比原來更加有精神了一些。

  事實上,有些熱鬧過了頭。斯科皮禮貌地回之一笑。

  在這種‘有些熱鬧過了頭’的氣氛中,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緩緩開啟。接下來的時間,斯科皮乖乖地縮在角落,時不時接過哈利遞過來的新奇糖果並低聲道謝,其中包括一隻丟進嘴裡還會跳躍的巧克力青蛙。赫敏果然撲到盧平教授身邊,開始了她那“倆三個問題”,而羅恩,呃,他不太喜歡自己,顯而易見。

  包廂門第二次被拉開時,斯科皮覺得頭疼了。

  好在站在門外的人沒有再一次地用“跌撞”的方式衝進來,事實上,他似乎壓根沒有打算進來。斯科皮惡狠狠地咬下手中那隻巧克力蛙的腦袋,它終於停止掙扎在他指間安靜了下來。

  鉑金色的髮色讓人不那麼容易認錯。站在門口的正是最開始在車上第一個跟斯科皮說話的人(那勉強能算是‘說話’,斯科皮單方面這認為)正揚著他仿佛永遠不會低下來哪怕一點點的尖細下顎,他挺直的腰桿身後,一左一右像門神似地站著倆個彪悍大個。

  斯科皮為某個下意識猜到的事實虎軀一震。

  …………他真心認為,這位鉑金貴族看上去和包廂裡的任何一個人氣場都合不來,他們會是朋友?目光停留在赫敏臉上,男朋友?……不,沒人會對男朋友擺出那種嫌惡又惱火的表情,哈利和羅恩臉上的表情更加慘不忍睹。目光轉移,只需要在鉑金貴族臉上一溜——半東方血統的男孩戲謔地勾了勾唇角,他得到了真相。

  鉑金髮色的年輕人臉上只差刻上那四個大字——“我來找碴”。

  “嘿,看看這是誰。”德拉科•馬爾福拖長了聲音,懶洋洋地說,“偉大的救世主!”。

  他身後兩個門神開始咧嘴瞎樂——這可有點兒傻,倆驢孩子。斯科皮同情地想。

  “滾遠點兒,馬爾福。”哈利充滿了挑釁地站了起來。

  赫敏對馬爾福說,其實是警惕地提醒在場的每一個人:“看著點兒,馬爾福。這裡有一個教授!”

  為了表示自己確實存在,盧平眯起眼,飛快地發出一聲鼻音。而這句話似乎真的起到了效果,站在門口的鉑金貴族在瞥見盧平,確認包廂裡真的有一個教授時,變得收斂了一點兒。他將目光投向最角落裡的斯科皮,然後嫌惡地仿佛看見了什麼不好的東西:“潘西至少用了三遍告訴我,你是個斯萊特林。”

  “她說的沒錯……我想我是的。”斯科皮悶悶地回答。

  “可是你跟一車廂的格蘭芬多在一起!”德拉科•馬爾福憤恨地說,仿佛受到了什麼冒犯,“你身上會臭的地窖大門為你死死關閉——就算你有正確的口令——”

  “那他就來格蘭芬多!——”羅恩尖銳地怒吼。

  斯科皮發誓,這位紅頭髮的格蘭芬多可一點兒也不想讓他加入,他這麼說,只是為了反駁德拉科•馬爾福,嘖,這深沉的愛。

  “男孩們,停下——”盧平的聲音重新恢復了疲憊,“你們不能——”

  “嘿,你們覺沒覺得點兒冷?”哈利忽然插嘴。

  “你覺得,什麼?”羅恩猛地扭頭,幾乎要擰斷自己的脖子。

  “冷就多穿件衣服,波特。”德拉科以絕對惡意的語氣說,“你家沒那麼窮,不是嗎。”。

  羅恩看起來又受到了冒犯,因為他的臉再次漲紅。

  “他說的沒錯,”赫敏在羅恩發作之前打了個哆嗦,“有些不對頭兒,羅恩。”

  “噓,安靜——”

  不知是誰說了聲。

  盧平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蒼白著臉站了起來,對德拉科飛快地說,“無論如何,孩子,先進來,我得出去看看——不,他們不能把那個放進來,鄧布利多不會允許——”

  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斯科皮驚訝地發現,就在他胳膊邊的窗戶正在迅速地結冰。車廂裡的燈閃了閃,無聲熄滅,包廂中變得安靜黑暗,只能聽見每個人緊張沉重的呼吸,而與此同時,溫度在以能明確感覺到的速度驟降。

  “Lumos。(螢光閃爍)”
  “Lumos。(熒光閃爍)”

  幾乎是同時響起,隨著倆根魔杖尖端亮起的光,斯科皮又看見了車廂內的情況,每個人得臉色都不太好看,倆位門神抱成一團縮在門邊,是德拉科•馬爾福和盧平點亮了他們的魔杖。

  盧平教授顫悠悠地伸出魔杖,在唯二的一點光源中,他們看見,車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斗篷的身影,非常高大,幾乎遮住整個門,斯科皮覺得自己的胃糾成了一團,空氣似乎都凝固了起來,而他身邊,哈利似乎異常難受,他發出一聲短暫的嗚咽。

  抖著手,斯科皮下意識伸手要去捂哈利的嘴。

  一聲驚叫之後,一束光源消失——是德拉科驚恐得弄丟了他的魔杖。

  ——“Expecto Patronum!(呼神護衛)”

  盧平教授的魔杖前端噴出一股強大的銀色光芒。

  斯科皮在角落蜷縮起身體,他感覺很不好,只能眯起眼,勉強地看見那個斗篷怪物膽怯地後退——它被擊敗了,隨即,他安心地想。

  很想將自己抱做一團,可是他做不到,因為,他一手正捂著哈利•波特的嘴,讓他不要發出奇怪狼狽的嗚咽,另一隻手手心全是汗津津的冷汗,正下意識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魔杖——

  即使事實上他一個咒語也不會。


☆、5、第五章

  在所有人發現不對勁兒之前,斯科皮不動聲色地將魔杖收回了口袋,他不想讓自己看上去像一個傻瓜。而將這一切目睹在眼裡的盧平只是在疲憊的眼中閃過一絲溫和,將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那裡去:“孩子們,你們需要一些巧克力,那會讓你們好過一些——哈利,你還好嗎?”

  “格雷特,拿開你的手,你要捂死他了!”羅恩蒼白著臉,終於注意到縮在角落裡的兩個人,他不太愉快地皺皺眉。

  “沒關係,羅恩,事實上……呃……我沒那麼糟,教授。”

  ——就算是再來一隻剛才那東西也好,或者讓伏地魔拉開包廂門。哈利從凳子上爬起來時想,只要讓他們轉移目光,不要讓所有人都像盯盯著病弱姑娘似地看我從一個一年級新生(據說還是個斯萊特林)的懷裡爬起來。

  這時候,盧平開始給他們每個人分發巧克力,“吃了這些,你們會感覺好點兒。”數量有限,每個人只分得了一小塊,包括德拉科•馬爾福和他那兩個門神保鏢,也分得了與其他人同樣大小的巧克力——事實上,在一切開始發生之前,格雷特在一刻不停地吃著巧克力,這或許就是為什麼他看上去比哈利好一點兒的原因。

  他想了想,從哈利的袍子下面將自己那份塞進他的手裡。

  哈利一怔,猛地回頭瞪他,就好像他剛剛塞給了他一份毒藥。

  沒錯,而且是鶴頂紅。格雷特不太高雅地翻翻白眼,壓低聲音說:“你看起來就像鬼魂。”音量控制得剛剛好,沒有其他人聽到。

  其實水鬼之類的可能會更加生動,但是客觀條件不允許,格雷特一點也不驚訝地發現他最多只會這樣的單詞。哈利窘迫地眨眨眼,還沒來得及反駁他之前,盧平忽然站了起來:“我得去看看其他包廂,不是每個人都知道遇見攝魂怪吃些巧克力會讓他們覺得好一些——”

  “呆在這兒,直到有人來通知你們之前,不要離開。”說著,他走出包廂,還體貼地將門帶上。

  剩下一包廂的人,半拉斯萊特林,半拉格蘭芬多。

  “………………………………………………”

  一室沉默。

  ——“哦,我看看,這個人數真是絕了。剛好可以來場打架什麼的,三對三,不是嗎?”

  涼颼颼的聲音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赫敏坐直了身子,瞪著說話的人:“見鬼的三對三!羅恩,你是沒算我還是沒算格雷特?”

  羅恩聳聳肩,下一秒,簡直可以稱得上是電光火石之間,他不知從哪兒抽出了自己的魔杖,而德拉科也迅速地抽出自己的魔杖,他們都惡狠狠地將魔杖戳向對方的喉嚨,就像要把對方戳死而不是再費勁兒用個咒語什麼的。

  哈利被迫無奈也抽出自己的魔杖,當然,指向了德拉科:“你們倆——”

  可是沒人理他。

  “馬爾福!”羅恩惡狠狠地低吼。

  “有何貴幹,鼴鼠。”德拉科挑起一邊眉,懶洋洋地回答。

  “你怎麼敢!把那種邪惡的東西帶上車?!一隻攝魂怪!!”

  “天啊,羅恩——馬爾福他不能——”赫敏的聲音消失在喉嚨裡,她漲紅了臉,不可置信地瞪著羅恩。

  “說完你的句子,萬事通小姐。”德拉科刻薄地發出一聲嗤笑,“鼴鼠,讓你的泥巴種朋友告訴你,你無知得多麼可怕!”

  哈利臉色一沉,將魔杖遞進了一些低聲威脅:“你再敢說一次那個詞!馬爾福!”

  ——“對不起?”

  “……”

  ——“勞煩,三位讓讓?”

  “……”

  ——“波特,讓讓,不然我就得從你身上爬過去了。”

  “……”

  “很好,那麼格雷特,你這是要去哪兒?盧平教授說過,‘呆在這兒’。”房間裡唯一還有理智的赫敏•格蘭傑深呼吸一口氣,冷靜地問坐在她對面的小男孩。

  斯科皮眨眨眼,乘機撥開了羅恩的魔杖:“麻煩拿開一會兒,就一會,謝謝——我得去看看我的狗,它在另一個包廂。”

  “那個東西不會對寵物產生什麼影響。”德拉科傲慢地拖長強調,他特沒意思似地收回了自己的魔杖。

  “不,我不這麼認為。”格雷特衝赫敏腳下點了點下巴。赫敏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猛地彎腰一看,隨後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梅林!克魯克山!”

  “哪來的那麼醜的貓?”德拉科厭惡地說。赫敏腳下一隻薑黃色的大貓呆在它的籃子裡,全身的貓因為驚悚而向後立起,那張被車子碾過似的貓臉特別猙獰,併發出呼嚕呼嚕的威脅聲——看樣子是被嚇壞了。赫敏心疼地抱起它,用力擼了兩把它背脊的貓,於是那隻貓似乎變得安靜了一些。

  這樣的一幕讓斯科皮更加擔心黑子。

  令人意外的,當他試圖拉開門的時候,德拉科也走了過來:“我也回去了,這裡臭得不可思議——起來,你們這倆個蠢貨。”他掀掀眼皮,輕蔑地瞥了眼縮在牆角的-兩個保鏢死黨:文森特•克拉布和格雷戈裡•高爾。

  “不,你們不能。”赫敏小聲堅持,“盧平教授讓你們呆在這兒!”

  “讓他們去,赫敏!讓攝魂怪給他們一個熱情似火的吻!”

  “哦閉嘴吧羅恩!格雷特還是一個孩子!”

  “看在梅林的份兒上,他還是個斯萊特林!”羅恩刻薄地補充。

  回答他們的時離去的四個人堅決的關門聲。

  “……”原本擠滿了八個人的狹小包廂裡忽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互相瞪視著對方。

  “……”這個隊形排列有誤。斯科皮跟在德拉科身後,他的後面是克拉布和高爾——這個隊形讓他覺得特別不安。可是走在最前面的鉑金貴族早已習慣似地步伐穩健,途中路過無數包廂,其中大部分的門都被死死地關著,有些開了一條縫,裡面偶爾傳來女生恐懼的哭聲。

  斯萊特林三年級的包廂在新生包廂之前,新生的包廂不知出於什麼目的被安排在火車的最後面。理所當然的,德拉科他們先到了他們的位置,斯科皮剛要松了口氣,飛快地衝正要開拉包廂門的德拉科說了聲“再見”。德拉科的動作頓了頓,然後慢慢扭過頭,微微蹙眉好像若有所思地上下掃了他一圈。

  “回到你的包廂,不要再亂跑,小鬼。”

  蒼白精緻的面容在下一刻恢復了冷漠,德拉科不算太真誠地留下這麼一句,跨進包廂裡然後將門重重拉上。

  之後,斯科皮成功地在原來的包廂裡找到了黑子。正如他所料,當他拽著那隻毛茸茸的大尾巴試圖把它從座位底下拖出來時,他的狗果然嚇壞了。

  “黑子,你還不如一隻貓。好歹它頭衝外。”斯科皮嘴上取笑自己的寵物,溫柔地將他頭頂和耳朵上蹭上的灰塵拍掉,然後問推車賣零食的女巫要來了一些開水,他從箱子取出一個錦囊並從裡掏出一把畫好的黃色符紙。黑子警覺地坐了起來,將屁股往後挪了挪。

  “五鬼兵五鬼將,魂魄速歸來——開!”斯科皮低聲叨念,手中的符紙應聲燃起青白色火焰,他抖了抖,飛快地將燒了一半的符紙扔進裝了水的銀杯子裡,然後將杯子塞到黑狗的鼻子底下,命令,“喝了它。”

  黑子呲牙,不配合地嗚咽一聲往後縮。斯科皮挑起眉,“別這樣,你嚇壞了夥計,我這給你收魂呢!——狗不讓吃巧克力,不然能給你用今天新學的西式治療法。介於你是一隻狗的侷限性,現在,你只能用本土符水了。”

  黑子:“……”

  斯科皮無辜地說:“別這麼看著我,誰讓你是一條狗呢。”

  ………………

  列車還在行駛,斯科皮與黑子一同打發了剩下的時間。也不知道霍格沃茨一年能招到多少小巫師,反正他沒有看到其他的一年級新生,直到有高年級的人來通知他,學校快到了,要趕緊提前換上校服。終於,火車在某個比較簡陋的站停了下來,斯科皮眯起眼,仿佛又回到了出發前那個夾雜著人群談話、貓頭鷹叫、貓叫還有蟾蜍呱呱聲的站台上。

  “一年級的新生,這邊走!”一個粗噶雄壯的嗓門喊道。

  斯科皮很容易就在人群中找到了組織,因為喊話那個人實在太高了,像個巨人似地,斯科皮甚至只比他的膝蓋高上那麼一點兒。這會兒,他終於看見了一些新人——那太好認了,臉上帶著驚慌失措努力往巨人那邊擠的就是。

  九月的天氣,小小的站台寒氣逼人。

  “小心點兒,你們這群小毛毛——”當斯科皮一下子被人群推擠得撞上他的腿大個子並低聲道歉時,大個子顯得很有愛心地說,“哦,都到齊了嗎?我們該出發了——新生都跟我來,雨天路可能有點兒滑,注意你們的腳下!”

  經過一條茂密樹林和泥濘的小路,狹窄的道路盡頭展現出一片黑色的湖泊。帶著揣測不安,斯科皮和兩個女生一個男生一起爬上了離自己最近的小木船,當四個人剛剛坐穩,沒有人使力,船便自己平穩地動了起來。坐在斯科皮身邊的一個女生為此發出小小的讚嘆,他對面的另一個小女生聞聲抬起了頭,飛快地瞥了那個女生一眼。

  裡麵包含了高人一等的不屑和輕蔑。

  一小隊船劃破平靜的湖面,向湖對岸屹立在夜幕之中的黑色城堡而去。


☆、6、第六章

  身穿翠綠色長袍的高個兒黑髮女巫站在大門前,她看上去有一些年紀了,神情嚴肅使她的皺紋變得更加深刻。這位教授可有點兒凶,斯科皮想。

  “麥格教授,將會負責你們七年的變形課,小毛毛們。”海格粗著嗓子說。

  “謝謝你的介紹,海格。”麥格教授緊繃著臉,“接下來跟我走”。說著,她拉開了她身後的大門,霍格沃茨內部用大塊石頭築起,牆壁上每個一段都有熊熊燃燒著的幽靈火焰,斯科皮注意到,他身後有人在竊竊私語說“這些火焰已經燃燒了幾千年”,站在他身邊的那個卷髮女孩發出一聲不屑的鼻息聲,顯然也聽見了那些對話。

  天花板黑漆漆的,高的看不見頂。正面是豪華的大理石旋梯,一路盤旋著直通樓上。

  “歡迎你們來到霍格沃茨,”麥格教授說,開學宴就要開始了,不過你們在到客廳入學之前,首先要確定一下你們各自進入哪一所學院。分類是一項很重要的儀式,因為你們在校期間,學院就像你們在霍格沃茨的家。宿舍,上課,休息室裡的時間將會成為你們永遠的記憶——包括在畢業之後,你們都會想念它們。”

  “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每個學院都擁有自己的光榮歷史,培養出傑出的男女巫師,在就讀期間,出色的表現會使你們所在的學院贏的加分,而任何違規的行為當然也會使你們所在的學院減分。年終時,獲得最高分的學院可獲得學院杯——這是最高榮耀,屬於你們學院的色彩將作為主裝飾色一直持續到第二年初春。”?

  “哦,我知道您!麥格教授!我爸爸說過——”一個興奮的聲音從黑壓壓的新生人群裡傳出來,“您是格蘭芬多的院長!”

  斯科皮注意到,嚴肅的麥格教授面部肌肉鬆了松幾乎要露出一絲微笑,但是她還是選擇緩慢地點點頭:“是這樣的,如果在座各位有誰進入格蘭芬多,我想今後七年都會與我和格蘭芬多榮辱與共。”

  ……

  穿越過無數的幽靈,他們大多數也在向宴會廳的方向飄去。路過新生時,大多數的幽靈會停下來做自我介紹,並樂意跟新生們談上一倆句。

  穿過門廳,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展現在他們的面前。

  大廳中擺著四張巨大的長桌——此刻它們的周圍已經坐滿了身著不同顏色校服袍子的其他年級學生,斯科皮記得,他爸爸告訴過他,斯萊特林長桌永遠在最左邊,將視線固定在那裡,綠色和銀色顯然是斯萊特林的主色調,因為所有學生都穿著那個顏色的校服。然後,在那一片綠色的海洋裡,他在最中間看見了一頭耀眼的鉑金髮色。

  新生的到來吸引了絕大多數學生的目光。

  德拉科•馬爾福顯然也在其中。他微微偏了偏頭,懶洋洋地透過擺放的整整齊齊的銀杯子和擁有蛇圖騰的銀質餐具中向門口望去,意外地,幾乎是立刻,他就與新生那堆子中的一雙晶亮的黑色雙眸對視上了。頓了頓,不失貴族禮儀以幾乎不可察覺的幅度頷首,一秒之後,德拉科冷淡地移開了視線。

  是他。斯科皮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是啊是啊,他怎麼可能不是個斯萊特林。

  大廳中央教師席前面被擺放了一張四個腳的高腳凳,麥格教授從新生群中走上前,與坐在最中間的大鬍子老頭說了幾句話,回來的時候,她手中多了一頂破舊的巫師帽子並將它放在凳子上。

  剛才還喧鬧的餐廳裡鴉雀無聲。

  斯科皮發誓,那個帽子似乎動了動,做了個類似於深呼吸之類的動作。接著,斯科皮綠著臉瞧著它開始自顧自地扭動。帽子邊緣裂開了一條縫,最後,它竟然開始唱起了歌:

  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
  我剛剛被編織成形,
  有四個大名鼎鼎的巫師,
  他們的名字流傳至今:
  勇敢的格蘭芬多,來自荒蕪的沼澤,
  美麗的拉文克勞,來自寧靜的河畔,
  仁慈的赫奇帕奇,來自開闊的谷地,
  精明的斯萊特林,來自那一片泥潭。
  他們共有一個夢想、一個心願,
  同時有一個大膽的打算,
  要把年輕的巫師培育成材,
  霍格沃茨學校就這樣創辦 。
  這四位偉大的巫師
  每人都把自己的學院建立,
  他們在所教的學生身上
  看重的才華想法不一。
  格蘭芬多認為,最勇敢的人
  應該受到最高的獎勵;
  拉文克勞覺得,頭腦最聰明者
  總是最有出息;
  赫奇帕奇感到,最勤奮努力的
  才最有資格進入學院;
  而渴望權力的斯萊特林
  最喜歡那些有野心的少年。
  四大巫師在活著的年月
  親自把得意門生挑選出來,
  可是當他們長眠於九泉,
  怎樣挑出學生中的人才?
  是格蘭芬多想出了辦法,
  他把我從他頭上摘下,
  四巨頭都給我注入了思想,
  從此就由我來挑選、評價!
  好了,把我好好地扣在頭上,
  我從來沒有看走過眼,
  我要看一看你的頭腦,
  判斷你屬於哪個學院!

  最後一個尾音落下,全場鼓掌,斯萊特林們看上去熱情並不是很高,與其說是鼓掌,還不如說他們在撫摸自己的手心。等到掌心變得稀拉拉到最後完全消失,麥格拿著一卷羊皮紙走向前,宣布:“下面開始分院,我叫到誰的名字,誰就上前來,坐到凳子上,帶上分院帽,聽後分院。”

  “安吉爾•丘比。”

  一個小男孩漲紅著臉跌跌撞撞地上去帶上了帽子,片刻之後,帽子大聲宣布:“格蘭芬多!”最右邊的一張桌子的紅色小獅子們在大聲鼓掌歡呼,十足熱烈。

  “比羅•克森特。”
  “赫奇帕奇!”

  “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

  斯科皮身邊的那個女生僵了僵,下一秒立刻放鬆抬高了下顎,步伐穩重地走向前,幾乎是剛帶上分院帽,帽子就高聲宣布:“斯萊特林!”

  銀綠色長桌上發出一陣矜持的掌聲。

  “斯科皮•格雷特!”

  “什麼——?!該死!”德拉科在聽到‘斯科皮’三個字的時候完全驚訝了,他低聲咒罵,引得身旁正伸著脖子饒有興致地看著火車上的那個小男孩小步跑向分院帽的潘西收回了目光,她聽見了身邊鉑金貴族的嘟囔,疑惑地扭臉看他,故作腔調地問道:“哦,你怎麼了,德拉科?”

  “斯科皮——這是我為我兒子準備的名字!它應該屬於一個馬爾福!”德拉科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粉紅,他惱火地壓低聲音。

  “噗,梅林!”潘西發出小聲的嗤笑,坐在德拉科右邊的布雷斯•扎比尼也開始加入竊笑的行列,於是德拉科顯得更加惱火了,他目光陰郁地盯著教師席前,筆直坐在破爛凳子上帶著那頂破爛帽子顯得很滑稽的男孩。

  在斯萊特林長桌進行的小小對話期間,分院帽一直保持著完全沉默。

  ……其實它是在和斯科皮糾結地對話。

  分院帽:“不是個格蘭芬多,你缺乏冒險的勇氣,對他人沒有高度的熱情。”
  斯科皮:“……斯萊特林怎麼樣?聽說我全家都是那的。”
  分院帽:“不,我不認為你適合那裡。我保證那些狡詐陰險的斯萊特林們會把你撕成碎片,讓我看看——你擁有一些來自其他大陸的古老魔法,這會讓你的學術成就高於許多人,你擁有一顆求實好學的心,從表面上看,你是一個拉文克勞——”
  斯科皮:“來吧,我知道你還要說‘但是’。”
  分院帽:“但是我注意到你連英文都說不好。”
  斯科皮:“……那就赫奇帕奇。”
  分院帽:“你以為赫奇帕奇是廢品回收站?”
  斯科皮:“…………好吧,好吧,你贏了——你是不是想告訴我現在可以放下帽子打包回家了?”
  分院帽:“孩子別沮喪,總有一款適合你。既然你堅持古老的格雷特全家都是斯萊特林,那麼——斯萊特林!”

  ………………………………所以最後還是斯萊特林。

  斯科皮默默地放下帽子,在掌聲中走向銀綠色長桌。他故意不去注意到大廳另一邊,紅頭髮的羅恩•韋斯萊發出的一聲不助於消化的呻吟,他還衝他身邊的某個人嚷嚷著什麼“我就說他是一個斯萊特林!”,奇怪的是,斯科皮沒有看見哈利•波特和赫敏•格蘭傑。
  


☆、7、第七章

  親愛的爸爸媽媽和外公:
  展信佳。
  霍格沃茨很漂亮,晚餐也很豐富。重點是我不用費勁兒去點菜,它們能憑空出現在我面前。
  事情顯得很順利,除了某些小插曲。即使這麼說對爸爸有些不公平,但是我還是得實話實說,能活著到霍格沃茨並安全地坐在宿舍裡寫這封信,我運氣果然不錯。在列車上我遇見了攝魂怪,那東西讓我覺得總也快活不起來,後來我聽某位同學說,那個東西能把人親到死(……)。但是好在,有一位教授替我們擊退了它,那個咒語很酷,說實話,如果攝魂怪普遍到連火車上都能有,爸爸為什麼不教我這個看起來很必要的咒語?
  除去這個不說,我覺得我有必要讓爸爸開心一點。爸爸,好消息就是我果然是您的親生兒子,因為我果然分到了斯萊特林。雖然黑子看上去不太喜歡它的綠色新墊子,但是我覺得那墊子挺好的,因為我挑了最軟的那個給它……對了,聽說其他學院都是幾個人一個房間,斯萊特林是單間,還帶浴室。
  今晚註定如此神奇,我從來不敢想像我竟然會獲得開學第一天就不得不去見校長的殊榮。雖然那個白鬍子老爺爺後來向我說明,他說,為了我的未來(?)著想,我不得不在沒有課的時間跟著某些人去聽課。交一份學費上兩倍的課,聽起來挺劃得來的是不是?白鬍子老爺爺說,語言只有多聽多練,進步得才快——這種見鬼的(對不起媽媽我粗魯了)典型Mrs.Lin(斯科皮在小學時候的英語老師)式言論到底是告訴他的?爸爸,因為我懷疑很可能是你幹的,所以我決定將你是Mrs.Lin的最佳擁護者這個秘密告訴媽媽,再也不替你保密,我還要告訴媽媽,這也是你過去六年積極參加家長會的最大原因。
  第一次寫信,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是我很想你們。

  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斯萊特林們似乎不太受歡迎。因為斯內普教授說,低年級的人在頭倆個月不得不受到特定某幾個高年級的人保護才能行動。

  我一切都好,勿掛念。

  愛你們的斯科皮•格雷特。

  ……

  將寫好的信小心意義地塞進信封裡,認認真真地填寫上家裡的地址,斯科皮吹滅了蠟燭爬上床,在蓋上綠色的絲綢絨被子後,他長長地吁了口氣,床很柔軟很舒服,即使很疲倦,他卻始終睡不著。

  他覺得自己有足夠的東西需要去擔心。

  比如嚴肅的院長和他那個看起來不太和藹的臨時保護者,他倆的出現一不小心顛覆了斯科皮對於“巫師界人人都面帶微笑和藹可親”的認識——斯內普教授笑起來可能會比不笑更可怕,德拉科•馬爾福如果耐心起來講話肯定會讓人食不下咽。

  斯科皮捏了捏被角,郁卒地回憶起方才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那一幕。

  位於湖底的斯萊特林地窖終年潮濕,冬天時候這讓其變得格外陰冷。大塊的牆壁石料上總是矇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就算擁有著正燒的旺盛火爐也不能驅散它。好在,儘管如此它們還是足夠溫暖舒適,新的柴火在金黃色的火焰中不時發出讓人骨頭都變得酥軟的■啪聲。依然是銀色與綠色為主色調,休息室大廳中央擺了幾張沙發,沙發中間有小茶几,上面堆放著書,散落的羊皮紙和幾根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的羽毛筆。

  當身穿緊身雙排扣制服,披著同樣樸素的黑色長袍的斯內普教授僵著他那張看上去不太精神的蠟黃色臉站在那個小茶几前,將所有的斯萊特林們集中在公共休息室並開始宣布新的一次為期兩個月的“保護組項目”開始啟動時,斯科皮注意到,人群最前面的鉑金貴族銀灰色的雙眼危險地眯了起來,於是他意識到對方十分不情願。

  “不,我寧願去帶一頭能把英語說利索的巨怪。”

  德拉科拉長了腔調刻薄地說。他的話引起了周圍人的竊笑。

  所以當斯萊特林們將奇異的目光投到自己臉上時,斯科皮很配合地臉紅了。

  不安地拿眼角瞥了一言不發站在一旁的斯內普教授一眼,斯科皮軟軟地說:“可是,我的母語是中文——”

  “在我十二歲時,我就學會了七門語言,其中甚至包括部分精靈語。”德拉科得意洋洋地打斷他的話,並傲慢地挑眉望著他。

  怪物。斯科皮在心裡評價。

  可是沒人理他心裡在想什麼。人們又隨著德拉科•馬爾福的話發出一陣陣矜持的讚嘆,還有幾個小姐少爺隨聲附和,看起來也都在“斯科皮那麼大時”學了其他的什麼語言。

  斯萊特林們一向不是那麼喜歡配合的人群,德拉科很顯然是一個列外,換句話說,這裡只要會呼吸的都在買他的帳。介於這個壓力所在,斯科皮只能沒心沒肺燦爛一笑,沒敢說出那句“學那麼多那你肯定沒有童年”。

  直到斯內普教授無情地打斷了他們的炫耀時間,他噴了下鼻腔音,嘲諷地說:“顯而易見,對於學習語言上,馬爾福先生擁有訣竅。”

  正接受眾人膜拜的德拉科臉色變了變。

  斯內普教授飛快地抽了抽嘴角:“那麼,接下來的頭倆個月裡,我們的第一組保護組誕生了。”

  “不,別,教授——”德拉科臉色很蒼白,無力地掀掀嘴角。

  “斯科皮•格雷特先生,請你接下來的倆個月裡,跟進德拉科•馬爾福的步伐,如果因為自身原因掉隊而受到其他學院的攻擊,不要來找我訴苦。”

  斯科皮:“他們為什麼要攻擊我?”

  斯內普教授斜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個白痴:“因為他們要攻擊你。”

  斯科皮:“……”

  斯內普:“買一贈一,馬爾福先生。”

  “別,剩下的給扎比尼。”德拉科拉了一把站在人群之後的布雷斯•扎比尼,“他就喜歡照顧新生。”

  扎比尼懶洋洋地掙脫他補充道:“是的,先生。前提是如果他們肯跟我約會。”

  潘西擠出人群,雄赳赳氣昂昂地毫不猶豫地踩了他一腳,尖刻地說:“他才一年級,你不能跟他約會,扎比尼!”

  “我恐怕不得不同意帕金森小姐的說法,扎比尼先生,管好你的手。”斯內普教授飛快地說,“馬爾福先生,從今天開始,在格雷特先生沒有課的時候,他會參與你的課程。”

  “他來幹嘛?他會毀了我所有的課。”德拉科厭惡地問。

  “提高英語水平。”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回答。

  ……有時候面無表情也能成為一個最糟糕的表情。在德拉科開始不客氣地抖著肩膀不屑嗤笑之後,斯科皮鬱悶地想。

  “有必要提醒你,格雷特先生。如果你敢在我的課堂上把你或者馬爾福先生的坩堝弄出一點意料之外的聲響,我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扔出教室。”斯內普轉頭對斯科皮嘶嘶地說。

  好凶。斯科皮緊緊地抿著唇,小臉努力繃得緊緊的。

  仿佛很滿意院長的威脅,德拉科終於笑夠了,他轉了轉銀灰色的雙眸,慢悠悠地聳聳肩,“哦,我知道了,教授——那麼,我能去睡覺了嗎?”

  “請。”斯內普僵硬地點點頭。

  德拉科轉向斯科皮,懶洋洋地說:“那麼——晚安,格雷特。”

  在斯科皮震驚地扭臉望他和他的態度轉變並擠出句子回答他之前,德拉科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哦,‘晚安’,能聽懂吧?”

  斯科皮:“……………………………………………………”

  德拉科•馬爾福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光從這一點看,格蘭芬多們有時候也並不全都是錯的。

  


☆、8、第八章

  第二天早上,如斯科皮所料,他的“引導者”德拉科•馬爾福果然並沒有按要求在公共休息大廳等他。從男生宿舍下來時,他注意到那個名叫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的一年級女生也正從女生宿舍樓梯上走下來,目光有一瞬間相遇,斯科皮有些緊張地對那個高傲的小女生微微一笑,出乎意料的,對方並不如剛開始那樣僵硬冰冷,相反,她目光柔和,小幅度地回了個禮。

  斯科皮放鬆下來,緊接著,他就看見坐在公共大廳沙發上的布雷斯•扎比尼。

  阿斯托利亞的引導者,他和德拉科是唯二兩個被任命為“引導者”的三年級生,其他的都是五年級和六年級的學生。

  “早安,格林格拉斯小姐,格雷特先生。”扎比尼站了起來,從某種方面來說,這個皮膚俊黑相貌英俊的男生真的是一名合格的紳士。他微微彎曲自己的手臂,讓阿斯托利亞輕輕輓他,而女方似乎也習慣了這樣的接觸,兩人簡直可以說得上是配合無間。

  斯科皮覺得有點尷尬了,他不安地移了下步子,小聲說:“早安,扎比尼先生。”

  扎比尼微微笑了笑:“放鬆,小格雷特,你的英語並不是那麼糟。”

  斯科皮回之倉促的笑,略帶感謝的那種。

  “——你得跟我們走,小格雷特。”扎比尼帶著阿斯托利亞往前走了幾步,見斯科皮沒有跟上,有些驚訝地回頭挑起眉,“這是德拉科要求的,他說會在大廳等你——不過,我猜你最好得快點兒,他所謂的等,也許只不過是[等到他吃完早餐為止]。”

  聯想起那雙時時刻刻透露著不耐煩與厭倦的銀灰色雙眸,斯科皮立刻覺得,扎比尼說的十分有道理。

  ……

  此時此刻坐在大廳讀著父親來的信件的德拉科正十分惱火,不耐煩地將母親寄來的一包糖果給高爾和克拉布分了,他第三遍掃視了那封附帶的短小的信件,那是他的父親盧修斯對於昨晚他那通抱怨的回覆,與他同樣華麗的花式書寫幾乎從標點符號都透露著馬爾福家的氣息,儘管信件上只有兩個字:

  照做。

  ……沒錯,“照做”——而這是整個信上唯一屬於他父親筆跡的單詞,簡短的甚至連落款都沒有。德拉科下意識抬頭去教室席上尋找他的教父,後者正頭也不抬地往自己的麵包上慢慢抹著黃油,很難說斯內普教授沒有感覺到教子森森的目光,但是他選擇了絕對忽視。

  德拉科最後只好沮喪地將注意力轉移到手上的果醬上。

  他這才注意到他正把橘子醬抹到自己的方麵包上——這是他最討厭的口味。低聲咒罵一聲,他幾乎算得上是粗魯地將麵包扔回餐盤中。而這時,那個“占用了他未來兒子名字的小混蛋”從大廳門後面出現了。德拉科確定現在自己不想跟他說任何一個單詞,包括“早安”,於是擺出一個嫌惡的表情,蔫蔫地收回了目光。

  路過三年級的時候,斯科皮注意到,一個和阿斯托利亞長得很像的三年級女生優雅地放下了手中的銀杯,微微轉身衝她打了個招呼:“嗨,阿斯。”

  阿斯托利亞表情出現一瞬間的變化,但是很快恢復了正常,令人驚訝地,她叫那個女生“姐姐”。

  “早安,馬爾福先生。”斯科皮經過德拉科身邊時低聲說,後者正舉著南瓜汁送到唇邊的動作一僵,待德拉科反應過來說上一句什麼之前,斯科皮已經面無表情地在距離他們比較遠的一年級坐席邊緣上落座。

  “他叫我馬爾福!”德拉科不可置信地說,蒼白的臉上就像看見了巨怪脫了內褲在跳舞,又是驚訝又是厭惡,當然,窘迫也是有的,但是他掩飾得很好,以至於沒有讓他身邊的友人看出來。

  “那有什麼問題?”潘西放下自己的刀子,挑高了細細修過的眉,“不然是什麼?德拉科?小龍?”

  “閉嘴,潘西。”德拉科惡狠狠地說。

  “哦,我猜是馬爾福主人——把橘子醬遞給我,謝謝,潘西。”扎比尼在德拉科左邊的位置坐下,取過一片麵包。潘西將橘子醬遞過去順便瞥了一眼德拉科,立刻被他臉上認同的表情所震驚,她稍稍提高了聲音:“你不會是認真的吧?德拉科,斯科皮不是你的家養小精靈!”

  “那麼,變成‘斯科皮’了,是嗎?”

  “為什麼不?多可愛的名字,你曾經也準備用它,不是嗎?”潘西聳聳肩。

  “是啊,多謝你的提醒。”德拉科刻薄地說,“現在我更討厭他了,那個小混蛋。”

  “他緊張起來的樣子倒是蠻可愛的,我不常看見東方人,很顯然他還不錯。”扎比尼公正地糾正。

  “布雷斯說的對,他不是。你才是個十足的小混蛋,德拉科。”潘西愉快地說,她將最後一小塊麵包放進嘴裡,然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邊並不存在的食物殘渣,“我吃飽了,你們能快點嗎,我們要遲到了。”

  ……
  將火腿肉不太斯文地塞進自己的嘴裡,斯科皮注意到三年級那邊有了動靜,然後,因為吃的太快,他被噎著了。在他噎死自己之前,一隻白皙軟小的手拍了拍他的背,然後遞給他一杯新到的南瓜汁,他窘迫地紅了臉,抬頭一眼,果然是坐在他旁邊的阿斯托利亞。

  “我們該走了。”小女生輕聲說,“第一節課在禁林邊緣的狩獵場小屋,如果不快點兒,他們送我們到那之後就該遲到了。”

  斯科皮點了點頭,抓起餐巾擦了擦嘴和手:“謝謝……我能叫你阿斯托利亞嗎?”

  “很榮幸,斯科皮。”對方露出了一個羞澀的微笑。他們身邊的其他新生也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斯科皮抬頭,發現以某個六年級生為首的引導者團體都已經等在斯萊特林長桌的盡頭,當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邁著無聲的步子踏入霍格沃茨走廊與其他學院的學生們擦肩而過時,斯科皮注意到格蘭芬多毫不掩飾的厭惡,拉文克勞的冷漠和赫奇帕奇的膽怯。

  回頭一看,與他並肩而行的阿斯托利亞恢復了冷漠的表情,她下巴就像昨天一樣無時無刻不高高地抬起,目不斜視地跟在扎比尼身後,後者高大的身影有意識地很好地將她整個人護在身後。

  “該死,轉彎,你要去哪!”手上被粗暴地拽了下,斯科皮一回神,立刻對上那雙閃著不耐煩的光芒的銀灰色雙眸,德拉科掃視了他一圈,挑剔地說,“你的魔杖呢?”

  斯科皮默默地從腰間的魔杖套中將火紅的魔杖取了出來。

  “握著它,作為一個斯萊特林,你要學會時刻保持警惕。”德拉科冷淡而飛快地說完,轉身踏出城堡的樓梯。

  城堡外是一片翠綠色的綠茵草地,秋天並沒有使它們變得枯黃。再轉一個彎,就能看見一大片森林,那裡應該就是白鬍子老頭說的禁林。禁林邊上有一座小木屋,周圍還有一片種著巨大金色南瓜的南瓜地,此時哪兒已經果實累累。

  也許是今天的課程問題,在南瓜地邊上放著長寬高約十幾米的巨大水箱,裡面種有茂密的水草,時不時有一片巨大的陰影擦過水缸邊緣。他們的狩獵場看守海格正搓著他那雙巨大的雙手站在那個水缸旁邊,看上去既興奮又緊張,他跟每一個接近他並叫他“海格教授”的學生用一種熱情得過度的聲音問好,當他看見德拉科這一群斯萊特林接近的時候,他停止了這種高昂的心情。

  “該死的,這是什麼鬼東西?!”

  當他們走進那個巨大的水箱時,什麼東西拖著長長的尾巴從水箱邊緣游過,德拉科蹙起眉,他移動步子,將斯科皮擋在自己身後。

  海格立刻被轉移了視線,熱情地介紹:“海蛇,來自大西洋,太平洋和地中海。”

  “他們是違禁魔法生物,受到神奇生物保護司保護的。”德拉科眯起眼,危險地說。

  大鬍子之下依然可以看見海格漲紅了臉,他不安地揮舞著扇子似地巨大的手:“雖然它們的外表挺嚇人的,但是人們知道,這些可憐的小東西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不過麻瓜們總是異想天開地記述過它們的殘暴行為!——”

  “——這是一年級的課,馬爾福先生。”海格這才想起來似地,硬邦邦地對走在最前面的德拉科說。

  德拉科故意做出一個受到驚嚇的表情,引起一陣發笑之後,恢復了冷漠高傲的神情,他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們是迫不及待地趕來上這個愚蠢的課嗎?”

  海格似乎已經習慣了他的無禮:“那你們來做什麼?我就要開始上課了!”

  “護送。顯然,你對斯萊特林的傳統一無所知。”站在一旁的某個五年級學生懶洋洋地代替德拉科回答了他。

  “我看不出在鄧布利多的看護下這個學校哪裡危險到需要三年級孩子的護送了!”海格惱火地反駁他,他怒氣衝衝的樣子甚至嚇到了一群小格蘭芬多,他們如同一群受驚的鳥獸聚集在一起,不安地看著這場意外的衝突。

  “比如一水缸的海蛇?”扎比尼反問。

  “我!說過!它們是!無害的!”

  “它們最好是。不然你就等著收到暴雪一般的投訴信吧。”德拉科拖長了聲音,他優雅地轉過身,率先領頭向城堡走去,其餘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也轉過身跟在他身後,只剩下三個五年級的學生,他們在低聲念了個什麼咒語之後,頭頂浮上一枚■轆■轆轉的眼睛似的噁心東西,他們背對著其他斯萊特林,用相反的走路方式後退。

  生存法則之二,合格的斯萊特林從來不把自己的背後留給陌生人。

  “——下面,我們開始上課!”海格收回目光,惱火地說,“嘿,站過來點兒,小毛毛們,不然你們將錯過這些迷人的大傢伙——就像馬爾福家那個臭小子所說,他們非常難得——”

  “馬爾福家的臭小子……”斯科皮無語地重複。

  “我還以為你也是這麼認為的。”阿斯托利亞抿唇偷笑。

  確實是這樣的……但是斯科皮還是覺得自己有點難以組織自己的語言:“從一個教授嘴裡這麼自然地說出來——”

  “感覺有點奇怪是不是,沒關係,習慣它。”阿斯托利亞放慢了語速,她伸手拽了拽斯科皮的袖子,“我們能走近點兒看嗎,我從來沒見過海蛇。”

  倆人走進了一些,這期間他們還和其他的斯萊特林們有短暫的交談,因為語言問題,斯科皮的話並不多,但是好在對於學院內部其他人看上去也足夠和善,當他們擠到最前面時,那個巨大的陰影再一次緩緩在水草後游過,這一次,它的尾巴完全出現在眾人眼中引起一小群驚呼(“別害怕,它很溫和”海格提醒),深藍色的尾巴上面長滿了粗糙的鱗片,尾巴尖部有一排鋒利的倒刺——如果它真的無害,那這玩意的用途就簡直變得有點兒匪夷所思了。

  海格爬上了高高的梯子,正試圖去推蓋在水箱上的蓋子。斯科皮抿抿唇,總覺得有點兒不安,好像有什麼事會發生似地。
  


9、第九章

  “海蛇們作為魔法動物,它們通常能飛,但是這一隻不能,它的翅膀因為某種原因完全退化了。所以你們很幸運,等我打開這個蓋子,我將會進行喂食,那個時候你們就能看見它了——你們得看清楚點兒,這是你們第一篇論文的一部分。”海格邊推著玻璃邊說,“哦,這玩意有點兒沉,你們得等等。”說完,他開始用雙手用力去試圖推動蓋在水箱最頂上的玻璃蓋子。

  “海格教授,”一個小格蘭芬多小心翼翼地提醒,“你怎麼不用個咒語什麼的移開它……我是說,魔法?”

  “這個問題提得好。”海格高興地說,“因為它們不喜歡魔法,任何咒語都會嚇著它們。”

  “哦得了吧,這傢伙看起來可不像是擁有一顆脆弱的心臟。”斯科皮身邊的一個斯萊特林壓低聲音說。他們的語速很快,斯科皮沒有費力去注意他們說什麼,他湊近了玻璃水箱,試圖更清楚地看見玻璃裡的生物,忽然,頭頂一片嘩啦的巨響伴隨著阿斯托利亞的小聲驚恐的倒抽氣聲,面前的水開始劇烈的晃動。

  “梅林啊!救命!他掉下去了!”一個格蘭芬多驚恐地尖叫。

  所有學生開始試圖逃離水箱,斯科皮抬頭看去,海格正努力地劃水去抓那個梯子,那個梯子因為他的衝力被撞歪了,但是還在他夠得到的範圍。

  如果水箱裡只有他一個人,那麼他會成功的。

  可是事實上,裡面還有一條神秘的水蛇。刺耳得幾乎要震破人耳膜的叫聲尖銳難聽,包括斯科皮在內的所有人都忍受不住地呻吟著捂住自己的耳朵。就在海格眼看就要摸到那個梯子之前,他的身體猛地往下沉了沉,他終於看起來變得驚恐了——

  “有東西拖住了我的腳!”他大聲地吼道。

  水箱被從內部用力拍打,粗壯的尾巴一次一次撞擊著水箱邊緣。但是被魔法保護使它並不會因為海蛇強有力的尾巴而破裂,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看清了海蛇的真面目,它冒出了腦袋,碩大的頭活像一頭霸王龍,它長滿了疙瘩的大腦袋上並排了八隻眼睛,大張的口中長滿了獠牙,它尖聲地叫著,開始試圖把海格往水裡撞擊!

  但是如同海格所說,這個大傢伙並不咬人。

  “八隻眼,是母海蛇。”斯科皮後退的過程中,聽見阿斯托利亞飛快的說,“它要溺死他,然後用他來交配。”

  “用他來——什麼?!”斯科皮瞪眼用力扭頭看她,幾乎要把自己的脖子給擰斷。

  “交配。”阿斯托利亞簡直是個縮小版的德拉科,她不耐煩地撩了撩頭髮,發出一聲諷刺短促的笑,“看起來,海格教授的大身體挺討它喜歡的,是不是?”

  在她說話的時候,他們已經看不見海格的腦袋了。

  幾個格蘭芬多開始拔腿往城堡跑,應該是去叫其他教授來幫忙了——“看在梅林的份上,最好是這樣,因為如果單純要逃跑,他們真的沒必要躲那麼遠。”之前有跟斯科皮他們說過話的斯萊特林涼涼地說,他的名字叫諾德•莫拉德,“海蛇一旦離開水源不用一刻鐘就會死亡,它不能從水箱裡跳出來咬我們。”

  “一刻鐘已經夠它給我們一人來一口了。”一個路過的格蘭芬多惱火地說。

  “不,它顯然正忙著交配。”諾德拖長了強調,發出一聲令人不悅的笑聲。

  斯科皮拉開諾德,免得那個格蘭芬多撲到他身上去,他看了看那個逐漸變得平緩的水箱,猶豫地說:“我們應該做點什麼。”

  “別想去爬那個梯子,斯科皮。”阿斯托利亞立刻否決了他並嚴厲警告,“你什麼也做不了,除了淹死你自己之外。”

  “總會一點什麼辦法把那個水箱弄破?”

  可是阿斯托利亞搖了搖頭,遺憾地說:“不,我很肯定Diffind(四分五裂)對它沒有任何效果,我已經悄悄試過了。”

  “嘿,阿斯,你試圖去救那個毛茸茸的怪物?”諾德提高聲音不可思議道,阿斯托利亞優雅地白了他一眼,“不許學我姐姐叫這個傻乎乎的名字,莫拉德。”

  他們倆悠閑的簡直像是在開一場下午的茶會,而不是十幾米之外的一個水箱子裡正在發生一場人命關天的事兒。斯科皮在身上摸了摸,最後驚喜地再後腰的斗篷下面摸到了一個粗糙的錦囊袋子,他掏出袋子,在一疊符紙裡翻了翻,最後從中挑出一張用硃砂描繪紋樣最為複雜的,“好吧,就算浪費掉,也總的試試是不是?”他低聲嘟囔著,將錦囊拉好胡亂塞回口袋裡。

  “那是什麼,斯科皮?”諾德注意到了他的舉動。

  斯科皮想了想,這解釋起來可費勁了,於是只好簡單地聳聳肩:“魔法道具,我祖父做的——讓讓,我去試試。”

  說完,他快步走向水箱,那兒附近正一個人都沒有,所有人都遠遠地躲開了,現在正站在相對安全的地方,睜大眼睛看著斯科皮靠近。“嘿,一個斯萊特林。”一個透著驚訝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我沒看錯吧哥們?”“你沒看錯夥計,他只是過去近距離圍觀。”另一個聲音惱火地說。

  這時,人們注意到一張小小的黃色薄紙在斯科皮晃了晃手之後,燃起了金黃色的火焰。

  “無杖魔法?那是無杖魔法?”
  “他的魔杖在哪?”
  “我沒看見!”
  “他把那玩意貼到水箱上去了,梅林,他要做什麼?來個人阻止他!”
  “他怎麼做到的,那個紙自己燃起來了,你看見了嗎?”

  ……
  人群一陣騷亂,直到有個人指著城堡那邊高聲尖叫“麥格教授”,人們才回過頭,看見一身黑袍帶著尖帽子的女巫正一路小跑往這邊過來,她的身後跟著幾個打著金紅相見領帶的格蘭芬多。

  “爆破!”

  轟隆——

  驚天的巨響在所有人頭上炸開,整個水箱的殘片隨著炸裂被掀上了天,海水從中流出,站在距離水箱最近的小斯萊特林被澆了一頭一身子的腥臭海水,沙石和海草從水箱底部流出,多得能淹沒到斯科皮的膝蓋。他發出一聲噁心的鼻哼,將該在頭上的水草用兩根指頭捏走,然後視線一片開闊,潮濕的地上翻滾著一條巨大而醜陋的海蛇,而他們的保護神奇動物課教授正躺在距離它不遠的地方。

  只穿了一條巨大的花內褲。

  胸膛還在起伏,他還沒死。

  人群再一次尖叫了起來。斯科皮鬆了口氣,強行將自己的目光從那條具有夏威夷風情的花內褲上移開。他試圖將自己的腿從泥濘中拔出來,忽然,一雙枯瘦卻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肘,猛地抬頭一看,麥格教授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身邊並抓住了他,在麥格教授的幫助下,斯科皮終於成功地站在了綠色的草地上。

  阿斯托利亞等人一擁而上圍住了他,衝在最前面的女生給了他一個很大力的擁抱,然後很快放開了他,退到一邊去。而斯科皮則第無數次地試圖跟身邊的同學說明他真的沒事,只是被淋濕了。但是當有人問他那是什麼時,他保持了沉默,就當做風太大,聽不清。

  “格蘭芬多加二十分,因為你們想到及時通知其他教授。斯萊特林加五十分,因為你們直接行動有效營救教授。”麥格教授飛快地說,她為斯科皮施了個咒語,很快斯科皮原本濕到內褲(這可真是難為情)的衣服變得乾燥溫暖起來,在寒冷的秋風中變得沒那麼難受。

  阿斯托利亞嗅嗅小巧的鼻尖,鼻翼扇了扇之後,她就再也不願站在斯科皮旁邊——“你聞起來像一根腮囊草!”她嫌棄地說。

  麥格教授用了個漂浮咒,並宣布了提前下課,因為她不得不把他們的教授先送去醫療翼,臨走之前,她告訴斯科皮,她會通知他們的院長這個消息。

  斯科皮想告訴她,這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他絕對不需要任何來自斯內普院長的表揚。

  而事實證明,他是正確的。

  在得到了斯內普教授陰陽怪氣的“表揚”之後,他迎來了真正的腥風血雨。

  因為他的引導者看上去氣壞了。

  “有勇無謀的蠢貨!他為什麼不去見鬼的格蘭芬多?!”

  得知了這一消息立刻氣得蒼白的臉上都能看見一絲血紅的德拉科終於在午餐時間的斯萊特林長桌角落裡抓到了已經洗漱乾淨的斯科皮,而這個時候,他的怒火已經燃燒到了頂峰。於是在全校的注視下,斯萊特林王子用了整整半截午餐的時間來訓斥這個可憐的孩子。

  “你躲到哪去了?!”

  “……我沒有躲,我在宿舍洗澡。”

  “該死的你還知道要洗澡!”

  “……因為那味道不太好聞。”

  “什麼味,你散髮出的那種愚蠢的氣味嗎?”

  “……”

  “那我建議你不用洗了,那簡直濃重得十米之外都能撲鼻而來!”

  “……”

  斯內普教授,有人正在試圖對我人身攻擊。

  

10、第十章

  斯科皮在午餐快結束的時候才從德拉科的憤怒下解脫出來,然後他得到了一個驚喜——一封家書。不同於其他同學的貓頭鷹,他是直接從斯內普教授那裡得到了家裡的來信,他注意到,當斯內普教授滿臉嫌惡地將信遞給自己時,德拉科饒有興致地挑起了眉毛——讓德拉科•馬爾福好奇,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注意。

  在“引導者”不耐煩的催促下,斯科皮只能飛快地掃上那麼一眼信的內容——

  親愛的兒子:
  展信佳。
  媽媽爸爸和外公都很想你,你媽媽已經偷偷哭過兩次了,她認為我們不該那麼小就把你送到寄宿學校去,儘管我告訴過她無數遍所有英國的巫師小孩都是這樣的。
  攝魂怪並不常常出現,通常它們只會出現在阿茲卡班看守那些罪大惡極的巫師,能對抗它們的只有“Expecto Patronum守護神咒”,這個咒語非常高深,絕對不是你現在的能力可以掌握的——當年,你爸爸我直到七年級的時候才正式在課堂上接觸到。也許是因為那個西里斯•布萊克的越獄讓魔法部有了新的法案,很顯然,攝魂怪得到了離開阿茲卡班的許可,但是我依然認為讓攝魂怪出現在霍格沃茨快車上一定是因為鄧布利多老糊塗了,因為這些生物非常非常邪惡。感謝梅林你沒事,兒子,不然我會親自到學校殺了那個瘋顛顛的老頭,而你外公很可能會把霍格沃茨整個夷為平地。希望你在下次來信中再確認一次自己的健康,大家都很擔心你。
  順便,替我向你的狗問好。看好它,別讓它到處亂跑,告訴它,學校周圍都是攝魂怪,讓它自己掂量著來。
  最後,祝賀你順利進入斯萊特林。最近我聽說,我們的老朋友西弗勒斯當上了斯萊特林的院長,我們十分為他高興,他會好好照顧你的,在學校的時候,他就是一名很有責任心的學生。爸爸的另一個十分有名望的朋友盧修斯•馬爾福的兒子今年也在霍格沃茨三年級就讀,名叫德拉科•馬爾福。希望你們能相處愉快,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盧修斯說你可以去向他尋求任何幫助。

  又:斯萊特林在霍格沃茨地位確實十分微妙,但那並不是什麼壞現象。

  家裡一切安好,勿掛念。

  愛你的爸爸、媽媽和外公。

  ……

  “你父親和斯內普教授挺熟的,是不是?”在回地窖的路上,斯科皮心滿意足地嘆息著將信封小心翼翼地收緊口袋裡,期間,德拉科漫不經心地問。

  斯科皮瞥了他一眼,然後不確定地點點頭,“也許。”

  “哦,那你父親肯定認識我爸爸。”德拉科得意地說。

  斯科皮抽抽嘴角,現在他一點不懷疑德拉科所有的鋪墊只是為了說出這一句,而最讓人沮喪的是,他真的說對了。斯科皮只好含糊地再次點頭:“提到過,挺熟的。”——還說我有什麼都能問你,要我說這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

  德拉科懶洋洋地回過頭瞥了他一眼,掀掀嘴皮露出一抹譏誚正準備說些什麼,忽然,他表情一變,背脊立刻挺直如同炸毛的貓一般變得警備起來。同時德拉科伸手將斯科皮整個人粗暴地拉到他身後。

  忽如其來的情況讓斯科皮莫名其妙又覺得驚慌,他只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於是好奇地探出頭,卻只來得及看到一片紅金相間的領帶,頭就被用力拍打了一下,“唉!”斯科皮低呼一聲痛後縮回腦袋。

  “握緊你的魔杖,跟在我身後!”德拉科完全不顧自己的力道是不是過重,態度惡劣嘶嘶地說,他的聲音緊繃並且充滿了警惕。

  遠處的那群人走進。

  “啊哈,馬爾福!和斯萊特林的小崽子,你們——”

  “——羅恩!你非得那麼粗暴嗎?”一個女生暴躁地打斷了他的話。

  斯科皮認出那是羅恩和赫敏的聲音。

  “泥巴種,用不著你替我說話。”德拉科拖長了強調,赫敏立刻被氣得漲紅了臉。德拉科仿佛沒看見一般用厭惡的語氣說:“鼴鼠和泥巴種,這就是你的全部跟班,是嗎,波特?”

  “別這麼說他們!馬爾福!至少你身後一個人也沒有。”哈利惡狠狠地說,他握緊自己的魔杖,毫不猶豫地指向德拉科。斯科皮眨眨眼悄悄挪了挪,探出一個腦袋確保讓格蘭芬多三人組每一個人都看見以表示自己的存在,可惜德拉科簡直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不耐煩地將他塞了回去,“躲好!你這根小腮囊草!”他生氣地嘟噥。

  斯科皮:“……”好吧,這次連巨怪都不是了,直接降級為腥臭的植物。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德拉科一對三。

  這絕對不是什麼優勢。

  這個時候,斯科皮做了個如果被看見一定會被罵到犧牲所有晚餐時間的動作——他默默地將魔杖揣回了口袋。右手輕輕一翻,左手搭在右手,他擺了個最簡單的法決手勢——在學會揮舞自己的魔杖攻擊別人或者保護自己之前,他只能這麼做,即使有一個聲音在腦海深處告訴他這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

  “波特,我猜你不想跟我來個鞠躬什麼的——”德拉科輕蔑地嘲諷。

  “——不!你們不能在走廊上決鬥!”

  “沒人在乎學院分了赫敏!把馬爾福送到醫療翼!哈利!格蘭芬多會為我們歡呼!包括麥格教授!”羅恩熱情高漲地喊,“——Tarantallegra(塔朗泰拉舞)!”

  “哦,看吶,你那窮得底兒掉的家又給你買了一根二手魔杖是不是?鼴鼠——Levicorpus(倒掛金鐘)!”德拉科輕鬆地閃過,一束紫色的光芒從他的魔杖尖噴出擊中了羅恩,就好像空氣中有一雙無形的手抓住了羅恩的雙腿,男孩張牙舞爪地哇哇叫著被倒著提了起來,他的臉變得幾乎和他的頭髮一樣紅,但是他們很快就看不見了,因為斗篷倒掛下來矇住了他的臉,讓他看起來就像被蒙上了一層窗簾!

  “不不不,羅恩!”赫敏尖聲叫著將魔杖指向羅恩,“Liberacorpus(金鐘落地)!”

  “噢,乾得不錯萬事通小姐,你簡直讓我驚訝了!”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哈利抓住德拉科轉身去看赫敏時的空隙向他施咒,德拉科懶洋洋地側身揮了揮魔杖,一層銀白色的光抵消了哈利的繳械咒語。

  “Protego(盔甲護身)!——你永遠只會這一招,是不是,波特?”斯萊特林王子刻薄地嘲笑著,他飛快地向羅恩又發射了一個鎖腿咒,然後魔杖以一種華麗的方式在蒼白修長的指尖飛快旋轉調了個方向——“試試這個,波特!Petrificus Totalus(統統石化)!”

  哈利狼狽地在地上打了個滾躲過了這次攻擊,咒語擊中了走廊邊上的一副盔甲,可憐的盔甲放出巨大的嗡鳴,幾乎就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斯科皮站在一旁只能目瞪口呆,完全插不進手——

  因為德拉科看上去完全游刃有餘並且還樂在其中。

  ——看來他的臭屁完全是事出有因的,這傢伙真的有點兒本事。

  “Locomotor Mortis(雙腿鎖死)!”哈利厲聲道,他也衝德拉科施了個鎖腿咒。

  “不!哈利!停下來!”赫敏邊叫著邊試圖將羅恩安置在走廊一腳,這時候,周圍已經有不少午餐結束出來散步的其他學院的人圍觀了,這簡直讓人難為情!當眾違反校規!大白天!在走廊上!赫敏幾乎羞愧得想要暈過去。

  現在,他們的周圍因為各式各樣的小惡作劇咒語面目全非,因為德拉科的又一個“統統石化”,走廊上一座完整的天使雕像沒了半邊翅膀——

  “格蘭芬多扣六十分,因為在走廊上決鬥!格蘭傑小姐,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滑膩的慵懶嗓音自人群之後響起,看熱鬧的小動物們背後一緊,自動向讓路。

  看,摩西分海。斯科皮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他們的學院教授依舊一身黑衣,黑袍滾滾地從遠處快步走來,他推開站在德拉科身邊試圖努力從地上拉起他的斯科皮,不算溫柔地一把將德拉科拉起,然後走到躺在不遠處的哈利身邊,嘲諷地蹲下身子嘶嘶地說:“醒醒,波特先生,天亮了。”

  周圍響起亂糟糟的哄笑,斯內普這才滿意地掏出魔杖揮了揮,哈利一發現自己能動立刻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已經為他們扣過分了,米勒娃。”他轉過身,衝正把羅恩從地上拽起並為他施了解除咒語的麥格教授說,此時後者臉繃得緊緊的,看上去十分不悅。

  “不,還沒完。”羅恩一站起來就嚷嚷,“你還沒扣馬爾福的分呢!”

  “謝謝提醒,韋斯萊先生。斯萊特林扣二十分,馬爾福先生。”斯內普轉向德拉科,滿面陰沉。後者蹙眉,然後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我會在其他課上超額贏回來,教授。”他勾勾唇角懶洋洋地說。

  斯內普滿意地轉回身:“那麼,格蘭芬多再扣十分——”

  “為什麼?!”
  “不!”
  “這不公平!”

  幾乎在場所有的格蘭芬多們都大聲抗議,連麥格教授都挑起眉看向斯內普。

  “因為以三敵一。”斯內普假笑著回答。

  “哦,好吧,如果非要這麼說——”麥格教授轉向憤恨不平的哈利,“斯內普教授說的有道理,多個人欺負一個人並非坦蕩的行為,波特先生。”

  “精確。雖然我沒看出哪裡是‘欺負’了。”斯內普在一旁面無表情涼涼地插了句。

  人群一擁而散,斯內普快步走在前面,德拉科幾乎說得上是輕鬆地跟上了他的步伐,而斯科皮則不得不用小跑的才能跟在德拉科身後。

  “我讓你看著格雷特先生,不是讓你帶著他去決鬥,馬爾福先生。”斯內普教授頭也不回地說。

  “我很抱歉,教授。”德拉科毫無誠意地回答。

  “而你,格雷特先生——”

  斯內普叫到斯科皮的身後,德拉科也緩慢地回頭瞥了他一眼,斯科皮腳下一頓,心裡沒來由得漏跳一拍。
  “從客觀角度來看,你站在一旁圍觀完全是正確的選擇——”斯內普教授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前停了下來,不遠處就是斯萊特林地窖入口,他擰開了自己的辦公室門,在邁進去之前,噴了聲鼻腔音,“這個選擇倒是非常斯萊特林。”

  斯科皮的心涼了一半,立刻緊張地試圖解釋:“對不起,我並不是——”

  “閉嘴,這是你們自己的事。”斯內普飛快地在兩個學生之間掃了一眼,然後在他們的鼻子上摔傷了門。

  ………………

  一陣尷尬的沉默後。

  德拉科懶洋洋地抱胸靠在院長辦公室的門邊上,他拖長了強調似笑非笑道:“你看起來就要哭了,腮囊草。”

  “哦,不許這麼叫我。”斯科皮惱火地皺眉,他揉了揉眼角,那裡確實發熱發脹。

  “你在內疚嗎,因為沒有幫到我?”德拉科稍稍彎下腰,湊近了斯科皮好笑地問。這時候,他們倆人的鼻尖近的幾乎就快碰到了。

  斯科皮不自在地扭開臉,幾乎能感覺到德拉科鼻息間呼出的熱氣撲撒在他的臉頰上,他小聲嘟囔:“也許是。”

  “我怎麼可能指望一個英語都說不順的一年級幫我?”德拉科嗤笑一聲,支起了腰,“忘記你那種可笑的內疚——”

  “——可是我可能真的可以幫到你。”斯科皮不安地說,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放在腰子上的錦囊,而德拉科眼尖地發現了他這個小動作——

  “用你那些奇怪的小紙片?”

  “……”

  “我可是聽說了,你炸開了那個水箱的事——你想把波特他們炸的掛得滿城堡都是?”

  斯科皮驚悚地抬頭望著鉑金貴族,顯然被他的想法嚇到了。

  後者換了個稍稍舒服點兒的姿勢,不耐煩地揮揮手:“我倒是看不出你有那麼恨他們,如果不想這麼幹,那麼就算是以後,你也只用在旁邊呆著就行,總有人得弄清楚到底是誰在保護誰,是不是?”

  德拉科頓了頓,有些疲憊地說:“儘管我也覺得應該給那些格蘭芬多來一次,呃,震撼教育。”
  


☆、
11、第十一章

  德拉科撇撇嘴,直起腰整理了下衣領,將袖口處並不存在的褶皺拉了拉平。

  “跟上吧,小鬼。”說完,他懶洋洋、步伐優雅地走在前面,斯科皮眨眨眼後急急忙忙地跟上。

  “純血榮耀。”德拉科對著地窖入口處的蛇說了口令,地窖的門打開,他率先走了進去。斯科皮緊跟其後,誰知剛邁開步子,忽然,腳邊蹭過一個什麼東西順著開啟的門往裡溜,斯科皮彎腰一把抓住那個生物毛茸茸的大尾巴——

  “嘿!黑子!”斯科皮不輕不重地拍了拍他的狗的屁股。

  “汪!”黑色的大狗耷拉著耳朵夾著尾巴,略微討好地圍著斯科皮繞了個圈,並且成功地將它的小主人逗笑了,可是沒多久,斯科皮不得不再次裝模作樣地板起臉,德拉科回過頭來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發出一聲類似嘲諷的嗤笑。

  然後鉑金王子找了個最靠近火爐的沙發坐了下來。

  “看看,我們的英雄回來了。”早早得了消息就和扎比尼倆個人的等在公共休息室的潘西抱著一隻黑爪折耳貓蹭到他身邊,後者衝她假笑了一下,傲慢地說:“別衝我用那個詞,潘西。那是專門留給波特的。”就好像他說了一個什麼有趣的笑話似的,潘西傻乎乎地咯咯笑開了。

  斯科皮挺喜歡這個姑娘的,但是還是忍不住想為她迷戀斯萊特林王子那副傻勁兒翻個白眼。在德拉科開始吹噓他今年暑假剛剛學會的“Protego(盔甲護身)”時,斯科皮安靜地找了個稍稍遠離他們的角落,舒適地安頓好他和他的寵物。伸過手撓了撓大狗的耳根,他用責備的語氣對他的寵物說:“黑子,我昨晚就告訴過你,你不能到處亂溜達了,這兒到處都是那種邪惡的東西。”

  大狗充耳不聞似地,討好地舔了舔他的掌心。

  “如果你不聽話,我將不得不把你關在房間裡。”斯科皮抽回手,嚴厲地說。

  可是他的寵物表現得並不是那麼聽話,它從柔軟的地毯上坐了起來,耳朵高高豎起,看起來對潘西懷裡正發出柔軟叫聲的優雅貓咪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掃帚似的大尾巴重重地在地毯上興奮地來回擺動。“哦——”潘西警惕地從德拉科肩上坐直了身體,打量了一下黑子,然後衝斯科皮微微蹙眉,卻任然算得上是溫和地說:“看好你的狗,親愛的。”

  斯科皮扯出一個微笑,然後艱難地拽著它的耳朵將它的臉面對自己,“在外人面前你能不能給我點面子?——嘿!不許再去看那隻貓了,你這樣看起來傻透了,黑子。”他不滿地嘟囔。

  “傻狗。”德拉科掃了眼黑子後不太熱情地評價,隨手拿過一個放在桌子上的巫師棋子在手裡把玩,那顆棋子在他手中發出屈辱的抗議,懶洋洋地抽出魔杖對它施了個咒,棋子安靜了下來。鉑金貴族看起來很滿意,他換了個姿勢,將自己完全縮進沙發中,鉑金色的頭髮柔軟地蹭在深色沙發上顯得異常耀眼,“我在外面看到過許多次你的狗——不止一次,在格蘭芬多的塔樓外。”

  “看來你的狗是個格蘭芬多。”潘西再一次發出咯咯地笑聲。

  “那真是不錯,聖誕節把它綁上緞帶送給波特,格雷特。”德拉科涼涼地假笑,“就當是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的第一次友誼建交。”

  潘西發出了更大的笑聲。

  而扎比尼顯然是想到了另外的東西,他面色擔憂地說:“你到格蘭芬多塔樓去做什麼?德拉科。”

  “我想我還暫時不用向你報告,布雷斯。”德拉科挑眉,“現在,潘西,去把我課本拿來,我們該去那個醜陋的大怪物那上課了。”

  “哦,是的,我差點兒忘了。”潘西終於肯從德拉科身上離開,她的貓從她懷裡鑽了出來,輕盈地落到地上後示威似地衝黑子呲了呲牙,最後靈巧地消失在沙發後面。

  德拉科站了起來,走到斯科皮身邊,衝他揚了揚下顎:“跟我走,去上課。”

  “什麼?”

  “又一節保護神奇動物課,你得旁聽三年級的課,記得嗎?”德拉科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

  “哦!”斯科皮乖巧地點點頭。

  這時候,潘西拿著三本牢牢地綁著皮帶的厚重書籍搖搖晃晃地走了回來,扎比尼見狀急忙從她手上分擔了兩本,潘西看上去輕鬆了許多,她聳聳肩:“說實話,我還挺想看看海蛇的,那可是海妖的近親。要知道,我只在書上看見過那東西。”

  “哦,那個並不是什麼特別吸引人的生物,我曾經在地中海區域旅遊的時候看見過,當然,是活的,不過那傢伙是個公的——本來可以在霍格沃茨看見母的海蛇,聽說那更有趣,不過現在,我們可能不得不去梅林那見它了。”德拉科斜睨斯科皮一眼,“殺死受保護的魔法生物,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沒有因為你那些該死的出風頭和可笑的小把戲而收到司法部門的訴訟狀。”

  斯科皮回給他一個茫然而真誠地眼神。

  “……………………再也不要奢望我以後會對你說半句十個單詞以上的長句子,等著吧。”斯萊特林王子惡狠狠地說,“現在,走!”

  狩獵場,海格的小屋前。

  一天之內,斯科皮第二次看見了海格教授。現在他看上去好多了,面色恢復了紅潤,頭髮也不像剛從水裡撈出來時那樣亂糟糟地夾著水草,看來他將自己收拾了一通。見到斯科皮,他顯得很激動,停止和哈利他們的交談,快步向這群斯萊特林走來,忽然,他又停下了腳步,好像終於意識到他的舉動有多麼詭異。

  梅林,他正興高采烈地迎向一堆斯萊特林,說實在的,這可真夠見鬼的。

  …………海格教授並不知道,此時他背後包括哈利在內的所有格蘭芬多的表情精彩紛呈,顯然這才是真正見了鬼的樣子。唯獨清醒的赫敏•格蘭傑在海格身後捅了捅他:“哦,海格教授,看在梅林的份上!您得去道謝!”

  半句人憋紅了臉,點點頭,感激地給了她一個藏在亂糟糟的鬍子後的微笑,最後鼓起勇氣從嘴角擠出一個單詞——“謝謝。”

  德拉科發出毫不掩飾的輕蔑嗤笑。

  這傢伙正在赤裸裸地給他拉仇恨,看看海格教授的表情!斯科皮強忍住踹他的屁股一腳的衝動,尷尬地回之一笑,小聲地說了句“不客氣”。

  可是他的教授已經不怎麼領情了,準確的說,現在海格教授看上去似乎受到了什麼侮辱似地,他大力轉身走向格蘭芬多們——

  “現在,開始上課!”

  赫敏同情地瞥了斯科皮一眼,羅恩很則同情地望向海格,在他的意識裡,這絕對是傲慢又愛裝模作樣的斯萊特林的錯,而哈利……他正忙著和德拉科互瞪,碧綠色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翻開你們的書,孩子們。我很遺憾地通知,原本的海蛇因為某些小小的意外——”海格等學生們發出的了然的笑聲消失之後,才繼續說,“我們必須停止關於海蛇的內容,但是沒關係,我為你們準備了更加好的大傢伙,放心,他們比海蛇更好!”

  “大傢伙,比海蛇更好?說實話,我得承認我開始不安了。”扎比尼懶洋洋地說,他一點兒沒掩飾自己的音量,整句話一個單詞不拉地傳入海格耳朵裡。

  “嘿,保持安靜,在我說話的時候!”海格轉向斯萊特林們,嚴肅地說,“不然我將給你們扣分兒了,沒錯,現在我有這個權利!”

  “那就好好珍惜這個機會吧,因為他它簡直是來之不易。”德拉科惡劣地說,“現在,告訴我們,我們該怎麼才能做到‘翻開這些該死的書’?”

  海格環視了四周,好像這才發現眾人並沒有按他的要求打開書,包括最聰明的赫敏在內,她的書被夾在胳膊下,牢牢地捆著幾層厚厚的膠帶,面對海格的視線,她有些不安地跺了跺腳。海格顯得有些失望,就好像這世上誰都再明白不過的事兒忽然變得沒一個人明白似地孤單,他無精打采地揮了揮寬厚的大手:“只需要摸摸它們的書脊。”

  斯科皮好奇地看著德拉科一臉諷刺地拿手飛快地蹭了蹭手中那本厚重的紅色外皮魔法書,那本書果真就乖乖地安靜下來,解開束縛它的皮帶,它也只是安安靜靜地攤開在他的手裡,終於有了一本書的模樣。

  “哦——海格,我是說,海格教授,這真是一本有趣的課本,對不對?”哈利試圖輓救這個令人尷尬場面,雖然他努力使自己看起來顯得真誠的樣子顯得無比虛假。

  但海格還是向他投去感激地一眼:“是的,是的,波特先生,格蘭芬多加五分。”

  “格蘭芬多加五分……就因為他誇獎了他的怪物書?”德拉科不可置信地低聲,“這他媽的還能更荒謬一些嗎?”

  事實證明,就是能。

  當格蘭芬多的拉文德•布朗捧著臉對著他們身後尖叫時,德拉科看見,一小群動物向他們跑來。它們有著馬的身體、後腿和尾巴,但前腿、翅膀和腦袋卻是老鷹的,橙黃色的大眼睛晶亮有神,如果不是本身外貌令人生畏,客觀的來說,它們確實是神奇而漂亮的強壯生物。

  是的,巨大,強壯。這顯然是海格教授愛的關鍵詞。

  “鷹頭馬身有翼獸!”海格一手牽著這些大個生物,一邊愉快地揮著手,“它們簡直美得讓人陶醉,是嗎!”

  學生們小心翼翼地圍了上去,斯科皮站在最遠處,看著海格向他們掩飾,鞠躬,撫摸,乘騎。在哈利不清不願地乘坐上這個大傢伙飛了一圈之後,斯科皮注意到,從鷹頭馬身有翼獸身上滑下來的救世主頭髮顯得更亂了,他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隊伍中去。

  海格看上去完全地開始興奮了。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至少上一次他那麼興奮的時候,就出事了。斯科皮衝著自以為沒人看見的角落翻了個白眼。

  “——你有什麼不滿意?小子!”

  背後忽然傳來的憤恨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回頭一頭,火紅的頭髮是再明顯不過的象徵,羅恩•韋斯萊正滿臉諷刺地望著自己。這樣子看起來簡直是有點兒像馬爾福了,斯科皮好笑地想,他勾了勾唇角,微微眯起眼移開視線:“沒什麼。”

  “你在心虛,是嗎!”

  “我在——什麼?”

  “心虛!你在打什麼壞主意,就像今天早上那樣?!”羅恩滿臉懷疑地低吼。

  “嘿!”斯科皮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你意思是,是我把教授推進水箱裡的?”

  羅恩臉上的表情顯示,他就是這麼想的。

  斯科皮冷笑一聲,轉過身去決定不理他。可是羅恩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兩個人在隊伍最後,沒多少人注意,他伸手拽了斯科皮一把:“我可知道你那些小把戲,今天中午在走廊你就準備用那個幫馬爾福,對不對?可是你沒用上——我爸爸說過,你爸爸娶了個東方的女巫,他們總有一些離經叛道的把戲——”

  “那不是什麼‘把戲’。”斯科皮冷冷地打斷他的話,“請你閉嘴,韋斯萊先生。”

  “不然你會把我怎麼樣?嗯?”羅恩更加收緊了他手上的力量,斯科皮微微蹙眉,這會兒他覺得被捏疼了。

  “——韋斯萊!把你骯髒的手從他身上拿開!”

  冰冷的嗓音自人群的最前端傳來,那裡,德拉科•馬爾福居高臨下的挑起眉,他的胯下正是哈利原本騎得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很難說他不是故意選的這隻)。原本熱鬧討論的小動物們忽然安靜了下來,他們不自覺惶恐地看向斯萊特林,然後在目光與那雙銀灰色的眼眸對視上之前急匆匆移開,東張西望地找著韋斯萊家的紅頭髮。

  最後,他們成功地在隊伍的最末端找到了顯然正陷入什麼麻煩的兩個人。

  羅恩漲紅了臉,將自己的手鬆開。

  斯科皮蹙眉望向明顯不悅的“引導者”,正在努力組織語言,想來證明自己絕對不是主動挑事兒的那個。

  ………………

  “哦,布雷斯你看,他在撒嬌。”潘西戳戳扎比尼,毫不介意地地說,“真可愛。”

  “如果你是德拉科,很顯然他就成功了。”扎比尼微微眯起眼,聲音愉快,“很顯然,德拉科不吃這套。你看,他氣壞了——再一次的。”
  


☆、12、第十二章

  德拉科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在他銳利的目光下,斯科皮心虛地縮了縮,但是隨後意識到他並不需要這樣,因為這不是他的錯。

  都怪韋斯萊。

  斯科皮斜了他火紅的頭髮一眼,哦,順便說一句,他現在的臉和他的紅發一樣紅。

  “我……我只是想知道這個狡猾的小鬼要耍什麼把戲!”他爭辯。

  “看來有什麼人教過你,你得開始學會堤防一年級了,哦,真難想像你受到的是什麼教育,韋斯萊。”德拉科拖長了腔調,一雙銀灰色的眯了起來。

  羅恩忿恨地打斷他:“如果他能獨自一人炸開那個養海蛇的水箱,我覺得我就有必要那麼做!”

  這一句話讓所有的斯萊特林們都不悅地蹙眉。

  “看在梅林的份上,韋斯萊,他打破了那個水箱是為了救這個……海格教授。”扎比尼眉頭緊鎖,他很想給海格來上一點兒實際的形容詞,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保持了應有的貴族禮儀。

  “哦,是這樣,我是自己腳下一滑跌進去的。”海格一點也不在乎暴露自己的失誤,“是小格雷特幫助了我,我還跟他道謝來著。”

  “他說的沒錯,羅恩。”赫敏也公平地說,飛快地瞥了扎比尼一眼,後者衝她不屑地挑眉,赫敏惡狠狠地收回目光飛快地撥了下亂蓬蓬的褐色卷髮,嘟囔地加上了一句“雖然這個認識真令人惱火”。

  德拉科從那隻名叫巴克比克的鷹頭馬身有翼獸身上滑了下來,三年級的他比哈利高了大半個頭,落地的時候並沒有那麼狼狽——事實上,他銀邊綠色的斗篷上沒有一絲折皺。包圍著他的斯萊特林們自動讓出一條路,沒錯,馬爾福確實是斯萊特林三年級的頭兒。

  “過來,你這個小傻瓜。”德拉科輕蔑地說。

  每一次遇到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就意味著我要受到人身攻擊,這真是有夠不錯的。斯科皮瞥了羅恩一眼,沉默著抬腳要向自己的“引導者”走去。然而還沒等他邁出一步——

  “羅恩!”
  “羅恩!”
  “韋斯萊!——”
  “放開他——”

  亂糟糟的聲音響起,羅恩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再一次地,伸手抓住了還不到他下巴高的小斯萊特林胳膊。在哈利和赫敏顯得尤為明顯的叫聲中,他好像被燙傷了似地猛地收回手。

  這一次,他窘迫得看上去希望能找到個地精洞鑽下去。

  他這個舉動不知道為什麼讓原本抱臂站在原地的斯萊特林王子臉色變得異常陰沉,他蒼白的臉上表情並不豐富,但是因為惱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紅色。他挺直了腰桿風雨欲來,看樣子有什麼人就要倒霉了。

  而這時,巴克比克從後面叼住了他的斗篷,拽了拽。

  巨大的拉力讓德拉科向後踉蹌了下。

  “……………………………………………………………………………………”

  “噗。”

  一陣詭異的沉默,斯科皮第一個忍不住笑了起來。於是就像炸開了鍋似的,格蘭芬多開始大聲喧鬧著嘲笑,而最糟糕的是,斯萊特林們看樣子在這一方面也並不打算表現出多少尊重,潘西更是直接笑倒在身邊的女伴身上,德拉科的耳根都變成了粉紅色。

  猛地對上那雙陰郁的銀灰色雙眸時,斯科皮無辜地垂下了上揚的嘴角——其實他只是在那一瞬間想到了黑子而已。

  “看來巴克比克喜歡你,馬爾福。”海格在人群之後得意地插嘴。

  斯萊特林們笑得更大聲了,馬爾福現在看起來就像隨時會撲上來給海格一個惡咒!站在海格身旁的哈利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

  “不,海格,這不是重點!”赫敏高聲道,她的聲音在一群亂哄哄的笑聲中有些顯得有些突兀,看上去她也正為了什麼事兒感到惱火,因為她甚至忘記了該叫海格教授,好在,海格並不注意這些。

  德拉科正在努力試圖從巴克比克的啄裡將自己的斗篷邊緣拯救回來,但是這隻鷹頭馬身有翼獸很顯然以為這是在跟它玩耍,於是它揚起脖子用力甩了甩腦袋,德拉科並不強壯身軀被它的動作弄得無助得就像一根半空中的麻繩。

  “哦,哦,巴克比克,你這個壞孩子!”海格充滿了慈愛地說。

  如果不是他用上了這麼充滿了愛的聲音,在場的很多人都會同意他的。德拉科看上去有些驚恐又像是在極力掩飾,總而言之他的惱怒幾乎蓋過了一些——

  “布雷斯,別再傻笑了,來幫我把這個愚蠢的大畜生弄走!——”

  扎比尼收斂了笑,聳聳肩表示愛莫能助:“哦,我跟它鞠躬的時候它可沒理我,要我靠近它絕對不是什麼好主意,德拉科。”

  “諾特!”德拉科的目光轉向一個黑髮斯萊特林。

  “它喜歡你,你可以試著跟它商量,德拉科。”那個男孩懶洋洋地說。

  “該死的!你們給我走著瞧!”德拉科轉過身,看起來他從來沒打算求助於海格,即使那絕對是最有效的辦法之一。斯科皮嘆了口氣,這事兒說起來他有連帶責任——

  右手一翻,他占了個簡單的靈決,周圍刮起一股微風,斯科皮知道,這是法術正在奏效的表現——這真不錯,他是第一次使用初級困獸咒,在這之前他只是在外公的書上看見過而已。

  斯科皮沒有注意到身後站在他不遠處的羅恩正警惕地盯著他的背影,將他所作的一切盡收眼底。

  “放開我!你這個醜陋的大畜生——”

  “不,馬爾福,你不能這麼侮辱它,它能聽懂——”這是海格。

  “不不不不,梅林啊它要幹什麼!”尖叫著的女高音,顯然是潘西。

  鷹頭馬身有翼獸撲打著翅膀,琥珀似地大眼睛令人詭異地將受傷和憤怒的情緒傳遞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它尖銳的爪子高高抬起,隨著一聲斗篷撕裂的悶響,德拉科發出痛哼倒在地上,鮮血就像噴泉似地,好不誇張地從他的腰腹處噴濺而出。

  而巴克比克看上去還要伸著腦袋去再來上一啄——

  “潛龍難行,山草土石聽令!——”站在人群後的斯科皮飛快地低聲念,“開!”

  十幾道刺眼的藍光在巴克比克周圍拔地而起沖天而上,形成一道圓圈的屏障,鷹頭馬身有翼獸似乎被嚇了一跳,當它抬起爪子去試圖突破那道屏障時,它被抵擋了回來,這次,它的情緒變得躁動憤怒!

  “那是什麼魔法!我從來沒在書上看見過!”赫敏尖聲道,聲音總還帶著顫抖。

  “哦,管它是什麼!這不是時候!赫敏!”哈利惱火地回答她,高聲提醒他身邊完全被嚇傻的大個子,“海格!你得把馬爾福送到龐弗雷女士那!”

  海格恍然大悟狀:“哦!對!龐弗雷女士——這真是——誰用的魔法?請站出來,我得給他加分!”

  “誰在乎這個!”潘西尖銳地朝海格怒吼,“德拉科需要去醫療翼!現在!!你這個蠢貨!”

  “…………別尖叫,潘西。”德拉科依舊躺在地上,捂著腹部的手上滿手是血,顯然他還沒有失去意識,只是他向來沒有血色的臉上此刻看上去更加白的可怕,“你的尖叫震得我傷口都疼了。”

  “哦,德拉科!”潘西捂著嘴,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掉了出來,看上去她比德拉科本人更疼的樣子,下一秒,她猛地一頭撲進扎比尼的懷抱——雖然她更想撲進德拉科的懷抱,但是這個動作現在會成為謀殺德拉科的原因。

  趕快。斯科皮在心裡焦急地想,他能感覺到困獸咒在崩潰——低級困獸咒不能捆住這隻魔法生物,可能是階級對不上號,可能是地域性生物針對性不同,也可能根本就是他本身道行不到家,總之——

  海格一把抱起了德拉科,不費吹灰之力。斯科皮心中一跳,德拉科位於胯部稍稍往上一些的那處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傷口很深異常猙獰,皮肉完全翻開,鮮紅的血液一刻不停地再向外涌出。

  “理事會應該立刻開除他。”諾特站在斯科皮身邊,陰沉地說。

  “那都是馬爾福自己的錯!”一個格蘭芬多聽到了諾特的話,毫不客氣地說,“海格教授提醒過我們,我們必須對它十分有禮貌!”

  “迪安!別說了。”哈利不知什麼時候從人群最外面走到他們身邊,斯科皮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此時救世主男孩看上去略微不安,他飛快地瞥了斯科皮一眼之後刻意地移開目光,“我們得去看看海格。”他轉頭跟羅恩說。

  這時候,巴克比克掙脫了困獸咒,它撲打著翅膀確認自己恢復了自由,在轉過頭朝學生們這邊憤怒地鳴叫了一聲之後,展翅飛上了天空,而其他的鷹頭馬身有翼獸,早已在這之前就不見了蹤影。

  這節課顯然提前結束了。

  開學的第一天,海格的兩次保護神奇動物課,然後兩次都不得不提前結束。

  斯科皮嘴角緊抿,有那麼一刻,他認為自己完全同意諾特說的話,或許海格真的不合適當教授——

  但他並不是故意的。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小聲地反駁。

  是啊,但是事實卻詭異地總能變得那麼糟。他嘲諷地反駁那個聲音。

  跟在一群斯萊特林後面,他決定要去醫療翼看看能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地上。走在人群的最後面,一隻手忽然扣住了他的肩——

  “什麼?”斯科皮停下腳步,轉過頭冷冷地看著紅發男孩。

  “我看見了,這一次又是你。”羅恩面無表情地陳述這個事實,說話間,他抬頭看了一眼,赫敏和哈利走在一群格蘭芬多的後面,正激烈地爭論著什麼,兩個人看上去都對對方很惱火似的,沒人注意到他的缺席。

  斯科皮沉默了片刻。

  最後,他嘲諷地勾了勾唇角,刻薄地對格蘭芬多說:“那又怎麼樣,就好像誰他媽在乎似的,韋斯萊。”
  


13、第十三章

  哈利•波特一直認為,德拉科•馬爾福和他那個食死徒爸爸一樣,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混蛋。

  他敢肯定,在這個學期開始之前,如果他看見今天這一幕,一定會陰暗地拍手稱快,因為他絕對活該。

  而現在,他不敢那麼肯定自己是不是這麼想的了。

  那個一年級斯萊特林責備的目光在某一瞬間讓他覺得特別難受,就好像被那雙黑色的眼睛盯上,所有的陰暗想法都會暴露出來一樣——至此,哈利肯定自己討厭所有擁有黑色眼眸的人,比如說油膩膩的斯內普,比如說那個小斯萊特林,再比如說……哦,秋•張不算,那個擁有亞裔血統的拉文克勞學院隊找球手,她很聰明,球也打得不錯,還挺漂亮的,不是嗎?——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對了,羅恩,真該死。

  “我也認為,羅恩最近確實有些混蛋!”赫敏在他身邊贊同地說。

  哈利一怔,停下了腳步望向走在他身邊的女伴:“什麼,什麼?”

  赫敏莫名其妙地瞥了哈利一眼:“你剛才不是說羅恩真該死嗎?”

  在不自覺的情況下竟然不小心說出來了。哈利瞠目結舌像瞪外星人一樣瞪著赫敏,最後,他合上嘴,淡定扭開臉,碧綠的雙眸停留在走廊上的一幅畫上,“不,那是我在想其他的事。赫敏,我不認為羅恩是個混蛋。”

  赫敏高高地挑起眉,顯然不信他說的哪怕半個字。

  “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喜歡馬爾福,”赫敏公正地說,她緊緊地將那本厚厚的《妖怪們的妖怪書》抱在懷裡,看起來有些緊張,“如果不是羅恩先去找格雷特的麻煩——哦看在梅林的份上!別反駁我,哈利!我看見了全部的過程!”她暴躁地說。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在為那個不可一世的、自私的、該下地獄的斯萊特林說話!”

  “哦得了吧,哈利!姑且不論馬爾福——”赫敏撩了撩頭髮,接著推了哈利一把示意邊走邊說,“格雷特可是真的什麼都沒做錯……如果非得說他做了什麼,那就是他救了海格的命——而羅恩竟然可笑地認為那是格雷特的陰謀,哈利,你難道不覺得羅恩的這個猜測特別可笑嗎?”

  “不,它並不可笑,斯萊特林什麼都乾得出來。”哈利推推滑落到鼻梁的眼鏡,格外認真地說。

  “…………………………”赫敏無言盯著哈利看了半天,最後將手中的書狠狠地塞到他懷裡,撞得他一個踉蹌,“見鬼的學院偏見!”她怒氣衝衝地轉身走在前面。

  “嘿,你去哪兒——等等,羅恩哪去了?”哈利四周看了看,望著赫敏疾步離開的背影迷茫地問。

  “我怎麼知道!”赫敏提高聲音,傲慢地頭也不回大步走在去醫療翼的走廊上,“去找格雷特試試!羅恩肯定正圍著那個一年級斯萊特林找麻煩呢,他最近就忙著做這個!”

  哈利衝著赫敏的背影聳聳肩,他不得不承認,至少從羅恩開學以來的表現來看,她說的有道理。

  ……

  斯科皮甩掉羅恩之後首先去了醫療翼,等他到那兒的時候,醫療翼簡直熱鬧得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龐弗雷女士看上去對這個事實惱火得要命,她面容嚴肅,嘴微微嘟起露出明顯的不滿。

  病床邊站著斯內普教授,鄧布利多校長,還有一群斯萊特林三年級的學生,趴在德拉科身邊痛哭的是潘西,低聲安撫她的是她的女伴達芙妮•格林格拉斯,阿斯托利亞的姐姐——目光一晃,斯科皮驚訝地在達芙妮身旁看見了阿斯托利亞。

  後者顯然也發現了斯科皮,她衝他微微一笑。

  斯科皮撥開人群擠了過去,現在,鄧布利多校長正認真地微微傾身聽海格手舞足蹈地描述那個捆住鷹頭馬身有翼獸的神奇魔法,而斯內普教授負手立在一旁面容緊繃,看來是在極力忍耐住去對海格糟糕的表達能力發表任何評論。

  “去哪了?”已經喝下強效止血藥劑看上去總算不那麼糟糕的德拉科倚靠在床邊,他的身上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袍子,銀灰色的眸子一轉,鉑金貴族從正談話中的扎比尼身上移到斯科皮那。

  “韋斯萊拉住我了。”想到韋斯萊,斯科皮沉下臉冷冷地回答。德拉科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露出了一個毫不掩飾的厭惡表情。

  “我不在的時候跟著布雷斯。”德拉科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沒有再理他,而是與扎比尼繼續方才進行到一半的話題,斯科皮努力聽了聽,似乎是有關巴克比克的。

  “嘿,斯科皮。”一直柔軟的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斯科皮轉頭一看,阿斯托利亞正在後面跟他招手,斯科皮會意,跟女孩一同鑽到人群的最後面,他略微驚訝地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沒什麼奇怪的,我得來看看。”阿斯托利亞聳聳肩。

  “你有義務?”斯科皮好奇地問。阿斯托利亞因為這個問題饒有興趣地歪著腦袋打量了他一圈,然後神秘笑地說:“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迫不及待。”斯科皮露出一個不太真誠的微笑。

  在阿斯托利亞來得及回給他一個笑容之前,海格教授終於完成了他漫長的描述。鄧布利多校長站了起來,並成功地將所有的目光吸引到他那裡去,海格殷切地望著老頭高瘦的背影,那目光讓斯科皮猜想是不是他們又達成了某種協議——比如保住巴克比克的小鳥命……是的,斯科皮不認為德拉科那視他為寶貝的父母會輕易放過這次發難的機會。

  “我非常遺憾發生了這件事情,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走到德拉科身邊,藍色的眼眸在半月形的眼鏡後閃爍著溫和慈愛的目光,“感謝梅林,你看上去比剛才好多了。要知道,孩子們,霍格沃茨已經大約幾十年沒有出過教學失誤了——上一次還是……你們知道,密室被打開的時候。”

  所有在場的教職員工和三年級學生一瞬間臉色變了變,斯內普沉下臉,警告似地叫了聲“鄧布利多教授”。

  “那個愚蠢的大怪物不能要我的命。”德拉科微微蹙眉,高傲地糾正他的校長的話,“一個馬爾福不會死在這種愚蠢的魔法動物上。”

  “我不懷疑這種自信,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微微地笑著,從他鏡片的反光,斯科皮總覺得他飛快地往自己這邊瞥了一眼,這時,老校長抖了抖魔杖,將床單上的一抹血跡去掉,“但是我可以肯定,如果沒有那個神奇的未知魔法,你會傷得更重,也許會需要到聖芒戈——”

  “我爸爸——”

  “馬爾福先生還不知道這件事,”鄧布利多稍稍提高了聲音,打斷了德拉科的話,“這件事的決定權取決於你,馬爾福先生。”

  “好吧,其實我也不確定要不要告訴他……‘親愛的爸爸,我受傷了,因為一頭鷹頭馬身有翼獸抓傷了我’,哦,真是太蠢了,我簡直開不了這個口。”德拉科嘟噥著,看上去十分疲憊。

  “精確,盧修斯•馬爾福那個高傲的混蛋不會高興聽到這個的——我想他需要休息,鄧布利多。”注意到德拉科沮喪疲憊的神情後斯內普對鄧布利多僵硬地說。

  海格則看上去完全松了一口氣。

  “說得是!斯內普教授!探視時間結束!”龐弗雷女士從來沒有這麼贊同過魔藥教授的話,他們平時在魔藥的使用上總有些這樣那樣的小糾紛,而此時,她覺得魔藥教授說得再有理不過,於是她變得格外理直氣壯地高聲吆喝,“他需要得到休息!周四,周四我就能把一個完整的馬爾福先生還給你們——帕金森小姐,請不要再哭了!”

  “周四?”德拉科猛地抬起頭,“不!今天下午我還有一節魔藥課!”

  “我感動得快要流淚了,馬爾福先生。”斯內普教授露出一抹假笑,嘶嘶地說。

  “晚餐過後,我會給你送來筆記。以後,直到你出院,每天都會。”潘西抽泣著說,現在她還沒辦法完全停下哭泣。

  “你最好記得漂亮點兒,潘西。”腹部忽然傳來的撕裂般的陣痛仿佛提了個醒讓德拉科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他挑剔地看了她一眼,看上去勉強接受了這個建議,“不然我就會選擇布雷斯的。”

  扎比尼很誠實地在一旁補充:“我從來不抄筆記,德拉科。”

  “我還沒死,扎比尼先生。”斯內普教授黑著臉加入談話,“而你就在我面前,坦白你上課從來不屑於我的筆記,為了你的愚蠢,斯萊特林扣5分。下周週末之前我要在辦公桌上看到一到二年級所有課程的筆記,扎比尼先生,不然等待你的將會是一個學期的勞動緊閉。”

  扎比尼:“…………………………”

  “噢。”德拉科同情地看著他,儘管並不真誠。

  “你故意的。”扎比尼郁卒地責備。

  “是的,我是故意的。”德拉科愉快地承認,銀灰色雙眸裡閃著惡劣的笑意,“我說過,你會為保護神奇動物課上的袖手旁觀付出代價,一個馬爾福從不食言。”

  “這沒什麼,但你得把你以前的筆記借我用用,書呆子。”

  “為了你這個稱呼,我拒絕。”

  “我只是闡述了一個事實。”

  “哦,我也要向你闡述一個事實,布雷斯。那就是這個學期才剛剛開始一天,整整一個學期的勞動緊閉,你將有機會擦掉院長辦公室每一個角落的灰塵。”

  斯內普教授動了動,油膩的兩縷頭髮在他眼前晃了晃,看起來是他稍稍往前傾了傾身子。他的聲音如同絲綢一般並拖長了腔調:“真動心,我都迫不及待了。”

  扎比尼露出一抹假笑:“我會在這個星期週末之前把筆記送到你的桌子上,教授。甚至不用等到下個星期。”

  “最好是。”德拉科拽了拽雪白的被子到自己的下巴,他優雅地打了個呵欠,蔫蔫地說,“現在,我想要得睡覺了,你們知道,強效止血劑的副作用。”

  “那好,德拉科。晚餐時間我們再來看你。”潘西不捨地說。

  德拉科不耐煩地點了點頭,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一直一言不發的斯科皮身上,“跟著布雷斯,別亂跑。”他挑起淡色的眉,強調。

  斯科皮乖乖地點點頭。斯內普在旁邊發出一聲鼻腔音,看起來很滿意現在這種情況。

  “斯萊特林的小規矩總是顯得很溫馨。”鄧布利多校長慈愛地說。

  “即使它是因為並不怎麼溫馨的大環境下而產生的。”斯內普冷笑了下,“失陪,我得去準備下一節課的內容了。”說完,他率先離開了醫療翼。以他為開頭,最後是潘西,斯科皮和扎比尼,醫療翼終於從最開始的裡三層外三層滿滿的人變成只剩下德拉科一個,他又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在喝過一瓶體力恢復劑後,翻身安然入睡。

  斯科皮也覺得疲憊不堪。

  當天下午三年級的魔藥課他壓根就沒去,而是選擇在宿舍裡睡了個昏天暗地——反正馬爾福也不在,扎比尼不能老看著他,他還得負責照顧阿斯托利亞呢不是嗎。

  沒有德拉科在身邊,日子意外過得飛快,在這些日子裡,羅恩•韋斯萊似乎轉了性子,不再圍著他時時刻刻準備找點兒他要害人的證據,相反的,這個三年級的格蘭芬多一看見他,就會選擇冰冷的無視。

  不過斯科皮不在乎。

  但是美好的一切在周四恢復了猙獰的原狀。

  ……準確的來說,是德拉科•馬爾福在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兩節魔藥課上到一半,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之後。

  “他以為他是誰,戰場上九死一生的英雄?”羅恩壓低了聲音嘲諷道。

  “哦,斯內普甚至沒扣他的分兒,他遲到了不是嗎!”哈利忿恨不平地嘶嘶咆哮。

  “閉嘴,男孩們。”赫敏袖子高高撈起,只從德拉科受傷事件之後,她就基本不怎麼參與對於斯萊特林的語言攻擊行動了,“把雛菊的根遞給我——不是那個,左邊那瓶——哦,謝謝,哈利。”她尖著嗓子說。

  哈利挑起眉望著她。

  赫敏無畏地迎接了他的目光,然後轉身,開始用嘴角示意納威怎麼樣才能把他的雛菊根切得不那麼難看。

  ……
  “你的根看上去不太一樣,韋斯萊。”剛好在他們後面那桌,將救世主三人組的對話聽了個大概的斯科皮聳聳肩,懶洋洋的說。

  “這又關你什麼事兒!小毒蛇?”羅恩看上去瞬間被點燃了怒火。

  “這將會讓你炸掉自己的坩堝,愚蠢的鼴鼠——這是清單,去那邊櫃子拿材料,小腮囊草。”剛跟扎比尼換了個位置的德拉科將書往桌子上一扔,站到斯科皮身邊。他挑起眉挑釁地望向羅恩,同時不忘得意洋洋地吩咐斯科皮去做事。

  斯科皮一言不發地點點頭,轉身向教室前面的魔藥材料儲物櫃走去。

  “……你看上去快爆炸了,夥計。”哈利小聲地提醒羅恩,而他的身邊,赫敏發出一聲響亮尖銳的冷笑,可憐的納威•隆巴頓被嚇得手一抖,切到了自己的手指。
  


☆、
14、第十四章

  “有什麼不滿嗎,疤頭?”

  在納威捧著自己手指痛呼的聲音中,德拉科衝惡狠狠地瞪著自己的哈利假笑,至於羅恩,已經完全被他視作空氣。

  這個稱呼被剛好捧著一大堆材料回來的斯科皮聽見了,他將東西放到桌子上,聳聳肩說:“這個稱呼挺酷的。”

  德拉科猛地轉過頭像看重症病人似地看著一年級斯萊特林,微微眯起眼鄙夷道:“你腦子壞掉了嗎?”

  “絕無誇獎的意思。”斯科皮擺擺手替自己開脫。德拉科滿意地哼了一聲,將一大堆雛菊根丟上黃銅天枰上,即使他動作顯得很隨意,但是在稱量的過程中卻極為仔細地按照斯內普教授在黑板上所示意的分量,並將之控制得十分精確,那樣子簡直就像一個強迫病患者了。

  但是德拉科有他的道理。

  縮身藥劑他早就有所了解,所以就算缺了那麼多節課,他還是能靠著筆記輕易趕上進度——並且保證比絕大多數人做得好。這副藥劑原本並不應該出現在三年級的課程安排上,因為它本身對於魔藥材料的控制要求十分高,弄不好就會成為一幅致命毒藥。

  總而言之,這服藥劑其實並不適合三年級的學生來做……尤其,不適合粗魯的格蘭芬多。

  將多餘的材料放回瓶子中,稱量好的雛菊根丟給斯科皮,鉑金貴族言簡意賅下令:“切。”

  傷口還不能作牽扯到肌肉的任何動作,那會讓他覺得很痛,雖然並沒有痛到要死的地步,但是德拉科認為他沒必要讓自己遭這個罪。

  斯科皮下意識順從地拿過來,在拿起小刀之前,他忽然停住了動作,抬頭看向他的“引導者”。德拉科衝他挑眉,顯然不太真誠地加了一句,“謝謝”,然後揚了揚尖細的下巴,示意他可以開始工作了。

  “你真的沒有跟我說過超過10個單詞以上的長句了。”斯科皮皺著臉,沮喪地抱怨。

  “你以為我是開玩笑的?”德拉科諷刺地笑著反問。

  好吧,誠實的回答只會招來第二次嘲笑。所以斯科皮沒有回答他的話,悶頭開始對付自己手上的魔藥材料。

  “等你不帶著那玩意,”德拉科目光閃爍地看著斯科皮手邊那本石頭一樣巨大的中英雙譯詞典,“我就考慮好好跟你說話。”

  “哦得了吧,你也不認識上面的中文。”斯科皮惱火地說。

  “下個暑假我會考慮學習,只需要一個暑假。”德拉科假笑著回答,“現在,切你的雛菊根,不許頂嘴。”

  斯科皮:“……”

  與“引導者”的愉快談話在前排赫敏的惱火怒吼中完美落幕——“羅恩!你怎麼敢把剝成那副模樣的無花果丟進我的坩堝裡?!”

  “格蘭芬多扣兩分,格蘭傑小姐,因為在課堂上大呼小叫。”斯內普在教師最前端懶洋洋地說。

  赫敏憤怒地瞪著羅恩,羅恩小聲地連連道歉,但是已經晚了,他們的魔藥變成了可怕的顏色。剩下的所有時間裡赫敏都在試圖去輓救它讓它看起來好一些。

  到了下課,斯內普按照他上課之前所承諾的那樣,喂納威的蛤蟆喝下了納威親手做的縮身藥劑,眾目睽睽之下,蛤蟆變成了蝌蚪,斯萊特林們看起來都挺失望的。但是斯內普用事實證明他從來不讓大家失望,他還是找到了理由扣了格蘭芬多的分——“因為你的多管閒事,格蘭傑小姐。”

  看,多麼正當的理由。

  最後,他看起來十分愉快地給了赫敏和哈裡、羅恩三人那份作業一個“P”,並評價:你們怎麼敢比隆巴頓做的還糟?

  ……
  ——“那都是因為你!羅恩!你的無花果肉被你掐成了肉泥!”赫敏直到出了地窖教室還在忿恨地埋怨,“梅林知道,那些可憐的無花果怎麼惹你了?!”

  在赫敏埋怨的過程中哈利扭開臉,假裝沒有看見羅恩面紅耳赤的樣子而是對自己的鞋產生了極大地興趣。他很確定自己不想告訴赫敏他的發現——因為在羅恩剝那個無花果皮的時候,格雷特和馬爾福一刻不停地在他們身後喋喋不休地互相抱怨或者低聲商量魔藥製造步驟上的小問題,聽上去,呃,挺親密的……哦,親密,這真是個可怕的詞兒。

  他不確定羅恩的反常是不是跟這個有關,如果是,那就真心太糟了。

  因為想著這事兒,哈利在吃午餐的時候差點將他的盤子一塊兒吃下去,而看上去坐在他身邊的羅恩也沒比他好到哪去,整個人處於完全放空狀態,他的叉子幾次戳進了盛著南瓜汁的杯子裡。

  直到第二天早上,羅恩看起來還是沒什麼精神。

  “早,哈利。”他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沒精打采地說。

  “打起精神來,夥計。”哈利試圖鼓勵他,“今天有黑魔法防禦課,盧平教授看上去挺酷的!不是嗎?”他隨即發現自己失敗地讓聲音聽上去熱情得過了頭。

  羅恩驚異地瞥了他一眼,拿過一個土司:“你說起盧平教授的時候就像看到了一個媚娃。”

  “一個什麼?”

  “媚娃,男人們的最愛,通常她們看上去就是一個漂亮得讓你移不開眼睛的年輕姑娘。”赫敏“呯”地一聲把書包扔到凳子上,在哈利身邊坐了下來,用她一貫的語氣解釋道,“生氣起來她們漂亮的臉蛋兒還會變成鳥的腦袋。”

  “早安,赫敏。”哈利寬容地說。

  “早,哈利。”赫敏瞥了羅恩一眼,後者慢吞吞地對她笑了笑,她回了他一個不太熱情假笑。

  “哦!赫敏!你看起來像馬爾福!”羅恩立刻敏感地抱怨。

  “在我把書包扔到你臉上之前——”赫敏惡狠狠地將一份炒蛋扔到自己的盤子上,“吃你的早餐!羅納德!”

  羅恩只好將注意力轉到自己手上的果醬上,儘管哈利確定自己聽見他在含糊地抱怨著什麼。比較糟糕的是,當馬爾福以不可忽視的姿態昂首走進大廳時,哈利看見了跟在他身後受保護狀態的格雷特,那個小斯萊特林在跨入大廳之前猶豫了片刻,飛快地往他們這邊瞥了一眼,之後若無其事地跟上了馬爾福的腳步。

  羅恩抹黃油的小餐刀戳爛了他手上的麵包。

  ………………………………………………噢,這真是他媽的像演戲似的,是不是?崩潰中的哈利諷刺地想,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之類的,啊哈。

  ……
  好在接下來的黑魔法防禦課不是和斯萊特林一塊兒上的。而盧平教授也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衣櫃裡的博格特十分吸引人很有趣,這種東西能變成任何你所懼怕的東西來嚇唬你,這時候,你需要舉起魔杖,高呼“滑稽滑稽!”就能把它塞回櫃子裡。

  梅林保佑,羅恩最怕的東西也是相對正常的八眼蜘蛛而不是馬爾福。可是等輪到哈利正要上前時,盧平教授看上去有些刻意地停止了親身試驗的項目。

  哈利有些失望的同時也十分慶幸。

  他現在不怕櫃子裡走出來的是伏地魔或者攝魂怪——因為傻瓜都知道那絕對是假的。可是如果走出來的是相擁而吻的羅恩和那個小斯萊特林,那就另當別論了——這絕對會嚇壞所有的格蘭芬多,那其中還要包括他自己在內。

  ……

  很快地,盧平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課變成了絕大多數人最喜歡的課程。雖然德拉科•馬爾福極力否認這一點,但是他不能掩蓋住當他面對博格特或者那些像小妖精一樣醜陋的“紅帽子”時是有多麼興奮。所以當他再一次開始刻薄地抨擊盧平教授寒酸打滿了補丁的袍子時,斯科皮忍不住公正地說:“可是他確實教的很有趣。”

  鉑金貴族停下了言論,轉過身惡狠狠地威脅,如果他再敢說盧平一句好話,就在別人看不見的時候把他和那隻博格特一起塞進櫃子裡。

  這就是斯萊特林,在保持貴族修養的同時,他們並不在乎偶爾來一次簡單的粗暴。

  海格的課程自從開學第一天的兩次風波之後變得中規中矩起來,說實話,那簡直是有點兒太中規中矩了。別的年級斯科皮不知道,至少從一年級到三年級,他們的任務統一都是切生菜葉去喂那些弗洛伯毛蟲,所以每當可怕的星期一,斯科皮總要被迫喂那毛蟲兩次,上午一年級的課喂一次,下午跟著三年級再來一次。

  麥格教授的課上,他們終於開始可以試著給自己的繡花針加上一點兒花紋。而這時候,魔咒課上,他們也正式結束了漂浮咒的訓練,在最後一節單人測試上,斯科皮得了個“O”,因為他的羽毛飛的又高又穩,雖然在最後關頭他自己也不能確定是不是在羽毛抖了抖的時候下意識地用了次不太誇張的“華風”。

  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只要不是真的蠢得像一頭巨怪,在斯內普教授的魔藥課上,斯萊特林們絕對會成為相對好過一些的人群——尤其是在有格蘭芬多們同教室對比的情況下。

  日子過得如流水般飛快,到了十月初,斯科皮開始能聽懂很多的單詞——學習語言的最好方式就是把自己扔進完全是這個語言的陌生環境中去,這並不是沒有道理。最開始,對於教授們的上課,他只能保證自己聽懂最關鍵的部分,比如咒語,甚至在魔藥課涉及到大量魔藥材料名詞時,他必須要做好大工作量的復習工作——用字典將那些材料一個個地查出來,翻譯成中文並在課本原文旁邊做好注釋。

  而現在,他能記住一些規定製造魔藥時候需要的動作的單詞,“順時針攪拌”“逆時針攪拌”之類的……以及揮魔杖時的動作要領,比如哪裡手腕需要頓一頓或者哪個發音需要拖長。

  他的“引導者”偶爾會給他一些幫助,雖然那通常附贈了比幫助本身更多的嘲諷。斯科皮發現自己在漸漸習慣這個模式的時候,令人驚訝地,斯萊特林王子卻沒有心思去嘲諷他了。

  這並不是他忽然之間被人換了個靈魂變得溫和,事實上,德拉科•馬爾福只是沒空理他了而已。斯萊特林王子現在一心撲在了即將到來的魁地奇賽季上,每天都和斯萊特林學院隊隊長弗林特泡在一起研究戰術,並擠出一切課餘時間去場地上練習。於是再一次地,斯科皮被丟給了扎比尼管理。

  “別沮喪,小斯科皮,我倒是挺願意照顧你的。”扎比尼越過二年級,愉快地安慰坐在一年級席位邊緣的斯科皮。

  “在那種事上離他遠點兒,布雷斯,他才一年級。”德拉科放下手中的麵包,蔫蔫地說,最近他總顯得不太有精神。

  當然,那都是魁地奇的錯。斯科皮注意到,就連赫奇帕奇都變得狂熱了起來,不管是男孩女孩,近來人們討論的話題大多數圍繞著這項巫師界的特殊運動。

  直到有一天晚餐時間,皮皮鬼咯咯笑著衝進了大廳——平時它從來不上這兒來,因為這裡有它唯一怕的鄧布利多和斯萊特林鬼魂。

  “他來了~他進來了~他就在霍格沃茨!”調皮的鬼魂翻著跟頭唱著自己編的歌兒,將自己的腦袋塞進兩腿中間衝教授席上的鄧布利多咧嘴笑,“他撕壞了胖婦人的畫像~闖進了格蘭芬多~那個壞脾氣的~小天狼星布萊克!”
  


☆、15、第十五章

  斯科皮第一次看見校長老頭緊張的樣子,他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穿過大廳的速度對於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來說簡直是有點兒苛刻了。他身後緊跟著麥格教授,皮皮鬼咯咯傻笑著在前面帶路。令人意外的,斯內普教授卻留了下來,讓所有人立刻在禮堂集合,一時間,霍格沃茨禮堂亂哄哄的,男學生主席和女學生主席召開了級長會議之後,所有的級長都回到了各自所在的學院開始清點人數。

  這混亂中,斯萊特林看起來特別悠閑。

  “真是難以想像,有哪個會有腦子的人會拿一副畫像做休息室入口?”德拉科懶洋洋地嘲笑。

  他說這話的時候,扎比尼正好從拉文克勞的長桌回來——他和那裡的高年級女生大部分關係都還不錯,他的手插在口袋裡,嘴角掛著一抹興味的笑容:“他們說,格蘭芬多的畫像,就那個胖婦人,被嚇得躲起來了。現在鄧布利多正在滿城堡地找她。”

  德拉科發出一聲略微刺耳的譏諷嗤笑。

  “你們說他進格蘭芬多寢室做什麼?”潘西好奇地插嘴。

  “再明顯不過,故地重游嘛。”諾特說,“西里斯•布萊克從前就是一個格蘭芬多,我相信他也是阿茲卡班裡唯一的一個格蘭芬多。”

  德拉科沉下臉,嘶嘶地警告:“這並不好笑,諾特。”

  “哦,抱歉。”諾特不太有誠意地聳聳肩,他這才想起來,自從神秘人倒台之後,斯萊特林有一部分人的父母親戚有一個或者倆個都在阿茲卡班,那其中包括德拉科的母親納西莎•馬爾福的姐姐,那個著名的食死徒貝拉特裡克斯。

  短暫的沉默之後,整個斯萊特林長桌恢復了一片祥和,儘管其他三個學院看起來非常恐慌。在一群談笑風生的學生裡,坐立不安的斯科皮顯得尤為突兀。他想到,晚飯之前,黑子並沒有在他的寢室裡老實呆著,也許它又擅自溜出去散步了,根據馬爾福之前說的,那傢伙尤其喜歡到格蘭芬多塔樓門口去——

  想到這,斯科皮終於覺得自己坐不住了,他面色蒼白,刷地一下站了起來。

  “不,想都別想。坐下,格雷特。”德拉科•馬爾福似乎早就料到斯科皮想要幹什麼,將目光從正在喋喋不休的潘西那兒挪到他身上,面容陰沉地命令。

  斯科皮的嗓子乾啞得簡直要冒火,他雙眼晶亮,帶著些許請求望著冷漠的鉑金貴族:“我得去看看我的狗。”

  可是他的“引導者”毫不動容地搖搖頭:“布萊克不會對一隻愚蠢的大狗感興趣的,現在,坐下。”

  “如果它擋了他的路——”

  “那我就弄一條全英國血統最純正的燕尾狗崽子給你。”德拉科懶洋洋地打斷他的話,“只要你現在忘記那條髒兮兮,總愛往更髒的地方亂跑的野狗。”

  “哦別!不許你這麼說它!”斯科皮臉色又刷白變得漲紅,他拽緊了拳頭,看上去隨時準備把手邊裝滿了咖喱的盤子扣到德拉科的頭上去。潘西為這一幕發出一聲短暫的驚叫,還沒來得及說上半個單詞兒她就被扎比尼從後死死地捂住了嘴。

  認為自己被嚴重冒犯的斯萊特林王子不可置信地從頭到腳掃了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年級一眼,最後緩緩地點點頭,嘴角扯出一抹讓所有人背脊發緊的假笑。他伸手拿過一個餐桌上的蘋果上下拋著玩,事實上,熟悉德拉科的人都知道此刻他其實惱火得要命。

  “為了一條狗,你竟然反駁我。”

  銀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危險地看著斯科皮,後者立刻從大無畏變得不知所措,小斯萊特林開始不安地晃動,仿佛不知道該把自己的手腳放到哪個位置才合適似的。

  “哦哦哦,小格雷特,這一次就是你的不對了。”扎比尼試圖輓回這個僵硬的局面,“要知道,燕尾狗是很貴很難得的魔法動物……不,這不是重點。三年了,我從來沒意識到德拉科也是可以體貼人的——”

  “——雖然這個方式見鬼的有些強硬……該死的布雷斯!你想捂死我嗎?!”潘西拍開扎比尼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哦,抱歉,公主殿下。”扎比尼假笑的說。

  德拉科掃了嬉皮笑臉的朋友們一眼,最後將余光送給斯科皮,他面無表情,就像在跟空氣說話一樣:“現在,我宣布我們的保護關係解除,只需要得到級長的統一,你就可以去找你的狗了。”

  “你……”斯科皮驚訝地瞪大了雙眼,隨後沮喪地垂下嘴角,他緊緊地抿著唇,如果說擔心黑子讓事情顯得很糟糕的話,那麼此刻他的胃已經掉到了屁股那,“我……對不起,馬爾福先生,是我並沒有考慮到那麼多。”

  “晚了。”德拉科露出一抹假笑,“現在,從我的面前走開。”

  這時候,斯萊特林的級長在長桌另一頭呼喚大家集合立刻回斯萊特林地窖,而德拉科也冷漠地轉過頭看著隊伍的前方,看上去再也不打算看斯科皮哪怕一眼,斯科皮小心翼翼地想去拽一拽他的袖子,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長者故意的,他並沒有成功,那質地精良的長袍就在他眼前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恰巧滑開。

  將這個小動作看在眼裡的扎比尼拍了拍沮喪得幾乎要暈過去的斯科皮,用幾小步追上了昂首高傲地走在隊伍前列的德拉科,好笑地對好友說:“嘿,他看起來就要哭了。”

  吊在德拉科手臂上的潘西聞言立刻猛地扭臉企圖在人群中找到一張濕漉漉的小臉,不過她沒有成功,她只看見了站在人群裡顯得特別迷茫的一年級,說實在的,那也足夠可憐的了。可惜她身邊的鉑金貴族只是發出一聲嗤笑,毫不在意地眼睛直視前方,溫和地提醒:“你會把你的脖子給擰斷的,潘西。”

  “……德拉科,”潘西冷靜地扭回臉,“雖然這一次不是你的錯,但是我依然覺得你還是表現得像個混蛋。”

  “哦,就好像誰他媽在乎似的,我一向如此。”斯萊特林王子不痛不癢地笑道。

  “真有自知之明……說真的,德拉科,你真的要跟他結束引導者的關係?”扎比尼眯起眼,英俊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算計,他若有所思地說,“我想斯內普教授應該不會拒絕我同時引導兩個一年級。”

  “你做夢,布雷斯。”德拉科鄙夷地笑了笑,“他只是需要一個教訓,去搞清楚誰才是不可違抗的。現在,麻煩你和諾特一起,去找那隻蠢兮兮的、總喜歡到處亂跑的傻狗。”

  “嘿,布萊克可是還在城堡裡!那個殺人犯!”

  “所以是你和諾特,而不是你一個人。”

  “馬爾福,你這個小混蛋,我憑什麼聽你的?”

  “因為這是第三個年頭了,我總是習慣發號施令,然後你來執行,你打算打破這條規矩嗎?”

  “呃,暫時不。”

  “那就去找狗。”

  “它認得路,”想到那條永遠毛髮亂糟糟的黑色大狗,扎比尼微微蹙眉強調,“我幾次看見它自己溜達回斯萊特林的地窖,這一次它也能——你說的沒錯,布萊克不可能對它有興趣。”

  “你以為我在關心那條狗的安危?”德拉科不可置信地瞥了他朋友一眼,嘲諷地說,“看在梅林的份兒上,布雷斯,我還以為你能比高爾聰明一點兒——”

  “他只是為了讓小斯科皮更加內疚——德拉科•馬爾福,你這個總愛玩弄人心的小壞蛋。”潘西輕快地說,聲音裡充滿了崇拜與愛意。

  “謝謝誇獎,潘西。”德拉科回之一個完美的假笑。

  


☆、16、第十六章

  禮堂的走廊外亂糟糟的,在商討之後拉文克勞們決定留在大廳裡再觀察一會,而斯萊特林在級長的帶領下,隊伍並不整齊卻緊緊地團聚在一起,保持著優雅高傲的姿態昂首從赫奇帕奇長桌旁穿過,那兒原本同時還站著幾個格蘭芬多,“哦,瞧瞧他們那德行!”一個六年級的格蘭芬多盯著隊伍最末端那個人的後腦勺,不舒服地說。

  斯科皮幾乎落到了隊伍的最後邊,因為他和德拉科的對話幾乎半個斯萊特林長桌的人都注意到了,現在,他的同學們正努力跟他保持安全距離,就好像他隨時會長出獠牙對身邊的人來上一口似的。

  “別擔心,斯科皮。”

  一個輕快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是阿斯托利亞,她不知不覺從隊伍中間慢慢挪到隊伍後面,斯科皮抬頭看了看,發現她的“引導者”扎比尼也不知去向了,通常他總和潘西、高爾、克拉布一塊呆在德拉科身邊,而現在,隊伍最前面只剩下了潘西和德拉科……

  “哦,是的,我沒在擔心。被‘引導者’拋棄,我想我是斯萊特林歷史上第一個,這很光榮不是嗎。”斯科皮乾巴巴地說,“最不錯的是,他還是個馬爾福。”

  阿斯托利亞驚異地扭頭看了他一眼,在看見同伴憤恨不平的氣嘟嘟的表情後掩嘴咯咯地笑了起來,她漂亮的眼睛愉快地眯成一條縫,“你說的沒錯,這就是重點,”小姑娘聳聳肩,“他是個馬爾福,全英國最高貴的古老貴族之一。”

  “這也許可以解釋現在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願意和我說話。”斯科皮郁卒地嘲諷。

  “那說明他們都錯了。”阿斯托利亞收斂了笑容,半眯著眼略微冷淡地說,“一個馬爾福會將自己的利益擺在第一位,但他們從來不會輕易推卸自己的責任。我得說,這是所有貴族行為準則之一。”

  阿斯托利亞的話讓斯科皮稍稍放心了些,想到哪一天他很可能不得不跟斯內普教授解釋他為什麼會失去了他的“引導者”的保護,那絕對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兒。緊繃的面部放鬆了些,斯科皮剛想回答些什麼,忽然背後傳來帶著笑意的話語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對馬爾福家的了解真詳細,是不是?阿斯。”

  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從隊伍後面趕了上來,這讓斯科皮有些驚訝,他以為他們幾乎是隊伍的最後一批,而現在,這個三年級的金髮漂亮姑娘顯然是因為什麼事兒耽擱了一小會然後匆忙趕了上來,她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但琥珀似的褐色雙眸中卻隱約透露出一絲不屑。

  “達芙妮,你什麼時候才能停止叫我這個愚蠢的名字?”阿斯托利亞面無表情地說。

  “當我的小妹妹不再野心勃勃。”達芙妮笑咪咪地回答,“暑假時候做了不少功課?嗯?是父親告訴過你什麼嗎?”

  阿斯托利亞微微蹙眉,假裝聽不出她姐姐言語中的試探:“不,他什麼也沒說。”她頓了頓,補充道,“但是格林格拉斯家需要一個除了會背家譜之外還會點其他事兒的人。”

  達芙妮腳下一頓,臉上的親切幾乎有些掛不住了。

  “但願如此,祝你夢想成真,我的小妹妹。”她撩了撩濃密的金色長髮,毫不掩飾輕蔑地掃了一眼阿斯托利亞和斯科皮,藉著高傲地踩著步子走到隊伍最前端,在德拉科的另一邊輓上了他的手,斯萊特林王子似乎對此毫不驚訝,只是懶洋洋地扭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擺正了腦袋,繼續走他的路。

  倒是潘西似乎對此惱火得要命,但是她還是保持了應有的沉默,因為除非來一個公主抱,不然她不能隨時都占據著德拉科•馬爾福的兩隻手。殘酷的現實就是,在走廊裡來個公主抱絕對是個看上去很蠢的行為,馬爾福少爺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顯赫的家族背景會贏得全部男性的尊重和三分之一女性的仰慕,漂亮的臉蛋會幫助你征服剩下的三分之二,然後,你就擁有了整個斯萊特林。

  打個比方?比如德拉科•馬爾福。

  即使他永遠表現得像個混蛋,但這並沒能阻礙他成為那個,哦,怎麼說來著,對了,斯萊特林王子。

  ……
  叫人意外的,斯內普教授早早地就等在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雖然在平常他從不到這裡來,但是顯然他是知道口令的。

  “收拾好你們的東西,三十分鐘後在這裡集合。”他面無表情地僵著臉衝第一個進入公共休息室的人說。

  那個走在最前面的五年級男生面對院長的直接對話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雖然他在極力掩飾,但下意識的回頭動作還是出賣了他的不安。他一回頭,就對上一雙銀灰色的雙眸,鉑金貴族冷漠地站在他身後,他的一左一右站著倆個斯萊特林最漂亮的姑娘。

  潘西和達芙妮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放開了德拉科。而他也從她們中間走了出來,推開那個傻乎乎的五年級走向前:“讓開——還有一個小時就宵禁了,我們還要去哪,教授?”

  斯內普轉向他的得意門生,瞪視他片刻之後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不得不通知你這個悲慘的消息,馬爾福先生,今晚所有人都必須睡在禮堂。”

  德拉科冷靜地點點頭評價:“美好的睡前笑話,教授。”

  “你們可以選擇穿上你們蠢兮兮的睡衣出現在那群格蘭芬多面前,”斯內普教授不再理他,轉身飛快地向公共休息室周圍揮了幾下魔杖,窗簾立刻被死死地拉起,窗邊原本一隻巨烏賊正透過窗子往裡面看。最後衝熊熊燃燒的壁爐點了點,火焰被熄滅冒出一小屢滋滋作響的白煙,斯內普教授這才重新轉向他的學生,聲音柔滑細膩,“但是我介意你們最好不要。”

  “為什麼我們非得睡在該死的地上不可?”潘西不滿地嘟囔。

  “因為西里斯•布萊克,沒人知道他怎麼進來霍格沃茨的,也沒人能確定他是否已經離開。鄧布利多堅持在確保城堡每一個角落的安全之前,不放鬆任何警惕。”斯內普飛快地說,他用了個報時咒語,金色的線條歪歪扭扭地再空中拼寫出當前時間,飛快地又用魔杖點了點,金線消散在空氣中,“我要解釋的就這麼多,帕金森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們,還有25分鐘。”

  德拉科打了個呵欠,滿臉不耐煩地走向通往男生宿舍的樓梯,然而斯內普及時叫住了他。

  “是的,教授?”德拉科微微轉身,只有在院長和他父親盧修斯面前他才會稍稍學著收斂一些他的傲慢。

  “我假設你知道,扎比尼、諾特、克拉布和高爾的下落。”

  “也許去廚房拿宵夜了,你知道高爾和克拉布的教授,他們睡前沒有甜品會失眠。”德拉科拖長了腔調,狡猾地說,“但是顯然,我不知道他們確切地去了哪。”

  “現在,去準備。”斯內普僵硬地點點頭,嘶嘶地強調,“看好你的‘責任’,25分鐘後,我要在大廳看見你們,所有人。”說完,不等德拉科做出回應,他轉身向休息室出口走去,黑色的長袍在他後面滾滾翻起。

  德拉科原地站了一會,一言不發地轉身回到宿舍。

  二十五分鐘後,他們所有人返回了禮堂。

  幾乎所有斯萊特林都利用這二十五分鐘完成了個人歷史上最快的沐浴記錄,每個人甚至來不及弄乾自己的頭髮,斯科皮衝忙下樓的時候,他柔軟的黑髮甚至還在滴水,很顯然,這再一次招來了那個早已等在休息室並且明顯已經不耐煩的“引導者”的輕蔑斜視。

  “我真希望快速烘乾的咒語不會弄傷頭髮。”潘西身邊,達芙妮抱怨地嘟囔。此時此刻,禮堂原本擺放的四張長桌顯然被人提前收了起來,它們乖乖地靠牆安置在角落裡,幾百個看上去軟綿綿的紫色睡袋代替了原本長桌的位置。

  潘西嫌惡地拿腳撩了撩紫色的睡袋:“我最討厭紫色。”

  德拉科抽出魔杖低聲念了一串咒語,她腳邊的紫色睡袋變成了可愛的粉紅色。潘西轉過頭,驚喜地看著他:“哦,德拉科!”

  “閉嘴,潘西。”德拉科蔫蔫地說,他又打了個呵欠,“再也不要跟我說話,我困死了。”

  隊伍末端,斯科皮正試圖將一個睡袋拖到阿斯托利亞身邊,幾步之外小姑娘仿佛有預料一般回頭衝他友好地笑了笑。

  在斯科皮來得及會給她一個微笑之前,他拖睡袋的工程遭到了阻礙。在經過三年級的時候,一隻蒼白纖細卻意外十分有力的手拽住了他的手肘,粗暴地向後拖了拖,德拉科•馬爾福冷冰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要去哪?”

  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然後睡覺,因為我不得不堤防你的那些擁護者半夜爬起來踩我一腳。斯科皮諷刺地想。

  德拉科顯然也沒打算要他回答,他簡單地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一小塊空位命令:“睡這裡。”

  潘西不滿地嘟囔了一句“那是我的位置”之類的話,德拉科回之一個假笑:“就好像我想似的,潘西。”人們陸陸續續鑽進自己的睡袋,鄧布利多重新出現在禮堂,他看起來很疲憊,“孩子們,晚安,只有美好的夢境是屬於你們自己的,希望你們在這個特殊的地方也會有一場好夢。”老校長揮了揮魔杖,原本燈火通明的禮堂上空所有光源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繁星點點的黑色夜空,斯科皮注意到,隔壁拉文克勞們都為此發出一陣讚嘆,並開始小聲地討論起什麼來。

  藉著星光,斯科皮衝阿斯托利亞揮了揮手,小聲地說了聲晚安。小姑娘寬容地衝他點點頭,目光在掃過德拉科的時候稍稍一頓,露出一個矜持的微笑,德拉科淡淡地點點頭,然後翻身睡下。

  睡袋當然不比床鋪軟和舒適,但是那也差不多。斯科皮疲倦地挨著德拉科的睡袋睡下,現在他有足夠的時間來擔心他的狗——該死的黑子,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都不要再想碰到肉,只有狗糧……他惡狠狠地想。

  “現在已經熄燈!”來自格蘭芬多的男學生主席大聲地宣布,他也是一個韋斯萊——看那紅色的頭髮就能明白,“我要求每個人都鑽進自己的睡袋,別再說話!”

  “哦!如果你不吼!我就已經睡著了。”斯科皮身邊的潘西抬起身子尖聲譏諷,禮堂各處響起亂哄哄的低聲嗤笑,潘西用力躺了回去,惡狠狠地拉起睡袋。

  斯科皮想了想,伸出手輕輕戳了戳隔壁睡袋。

  馬爾福一動不動地背對著他,但是斯科皮就是知道,他還沒睡著,於是他……又戳了戳。

  “你非要逼得我把你扔出去才能學著消停一會兒,是嗎?!”鉑金貴族用力地翻過身,壓低聲音惱火地問。他似乎湊近了一些,淡淡的香味隨著他的動作撲鼻而來。

  斯科皮打了個噴嚏。

  德拉科發出一聲嫌惡的鼻音,往後退了退。

  “我還以為……呃,你說結束關係是真的。”斯科皮充滿歉意地說,“那是我的錯,我必須再次跟你誠心地道歉。”

  “結束關係,梅林!”德拉科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一會,然後將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裡嗤嗤發笑,“我們什麼時候開始過?嗯?”

  斯科皮確定自己的耳根迅速充血,也許現在正紅得能擰出血——感謝校長老頭賜予的黑暗,他果然是最偉大的巫師。

  一陣尷尬的沉默之後。

  德拉科再一次恢復了他的刻薄,他不屑地低聲說:“別那麼蠢,格雷特。要向一個馬爾福道歉,你得表現得更有誠意,但是顯然不是現在——如果你注意到,我們的幾十米外睡著整整一窩格蘭芬多。”

  斯科皮:“……”

  “現在,閉嘴,睡覺。”

  “……”

  德拉科翻過身,顯然再也不準備理他。斯科皮只好瞪著禮堂上方的繁星,發呆。

  禮堂的大門被重新推開,昏黃的燈光照射進來,門口傳來一小陣說話的聲音,其中有一個聲音屬於他們的院長。斯科皮好奇地抬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的人影背對著燈光,但是看身形,應該是扎比尼他們,他們正試圖跟自己的教授解釋些什麼。一隻巨大的四足動物從他們的腳邊溜過,一路嗅著,肉墊踩在禮堂地上發出好聽的“噠噠”聲,然後這個聲音在斯科皮身邊停了下來。

  斯科皮翻過身,將頭埋入睡袋。

  大狗隔著睡袋,拿鼻子拱了拱他的主人。

  斯科皮又翻了個身,不理它。

  這一次,黑子伸出爪子推了推他。

  等了良久,還是沒有得到回應,大狗沮喪地發出一聲鼻腔音,然後乖乖地在斯科皮和德拉科中間趴臥下來,大腦袋枕在前爪上。

  “…………走開,蠢狗。”斯萊特林王子發出含糊的埋怨,“你渾身都是格蘭芬多的臭味。”
  


17、第十七章

  鄧布利多很有效率,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都被允許回到自己學院的休息室去。每個人看起來都睡得不太好,就連格蘭芬多們今天都不太有活力——“這是唯一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德拉科刻薄地評價,說這話的時候,斯科皮扣上了斗篷上的最後一顆銀質紐扣,他稍稍抬頭去看德拉科併發現鉑金貴族蒼白的眼皮底下出現了黯淡的陰影……但是除了這,他看上去,呃,真的是好極了,至少每一根發絲都呆在他們該在的地方閃閃發光。

  “別看我,我醜死了。”斯科皮的右邊,潘西正捂著臉戴上斗篷上的兜帽,她這一行為啟發了不少人,斯萊特林們幾乎是感恩戴德地帶上了兜帽將臉遮住一半,到最後,斯萊特林到處都是黑壓壓的一片。

  “哦,看吶!我簡直看見了食死徒入侵!嗯哼,反正他們未來大部分都是。”羅恩•韋斯萊在不遠處大聲地評價。

  “羅恩!”責備的尖叫,這是赫敏,“你不能這麼說!”

  “拜託,兩位,你們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哈利還坐在他的睡袋上,疲倦地抹了把臉,亂七八糟的噩夢讓他一晚上都沒睡安穩,他夢見了那個通緝犯西里斯•布萊克,他正拿著一把麻瓜菜刀衝自己瘋狂大笑,然後他又夢見了莉莉的尖叫和伏地魔……哦,真是糟透了。他只能祈禱自己沒有很丟人地在夢裡痛苦呻吟出來。在他的朋友們說這些話的時候,斯萊特林們正從他們身邊經過,不過意外的是沒人理他們,甚至沒有人轉身拔出魔杖。

  哈利抬頭撇了眼羅恩,一點也不意外看見他的好朋友一瞬而過的失落。

  可憐的夥計,你只是缺了點兒存在感。哈利同情地想。

  ……
  七年級的學生臨近N.E.W.Ts,他們的課程已經少了下來,有時候他們有整整一個早上的時間自己選擇去圖書館看書或者乾點兒別的什麼。“今天我絕不看書,我要好好地睡到午餐。”一個斯萊特林的七年級說,斯科皮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但是他似乎是學院魁地奇球隊的成員,因為他經常替斯萊特林的隊長弗林特通知德拉科訓練時間。

  他的這句話惹來絕大多數低年級怨恨羡慕的目光——滿滿的課表在這個時候看起來總是特別無力。

  斯科皮的第一節課是草藥學,根據斯普勞特教授上節課的通知,他們這節課是一節在溫室中的實踐課,用不上課本——就算用得上,也許也可以跟拉文克勞們借一本,他們通常永遠會把全天課程的書塞在書包裡。

  所以斯科皮可以放心地將時間花在早餐和教訓黑子身上。

  從浴室走出來,斯科皮順手從櫃子裡抓了一把狗糧扔到黑子的碗裡,大狗立刻發出呼嚕呼嚕的不滿鼻哼,斯科皮輕蔑地掃了它一眼,尖銳地說:“別衝我呼嚕,黑子,你這周只有這個,就因為你總是在不合時宜的時候亂跑。”

  黑色大狗立刻安靜了。

  斯科皮目光恍惚地四處看了看,最後停留在黑子身後的地毯上,某些意外的發現讓他輕輕蹙眉,彎下腰,不容拒絕地將黑子的狗爪子拽到自己鼻子下面,“你的爪子開裂了,怎麼弄的?”斯科皮不滿地嘟囔,“天那麼冷,泥土就快凍上了,你不該再到禁林旁邊的土地上去刨坑藏骨頭。”

  黑子:“……”

  斯科皮輕輕放下它的爪子,摸了摸狗頭,轉身從櫃子裡拽出一個斯萊特林綠的軟墊子扔到床邊的地上,溫和地說:“好好休息,中午我給你帶一些牛奶回來,呃,如果可以,我會向斯普勞特教授請教有沒有治療撕裂的草藥。”

  大狗轉過身,嫌棄地用後腿蹬了蹬那個綠色的墊子。

  斯科皮:“………………”

  於是那個墊子被踹到了床底。

  斯科皮不得不在洗乾淨自己之後又爬了一次床底,好把這隻蠢狗的墊子給拽出來,劈頭蓋臉地將手中的墊子扔到黑子淡定的狗臉上,斯科皮惱火地衝它嚷嚷:“我是不是該問波特借一塊格蘭芬多的紅墊子給你?!”

  精確,從人物到物品。大狗臉上竟然出現一絲嚮往。

  這真夠見鬼的。斯科皮朝天翻了個白眼,轉身用力摔上了宿舍門。

  德拉科•馬爾福少爺永遠不會養成在早餐之前等待的習慣,一如既往的,斯科皮被交給了扎比尼。不過今天他需要這個,在回到禮堂的路上,斯科皮抓緊時間表達了對扎比尼的謝意——在剛起床那時候,所有斯萊特林看上去都不願意進行任何談話。

  “不,不要謝我。”扎比尼笑吟吟地說,“就像德拉科說的,我們沒找多久就在格蘭芬多塔樓附近找到了它,那時候它正匆匆忙忙地往回跑呢。”

  斯科皮不想問他一隻狗怎麼樣才能看出是匆匆忙忙的樣子,他的注意力放到了另一個重點上面:“馬爾福先生?”

  “哦,是的,是他。我就說過,那是個貼心的小混蛋。”扎比尼輕快地回答,略有暗示地衝斯科皮眨眨眼。阿斯托利亞也轉過頭,衝他露出一抹自得的微笑。

  禮堂大門就在眼前,扎比尼走在前面,紳士地替小先生和女士推開了厚重的大門,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說實在的,走廊上可真有點兒冷。踏在柔軟的地毯上,斯科皮發現禮堂一切已經復原,被睡得亂七八糟的睡袋不見了,四張長桌回到了它們本來的位置,桌布與餐具在早餐時間一秒也沒耽誤地準時以擺放整齊的姿態出現在桌子上,然後是香噴噴,熱騰騰的早餐。

  德拉科坐在他的位置上——三年級首席座位,正慢條斯理地往自己的麵包上抹黃油,大門被推開時,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潘西,蔓越莓果醬遞給我。”他懶洋洋地吩咐。

  一瓶果醬被放到了他的手邊,只要一抬手,他就能方便取到,德拉科滿意地挑挑眉:“謝謝。”

  “不客氣。”斯科皮飛快地回答。

  德拉科動作一頓,小幅度地側過身,銀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站在他身後的一年級,這讓斯科皮有點兒緊張,他清了清嗓子,乾巴巴地說,“那個,謝謝。”

  “無功不受祿,這又為的什麼?”

  “狗。”斯科皮簡短地說。

  德拉科斜睨旁邊笑咪咪的扎比尼一眼,拖長了腔調:“你真是愛管閒事,布雷斯。”

  “抱歉。”扎比尼毫無誠意地聳聳肩,他能從德拉科的每一個毛孔看出他其實有多滿意這個情況,就像潘西所說,馬爾福家的小少爺永遠熱衷於這個。

  “現在,坐回你的位置,這裡屬於三年級。”德拉科傲慢地命令。

  斯科皮勾勾唇角,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總覺得以前他挺怕你的,”長桌對面,潘西撐著下巴興致闌珊地戳著自己面前的炒蛋,她垂著濃密的睫毛輕聲說,“但是現在,好像哪裡出現了一點兒差錯。”

  “不是個愉快的結論,帕金森小姐。”德拉科回之一個假笑,“玩弄自己的食物肯定不在帕金森家的貴族行為準則裡,在你更丟臉之前,放下你的叉子。”

  潘西惱火地扔掉叉子抬眼瞪德拉科:“打擾一個淑女的思考肯定也不在馬爾福家的貴族行為準則裡!”

  “你真凶。”德拉科露出一個惶恐的表情,假惺惺地說,“明天的萬聖晚會,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敢來邀請你跳舞。”

  “哦得了,德拉科。”某些聯想可怕得讓人不能接受,於是潘西語氣軟了下來,“你不能因此而跑去邀請達芙妮,如果你那樣做了,我會往你的坩堝裡扔整個兒的水蛭的。”

  “有待商討。”德拉科嘟囔著拿起餐巾,優雅地抹掉嘴角其實不存在的食物殘渣,隨手扔回桌子上站起身來,衝長桌另一頭不太客氣地提高聲音,“——停止進行任何光合作用,小腮囊草,你該回到你的溫室裡去了,你的花盆在等著你。”

  “行行好,讓我再澆點兒水。”哄笑聲中,斯科皮淡定地喝掉杯中最後一口南瓜汁,擦了擦嘴後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就好像做了一個啟示,陸陸續續的,所有的一年級也開始整理自己的書包,然後在斯科皮身邊集中等待“引導者”的帶領。

  ……這倒是個好現象,斯科皮嘲諷地想,現在我不會咬人了是不是?就因為我的“引導者”願意重新跟我說話了。

  ……

  草藥課教授斯普勞特是一個典型赫奇帕奇的和藹女巫,在聽完斯科皮的描述之後,她笑咪咪地塞給他一把紫色的草藥,“北方圓葉灌,搗碎了覆在傷口上。”她叮囑,“不要浪費那些紫色的漿液,那會對撕裂和鎮痛有奇效。”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夜晚,結束了一切課程回到宿舍的斯科皮滿意地翻看著黑子的爪子,除了毛髮亂糟糟的還沾著乾澀掉的血跡,至少那裡恢復了原來的健康,儘管新長出的嫩肉看上去有些噁心。

  在大狗不耐煩地咆哮並試圖抽回自己的爪子之前,斯科皮放開了他,匆匆將自己洗漱乾淨,回到了那張屬於他的柔軟床上,今天他實在是太累了,幾乎一沾到枕頭,他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是週末,斯科皮睡到自然醒,花了一點兒時間給家裡寫信,然後決定下午風沒那麼大的時候,再去找只貓頭鷹寄出去。

  走進公共休息室,他發現今天有些熱鬧,最後還是阿斯托利亞好心告訴他,今天是“霍格莫德參觀日”,那是全英國唯一一座全是巫師的村落,每個學期的某幾天,霍格沃茨三年級以上的同學被允許到那兒去玩上一整天,今天也許直到傍晚,他們才會回來去參加萬聖節晚宴。

  臨出發之前,披著深綠色斗篷的德拉科•馬爾福少爺特地來斯科皮面前走了一圈,最後,他站定了步子,微微彎下腰,眯起眼,極具威脅性地警告:“老實呆在學校,別再給我惹麻煩。”

  “好的。”斯科皮笑咪咪地點頭。

  德拉科看上去有些滿意,他直起身,猶豫了片刻之後,用斯科皮以前在電視劇裡看到那些皇帝賞賜小太監的語氣傲慢道:“如果你表現好,也許我會給你帶一些糖果。”

  “向梅林發誓,”斯科皮聳聳肩,“如果不是誰特意找我麻煩。”
  


☆、18、第十八章

  雖然那很難想像,但是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似乎確實在私底下達成了某種協議,早在斯萊特林離開城堡之前,格蘭芬多們就已經出發前往霍格莫德——畢竟出了霍格沃茨那條走廊,離開了走廊盡頭那四個巨型寶石沙漏,誰也不能保證這些小巫師們不會在霍格莫德村子的大門口就打作一團。

  這絕對不是教授們所想要看見的。

  然而事實上,教授們確實有點兒多慮了。

  在霍格莫德,就算是郵局前面的貓頭鷹架子都能讓羅恩•韋斯萊著迷得發了瘋,那還有什麼好顧慮的呢?

  “看!赫敏!我簡直不敢相信哈利錯過了這個!上百隻貓頭鷹!”羅恩漲紅了臉,激動地打量著眼前每一隻貓頭鷹和它們爪子上不同顏色的標籤,“看吶,這個只有我的拳頭大!——梅林,快看最邊上那個!那個肯定不是貓頭鷹,我敢打賭那是鷹的一種——”

  被拉扯得東倒西歪的赫敏•格蘭傑惡狠狠地奪回自己快要被拽掉的校服衣袖,朝天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嘟”了聲。

  羅恩全然不覺有什麼問題,心情還是很不錯地問:“哦,你‘嘟’個什麼勁兒啊!”

  “聽聽你說了什麼!羅恩•韋斯萊!什麼叫‘你不敢相信哈利錯過了這個’,梅林,就好像他願意這樣似的!”

  羅恩收斂了一點兒,飛快扭頭驚訝地瞪著赫敏:“這話有點兒混賬,我說了這話?”

  “哦,是的,你沒說,很顯然一切都是我的幻想。”赫敏反唇相譏。

  “好吧,假如我真的說了這麼混蛋的話,別這樣瞪我赫敏,你看起來像馬爾福……好了,至少我保證不會在哈利面前說這話——等等,你看看我發現了什麼!這隻貓頭鷹快得從英國到中國只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

  赫敏完全對貓頭鷹不感興趣,她倒是饒有興致地扭頭看了羅恩倆眼,忽然衝那個正詳細翻看腳底下有紅色標籤的貓頭鷹的紅發男孩發問:“羅恩?”

  “什麼?”

  “為什麼你就看到了中國?”

  “因為……哪有什麼為什麼,我就是恰好看到了而已。”羅恩略微緊張地衝她嚷嚷,但是充血的耳根出賣了他的情緒,“這兒還有德國,澳大利亞,埃及……我還能給比爾寫封信,最近他就在那兒,你知道的!”

  “那可真不錯,我還從來沒聽過你要給你哪個哥哥寫封信呢,儘管你現在看上去可有點兒心虛。”赫敏敷衍地回答,從上百頭貓頭鷹跟前拽走羅恩,“來吧,我們得到蜂蜜公爵去,喬治說那兒的薄荷糖肯定能讓我爸爸媽媽喜歡,再晚咱們可就只能買到那上面的糖霜了!”

  可惜羅恩的重點並不在這,他跟在赫敏身後跌跌撞撞地走著,眉毛挑的幾乎都快飛進頭髮裡了——“心虛?!那是什麼!能吃嗎?!一個韋斯萊從來不心虛!”

  ——“你媽媽會高興的,因為你學會了馬爾福專用的句子。”

  ——“赫敏,你今天可有點兒刻薄。”

  ——“就只是針對你而已,哦別瞪我,我可用不著你道謝。”

  沿途他們經過了佐科笑話店,那裡面就像聖誕節大酬賓似的擠滿了人,今天這裡賣出的違禁品數量保准能讓學校管理員費爾奇發瘋。赫敏甚至在店裡看見了幾個屬於斯萊特林的綠色袍子,說實在的這讓她有點兒驚訝,羅恩對此倒是不屑一顧地評價,“他們也就是裝裝樣子,其實他們愛大糞彈愛得要死!”。

  尖叫棚屋其實沒什麼好看的,但是總聽高年級的學生說那裡鬧鬼已經成了霍格莫德村的風景之一,既然來了,那當然得去看一眼,所以在去蜂蜜公爵之前,赫敏和羅恩決定先繞路到村子角落的方向去。在那裡唯一的收穫就是他們在那裡看見了馬爾福和扎比尼。就他們倆,其他人不知道上哪去了,總之他倆看上去能用三個字概括:正在忙。

  扎比尼費勁地拽著一隻黑色大狗掃帚似的大尾巴,看樣子正努力把它往回拖,而那個狗則呲著呀堅持要到那座棚屋裡去。馬爾福站在一旁緊緊拽著自己的魔杖,看上去正在煩惱是不是要給這不聽話的狗來一下才好。

  “那是什麼,燕尾狗嗎?”羅恩伸著脖子,壓低聲音興奮地問。

  “哦別傻了,英國很少能看見燕尾狗。”赫敏從後面暴躁地拽了拽羅恩的斗篷,她絕不會告訴羅恩她一眼就認出那是那個一年級斯萊特林的狗,她在格蘭芬多塔樓門口見過它很多次了,然而在羅恩惹出更多事出來之前,赫敏不得不保持精神高度緊張,低聲警告道,“走,我們得離開這兒!”

  “嘿,馬爾福正背對著我!機會難得!你確定我們不要給他來一下嗎?!”

  “羅恩•韋斯萊!”

  “……好吧好吧。”羅恩失望地妥協,但他堅持讓赫敏記得提醒他回去告訴哈利,馬爾福沒用到對一隻狗都表現出束手無策的樣子。這個提議換來了格蘭芬多萬事通的兩個白眼,但是最終她還是答應了羅恩一定會記得提醒他。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蜂蜜公爵的店裡,羅恩趴在櫃檯上觀察並猶豫要不要給哈利買上一點蟑螂堆。他的頭頂是各種各樣令人眼花繚亂的格式糖果,比如能讓人牙齒“嚓嚓”打顫的“冰耗子”,“雪寶球”含在嘴裡整個人都像施了漂浮咒似地懸在半空,還有每次從貨倉拿上來就被一搶而空的“血腥棒棒糖”。貨架的角落,赫敏看上去對薄荷硬糖確實興趣不小。

  店門重新被推開發出清脆的鈴鐺響,從櫃檯的反光,羅恩看見了一雙嶄新厚實的龍皮靴。

  蜂蜜公爵的店主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那聲音簡直熱情高過了頭:“午安!小馬爾福先生!”

  連同那個布雷斯•扎比尼一起,兩個斯萊特林一掃之前在尖叫棚屋前的狼狽,光彩照人地出現在大家眼前,並且成功地吸引去了店裡絕大多數女生的注意。德拉科•馬爾福脫下了他那件昂貴舒適的冬季厚斗篷隨意掛在手上,此刻正懶洋洋地環視打量店裡的環境。羅恩注意到,有個女生在看了馬爾福一眼後,迅速果斷地從貨架上拿下了一盒含有微量迷情劑的巧克力,她的女伴也發現了她的動作,漲紅了臉嘻嘻哈哈地嘲笑她,然後兩個女生傻乎乎地笑做一團。

  惡,就好像春天提前到了似的!羅恩忿恨地想。

  馬爾福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羅恩這邊,然後他挑起嘴角,露出一個譏諷傲慢的笑容。他眼裡閃著未知的惡意,移開了視線看向蜂蜜公爵的店主,拖長了強調說:“午安,先生。”

  “請問您需要些什麼呢?”店主殷切地迎上去。

  “那邊的第一排和第二排——呃,除了蟑螂堆和酸棒糖,每樣替我包一些——”鉑金貴族邊打量著四周邊說,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他微微蹙眉,猶豫地改變主意,“不,不全部包起來,每樣分出一小點兒放進一個禮品盒裡,我猜你這裡應該有那個東西吧?”他詢問地看向店主。

  “願意為您服務!”剛接到大生意的店主心花怒放地回答。

  “很好。”德拉科看上去很滿意,“上個月你寄到莊園去的新品,那種裡面有黃油漿的牛奶軟糖已經正式出售了嗎?”

  “是的,是的!”

  “那個給我包兩份。”

  “沒問題,還有別的需要嗎?尊貴的客人?”

  “沒了。”德拉科厭倦地揮揮手,“你去忙,我自己到處看看。”

  “好的,祝您參觀愉快,馬爾福先生。”

  扎比尼笑咪咪地在他身後說:“看來等到一個月後在引導者裡得來個養豬大賽之類比賽的。”

  “別那麼傻,布雷斯。”德拉科冷笑了聲,目不斜視地從店主身邊擦肩而過,放在店中央的櫥櫃裡的一種毛茸茸魔法生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赫敏抱著一大包薄荷糖還有一些巧克力轉過身擠到羅恩身邊,驚訝地發現他正拿著一個小紙袋,費力地在每個糖果罐裡抓一些樣品,奇怪的是,他特別繞過了酸棒糖和蟑螂堆。

  她挑高了眉,努力擺出嚴肅的臉問:“你在幹嘛,羅恩?”

  “給哈利,買禮物!”羅恩費力地舉著塞得慢慢的牛皮紙袋回答。

  “哦,很好,你……帶夠錢了嗎?”赫敏清了清嗓子,略微尷尬地小聲提醒,“別,那個巧克力要一個加隆呢。”

  羅恩漲紅著臉將手中的巧克力扔回罐子裡。

  “這些夠你吃到聖誕節。”到櫃檯結賬的時候,赫敏看著他手裡的購物袋評價。

  “不,“羅恩拽緊了袋子扔到櫃檯上,結結巴巴地說,“也許,我還得送點給別人——嘿,先生,能送我一小段那個紅金色的緞帶嗎?”
  


19、第十九章

  對於斯科皮來說,這絕對是一個美好的週末。他終於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跟在“引導者”身後,無時無刻不被警告例如“不許做這個”“不許去那裡”“跟在我身後”這樣的句子。

  高年級的學生都去霍格莫德玩了,公共休息室火爐旁的絕好位置終於能輪到低年級的學生去坐一坐。斯科皮跟諾德在公共休息室的火爐旁下了一盤巫師棋,分享了一盤烘烤的點心和果汁,然後他返回自己的寢室加了一件厚斗篷,準備趁著外面雪停這會兒將早上寫好的家書寄出去。

  斯萊特林的地窖在湖泊之下,通往學校的那一段通道往往陰冷潮濕,聽阿斯托利亞說,就算是夏天那些岩石壁上也會冒出水珠。斯科皮緊了緊斗篷,哆哆嗦嗦地嘟囔了一聲,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在樓梯的拐彎處,他差點兒撞上人。

  “如果你的眼睛看不懂英文單詞,我以為它至少會剩下看路這個功能。”

  一只因常年處理魔藥材料變得蠟黃粗糙的手穩穩地抓住斯科皮的肩膀替他站穩,絲綢般柔滑細膩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緊繃的雙排扣黑色內衫上的扣子甚至就在鼻尖,斯科皮倒抽一口涼氣。

  “午、午安!斯內普教授!”

  西弗勒斯•斯內普從鼻腔裡哼了聲,仿佛十分嫌惡似地鬆開了這個沒頭沒眼的一年級斯萊特林,後退一步拉開了倆人的距離。

  這讓斯科皮有點兒尷尬,貌似受到了驚嚇的是他才對。

  “我注意到,你沒有跟你的‘引導者’在一起。”黑髮男人低頭,油膩的黑髮幾乎遮住了他黑色的眼睛,無感情地盯著面前顯得特別緊張的小男孩,那張仰起臉望著自己的稚嫩臉龐隱約可以看見他爸爸當年的輪廓……說實話,大格雷特可比他傻乎乎的兒子看上去精明多了。

  斯科皮清了清嗓子,告訴自己要冷靜:“馬爾福先生去了霍格莫德——”

  “顯而易見,我猜想我們的疑問是,你,在這裡幹什麼?”

  “寄信。”斯科皮緊繃地回答,“一封……家書。”

  這個回答換來了斯內普教授一聲令人特別不安的冷笑。

  “我假設,你的腦部神經都是用兔絲草連接起來的——”他放輕了聲音,嘶嘶地拖長腔調輕蔑地說,“從英國,到東方,一隻普通的學校貓頭鷹需要飛上三天三夜,然後會因為過度勞累而猝死。”

  滿意地發現自己的話震懾住了眼前的小斯萊特林,斯內普抽了抽嘴角,留下一句“跟我來”轉身飛快地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那離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並不遠,隔壁就是魔藥教室,再過去一點兒,是斯內普教授私人材料儲藏室。

  也許他只是臨時出門去拿某種熬制魔藥時缺乏的藥材,斯科皮看到了他另一邊手上提著的一小包羊皮紙。

  第一次真正進入院長的辦公室,那裡就像他們尊敬的院長本人一樣,斯科皮不厚道地在心裡評價,死氣沉沉——斯萊特林綠與黑為主色調,辦公桌上堆滿了羊皮紙——四個學院一到七年級所有學生的論文。它們被整齊地堆放好,有一小堆放在右手邊,也許是批改過的。桌子上只有一瓶墨水,一個裝著幾隻羽毛筆的簡易筆筒,和一排插著五顏六色試管的木質試管架。

  桌子右側靠牆處是高高的櫃子,它幾乎有整面牆那麼大,櫃子分成很多小格,旁邊放了一把伸縮梯,就像在中國時所有老頭開的中藥店鋪用的櫃子一樣的,只不過在中藥店,每個小格子裡放的是中草藥材,而在這間辦公室裡,裡面可能是龍的眼睛,青蛙的腦髓,人魚的眼淚,曼德拉草的根……

  除此之外,唯一的傢具就是一張年代久遠的沙發——上面甚至沒有沙發靠墊。這也許能充分暗示進入這裡的每一個人,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沒有招待任何客人的興趣。

  “信放在桌子邊緣,然後老實站在那,禁止觸碰任何東西。”斯內普教授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到一口正在翻滾沸騰的大坩堝旁邊,將手裡的一點褐色粉末丟入,掏出魔杖,順時針攪了三圈半——

  坩堝裡散髮出一股令人胃部翻騰的古怪氣味。

  斯內普似乎對這個狀態很滿意地抽回魔杖,在坩堝旁邊的抹布上擦了擦,然後將魔杖收回口袋。

  將這一幕全程目睹的斯科皮極力控制住自己臉上不要露出什麼奇怪的表情——如果那個魔藥是內服的,呃,他認為這個製造過程其實……可能不太衛生。

  “我不指望你能體會到製造魔藥時,坩堝裡冒出盈盈蒸氣時那種美妙的感覺,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作為一個斯萊特林,誰膽敢在我的辦公室裡露出屬於赫奇帕奇的表情,我就會——”

  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斯科皮不安地看了看門口,現在他只想奪門而逃。

  “毫不猶豫地將他扔出去。”斯內普將自己的話補充完整。現在他不再看斯科皮,而是掏出魔杖點了點壁爐,綠色的火焰立刻在壁爐中熊熊燃起,斯科皮注意到他的院長打開了左手邊第一個抽屜,從一個古老的未知質地白色盒子中捏了一小把粉末扔進壁爐中,男人低聲埋怨似地嘟囔,壁爐的火焰猛地顫動了下,然後在斯科皮還來不及阻止的情況下,他一把抓起桌腳的信件扔進壁爐裡。

  “我的信!”斯科皮心疼地叫了一聲,在他來得及撲向綠色的火焰投火自焚之前,斯內普動作敏捷地熄滅了那團火焰。

  於是壁爐恢復了原本的狀態。

  連帶他那封被燒得渣渣都不剩的可憐的家信。

  斯科皮垂頭喪氣地轉向他的院長,陰郁地望著他埋怨:“那確實有點兒遠,可是那些貓頭鷹看上去沒意見跑一趟……長途!”

  “在它們發現每次替你送信的同伴總是有去無回之後,我保證它們會離你遠遠的。”斯內普毫不在意地嘲笑,“格雷特家是傳統的斯萊特林,可是很顯然,凱爾‧格雷斯卻教出了你這麼一個……不學無術的兒子。”

  呃,他直呼爸爸的教名。懶得替自己爭辯的斯科皮走神地想,這說明了什麼?

  斯內普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不知什麼時候他手上拽著一隻也許是從桌子底下摸出一支髒兮兮的高腳杯,從那隻沸騰的坩堝裡裝滿了一杯不知名的魔藥,他走出自己的辦公室,看上去正急著趕去哪兒。

  斯科皮不得不保持小跑才能勉強跟上他的院長那翻滾的長袍角。

  “為了那些可憐的貓頭鷹,鄧布利多特地要求我打開了我的壁爐確保它能讓信件通往外界——你家。”斯內普黑著臉,看起來對這個情況非常的不滿意,“以後你的信件直接交予我,我會替你送到你那個不負責的父親手上——但是不要得寸進尺,我的耐心很有限。”

  “哦,斯內普教授。”連續小跑讓斯科皮呼吸有些上不來,他小臉漲得通紅,艱難地說。

  “請講。”

  “謝謝,你真是個好人!——”

  斯內普響亮地發出一聲鼻腔音。

  “百年難聞的稱讚。現在,為了你的創意,停止跟著我,滾回地窖。”

  “……”


☆、20、第二十章

  “拿著。”黑魔法防禦教授辦公室門口,魔藥教授將手中的高腳杯粗暴地塞給身後的斯科皮,輓袖子,抽出魔杖,面無表情地敲了敲緊鎖的門鎖——

  “Alohomora(阿拉霍洞開)!”

  厚重的大門“呯”地一聲向內彈開!

  房門裡辦公桌旁的兩人被嚇了一跳,陰暗的黑魔法防禦教授辦公室裡,盧平教授從一個種滿散髮著幽綠色熒光水草的水缸後站了起來,他看上去不太好,神色十分疲憊——甚至比斯科皮上一次見到他更糟糕,就像早就知道斯內普會出現一樣,盧平教授微笑著打招呼:“西弗勒斯,你來了。”

  “斯內普!”辦公桌前坐著的是哈利•波特,現在,他的表情就像看見了什麼不吉利的東西一樣。

  “斯內普教授,哈利。”盧平教授溫和地糾正。

  “精確,”斯內普衝哈利露出一個不屑的陰笑,嘶嘶地說,“因為不尊重教授,波特,格蘭芬多扣5分。”

  盧平教授安撫性地將手放到哈利的肩上,會意的哈利只好忿恨不平地閉上嘴,怒視著他的魔藥教授。盧平輕而易舉帶走了話題,他衝站在斯內普身後的斯科皮招了招手:“原來我們還有一位客人,小格雷特先生,午安。”

  “午安,盧平教授。”斯科皮微微一笑。如果他願意,他就能成為整個屋子裡最有禮貌最討人喜歡的孩子。於是哈利看上去更惱火了,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斯萊特林”之類的話,而斯萊特林院長似乎很滿意這個情況。

  “我正和波特先生在看格林迪洛,如果你有興趣,也可以過來看看,小格雷特先生。一年級的課程暫時還見不著它們,”盧平眨了眨眼睛,“很顯然,今天是個特例。”

  “真是有趣的小傢伙們,盧平。”在斯科皮開口回應之前,斯內普乾巴巴地打斷他們的對話,“但是我認為你最好先把杯子裡的東西喝了。”

  斯科皮將手裡的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黑魔法防禦教授的辦公桌上,盧平笑了,輕快地點頭:“是的,我想我該聽你的話。”

  說著,他毫不猶豫地端起高腳杯,微微蹙眉將裡面的藥喝光。

  斯科皮注意到,桌子前的格蘭芬多看起來似乎被嚇到了,他面色慘白地盯著盧平,看上去隨時有衝動要去將那個杯子搶回來連杯子帶魔藥一塊兒倒進廁所裡。

  “別那麼傻,波特先生。”斯科皮挑了挑眉,忍不住道,“我們都知道斯內普教授沒有往裡面下毒。”

  哈利用一種幾乎要把脖子擰斷的力度猛地扭頭,死死地盯著一年級斯萊特林,嫌惡地哼了聲:“看來你也知道我在擔心什麼。”

  “要猜到格蘭芬多的想法其實並不是那麼難,是不是?”斯科皮笑咪咪地回擊。

  “——精確,格雷特先生。但是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們要吵架,就從這裡滾出去。”斯內普僵硬地負手站在爭鋒相對的兩人身後,“我有話要跟你們的黑魔法防禦教授說。”

  斯科皮聳聳肩,微笑著退到角落裡去。

  “啊哈,這才是重點,是不是!黑魔法防禦教授——你一直想要這個!”斯內普話一落,哈利就冒冒失失地叫出來,可是從他的表情來看,至少剛說完他就後悔了。

  一瞬間,辦公室裡的溫度幾乎降到冰點。斯科皮收斂了笑,不可置信地瞪向格蘭芬多,搖搖頭不敢苟同地問:“嘿,你有沒有大腦?”

  斯內普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黑色的瞳孔因為憤怒縮成一個小點,眼光複雜地盯著哈利,看樣子似乎在試圖用目光將他撕成碎片。盧平教授也不贊同地搖搖頭,用責備地語氣提醒,“哈利,你先和小格雷特先生離開。”

  黑魔法防禦教授手裡還拿著那隻高腳杯,完全喝空的普通水晶杯子此刻冒著煙,而他既沒有倒下直接毒發死亡,也沒有出現任何奇怪的病狀,一切正常——事實上,他看上去比剛才的疲憊無精打采相比要好多了。

  哈利覺得自己的胃掉到了地上。

  “好吧,我想。”格蘭芬多乾巴巴地,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我很抱歉,呃,斯內普教授。”

  “童言無忌已經不合適用在你的身上,波特,滾出去!”

  ……
  大門在男孩們身後“呯”地一聲用力關上,夾雜的怒火幾乎還能灼燒到他們的背部。被勒令圓潤滾出黑魔法防禦教授辦公室的倆個男孩對視一眼。“嗤。”斯科皮挑起一邊眉,衝無言瞪著自己的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嘲諷道,“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要因為你的拖累而被我的院長責備。”

  “那不叫責備,”哈利聳聳肩,無精打采道,“他只是不用那種方式就沒辦法開口說話。”

  “聽起來你倒是了解院長,我還以為你是個格蘭芬多呢。”並肩在往回走的路上,斯科皮側臉,調侃地瞥向哈利領口下系得亂七八糟的紅金相間的領帶。

  哈利噎了下,隨即扒了下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於是現在它們看上去更糟了,“所有斯萊特林都是一個模樣,嗯?你們總是那麼不可理喻嗎?你現在看上去和馬爾福沒有什麼區別。”

  “哦,他是什麼樣?”

  哈利想了想,隨即不屑地噴了噴鼻子評價道:“一個渾身長滿了刺兒的大傻瓜。”

  說完,他做了個鬼臉,看上去對這個形容很滿意。

  “我們剛剛因為你而被從盧平教授的辦公室趕出來,波特。”斯科皮停下了步子,不可置信地說,“你怎麼還好意思評價別人是一個傻瓜?”

  “那是個意外!”哈利窘迫地清了清嗓子,扭開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理直氣壯一點,可惜他做得不怎麼成功,“……看看你這豐富的詞彙,格雷特,我還以為你的英語沒那麼好呢……”他嘟囔著。

  “哦,謝謝誇獎。”斯科皮乾巴巴的回答,他頓了頓,隨即揚起一抹假笑,“如你所願,這也是跟馬爾福先生學的。”

  ——“難道我忘記教給你,離閃閃發亮的格蘭芬多救世主遠一點?”

  刻薄的聲音帶著調侃意味從走廊盡頭傳來。

  哈利今天第二次受到驚嚇,談話中的兩人相視一怔,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聲源。

  德拉科•德拉科抱臂站在走廊盡頭,尖細地下巴揚成一個習慣性的傲慢角度。

  就算隔著很遠,哈利也能感受到他不屑的目光。

  “馬爾福。”哈利不舒服地從喉嚨裡低聲道。

  德拉科嘴角的譏笑變得更加清晰:“波特。”

  “馬爾福先生!”

  斯科皮雙眼一亮,衝走廊盡頭揮揮手並邁開小步跑向德拉科•馬爾福……哦,那樣子簡直像掙脫了鎖鏈的巴克比克。哈利鬱悶地發現,這個一年級斯萊特林竟然也可以有顯得挺可愛的時候,只不過那是在該死的馬爾福面前。

  現在他開始能有點兒理解羅恩了,真的。

  德拉科•馬爾福還是像以往那樣故作姿態。他的肩上還有沒完全融掉的雪花,被擦得乾乾淨淨的龍皮靴底部邊緣也沾上了混著半融雪的泥,雖然如此,但墨綠色斗篷整整齊齊地披在身上沒有一絲折皺,這讓他看上去仍然顯得從容不迫。

  “你又惹麻煩了?格雷特。”德拉科懶洋洋地打量面前的一年級,心情不錯地問。

  哦,聽聽,馬爾福,你聽起來就像他媽媽。哈利在心裡刻薄地嘲笑,他絕不會承認他有那麼一點酸溜溜,不,是半點兒也沒有。

  “我沒惹麻煩,我跟斯內普教授一塊來見盧平教授。”斯科皮背著手,笑吟吟地回答,“然後波特先生惹了麻煩,斯內普教授將我們趕了出來。”

  “哦,這倒像是蠢波特會乾的事——別衝我傻笑,小腮囊草。”德拉科不耐煩地撥了下掉到眼睛前的額發,現在他已經不像一二年級那樣熱衷於使用髮膠了,鉑金色的頭髮柔軟地自然下垂,每一絲依然呆在它們該在的地方。

  兩個斯萊特林的不遠處,哈利惱火地拔出自己的魔杖直指德拉科。

  “收起它,波特。”德拉科給了他一個優雅的白眼,“今天沒空教訓你,我還有點別的事要做——跟我來,格雷特,有東西給你。”

  他轉過身,將一個余光留給哈利,同時警告:“別輕舉妄動,波特,我會知道的——我們走,格雷特。”

  蒼白的手指緊了緊斗篷,德拉科昂首率先轉向去斯萊特林地窖的方向。

  哈利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良久,他才將自己的魔杖塞回牛仔褲裡,遠處一大一小的斯萊特林低聲談話內容隱約傳入他的耳朵——

  “就連扎比尼都叫我‘斯科皮’,先生。”

  “哦,那又怎麼樣?”

  “……您還是堅持叫我格雷特!——”

  “很顯然,那是因為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聽你叫我‘德拉科’——注意腳下的台階,你這隻微型巨怪!——你為什麼沒被分到格蘭芬多?”

  “……”

  “嗯?或者赫奇帕奇?——”

  …………………………………………

  聲音逐漸遠去,直到哈利再也聽不到一點兒聲音,周圍又恢復了原本的安靜。

  ……

  “哈利?——夥計,你在那兒幹嘛?”

  也不知過了多久,哈利聽見他最好的朋友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看風景。”哈利乾巴巴回答。

  他轉過身看著紅發好友,然後目光敏銳地發現對方臉上似乎又多了一些雀斑,這個發現竟然讓哈利見鬼的覺得自己變得更加沮喪了——

  “來吧羅恩,也許你願意告訴我,你又是為了什麼提前回來?”
  


☆、21、第二十一章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兩個三年級的男孩舒適地坐在厚厚的地毯上。

  一大堆五顏六色、各式各樣的糖果、巧克力、棒棒糖落在哈利的腿上,羅恩的臉紅撲撲的,看上去特別興奮地說:“每樣給你挑了一些,如果不夠,我那兒還有——”

  哈利咧嘴笑著,眼疾手快地從紅發男孩身後拽出一個捆得亂七八糟的盒子,戲謔道:“包括這個?”

  “不!——除了這個!哦哈利!嘿——趕快把它給我!”羅恩漲紅了臉,一把拽住金紅相間的裝飾帶飛快地將盒子拽了回來,手忙腳亂地塞到自己身後。

  “說實話。”哈利正襟危坐,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嚴肅一些——可惜他失敗了,他掩飾不住眼裡的笑意,他傻笑著推了推羅恩,“你不能把一個鞋盒綁上緞帶——還是格蘭芬多色的緞帶,就當做禮物送給一個斯萊特林。”

  羅恩看起來被他的話嚇得夠嗆,結結巴巴地急於否認:“見鬼——我沒有——”

  “我不想接下來的四年裡都在馬爾福的嘲笑中渡過,”哈利嚴肅地說,“我愛霍格沃茨,我不想因為馬爾福就毀了這一切。”

  從羅恩現在的神情來看,他窘迫得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梅林保佑,現在公共休息室只有他們倆個人。哈利嘆了一口氣,伸出手平攤:“來吧夥計,讓我們一起想辦法把它弄得漂亮一點,至少——”

  “至少能讓它不被那些混蛋斯萊特林挑剔。”羅恩乾巴巴地替他將話說完,接著他迅速地從身後將那個賣相糟糕的禮物拖拽出來,像在扔一個就要爆炸的大糞彈似地扔到哈利腿上。

  “混蛋?真難以相信你還能堅持這麼說,說實在的我都替麥格教授感動了——要知道你要送禮的那個人就是一個斯萊特林——哦!”哈利發出一聲悶哼,“梅林,它可有點兒重,是不是?”他抬頭望向羅恩,瞪大碧綠的眼狀似吃驚地問,“夥計,你下了血本!”

  “哈利!如果你非要這樣!——”

  “好了好了,不要惱怒。”哈利仁慈地擺擺手,“我就開個玩笑,這麼說,你真的要送禮物給馬爾福?”

  羅恩的眉毛都快飛到腦門上了,他的表情告訴哈利他隨時會撲上來掐他的脖子。

  哈利忍不住嗤嗤笑得渾身顫抖:“這只是第二個玩笑——羅恩,你在關鍵時刻總是缺乏一點兒幽默感。”

  “得了吧黃金男孩,這一點也不好笑!”羅恩嘟囔著埋怨,他將目光定在壁爐裡跳動的金黃色火焰上,仿佛看著了迷。

  “很好,我討厭這個叫法,現在你成功地報復了我。”哈利聳聳肩,“好吧,讓我們認真一些,那麼我想我能問問這個:你為什麼忽然要送禮物給那個格雷特?”

  羅恩將目光重新移到哈利身上,他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因為每個人都說,最近我表現得像一個混蛋。”

  “每一個人?”

  “是的,每一個。包括佛雷德和喬治。”

  “這很能說明問題?”哈利的笑容更大了,他從牛仔褲屁股口袋裡抽出魔杖,思考著無意識敲了敲盒子邊緣,魔杖前端冒出一些金色的星星,他急忙把魔杖拿開。

  “非常,因為他們兩個本身就是混蛋——所以我覺得我該做點兒什麼,體現咱們格蘭芬多的,呃,風度。”羅恩煩躁地將手插入他的頭髮裡,蔫蔫地看著哈利用魔杖敲著他的禮品盒試圖將它變得漂亮一些——他確實做到了,原本牛皮紙色的盒子變得小巧了一些,天藍色,也更加堅硬了,然後哈利靈巧地在右上角用那條金紅色的緞帶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嘿,哥們,你擅長這個!”羅恩雙眼發亮,興奮於自己的發現。

  “也許,但是別期待下一次,羅恩。”哈利將盒子塞進羅恩的懷裡,“我得提醒你,你最好不要現在去送禮物。”

  正準備溜出去的羅恩聞言重新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就好像得到了什麼特赦似地松了口氣,可是又有些不安地問:“為什麼?”

  “因為他和馬爾福在一塊。”

  “那個病怏怏的電線桿子?!”羅恩怪叫。

  “事實上,”哈利公正地說,“他比一年級,甚至二年級學期末時都結實了不少。”

  “誰關心這個,他們在一起幹嘛呢?——斯萊特林,我在回來的路上看見了那個扎比尼和那倆個傻大個,他們正要去三把掃帚酒吧,你是說,馬爾福不在他們裡面?”

  “顯然,提前回來的不止你一個。”哈利乾巴巴地說,“在你回來之前,我一直和格雷特在一起——”

  羅恩緊張地坐直了身體,哈利翻了個白眼:“放鬆,你看上去像個傻瓜,羅恩。我是和他在一起,不過還有斯內普……和盧平教授,當然,最後我們被趕了出來,然後,呃,在走廊上我們遇見了馬爾福。”

  哈利頓了頓,決定忽視掉羅恩的任何面部表情,“說實在的,我認為那個一年級斯萊特林挺喜歡馬爾福的,他在他面前簡直就是一個小天使,”哈利做了個鬼臉,“即使前一秒他還像個尖酸的小惡魔似地對我冷嘲熱諷。”

  “哦,他真的對你冷嘲熱諷?”

  “……你那欣喜的表情是怎麼回事,羅恩?”

  “我沒有!”

  “你有,”哈利斬釘截鐵地揭穿了好友的狡辯,“別再讓你的嘴角得意地翹起來,不然我會揍你的——就算你再給我送幾個鞋盒子的糖果,也會揍你——說實在的,羅恩,喜歡一個一年級的,男孩,斯萊特林,要是你家裡知道這件事,會怎麼樣?”

  “魔法界不在乎男的還是女的在一起。”羅恩嘟囔著將自己陷入沙發裡。

  “你知道,我的重點是‘斯萊特林’。”哈利挑起一邊眉,關於魔法界對於性取向的態度,出乎意料的,科技似乎落後麻瓜世界一截的巫師們竟然在這方面特別開放——又或者說他們從沒有改變?一些古代西歐的貴族文化在魔法界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這是哈利在暑假打發時間時在某本書裡看到的,老實說他對此並不是特別驚訝。

  羅恩恍然大悟一樣地跳了起來:“我沒說我喜歡他!”

  “是啊,你只是對他充滿了‘純潔的’歉意。”哈利嘲諷地伸了個懶腰,“在晚上之前,我想你可以去走廊上試著找找他,馬爾福不可能永遠跟在他身邊,因為晚宴就要開始了,那個混蛋必須保證自己閃閃發亮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然後閃瞎我們的狗眼。”羅恩接過了話頭,兩個格蘭芬多男孩對視一眼,然後傻乎乎地笑作一團。
  


22、第二十二章

  在這之前,羅恩•韋斯萊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想要來斯萊特林地窖入口附近來個散散步什麼的。

  但是現在他這麼做了。

  糖盒子在做了幾次實驗之後,被施了縮小咒放在他的褲子口袋裡,現在,他正不安地將手插在口袋裡抓著它,另一隻手則握著自己的魔杖。

  此刻,他正不安地來回走動,城堡外飄進來的走廊上的雪踩在腳底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就快落山的夕陽將他的影子拖得很長。

  喜歡?

  不。羅恩飛快地否認。

  他不認為自己會喜歡上一個一年級的小毛孩子,更何況他還是一個斯萊特林。

  那麼為什麼注意到他?羅恩•韋斯萊?——腦海里另一個聲音問。

  哦瞧啊,多好的問題,為什麼注意到他?因為……火車上的攝魂怪?——哦得了吧羅恩,這又關攝魂怪什麼事兒?

  不,就是因為攝魂怪。羅恩在腦海里回覆自己,他暴躁地想,還記得那個狹小的車廂嗎?那個格雷特抱著哈利的時候……等等,他抱著哈利!梅林,這可有點兒讓人羡慕是不是?……不不不對,羅恩,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哈利知道你在想這個的話真的會揍你——讓我們回到正題,當格雷特抱、著哈利的時候,他藏在陰影處的另一隻手警惕地握著魔杖,和赫敏一樣的葡萄藤木魔杖,紅色的——也許用了赤楊染色,上面帶著葡萄藤紋路,肯定沒錯兒。

  羅恩在離斯萊特林地窖不遠的角落陰影裡坐了下來。

  是的,他都看見了。看見了那個一年級的孩子以混雜著恐懼、不安同時又矛盾地透著堅韌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攝魂怪曾經站過的地方——魔杖條件反射一般地抓在他的手裡,十分用力,甚至能在他稚嫩的手上看見手背上青色血管——那一刻,那些細微淡青色的血管就像幻化成了克魯克山的爪子似地,在羅恩的心裡輕輕撓了撓。

  余光瞥見他放鬆,悄悄將魔杖收起,然後又瞥見他將巧克力悄悄塞給哈利。

  那一刻,羅恩驚恐地發現自己希望這個格雷特家族的孩子會意外地是一個格蘭芬多。

  天知道,當分院帽大聲地宣布“斯萊特林”時他有多失望,最糟糕的是,他還得裝作若無其事地跟納威嚷嚷“我就知道他是個斯萊特林”之類的蠢話。

  最開始的幾天,羅恩將自己那種複雜的心情理解為“像對韋斯萊家的小妹妹金妮一樣的關心和愛護”,但是當他發現自己不能控制地要去找碴(雖然他們經常這麼做),去觸碰那個斯萊特林時,事情就變得沒那麼簡單了。
  ……等等,羅恩,瞧瞧你都乾了什麼!你聽起來像個十足的變態。頭疼地呻吟一聲,羅恩將腦袋埋入膝蓋之中。

  就在這時,斯萊特林地窖的門開了。

  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羅恩以從未有過的靈活度跳了起來,驚慌地將自己更好地藏在陰影中。

  “如果知道你要在走廊上吃它,我就不會給你買這個——”

  熟悉的腔調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傳入羅恩的耳朵裡,他屏住呼吸,分辨出那是德拉科•馬爾福,絕對沒錯兒。

  “可是我吃了,你不能讓我吐出來,那樣不雅觀。”還沒經過變聲期的稚嫩男音響起,格雷特——這個可惡的小斯萊特林現在聽上去似乎還為惹惱自己的“引導者”而挺得意。

  “說真的,雪寶球從此納入要我的黑名單了——你能不能讓自己別浮得那麼高,你看上去像一個蠢透了的氣球。”德拉科譏諷道,“你不僅需要補習英語,你還需要補習貴族禮儀,沒有哪個貴族會變走路邊吃零食,還說話,你的口水流出來了——”

  哦,你懂什麼?裝模作樣的電線桿子,那才有助於消化。羅恩在心裡嗤之以鼻地反駁。

  “我沒流口水——邊走邊吃?高爾和克拉布就會。”斯科皮不在意地反駁。現在他們已經很接近羅恩了,可是在走到他面前時,他們停了下來,羅恩松了一口氣,再近一些他就不能保證那個狡猾的三年級斯萊特林不會發現他。這個距離剛剛好,他能清楚地看到走廊上倆個斯萊特林每一個動作。

  “他們什麼時候不在吃——你吃錯了什麼東西,竟然以他們作為行為標準?”德拉科似乎受到了冒犯,他蒼白的臉上因為惱火附上淡淡的粉色,“你就不能跟好的學學?嗯?”

  現在,斯科皮的臉一側因為含著糖果鼓了起來,在德拉科的注視下,他飛快地將糖果嚼碎,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然後,他的雙腳終於落地了,從羅恩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他的側臉,此刻他衝著鉑金貴族卷起了嘴角,露出一個清晰的微笑。

  [我認為那個一年級斯萊特林挺喜歡馬爾福的,他在他面前簡直就是一個小天使]。哈利的話回響在耳邊,羅恩現在不得不承認哈利是對的,這可真夠見鬼的。

  德拉科看上去變得有些滿意。羅恩注意到,現在他換上了一套跟在霍格莫德不同的衣服,整個人顯然是重新打理過了,深藍色厚斗篷邊緣縫製有金線紋路裝飾,銀質紐扣隨意地搭上一兩顆——等等,就連底下的校服好像也不是早上那一套!哦,梅林,有哪個大腦正常點兒的會準備無數套校服的?奢侈!羅恩無聲地鄙夷道。

  此時,不遠處的德拉科完全收斂起微薄的怒火,面部迅速恢復了平日裡的冷漠,但他並沒有忘記照例的惡狠狠的警告——“下次不許跟我頂嘴。”

  “好。”斯科皮含含糊糊地點點頭。

  “嘖,”德拉科看似不耐煩地砸了下嘴,“你這傻乎乎的模樣會讓你在明天成為格蘭芬多最受歡迎的打擊對象。”

  放屁!這絕對是誹謗!我們從來不欺負一年級!角落裡偷聽的格蘭芬多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跳出去怒罵了。

  然後斯科皮沒說話,只是疑惑地眨眨眼。

  “我就知道你會把這件事忘記得一干二淨,”德拉科冷笑一聲,隨即嗓音變得低沉起來,“今天是萬聖夜,記得嗎?十月的最後一天,從明天早上開始,斯萊特林新人的保護期就結束了。”

  “哦,哦!”斯科皮睜大眼,繼承了他母親的黑色雙眸顯得特別晶亮,“我可以吃飽了!”

  “我沒讓你吃飽過?”德拉科提高了聲音怪聲道,“梅林在上!永遠紳士地等你喝完你杯子裡最後一滴甜膩膩的南瓜汁的人是誰?!”

  “哦,別惱火,德拉科,我不是那個意思。”斯科皮窘迫地擺擺手。

  德拉科?……德拉科?!羅恩挑起一邊眉。很顯然,他不是唯獨一個對此抱有疑惑的人,三年級斯萊特林看上去也受驚不小——“我還沒允許你這麼叫我!”

  斯科皮沉默了片刻,然後決定暫時妥協:“呃,好吧,馬爾福先生。”

  斯萊特林王子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擰開臉:“我會考慮的——事實上,從明天開始你可以這麼叫。但是現在我還是你的‘引導者’,你必須對我尊重,所以現在不行。”

  “好的。”斯科皮看起來有精神了一些。

  德拉科將頭擺正,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一年級,然後動作遲疑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綢絨盒子塞進小斯萊特林的手裡,“拿著。”他低聲嘟囔。

  “什麼?”斯科皮好奇地想要打開,卻被阻止了動作。

  “萬聖節禮物。”懶洋洋的回答。

  萬聖節禮物?羅恩在心裡怪叫,萬聖節什麼時候開始需要禮物了?!

  “嘖,別玩它!”德拉科粗暴地一把奪過盒子,親自塞進斯科皮的口袋裡,不耐煩地說,“雖然保護期過了,但是由於你的特殊性(德拉科鄙夷地掃了他一眼),你還要跟著三年級上課的,它能讓你至少不被穿過走廊的過程中被韋斯萊撕成碎片。”

  哪個韋斯萊?——佛雷德?!喬治?——還是帕西?——哦,卑鄙的馬爾福家的小崽子,無恥、污衊……

  “現在,你一個人去宴會廳——能做到嗎?”德拉科看起來有意結束對話,“我要去休息室等潘西和布雷斯他們。”

  “我有腳。”斯科皮不滿地嘟囔。

  斯萊特林王子不置可否地冷哼了聲,轉身傲慢地離開。

  腳步聲漸漸走遠,走廊裡只剩下斯科皮一個人,他原地站了一會,然後開始往外走。

  在經過羅恩時,陰影處走出來的格蘭芬多攔住了他。

  “我還以為是誰。”斯科皮腳下一頓,然後微微蹙起眉。

  “你不可能發現我,連馬爾福都沒發現。”羅恩自信地說。

  “不,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樣——但只要我想,我就能。”斯科皮恢復淡定,面無表情無所謂地聳聳肩,“勞駕——讓讓。”

  可是三年級的格蘭芬多卻始終一動不動,斯科皮不得不抬起頭重新打量他。

  現在,紅發男孩上去有些緊張,還有些窘迫,但是斯科皮沒有忽略掉他眼裡揮之不去的是濃重懷疑,這眼神讓人不太舒服。

  “馬爾福給了你什麼?”羅恩•韋斯萊陰沉下臉——這絕對是他少有的表情之一。

  


☆、23、第二十三章

  “我以為這不關你的事。”

  “那可能是黑魔法物品!”

  “誰在乎?”

  “如果那是的!就會傷害你——”

  “我沒聽錯吧?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斯萊特林小毒蛇的安危了?”

  “哦!格雷特!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小毛孩!”

  “哦!韋斯萊!你這個——愛管閒事的大蠢蛋!現在——勞駕——讓讓!”

  ………………………………………………………………

  “——所以,你又搞砸了。”哈利輕鬆地說,他忍不住替自己從長桌上取了第二份布丁,那實在是太美味了,儘管,他此刻滿肚子都是蜂蜜公爵的特製牛軋糖——儘管,他的好友正烏雲密布地坐在他身邊。

  “是的,一切。”羅恩無精打采地戳著自己前面的小牛排。

  “說實在的哈利,你就不該讓他自己去。”赫敏評價,“他就是有本事搞砸所有事情,即使那件事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不可能發生。”

  “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羅恩絕望地問他的同伴,哈利搖搖頭,迷茫地扭臉看向赫敏,同時手無意識地抓向他的南瓜汁。

  “——比如讓那個軟乎乎的一年級斯萊特林發火。”赫敏將蛋糕上的櫻桃放進嘴裡,以一種令人惱火的優越感說。

  “噗——”哈利毫不客氣地噴出了嘴裡的南瓜汁。(“惡!哈利!”坐在他對面的金妮用力翻了個白眼)

  “哦,聽聽,軟乎乎的!”羅恩提高了聲音,譏諷道,“這絕對可以入選本年度最可笑的笑話!哈利!你來告訴她真相!”

  哈利抬頭飛快地瞥了眼禮堂另一邊的斯萊特林長桌,今天他們意外地沒有按照規定的位置坐,而是亂糟糟地不同年級坐在一堆,比如,格雷特正坐在馬爾福的右手邊,慢吞吞地吃著他的焦糖布丁。

  手臂被用力地戳了戳,哈利猛地回過神,轉頭將注意力投向正惱火地望著自己的赫敏——顯然,羅恩再一次惹火了“不允許自己錯過任何事情的格蘭芬多萬事通”。

  哦拜託!除了拯救巫師界,就不能讓我消停會?!迫於來自好友的壓力,哈利只好含糊地點點頭:“這次羅恩說的對,赫敏。格雷特能分進斯萊特林而不是赫奇帕奇絕對不是因為分院帽在開學那天吃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

  “如果它呆一直在鄧布利多教授的辦公室裡,那就有可能,”羅恩用一種崇拜的語氣讚嘆,“校長室裡就沒一樣東西對勁過!”

  “——你意思是讓我們今晚夜闖校長辦公室?我的小弟弟?”一個調侃的聲音在羅恩背後右側響起。

  “——我會替你問候鄧布利多教授晚安。”另一個聲音在他的左側響起。

  “晚上好,哈利。”韋斯萊家雙胞胎之一弗雷德笑咪咪地衝哈利招手。

  “晚上好,赫敏。”喬治誇張地捂著胸口鞠躬。

  雙胞胎相互對視一眼,後異口同聲地問:“現在我們是不是能知道——你們在討論什麼?”

  哈利在羅恩不贊同的目光下做了個“請”的姿勢,韋斯萊雙胞胎立刻擠入了他們中間,赫敏不得不丟下自己的甜點惱火地往旁邊挪了挪,只因為她需要加入這場對話。

  “我們在討論那個斯萊特林,格雷特家的小子。”哈利聳聳肩,同時給了羅恩一個安心的眼神,羅恩這才放鬆下來。

  “羅恩被欺負了?”喬治飛快地瞥了斯萊特林長桌那邊一眼後挑挑眉,毫不意外地問。

  羅恩立刻跳起來抗議:“嘿!為什麼是我被欺負?”

  “因為他真的能欺負你,傻弟弟。”弗雷德將他摁回凳子上,“那孩子有點小本事,他那些小黃紙——”他說著,和喬治對視一眼,壞笑著衝彼此擠擠眼睛,“我們偶然遇見過,那真是精彩極了,皮皮鬼被定在二樓樓梯間裡直到有人路過發現了它為止——。”

  “原本它想衝他扔水氣球來著,但是在它行動之前,那隻小毒蛇掏出一張黃紙往它身上一扔——”喬治伸出手飛快地戳了戳羅恩的額頭,羅恩痛呼一聲捂著額頭怒漲紅臉視他。

  “皮皮鬼就動不了了。”弗雷德聳聳肩,完成了喬治的話。

  “不可能!沒什麼能完全束縛幽靈!”赫敏立刻反對,“就算是高深的束縛咒,也只能使幽靈行動變得緩慢,不能將它完全定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要是你,就不止去翻閱圖書館裡的英文書籍,赫敏。”弗雷德溫和地打斷了她急躁的話,“試試那些被堆放在角落裡的中文古老咒語書,說不定那裡面會給你一些答案。”

  “為了那些神奇的小黃紙,我和弗雷德查過一些比較籠統的資料,然後發現那個古老的國家使用的魔法體系和我們有很大的區別。”喬治解釋向男孩們解釋,“只能說各有所長短——他們能搬山填海,卻不能將它們復原,能使用強大的自然元素,但是他們總學不會怎麼樣把紐扣變成甲蟲,他們對靈魂和幽靈方面很有一套,但是我們對這類知識卻少得可憐。”

  “聽聽這個!”弗雷德獻寶似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了很多小還用了縮小咒的報紙,將它完全展開後清了清嗓子念,“‘格雷特家的墮落’——呃……新聞太長了,懶得念,喬治,你來?”

  “別那麼費事兒,”喬治正將一小塊起司蛋糕塞進嘴裡,他含含糊糊地說,“就是說格雷特夫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格雷特先生扔到天上去的故事。”

  “漂浮咒也能辦到,赫敏一年級就會這麼做。”哈利沉思片刻之後客觀地說,認為自己受到恭維的赫敏回給他一個燦爛的微笑作為報答。

  “和漂浮咒不太一樣,”弗雷德將報紙塞給哈利,戳了戳上面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群嫌惡地躲開了他的手指)“你看,就好像一陣風把他卷起來了一樣,快速迅猛。”弗雷德做了個用手拖起來的動作。

  “而漂浮咒是平緩上升的。”赫敏冷靜地補充。

  “精確,格蘭芬多加十分。”喬治板起臉學著斯內普說,這成功逗樂了哈利和羅恩。

  “我們不知道那個小子究竟多會少招,”費雷德收起報紙,“所以來自哥哥愛的忠告,傻弟弟,離他遠點兒——愉快的談話結束,來說點兒正事好嗎?哈利,明天就是第一場魁地奇比賽了,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完全沒有準備,哈利心想,但絕對不會告訴你們,因為伍德一定會殺了我,然後自殺。

  於是他掛起一抹假笑回答:“哦,我想還不錯。”

  ……

  第二天的黑魔法防禦課對於格蘭芬多來說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盧平教授似乎生病了,站在講台上的是斯內普教授。

  於是每一個進到教室的格蘭芬多的表情都像被雷劈過。

  這個發現總能讓斯萊特林們特別愉快。

  魔藥教授就像準備把教科書倒著用似地要求他們開始學習本應該是學期末的內容“狼人”,顯然他預謀已久,旁聽生斯科皮認為他的資料十分詳細且充分。每一個三年級都被布置了一篇長得可怕的論文——內容是如何識別和殺死狼人。而整節課上,斯內普幾乎給大部分的格蘭芬多扣了分,快到下課的時候羅恩•韋斯萊還得到一個特別附贈的緊閉。

  如果還有比這更糟的,那就是接近午餐時間時,外面開始烏雲密布,當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魁地奇球員穿著比賽服走向比賽場時,天上開始下起了大雨。

  “克拉布,去休息室把傘拿來——‘Imperuious(防水防濕)!’”德拉科向自己濕了個防水咒,然後懶洋洋地抖了抖魔杖,給潘西,克拉布,高爾也分別來了下,扎比尼顯然也知道這個家庭魔咒,於是他自給自足了,德拉科收起魔杖,跟在興奮的赫奇帕奇隊伍後慢吞吞地往魁地奇賽場方向移動。

  潘西轉過身衝不遠處的阿斯托利亞和斯科皮招了招手:“來吧,小傢伙們!你們得見識見識魁地奇——雖然淑女們不一定要喜歡它。”

  德拉科停下腳步漫不經心地轉過身,發現大部分斯萊特林都沒有回到公共休息室——學期的第一場魁地奇比賽吸引力還是挺大的。

  他衝阿斯托利亞和斯科皮再次用了防水咒,然後挑剔地打量了一眼斯科皮,問:“我給你的胸針呢?”

  “什麼胸針?”潘西敏感地問。

  “帶防惡作劇咒的防禦胸針——我家還有一打,你要嗎?”鉑金貴族挑起眉,不耐煩地問。

  潘西遲疑地搖搖頭,雖然她看上去就是想要點頭的。

  “戴在你的斗篷上,傻孩子——我給你它不是讓你把它塞在口袋裡的。”看著斯科皮竟然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精緻的銀蛇胸針,德拉科不滿地責備。

  不遠處傳來一聲震天響的歡呼,扎比尼笑吟吟地搖搖頭,提醒:“格蘭芬多進球了。”

  德拉科聞言一愣,皺皺眉,續而發出一聲不屑的鼻腔音。
  


24、第二十四章

  斯萊特林看台上已經坐了不少高年級,斯萊特林學院隊的隊長弗林特坐在最前面——最前排總是留給學院魁地奇球隊球員的福利。德拉科等人進入看台時,他正回頭伸著脖子四處張望,看見德拉科,他招了招手,然後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座位。

  “好吧,我得過去。”德拉科不情願地嘟囔著,雖然濕了防水咒,但狂風吹亂了他一向整齊的頭髮,腳下每走一步都會撩起積水這也讓他覺得不太舒服。

  每當這個時候,他更願意坐在第二排的位置,然後讓克拉布和高爾坐在他的前面,這樣就能擋去大部分的狂風。

  比賽剛剛開始,現在場上的比分是二十比零,格蘭芬多領先。雨越下越大,賽場上只能看見兩個學院隊鮮紅和淡黃色急速飛過去的模糊身影,比賽的情況幾乎不能看清楚,所有的觀眾幾乎都像在聽一場廣播似地靠聽格蘭芬多的李•喬丹嘶吼而得出場上現在的情況。

  “現在是格蘭芬多的安吉麗娜•約翰遜控制了鬼飛球,顯然,她似乎在空中來了個漂亮的空翻,躲過了一隻砸向她腦袋的游走球——”

  賽場上安靜了片刻之後,格蘭芬多看台那邊響起了熱烈的鼓掌和口哨聲,德拉科甚至還聽見了羅恩•韋斯萊大聲地讚揚那個約翰遜的空翻是多麼漂亮,就好像他真的看見了似的。

  “……老實說,這真是蠢透了。”德拉科滿臉厭惡地評價,“格蘭芬多就像慢了一拍似的,這是他們的特長嗎?說不定那個追求手已經把鬼飛球丟了,而那群蠢獅子還在為一分鐘前她的‘精彩’空翻而歡呼——”

  格蘭芬多坐席那邊又傳來一陣激情的歡呼,德拉科話一頓,迷茫地扭臉問弗林特:“哦,波特掉下掃帚了嗎?”

  “如果波特掉下來,那就應該是我們歡呼,而不是格蘭芬多——”弗林特抱胸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格蘭芬多得分了,三十比零,赫奇帕奇就像一堆木樁。”

  “——塞德裡克•迪戈裡還算成。”潘西笑嘻嘻地湊到兩個男孩中間坐下。

  “嘿帕金森,這裡是學院隊球員的位置!”弗林特惱火地往旁邊挪了挪抱怨。

  潘西不在乎地聳聳肩:“哦得了吧弗林特,你們的屁股可沒那麼大,坐不了整整一排——”

  “迪戈裡是我見過最大隻的找球手。”德拉科冷笑一聲,“我都懷疑他的掃帚載著他還怎麼能飛得起來——”

  “可是他動作還挺快的。”扎比尼在德拉科右邊坐了下來。

  “呃,格蘭芬多又得分了。”斯科皮挨著扎比尼旁邊落座。

  德拉科受不了地朝天翻了個白眼:“………………這是幹什麼?家庭聚會?”

  扎比尼衝他笑吟吟地露出標準的貴族微笑:“來給你擋風,注意到了嗎風變大了,我擔心你被吹走——斯萊特林瘦小靈巧的找球手殿下。”

  “閉嘴!我幾乎和你一樣高,布雷斯!”斯萊特林王子覺得自己被冒犯了,他幼稚地反駁。

  “可是你只有我一半那麼重,德拉科——阿哦,誰喊了暫停?這才剛開始比賽才不到十分鐘——”隨著天空第一道閃電,比賽場上傳來霍奇夫人的哨聲,扎比尼伸長了脖子往看台外看了看,卻沒什麼發現,他提高了聲音,“雨太大了,我還覺得有點兒冷——呃,我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德拉科。”

  斯科皮眯起眼,攏了攏厚重的冬季斗篷,他向教師看台上看了看,那裡坐了幾個教授,斯內普教授當然不在——早餐桌上曾經聽弗林特說,除非是斯萊特林的比賽,否則院長絕對不會出現在魁地奇賽場半徑一百米之內。

  校長老頭兒竟然也不在……斯科皮意外地挑挑眉,從萬聖節宴會的開場舞來看,他還以為那個老頭挺特意攙和學生們的各項活動呢。

  比賽重新開始了,現在眾人安靜了下來,繼續聽李•喬丹的胡言亂語(“因為這是我們坐在這除去吹風之外唯一能做的事”德拉科刻薄的說),在喬丹的直播中,哈利•波特聽起來狀態有了改善,而不是像之前那樣手腳僵硬,像只沒頭的蒼蠅似地到處亂串。

  現在場上比分是七十比二十,格蘭芬多領先五十分。

  鬼飛球再一次落到了格蘭芬多追求手的手上——

  “斯科皮!“潘西尖叫。

  “啊,啊?”斯科皮被嚇了一跳,他微微向後仰身以便能看見潘西。“看那——”黑髮姑娘緊張地指了指看台下方比賽場地面的邊上,斯科皮迷茫地順著她的手指望去,雨幕中他不得不眯起眼才能看見潘西所指的到底是——

  “黑子!!”

  他詫異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引起他身後高爾的不滿的嘟囔。扎比尼好笑地回頭拍了拍高爾的膝蓋安慰道,“好了好了,就算他不擋著你你也看不見。”

  魁地奇賽場邊緣確實蹲坐著一隻巨大的黑狗,它看上去壯實極了,只不過狂風和暴雨將它的黑皮皮毛吹得亂七八糟,亂蓬蓬地成了一撮一撮的,耳朵被風吹得翻了起來,可是它就像一座雕像似地坐在原地,仰頭看著天空上的比賽,腦袋不時移動,似乎正著迷似地追逐著某個目標,目光隨之移動。

  “看來波特多了一隻犬科追隨者。”德拉科嗤笑,似乎覺得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做個合格的主人,格雷特,你的狗有追星的權利。”

  “游走球會把它撞成肉餅!”斯科皮緊張地抓著看台邊緣的欄桿,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他緊張地盯著自己的狗,當斯萊特林所有人都因為李•喬丹尖叫著“波特似乎看見了金色飛賊”而緊繃了情緒時,他依然在為他的狗擔心——

  意外就是這時候發生的。

  斯科皮發誓自己聽見了黑子發出一聲堪稱撕心裂肺的哀叫!

  身後伸出來一只有力的手拽著他的後領粗暴地將他拽了回來,他踉蹌了幾下,在學生們亂糟糟的尖叫聲中一屁股坐到了哪個人的大腿上,“哦!”他發出低聲痛呼,那大腿可沒什麼肉,說實話挺硌屁股的。

  “坐夠了就從我身上起來。”

  斯萊特林王子刻薄的聲音在他耳後響起,他幾乎能感覺到他呼吸出來的熱氣撲打在他的耳朵上,這讓他的耳根瞬間充血,跌跌撞撞地從德拉科腿上爬下來,斯科皮尷尬地左右顧盼:“抱歉抱歉——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攝魂怪。”德拉科冷靜地說,“它們到比賽場上來了,現在我們得離開——潘西,你帶著——”

  “哦哦哦哦哦哦哦——!”潘西指著天上發出尖銳的恐懼尖叫!

  德拉科和斯科皮猛地抬頭,從天而降的雨水就像傾倒的臉盆倒出的水一樣嘩嘩地下,厚重的雨幕中,他們依然清晰地看見穿著鮮紅色比賽袍的人影迅速從空中落下——

  有誰從掃帚上掉下來了!

  周圍很亂,四個學院的看台離得並不遠,斯科皮可以聽見有人在尖叫教授的名字,有人在找自己的朋友,還有大力的抽泣聲——

  “赫敏!梅林啊那是哈利!快!——”

  “Wingardium Leviosa——!”

  從格蘭芬多看台上射出一道強光,但是在抵達賽場上時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完全抵消——

  “不行!羅恩!那裡施了反魔咒屏障!”赫敏帶著崩潰的尖叫傳來,“鄧布利多在哪!——拜託來個人!他要摔下來了!——”

  “華風召來!——”

  一陣強大的風忽然聚集了起來,半空中急速下落的鮮紅色人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猛地拽住往上提了提,然後他的下落變得緩和下來,最後輕柔地被放在魁地奇賽場中央被泥水浸得濕漉漉的地面上……
  


25、第二十五章

  魔法漏洞,看來以後鄧布利多會開始考慮將東方道術也加入到屏障的範疇之內。斯科皮看著波特被安穩地放在泥濘的地面上之後,還沒來得及松上一口氣,忽然後腦勺被暴力地拍了巴掌——

  那力度大得差點讓他趴到地上去。

  ——“你以為你在幹什麼!”雜亂的人聲呼喚中,德拉科暴怒的聲音尤為突兀,這和他平日裡優雅的做派並不符合,顯然,此刻的斯萊特林王子氣壞了——

  他憤怒地盯著斯科皮,面色蒼白毫無血色,銀灰色的眼眸裡一片陰郁。

  “你怎麼敢!在大庭廣眾之下——”

  從賽場上橫衝直撞向倆人身上的鮮紅色身影打斷了他的怒吼,德拉科靈巧地往旁邊一閃躲過了撞擊,而站在原地被罵懵的斯科皮則沒能逃過,整個人被完整地壓在忽然飛出來的人身下,兩個人滾做一團壓垮了一排座椅。

  碎裂的木渣肯定有不少扎入了斯科皮的掌心,可是他顧不上這些,現在,他覺得自己被撞得胃都要吐出來了。他用力試圖推開壓在自己身上那個軟趴趴濕漉漉的人,可是對方一動不動,只是發出一聲無力的悶哼。

  “勞駕——先生?”斯科皮撥開濕透了貼在臉上的頭髮——防水咒失效了,那個小心眼的施咒者取消了它,事實上他正站在地上滾成團狀的倆人身邊低頭觀察他們,除了頭髮有些亂,看上去好得不得了。他觀察完畢之後滿意地直起身子,從鼻腔裡厭惡地噴了噴,嘟囔著“又一個韋斯萊”之類的話。

  總之看上去完全沒有要幫忙挪一挪的意思。

  斯科皮也認出了像屍體一樣壓在自己身上的人身著鮮紅色格蘭芬多比賽服,和他的紅色頭髮。

  一年級的斯萊特林用力推了推他,給自己挪出了一點呼吸的空隙,現在他的呼吸聲大得就像破舊的拉風箱似的,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在那個人耳邊吼:“說真的——該死的你就不能醒醒嗎?!這裡是斯萊特林的地盤兒——哥們——格蘭芬多在隔壁!”

  德拉科叉腰站在旁邊,發出一聲短暫的譏誚笑聲。

  “哦,笑夠了就幫幫忙,德拉科!”斯科皮惱火地低聲道。

  “不是個好主意,我還沒原諒你,魯莽的小蠢蛋。”斯萊特林王子冷冷地回答。雖然他這麼說,但還是屈尊幫了斯科皮一把——甚至沒用他的魔杖來個漂浮咒什麼的,他直接用自己的腳,掛著嫌惡不耐的表情用腳尖粗暴地將那個韋斯萊挑到旁邊去。

  那個韋斯萊發出一聲更大的痛哼,然後謝天謝地的,他醒了過來。

  然後他發現他身邊正站在著兩個斯萊特林,掛著不可捉摸的表情打量著他——躺著對話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他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弗雷德•韋斯萊——幸會?”

  “…………”

  回答他的是料想之中的沉默。斯科皮再一次扒開擋著眼睛的頭髮,雨水正順著他的臉頰到下巴往下一路,已經匯成一條水流,他眯起黑色的眼眸,面無表情地說:“斯科皮•格雷特,你好,再見。”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弗雷德眼疾手快地一把攔住他的腰,將他拖了回來。

  “嘿!——”被嚇了一跳,斯科皮像只炸毛的貓一樣試圖掙脫他,這給弗雷德帶來不少麻煩,他覺得自己快被晃得散架了,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同程度地叫囂著酸痛,如果事情還能更糟的話,就是另一個年長的斯萊特林已經拔出自己的魔杖,冰冷地看著他。

  “放開他,骯髒的血統背叛者。”德拉科不帶感情地警告。

  弗雷德打量四周片刻,發現看台上已經沒多少人了,斯萊特林們走得尤其乾淨——但是這個斯萊特林的小混蛋的那群朋友也許很快就發現他們的頭兒不見了,然後回來找他,到時候,事情就會變得更加糟糕。所以弗雷德放鬆了一些手上的力道,小男孩像條泥鰍似地立刻從他身邊竄到同伴身邊。

  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他在前兩排的座位之間找到了自己的“橫掃”掃帚,現在它已經被完完全全地折斷成了兩半,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廢木頭一把,他痛苦地呻吟,對於失去了老夥計心疼得無以復加,但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需要你的幫忙,格雷特!”

  斯科皮憤怒地提高了語調:“你是說你瞄準了我撞下來的?!”

  然後他的後腦勺又挨了一下。

  “這才不是重點,小巨怪。”鉑金貴族冷冷地說,“你想幹什麼,韋斯萊?”

  “攝魂怪。”弗雷德簡短地說,他這才想起似地看了看比賽場,然後驚恐地發現天空中正有幾個黑色斗篷飛快地再下降,目標顯然就是躺在賽場地上不省人事的救世主男孩!

  他瞳孔微縮,一把抓住一年級斯萊特林的手腕,緊張地低聲催促:“試試驅趕它們!——來試試,也許你能!”

  一隻銀色的小動物衝擊上了那隻就要碰到哈利的攝魂怪,它退開了一些,一個踩著高跟鞋帶著尖帽子的女巫揮舞著魔杖衝進賽場內,她憤怒地高聲咆哮著什麼,然而這並沒有多大用處,更多的攝魂怪從天上飛了下來。

  “沒門兒——走。”德拉科拽住斯科皮另一邊手腕,毫不猶豫地說。

  他的手指纖細冰冷,卻十分有力,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斯科皮猶豫地看向弗雷德,冰冷的雨水讓這個格蘭芬多從頭到尾都在滴水,斯科皮知道其實自己肯定也不會好到哪去,因為他現在渾身都在為蝕骨的潮冷而微微顫抖,沉默片刻,在德拉科再一次警告似地拖拽他時,他小聲地對那個急迫地看向自己的格蘭芬多說:“不,我做不到。”

  “不可能!你能完全定住皮皮鬼——我看見過——”

  “那不一樣,攝魂怪是魔法生物,”斯科皮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它甚至比鷹頭馬身有翼獸還——”

  “閉嘴!格雷特!”德拉科在這時猛地回頭低聲嘶嘶地說,“你解釋得夠多了——現在!跟我走!”

  弗雷德跳了起來,前所未有的有精神,他拔出自己的魔杖凶狠地警告:“讓開!馬爾福!讓他說完!”

  “不,他沒那個必要——閉嘴,禁止再說一個字,格雷特。”德拉科拖長了腔調,他眯起銀灰色的雙眸,懶洋洋地指了指場地上,轉而對弗雷德說,“睜大的你鼴鼠豆子眼看看,韋斯萊,鄧布利多來了。”

  另外兩個人以一種要把自己脖子擰斷的力道猛地回頭,果然看見教師台那邊的最高處,站著一個瘦高的身影,狂風將他的長鬍子吹得像條圍巾似地在風中飄動,此時此刻,憤怒的校長高高舉起他的魔杖,那令人安心的念咒聲音嘹亮得足以穿透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Expecto patronus(呼神護衛)!”

  巨大的銀色鳳凰高唳著從鄧布利多的魔杖前端展翅飛出,麥格教授的守護神甚至只有它的爪子那麼大,它俯衝到賽場上趕跑了所有流連在哈利和麥格教授周圍的攝魂怪,然後追逐著它們遠離,扇著翅膀繞場飛翔,直到所有的攝魂怪全部離開學校上空。

  也許是錯覺,斯科皮覺得沒那麼冷了。

  鳳凰最後消散在空中留下無數銀色顆粒,老校長再一次舉起了他的魔杖,強烈的光芒從魔杖尖端射出,黑壓壓的天空仿佛被光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傾盆大雨終於停止了,烏雲漸漸散開,天空中投下了第一縷陽光投射在賽場中央的女教授和不省人事的救世主身上。

  他們全身濺滿了泥濘,看上去狼狽極了,平日裡嚴肅不拘笑顏的女教授直接一屁股跌坐在波特身邊。

  “哦,別告訴麥格教授我看到了這個。”弗雷德終於完全放鬆下來,他低聲快活地嗤笑著,眼裡還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格蘭芬多疑惑地眨眨眼回頭,這才發現,他身邊早已空無一人,原本站在那裡的兩個斯萊特林不知什麼時候無聲離去,現在,他是整個魁地奇觀賽坐席上留下的唯一一個學生。

  他的腳下,赫敏和羅恩正跌跌撞撞地衝向哈利,撲倒他不醒人事的身體上。

  “哦,大團圓結局。”抹了把臉上的誰,弗雷德喃喃地自言自語,“我得去格蘭芬多板凳底下找找喬治,那個蠢貨永遠找不著正確的下落地點,憑藉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成功綁架地一個斯萊特林。”
  


☆、26、第二十六章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斯科皮•格雷特開始怨恨國外的男孩們總是發育得太早,這讓他努力跟上前面那個擁有柔軟的鉑金色頭髮的男孩的工作變得格外困難起來——更別提,對方還在發火。

  天知道,他只比我大兩歲!斯科皮在心裡埋怨,可是他的腿卻整整比我長了三分之一!

  在斯科皮又一次地差點兒就能成功地拽住德拉科的衣袖之前,那隻看上去誘人的衣袖再一次從他鼻子跟前滑走。

  “走開。”斯萊特林王子漂亮神氣的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他厭惡地說。

  斯科皮當然不會聽他的,因為在這一路上他已經做出了諸多努力,沒道理現在放棄——好歹他肯跟我說話了,雖然是讓我‘走開’,阿哈,妙極了。斯科皮自我嘲諷地想,從假裝“啊好巧我們同路”到刻意地衝他露出傻乎乎的笑,從魁地奇賽場到斯萊特林地窖這一路上,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圍著德拉科上串下跳的猴子——雖然這統統無效,這一次,馬爾福家的少爺似乎打定主意要展示一次他的聲名遠揚的壞脾氣。

  “哦,”斯科皮疲憊地抹了把臉,發梢上濺起雨水再一次成功地讓德拉科後退一步,“其實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生氣,德拉科。”

  介於他的誠實,德拉科看上去更生氣了。

  斯科皮決定回到宿舍就找把剪子把自己的舌頭剪掉,要不就結結實實地給自己來一巴掌。

  面前這個三年級的斯萊特林總是顯得比一般人來的蒼白,即使是憤怒或者高興的時候,他的臉頰上也只會出現一絲淡淡的粉紅色,通常情況下,它們也會快速地消失,人們更多地能在德拉科臉上看到的是傲慢,鄙夷的神情,就如同他們對馬爾福家族一貫以來的印象一樣。

  如果習慣了這個,那就並沒有什麼問題,就好像大部分格蘭芬多每天都表現得像在出門之前打上了一管雞血似的,斯萊特林們更習慣馬爾福家的待人形式,確切的來說,他們稱之為貴族禮儀。

  斯萊特林並不像其他學院裡的那麼糟糕,他們永遠不會去指望一個韋斯萊去試著理解他們的相處方式。斯科皮能確定地說自己喜歡這個連公共休息室都被修建在陰暗潮濕的湖底的學院,但是他牢牢地記住了開學第一天,學院院長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的話——

  無論在外的鬥爭如何激烈,踏入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必須停止這些,當你作為一個斯萊特林時,就應該學會去放心地將你的背後交給任何一個斯萊特林。

  ……比如德拉科•馬爾福,就算他平常裡表現出的高傲確實快幾乎上了天,可是當遇見遇上小麻煩的低年級時,他也會不耐煩地拔出自己的魔杖給予幫助。再比如他們的院長斯內普教授,就算哪個斯萊特林的笨蛋炸了自己的坩堝,他也不會…………好吧,唯獨這個不能保證。

  綜上所訴,斯科皮認為自己有必要將事情弄清楚,因為他不想讓自己表現得像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你要生氣——”斯科皮頓了頓,他在等待德拉科將什麼摔到他臉上,不過還好,他沒有,鉑金貴族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看來不能有比這個更糟的了,斯科皮安慰自己,深呼吸一口氣之後,猶豫地繼續說,“但是我覺得你似乎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原因……呃,導致你對我生氣。”

  德拉科沒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他還有什麼高見。

  其實他是對的。

  斯科皮確實還有一些理解,但是他不確定自己應不應該說出來。他沒有忘記在魁地奇賽場上,德拉科曾經為他使用了一次召喚風的決而怒火沖天,當時他怎麼說來著?“在大庭廣眾之下”?哦,那樣子看起來就好像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樣——比如在霍格沃茨的大廳中央用了一次黑魔法。

  但那真的不是黑魔法!甚至不能算在魔法範疇之內……呃,也許不能。

  斯科皮扭了扭,陷入自我糾結。

  而面對他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顯然失去了耐心,響亮的冷笑之後,他提腳轉身大步離開。

  等斯科皮想起來該說些什麼的時候,這才發現面前空無一人,而在他不遠處地窖入口正緩緩地關上。

  看來我有一場艱難而漫長的仗要打,斯科皮默默地望著那扇無情合攏的石門,他悲哀地想,或者直接去問斯內普教授?他肯定知道些什麼……不,絕對不要…………斯科皮為自己的想法打了個冷顫——哦,我真是太失敗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大悲劇。

  現在,認為人生一切都變得不太對勁的不止他一個。

  霍格沃茨醫療翼的病床上,偉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也正在被某件事困擾。

  說實在的,這是他過的最平靜的一個學期——雖然因為攝魂怪的出現總會出點兒小差錯,但全校的師生都面對這種問題,難道不是嗎?事實上,他現在更想去拽著鄧布利多校長的鬍子問問,救世主是不是要換人了?比如換成一個斯萊特林什麼的,雖然這聽上去真是挺該死的,哈利鬱悶地想,但我還是確定我期待聽見一個肯定的答案。

  聽聽那個格雷特做了什麼,開學第一天,他炸了水缸救了海格,當天下午,他用不知名的小把戲困住了一直鷹頭馬身有翼獸,救了馬爾福——就因為這件事,整個三年級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擠進了校長辦公室,簽署了一個對宣誓此事絕對保密的羊皮紙條約……

  然後,今天,他救了我。

  哦得了寶貝,別想這個,這真是太丟人了。哈利郁卒地翻了個身。

  “別沮喪,哈利。”赫敏頭也不抬地安慰著,此刻這個好學的格蘭芬多正翻著一本厚重的書,上面滿滿地寫著四方形的外國字,她的右手邊是一本厚重字典,她把那本書翻得嘩嘩響:“說實在的,我覺得我應該跟弗立維學個翻譯魔咒什麼的——”

  “沒那種東西,赫敏。”哈利蔫蔫地說,“不然馬爾福就不會到處炫耀他會無數門語言了。”

  “哦別,哈利,別跟我說他,聽到這個名字我就胃疼。”哈利隔壁床躺著韋斯萊雙胞胎中的一個,他做了個鬼臉,“還有那個不靠譜的格雷特,哦,這個簡直讓我五臟六腑都疼了——”

  赫敏“啪”地一聲將書合上,坐直了客觀地說:“格雷特也許說的是實話,喬治。我查了一些資料,在東方,所有的那些,呃,魔法都是分級別的,你會注意到,格雷特還只是一個孩子,你不能指望他會什麼高深的咒語。”

  “別這樣,赫敏,我是弗雷德,喬治在隔壁床。”紅發韋斯萊用大拇指指了指他身邊的白帳,笑嘻嘻地轉移話題。

  “別玩這個,喬治。”赫敏嚴厲地說,她這樣子看上去可有點兒像麥格教授,“我能分清楚你們倆。”

  “你就不能讓我開心一會嗎,赫敏?一場魁地奇讓半個格蘭芬多球隊都進了醫院,也許還得算上一個院長——弗林特他們會笑掉大牙的,哦不行,讓我冷靜會兒,我覺得我要殺人了。”喬治翻了個白眼,倒回床上,“我快發霉了。”他鬱悶地嘟囔著。

  “我還賠上了我的掃帚,”哈利凄慘地說,此時他手邊的一張空凳子上正放著鮮紅色的隊袍,袍子上是一堆慘不忍睹的木頭渣子,那是他曾經的老夥伴光輪2000的遺體,“……誰也沒我倒霉。”

  “弗雷德的掃帚也撅了記得嗎,也許等他醒了你們可以抱著哭泣會兒。”喬治又翻了個身,“伍德會發瘋的,因為我們在下場比賽開始之前恐怕不得不提前去掃帚棚選兩把開衩不那麼嚴重的流星——”

  “小鳥都比它飛的快的流星?很好,棒極了。”哈利乾巴巴地說。

  醫療翼中陷入片刻死一般的沉默,之後,兩個格蘭芬多男孩一同發出痛苦的呻吟。

  “…………好了,男孩們。”赫敏朝醫療翼的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事實上,儘管赫敏如此討厭占卜課,但她也並非全然沒有成為一個占卜課優等生的潛質。

  當一群貓頭鷹帶著一把火弩箭來到哈利面前時,他激動地想著要不要抱著這個姑娘親上一口,羅恩盯著這把國際級別的掃帚看上去快暈倒了,而弗雷德和喬治在他身後跳起了亂七八糟的慶祝舞,格蘭芬多球隊的隊長伍德甚至站到了他的凳子上面,紅耳赤地衝每一個人大聲宣布著“波特得到了一把火弩箭!火弩箭!”——

  “哦!——”斯萊特林長桌,斯科皮虎軀一震,因為他注意到就在他的右手邊,德拉科•馬爾福無聲地撇彎了自己的銀勺子。


☆、27、第二十七章

  斯科皮清了清嗓子,試圖努力讓自己看上去稍微有點遺憾:“哦沒必要這樣,德拉科,我想如果你要求,馬爾福先生一定不會拒絕為你買一把的。”

  “我才不和傻寶寶波特用一樣的東西。”德拉科將勺子扔開並推開面前的盤子,鄙夷地說。斯科皮嗤嗤地對著自己面前的蒜蓉麵包悶聲笑了起來,那是皮皮鬼給波特起的外號,很顯然德拉科偶然聽到並記下了它,那還真是——

  不過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馬爾福少爺的怒火開始向周圍波及。

  “你為什麼坐在這裡?”德拉科挑起一邊眉,“一年級的座位在角落。”

  “………………哦,那我坐回去。”斯科皮不痛不癢地點點頭,拿起自己的盤子作勢要走,然後被斯萊特林王子面無表情地攔下——

  “你是故意要和我作對嗎?”德拉科不高興地問。

  “哦得了吧德拉科,別像個要不到糖果的任性孩子似的。”潘西放下了手中的曲奇餅,溫柔地插話,“你知道的,分年級坐一向只是開學那幾天的傳統,是你要求斯科皮坐到你身邊去的。”

  斯科皮嘖嘖地嘆息:“別,潘西,現在我就連呼吸都是錯的。”

  “我沒這麼說。”德拉科抬頭用奇怪地眼神撇了他一眼,“這個允許。”

  斯科皮對此回答不太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潘西就像忽然患了感冒似地咳嗽了兩聲,她身邊的達芙妮•格林格拉斯掃了她一眼,轉向斯科皮琉璃似地大眼睛雙眼發亮:“如果你不願意坐在那兒,格雷特,也許你可以跟我換個位置?”

  “想都別想,達芙妮。”在斯科皮想到一個合適的回答之前,潘西收斂了嚴重的笑意,她面無表情冷冷地說。

  達芙妮的臉抽搐了下血色褪盡,雙唇蠕動似乎在思考什麼,片刻之後她冷笑一聲:“我認為你管不著,潘西。”

  “——停止愚蠢的爭執,不過就是一個午餐位置,女士們。”德拉科挑高眉毛命令,“坐下,格雷特,在我對你更惱火之前。”

  盤子“呯”地一聲在德拉科手邊重重放下發出一聲巨響,幾滴香草甜漿飛濺出來,德拉科看上去被嚇了一跳,他猛地抽回自己放在桌邊上的手讓他的衣袖逃過了乳白色漿液,等他反應過來應該對誰怒吼的時候,一抬頭,就對視上了一雙黑色的雙眸。

  “我吃飽了。”斯科皮平靜地說,“你們慢用。”

  說完,他拎起自己的書包用力甩上肩頭,頭也不回地朝大廳門那邊走去——那力度大得像是要把誰撞下長凳似的。

  “阿哦。”潘西發出兩聲乾巴巴的嘲諷,扎比尼笑吟吟地目送著一年級離去時僵硬的背影。

  “…………”德拉科不可置信地扭回臉,茫然地問扎比尼,“他出什麼毛病了?”

  後者聳聳肩,不負責地說:“我想是生氣了。”

  “哦,好眼力。”德拉科刻薄地衝他假笑,“我可一點兒都沒能看出來。”

  ……

  斯科皮怒氣衝衝地拎著書包疾步往地窖走,就算要被從頭挑剔到腳趾頭,他也要去找斯內普教授問個究竟——德拉科•馬爾福看上去對他有永遠都發不完的火,而可笑的是他甚至不知道那是為什麼!

  拐彎處傳來皮皮鬼的尖叫,那個總消停不下來的幽靈用尖銳刺耳的嗓音像是在嘲笑誰,斯科皮微微蹙眉——無論是誰都好,那不關你的事,斯科皮暴躁地想,你自己都一籮筐的事兒還沒解決——

  “嗷!”
  “嘿——看著點,小毛毛——啊,是你,格雷特。”

  被人狠狠撞倒的斯科皮從地上爬起來,現在他書包裡的書全都灑了出來,羊皮紙滿地都是,他沮喪地嘆了口氣,乾脆又一屁股坐回地上,努力地仰起頭看向那個與他相撞的高大的人:“海格教授。”

  隨即他驚訝地發現海格看上去不太好。此刻,這個身體是正常人兩倍大的大個子鬍子頭髮亂糟糟地堆在一塊,上面沾滿了雪花,他雙眼紅腫,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並蓄著未乾的淚水。

  斯科皮看得目瞪口呆。

  “哦,海格教授,哦……你怎麼了?”他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緊張地向四周看了看,隨後失望地發現周圍一個人沒有,空盪的走廊裡只有他和海格兩個人。他的書包躺在地上,書灑了一地,墨水瓶也打破了,整個碎裂開來灑出一地深藍色的墨水。

  皮皮鬼遠遠地跟在海格後面,一言不發警惕地盯著斯科皮,看到斯科皮發現自己,那個調皮的幽靈轉了個圈做了個難看的鬼臉,唱了起來:大個子笨海格~他從來不會教課~大個子蠢海格~他的寵物闖了貨——

  “閉嘴,皮皮鬼。”斯科皮掏出一張定身咒夾在手指間晃了晃。

  皮皮鬼立刻噤聲警覺地後退幾米,然後它惡狠狠地衝斯科皮吐了個長長的舌頭之後轉身唱著“大個子蠢海格”的歌飄進了三樓樓梯拐角,那裡通往獎盃室。

  一滴巨大的眼淚砸在粗糙的青磚地面上,斯科皮扭臉目睹到他的保護神奇動物課教授蹲了下來,在他面前捂著臉像個孩子一樣嗚嗚地哭了起來。

  “海格教授,你怎麼了?”斯科皮驚駭地後退一步,他後悔地望向不遠處禮堂的大門,極其後悔提前一個人走了出來——現在,隨便誰也好,來個人!

  海格用力地搖搖頭,大顆的眼淚甩到斯科皮的脖子上,溫濕濕的,斯科皮無言,默默地用袖子擦掉——救命!

  意識到在海格哭夠之前絕對不會回答自己的問題,他開始收拾自己的書包,當他將最後一張羊皮紙卷好塞回書包時,海格終於停止了哭泣,這個高大的男人打了個嗝,抹了把眼淚:“格雷特,哦,格雷特。”

  斯科皮:“…………”

  “我怎麼能在一個一年級面前哭,真丟人,是不是,格雷特。”

  “還好,”斯科皮昧著良心搖搖頭,溫和地說,“每個人都有脆弱的一面——那麼,您沒事了嗎,海格教授?”

  …………沒事我就先走了。

  “不,我有事。”

  “……哦,真糟糕。”斯科皮發現自己的嗓音乾澀,他幹巴巴地問,“請問我有什麼能幫得上忙得嗎?”

  …………請回答我沒有。

  “是的,格雷特,可愛的孩子,我需要你的幫助。”海格在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一塊巨大的手帕,用力地擤了擤鼻涕,斯科皮抽著嘴角抬頭看他,等待男人的下文。

  “巴克比克被判了死刑。”海格又打了一個嗝,含含糊糊地梗咽著,說起這個,他看上去又想哭了,但是他成功地抑制住了自己,他憂傷地重複了一邊,“他們決定處死巴克比克。”

  巴克比克?

  那是誰?一個格蘭芬多?

  ……………………

  ……不對,是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斯科皮總算在記憶的角落裡挖出這麼一個名字,他好奇地眨眨眼:“他們為什麼處死它?呃——巴克比克?”

  “就因為那個可憐的小東西襲擊了馬爾福,那個不可一世,無理傲慢的——”

  “朋友。”

  “什、什麼?”海格一怔。

  “馬爾福先生正好是我朋友,海格教授。作為一名教授,我不認為您應該用這樣的形容詞來描述自己的學生。”

  “哦……好吧……”海格茫然地眨眨眼,嘟囔道,“我記得他們告訴我你的英語不太好——”

  “……關鍵時刻它還不錯。”斯科皮乾笑倆聲,“請問我能有什麼能幫忙的?”

  “讓那個小崽子給他爸爸寫信——”

  “——海格!”

  走廊那頭響起一聲呼喚,交談中的兩人扭頭一看,格蘭芬多三人組正■裡啪啦地往這邊跑來,哈利跑在最前面,他彎下腰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粗氣,當他對視上海格,那雙碧綠的雙眸充滿了驚異:“海格,嘿夥計,你哭過?!”

  “不,哈利,我沒有——”

  “格雷特!又是你!”哈利轉向斯科皮,嚴厲地低聲咆哮,後者淡定地衝他挑起眉。

  “不,哈利,不是這樣的——”海格急忙說,“我正準備要跟你說這件事——”

  “午安,格雷特。”羅恩跑到他們身邊,滿面春風地說。隊伍的最後面的是赫敏,她正忙著尖叫著將自己的腳從一本《初級變形指南》上抬起來。

  “哦那是我的,謝謝——格蘭傑。”斯科皮接過他的課本隨手拍了拍灰塞回書包裡。

  “現在,我能說話了嗎?”海格大聲地建議。

  “哦隨時可以,海格,”哈利死死地瞪著斯科皮,“我發誓,如果這群斯萊特林的混蛋——”

  “那不關我們的事,別蠢了,傻寶寶波特。”斯科皮反唇相譏。

  “我也覺得你應該溫和些,哈利。”羅恩嚴肅地點點頭表示認同,哈利猛地扭頭瞪向他的好朋友。

  “——好吧!巴克比克被判了死刑!”海格提高了聲音,“它要死了!——”

  赫敏發出一聲倒抽氣的聲音,她驚恐地瞪大了褐色的雙眼:“這不可能,海格——你明明說——”

  海格就像泄氣的皮球似地蔫了下來,他無精打采地說:“我說的什麼也不算,赫敏,因為馬爾福那個混蛋氣壞了。”

  斯科皮試圖糾正:“……德拉科沒有氣壞了。”

  “那麼變成德拉科了,是不是!”羅恩怪聲道。

  “該死的這才不是重點,羅恩!——顯然說的是他爸爸,‘大名鼎鼎’的盧修斯•馬爾福,小鬼。”哈利不客氣地噴了噴鼻腔,“那個嬌生慣養的大少爺甚至用這個理由逃過了一場魁地奇比賽,他還想從那道早就愈合的傷口裡得到多少好處,嗯?”

  “巴克比克喜歡他才咬他的袍子。”海格心疼地說,“可是他卻侮辱了它。”

  “……好吧,從總結來看德拉科還是個該死的負心漢。”斯科皮乾笑。

  哈利聳肩咧嘴笑道:“所以他被咬了,活該。”

  “哦閉嘴,哈利!”赫敏警告,“我們需要格雷特的幫忙!也許他能說服馬爾福去跟他爸爸說說好話,放過巴克比克!”

  “是這樣的。”海格又擤了次響動驚天動地的鼻涕,“我也是這麼想的,就是這樣。”

  面對四個格蘭芬多(他確定海格也是格蘭芬多,就算沒人告訴過他)的各種各樣的眼神,斯科皮第一次感受到壓力的存在,他將最後一根灑落在地的羽毛筆胡亂塞進書包裡,遺憾地說:“我盡量……也許,呃……不要報太大希望,德拉科正在跟我生氣。”

  “真不幸,那又是因為什麼,嗯?”哈利看上去有些幸災樂禍。

  “因為我救了你。”斯科皮乾巴巴地說。

  現在哈利看上去十分後悔自己多嘴問了這個問題。

  一年級的斯萊特林挑剔地上下掃了救世主一眼,扭開臉:“來吧,黃金男孩,讓這個變得值得一些——你好像還欠我一句‘謝謝’。”


☆、28、第二十八章

  斯科皮和哈利互相瞪著對方,就像要張口將對方的骨頭拆開吃掉。說實在的,斯科皮並不期待波特的那一句道謝,他其實一點兒也不在乎,因為那換不來半個金加隆——事實上他自己也在後悔一時口不擇言,現在,他尷尬得要命。

  海格現在已經不哭了,他揩了揩眼角,吞吞吐吐地說:“是的,哈利,格雷特算是個不錯,即使他是斯萊特林,我也得這麼承認。”

  “謝謝,海格教授,儘管我認為斯萊特林大部分人都挺不錯的。”斯科皮揚起一抹假笑,海格不在意地擺了擺扇子似的大手,移開視線心虛地四處張望並嘟囔著,“你用不著謝,畢竟你救了我的命……從那隻淫蕩的母海蛇那。”

  赫敏在袍子下面踢了哈利一腳,“嘿!”哈利猛地一縮,瞪向赫敏,後者高傲地揚了揚下巴,無聲地示意哈利可以開始行動了。

  “好吧,好吧。”哈利無精打采地轉向斯科皮,撓了撓頭疲憊地說,“抱歉,格雷特,我不該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指責你——我是說我今天似乎有些興奮得過頭了,我走出大廳……你知道——就看見海格在哭,而你站在他面前,背對著我們……我以為你說了什麼讓海格傷心的話,呃,然後,害他哭了。”

  “我英語水平沒那麼高,波特先生。”斯科皮懶洋洋地說。

  “很顯然,你只需要告訴他巴克比克就要丟了它的腦袋——”哈利清了清嗓子,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無比乾澀,“哦得了,不說這個……那個……對了,嗯,謝謝。”

  哈利終於肯對視上斯萊特林黑色的雙眸,他認真地說:“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舉手之勞,那只是簡單的入門法術。”斯科皮輕輕地點點頭,就像他所說的,其實他壓根不在乎這個。此刻他正扭著臉不安地看了看禮堂的大門,低聲嘟囔就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想我得走了,德拉科隨時會出來,他們不會高興看見我和你們在這其樂融融的——他已經夠生我氣了,我想再把事情變得更糟。”

  “哦……哦,好的,既然你堅持……”海格漲紅了臉,看上去欲言又止的樣子。

  “海格教授,您說的事我會盡量去做——”斯科皮頓了頓,“但是不要報太大希望,我是說真的,德拉科現在在生我的氣。”

  赫敏眨眨眼,出乎意料地聽上去有些關心地說:“你看上去對這個很沮喪。”

  “事實上是非常沮喪,因為我不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斯科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他一向對這個總是顯得很冷靜的格蘭芬多女孩挺有好感的,如果不是她總用看稀有動物似地熱烈地眼神望著他的話。

  “不是因為你救了我?”哈利插嘴,然後他被赫敏瞪了一眼。

  “得了吧,波特先生,那只是我逗你玩兒的。”斯科皮咧嘴沒惡意地嘲笑他,“德拉科才沒那麼閑——我敢肯定不是因為這個。”

  哈利滿臉通紅,看上去窘迫得就要停止呼吸了。

  斯科皮收斂了笑,聳聳肩,“我正要去問問斯內普教授,我想他也許知道原因——你的頭髮和韋斯萊的一樣紅了。”斯科皮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再見,黃金男孩——”

  斯科皮重新將自己的書包甩到肩膀上,幾本字典將它塞得滿滿的,讓他看上去簡直上是一個勤勞的拉文克勞。

  “我討厭別人叫我這個。”哈利皺皺鼻子,“他就不能表現得和善一點兒?——好吧,也許我也不能。”

  羅恩羡慕地望著哈利,嘆息:“他拍了你的肩。”

  “醒醒,哥們兒。”哈利受不了地皺眉,看上去被他的朋友嚇著了,“你能不能表現得正常點?從你以前的表現,我總以為你比我更討厭斯萊特林……”

  “是的,我還是很討厭他們,那群卑鄙自私殘忍的小崽子們——哦,抱歉,海格教授,我想你應該可以裝作沒有聽見?”海格衝他咧嘴寬容地笑了笑,現在這個大個子好多了,而羅恩恢復了正常的表情,微微眯起眼,嚮往地評價,“我只是覺得格雷特不錯。”

  “格雷特也是一個斯萊特林,不折不扣的。”哈利提醒。

  “那麼糾正一下——我欣賞格雷特,而他恰巧不幸地是一個斯萊特林。”

  赫敏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帶著明顯嘲諷笑聲。

  “哦別這樣,赫敏——”

  赫敏高傲地說:“如果他不要表現得那麼蠢。”

  哈利衝她做了個無奈的鬼臉,轉頭裝作有興趣地問羅恩:“那麼羅恩,你的禮物送出去了嗎?”

  “沒有,”羅恩無精打采地回答,“因為我恰巧看見馬爾福送了他一枚附著防禦咒的胸針。”

  哈利腳下一頓,有些吃驚地瞪著同伴:“真的?我記得附著魔法的飾品總是——”

  “非常貴,是的,你的記憶沒出錯。”羅恩凄涼地說,“還記得我們在櫥窗看的那個破塑料耳環了嗎,它醜的簡直是滑稽,可是就以為它能防禦一個絆腿咒,就賣10個加隆!——馬爾福給他那個精緻得要死,就算它只是一個單純的飾品,恐怕也得花上15個加隆。”

  “馬爾福家最不缺的就是錢。”哈利聳聳肩毫不意外地說。

  “……那正好是我最缺的。”

  羅恩這麼說著,現在,他們三個人已經告別了海格,來到格蘭芬多畫像前。

  “站住吧!你們這群癩皮狗!”代替胖夫人暫時把守格蘭芬多入口的卡多根爵士嚷嚷著,這是個瘋子,他幾乎每天都要換一個道口令,這幾乎讓納威崩潰——有好幾次,這個可憐的男孩必須要等著其他同學來了領他進去,就因為他記不住那些仿佛永遠在換的口令。

  “哦,閉嘴——騎士精神——”羅恩說了口令,率先爬了進去,並不滿地抱怨,“我們家再古靈閣只有幾個加隆的存款,你看斑斑就知道,它那麼老,我連寵物都要用帕西剩下的,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才能去見梅林,我好讓我媽媽給我換一隻——哦?!斑斑?梅林啊——”

  哈利剛站穩,就看見羅恩一陣風似地撲過來,紅發男孩滿臉驚恐:“哈利!斑斑不見了!地上有血!”

  赫敏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她快步走過羅恩,提高聲音道:“它可能只是出去散步——”

  “不可能!它喜歡呆在沙發上——看看這是什麼!一、根、貓、毛!”羅恩衝到赫敏面前,“你的貓殺了斑斑!”

  “它不吃魔法動物。”赫敏面無表情地說,儘管哈利一眼就看出其實赫敏自己也不太確定。

  顯然,羅恩也看出來了,因為現在他正忙著衝她大吼大叫,喊話內容圍繞著克魯克山平時看上去多糟糕多惹人討厭展開,直到他吼道“那個毛茸茸的大餅臉畜生”,赫敏猛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用力撞開他紅著眼圈衝出格蘭芬多休息室。

  哈利:“…………”

  整個過程中,他甚至連一個單詞都插不進去。

  ……

  此時的斯科皮也在走廊裡幽靈似地遊蕩,他雙目呆滯,腦子裡嗡嗡地回想著剛才與鄧布利多校長的對話——是的,就是校長。當他小心翼翼地敲開了斯萊特林院長的大門說明來意之後,他們的院長只是冷笑一聲,抓著他的肩膀粗暴地將他退出辦公室,然後拖著他一路來到校長辦公室門前。

  校長老頭還是那麼和藹可親。

  坐在柔軟的沙發裡,斯科皮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喝著熱橙汁,當他喝完手中那一杯,鄧布利多的故事也就講完了。

  故事圍繞一個殘忍的黑巫師展開,校長老頭說,那個巫師曾經消失了十一年,但是三年前,他又回來了,帶著更巨大的野心和更殘酷而堅決的目的。

  “東方的法術與歐美一系並不屬於同一範疇,但是國際魔法界賜予了兩者平等的認可。它們涉及的領域不相同,各有長短,而據我所知,道家的法術對於靈魂這一塊上擁有卓越的研究。”鄧布利多溫和地說,他藍色的雙眼在半月形的眼鏡後閃爍著睿智精明的光芒。

  “那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結構複雜。”斯科皮想了想,不確定地回答。

  “那正是那個人要的。”斯內普僵著臉說,在談話過程中,他一直站在斯科皮身後一動不動,這其實讓斯科皮覺得有點兒安心,雖然其實校長老頭並不算很凶……好吧,其實他一點也不凶。

  “是的,小格雷特先生,我恐怕不得不同意西弗勒斯的觀點,”鄧布利多放鬆了一些,他抓起一小塊甜餅放入嘴裡,目光變得迷離了一些,“伏地魔——這就是那個人的名字,雖然我個人認為每個人都不敢直呼其大名是錯誤的——伏地魔迷戀有關靈魂的一切。還有其他的——就算是最淺涉及到東方法術領域的書裡也有提及,那些搬山填海的精妙法術。”

  “其實並不全是這樣,先生。”斯科皮簡單地說。

  他發現現在用他能掌握的詞彙很難表達出一些信息——比如道家只是一個統稱,但其實有其自己系統詳細的分類,比如分茅山、天師、正一等不同派系,各個支系各有不同,掌握的術數也並不一樣。他們有的可以知天命,有的可以搬山填海,也有的天生做捉鬼行當。

  不同派系平常並不互相來往,只有很基礎的東西是完全相同的,但是到再深的法術時,就完全互相地獨立起來了,只有正規地拜了師入了門,才能繼續往深了學。

  鄧布利多向前傾了傾身子,眼鏡滑到了他的鼻梁下:“伏地魔野心很大,他不會放過任何一項可能會對魔法界造成重創的力量,我從來認為我的學生都一樣優秀善良——但是我必須要提醒你,小格雷特先生,斯萊特林有一些孩子的父母是他的忠實追隨者,也許你的同學會有意無意地將你的情況透露給他們的父母,到時候,就會無可避免地傳入那個人的耳朵——”

  校長老頭的句子很長,但是語速放得很慢並且十分清晰,斯科皮聽得半懂,多少明白了一些:“您是說,這會給我和我的祖父帶來麻煩,是嗎,先生?”

  “是的,小格雷特先生——恰好據我所知,三年級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們都目睹了一場精妙的法術,雖然他們大多數被蒙在鼓裡,但是我已經要求了他們對那一現象保密,那是一種十分可靠的契約魔法,我甚至從來沒對我的學生用過——”

  “他在魁地奇賽場又用了一次,”斯內普聲音涼颼颼的,“大庭廣眾之下,不過這一次,他救了波特的命。”

  “我知道,好在那其實並不明顯,在場的只有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擺擺手,斯內普微微蹙眉,看上去欲言又止。

  “別擔心,西弗勒斯,我恰好有我的打算——”鄧布利多轉向重新格雷特,“孩子,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些信息……在那場戰役開始時,格雷特家族是屬於絕對中立的,雖然與馬爾福家交情頗深,但在戰爭開始的最初,你的父親就離開了英國……”

  老校長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斯內普打斷了他,他嘶嘶地低聲警告:“鄧布利多,暗示已經夠多了,我不認為你需要說的這麼深入。”

  “我明白了,鄧布利多教授。”斯科皮將空杯子放到校長辦公桌上,給了老校長一個安心的微笑,“我會注意的這些,但是我能不放棄使用它們的權利,祖父知道我為了魔法完全放棄了本家的東西,會用雷霹了我爸爸的。”

  鄧布利多愉快地笑了起來,他衝斯科皮眨眨眼,略有些調皮地說:“當然,孩子,這是你的權利。”

  當兩個醜陋的巨石怪獸門在身後合起,斯科皮終於知道了為什麼德拉科要衝自己發脾氣——儘管隨著這個答案蜂擁而來了更多其他的東西。

  斯科皮想了想,決定還是需要給家裡去一封信談一談相關的問題——爸爸從來沒提醒過他需要過多的注意這些,他覺得他有必要問一問原因。

  斯內普教授留了下來似乎還有其他事要跟校長說,斯科皮獨自一個人走在回地窖的路上,路過走廊時,他不經意地透過古老的窗向外看了看,這裡剛好可以看見湖邊的景色——此時,湖水已經完全結了冰,周圍的樹木也積壓了不少厚厚的雪。

  還沒下雪的時候,如果外面是好天氣,湖邊總是坐滿了學生。

  可是隨著天氣慢慢變冷,學生們更願意呆在溫暖乾燥的公共休息室裡,到了這種嚴寒的冬季,那兒就該空無一人了。

  斯科皮微微蹙起眉。

  湖邊今天挺熱鬧。

  兩側的樹林裡分別站了一個人,從她們的頭髮就能看出是倆個女生。

  她們顯然不知道對方的存在,而有趣的是,她們又幾乎是以相同的動作各自趴在面前那棵光禿禿的樹上,呃,看起來是在哭。


☆、29、第二十九章

  “東方來的臭小子~會奇怪的咒語~邪惡的斯萊特林~從來不安好心~”皮皮鬼唱著古怪的歌從一個盔甲裡蹦了出來,它做著鬼臉翻了個跟頭,將腦袋擰成三百六十度。

  “走開,皮皮鬼。”斯科皮打了個呵欠,無精打采地說,“不然我就把你定起來塞到盔甲裡去。”此刻,他離開了窗邊,決定不要去多管閒事——哦,他管得閒事兒可夠多了,而且似乎還沒討著一個好。

  “我知道那倆個傻女孩是誰,我看到了全部的過程。”皮皮鬼咯咯地尖聲笑著,笑聲一頓,鬼魂用邪惡誘惑的嗓音說,“拿點兒東西來交換,我就告訴你。”

  “……你的形象用這種腔調說話挺可笑的。”斯科皮真誠地回答。

  認為自己被冒犯的皮皮鬼惱火地拽倒了一個盔甲,並把它鏽跡斑斑的腦袋摘了下來扔向斯科皮刺耳地尖叫著——“無禮的小鬼頭!你永遠別想知道那些小秘密了!”

  一年級斯萊特林輕易地躲過了迎著面門飛來的頭盔,勾勾唇角,譏諷道:“得了吧,就好像誰他媽在乎似的。”

  繞過皮皮鬼走向斯萊特林地窖,在路過院長辦公室時,厚重的門“呯”地一聲向內彈開,斯科皮嚇了一跳,門後的陰影中,站著的是他面無表情的院長兼魔藥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他的手中拽著一張羊皮紙,面無表情就像一具僵屍。

  “斯科皮先生,家信一封。”他嘴角輕抽,略微粗暴地將羊皮紙塞進斯科皮的手裡。

  “哦謝謝……您……就從鄧布利多教授那兒回來了?”斯科皮接過信。

  斯內普用奇怪的瞪視掃了他倆眼,最後用平板無起伏的腔調說:“我認為我無需向您報告。”語落,辦公室大門重新在斯科皮鼻子面前重重拍上。

  “好吧,我也該習慣了。”斯科皮嘟囔著,靠著斯內普教授辦公室旁冰冷的牆壁,有些迫不及待地展開信封:

  親愛的兒子:
  展信佳。
  在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相信你已經和鄧布利多那個老瘋子談過一次了——無論所涉及的範圍有多廣,但是我想你也許應該對當年的事情已經有所了解。
  原諒我在信裡不能夠多說,具體的事情等待聖誕節假期時我們再面對面地討論。
  爸爸媽媽和外公都很想你,你的外公堅持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做任何你想做的,別擔心,老朽寶刀未老。(雖然我認為我不敢苟同,並且你媽媽也終於有一次和我站在一邊)
  最近家裡都很忙,你外公的忘年交和老相好們顯然把咱們家當作了某種中轉站——這次看來並不單單是茅山派的夕陽紅年終小聚會,這幾天很多其他派系的人也開始陸續出現。你媽媽很不安,她說道家派系匯集的事情很少發生,而你的外公和他們正計劃著在你暑假的時候要去一次崑崙山脈抓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如果你願意,你可以試試對你的外公撒潑打滾,也許他會帶上你——我保證你一定會不虛此行。

  又:西弗勒斯向我承諾會照顧好你,我也從盧修斯那裡得知,你似乎和年輕的馬爾福先生成為了不錯的朋友,這是好事,無論如何,家裡永遠支持你的選擇。

  希望你在斯萊特林能過得好。
  期待與你的見面

  愛你的爸爸、媽媽和外公

  “……”斯科皮深呼吸一口氣,將羊皮紙塞回口袋裡,他現在想找個地方——或者找個人,然後來一次痛快的大吼大叫。

  所有人都像在玩一個無聲的啞謎遊戲,在他努力地猜測的時候,他們並不會回答“對”或者“錯”,這感覺就像每一個人都對他的疑問露出了了然曖昧的笑,然後輕撫他的狗頭笑而不語。

  “純血榮耀。”蔫蔫地對著地窖門上的小蛇說了口令,在發出“嘶嘶”地兩聲意味不明的嘶聲之後,石頭做的小蛇靈活地從門鎖上滑開,鑽進一個剛好能容納進它的孔洞裡,地窖的門在斯科皮面前打開,一隻黑色的大狗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從斯科皮腳邊鑽進門打開的縫隙中,最妙的是它的背上還趴著一隻薑黃色的大貓。

  斯科皮嘴角抽搐,一把拽住大狗的尾巴:“黑子,站住。”

  大狗嗚咽一聲不情不願地轉過身,反倒是它背上的大貓,豎起耳朵呼嚕呼嚕威脅性地咆哮著。

  “這是格蘭傑的貓,是不是?”斯科皮丟下自己重的要死的書包,耐心地說,“你不能把一隻格蘭芬多的寵物偷運進來,這會給我帶來麻煩。”

  ——“誰在那裡?”

  公共休息室的沙發那邊傳來一聲警惕的疑問。

  德拉科?斯科皮怔了怔,猶豫地回答:“是我。”

  裡面沉默了下來。

  黑子趁著這個機會一個使力將自己掃把似的大尾巴從小主人手中解放,帶著克魯克山大搖大擺地鑽進斯萊特林溫暖的公共休息室中,找了個靠近爐火邊、最軟的墊子安逸地趴了下來,克魯克山從它的背上滑了下來,在它對面趴下,並時不時伸出爪子去撓黑子的鼻子。

  大狗對此行為表現為寬容地打了個噴嚏,然後將頭枕在自己的前爪上閉上眼。

  斯科皮隨手放下手中的書包,繞過公共休息室中央一座華麗的白色雕像,他看清楚了沙發上的三個人,情況看上去……很不妙。

  德拉科懶洋洋地舒緩身體霸占了他最喜歡的那個沙發,令人驚訝的,扎比尼、高爾、克拉布——甚至是潘西都缺席了,今天在他旁邊不遠處坐著的竟然是阿斯托利亞,而小女孩的姐姐,三年級的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則坐在兩人對面的位置,她背對著斯科皮,保持著抱臂的姿勢坐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聽見斯科皮走進的腳步聲,阿斯托利亞抬起頭向斯科皮飛快而虛弱地笑了笑,然後迅速地重新低下頭。

  小姑娘的臉色不太好看,比起平常紅潤健康,此刻她顯得有些蒼白。

  德拉科銀灰色的眸子緊緊地盯著斯科皮片刻,然後若有所思地眯了起來,他將原本抓在手中的一張羊皮紙隨意塞到屁股底下,這個動作似乎影響到了阿斯托利亞,她的背部僵了僵,偏頭看了眼德拉科。

  “……怎麼了?”斯科皮輕輕地問。

  “沒怎麼。”回答他的是德拉科,此刻,斯萊特林王子的臉上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厭惡和慵懶,達芙妮冷笑了一聲,飛快地站了起來。

  “克制你自己,格林格拉斯。”德拉科皺皺眉,說。

  這一次,斯科皮看見了達芙妮的臉色,她看上去糟糕極了,頹敗和失落毫不掩飾地再她的雙眸裡,儘管此刻她在努力讓自己的臉色變得冰冷淡漠,年輕的姑娘揚了揚下巴:“不,我沒怎麼樣,馬爾福。”

  斯科皮猛地扭臉去看達芙妮,而德拉科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坐下,格雷特,什麼也不許說——”他換了個語調,這一次聽起來溫柔了些,“毫無說服力,達芙妮,因為你的聲音聽起來帶著眼淚。”

  “!!!”斯科皮幾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梅林!“你的聲音帶著眼淚”?!——這是什麼可怕的造句?

  “哦,你看上去真蠢,格雷特。”達芙妮氣哼哼地說,她扭過臉,拒絕再看德拉科。

  “謝謝。”斯科皮面無表情地回答,“我猜只是因為受到了驚嚇。”

  顯然意識到斯科皮所指什麼的德拉科不安地在沙發上動了動,他響亮地清了清嗓子,蒼白的臉上浮上一絲紅暈,薄薄的唇緊緊地抿在一起,幾乎過了一個世紀這麼長的時間,他才再次放鬆下來,從身邊的茶几上隨手拿了個小盒子把玩,心不在焉地說:“既然事情已經定下來了——就接受它,別表現得像個愚蠢的貧民似的,達芙妮。”

  三年級女孩眼神銳利地望向自己的妹妹。

  在這過程中,阿斯托利亞始終沒有抬起頭,她金黃色的頭髮柔軟地披在肩上,頭上小巧的墨綠色銀邊蝴蝶結髮夾被沙發蹭的歪了一些。

  “你贏了,開心了嗎?我的小妹妹,畢竟你一直在等待這一天。”達芙妮說完沒有等待任何人的回答,踩著高傲的步子,轉身頭也不回走向通往女生宿舍的樓梯。

  斯科皮迷茫地看著她的背影:“這是怎麼了?”

  “什麼也別問,因為哪怕再過一百年你也不會懂。”德拉科將手裡把玩的小盒子扔到一旁,他看上去並不打算去理睬身邊的阿斯托利亞,反而不滿地蹙起眉問斯科皮,“你今天中午怎麼回事?”

  “生氣。”斯科皮老老實實地回答。

  德拉科饒有興致地挑起眉:“因為我叫你‘走開’?”

  “也許,”斯科皮陰郁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鬧不明白他為什麼看上去有點兒洋洋得意,“有時候你真有點討人厭。”他低聲嘟囔。

  鉑金貴族無壓力地冷笑了聲:“據我所知,三年級以下的女生——包括一群四年級的赫奇帕奇都愛我愛得發瘋。”

  “………………得了吧,波特恨你也恨得發瘋。”

  “哦又是波特,好吧,既然說起他了,今天扎比尼看見你又和那群臭烘烘的格蘭芬多混在一起了。”

  “巧遇。”斯科皮尷尬地說,“我先遇上了海格教授。”

  “那個愚蠢的大個子,”德拉科刻薄地評價,不過好在他暫時放棄了關於哈利的話題,“他怎麼了?”

  “哭了。”

  “巨怪也會哭?”

  “很顯然,會。”斯科皮乾巴巴地說,“因為你。”

  德拉科露出一個噁心的表情:“……讓他放棄,我們倆不合適,哦!強調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斯科皮驚訝地抬頭瞪那個自我感覺十分良好的鉑金貴族,不可思議道:“……你腦袋被驢踢了?”


☆、30、第三十章

  “顯然,沒有。”德拉科倒回沙發裡,扒了扒柔軟的白金色頭髮,“好吧,說說看,為什麼?”

  “因為你爸爸要判處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死刑。”

  “嗯?”德拉科的眉重新輕輕皺了起來,若有所思地說,“我沒告訴爸爸這件事。”

  “潘西,扎比尼,或者是克拉布、高爾。”斯科皮聳聳肩,“他們在不在乎你丟不丟人呢。”

  “也有可能是諾特。”阿斯托利亞輕輕地說,兩個男生這才反應過來在場還在第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扭頭去看她,阿斯托利亞仿佛沒有感覺到刺人的目光似的自顧自往下說,“他並不是看上去那樣友好,不是嗎?”

  “或許。”德拉科簡短地說,“你怎麼還在這兒?”

  ……真過分。斯科皮翻了個白眼,他決定當做沒看見阿斯托利亞瞬間漲紅的臉,淡定地扯開話題:“哦,你怎麼看?”

  “什麼怎麼看?”德拉科將注意力放回斯科皮身上。

  “關於鷹頭馬身有翼獸的事兒,也許你能讓事情有所轉機。”

  “想都別想。”

  “……”

  “我已經夠丟臉了——在我爸爸面前,他該怎麼看我?該死——”德拉科臉上露出一個驚恐的表情,但是很快他成功地收斂住了——“他弄傷我了!”男孩任性地說,“現在我也在我父親面前顏面盡失,我還有什麼理由去替那個愚蠢的大怪物說半句好話?”

  “啊——”斯科皮拖長音調,乾巴巴地說出一個連他自己都想嗤之以鼻的答案,“因為海格教授會傷心?”

  “你該吃藥了。”德拉科不動了,他望著斯科皮面無表情地回答。

  斯科皮嘆了口氣,在德拉科對面坐了下來:“好吧,我就知道不行——我就是答應他們,來問問——”

  “你在濺了我一袖子的香草舔漿之後,又答應替格蘭芬多做事——那個傻寶寶波特!”德拉科挑剔地打量著斯科皮,覺得自己被背叛了,臉色沉了下來,“你有什麼毛病?”

  坐在他對面的一年級斯萊特林像個傻瓜一樣嗤嗤地笑了起來,“笑什麼!”他惡狠狠地衝他吼。

  “當時有四個格蘭芬多——其中還有一個是教授,”斯科皮舉起四根手指晃了晃,“我還能怎麼著?”

  “他們不會把你怎麼樣,自詡正義的格蘭芬多們。”德拉科刻薄地指出。

  “好吧,也許。”斯科皮坐在沙發上,拿腳勾過自己的書包,對面的三年級斯萊特林對此行為發出一聲不贊同的鼻哼,“哦別那麼挑剔,德拉科。”斯科皮愉快地說,“斯內普教授說了,公共休息室就是個用來放鬆的地方,在這裡,我們不用裝模作樣。”

  “第一,禮儀刻在我的骨頭上,那不叫裝模作樣。第二,你完全扭曲了斯內普教授的話,有本事你在他面前重複,我打賭他會將你塞進一隻坩堝裡熬成湯。”

  斯科皮充耳不聞地掏出自己的魔藥課本和一大卷羊皮紙扔到一張椅子上,他頓了頓,轉向對面沙發另一邊似乎正專心研究裙邊一個蕾絲花邊的金髮小女孩:“嘿,阿斯托利亞?”

  她似乎被嚇了一跳,猛地一顫之後抬起頭,茫然地望著叫他的人。

  嚇著她了?斯科皮有些抱歉:“哦,我只是想問你,要不要來寫魔藥那個關於‘燒傷治療膏‘的論文?我還有些問題想問你——”

  “也許你可以問馬爾福先生,”阿斯托利亞禮貌地笑了笑,“他的魔藥學得一向很棒。”

  斯科皮蹙眉,鬧不懂這是怎麼了。

  德拉科伸長了腿半躺在沙發上,對女孩明顯帶著討好的話一點反應也沒有。

  公共休息室裡陷入尷尬的沉默,阿斯托利亞現在看起來真的不太好,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眨眨眼,接著什麼也沒說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另斯科皮驚訝地,她站了起來走到德拉科面前,後者依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我先走了。”阿斯托利亞壓低嗓音飛快地說,德拉科不耐煩地“嗯”了一聲,柔軟的淡金色頭髮垂在他的臉頰旁邊,這讓他看起來更加冷漠。

  女孩點點頭,轉身提著裙子轉身飛快地踏上通往女生宿舍的樓梯,最後消失在拐彎處的黑暗中。

  “她怎麼——你什麼時候認識阿斯托利亞了?”斯科皮茫然地望著小姑娘消失的方向問。

  “你就不能而忘記這個?”德拉科從屁股底下拽出那張羊皮紙,塞到斯科皮手上,“喏,看!看完以後燒了它。”

  斯科皮疑惑地展開羊皮紙,那上面只有一句話:

  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兒需要紳士的照顧。

  落款是華麗輕柔的字跡,一看就是來自女性:納西莎•馬爾福。

  “明白了?”德拉科嘲諷地問。

  “你的‘引導者’做的挺好的,你不必為這個煩惱,而且,我認為阿斯托利亞是個挺容易相處的姑娘。”斯科皮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很好。”德拉科用力翻了個身,粗暴地將身後的靠枕拖出來砸向斯科皮的臉,“你果然不明白。”他倔強地堅持用背對著斯科皮,無聲地展示出他現在不想多說哪怕一個字。

  斯科皮衝著他的屁股假笑了下,無趣地站起身,轉去驅趕顯然在這兒已經呆的太久的克魯克山。

  “——你們兩個在一起是沒有結果的!”

  臉上帶著一道貓爪子印,斯科皮粗暴地將克魯克山扔出地窖大門。

  薑黃色的大貓在地上打了個滾,輕盈地翻身坐在原地衝斯科皮呲了呲牙,轉身跑掉。

  ……

  第二天早上,整個斯萊特林長桌的氣氛都有些奇怪。斯科皮注意到,阿斯托利亞從最角落裡換到了外面一個相比之下比較顯眼的位置,她周圍零散坐著幾個五年級,一個黑髮的女生正試圖跟她說話,她偶爾禮貌地回應,但是大多數情況,她依舊如同習慣的那樣保持沉默。

  潘西擠開扎比尼,坐到了德拉科的左手邊,她看上去比平常更黏糊了,幾乎整個人都掛到了德拉科身上,期間,她還試圖將一個小銀勺上的蛋奶布丁塞到德拉科的嘴裡去,斯科皮注意到,那是她的勺子。

  “潘西,我不喜歡布丁。”德拉科厭惡地皺皺眉,側側身子躲開了。

  潘西失去平衡差點整個人爬到他身上去,眼中飛快地滑過一絲黯淡,她穩住了平衡,將布丁塞回自己嘴裡:“好吧,任性的小少爺。”

  “嘖嘖嘖,”被擠到斯科皮身邊的布雷斯•扎比尼咂巴了下嘴,嘆息道,“貴族的悲哀。”

  斯科皮茫然地從面前的炒蛋面前抬起頭:“什麼?”

  “我家雖然是貴族,但從沒有人去要求我要跟誰在一起。”扎比尼若有所指地說,忽然他的臉上浮上一絲戲謔的笑,轉向斯科皮,“跟我在一起吧格雷特,做我的情人,我媽媽會歡迎你的。”

  斯科皮給他的回答是講嘴裡的炒蛋噴回了盤子上。

  德拉科猛地扭臉,目睹這一幕後嫌惡地呻吟了一聲,把自己的早餐往遠離斯科皮的方向挪了三個位置。

  “哦!閉嘴行嗎布雷斯,讓我安心吃個飯。”他隔著幾個座位的銀質餐具遠遠地喊。

  “好的,任性的小少爺。”扎比尼笑吟吟地回答。

  斯科皮將面前被糟蹋的早餐推開,盤子立刻在桌子上憑空消失了,一個嶄新光亮旁邊勾著雕花的華麗銀質小盤重新出現在他面前,他為自己重新取了一塊麵包,在往上面抹黃油的時候,斯科皮心不在焉地四處顧望,某個事實讓他驚訝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高爾和克拉布呢?”

  吃飯時間沒有看見他們倆就如同斯內普教授給波特加了五十分一樣——除非奇跡發生。

  “哦,他們有活兒。”德拉科得意洋洋地宣布,“一會你就知道了。”

  在剩下的早餐時間中,無論潘西怎樣要求,德拉科都堅持不告訴她究竟要發生什麼事,直到在早餐過後,沒有課的人都回到了公共休息室,斯科皮看見了正纏在一堆破布中試圖解救自己的高爾,而克拉布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銀綠相見的領帶歪歪扭扭地掛在他的脖間,此刻他正努力地幫助高爾從那堆破布中解救出來,可惜他所能做的就是將那些布越弄越緊,斯科皮認為高爾幾乎要被勒死了。

  “你們要做什麼?給家養小精靈做衣服?”斯科皮拎起黑色長布的一腳,不確定地問。

  “家養小精靈才不要衣服,”德拉科像看傻瓜一樣看向一年級斯萊特林,他銀灰色的雙眸裡閃著惡意的光芒,“記得嗎,今天有一場魁地奇比賽,格蘭芬多對拉文克勞的。”

  “……你準備讓高爾表演‘被勒斷氣’笑死所有球員然後達到阻止格蘭芬多進球的目的嗎……”布雷斯無奈地問,他寬容地伸手推開克拉布,用了個“四分五裂”將高爾從破布裡解酒出來(“哦,謝謝,布雷斯,我怎麼沒想到這個!”高爾喘著粗氣說)。

  “不,才沒那麼蠢。”德拉科似乎被冒犯了,他咬了咬下唇,在眾人意料之外猛地將一塊布掀起來蓋在頭上,雙手伸直翻起白眼,嗓子裡發出“赫赫”的粗重喘息聲,嘶嘶地問——

  “嗚——我像不像攝魂怪……?”

  扎比尼:“……”

  潘西:“……”

  斯科皮:“……”

  不,你像傻瓜。斯科皮蛋疼地想。
  


☆、
31、第三十一章

  不知道是誰先提出的這個愚蠢的餿主意,德拉科現在堅定地認為,如果他假扮成攝魂怪,就能嚇得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哈利•波特從掃帚上掉下來。

  “他飛的很高,不一定能看見地面上的東西啊。”在德拉科第二次試圖爬到高爾肩膀上坐穩失敗狠狠地摔到柔軟的地毯上時,斯科皮撐著下顎懶洋洋地說。

  “哦真疼,該死的——別那麼蠢,格雷特,總有一個人會提醒他的。”德拉科信心滿滿地說,開始第三次爬到高爾肩上。

  “我的良心告訴我,我不能再隱瞞真相了——德拉科,這行為真是有些傻。”扎比尼嘲諷地長腔長調地說。

  沒人理他,因為德拉科成功了。

  他穩穩地坐在高爾肩頭,人群中竟然有人鼓掌,斯科皮發現是潘西帶的頭——這很糟糕,女生們是在誠心地鼓掌,是的——不帶半個西銀可的嘲諷因素。這讓鉑金貴族看起來更得意了,現在他看起來像一隻開屏的大孔雀。

  但是感謝梅林,當高爾開始嘗試移動時,他又開始劇烈地晃了起來。

  一個坐在沙發上圍觀的五年級斯萊特林嗤嗤笑著說:“馬爾福,這樣不行,攝魂怪走路時不會把自己搖晃成兩半。”

  周圍的人被他的話逗樂了,所有人都開始發笑,包括一些坐在遠處自習不願意跟著他們一塊鬧的七年級女生也放下了筆饒有興致地扭過臉來看熱鬧,她們開始交頭接耳,時不時有“真可愛”“有些傻”之類的話傳入德拉科的耳朵,他蒼白的臉上浮上一絲粉紅。

  “好吧好吧,高爾,放我下來。”德拉科傲慢地說,即使誰都看出來他心虛得要命。

  “我覺得克拉布這個主意不錯,德拉科。”高爾粗著嗓門說,周圍的人立刻停止了笑聲,扎比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什麼?這是克拉布的主意?”

  “難得聰明,是不是?”德拉科捋了捋淡金色的頭髮,抽出魔杖用了個報時魔咒,“時間差不多了,去看球賽吧。”

  “這些布怎麼辦?”高爾迷茫地問,“我為了這個只能去廚房吃兩塊蛋糕將就了早餐!”

  “那就用它。”德拉科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我不玩了,你們玩夠了就在回看台上——”他話語一頓,微微眯起眼往四周看了看,最後,他的目光定在沙發上的達芙妮臉上,正在和潘西說話的女孩仿佛有所感應一樣擰過臉來,發現德拉科在看她,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斯科皮這才響起,達芙妮今天甚至沒有跟德拉科說一句話。

  連早安都沒有。

  整個早餐時間,她都在跟諾特聊天,還挺高興的樣子。

  “怎麼?”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冷淡地問。

  德拉科微微蹙眉:“我們該走了,阿斯托利亞呢?”

  潘西渾身一僵,也直起身子,她臉上的笑容看起來變得有些勉強,公共休息室裡的大部分女生表情微妙,更多的三倆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但是德拉科看上去完全不在乎的模樣。

  “不知道。”達芙妮擰回臉,似乎打定主意再也不看他一眼。

  ……

  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的觀眾們早已到達魁地奇球場,在斯萊特林們一步三晃成群結隊地坐進觀眾席時,魁地奇球場已是紅色與藍色的海洋,學生們熱情高漲地高聲交談歡呼,在教師台上,斯科皮看見了鄧布利多,那名老頭在斯萊特林們入座時將臉扭了過來。

  斯科皮微微眯起眼,他想起了拉文克勞的找球手秋•張,好吧,應該是張秋。那個女孩似乎也是擁有中國血統的,長得很漂亮,聽潘西說,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裡克•迪戈裡在追求她,呃,那個高高壯壯的大個子,似乎大多數女生——包括潘西(這可真不容易)也似乎都覺得他挺英俊的。

  球員們開始入場了。

  首先是拉文克勞的,然後是格蘭芬多。

  波特是最後一個入場的。

  他入場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屏住呼吸——火弩箭!

  而出乎意料的,沒有。

  他騎著一把再普通不過的光輪1997——比光輪2000還差三個檔次的掃帚。

  觀眾席上的噓聲和遺憾的嘆氣此起彼伏,斯科皮扭臉一看,此刻德拉科果然看上去非常滿意,他正跟諾特在以嘲諷的語氣說:“哦天啊,光輪1997,諾特,你能想像嗎,就是那把廣告詞說平衡力能媲美‘銀箭’系列的那個光輪1997!”

  諾特十分配合地陰笑:“是十幾年前就停產、號稱最穩的成、年、人、用、掃、帚嗎?”

  “是的,”德拉科說,“不過因為它太慢了,沒人願意在用一隻掃帚時被蝴蝶超過,所以‘銀箭’被迫停產。”

  ——“赫敏!看你幹的好事!”

  格蘭芬多看台上傳來羅恩•韋斯萊的怒吼。

  德拉科響亮地冷笑了聲。

  “——閉嘴,羅恩!你還嫌哈利的麻煩不夠多嗎?”這是格蘭芬多萬事通小姐的聲音,此刻她聽上去十分暴躁惱火。

  “——哈利才不會感謝你!你竟然建議麥格教授把‘火弩箭’收走——你知道那是什麼嗎?!火弩箭!”

  赫敏不可思議地提高嗓門:“——哦梅林啊太可笑了!不就是一把掃帚,有什麼了不起的?!”

  “也不知道是誰可笑,萬事通!聽聽你說了什麼無知的話!‘不過是一把掃帚’——!如果今天格蘭芬多輸了,那絕對就是你的責任!”

  這一次赫敏•格蘭傑是真正被冒犯了,因為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無知!

  ——“哈利不會輸的!見鬼去吧!韋斯萊!”

  斯科皮從來沒想到赫敏的聲音也可以變得這樣高而尖,她聽起來出奇地憤怒,斯科皮將身子探出去了一些,果然看見格蘭芬多那邊人群一陣騷動,有人強行在同學之間開闢了一條離開的道路……等等,那是什麼?

  微微眯起眼,在看清楚格蘭芬多第一排座位邊上蹲坐了兩個動物時,斯科皮倒抽一口涼氣。

  然後他被拎著領子拽了回去,“你整個人都快蹦躂出去了——怎麼回事?”德拉科懷疑地眯起眼。

  “我的狗!”小斯萊特林結結巴巴地說,“還有那隻該死的格蘭芬多貓!”

  “你的狗也是格蘭芬多狗。”德拉科公正地評價,他放開了斯科皮的領子,淡淡道,“坐下吧,別那麼大驚小怪。”

  斯科皮驚悚而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懷疑地在他身側坐下,將所有格蘭芬多無差別劃入人生黑名單的德拉科•馬爾福的意外平靜讓他惴惴不安。

  “我要是你——”過了一會兒,德拉科忽然拖長了聲音說,“就給它吃一個月的狗糧。”

  斯科皮:“啊?啊?”

  “一點肉也不給,如果必要,連水也只用最小號最淺的盤子裝。”德拉科目不轉睛地盯著比賽場上,現在已經開始比賽了,格蘭芬多的安吉麗娜控制了鬼飛球。

  斯科皮:“……那是我的狗,我不打算餓死它。“

  “誰在乎,”德拉科聳聳肩。這時,觀眾席一陣熱烈的歡呼——格蘭芬多進球了,於是斯萊特林王子的聲音變得生硬,“它竟敢坐去格蘭芬多,地窖的門就再也不會為它敞開!”

  “…………德拉科,那只是一條狗。”斯科皮無奈地說。

  “還找了個格蘭芬多的公貓做男朋友,哦,真棒!你該獎勵它一整隻烤蜂蜜鷹頭馬身有翼獸!”

  “說起巴克比克,它……什麼——!克魯克山是公的——?!”

  德拉科挑起一邊眉:“有什麼問題?”

  “……我覺得我有必要去找格蘭傑談談。”

  “哦,格雷特。”德拉科終於將目光從場上移開了些,他輕蔑地掃了斯科皮一眼,怪腔怪調地說,“那只是一條狗。”

  斯科皮:“……”

  “現在你可以安靜了嗎?”德拉科刻薄地說,“我想看一會比賽。”

  斯科皮:“潘西到哪兒去了?”

  “我怎麼知道?——”德拉科開始不耐煩了,他回頭飛快地掃了一眼,卻意外地看見坐在角落裡埋頭看著一本書的金色卷髮少女,“阿斯托利亞?她什麼時候來的?”

  “也許是剛剛。”斯科皮心不在焉地回答,他發現這個一年級的女生似乎整個人完全沉浸在書中了,她帶著一副粗邊的黑框眼鏡,比賽的熱鬧完全沒有影響到她的認真——這真有點兒奇怪,她為什麼不去圖書館看書,非跑來魁地奇球場?

  斯科皮微微蹙眉。

  “《中級魔藥學》……”德拉科若有所思地說。

  斯科皮茫然:“嗯?你說什麼?”

  “小格林格拉斯在看《中級魔藥學》,”德拉科噴了噴鼻腔,“你有什麼感想?”

  “沒感想。”斯科皮乾巴巴地回答。

  “我還以為你至少擁有一顆羞恥心,在你看《初級魔藥學》還需要翻那本愚蠢的字典的時候。”德拉科冷笑一下後扭臉將注意力放回比賽上,因為格蘭芬多們集體發出失望的嘆息吸引了他的興趣,李•喬丹在高聲吶喊——

  “可惜!金色飛賊再次被追丟了!——拉文克勞的秋•張沒能追到它,而哈利•波特則慢了她兩個掃帚的距離——這真是噩夢!如果他用的是火弩箭而不是慢得嚇人的光輪1997——我甚至懷疑這個系列還不如橫掃——”

  “喬丹!”麥格教授憤怒地吼道。

  “哦,對不起,麥格教授,我忘記扣押火弩箭的正是您——別別,別搶話筒,好了我錯了,真的不說了——現在游走球被拉文克勞擊中狠狠地抽向哈利——小心哥們兒——哦!好險!如果那一下撞到會把咱們的黃金男孩直接撞下掃帚,別懷疑游走球的力度,是的,就連我們能媲美‘銀箭’的光輪1997也——抱歉,麥格教授,不不不不要搶!我發誓——”

  忽然一個赫奇帕奇女生的尖叫甚至蓋住了喬丹的麥克風!

  “梅林——快看那是什麼!!”

  所有人嘩然,紛紛看向女生所指的地面,那裡正緩緩移動著兩個黑色布袋子——

  來了……斯科皮痛苦地捂臉。

  鄧布利多校長立刻站了起來,他俯身看了看場地上,遲疑地舉起魔杖,然而有一個人比他更加快——

  “Expecto Patronum(呼神護衛)——!”

  一束強壯的銀光從天空中射了下來——

  哈利半隻手吊在光輪1997上,另半隻手緊緊握著自己的魔杖,他面色蒼白喘著粗氣——

  巨大的銀光強而有力地衝向地面的兩個緩慢移動的黑布袋,然後輕而易舉地將他們選翻在地,露出兩個四腳朝天的男孩,現在他們癱軟在地上,看上去完全暈眩過去了。

  “卑鄙的手段!”人群中最先反應過來的麥格教授憤怒地大叫,她正好是格蘭芬多的院長,她衝著兩個男孩昏迷的方向狠狠地揮了揮拳頭,“陰謀陷害格蘭芬多找球手!下流——懦弱——斯萊特林扣一百分!——把你的話筒拿開!喬丹!”

  “好了,觀眾們,經常的演講結束。”喬丹笑嘻嘻地將話筒從麥格教授下巴底下收回來,“勞煩來倆個工作人員,讓我們繼續比賽——”

  斯萊特林坐席上保持了一致的沉默。

  扎比尼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

  良久,在哈利抓到了金色飛賊比賽宣布結束的那一刻,鉑金貴族的下巴高高地揚起,他傲慢地從嘴角擠出短暫的評價:“丟人。”

  


☆、32、第三十二章


  如果能有什麼為格蘭芬多的勝利增添色彩,那一定是現在正躺在醫療室的高爾和克拉布了。

  某個格蘭芬多簡直為此歡欣鼓舞。

  ——“你輕而易舉地擊倒了他們——而你完全不用為此扣分!你真該看看,斯內普那個油膩膩的老蝙蝠臉都綠了!”

  羅恩興奮地圍著哈利喋喋不休,“要我說,這真是太酷了——哥們兒——”

  “哦,哦,是啊。”哈利寬容地笑著,此時此刻他也十分興奮,還有什麼能比贏得比賽更值得開心的事兒呢,真是棒極了——他騎著那把光輪1997,在秋•張的鼻子底下抓到了金色飛賊!那個漂亮的姑娘甚至氣哭了……哦等等,我讓她哭了?

  ——這真是……有點兒糟糕是不是?想到這個,哈利覺得自己稍稍又沒那麼開心了。

  “我們需要一場聯歡會!誰也不能阻攔我們!”羅恩興致勃勃地說。

  格蘭芬多魁地奇隊隊長伍德已經收拾好了自己換回了校服,他走過哈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嚴肅地說:“這真是個好的開始,今晚好好玩——然後我們開始為下一場比賽做準備。”

  羅恩挑起眉抗議地嚷嚷:“哦別那麼掃興,伍德!”

  “戒驕戒躁,韋斯萊,這是我的最後一年,我不容許出現任何差錯。”伍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在沒有比賽的時候,他總愛帶著它,有過好事的人問他為什麼不用視力矯正的魔咒,而伍德回答這只是因為眼鏡會讓他看起來稍稍斯文一些,歧視他壓根兒就沒有近視。

  “他說得對,羅恩。”哈利揉了揉鼻子,“來吧,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得把袍子換下來,它們太冷了——說起來,赫敏到哪去了?”

  羅恩收斂了一點笑意,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尷尬之後假裝無所謂地聳聳肩:“誰知道她,也許是哪個圖書館。”

  “赫敏是很愛看書,但是她不會錯過學院的比賽——我是說,羅恩,你們不該再這樣吵架了,”哈利說,“我夾在你們中間,真是非常尷尬。”

  “嘿!如果不是她!你今天就該騎著那把‘火弩箭’而不是‘銀箭’!”

  “是光輪1997。”哈利冷靜地糾正。

  “哦,我知道,光輪系列中最出名的1997,我猜製造者只是太想念‘銀箭’才會做出這麼一款玩意兒!”羅恩諷刺的說,“銀箭正乖乖地躺在魁地奇歷史博物館裡呢。”

  “行了羅恩,總之我們贏了比賽,對嗎!”

  “那是因為拉文克勞,秋•張的也是橫掃你記得嗎——我真不敢想像,如果咱們遇上的是斯萊特林那整隊兒的光輪2001——在我們明明有一把火弩箭卻不能用的情況下,如果馬爾福因為這個贏了你,我絕對會為之發瘋的!”羅恩誇張地打了個冷顫,“哦,這個想像太可怕了,我覺得我得冷靜會。”

  現在,哈利正在跟自己的校服扣子奮鬥,他頭也不抬地說:“就算馬爾福騎上火弩箭,他也不會贏過我。”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他猛地抬起頭,意外地看見紅發男孩滿臉糾結的樣子,哈利好奇地挑起眉。

  羅恩的臉紅了些,他清了清嗓子,很艱難地說:“聽著,哈利,我當然不懷疑你會贏過那個傲慢的小混蛋——但是我認為,從某種角度來說,其實,他,飛得還不錯——”

  “………………阿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哈利低頭嘟囔著,成功地扣上了最後一顆紐扣。

  “嘿!”羅恩惱火地嚷嚷,“我難得客觀一次!”

  哈利抖著肩膀嗤嗤傻笑了起來。

  ……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早就鬧開了,當然,弗雷德和喬治依然是眾人的中心,韋斯萊家的雙胞胎還沒來得及換下魁地奇隊那猩紅的袍子,現在他們正忙著向人群裡一把一把地丟蟾蜍薄荷糖,他們的手上拎了很大一袋糖果,就好像在過去的十幾分鐘裡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哈利了然地笑了,他想到了宿舍枕頭底下的那張神奇的底圖。

  雙胞胎給了他之後,他還沒來得及將它派上大用場,但是毫無疑問,一定是它為雙胞胎提供了秘密前往霍格莫德蜂蜜公爵糖果店的秘密隧道。

  “嘿,弗雷德,丟那些巧克力青蛙吧——”喬治在弗雷德再一次伸手抓向口袋時摁住他。

  “怎麼了喬治?”正在瘋狂大笑的弗雷德疑惑地回過頭,他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消散去。

  “哦,給我留點兒薄荷糖——這有什麼區別?拿去——這些巧克力青蛙!”喬治將一個大袋子從腳下拖了上來塞到弗雷德手裡,然後將最後一點薄荷糖從空空的袋子裡倒出來塞進口袋,他從中央的凳子上跳了下來,“勞駕——讓讓——”

  人群就像發了瘋似的,沒有誰注意到一個人的離開。

  “喬治,你去哪?”坐在最靠近門口的安吉麗娜從她的黃油啤酒上抬起頭來,疑惑地問,她是唯一一個發現喬治的人。

  哈利是第二個,在安吉麗娜出聲之後,他注意到了,於是他也放下了手中的事望向喬治。

  “上廁所。”喬治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爬進通往外面的出口。

  哈利迷惑地望著他的背影,但是很快就被旁邊正在講笑話的西莫吸引去了注意力,猩紅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

  此時此刻的霍格沃茨圖書館顯得異常安靜。

  這不是個安心看書的好時間——所有的人——格蘭芬多們開慶祝會去了,拉文克勞們在發現下一戰不得不直接面對野蠻的斯萊特林隊之後也沮喪地暫時喪失了看書的興趣,赫奇帕奇從來不來圖書館,而斯萊特林們——現在是貴族們的午茶時間。

  斯科皮穿過第三個書架,他聽到了一些動靜。

  驚喜地點著步子過去,他壓低聲音喚了聲:“潘西?是你嗎?”

  第三排書架後面的桌子上趴著一個女生,她身邊疊著基本厚厚的古舊書籍,在她面前還攤開了一本,但是她本人並沒有在看,從肩膀的抽搐頻率來看,她似乎在無聲地哭泣。

  褐色毛茸茸的卷髮凌亂地披散在她背後,斯科皮沮喪地發現她穿著格蘭芬多的校服外套。

  這說明她並不是他要找的人。

  這時候,那個女生忽然坐直了身體,斯科皮嚇了一跳躲進陰影中,現在,他藉著昏暗的燈光看清了那個女孩的臉,此時此刻,她正胡亂地抹著臉上的淚,並不時地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抽泣。

  赫敏•格蘭傑。

  斯科皮驚愕地發現這個時候,但是很快他就不那麼驚訝了,因為他想起了在格蘭芬多看台上的爭吵。站在原地想了想,他還是猶豫地走出陰影中,敏銳的格蘭芬多女孩背後一僵,很快猛地抬起頭,發現了他的存在。

  隨即她放鬆下來,耷拉下肩,低聲說:“哦,是你,格雷特。”

  “你好,格蘭傑。”斯科皮走到她身邊,下意識地瞥了眼在她面前攤開的那本書,驚訝地發現那是在說一起關於神奇生物意外傷害巫師的案例,小字部分詳細地描述了那個過程——關於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怎麼樣將侮辱它的巫師開膛破肚。

  斯科皮挑挑眉,略微嘲諷地說:“看來巴克比克對德拉科還算溫柔。”

  “哦得了吧,如果幫不上忙,就別說風涼話了,”赫敏疲憊地說,“這本書一點兒用處都沒有,它甚至讓我產生了巴克比克也不是那麼無辜的想法——這真糟糕。”赫敏猛地關上書,發出“啪”地一聲巨響,這引來了圖書管理員的不滿,她不知從哪個地方冒出來,惱火地說:“請愛護書籍!小姐!”

  “哦,抱歉。”赫敏歉意地說,她小心翼翼地將那本名叫《神奇動物傷害事件》扒拉到一邊去,拿過手邊的那本《神奇動物行為》,開始翻看,但是顯然它沒有幫助到她,她很快地又將它合了起來放到一旁。

  斯科皮小心翼翼地在她旁邊坐下,隨手拿過一本書翻了翻,然後意外地發現了一些也許有用的東西,那說的是某個人因為拽掉了鷹頭馬身有翼獸的一根羽毛被它著了一口,但是最後那只可憐的魔法動物被判無罪,斯科皮將它塞到赫敏鼻子底下,點了點那個案例——

  “這個有用,謝謝!”赫敏從某個地方抽出一張羊皮紙,飛快地將書上的內容謄抄上去,這張羊皮紙上已經寫滿了這樣的字跡。

  “德拉科拒絕幫忙。”斯科皮低聲說。

  赫敏飛舞的羽毛筆一頓,然後繼續開始工作起來,“我一點也不驚訝,”她輕快地說,“如果肯幫忙,他就不是馬爾福了。”

  “哦,別這樣。”斯科皮翻了個白眼,“他挺好的——至少對斯萊特林的人。”

  “如果他能停止一刻嘗試不叫我泥巴種——”赫敏冷笑,此刻她的鼻尖還因為剛才的哭泣紅通通的像個小丑,這給這聲冷笑添了不少冷酷的色彩。

  兩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赫敏又說:“你在找帕金森那個瘋女人?”她還記得之前小斯萊特林有在叫這個名字。

  “……呃,”斯科皮不確定地點點頭,“潘西沒來看比賽,然後我就出來看看——最近所有人都怪怪的。”他頓了頓後埋怨地說,“潘西和達芙妮,還有阿斯托利亞,如果在姑娘們之外加上一個,那就是德拉科——”

  “吃飽了閒著搶男人,再明顯不過了。”赫敏斬釘截鐵地說,她開始翻閱第四本書,雙眼在書上飛快地移動著。

  “嗯?你說什麼?”斯科皮疑惑地說。

  “什麼也沒有。”赫敏攏了攏頭髮,“如果你願意幫我找一些資料——在第四排書架的第三層左邊——”

  斯科皮嘆了口氣,站起身向赫敏所說的方向走去。

  “——韋斯萊?”

  書架那頭一年級斯萊特林的低聲詢問讓赫敏敏感地抬起頭,有那麼一刻,她的雙眸變得極其具有攻擊力,但是在看清楚了來人之後,她柔和了一些,她不自然地摁了摁還酸疼有些腫的眼角,開始暗暗乞求這附近的光線最好更暗一些,深呼吸一口氣後,才出聲輕聲道:“喬治?”

  “弗雷德。”來人笑嘻嘻地回答。

  “幼稚把戲——我都能認出你們,你不是上次將我壓成肉餅那個。”斯科皮繞過他抽出一本書,卷起唇角諷刺。

  “哎喲,我媽媽不會高興的,一個斯萊特林都比她對兒子的辨析度高——”喬治眯起眼打量斯科皮。

  “哦,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嗎?”赫敏打斷了男孩們的對話。

  “沒怎麼,”喬治輕鬆地說,他三兩步走到赫敏身邊,費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薄荷糖放在她手邊,“喏,給你,我們在開聯歡會,但是你沒去。”

  “哦,”赫敏愣愣地眨眨眼,“哦……”

  “我回去了。”喬治聳聳肩,“我跟他們說我出來上個廁所。”

  喬治•韋斯萊離開了,事實上,他一年都不會來一次圖書館。

  斯科皮吃力地扳著一大沓書放在桌子上(其中還有一本字典),重新在桌子邊坐了下來,他打量了赫敏一圈,然後淡定地抽出一本書在面前攤開,頭也不抬地說:“你臉紅了。”

  “胡說!”赫敏立刻反對。

  “別狡辯,”斯科皮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快看書吧——你知道——我得在晚餐之前再到處走走去找潘西。”
  


☆、33、第三十三章

  時間過得很快,就快要到晚餐時間的時候,斯科皮起身告別了依舊埋頭翻找資料的赫敏•格蘭傑。

  “謝謝你,格雷特。”赫敏抬起頭看著他,深褐色的雙眸閃閃發亮,她真誠地說,“工作進度很大——總之,謝謝。”

  “不客氣。”斯科皮衝她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轉身離開。

  又在周圍走了一圈,他最後也沒能找到潘西,但是她在晚餐時間自動出現了,旁若無人地昂著頭坐到德拉科身邊。

  此時斯萊特林王子正埋頭著迷地看著一本關於草藥學的書籍——書本左上角圖解是彩色的並且詳細演示了處理過程,他從金絲邊眼鏡後方飛快地瞥了她一眼,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書本上,“——‘容光煥發咒’過了頭。”他低聲評價。

  潘西的臉僵了僵,但是她很快地放鬆下來,傲慢地哼了聲:“閉嘴吧,書呆子。”

  “書本能讓我擁有除了完美的臉孔之外的東西(潘西用力翻了個白眼)——”德拉科嚴肅地說,“潘西,你到底用了多少個美容咒?你現在看上去‘閃閃發亮’。”現在,他放下書,用魔杖在上面敲了敲低聲嘟囔著開啟書籍本身附帶的書籤功能,這樣他下次翻開繼續閱讀它時就能馬上找到上一次讀到的地方——然後德拉科將書塞進書包裡,若有所思地微微蹙起眉。

  斯科皮也正好和阿斯托利亞、另一個一年級的女孩麥拉弗蒂娜(聽說是諾特的表親)走進大廳,黑髮男孩將書包挨著潘西輕輕放在椅子上:“嘿,潘西,你到哪兒去了?我和扎比尼找了你一個下午。”

  “我是不是不存在?”德拉科隔著潘西在一旁刻薄地譏諷。

  “好吧,你好,德拉科。”斯科皮無奈地說,德拉科看上去不太滿意,不過還好他沒有再繼續發難了,而是一同用懷疑的眼光看向潘西。

  潘西不安地動了動,但還是回答了斯科皮的這個問題:“我只是去散散心,男士們,別總那麼閑得去猜淑女的心思好嗎?”

  “你甚至沒去看魁地奇比賽!”德拉科不可思議地低聲叫道,他的魔杖再一次地被握在手中,此刻正對著潘西的臉左右端詳,試圖對她那個發亮過度的臉做些什麼。

  “別那麼大驚小怪的,德拉科!”潘西完全不在乎總是強迫症似地追求完美的鉑金貴族的動作,只是自顧自責備地說,“那玩意有什麼好看的,騎著掃帚在天上飛來飛去,傻乎乎的跟追著幾個球跑,還得去找那個連核桃都比它大的——”

  “金色飛賊。”德拉科乾巴巴地說。

  “哦,是的,就是金色飛賊。”潘西盛氣凌人地眯起眼,撩了撩黑色的短發,“我想我可能知道了你帶眼鏡的原因,德拉科——那麼小的東西,就算把眼睛找瞎你也很難找到。”

  非常贊同。斯科皮對著自己面前的銀質餐盤嗤嗤傻笑了起來,很快他的後腦勺遭到了報復——“嗷!德拉科!”一年級斯萊特林眯起黑色的雙眸,憤怒地朝扭回臉趾高氣昂的貴族低吼,對方微微向後傾身回給了他一個懶洋洋的假笑。

  “好吧,其實它是能找到的——”扎比尼不知什麼時候冒了出來,他站在三個人的身後,拖長了腔調用討人厭的語氣說,“今天比賽只用了大概二十分鐘,波特就找到了它——這裡面大概還得算上他抽出時間好對高爾和克拉布來一次守護神咒。”

  “你說——不可能!‘Expecto Patronum(呼神護衛)’是屬於高級魔咒範疇,波特和我們一樣才三年級!”潘西敏感地轉身,難以置信地挑高了精心修理過的眉,“是不是哪兒弄錯了?他不可能會這個。”

  “不是一個完整的守護神咒——沒有成型的肉身守護神。”德拉科陰沉著臉,不是很愉快地替扎比尼作出了回答,“但是那力量顯然足夠強大到讓高爾和克拉布在醫療翼躺上一個晚上。”

  “梅林!”潘西訝異地低聲驚呼,看上去有點兒擔心又有點兒生氣,“我簡直不想去想像韋斯萊那張洋洋得意的嘴臉!”

  德拉科偏頭想了想,隨即也露出一個被噁心得不輕的嫌惡表情。

  “咦?等等……關韋斯萊什麼事兒?”斯科皮迷茫地問。

  “……”潘西清了清嗓子露出一絲尷尬,但是她換上了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每當想到粗魯魯莽沒大腦的格蘭芬多,他就是代表人物。”

  德拉科贊同地發出一聲嘲諷的冷笑,扎比尼也嚴肅地點點頭,想了想,他再次補充,“雖然我覺得鼴鼠家的那對雙胞胎還算有點意思——我是說,他們的小發明總是能讓費爾奇發瘋…………惡,梅林,這個說法可真夠淫蕩的是不是?”扎比尼受不了地搖搖頭。

  德拉科已經笑倒在潘西身上了。

  斯科皮淡定地將出現在盤子上的烤土豆塞進自己嘴裡,他決定對此不發表任何言論。

  ……

  很快就要到聖誕節,霍格沃茨每年在這個時候都會放一個不長不短的假期讓學生們回家過節。

  斯科皮最近總是處於游神的狀態,媽媽做的土豆豬肉燉粉條和油光飽滿大顆粒的白米飯總能讓他唾液加速分泌,事實上,他已經吃厭了關於各種形式的烤土豆和餡餅——這真是很糟糕的一件事,斯科皮鬱悶地自我檢討,特別一想到他還有長長的六年多要在這裡渡過,他就不得不強迫自己去習慣這些。

  在正式放假的前一天,霍格沃茨裝飾起了紅色的大蝴蝶結、巨大的銅鈴鐺和隨處可見的榭寄生,走廊裡也到處充滿了節日來臨之前的歡聲笑語。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輕鬆的笑容,斯科皮甚至還親耳聽到羅恩•韋斯萊在上課前大聲宣布“就連斯內普的頭髮都沒那麼油膩了!”,只不過這句話被一隻腿邁進教室前門的魔藥教授接了個正著,於是格蘭芬多又以“侮辱教授”為由被扣掉五分。

  但這不能阻止每一個格蘭芬多樂得露出大白牙。

  等待假期的日子往往比假期本身更加迷人。

  上完了當天全部的課,除了登記留校的孩子們,所有的人都開始熱火朝天地收拾一些再也用不上的秋衣準備打包帶回家,他們需要挪出衣櫃的空兒給更多的冬衣,畢竟嚴冬將近,天氣越來越冷得讓人受不了——就連城堡外面那個巨大的湖也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斯科皮恍惚記得似乎前不久還能看見巨烏賊的觸角在冰層下面懶懶拍動的陰影,而現在因為那厚厚的一層白色的冰面,什麼也看不見了。

  斯萊特林的休息室位於湖底,那兒倒是沒結上冰,偶爾還能看見長相猙獰的鮫人被休息室透出的光源吸引過來,人一靠近它們就會迅速地轉身逃走。米麗森還宣布她確定自己曾經在窗邊見過一條長相俊美的男美人魚,當然,並沒有多少人準備搭理她。

  “那在可笑的麻瓜童話故事裡才有,傻姑娘。”德拉科占據了最靠近火爐的沙發,腦袋枕著一個柔軟的斯萊特林綠墊子,他打了個寒戰,但依舊滿臉不屑地說,“拉起窗簾,米麗森——黑湖的寒氣都要從窗戶裡透進來了。”

  德拉科橫躺著的沙發末端坐著阿斯托利亞,小姑娘整個人縮在成一團很憋屈地窩在角落裡,全神貫注地讀著上次那本《中級魔藥學》,唯一出聲也是小聲地向德拉科問上幾個複雜的問題,在德拉科思索著告訴她答案之後,滿足地點點頭,重新沉浸進書中。

  德拉科腳下的一個小茶几上,扎比尼正耐心地交斯科皮玩兒巫師棋。潘西靠在沙發上,她的面前被拖過來一張矮椅子,上面堆了幾本課本,課本上面放了一張羊皮紙,她正試圖向誰寫信,可是現在她顯然對寫信失去了興趣,寧可滿臉悻然蔫蔫地看著他們興致勃勃地玩她玩了十幾年的東西。

  “主教向左移動四個格子——然後是騎士——”棋盤上,屬於扎比尼的黑色騎士被白色棋子打翻在地,然後被白色的皇后粗魯地拖出棋盤。斯科皮臉色有些發白,扎比尼並沒有嘲笑他,溫和地安撫,“沒關係,這並不是普通的便宜貨,一切結束之後它們會自動完美地覆原。”

  “哦,好吧。”斯科皮嘟囔,“繼續。”

  德拉科打了個呵欠。

  兩個女孩子的注意力被他吸引去,阿斯托利亞飛快地抬起頭偏頭看向他,潘西發出了一聲不耐煩的聲音,然後轉頭望向斯萊特林王子:“有什麼問題?親愛的德拉科。”

  “沒有任何問題。”德拉科坦然地說,“你在給誰寫信?”

  阿斯托利亞微微蹙眉,看向潘西,後者顯得滿不在乎,挑了挑眉:“哦,你知道的——是阿爾法。”

  “巴魯特家族——那個說話永遠帶著鼻腔音的德國貴族。”德拉科嫌棄地說。

  “是,他在德姆斯特朗讀七年級。”潘西輕快地回答,面上沒有一絲感情波動,“我的未婚夫——”

  斯科皮猛地抬起頭望向潘西——

  “——將軍。”扎比尼輕聲說。

  棋盤上,黑色國王棋子向前移動三格,白色王后將頭上的王冠摘了下來,扔到黑色國王腳下。

  “斯科皮,下棋要認真。”扎比尼微微笑著柔聲道。

  “抱歉,布雷斯——”斯科皮茫然地眨眨眼,“潘西?”

  “什麼事?”斯萊特林女孩平靜地扭過臉望向他。

  斯科皮更加疑惑了,他懷疑自己僅僅能拿得出手的聽力也出了什麼毛病——“你說,未婚夫?”

  “是的,有什麼問題?”潘西挑起眉,“我見過他兩次,還挺英俊的,五官立體,身材高大——好吧,說實在的,他有點兒像熊。”

  德拉科發出一聲十分具有優越感的短暫嘲笑。

  “見過兩次就訂婚了?”斯科皮目瞪口呆,這時,德拉科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迎接上了斯科皮同情的目光,斯萊特林王子發出一聲嗤笑,“梅林,不要告訴我你以為我被潘西甩了,嗯?”

  “我以為你們是一對。”斯科皮乾巴巴地說。

  潘西和德拉科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然後德拉科扭回臉:“呃,你說的沒錯,從大致上來說,是這樣。”

  “那——你——她——”

  “我和潘西戀愛——老天,能不能換個詞?我和潘西有某種超越友情的關係存在——但是會和別的女人結婚——這有什麼問題?”德拉科理所當然地說,過了一會兒,他才想起什麼似的扭臉看上一直一言不發聽著他們的談話的阿斯托利亞,“阿斯托利亞?”

  “是的。”金髮女孩放下書,將它合攏放在膝蓋,柔和地說,“至少在學校,每個人都是自由的。”

  德拉科聳聳肩,然後重重倒回沙發裡。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輕輕滑開,某個晚歸的高年級貓著腰溜進來,看著深夜休息室還有那麼多人有那麼一刻的驚訝,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明天是回家的日子,於是放鬆了下來。

  “小格雷特,我在外面撿到你的狗。”那個高年級衝斯科皮說,他脫下斗篷,拍了拍上面還沒來及化掉的落雪。

  “哦,謝謝,塞諾林奇先生——黑子,你去哪了?到這兒來——”斯科皮坐在地上,張開雙手抱了抱顛顛向他走來的黑色大狗的粗脖子——現在他做這個動作高度剛好。

  扎比尼盯著抱著狗一言不發發呆的斯科皮,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道:“哦真可憐——你把他嚇傻了,德拉科。”

  “嘖,得了吧布雷斯,我五歲就知道這個。”德拉科翻了個身,臉衝沙發裡面。

  “作為貴族,慎重選擇你的愛人,弄清楚伴侶與情人的區別是一種義務。”潘西說完,冷漠地站了起來,將未寫完的信一股腦塞回書包裡,然後背起書包頭也不回地走上女生宿舍的旋梯。

  


☆、34、第三十四章

  潘西走後沒多久,斯內普教授就帶來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布萊克又一次闖入了格蘭芬多塔樓,這一次,他割開了羅恩•韋斯萊的帳子。

  把那傢伙嚇得夠嗆。

  “雖然我覺得布萊克只是找錯了準頭,因為偉大的救世主波特就在韋斯萊隔壁。”斯內普教授面無表情地評價,說完,他環視周圍一圈,就好像沒有聽到小蛇們竊笑的聲音,“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還不睡覺(笑聲小了一些),但是今晚,禁止外出。級長跟我來確認人數——”

  言罷,斯萊特林院長飛快地轉身,黑色的長袍斗篷在他身後翻滾出完美的波浪。

  “好吧,都睡覺去。”德拉科蔫蔫地打了個呵欠,“畢竟明天我們還是得通過那該死的火車回家——”

  斯科皮站了起來,收拾了散落在公共休息室小木桌上的羽毛筆。

  “晚安,阿斯托利亞。”

  “好夢,斯科皮。”

  小姑娘笑著回答,斯科皮剛想回她一個微笑,就看見站在姑娘身後的三年級斯萊特林,正半眯著他銀灰色的眸子,輕蔑地看著自己。

  “哦好吧——晚安,德拉科。”

  鉑金貴族看上去終於有些滿意了,他故作姿態緩緩地點點頭,傲慢地抬高了尖細的下巴:“晚安,腮囊草。”

  ……
  第二天在國王十字車站,斯科皮看見了德拉科的爸爸——盧修斯•馬爾福。那真是一個——呃,和他兒子很像的人。

  德拉科對這個評價的反應是給了斯科皮後腦勺一下,斯萊特林王子厭惡地拿眼角瞥了眼身邊的一年級:“這算哪門子的評價?”

  “假期時間裡我能給你寫信嗎?”斯科皮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德拉科看上去是努力掙扎著考慮了一番,最後他屈尊點點頭,勉強道,“如果你錯別字少一些的話,我會考慮給你回信的,但——”

  “——媽媽!”

  在德拉科還沒來得及收回自己臉上的驕傲時,他身邊的一年級已經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尖叫著撲了出去,不遠處,一名身材明顯區別於西方體型的東方女人張開雙臂,穩穩地接住了一年級斯萊特林,母子之間來了一個親密的擁抱。

  “好吧,幼稚。”德拉科獨自站在原地嘟囔了聲,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父親。

  那個永遠像最完美的紳士一樣,與他擁有相同白金色發色的男人,此刻,盧修斯•馬爾福正一動不動地站在一輛高級的轎車旁邊看著他的兒子向他走來。

  ……

  親愛的德拉科:
  展信佳。
  首先我得道歉沒能及時為你們所有人準備聖誕禮物。在過去的十年裡,我從來沒有過過聖誕節,每年只有爸爸堅持在這一天送我禮物,我的外公和媽媽沒有過洋節的習慣,我們類似聖誕節的節日總在每年的一月或者二月,我們習慣叫它“春節”,或者是“年”,這個名字很有意思,來由是說,關於一隻叫“年”的吃人野獸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山下禍害人,這時候咱們就必須得放炮竹把它趕跑——它就害怕那個。相比起聖誕節,在中國的“春節”總是顯得更加熱鬧,炮竹往往能從晚上響到第二天早上。
  哦對了,我會選擇合適你們的禮物在開學的時候帶給你們每一個人,我保證。
  謝謝你送的龍皮袋子,很精緻很漂亮,它剛好能裝下我的符紙——過去我總必須要摺疊它們才能隨身攜帶,這讓它們的效果大打折扣,並且在回家的那一天這個行為被外公發現了,我被罵了一頓,他認為我不該摺疊它們。
  有趣的是,禮物中還有一份來自赫敏•格蘭傑,那個格蘭芬多的三年級姑娘,她送了我一本很厚的書,關於斯萊特林歷史的,我想我有必要在開學的時候也回贈給她一份禮物,可是我爸爸拒絕為我提供任何意見意見,我不知道一個格蘭芬多需要什麼,他們看起來和我們喜歡的東西總是不太一樣,你總是擅長於這方面,你有什麼好的意見嗎?
  在家的日子總是顯得那麼美好,我真希望能把黑子也帶回家來,希望它自己能在霍格沃茨好好呆著,海格教授說會將留下的寵物們喂飽,我想我應該相信他。
  [……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好吧那就……該死,爸爸,這句不用寫上去……](此句劃掉)那就到這裡,期待在學校與你的見面——

  又:你的鷹很凶,它咬我。希望它在咬我之前沒有吃過耗子。

  您忠實的:斯科皮•格雷特

  ……

  親愛的斯科皮:
  午安。
  收到你的來信時,我曾經為信上那完全沒有錯別字的花體字感到驚艷與詫異——很顯然,我高估了你,那麼,替父親與我向尊敬的格雷特先生致敬。
  我已經猜到不能在那一堆堆成山的聖誕節禮物中找到屬於你的那一份,因為那就是你一貫的模式。
  很驚訝這個世界上竟然有人願意錯過聖誕節,我爸爸說這是因為我的東方歷史學得不夠的原因,不過我想,能被炮竹嚇跑的野獸也並不是那麼值得人擔心,不是嗎?
  對於格蘭芬多的萬事通小姐,我想你只需要送她三張你那神秘兮兮的黃紙片,她就會高興得發瘋。
  也許我被允許提前通知你一個好消息,明年暑假會有一場魁地奇世界盃,我爸爸告訴我他已經聯繫上了格雷特先生,明年五月,我爸爸會正式發邀請函邀請你們來馬爾福莊園做客。
  期待在學校與你見面。

  又:薩拉查不吃耗子。

  您忠實的:德拉科•馬爾福

  ……

  “啊哈,小朋友們之間可愛的書信來往總是顯得很溫馨。”格雷特先生放下手中那封馬爾福莊園的來信,滿足地嘆息。

  “爸爸!——”斯科皮從廚房衝出來一把奪過信揣進口袋裡,尖聲埋怨叫道,“你怎麼能偷看我的信!”

  格雷特先生毫無歉意地眨眨眼,調侃道:“哦,西弗勒斯把它給我的,馬爾福家的少爺的寵物看起來不願意再飛那麼遠的路了——冷靜,乖兒子,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從來不尖叫。”

  “狗屁!”

  “嘖嘖,你看起來像一個格蘭芬多。”

  “我還以為你已經了解了,兒子,你不成器的爸爸就是這樣——還有,不要學你外公說髒話。”格雷特夫人淡定地喝了一口茶,將面前的盤子推到兒子面前,溫柔地說,“隔壁李嬸特地給你送來的槐花團子,多加了紅糖——好吧,我覺得她主要目的是為了跟我炫耀她兒子考上了市裡的重點高中。”

  “這有什麼好炫耀的。”斯科皮不滿地嘟囔,塞了一個團子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要不是去了霍格沃茨,就算我的英語不及格,我也能進市重點初中。”說著,他露出一個自信的表情,補充,“——我可聰明了。”

  “霍格沃茨畢業包分配工作,市裡的重點高中可做不到。”格雷特先生摸了摸下巴,“溫碧華女士,我覺得你沒必要總和那群女人攀比這些,那是不好的行為。”

  “好吧,那換個話題。”格雷特夫人斜了丈夫一眼,傲慢地說,“斯科皮,你的小棍子揮得怎麼樣了?”

  “——嘿!那是魔杖!魔杖!”格雷特先生抗議,“你再這樣我就要離家出走了,因為我覺得壓力很大!格雷特夫人!”

  “別嚷嚷,你怎麼都不嫌丟人?二叔公就在隔壁,還有姑婆——”

  “成群的親戚。”格雷特先生嘟囔,“咱爸呢?”

  格雷特夫人表情變了變,嘴角緊抿:“出門了,他們找到那隻東西的下落了。”

  “什麼東西?”斯科皮坐直了身體,兩眼放光,“是活的嗎?爸爸說——”

  “我什麼都沒說,臭小子——”格雷特先生急忙打斷了他,他不安地瞥了一眼妻子,擺擺手,“我真的什麼都沒說。

  格雷特夫人冷笑一聲:“說說在學校的生活,兒子?”

  “我覺得我學得還成,媽。但是在學校外不讓用魔法,不然我可以給你露一手。”斯科皮蔫蔫地打斷了父母的爭吵,他從口袋裡抽出來自德拉科的信,飛快地掃了幾眼,“哦,我真恨德拉科這種寫字的方法,看得眼睛疼。”男孩埋怨道。

  他的父母對視了一眼。

  格雷特先生清了清嗓子,瞥了一眼抓著一枚銅錢劍目不斜視從他們身邊快步走向地下室的成年男人——地下室暫時被騰空出來做進來家裡這些訪客聚會的地方,他們總有仿佛永遠也商量不完的事情。

  “好吧,兒子。”格雷特先生第一次在家裡用英語,他轉向斯科皮,認真地說,“看來你跟馬爾福家的繼承人相處得不錯。”

  “還行,”斯科皮不確定地說,“他有些方面很糟糕,呃,我是說如果他不那麼傲慢的話,德拉科對朋友其實還不錯。”

  “每一個馬爾福都這樣。”格雷特先生給了他兒子一個懷念的笑容,“這就是為什麼即使在當年最混亂的時候,我也沒有中斷與盧修斯私底下的通信——事實上,當年是他提前的通知讓我得以即使離開英國——我四處走,去了德國,意大利,埃及,最後,我來到中國,遇見了你的母親,決定留下來。”格雷特先生握住妻子的手,甜蜜地說。

  斯科皮面無表情地說:“……能不能說重點?”

  “好吧,你越來越不可愛了。”格雷特先生不安地動了動屁股,“鄧布利多那個老瘋子肯定告訴過你,在那場和黑暗君主的戰爭中,格雷特家族保持了中立,這是我父親——也就是你爺爺的吩咐,我們並不如馬爾福家那麼有權勢,但是在某些地方也保留了一些投票權——這可能也是盧修斯幫助我離開英國的原因,比如給他自己留下一條後路,哎呀,狡猾的馬爾福們……不過無論如何,我還是得感謝他。”

  “校長說,那個人已經回來了。”

  “是的,兒子,是的。”格雷特先生嘆息,“盧修斯當年說是因為自己中了奪魂咒——沒人相信他說的,但是他自由了,現在,他的主子回來了,你猜他會怎麼做?……其實我也不確定,馬爾福家的立場是否發生了某些微妙的改變,但是你——我的兒子,你必須認清自己的立場,馬爾福家有野心,跟他們做朋友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別讓馬爾福家的繼承人動搖你的信念,你只需要做你認為正確的事。必要的時候,幫助他,或者,遠離他。”

  斯科皮迷茫地眨眨眼。

  “我們很被動,因為我們不需要做出選擇。”格雷特夫人溫和地說,“但是如果你的朋友做出了某些不明智的選擇,我希望你答應媽媽,及時離開,就算他是你唯一的朋友,這也不能阻止他將你當做最大的禮物獻給那個邪惡的人——只要我們在中國,那個人就不可能有一絲機會,如果有誰妄圖利用道家的東西去危機別人的性命,那他就是在做夢!”


☆、35、第三十五章

  “碧華,莫要嚇唬我孫子,那洋魔頭膽敢踏上我華夏領土一步,老夫必將讓他後悔有此一行——”

  大門被用力推開,一個略有一番道骨仙風味的老頭走了進來,他身著破舊道袍上面堪堪打了幾個不知年月的補丁,背著雙手,身材精瘦,唯獨一雙黑色雙眸極為有神,從走路姿態便可看出這個老頭兒是個練家子——來人正是斯科皮•格雷特的外公,今年七十有二道家茅山系掌門溫子翁老人。

  “外公!”斯科皮眼前一亮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撲向老人,老人靈巧一閃,笑嘻嘻地說:“老頭子一把,經不住撲,經不住撲嘍!”

  斯科皮撲了個空卻不氣餒,他坐了起來,望著老人軟軟地問:“外公,我都快回學校了,你怎麼才回來?”

  “老夫維護世界正義去了。”老頭笑得開心,逗著孫子。

  “爸爸,事情辦得怎麼樣?”格雷特先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關心地問。

  溫子翁收斂了笑,牙疼似地瞅了自己洋女婿一眼,隨即不情願地哼唧了聲:“嗯,差不多了吧。”

  格雷特先生頓時露出一個優雅的微笑,他望向自己的妻子,戲謔地說:“哦,親愛的,我想我得開始準備考慮該向魔法部討些什麼好處才行。”

  瘦老頭繞過沙發,在斯科皮身邊坐了下來,接過孫子遞來的熱茶,美滋滋地吧嗒了兩口,咂咂嘴眯起眼邊思考道:“道謝就不必了,我看著白皮膚黃毛就腦仁疼,但是好處還是少不得,少不得的。別的不說,問你們那個……什麼部的要些美元孝敬老夫修修道觀——還有你胤伯伯的道觀山底下也要重新鋪一條路——我想想,唉,碧華,你爹我這輩子沒邁出國門一步,你倒是說說洋鬼子除了錢還能有什麼特產?”

  溫碧華無言望向丈夫,格雷特先生聳聳肩。

  斯科皮蹭到外公身邊,笑咪咪地討好著問:“外公,你做什麼去了?”

  溫子翁慈愛地摸了摸孫子毛茸茸的腦袋,充滿了無限寵溺地說——

  “不告訴你。”

  “…………”

  老頭扭開臉:“怪你爹的那個什麼部去,他們不讓說,說是說了就不給錢了。”

  “…………”

  “但是我帶你大師兄聞信去了,哎呀,聞信的捆獸咒練得那是真好啊——沒關係,孩子,你看看你,別癟嘴啊,癟嘴我也不能告訴你——我保證明年你就知道了,最遲不過夏天!耐心等等……好事總得等等才夠勁兒——”老頭十分故意地說。

  斯科皮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他僵著臉把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放,■■蹬上樓,開門,“■“地一聲摔上門,上鎖。

  格雷特夫人終於等到了開口的機會,她將目光從樓梯口收回,無奈地搖搖頭:“爸,你能不能不逗他?”

  老頭毫無愧疚地說:“不行,老夫忍不住,咱孫子多可愛——生氣的時候更可愛——再說,我一點沒說謊,你問問你家那口子,”他用下巴點了點格雷特先生,“是不是他們那的人不讓說?”

  “是…………好吧,是有這個規定。”格雷特先生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因為現在他不得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那是一個學生之間的比賽——叫‘三強爭霸賽’,已經停辦很多年了——因為每次舉行都有學生死亡。但是英國、德國和法國的魔法部決定在明年夏天恢復這個,舉辦地點就選在霍格沃茨,英國魔法部試圖通過我來在中國要比賽裡需要用到的生物——也許那只是比賽中的一個環節罷了。”

  “龍?”格雷特夫人面無表情地問。

  “龍。”格雷特先生艱難地點了點頭,“他們想要一條中國火球龍。”

  “中國火球龍?那是啥玩意?…………這麼有創意的名字是誰取出來的?”盤腿坐在沙發上的老頭瞪大眼,“咋不叫中國噴火大蜥蜴呢?!”

  格雷特先生:“……”

  格雷特夫人沒繃住臉,掩嘴低聲嗤笑了起來。

  格雷特先生嚴肅地說:“不許笑,我真的要離家出走了——嘿!別這麼看我!這名字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格雷特夫人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而他的岳父顯然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嘴裡還在不停地嘟囔“真有創意”“瞎”“沒文化”之類零碎的詞。

  ……

  聖誕假期還剩最後一天的時候,斯科皮看上去終於肯原諒了他的外公,拎著厚重的行李箱,他艱難地抱著外公的脖子在他的老臉上“吧”地親了下,老頭的表情就像看到了黎民的第一縷晨光。

  “你不該拿聞信刺激我,”斯科皮臨走前還不忘忿恨地指責,“他就仗著年紀欺負我,其實他才沒我聰明!”

  告別了家人,帶著滿腔子怨念,斯科皮踏上了回學校的火車。

  大多數學生都在聖誕假期回了家,此時九又四分之一站台擠擠嚷嚷的,每個人都忙著跟自己的父母吻別或者抓緊時間做最後的交談,下次見面就是放暑假的時候了,斯科皮不捨地回頭看了眼父母——

  “哦,媽,我還想再晚點兒上車。”

  “就要開車了,孩子。”

  “為什麼你看上去像迫不及待要讓我滾蛋!”

  “別傻了,兒子,我恨不得給你辦退學手續。”格雷特夫人隨口說道,格雷特先生立刻扭臉緊張地看著她,她瞥了丈夫一眼,低聲說,“很好,現在你證明了你和你兒子一樣傻。”

  格雷特先生若無其事地碰了碰夫人的髮飾,淡定道:“我只是想提醒你,發簪歪了。”

  在百般的催促下斯科皮終於不情不願地上了車,他的箱子裡面塞滿了帶給德拉科等人的遲到的聖誕禮物,又大又重,他找了整整兩個車廂才成功地找著潘西,黑髮斯萊特林女孩獨自一個人坐在車廂裡,撐著下巴看著窗外,門被拉開她一點兒也沒被嚇到,緩緩地扭回臉來,露出一個從容的微笑:“你好,斯科皮。”

  “你好,潘西。”斯科皮背過身將自己的箱子從門縫裡拽進來,他隨口問,“假期過得怎麼樣?”

  “很不錯。”潘西淡淡的說,“我去了德國。”

  “……”斯科皮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先抽自己一嘴巴再說。

  潘西滿不在乎地說:“阿爾法知道我和德拉科挺好的,他說他不在乎,只要咱們別滾上床——哦,多蠢的狗熊,他吻了我,然後告訴我他受不了我跟別的男孩上床。”

  “這話題可有點刺激。”斯科皮乾巴巴地笑了笑,“跳過。”

  “我也覺得。”潘西聳聳肩,轉過身在斯科皮鼻子底下攤開手,“遲到的聖誕禮物,格雷特先生。”

  “哦!對!”斯科皮連忙轉身在口袋裡翻找,最後,將一枚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發簪放到潘西手裡,努努嘴。“喏,鳳凰簪——這可是好東西,”他有些興奮地解說,“看見上面那個鳳凰嘴裡銜著的東珠了麼?那麼大個,從中國東海的珊瑚樹群裡取出來的,英國這個可不多——至少有上百年曆史了,古董!辟邪擋災招桃花——”

  潘西眯起眼舉起手上的古樸發簪,圓潤的珍珠即使不在陽光下也仿佛帶著一層自身的淡淡光暈,她滿意地點點頭:“漂亮,謝謝,親愛的斯科皮,德拉科錯怪你了,其實你品位並不是那麼壞——只不過看來我要開始為它留住頭髮了——順便,你聽起來就像騙子神棍。”

  “哦,我全家都是幹這行的——它很適合黑髮是不是?”斯科皮也著迷地盯著那個簪子,“我從一個姨婆手上得來的好東西。”

  ——“這件髮飾不錯。”

  平靜的語調在門口響起。

  德拉科•馬爾福抱胸站在那裡,柔軟的白金色頭髮服帖地垂在耳後,他看上去精神不錯,此時此刻正眯著馬爾福家特有的銀灰色雙眸,打量著潘西手中的發簪,“我母親曾經特地去中國定做過,價格相當昂貴,但是主要用料沒這個好——至少珍珠沒那麼大個。”他走進包廂,在斯科皮對面放鬆地坐下,看起來是鬆口一口氣。

  “好吧,讓我們看看,”德拉科拖長了強調,懶洋洋地說,“格雷特先生說過‘絕對會讓我喜歡’的禮物是什麼——即使聖誕節已經過去整整五天了。”

  “在箱子裡,提著它不方便。”斯科皮聳聳肩,從腳底下拖出箱子。

  德拉科略感微妙地說:“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哦,誰在乎,如果你平時對斯科皮能不那麼凶的話。”潘西滿意地微笑,將發簪放進自己精緻的首飾盒裡,魔杖敲了敲,上了一個密鎖咒。

  潘西剛剛收起自己的魔杖,斯科皮終於從箱子中掏出了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他將玻璃瓶獻寶似地舉起來送到德拉科眼前:“看!這是什麼!”

  德拉科:“…………”

  斯科皮催促:“說啊!”

  斯萊特林王子不情願地翻了翻眼皮,乾巴巴地回答:“一隻烏龜。”

  斯科皮看上去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他又把瓶子送近了一些:“你仔細看看?”

  德拉科眯起眼仔細打量,再次開口時,聲音聽上去有點兒危險:“很好,一隻瘸子烏龜。”

  “不識貨。”斯科皮將瓶子塞到德拉科手裡,坐回自己的凳子上,瓶子裡的烏龜探出腦袋,慢吞吞地看了一眼瓶子外面的鉑金貴族,然後又將腦袋縮了回去。

  “哦,梅林!“潘西咯咯地傻笑起來,“我得說,德拉科,它還挺可愛的。”

  “這就是你的禮物?你給了潘西一個貴得要死的簪子然後給我一隻瘸子烏龜?”德拉科晃了晃瓶子,漂亮的臉上滿是嫌惡地說,“它能幹什麼?鼓勵我就算以後有可能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斷了一條腿也要勇敢地活下去?”

  “哦,別晃它——”斯科皮趕緊阻止他做出更粗暴的行為,“嘿!停下!這不是普通的烏龜——也不是瘸子!它天生就這樣!它很難得!”

  “是,沒錯兒。”德拉科刻薄地嗤笑,“四條腿的烏龜還不好找?”

  “得了吧德拉科!”斯科皮翻了個白眼,“這是三足龜,只有咱們家那兒才有,呃……傳說吃了它,這輩子都不會得很大的病痛,還可以……消腫。”

  斯萊特林王子懷疑地瞅了他一眼:“……我假設你的英文沒有問題……”

  “沒有。”斯科皮僵著臉說。

  “你讓我吃了它?!斯科皮•格雷特!你有什麼毛病——它還那麼小!”

  “真該死!你可以不吃,養著它——我是說……事實上我沒打算讓你吃了它!把它看成美好的象徵什麼的,比如一輩子的健康的祝福!”

  德拉科終於肯閉嘴了。

  很顯然,斯科皮的某句話成功取悅了他,現在他看上去稍稍滿意了一些。

  “這個說法聽上去還不錯——就像來自精靈的祝福什麼的。”他幹巴巴地說,抽出魔杖對手中的瓶子施了個堅固咒,然後放到裝他那隻老鷹的籠子方便的皮袋子裡,“……好吧,別瞪我了,我會養著它的,它吃什麼?”

  “水草,或者肉。”斯科皮眨眨眼,“換個大點兒的水缸,剛才的瓶子太小了,時不時讓它出來曬曬太陽……”

  德拉科像看瘋子似地看著一年斯萊特林:“斯萊特林地窖哪來的太陽?”

  “抱它去黑湖邊。”

  “……我怕我會忍不住把它放生。”德拉科假笑,“你知道的,一個馬爾福總是習慣做慈善事業。”

  “哦得了吧,”斯科皮無力地說,“讓巨烏賊吃了它一點兒也不會讓你長命百歲,放過它,它還是一個孩子。”
  


☆、36、第三十六章

  全校都知道德拉科•馬爾福有了一隻三隻腳的烏龜當寵物。

  在早上第一節沒有課的時候——比如周二早上或者週末,馬爾福家的少爺總會帶著那隻還沒巴掌大的烏龜出來遛遛彎兒——在斯萊特林的早餐餐桌上,通常在德拉科早餐結束之前,它總能在這個長桌上爬上一個來回,一路上接受點兒女孩們給的食物。

  那隻三足龜顯然受到了良好的待遇,不知道德拉科究竟對它做了什麼,總之起碼它現在聞起來不像是一隻烏龜了——沒有水草的腥味,它整個兒渾身上下都詭異地散髮著馬爾福少爺身上特有的那種香味。

  當它第一次把鄧布利多從教師席上吸引下來後,全校都知道了它的存在。

  “我覺得我這輩子圓滿了!”羅恩•韋斯萊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詫異地壓低聲音對哈利•波特說,“我竟然看見了鄧布利多滿臉微笑地走向斯萊特林長桌!——哦,快看啊哈利,鄧布利多手上那是什麼?天吶,那是活的!我注意到它在動,梅林,那好像挺可愛的是不是?”

  “呃——”哈利拖長了聲音,眯起翠綠色的雙眸,“說實在的,我哪兒看得清——羅恩,我注意到我還帶著眼鏡!”在拼了命也沒能看清楚校長從餐桌上小心翼翼拿起的小玩意是什麼之後,他幹巴巴地說。

  “一隻烏龜——早安,哈利。早安,金妮——哦,還有早安,弗雷德,喬治。”一個塞滿了書本、巨大的書包重重地放到哈利身邊的凳子上,赫敏•格蘭傑在忽略了某人跟所有人打了招呼之後隨之而落座,她下巴高傲地揚起,用“顯而易見”的語氣說,“那是中國才有的魔法動物,只有三隻腳,能治療所有的重大疾病,哦對了,還可以消個腫什麼的——總之,非常難得。”

  她的話是對哈利說的,因為現在她正跟羅恩吵架——從聖誕節開始之前,他們就一直在冷戰。整整一個聖誕節的假期,也沒能讓他們的關係稍稍緩和一些,事實上——哈利發現他們之間的互動也許更加糟糕了。

  羅恩的雙眼轉了轉,顯然想到了什麼,他提高了聲音以確保第三個人能聽見:“好吧!哈利——也許你能找個人問問,馬爾福怎麼會有一隻來自中國的烏龜。”

  赫敏挑高了眉,銳利的目光看得紅發男孩開始渾身不自在地扭動。

  哈利頭疼地揉了揉額頭:“這個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回答你,羅恩,很顯然,是那個格雷特送給他的。”

  “什麼?!”羅恩看上去嚇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瞪著他的好友,“格雷特憑什麼送烏龜給他?!”

  哈利對面的金妮•韋斯萊——羅恩的小妹妹,為她哥哥的愚蠢發出一聲尖銳的冷笑。

  “憑他們都是斯萊特林。”哈利乾巴巴地說,在看到羅恩的表情之後他立刻想起了什麼,於是他的聲音變得稍稍溫和了那麼一些,“如果你沒忘記,前段日子是聖誕節,我猜那也許是個聖誕節禮物之類的。”

  “聖誕節禮物?——好吧,誰聖誕節會送別人一隻烏龜呢?”羅恩嘟囔著戳了戳面前的炒蛋,酸溜溜地說,“瞧瞧馬爾福那副得意的樣兒,要我說,一隻烏龜!還不如斑斑高貴呢!”

  哈利敏銳地注意到赫敏抹黃油的動作頓了頓,而羅恩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麼,他推開自己的盤子,大聲說:“斑斑不在這裡真可惜!它喜歡這種沒有熟透的炒蛋!”

  “好了,換個話題吧羅恩——你那篇關於狼人的論文怎麼樣了?”哈利溫和地問,他很清楚,如果再不轉開話題,赫敏看起來就快忍不住要將手裡的餐刀插到羅恩的鼻孔裡去。、

  羅恩露出一個苦臉,還沒等他回答哈利,鄧布利多在斯萊特林長桌邊的聲音穿透了整個禮堂——

  “——非常神奇、具有強大的正面力量。”他評價著,藍色的雙眸在半月形的眼鏡後閃爍,“我想你會想要好好珍惜它的——馬爾福先生,這是一隻難得的、令人夢寐以求的魔法寵物。”

  德拉科看上去在極力克制住自己不要去翻一個白眼什麼的,他從校長手上接過自己昨天廢了很大勁兒才洗刷乾淨的小烏龜扔回桌子上,用十分虛假、禮貌而優雅的腔調說:“當然,先生。”

  “如果它死了,我毫不懷疑它會成為一劑珍貴的魔藥材料。”整個過程中始終一言不發,在最初看到這個不那麼令人放心的校長吃著早餐忽然站起來走向斯萊特林之後,也放棄了自己的早餐起身跟在校長後面的斯萊特林院長面無表情地說。

  “哦,斯內普教授,”德拉科衝他的教父露出一抹假笑,“真可惜,我剛剛聽說烏龜的壽命掐好能讓我把它再養個幾百年。”

  “也許馬爾福家的傳家寶裡要多上那麼一項了,盧修斯•馬爾福會高興聽到這個的。”斯內普抽了抽嘴角,嘶嘶地嘲諷,“雖然我懷疑它的真實性——我正好聽說你曾經在五歲那一年一共養死了十二隻來自不同國家的垂耳兔。”

  斯萊特林長桌邊上響起一片“嗤嗤”壓抑的笑聲。

  被揭穿了某項極力掩蓋的“童年趣聞”的斯萊特林王子臉上浮上一絲粉紅色——但這並不影響他眼觀六路,他仿佛背後長了一隻眼睛似地轉過身,惡狠狠地拍開斯科皮正欲伸向可憐的烏龜的手,低聲威脅道:“拿開你賊兮兮的爪子!格雷特!給我就是我的了!”

  “幼稚。”潘西對扎比尼無奈地說,“他什麼時候才能長大點兒?”

  “是你說這隻烏龜嗎?”布雷斯•扎比尼狡猾地笑著說,“也許再過個一百年?”

  潘西衝他狠狠地翻了個白眼,拿著自己的盤子坐到達芙妮身邊去了。

  “真是個活潑可愛的早晨,是不是,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慈愛地看著孩子們的互動,滿意地說,斯萊特林院長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鼻腔音,轉身回到自己在教師席的座位上,在那裡,他吃了一半的早餐還在原地冒著熱氣——顯然在他離開的那段時間裡,家養小精靈曾經把它加熱過。

  …………

  又是一個星期二的早上,斯科皮在第一節課有黑魔法防禦術,三年級則會有一整個早上的自由時間。

  德拉科掛著滿臉沒睡醒的表情晃進禮堂時,斯科皮正忙著解決他面前那份火腿。

  “呯”地一聲輕響,一個堅硬的圓球狀落在他手邊,一年級斯萊特林連頭都不用抬就能知道那是什麼——哦是的,沒錯兒,就是龜甲。斯科皮注意到,大多數時候,德拉科都是這樣,從口袋裡將那隻三足龜掏出來的,然後一點也不溫柔地丟到餐桌上。那隻命太好的烏龜顯然習慣了這個,安全在斯萊特林綠的柔軟餐桌布上著陸後,它從殼裡伸出腦袋,綠豆大的眼睛懶洋洋地看了眼它那個漂亮的臉上滿是神氣,露出一個傲慢神情回望它的主人。

  “哦得了吧,德拉科!它只是一隻烏龜。”潘西嘟囔著給德拉科挪開了一個位置,他挨著她坐了下來。

  “把你鼻子下面的燻肉遞過來,謝謝,斯科皮•格雷特先生。”德拉科衝斯科皮露出一抹假笑,斯科皮怔了怔,動作緩慢地將裝著燻肉的盤子遞給斯萊特林王子,在他低聲叨咕著“謝謝”時,忍不住問:“我記得你以前不喜歡燻肉。”

  “哦,是,我是不喜歡。”德拉科露出一個厭惡的表情,蔫蔫地說,“但是它夠柔軟,這隻蠢烏龜喜歡它。”他說著,割下一塊燻肉的角上一小塊,放到一個茶托裡,那隻綠色的三足龜探出一個腦袋,四處望瞭望之後,開始慢吞吞地吃了起來,德拉科看上去很滿意,他將剩下的燻肉用叉子扒拉到自己盤子的角落裡,顯然沒打算要吃它。

  忽然,馬爾福少爺停下了動作。

  “斯科皮?”

  “是的,我在,什麼事兒?”斯科皮溫和地問。

  德拉科臉上露出一個遲疑的表情,緩緩地說:“為什麼我從來沒有看過它排泄——”

  “現在是早餐時間!”潘西惱火地放下叉子,“你非得在餐桌上提這種粗魯的問題嗎?!德拉科!”

  “好吧,我就是問問,別那麼激動,姑娘。”德拉科心虛地說。

  斯科皮笑了笑:“沒關係,潘西,你會滿意這個答案的——因為它沒有排泄的系統。”

  “很好。”德拉科看上去很滿意,“這樣它就不會那麼髒了。”

  “是啊,你可以考慮把它放到枕頭邊陪你睡覺什麼的。”扎比尼笑咪咪地說。

  “哦,住嘴,布雷斯。”

  德拉科充滿愛意地說著,他又割了一些燻肉放到茶托裡,潘西冷眼看著他的動作,不滿地撇撇嘴。這時,阿斯托利亞推過來一個小小的茶托,裡面放了一點南瓜汁,那隻烏龜看上去充滿感激地望了小姑娘一眼,放棄了燻肉爬向南瓜汁,一口一口地喝了起來,“真可愛,”阿斯托利亞眼睛微微眯成一個好看的弧度,斯科皮很少看見她露出這個柔和的表情,“它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望著斯科皮,斯科皮嗆了嗆,覺得難以啟齒他似乎從來沒有想到烏龜也需要一個名字。

  “你能指望他取出什麼名字?”德拉科在一旁刻薄地譏諷,“——鑒於他的狗叫‘Black’,難道這隻烏龜應該叫‘Potter’?”

  “如果你喜歡,你可以叫這個名字,‘Potter’——挺可愛的是不是,閃閃發光的名字,聽上去就像個救世主什麼的。”斯科皮僵著臉乾巴巴地說。在他對面,高爾將他口中的麵包噴回了他的盤子上,然後開始嘎嘎地粗聲大笑了起來,就好像剛才聽到了一個了不起的笑話。

  “很好,”鉑金貴族收起嘲諷的表情嗎,鬱悶地嘟囔,“你成功讓我噁心到自己了。”

  “哦,不客氣。”斯科皮衝他假笑。

  這時,早晨送郵件的貓頭鷹從頭頂的窗戶裡飛了進來,一大群的貓頭鷹,唯獨波特的那隻白色雪梟和德拉科那隻巨大的鷹特別顯眼。前者優雅地落在她的主人肩上,安靜地抬起爪子讓哈利將信件從它腿上取下來,而後者則在斯萊特林長桌引起一陣騷亂——

  “嘿——薩拉查!別去啄它——該死的,格雷特,把那隻蠢烏龜放到桌子底去——”那隻名叫‘薩拉查’的老鷹看上去完全忘記自己是來幹嘛的,此時此刻正忙著撲著翅膀伸著脖子去啄桌子上的烏龜(它在第一時間縮回了殼裡),烏龜被推著翻了幾個滾,桌子上盤子被打翻了一大半,南瓜汁翻到灑了滿桌,斯萊特林們都扭臉傻愣愣地盯著這災難——這情況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可不常見,是不是?

  最後,德拉科拎著他那隻寶貝鷹的爪子倒提著,粗魯地從它的爪子上取下包裹丟給扎比尼,老鷹的翅膀極力撲騰著給了他的臉幾下併發出尖銳霸道的長唳,斯萊特林王子平日整齊的頭髮現在看上去有點兒亂,這讓他變得有點狼狽。

  “災難!”他怒吼。

  斯科皮忍著笑將三足龜塞到自己口袋裡,德拉科放開了薩拉查。

  那隻鷹得到了自由,帶著彎鉤的鷹啄狠狠地給了德拉科手背一下,然後撲騰翅膀飛到斯科皮身邊,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用爪子從他口袋裡將烏龜掏了出來,然後挑釁地回頭望了眾人一眼,撲著翅膀抓著烏龜展翅離開。

  斯科皮看上去詫異的就要暈倒了:“它不能那麼聰明!”

  “哦——哦!”德拉科滿臉茫然,遲鈍地說,“它當然能——那是我的鷹。”

  “現在不是得意的時候,德拉科。”扎比尼提醒,“它抓走了那隻烏龜。”

  “好吧。”德拉科臉色變得有點兒發青,他伸手扒了下柔軟的白金色頭髮,“——我得去拿我的掃帚,真該死!——高爾!克拉布!諾特!”

  斯萊特林邊上屬於魁地奇球隊的三個人站了起來。

  “哦,德拉科,你的鷹和你一樣可愛。”諾特幸災樂禍地說。

  “閉嘴,諾特。”德拉科惡狠狠地回答。


☆、37、第三十七章

  ——“瞧瞧,活潑可愛的斯萊特林們。”

  羅恩伸著脖子目送馬爾福一夥人急急衝衝地丟下早餐衝出禮堂,幸災樂禍地回味著剛才大廳另一邊的桌子上的騷亂。

  沒有得到預想中的哈利的同意,羅恩疑惑地扭回臉:“……怎麼了夥計——嘿,誰來的信件?”

  “海格。”哈利放下來來回回看了三遍的信件,這是他發現自己的嗓音發澀,推開面前只吃了一半的烤麵包,現在他已經完全沒有胃口了,哈利將紙條丟到羅恩面前,“你自己看。”

  羅恩困惑地挑起眉,拿起紙條展開,清了清嗓子大聲念到:“——親愛的哈利……呃,赫敏,還有羅恩——我們敗訴了——我準備把它帶回霍格沃茨——等等!什麼!它?——誰?——巴克比克?敗訴了??!!”羅恩難以置信地瞪大眼,這讓他臉上的雀斑都跟著放大了一樣,現在他看上去完全沒有之前那樣的愉快了,他顫抖著提高聲音,“不可能!他們怎麼能處決它?”

  哈利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現在他覺得自己的胃已經掉到了地上——看看海格說了什麼?“我會不忘記你們給我的所有幫助”——可是其實只有哈利自己知道,他什麼也沒有做——甚至,幾乎忘記了這件事——本來在聖誕節假期,他很多的時間去圖書館找些資料,而不是窩在公共休息室裡和羅恩和西莫他們玩什麼見鬼的巫師棋。

  哈利身邊,赫敏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抽泣聲。

  這嚇壞了金妮,她和赫敏的關係向來還不錯,這個二年級的格蘭芬多從桌子另一邊站了起來關切地問:“你還好嗎?赫敏?——哦老天!哈利!”她嚴厲地高聲道,“勞駕!做些什麼!”

  哈利顫顫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赫敏,可是他的手被用力打開了,“噢!”哈利痛呼一聲,但是沒敢埋怨,褐色頭髮亂蓬蓬的女孩忽然跳了起來,她從書包裡掏出一張寫滿了不同筆跡(看起來是分時間謄抄)的羊皮紙扔到餐桌上,緊接著抽出了她那根白色葡萄藤魔杖——哈利只來得及看見上某處寫了“鷹頭馬身有翼獸傷害事件”之類的詞,就聽見女孩尖聲道——

  “Diffindo(四分五裂)!!——”

  羊皮紙忽然碎裂成了一片片成指甲蓋大小的碎片,揚起的碎片繞著眾人的頭上旋了幾圈才像外面正在下著的雪花一樣緩緩下落。

  羅恩瞪著赫敏,看上去完全被嚇傻了。

  “奸詐!狡猾!腐爛!——那些權貴!!騙子!!”赫敏將魔杖隨手插回口袋,一把拽起了書包,此時她的眼角還在泛紅,鼻尖的顏色也變得紅得異常,她蹭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大聲宣布,“我要去看海格!我可憐的朋友——哈利!你去不去?——還有你!”

  赫敏嚴厲地瞪向羅恩。

  羅恩僵硬地點點頭。

  “很好!”她滿意地點點頭,又抽了抽鼻子,轉身大步離開。

  哈利:“…………”

  羅恩:“……嘿,夥計。”

  哈利:“……呃——”

  “……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四分五裂’!——”羅恩艱難地咽了咽唾沫,“看見那羊皮紙了嗎……哈利!碎成那樣了!”他傻乎乎地比劃了下,從紅色的頭髮裡摘下一片捏在手上,那只有他的小拇指指甲蓋那麼大,這會兒韋斯萊家的男孩雙眼都快瞪成鬥雞眼了——“梅林!她怎麼做到的?!”

  “我不知道,羅恩。”哈利無精打采地說,“我意識到了一些錯誤,現在,讓我們跟上她——羅恩,別再責備赫敏斑斑的事兒了,她這段時間一直在自責,而這同時她還在幫著海格找巴克比克的資料,用的是我們三個人的名義,而我們完全不知情……梅林,你覺得我們怎麼樣?”

  “哦,好吧,我們聽起來像個完完全全的混蛋,哈利。”羅恩乾巴巴地回答。

  哈利點點頭,相當同意羅恩所說的。他也站了起來,懶得再去看桌子周圍其他人的反應,背起自己的書包,緊跟著赫敏的步子走出了大廳。羅恩愣了愣之後也急忙起身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現在他們三個人需要去狩獵場那兒,看看他們的大朋友,梅林在上,現在他一定糟糕透了。

  ……

  “咦?那個泥巴種格蘭傑?”高爾騎在掃帚上指著地下喊,此時此刻,他和克拉布、諾特三人正百般無聊地盤旋在狩獵場上方——德拉科自己去了貓頭鷹棚子,按照事先安排的計劃,他們三個人得在這兒等著德拉科把他那隻討厭的大鳥從貓頭鷹棚子裡趕出來,然後再堵在半路逮住它。

  諾特微微眯起眼:“她看來正要去那個半巨人那。”

  克拉布傻乎乎地笑了起來,這個大個子認為泥巴種和半巨人是一個非常奇妙的組合,事實上,他從來沒有想過,如果不是因為血統問題,他會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赫奇帕奇。

  他們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德拉科。這時候,第一節課已經快進入課間休息的時間。

  “哦,也許那隻鳥沒回到貓頭鷹棚去。”諾特不耐煩地說,“它可能去找家養小精靈借了個水果叉什麼的,把那隻烏龜從殼裡拖出來——”他的話說道一般頓住了,因為他正好想到了那隻名叫“薩拉查”的老鷹擁有一個彎彎的、尖銳的、圓滑的勾啄。

  “得了,諾特,這笑話真糟糕。”高爾的臉色有些發白,“你敢怎麼想?那群女生發瘋了似地喜歡那隻蠢烏龜——還有格雷特——”

  “德拉科就是動物剋星。”克拉布乾巴巴地說,他的聲音聽上去少有的斬釘截鐵,“‘薩拉查’能活到今天,完全是因為他跟德拉科在平時保持了安全的距離。”

  克拉布的話讓諾特想起了他們院長關於“垂耳兔”的演講,他有點兒想笑,但是還是忍住了,斯萊特林男孩嘴角往上勾了勾,然後馬上恢復了原來緊繃的模樣。

  在談話期間,高爾低頭看了看,意外地看見了韋斯萊家的小子和波特,他剛想提醒諾特他們注意,忽然聽見克拉布的一聲低吼,緊張地抬頭一看,遠處正迎面急速飛來只巨大的鳥,那速度快的就像一顆小型炸彈!而他們的斯萊特林王子則緊緊地跟在這隻鷹的後面,他面色鐵青騎在他的那把光輪2001上,平日裡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抓住它!”被耍了一通的馬爾福少爺咬牙切齒地低聲咆哮,“這該死的畜生!它幾乎帶著我來了一次霍格沃茨一日游!”

  高爾無聲地咧開嘴樂著,張開寬大的雙臂,就像在魁地奇球場上那樣,這個體型巨大的男孩一旦到了天上就總是顯得異常的靈活。

  ……
  此時,他們身後的城堡,一個窗戶無聲地被推開。

  斯科皮探出半個身子望向外面的天空,他在德拉科出現在他視線中的第一秒就發現了他們。盧平教授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向外望瞭望後輕聲低呼:“哦,梅林!一場特別的魁地奇?”

  盧平的聲音引起了其他同學的注意,他們紛紛圍了過來。

  現在,那隻以斯萊特林命名的鷹顯然玩出了樂趣,它緊緊地抓著爪子上的那個圓溜溜的烏龜,在狩獵場上空和它的主人兜起了圈子——鳥類的速度並非一定比光輪2001快上許多,但是通常情況下,它非常靈活敏捷,快速的轉彎和上升或者俯衝讓它幾次甩開了就要拽住他尾巴的德拉科。

  斯科皮抿了抿唇,忍不住摸了摸一直掛在腰間的龍皮袋。

  一隻纖細柔軟的手抓住他的手肘,斯科皮回頭一看,正好對上阿斯托利亞略微關切的雙眸中。

  盧平也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他微微一笑,提高了聲音對其他人說:“好了,孩子們,現在我們該上課了——我們需要換一個教室,在那裡我為你們準備了一些可愛的小動物——”

  一年級的格蘭芬多們發出強烈抗議的聲音,大多數斯萊特林們顯然也舍不得錯過這場精彩的好戲,但是最後他們還是服從了,他們不想違背教授的指令。

  人群逐漸散去,拖拖拉拉走在隊伍最後的斯科皮在最後一個同學的背影消失在隔壁教室之後,飛快地轉身奔回窗戶旁,盧平饒有興致地看著一張黃色符紙在一年級斯萊特林的手上立刻燃起青白色的火焰 ,然後男孩將符紙從窗口半空中扔了出去——

  “風縛!——哎呀!糟糕!”
  在符咒奇效的同一時間斯科皮似乎想起了什麼,他尷尬地撓撓頭,趴倒在窗稜上。

  遠處的鷹立刻似乎被什麼纏繞住,它在半空中撲打著翅膀掙扎,這給了德拉科一個機會,現在他終於能靠近它了,但是還沒等德拉科用力將那只可憐的三足龜從老鷹爪子裡搶回來,薩拉查就掙脫了束縛,之後飛翔的速度比以往更快了。

  就好像知道這是誰在搗的鬼,德拉科惱火地回頭瞪向城堡這邊。

  斯科皮吐了吐舌頭,趕緊蹲下身子藏了起來。

  “哦,格雷特先生?”盧平很有興趣地問。

  “好吧,是我的錯。”斯科皮清了清嗓子,臉上浮起一絲羞愧的紅暈,“我只是太著急了……忘記風屬性的法術不太合適用來捕捉鳥類——”

  “啊,這個也許我能理解。”盧平教授溫和地笑了,“就好像狼人總被歸為土屬性的魔法生物一樣,飛鳥類當然也能有自己的屬性分類。”

  “哦——是的,沒錯兒,就是‘風’。”斯科皮沮喪地說,“這個說法倒是國際通用是不是?還好我祖父不在這,不然他絕對會打爆我的腦袋。”

  “我不懷疑這一點。”盧平望著窗外說,“馬爾福先生看上去的確是氣壞了。”

  斯科皮的臉跨了下來:“真該死……看來今晚我最好去格蘭芬多打個地鋪什麼的,而不是大搖大擺地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肯定會殺了我的——”
  


38、第三十八章

  “德拉科,看——”諾特喊道,德拉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在狩獵場看守的小屋旁邊有一塊南瓜地,現在那裡果實累累,巨大的南瓜幾乎將那裡變成了一片金色,幾個南瓜的縫隙中蹲著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此時正在離它最近的那個南瓜上刨自己的爪子玩兒。

  “有什麼不同?”德拉科不耐煩地收回目光。

  諾特像看傻瓜一樣看著他:“你眼睛有毛病嗎?波特在那,還有那個泥巴種格蘭傑和鼴鼠小子——見鬼,他們看起來鬼鬼祟祟的。”

  不遠處的薩拉查發出了一聲憤怒的鳴叫,德拉科猛地扭臉一看,克拉布手上正抓著一根鷹尾羽,很顯然是在捕捉過程中不小心扯拽下來的,大個子滿不在乎地將手上的羽毛丟掉:“這該死,它狠狠地給了我一下。”

  “你活該。”德拉科將掃帚掉了個頭,傲慢地說,“別拽它的尾巴,克拉布,你這個蠢貨,我以後不想用一隻禿毛雞送信,那很可笑——諾特,別再去管傻寶寶波特了,先解決我們自己的事。”

  諾特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他的魔杖已經抓在手裡,看樣子就等一聲令下來個空中突襲什麼的。他在掃帚上晃了晃,魔杖在指尖翻飛,緊接著,這個與德拉科同齡的斯萊特林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怎麼,德拉科,為什麼我們不能給你的鷹來一個石化咒?——你知道的,那絕對能解決一切。”

  “動動你的腦子,我們飛在多高的天上?它會連同那隻愚蠢的烏龜一起摔成肉泥。”德拉科厭惡地說。

  “只需要來倆個漂浮咒——”諾特聳聳肩,“如果石化咒能保持它的力量,它就能抓牢那隻烏龜,這樣我們甚至只需要一個漂浮咒——我們人手夠,德拉科,我們這兒有四個人。”

  德拉科仿佛聽到了一個非常好笑的笑話,他譏諷地噴了噴鼻腔音:“你是說高爾和克拉布?你是認真的嗎諾特?”

  “那是一年級時候的咒了,德拉科,我們可不是啞炮——”高爾抗議,在德拉科將腦袋扭向他盯著他時,這個大個子忽然漲紅了臉,聲音變得不再那麼理直氣壯,“——好吧,雖然準頭可能有些差距。”

  斯萊特林王子盯了他一會兒,最後表情終於有一些鬆動了……馬上第一節課就要結束,走廊上將會出現大批的學生,他不想像馬戲團的猴子似地被別人圍觀,德拉科最終妥協了,他不情願地點點頭,嘟囔道:“好吧,好吧,這隻愚蠢的鳥,它將會不得不吃上一個月學校派發的那種粗劣貓頭鷹糧——諾特,你來發石化咒,我來接住薩拉查,高爾、克拉布你們倆負責那隻烏龜——如果它掉下來的話,我希望最好不要。”

  高爾和克拉布抽出了自己的魔杖,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諾特懶洋洋地揮了揮魔杖,面前出現一片藍色的閃光:“我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德拉科。”

  被叫到名字的鉑金貴族惡狠狠地扭過頭——“哦!諾特!”他厭惡地說,“又有什麼問題?”

  諾特看上去毫不羞愧地說:“我不會石化咒——那是五年級才學會的咒語。”

  “該死的,你就沒有預習的好習慣嗎?!”
  “我有,但是我只會預習下個月的東西,而不是兩年後,”諾特嚴肅地糾正,“而現在我只需要復習,我必須提醒你,明天就有一場變形課的期末考試。”

  德拉科抿著唇,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你就不能換個時間提醒我這個?”

  “你怕什麼?”諾特不太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書呆子——我曾經看見你對波特用了石化咒,而且用得還不錯。”

  “你以為我會在決鬥中用一個我不熟悉的咒語?”德拉科看上去有點得意。

  “好吧,你來,做好準備了,你這隻傻大鳥——”諾特掏出魔杖轉向薩拉查——

  “——Petrificus Totalus(統統石化)!”

  一道紅光射向天空中振翅的大鷹,它來不及躲避,被魔咒的衝擊力擊飛出去幾米之後像一隻僵硬的石頭一樣成自由落地沉沉下垂——

  “諾特!克拉布!高爾!”

  “別嚷嚷——Wingardium Leviosa!”

  “——Wingardium Leviosa!”

  三束白色的光線同時射向直直下墜的大鷹,沉重下墜的速度立刻變得緩慢,然而終於看出什麼不對勁兒來的諾特猛地扭頭瞪向那倆個大塊頭,憤怒地吼道:“你們有什麼毛病?克拉布——你們應該看著那隻烏龜!”

  “它掉下來了?”克拉布迷茫地眨眨眼。

  “梅林!我沒看見?!”高爾驚恐地說,他看上去嚇壞了。

  德拉科在諾特出聲之前已經衝了出去。

  光輪2001的速度從來沒有過這麼快——就算是和格蘭芬多在魁地奇球場上比賽時,德拉科也沒用完全將它的速度釋放出來。因為在那裡,他更注重坐在掃帚上的優雅標準姿勢和安全性——但是現在不是這樣了,風呼啦啦地在他耳邊刮過,柔軟的鉑金色短發也許變得比波特那一頭稻草更加糟糕,他上半身幾乎完全貼在掃帚上,像一個火箭式地直直下衝——

  然後他看見了南瓜地上空,一個綠色的小黑點在不遠處迅速下墜。

  德拉科稍稍抬起身子,鬆開抓在掃帚左手,然後再緩緩地鬆開右手。

  現在他的上半身完全離開了掃帚,他努力地往前探去——就好像在他不遠前面是一個綠色的金色飛賊,光輪2001就像失控了似地幾乎成直角下墜,他能聽見諾特在天空中驚恐地警告著什麼,但是他甚至來不及去仔細聽,——在快要靠近地面時,德拉科做了個最危險的動作,他在掃帚上站了起來,然後猛地往前一撲——

  呯!——

  纖細瘦長的軀體在潮濕冰冷的草地打了幾個滾,直到撞上一個什麼柔軟的物體才停了下來,永遠保持乾淨的斯萊特林綠色春季斗篷上沾滿了泥濘和枯黃的雜草,德拉科趴在地面上,雙眼發黑全身酸痛得幾乎散了架,他吐出口中腥濕的泥土並沮喪地發現臉頰一側正火辣辣地疼——

  該死!我要毀容了!

  德拉科幾乎要發瘋地想。

  他靠著的那個柔軟溫暖的生物動了動,頭頂響起一聲熟悉的鳴叫,德拉科將手裡那隻在最後一刻倖免於難的烏龜扔到一旁,他翻過身,在看清楚了頭頂的事物時,他銀灰色的眸子因為驚懼而劇烈收縮成一個小點——

  一把被磨得閃閃發亮的銀色巨斧正懸空停在他的腦袋上,眼看就要揮了下來!

  “等等等等——該死!這裡有人!”

  德拉科手軟腳軟地往後挪了挪屁股,但他並沒有成功地挪出去很遠,同一時刻他不幸地發現他的左腳腳踝肯定骨折——或者直接斷掉了。 巴克比克琥珀似地大眼睛盯著他,然後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拍了拍翅膀,用巨大的鳥啄保護性地將男孩往後拱了拱。

  “不不不!停下停下——那裡有一個學生!——”這是海格的聲音,隨後,一個巨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德拉科的視線上空,海格撥開正要給巴克比克行刑的那個魔法部派來的儈子手,俯身看著忽然從天而降落在他南瓜地上的學生,“哦,哦?馬爾福先生?你在這幹嘛?”

  “很顯然,散步。”德拉科乾巴巴地說。

  “你的臉上在流血,等等等等,梅林!”海格驚慌地四處顧望了下,最後轉過身衝他背後吼道,“嘿,馬爾福!你過來看看——”

  “你衝哪喊,傻大個?!我在這——父親?!”德拉科怪聲道,他瞪著前方不遠處拄著精緻的銀色蛇頭手杖慢慢向他走來的男人,來人擁有著和他的兒子一模一樣的白金色頭髮整齊地披散在肩上,銀灰色雙眸永遠透出傲慢冷漠的神情,顯然,這個男人正是盧修斯•馬爾福。

  “你好,兒子——”

  盧修斯•馬爾福懶洋洋地回答,同時嫌惡地用手杖戳了戳舉著大斧頭、用一塊黑布神經兮兮地蓋著半張臉的儈子手,那個人很快恭敬地讓開了,這樣,盧修斯•馬爾福就能一覽無餘地俯身打量他兒子的狼狽——

  “你讓我從外面走過一片爛地,就是讓我過來看你滾泥巴的?兒子。”大馬爾福拖長了腔調,略微嘲諷地說。

  德拉科此刻簡直悲憤欲死,如果一個小時前有個人告訴他,他將會以這副尊榮出現在他的父親面前,德拉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打爆那個人的頭,就因為他的胡說八道。

  諾特、高爾、克拉布分別降落在南瓜田外面五米處,他們站穩了之後驚訝地瞪向南瓜田裡。最後是諾特先反應過來:“午安,馬爾福先生。”

  “午安,諾特先生。”

  高爾和克拉布也緊張地跟著跟盧修斯問了好。

  短暫的問候過後,盧修斯彎下身,質地精良昂貴的龍皮靴子更深地陷入柔軟的南瓜田裡。他拽著德拉科的手肘,不算太溫柔地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然後他飛快地收回手,示意身後舉著一個照相機發愣的記者向前,盧修斯微微低下頭,對上那雙完全遺傳了他的基因的銀灰色雙眸,緩緩地吩咐——

  “給德拉科•馬爾福先生來一張照片留念——他媽媽會高興看到這個的——我們的兒子在十四歲的時候終於學會了滾泥巴。”

  德拉科的臉色變了變:“哦,不,父親——別這樣。”

  “馬爾福先生。”一直沉默的儈子手嘶嘶地提醒,他的聲音聽上去讓人不舒服,就像忽然染上了重病似地毛骨悚然,“行刑的時間要過了。”

  “那就改期。”盧修斯從鼻腔裡哼了哼,冷漠地說。

  海格看上去好得簡直就要原地跳舞了。

  盧修斯轉過身,順著來的路盡量保持優雅的步子走了兩步,聽見背後沒有自己滿意的聲響,他不耐煩地轉過身,譏諷道:“來愣在那裡幹什麼?我兒子需要去醫療翼,海格——教、授。”


☆、39、第三十九章

  目送眾人離去的目光,哈利一把扯下罩在三人頭上的隱形衣,羅恩漲紅了臉做了個噁心嘔吐的動作:“天啊,看見了嗎,海格抱著馬爾福就像抱著一個小寶寶!”

  “因為馬爾福救了巴克比克的命,即使那只是暫時的。”哈利乾巴巴地說,“好了,蹭著沒人,現在我們得回到城堡裡去。”

  “哦!”羅恩拍了拍哈利的背,看上去很不情願地樣子,他吞吞吐吐地說,“哈利,雖然我不想承認這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羅恩。”哈利寬容地對他的好友說。

  羅恩看上去更窘迫了,他的臉漲得和他的頭髮一樣紅:“——好吧,馬爾福那個鼻孔永遠朝天的小混蛋,你看見他那個飛撲的動作了嗎——我不得不承認,他和你一樣,哈利,那個混蛋也算得上是個屬掃帚的。”

  “——一點不覺得。”

  羅恩噎住了,他猛地扭頭瞪向三人之中唯一的女孩,赫敏正抱著一本《試論麻瓜為何需要用電》,她不耐煩地撩了撩蓬鬆的頭髮,顯得十分憤慨地尖聲道,“我認為你是最棒的,哈利!——至少是在魁地奇上!“”甩下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女孩快步走向前,留給愣在原地的兩個男孩一個堅決的背影。

  “……她到底哪兒不對勁了!”羅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嘴唇顫抖,他瞪著赫敏的背影仿佛在看一頭正在瘋狂咬人的弗洛伯毛蟲,“她甚至對魁地奇一點興趣都沒有!——她只是為了反駁我罷了!”

  哈利同情並十分安撫地拍了拍可憐的羅恩的肩——當你試圖反駁赫敏的時候,你總能發現周圍的一切都會變得非常糟糕。

  ……

  盧修斯•馬爾福並沒有急著離開,他用了個簡單的咒語弄醒了薩拉查,然後讓它給魔法部帶去一個簡單的紙條,推遲了某項關於資金捐贈的會議。現在,他正站在霍格沃茨醫療翼裡,他絕對算不上喜歡這裡——既是在盧修斯上學的時候,他來這裡的次數屈指可數,為數不多的機會也是來探望在波特四人組的決鬥中受傷的西弗勒斯。

  上一次回到學校的醫療翼,也就是去年——盧修斯重新踏入這裡的時候,他弄丟了一只可惡的家養小精靈。而這一次,德拉科•馬爾福——馬爾福家唯一的繼承人,正躺在醫療翼的床上,正試圖把他那隻被繃帶纏得裡外三層高高吊起在半空的腿放下來。

  他的掙扎讓龐弗雷夫人看見了,她不悅地揮了揮魔杖,現在,德拉科的腿舉得更高了,鉑金貴族的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現在他蒼白的臉上附上並不明顯的一絲粉色紅暈,看上去簡直悲憤欲死。

  龐弗雷夫人飛快地將自己的魔杖對準他的臉,左右端詳了下:“嗯——有點兒擦傷,但是問題不大,別擔心,男孩兒,你不會因此毀容,”她的魔杖前端冒出絲絲藍光,德拉科能感覺到臉頰原本火辣疼痛的地方變得冰涼還伴隨著一點點的瘙癢,細碎的泥沙之類的東西從傷口裡被清理了出來,順著他的臉滑落到潔白的羽毛枕頭上,女巫看上去很滿意,她點了點頭,正欲再來一個咒語讓傷口完全愈合——

  “讓它留在那裡,龐弗雷女士。”一直站在德拉科床頭一言不發的盧修斯•馬爾福懶洋洋地拖長了強調。

  很好,德拉科鬱悶地想,我就知道會這樣,從小到大——

  龐弗雷夫人責備地看向盧修斯:“馬爾福先生,我不認同這樣做有什麼好處——”

  “他該得到一個應有的教訓,如果德拉科覺得這樣的傷疤掛在臉上是醜陋的,那麼他就該學會下回不要在南瓜田上面玩魁地奇。”盧修斯傲慢地說,白金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他的肩上,在同齡中顯得過於年輕英俊的面孔此刻正保持著冷漠的神情, “你有什麼話說?德拉科。”

  “哦,我很抱歉,父親。”德拉科咬著牙說,“我只是為了救一隻該死的烏龜——哦梅林我竟然差點忘了——”他這才想起了什麼似地,從口袋裡掏出那隻三足龜,拿起來湊到眼前透過龜殼下面的洞往裡面看了看,他的臉變得蒼白了一些。

  “龐弗雷女士——”德拉科有些茫然地轉過頭看向緊緊抿唇嚴厲望著他的女巫,“能不能給我來點兒乾淨的水,這隻烏龜看上去要渴死了。”

  盧修斯優雅地挑高了眉:“一隻殘疾的烏龜,兒子,我不認為——”

  “不,爸爸!它不是!”德拉科看上去有點兒氣憤,事實上他已經跟太多人解釋過這個問題,就算面對他最尊敬的父親,也難免會不耐煩這個——“它來自中國,有點包治百病的功效什麼的,也許還能消個腫——”

  “看來它有個奇特的功能值得你為它摔斷脖子。”盧修斯平靜地說。

  “好吧,我保證下回不了,父親。”德拉科蔫蔫地打了個呵欠,有點兒任性地說,“薩拉查就像忽然發了瘋似地——下回它再這樣,我發誓會把它和這隻烏龜一塊兒燉成湯——龐弗雷女士,我的腿能放下來一點兒嗎,我快抽筋了……”

  “哦,那麼大了還撒嬌不是個好主意,馬爾福先生。”龐弗雷夫人表情變得柔和了一些,她揮了揮魔杖,將德拉科的腿放了下來,假裝沒看見斯萊特林王子臉上的紅暈,她飛快地吩咐,“我會告訴廚房,今晚你只能吃一點兒清單的東西,黑椒汁絕對不可以,除非你想要在你的臉上永遠留下那道疤痕——很好,就這樣躺著,我保證你明天不會拉下任何一節課——”

  “——和明天跟拉文克勞的魁地奇比賽。”德拉科緊張地說。

  “和明天跟拉文克勞的魁地奇比賽。”龐弗雷夫人點了點頭,收拾了東西離開了病房。

  德拉科松了口氣,倒回被子裡,盧修斯拄著蛇杖看著他的兒子將腦袋埋進被子裡,只露出一小撮柔軟的金髮在被子外面——“現在就還剩我們倆人了,兒子。”

  “我們需要一場紳士之間的談話,父親。”德拉科在被子裡硬邦邦地嘲諷,“我十四歲了,如果你還想打我屁股什麼的,我就去死——絕對不是開玩笑。”

  “絕對紳士,你會喜歡的,兒子。”年長的馬爾福寬容地笑了笑,平靜地緩緩道,“我本來為你預訂了明年聖誕節發售的‘荷蘭人號’新型掃帚——”

  德拉科猛地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不得不說,它比火弩箭貴了不少,那群做掃帚的奸商們——不過在我加了五百個加隆之後,他們還是答應在八月份開學之前就把產品送到馬爾福莊園——”盧修斯•馬爾福衝他兒子虛偽地假笑。

  “不不不——爸爸!你不能這樣!”德拉科現在看上去就要發瘋了,他緊緊地抓著枕頭,看上去準備用枕頭捂死自己。

  “——但是沒有了,我很遺憾地宣布也許你不得不用那把現在連韋斯萊都能買得起的光輪2001一直到明年聖誕節。”盧修斯將德拉科摁回床上,“注意你的優雅,馬爾福先生。”

  綠幽幽的三足龜悠閒地探出腦袋,在床頭裝滿了淺水的盤子裡吐了幾個泡泡。

  “——韋斯萊連買一把橫掃都要吃一個月的生菜,他們買不起光輪系列。”德拉科躺在床上,郁卒地埋怨,“但是波特有了一把火弩箭——雖然它現在暫時被沒收了。”

  “那不是讓波特在你鼻子底下抓走金色飛賊的理由。”

  “哦那當然不是,我會贏他的。”德拉科嘴角緊抿,略為嚮往地說,“但是如果我有比火弩箭更快的掃帚,說不定我能來一個一百五十比零——”

  “我不懷疑這個,至於掃帚,你總會得到它的——即使時間有一些改變,但畢竟我已經為它負了大筆的定金。”盧修斯從口袋中掏出一塊古老的懷錶看了看,比起報時魔咒,他更願意隨身袖帶這樣一塊昂貴的古董懷錶,“我還有一個會議——寫信告訴你媽媽你今天的愚蠢,因為我覺得難以啟齒。”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背影看上去堅決得要命。

  ……

  第二天,在羅恩失望的目光下,德拉科昂首挺胸地走進魔藥教室,因為腳還沒好全,現在他走路看上去並不是太穩,但是看得出,他正在極力掩飾這個。正揮著魔杖講解怎麼研磨雙角獸的角的斯內普教授就像沒有看見他遲到一樣,完全沒有停下講課——甚至期間還找理由扣了隆巴頓的分。

  “馬爾福遲到了——但是他扣了格蘭芬多的分兒!”羅恩壓低聲音朝哈利怒吼。

  驚悚地發現自己開始習慣這個,哈利只好無奈地聳聳肩:“將你的臉扭回去,羅恩!不然那隻油膩膩的老蝙蝠會愉快地再扣上一次格蘭芬多的——”

  ——“韋斯萊,波特!禁止交頭接耳,格蘭芬多扣倆分。”

  “……分。”哈利冷靜地補充完自己的話。

  在他們身後,德拉科從口袋裡掏出烏龜扔到一個乾淨的坩堝裡——他只來得及在醫療翼洗乾淨自己,換上了小精靈從他宿舍裡拿過來的新袍子,還沒來得及回到宿舍裡去走一趟。

  坐在扎比尼身邊的斯科皮手邊剛好就是那個坩堝,他緊張地從坩堝裡抓起那隻縮成一個殼的烏龜:“我可憐的碧翠!——它一定嚇壞了!”

  “你有什麼毛病?格雷特!”德拉科剛坐穩,聞言立刻扭過臉不可置信地低聲嘶嘶地說,屬於鉑金貴族特有的銀灰色雙眸譴責地瞪著斯科皮,“我差點摔斷了脖子,還丟了一把最新掃帚的使用權——而你就只想著這隻烏龜——還有,碧翠是誰?!”

  “它的名字,”斯科皮將這隻終於有了一個像樣的名字的烏龜滿意地放到抽屜裡,現在他終於有空把臉轉向了滿臉憤恨的斯萊特林王子,“潘西取的,我認為這很適合——好吧,德拉科,聽說你昨天惹了麻煩,但是龐弗雷女士拒絕讓我們探望你——你還好嗎?”

  這時候,德拉科已經拿起自己的羽毛筆,認真地做起了魔藥課筆記——看樣子完全沒準備要理他,哪怕一個字也不。

  ……

  一直到下午,對於拉文克勞的找球手秋•張來說簡直就像是一個重演的噩夢,德拉科再一次地在她鼻子底下抓住了金色飛賊。

  斯萊特林順利進入決賽,與格蘭芬多爭奪魁地奇杯。


☆、
40、第四十章

  晚餐的時候,斯科皮將一盤黑椒牛排從德拉科的鼻子底下拿走,斯萊特林王子挑起眉低頭看著一年級做這個小動作,然後無聲地扭臉望向他——這絕對是一項進步,事實上,德拉科今天一天也沒給斯科皮一個正眼,也許是梅林大發慈悲讓他終於消了氣,也許是魁地奇比賽的勝利讓他心情變得好了些,總之,這個大少爺好歹是沒那麼生氣了。

  “龐弗雷女士讓我們盯著你,”斯科皮掃了眼德拉科眼皮底下、臉頰上放結疤的幾道刮痕,又窘迫地垂下眼,“不能吃味道太重的東西,不然你的傷疤會留下難看的痕跡。”

  “我即使有傷疤也比蠢波特的那個傷疤酷得多——我是說那道人人喜歡盯著看的閃電!——”德拉科看上去有點惱火。

  “是,當然。”斯科皮順著他的話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非常真誠,“你當然比他……英俊很多。”

  “別那麼不情願,腮囊草——想想,”德拉科輕蔑地拖長了腔調,漂亮神氣的臉上盡是傲慢,“我這疤痕是為了什麼?”

  “——別,德拉科,你真的夠了,別又來。”潘西將一碗奶白色的海鮮濃湯塞到他鼻子底下,埋怨地嘟囔。斯萊特林王子哼了一聲,終於不情願地消停了。他拿起自己的勺子,將盛著南瓜汁的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後舀了一勺子濃湯到茶杯托裡,順手從斯科皮的口袋裡掏出碧翠——自從下午魔法史課結束以後,它就一直呆在那裡,因為他真正的主人必須要去進行魁地奇比賽。

  “德拉科!”看著鉑金貴族漫不經心地將碧翠放到茶托旁邊,而那隻該死的烏龜就好像真的聞到了香味地,慢悠悠地探出了腦袋,斯科皮瞪大了雙眼,“嘿!你不能老喂碧翠吃這麼些亂七八糟的——”

  德拉科的腦袋動也沒動,只是冷漠地斜眼瞥了他一下。

  於是斯科皮識相地閉嘴了。

  “……”他聳聳肩,撇撇嘴道,“——好,你喂,你開心就成。”

  德拉科看上去對此妥協十分滿意。

  這個時候,他們注意到格蘭芬多長桌上的忽然開始騷動。

  斯科皮從自己面前的食物上抬起頭,正好看見格蘭芬多的院長麥格教授走向那個金紅主色調的長桌——這是一個嚴肅刻板的女巫,但是就連斯萊特林的學生們也不會否認,她的變形課教得十分優秀,就連德拉科也很少抱怨她,這曾經讓斯科皮很驚訝,對於他的驚訝,鉑金貴族只是輕蔑地哼了聲,不耐煩地解釋原因——“有什麼問題?她甚至是一個阿尼瑪格斯。”

  阿尼瑪格斯,就是指由巫師學習變形成完全獸態並在此狀態下絕大程度地保留屬於巫師本身的智商、理智和行動目標。就像守護神咒會出現不同形態的肉身守護神一樣,每個巫師根據性格、回憶、喜好擁有屬於自己的獨特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比如麥格教授,就是一隻眼睛旁邊有一圈鏡框似地黑圈的虎斑貓。能成功學會阿尼瑪格斯並成功變形的巫師非常非常少——這需要天賦,信心與勇氣的結合,並不需要用到魔杖,有研究者甚至發表過論文,認為阿尼瑪格斯屬於無杖魔法的一種,通常巫師、女巫們在成功之後,需要到魔法部進行統一的保護、監管登記。

  麥格教授就是一個登記過的阿尼瑪格斯。

  此時此刻,變形課教授的手裡正拿著一個長長的物體,那東西整個用一塊深棕色爛布神神秘秘地包了起來,斯科皮看見,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隊長伍德從他的凳子上跳了起來,手肘重重地撞到了坐在他旁邊的安吉麗娜•約翰遜的臉,那個可憐的女生發出一聲悶聲痛呼,高爾在斯科皮旁邊嗤嗤地幸災樂禍笑了起來。

  麥格教授面容嚴肅地走到哈利•波特身邊,將那個長形物體交給了他並低聲對他說了些什麼——當然,很快地全校都知道那是什麼了,因為羅恩•韋斯萊興奮地大叫著“哦!哈利!火弩箭!它終於來了!”,斯科皮微微眯起雙眼,他注意到,在韋斯萊這麼大吼大叫的時候,麥格教授看上去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是這個女巫嘴角放鬆了一些,露出含蓄的笑意。

  她點了點頭道:“狀態良好的頂級掃帚,當然,波特先生——我也希望今年的魁地奇獎盃能擺在我的辦公室,它再斯內普教授那兒呆的太久了——那麼,請加油吧。”

  哈利等著失而復得的火弩箭,就好像還在睡夢中似地愣愣地點點頭。

  想到三天后與格蘭芬多的魁地奇杯決賽,斯萊特林的所有人都稍稍變得沒那麼有胃口了——這竟然包括了高爾和克拉布,他們倆在那之後,只是含蓄地各自只吃了一塊黑森林蛋糕,就放下了叉子。

  德拉科更加糟糕,現在,他看上去臉色蒼白得可怕。

  “掃帚的速度不是關鍵,德拉科,你知道的。”當眾人開始離開禮堂時,扎比尼試圖安慰他。

  德拉科緩緩地點點頭,他沉默地從斯科皮手上接過碧翠,心煩意亂、粗魯地塞進自己的袍子口袋——這只可憐的烏龜還沒來得及將自己嬌嫩的脖子收回去,要知道在通常情況下,對於自己的寵物,斯萊特林王子總會表現出極大的耐心,屈指紳士地輕敲它的外殼,就好像約定好了似地,每當德拉科這麼做時,烏龜就會飛快地將三隻腿和一個腦袋縮回去,準備好被塞到各種地方。

  “我父親本來答應會給我一把‘荷蘭人’。”德拉科嘴角緊抿,陰沉地對扎比尼說。

  “那是什麼?”諾特從後面趕了上來,“我怎麼沒聽說過?”

  “掃帚。”德拉科飛快地解釋,“最新型號的,明年十二月才上市。”

  “梅林,那還有整整一年呢!——”斯科皮咂舌,一直走在他身邊的阿斯托利亞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悄悄拉了下他的衣袖。

  可惜已經晚了。

  這句話被德拉科接了個正著,此刻,鉑金貴族已經擰過他高貴的腦袋,嫌棄地上下打量了斯科皮一圈,用對鄉下人說話的口氣嘶嘶地說:“我、是、個——馬爾福!”

  斯科皮:“…………”

  布雷斯•扎比尼同情地拍了拍斯科皮的肩,嗤嗤地笑了起來,“哦,德拉科,我們當然知道,你總有些小辦法提前拿到一些特殊產品——那麼,那把掃帚怎麼樣?”

  “本來我能在開學之前得到它,”德拉科看上去很不情願提起這件事,他一邊飛快地向前走,一邊飛快地指了指裝著碧翠而凸出一小塊的口袋,還有自己眼下的傷疤,“喏,因為這個——和這個,現在,掃帚沒有了……是的,諾特,別瞪我,我父親沒收了他——他就喜歡這樣,比如看著我發瘋什麼的——說實在的,早知道這樣,我寧願騎著一頭該死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去追薩拉查也不會騎那把掃帚——甚至在我父親面前摔下來,差點擰斷自己的脖子!”

  潘西發出一小聲略為做作的驚呼,她的雙眼充滿了溺愛:“我可憐的小男孩!”

  扎比尼摸了摸下巴:“說到鷹頭馬身有翼獸,那個叫巴克比克的呆鳥死了嗎?”

  “沒有。”德拉科面色一頓,但是很快恢復了冷漠的神情,“但是會的……呃,也許。”

  “我還以為它挺喜歡你的。”潘西聳聳肩,無所謂地說了一句。德拉科聞言,扭頭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黑髮斯萊特林女孩茫然地眨眨眼,“有什麼問題?親愛的。”

  “——不,”德拉科擰回臉,看上去有一絲厭煩,“什麼都沒有。”

  “我還以為巴克比克的行刑日在昨天,”斯科皮若有所思地說,“我在圖書館幫格蘭傑翻過資料,她說通常如果判了死刑,那麼執行日會在審判日的三天之後,按日期算那應該是昨天——”

  “你幫那個泥巴種翻資料?”諾特提高聲音。

  “順路而已,我當時在找潘西。”斯科皮平靜地說,潘西回之一個甜蜜的微笑。

  扎比尼點點頭:“那個格蘭芬多很聰明,至少比波特和韋斯萊有大腦,我認為她如果進了拉文克勞,我甚至會追求她。”

  “哦!布雷斯!”潘西看上去完全被噁心到了。

  奇怪的是,從始至終,德拉科都沒有參與這場往常他最喜歡的談話內容,他陰沉著臉想在思考著什麼,一個人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們的身後傳來屬於格蘭芬多的高調歡呼,看來是韋斯萊的雙胞胎在高聲呼叫歡叫著什麼,他們撥開了擋在他們面前的人群,擁著他們的黃金男孩和偉大的火弩箭一路向前。在與斯萊特林這一小群人擦肩而過時,波特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的手裡緊緊地拽著火弩箭,碧綠色的雙眼警惕地看了一眼德拉科,可惜這一次,後者只顧沉浸在自己的是清理,根本沒抬眼看他一下。

  但是喜愛挑戰的格蘭芬多永遠不缺“出頭鳥”這類生物——

  當他們樂意的時候,就算在表達某種善意的思想,他們也能把自己變得非常討人厭——

  羅恩•韋斯萊漲紅著臉,努力伸直他本來就很長的脖子,提高了聲音嚷嚷:“馬爾福!喲■!——”

  赫敏•格蘭傑在他旁邊發出一聲冷笑,傲慢地撩了撩頭髮,將臉扭向窗戶看向城堡外。

  潘西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就像在瞪著一個傻瓜:“誰要跟你‘喲■’啦?紅毛鼴鼠!”

  “閉嘴,帕金森,我沒和你說話。”羅恩聳聳肩,“馬爾福,想不到你的這輩子還能做一件好事——!這可真讓人驚訝,是不是?!”

  “哦,別,羅恩。”哈利低聲警告,“別去招惹他,行嗎?”

  可惜羅恩就不。

  “你猜怎麼著,馬爾福——因為你差點摔斷了你的脖子——啃了一嘴的泥,巴克比克不用死啦!”羅恩掛起一抹傻乎乎的笑,露出八顆大白牙,斯科皮在人群後翻了個白眼,偷偷看向德拉科,後者正抽著嘴角,異常寬容地看著紅發格蘭芬多在走廊上衝著自己發瘋。

  “羅恩!”哈利提高了聲音,拉住了他的好友,“看清楚了,這兒有一大群斯萊特林——這不是找存在感的好時候!行嗎!哥們兒?!”

  “怕什麼,哈利!我們也有一大群格蘭芬多!”羅恩挺起胸膛,哈利看上去恨不得給他腦袋上好好來一下。

  扎比尼鄙夷地上下打量他,緩緩道:“黃油啤酒喝多了嗎?韋斯萊。”

  “——那玩意能喝醉人?弗雷德。”簇擁著哈利的韋斯萊雙胞胎之一說。

  “——當然不能!喬治。”弗雷德結過他孿生兄弟的話,“說話要點名,我們也是韋斯萊,可是我們沒那麼傻——地圖炮是不對的,扎比尼。”

  “……”

  短暫的對持之後。

  ——“讓開。”

  站在一群斯萊特林最邊緣,距離他們最遠的人終於開口了——德拉科懶洋洋地抬起尖細的下顎,銀灰色的雙眸看上去極為冷淡。

  “要發瘋滾一邊兒去,韋斯萊。”他厭惡地蹙起眉。

  羅恩無所謂地聳聳肩,並沒有讓開:“你不能想像,海格有多開心。”

  “那有什麼不同?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還是會死。”德拉科說,“只要我需要——”

  “他說的沒錯,哈利。”赫敏冷靜地打斷了德拉科的話,即使現在誰都能看出她正醞釀著一股巨大的怒氣,她沒有看羅恩,只是對著哈利,後者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雖然我認為事情有轉機,但是我們現在必須——”

  “不。只要我願意,就一點兒也沒有,波特。”德拉科高傲地嘲諷,“你們可憐的海格教授,還是會哭哭啼啼地抹著眼淚,做一個可憐蟲——”

  赫敏看上去完全被冒犯了。

  她用力轉身向德拉科,沉重的書包結實地撞在喬治身上,把他一傢伙撞得貼上身後的牆上。

  “你怎麼敢叫他可憐蟲!馬爾福!”赫敏提高了聲音,憤怒地說,“他是一個——極好的——教授!”

  “我恰好,完全不這麼認為。”德拉科衝她假笑。

  “馬爾福!你這個卑鄙的——粗魯的——”

  “羅恩!拉住她!”哈利叫道,可惜已經太晚了,在羅恩反應過來之前,赫敏已經高高地舉起了她的手——

  在她就要揮下來之前,一隻手忽然伸出來抓住了她的手肘。

  “冷靜,格蘭傑。”

  赫敏一愣,然後飛快地抽回收來。

  斯科皮也順勢放開了她,想了想,從腰子後拽出德拉科送他的袋子(“龍皮的!”羅恩低聲驚呼),從裡面抽出一小疊符咒塞給格蘭芬多女孩,“喏,聖誕禮物。”

  赫敏:“……”

  羅恩:“……”

  哈利:“……”

  德拉科嫌惡地翹了翹嘴角:“你腦袋進水了嗎,嗯?格雷特先生——千挑萬選終於決定在現在交換見鬼的聖誕禮物?”

  而赫敏•格蘭傑生平第一次露出那麼遲鈍的神情,她飛快地眨了眨深褐色的雙眸,然後窘迫地抿抿唇,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哦——格雷特?——好吧,我是說,謝謝——這些神奇的符紙,我想要很久了,可是你知道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

  “德拉科建議的。”斯科皮毫不猶豫地說,他退回了隊伍裡,赫敏猛地抬頭瞪向德拉科,後者不自然地將手插進校服褲子口袋裡,努力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雖然他臉上淡色的紅暈出賣了他——

  他惡狠狠地瞪著這個不知死活的一年級,嘶嘶地低聲怒道:“格雷特!你這個蠢貨!我就是隨便建議了那麼一下!——”

  斯科皮撇撇嘴,推了把德拉科:“可是我當真了,格蘭傑也挺喜歡的——你做了一件好事,德拉科。”他衝鉑金貴族假笑,“……行了,快走吧,別在走廊打架——你口袋裡還裝著碧翠呢!”

  “嘖,等等。”扎比尼咂舌,“這話怎麼聽得那麼彆扭?”

  然後他得到了答案,德拉科自己真相了。

  他看上去十分憤怒得迫不及待要把斯科皮變成一棵植物什麼的然後種進泥土裡,又或者——

  “閉嘴!格雷特!閉嘴!那只是一隻愚蠢的烏龜!別用對孕婦說話的語氣跟我說話!——我真的會把你變成一隻燕尾狗,讓你和你的蠢狗雙宿雙飛!——”

  “哦,看吶,布雷斯!”潘西望著斯萊特林王子僵硬快步離去的背影,同情地說,“我可憐的寶貝德拉科,他都語無倫次了!”

  


☆、41、第四十一章

  隨著德拉科•馬爾福的率先離去,其餘的斯萊特林也很快地昂著高傲的下巴,目不斜視地與格蘭芬多們擦肩而過。

  多虧於那個偉大的、有時候說話連發音都不太標準的格雷特先生的某個舉動,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戰爭看似暫時結束了。

  但是,格蘭芬多和格蘭芬多之間的戰爭卻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

  然後,它徹底地爆發了——要哈利•波特來說,這恰好才是最糟糕的。

  “看看,你做了什麼!就這樣收了一個斯萊特林的聖誕禮物——即使聖誕節已經過去見鬼的一個多月了!!也許我能知道,他為什麼要送你聖誕禮物?嗯?那個一年級的斯萊特林!”羅恩漲紅著臉衝赫敏低聲咆哮,就好像他理直氣壯地在指責一個叛徒——但是傻瓜也能看得出——

  “得了吧,羅恩•韋斯萊!你只是!嫉妒!”赫敏聲音尖刻而憤慨,她盯著地面,飛快地向前走著,另哈利驚訝的是,羅恩竟然很好地跟上了她的步伐,兩個人以勢不可擋的趨勢衝在前面,走廊上的人們慌忙地給他們讓開了一條路。

  羅恩提高了聲音,試圖讓自己變得更有氣勢:“我嫉妒?哈!我為什麼要嫉妒?哈利——你倒是說說看?”

  “哦,我不知道。”哈利不太真誠地說,“別管我,羅恩,我一點兒也不想參與——你們繼續。”

  現在,赫敏正小心翼翼地將格雷特給她的那一疊符紙壓在《算數占卜》的書裡,然後將書“啪”地合上,夾在腋下,她衝著胖夫人說了口令,畫像旋轉開後,她率先爬了進去,然後隨便找了一個沙發坐了下來——她的貓,克魯克山不知從哪兒鑽出來跳到她的膝蓋上,伸了個懶腰,舒服地爬了下來。

  這顯然勾起了羅恩某些不好的回憶,哈利站在羅恩身邊,清楚地聽見好友憤怒地倒吸一口涼氣。赫敏看上去完成從斑斑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她輕蔑地掃了羅恩一眼,譏諷道:“說實在的,如果你知道要嫉妒,那麼為什麼當初聖誕節的時候不想著去送一份禮物給格雷特?”

  “梅林!我為什麼要送禮物給他?!”

  “這恰好就是你為什麼要嫉妒的答案。”赫敏一針見血地說。

  哦,赫敏!哈利簡直想要為她鼓掌了。

  現在,韋斯萊家的男孩看上去就要羞憤得倒地暈過去。他臉色變得慘白,顯然也想到了某個不同尋常的答案,想想那些霍格莫德買來的還沒來得及找機會送出去的禮物,現在,它還擺在他的床頭,就好像那是一尊梅林的雕像。羅恩跌坐在赫敏對面的沙發上,已經懶得再管那隻愚蠢的醜貓在衝他呼嚕嗓子,他虛弱地說:“可是,我哪來那麼多錢?”

  “媽媽會哭的,她的寶貝羅納德因為沒有送心上人一個聖誕禮物,只是因為他沒有錢。”喬治的聲音從公共休息室入口處傳來,弗雷德緊跟他其後。

  羅恩無精打采地瞥了他的哥哥一眼,絕望地說:“哦,閉嘴吧,弗雷德,那是一個斯萊特林——你指望我送什麼給他?在我能購買的情況下——”

  “他是喬治,我的傻弟弟。”弗雷德冷靜地回答,“這回我沒有開玩笑。”

  “我可以作證。”赫敏飛快地看了喬治一眼後嘟囔道。

  羅恩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猛地坐直了身體,他瞪著赫敏就像隨時會毫不猶豫地咬斷她的脖子:“這麼說,你送了他聖誕禮物?!——”

  “是,有什麼問題?”赫敏撓了撓克魯克山的耳根,“一本價值五個西銀可的精裝書籍,關於斯萊特林的歷史。”

  “可是,為什麼——”

  就好像料到羅恩會這麼問,赫敏深呼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冷靜:“聽著,他救了海格,幫了巴克比克,甚至——他還救了哈利!”

  成功將公共休息室內一小夥人的目光轉移到他的身上,哈利縮了縮脖子發現自己永遠也不能適應這個,於是他幾乎希望自己立刻憑空消失什麼的——但是很顯然的,他不能,所以面對赫敏嚴厲的目光,他做了個投降似地手勢:“抱歉,我也沒有……呃,你知道的,也許下個聖誕節——”

  赫敏冷笑一聲,擰開了臉,羅恩看上去倒是顯得詭異地有些欣慰。

  “五個西銀可。”羅恩不安地挪了挪屁股,“他就回贈了你禮物?”

  “不然怎麼樣?把我的禮物摔回我的臉上?——就連馬爾福都不會這麼幹!”赫敏挑起一邊眉挑釁地反駁。羅恩的臉漲得通紅,看上去窘迫得要命,哈利同情地拍了拍他,道:“這也許真的不是關鍵,羅恩。瞧吶,我姨媽只給了我一隻女士襪子——甚至不是一雙,也許她是打算下個聖誕節再給我另一隻……就這樣我也還是給達利寄去了一盒蜂蜜公爵的糖果,你知道的羅恩,那是聖誕禮物,無論它本身是什麼,它都是聖誕禮物——老天,別讓我勸你了,現在我都開始覺得自己很悲哀……我姨媽他們真夠刻薄的,是不是?”

  “——也許你們倆個可以抱著哭一會兒。”喬治戲謔地說。

  “——但是你得明白這並不會讓你的襪子變成一雙。”弗雷德接上。

  喬治認真地點點頭,笑咪咪地說:“我想弗雷德是在告訴你們,聖誕節已經過了,別到現在才為你們的禮物開始糾結,明年請再接再厲。”

  “有什麼了不起——”羅恩牙疼似地說,“那是來自馬爾福的建議。”他指赫敏寶貝似地收起來的那疊紙。

  “但是我很滿意。”赫敏毫不動搖地說,“更重要的是,它確實來自格雷特本人。”說完,她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大步走上通往女生宿舍的樓梯。

  “…………”哈利同情地望向羅恩,“你還好嗎?”

  可惜羅恩現在滿臉沮喪無力回答來自他的關心,赫敏的最後一句話就像一把刺向蛇怪的格蘭芬多寶劍一樣戳中了他的死穴。

  哈利想方設法要換一個話題:“好吧,那麼羅恩,你今天怎麼了,這麼些天……我還以為你已經不那麼樂於去跟馬爾福乾架了。”

  “我控制不了自己!哈利!”羅恩絕望地幾乎就要哭出來了,“他在那兒!”

  “…………”哈利瞠目結舌,努力地忽視了沙發對面笑作一團的韋斯萊雙胞胎,很久之後,他才從嗓子裡找回自己的聲音,“哥們——這……可有點兒要命。”

  “讓我去死吧!”羅恩自暴自棄地說,“我想到幾天后的魁地奇決賽就覺得可怕——如果到時候我真的為斯萊特林的進球跳了舞或者笑得像個傻瓜,哈利,那就讓我痛快點兒,給我一個索命咒什麼的。”

  ……

  即使羅恩害怕,魁地奇的決賽還是在絕大多數人的期待下來臨了。

  斯萊特林對格蘭芬多,這永遠是魁地奇比賽裡最有看頭的比賽——更何況是決賽,全校沒有哪個人願意錯過這個,當天早上,倆個學院的學院隊球員在踏入禮堂的時候都被賜予了最高的關注度。

  德拉科享受追捧。

  但這並不代表他願意在自己推開禮堂大門的時候,整個禮堂的人都停止交談,像傻瓜似地將頭擰過來盯著自己。

  腳步一頓,他沒有像弗林特一樣猛地將門摔上選擇直接放棄自己的早餐——他是一個馬爾福,哦,馬爾福向來都該習慣這個!不得不掛起一抹比較勉強的假笑,斯萊特林王子從嘴角裡擠出一個詞:

  “災難。”

  相比起其他人,即使身為斯萊特林球隊的一員,高爾和克拉布對此顯得毫無壓力,他們熱情地撲向他們的早餐,在德拉科的監視下,今天倆個人都沒能像平常一樣吃得太撐——即使那對他們來說才是吃飽的象徵。他們只來得及選擇了平常最喜歡的吃下肚子,在胃鼓起來之前,德拉科搶走了高爾手中的餐刀,厲聲道:“停止進食!——還有你!克拉布!吃得太飽會讓你們反應遲鈍得像一頭巨怪!——布雷斯,將那塊培根從他嘴裡拽出來!”

  扎比尼惡意地笑著撲向克拉布。

  “哦,德拉科。”斯科皮揉了揉眼睛,最近麥格教授的課讓他感覺到了很大的壓力,就算他的魔咒其實不錯,但是變形課上他表現得並不太盡人意,為了不真的在學期末墊底,他開始加班加點地看書,現在他眼底稚嫩的皮膚上有一層淡淡的青色陰影,他將頭轉向鉑金貴族,聲音略微疲憊地說,“你太緊張了,放鬆。”

  “我為什麼要緊張?”德拉科用力一個扭頭,衝斯科皮低聲吼道。

  “瞧瞧,你就是緊張,不然你咆哮個什麼勁兒。”斯科皮翻了個白眼。

  “好了,斯科皮,放過他吧。”潘西在桌子對面慈愛地說,“他看上去就要撲上來揍你了——德拉科,我的王子,淡定,淡定好嗎?我們知道你會贏的,波特不是你的對手。”

  ……
  在比賽開始之前,他們不得不回到自己還是學生的事實,斯萊特林們有一節變形課要上,而格蘭芬多的則是占卜課,嘖,這見鬼的安排。德拉科單手撐著下巴,心不在焉地用山楂木魔杖敲擊著面前那把只式古老的茶壺,看著它的壺嘴變成一條烏龜尾巴,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課,德拉科驚訝地發現波特正走在他前面,格蘭芬多黃金男孩看上去情緒不太高,而赫敏•格蘭傑正極力地安慰著他——他們都沒能發現德拉科的存在。

  ——“哈利,那是個不靠譜的女瘋子,麥格教授不是說過了,她每年都會預言有人死亡!”

  格蘭傑焦急地說。

  她的安慰看來一點沒讓波特變得好一些。……哎喲,可憐的傻寶寶波特,德拉科在他們身後愉快地卷起唇角,特裡勞尼那個女騙子,德拉科決定以後對她不那麼刻薄了,至少她還是能做出一些好事的。

  邁著輕快的步子,他轉身走向通往斯萊特林魁地奇隊更衣室的道路。

  毫不驚訝地,弗林特作為隊長早早地就坐在那裡,他滿臉陰郁,在德拉科開門走進來時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德拉科噴了噴鼻腔,開始解下他脖間銀綠相間的領帶。

  在他換衣服的時間裡,他耐著性子聽弗林特嘮叨了三遍“我們將面對一把火弩箭”,這成功地讓德拉科把唯一的一點緊張轉變為了不屑,在弗林特第四次說起這把掃帚時,斯萊特林王子終於忍不住乾巴巴地打斷他:“他們是有一把火弩箭,但那只是波特一個,韋斯萊兄弟用的是橫掃和七星,還有伍德——而我們有整整一隊的光輪2001。”

  “我認為德拉科說得對。”蒙太說,他是斯萊特林的追求手之一。

  終於意識到這美好的事實,弗林特感激地望向德拉科,後者傲慢地從鏡子裡對身後的隊長扯出一抹嘲諷的微笑:“別想來吻我,弗林特,我不接受。”

  說完,他用力關上了寫著“D.L.M專用”的衣櫃的門。

  魁地奇賽場上人聲鼎沸,就像正在舉行著某場百年不遇的盛會。解說員李•喬丹正剛剛完成對格蘭芬多隊的解說——

  “斯萊特林隊也上場了,由弗林特隊長率領——隊伍有些更改,他們的擊球手同時用上了高爾和克拉布,今天斯萊特林隊似乎更側重於個頭而非技術——”

  在眾人的噓聲中,德拉科冷淡地譏笑一聲:“我什麼時候能算得上個頭大的了?”

  “比起一年級來說。”高爾拍了拍他的頭兒的肩,愉快地眯起眼,德拉科毫不猶豫地用掃帚大力捅了下他的肥屁股。

  雙方隊長握手,上掃帚,比賽開始。

  “喬治•韋斯萊狠狠地將一記游走球抽向高爾——嘿哥們!這下漂亮——安吉麗娜搶到了鬼飛球,現在是格蘭芬多控球——然後她晃過了蒙太——得分了!格蘭芬多進球!十比零——”

  安吉麗娜衝弗林特的方向惡狠狠地揮了下拳頭,卻沒看見從後面摸過來的高爾和克拉布,兩個人就像夾熱狗似地從兩邊撞擊她——這一下可真夠狠的,這個身體還算強壯的格蘭芬多女孩差點沒把自己的內臟給擠得吐出來。

  “哦!”安吉麗娜發出痛哼,弗雷德•韋斯萊從後面,用球棒狠狠地抽了高爾一下,他狼狽地再半空中翻過了幾圈,好歹沒掉下去——

  “停止這麼粗暴的行為!”霍琦女士厲聲地衝他們尖叫,“罰球!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各罰一球!這不是粗野的打群架!注意你們的風度——男孩們!”

  “哎呀,女士,您這是對牛彈琴呢。”喬治•韋斯萊笑嘻嘻飛過克拉布,衝他做了個鬼臉。

  霍琦夫人吹了哨子,格蘭芬多的艾麗婭上前罰球,然後,球進了。斯萊特林那邊發出一陣失望的呻吟,而格蘭芬多那邊則歡欣鼓舞,倆個學院鮮明的對比很好地體現了什麼叫“你有什麼不開心的說出來讓我們開心一下”。

  輪到弗林特罰球,但是那一球的角度不太好,伍德輕鬆地將球撲了出去。

  “二十比零——加油!格蘭芬多!!——哦,別呀,麥格教授——好吧好吧,為了公平,斯萊特林,別太難看。”李•喬丹跳上一個麥格教授夠不著的地方,人群裡發出一聲聲悶笑。

  德拉科將目光從下面的混戰中收了回來,他微微眯起銀灰的雙眸四周顧望,很快發現波特就在他不遠處漫無目的地四處滑翔,倆人的視線有那麼一刻對上了,然後,德拉科不太文雅地衝黃金男孩翻了個白眼。

  斯萊特林王子心裡已經開始飛快地盤算開——看得出,火弩箭的速度快而敏捷,他的轉彎顯得毫不費力,但是德拉科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火弩箭的微小的毛病在直線上升的過程中暴露了出來。

  在這一點上,這把世界級的頂級掃帚比不上光輪系列。因為在轉彎技術上的過於追求,火弩箭通常會在上升的過程中微微向左或者右邊傾斜,發生微小的角度偏差,但這個缺陷往往會被它卓越的速度完美地彌補。

  但是沒關係,德拉科•馬爾福是個馬爾福。

  從出生那天開始,他就被教導一個道理:抓住敵人的弱點,然後在戰場上將它無限放大。

  兩個找球手的腳底下,戰場一片混亂,雙方各自被抬下去一名隊員,安吉麗娜幾乎被高爾弄歪了鼻子,而弗林特則整個兒被撞下掃帚,因為距離地面太進,甚至在眾人反應過來來個漂浮咒之前,他就整個人趴在了地上,看樣子是摔斷了一條腿什麼的。

  斯萊特林暫時士氣高昂,連進三個球,現在場上比分是七十比五十,格蘭芬多領先。

  德拉科漫不經心地將掃帚調了個頭,然後,他定住不動了。

  因為他看見了金色飛賊。

  就在格蘭芬多看台的那面巨大的獅子旗幟的上空。

  那裡離波特更近一些,但是因為德拉科飛得更高,所以德拉科率先發現了他——但是他心裡非常清楚,最多不用三十秒,那個格蘭芬多的救世主就能發現這點兒不尋常——

  德拉科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往那邊移動了一些,很好,他沒有引起波特的注意——如果那樣的事情發生了,他們就輸定了,光輪系列不能和火弩箭比直線飛行速度,那簡直是門兒都沒有。

  梅林保佑!來個什麼人吸引他的注意力!德拉科面色蒼白,抓著掃帚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他幾乎要握不住那打磨光滑的掃帚身軀表面,現在,他絕望地發現波特正在扭動他的腦袋,只需要大約三十度,他就能看見——

  “注意你的腦後!弗雷德!”

  李•喬丹大聲地嘶吼,看台上發出一震怒吼,克拉布正高高舉著自己的球棍,準備衝韋斯萊雙胞胎之一的後腦勺狠狠來一下——

  “粗暴。”德拉科低聲評價,飛快地看了一眼獅子旗幟那邊——金色飛賊不見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冷汗幾乎全從他的背上冒出來了,但是很快地,他在旗幟正前方看見了那個動作迅速的小球,現在,它停在獅子的鬃毛處,和背後旗幟上的金色完全融為一體——

  波特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忽然俯衝向斯萊特林球門那邊——

  就是現在!

  “快快快!”德拉科輕輕拍打著光輪2001的軀幹,就好像這樣能讓它更加快一樣,他就像坐著一枚火箭,迅速地衝向格蘭芬多看台上方——

  而評論員還在他的腳下調侃著:“哦看吶,波特漂亮地來了一次英雄救美——艾麗婭,你可以考慮跟波特交往——對不起麥格教授——天啊,馬爾福正衝我們飛來,梅林!不要!哈利!回頭!看看這兔崽子發現了什麼!——”

  現在連麥格教授都沒心情去搶他的話筒了。

  所有人都扒在看台欄桿上,努力地抬起頭往上看,格蘭芬多的找球手毫不猶豫地調轉了個頭,火弩箭的優勢被完全發揮了出來,他完全衝了起來,只剩下了一抹猩紅色的影子——德拉科原本離格蘭芬多看台太遠了,當他接近它的時候,波特幾乎要與他齊頭並進了——

  他就在他下方不到五英尺的高度——

  現在他開始上升——

  而金色飛賊就在兩人的面前了——

  “他們要撞在一起了!”不知是誰驚恐地叫了一聲,德拉科感覺到了一個人擦著他的身子從下方升了上來,鉑金貴族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些,他最終還是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放開了掃帚,膝蓋蹬著掃帚身體前探,在他身邊,還呈上升趨勢的哈利比他更加不要命地再掃帚上站了起來,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但是意外發生了,哈利猛地做了一個抓舉的動作,但是金色飛賊實際在他指尖大約三釐米之外的微小差距的地方——他抓了一個空。

  然後絕望地看著斯萊特林綠的手套在金色飛賊上方合攏。

  “我的老天爺!”李•喬丹不可置信地在下方嚷嚷,“就差那麼一點點——該死的微傾斜!我要投訴火弩箭的製造商!我的魁地奇杯!救命!——斯萊特林贏了!哦——”

  德拉科喘息著跌坐回掃帚上,銀灰色的雙眸因為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幕而微微收縮,他嘴角緊緊地繃緊,看上去比波特還不敢相信,他贏得了這次比賽。

  徹徹底底地、光明正大地,贏了這場魁地奇決賽。

  金色飛賊在他手心裡無力地拍打著薄翼,透過龍皮保暖手套,帶給他指尖微微瘙癢的震動感。

  然後,他衝哈利•波特露出一個三年來最友好的微笑,他懶洋洋地掃了格蘭芬多的找球手一圈,緩緩道:“細節決定成敗,波特。”


☆、42、第四十二章

  魁地奇杯結束了。

  看在格蘭芬多隊長奧利弗•伍德失落的淚水的份兒上,就連弗林特都沒打算多說什麼,他一手拽著他的找球手,一手捧著那個金燦燦的獎盃,慶祝之後,斯萊特林前所未有地異常,以低調的姿態離開了魁地奇球場。

  那個魁地奇獎盃被擺在了魔藥教授辦公桌後面的櫃子上——勉強算是房間的正中間。

  接下來的幾天,格蘭芬多們的情緒都不太高昂。

  “當格蘭芬多們開始停止叫嚷的時候,霍格沃茨就有了兩個赫奇帕奇。”——來自《德拉科•馬爾福語錄》。

  感謝梅林,除此之外,“那個尖嘴猴腮的小少爺”(羅恩忿恨地說)沒有說出其他更過分的話,看起來,他是要準備放過哈利一碼,不準備讓他更加難堪——事實上,哈利已經讓自己變得很糟糕了,當第二天一大早起床,看著走廊盡頭那倆個原本勉強持平的學院沙漏屬於斯萊特林的那一個忽然比屬於格蘭芬多的那一個高出整整一截時,哈利覺得自己的胃開始翻滾。

  “哦,哈利,這不是你的錯。”赫敏無力地安慰。

  “哥們兒,那是火弩箭,這次說真的,幸運女神沒站在你那一邊——我不是說火弩箭不好,當然也不是說你不好,只是這把掃帚它真的就不適合垂直上升!”羅恩略微激動地提高聲音,他把自己的杯子推到一邊,從書包裡掏出一本名叫《摩登掃帚》的雜誌,看樣子這幾天他一直帶著它就等著派上用場,羅恩飛快地翻開那本雜誌塞到哈利鼻子底下,書的一角撞掉了哈利手中的餐刀——

  但是當然,哈利•波特並不在乎這個。

  他只是蔫蔫地抬了抬翠綠的眼睛掃了一眼,勉強地笑了笑:“我知道,我曾經借過這本雜誌去看過。”

  “所以別沮喪了!下回你會贏的!”羅恩看起來前所未有的嚴肅,赫敏點點頭,在哈利前所未有的低迷時期,他們倆勉強暫時放棄了戰爭,終於可以像普通人一樣正常對話。

  哈利恢復了面無表情,他扭開臉,極力控制住自己不要露出瘋狂的神情。事實上是的,他就想這樣,他想發瘋,他想把整個格蘭芬多長桌都掀到禮堂另一邊那個鉑金色的腦袋上——

  “伍德沒有明年了,羅恩。”

  “那個奧利弗•伍德沒有明年了,德拉科。”

  與此同時的斯萊特林長桌上,斯萊特林魁地奇隊隊長弗林特單手撐著下顎,若有所思地對他的找球手說。 今天他占據了原本屬於斯科皮•格雷特的位置,特意坐到了德拉科身邊。距離魁地奇決賽已經過去了幾天了,整個霍格沃茨還是一片陰郁籠罩的樣子。

  斯萊特林的隊長知道他的找球手對他有些不滿,因為他欠他一個解釋。

  “從我二年級加入魁地奇球隊開始,我就從來沒有停止過和伍德的戰爭——由老隊長帶領,再由我自己——五年了,我等這最後一場魁地奇發了瘋,很顯然,他也是。”弗林特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熱牛奶,想了想,又往杯子裡丟了兩塊砂糖。

  “好吧,如果你要這麼說,我勉強可以理解。”斯萊特林王子揚了揚下顎,用傲慢的腔調說,“但是你要知道,弗林特,聽起來你簡直就像是愛上他了。”

  “……”

  沒有得到預料的嘲笑,德拉科臉色僵了僵,扭過臉上下掃了他的隊長一圈,乾巴巴地說:“麻煩給我一個不那麼嚇人的答案。”

  “我想可能是。”

  德拉科手中的叉子掉回盤子裡。

  弗林特舉著他的杯子站了起來,一口喝乾淨後將杯子隨手丟回桌子上,挺直了背,頓了頓後轉身離開。

  弗林特的袍子的一角消失在門後,禮堂的門再一次被重重關上,德拉科收回目光,瞠目結舌地瞪著對面優雅地輕啄一杯南瓜汁的潘西:“你聽見他說什麼了嗎?”

  “聽見了。”潘西鎮靜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我猜弗林特應該是上面的那個。”

  德拉科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我覺得還挺浪漫,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斯科皮拖著自己的盤子坐回原本的位子上。

  “你也閉嘴。”德拉科換上嚴厲的表情,嘶嘶地說。

  “差別待遇。”斯科皮不滿地嘟囔,四處望瞭望,“奇怪,今天的貓頭鷹怎麼還沒來?”

  “也許路上遇上什麼事耽擱了,見鬼的誰知道呢。”德拉科無精打采地說,他完全被弗林特和伍德的搭配嚇著了,現在還有點兒回不過神來,“如果哪天我看見他們倆在走廊上接吻,我是給他們來個‘盔甲護身’好還是‘四分五裂’好?——老天,這個學期還有該死的幾個月,說不定我可以每個魔咒都來一遍!”

  “說實在的德拉科我親愛的,別人談戀愛關你什麼事?”扎比尼蹭了過來,笑得有些邪惡。

  “那是格蘭芬多!布雷斯!”

  潘西放下叉子,漫不經心地丟下一枚重彈:“喲,這什麼時候也能成問題啦?我注意到韋斯萊還在追求格雷特呢!”

  “什麼?!”斯萊特林王子唰地一下站了起來,蒼白的臉上因為激動浮現一絲淡淡的粉色,他斬釘截鐵地惡狠狠道,“沒門兒!”

  斯科皮茫然地張大嘴:“別,這裡還有第二個格雷特?——我是說,我怎麼不知道?”

  “噢,注意你的形象!坐下吧!‘德拉科爸爸’——”潘西嘲諷地瞥了德拉科一眼,驕傲地緩緩道,“你們倆能知道什麼?就算粉色氣息脫光了衣服在你們面前跳舞,你們也什麼都不能察覺。”

  扎比尼笑咪咪地說:“你可以理解這為純情的一種,潘西。”

  “閉嘴吧布雷斯!”德拉科衝滿臉笑容的男孩噴了噴鼻子,不滿地坐了下來,恢復了鎮定後他又成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抱起手臂微微眯起銀灰色的雙眸,若有所思地拖長了討厭的腔調,“我說紅毛鼴鼠怎麼就像間歇性智力障礙症患者似的,有時候像個智力偏低的正常人,有時候簡直就是個無智商的瘋子——”他鄙夷地掃了斯科皮一眼,“原來是因為你在——哈,這麼一想,還真是。”

  斯科皮翻了個白眼,嚴肅地反駁:“別這麼看我,這不關我的事!”

  “怎麼不關你的事了?他喜歡你——惡!梅林的襪子,這真是可笑,那個韋斯萊!”

  “你一點證據都沒有!”

  “有啊,男孩們。”潘西打斷了他們,愉快地提醒,“現在他就在偷偷看你呢。”

  爭吵中的兩個人同時猛地將脖子擰向格蘭芬多長桌,禮堂的那一邊,羅恩•韋斯萊手忙腳亂地低下頭整個人埋進自己的盤子裡,只露出一個和他頭髮一樣紅的額頭。

  德拉科扭回臉,凶神惡煞地瞪著斯科皮,斯科皮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好吧,什麼時候開始的?”鉑金貴族最後打破了這個僵局,乾巴巴地問。

  “從來沒有開始過!他永遠樂意找我麻煩——事實就是那個韋斯萊討厭我。”斯科皮哼唧一聲擰開臉,背上自己的書包僵著臉說,“我去上課了——阿斯托利亞,麥拉弗蒂娜,你們好了嗎?”

  兩個女生應聲從桌子那邊站了起來。

  然後斯科皮以前所未有的高傲姿勢從德拉科身邊目不轉睛地擦肩而過。

  “——他怎麼敢衝我發脾氣!”德拉科驚愕地盯著一年級斯萊特林的背影,不敢置信地怪聲道,“他想幹什麼?嗯?——我說,你們都怎麼了?先是弗林特,然後是格雷特——春天來了嗎?”

  “春天早就來了,我親愛的男孩。”潘西將最後一點烤土司放進嘴裡後,無限甜蜜地回答。

  禮堂上空,一大群貓頭鷹撲簌著翅膀從窗口外面飛了進來,領頭的依然是德拉科的薩拉查和波特的海德薇,巨大的鷹在半空中高鳴一聲撲著翅膀做出降落的姿態,德拉科下意識地在桌子上摸了摸,然後才想起來今天第一節有黑魔法防禦課,他沒把碧翠帶出來——哦,碧翠,真是個蠢名字。

  就好像一枚小型炸彈似地,薩拉查落在德拉科面前的桌子上,順便帶翻了兩個盤子和一隻牛奶杯。

  “過來,你這隻粗魯的蠢鳥。”德拉科惡狠狠地拖過薩拉查,從它的爪子上取下印著馬爾福族徽的羊皮紙,展開後飛快地掃了兩眼,然後合起來。

  “你臉上的表情可有點兒扭曲,德拉科。”扎比尼提醒。

  “是我父親的來信——你知道的,前兩天我跟他說我用光輪2001贏了火弩箭,你知道,重點訴說關於波特吃了癟的——別這麼看我女士們先生們,我贏了波特,為什麼我就不能高興一會?!”

  “哦,你當然可以,親愛的,然後呢?”

  德拉科聳聳肩,“現在他給了我回信,對此表示了恭喜。”

  扎比尼頓了頓,疑惑地挑起眉:“我以為你應該高興?”

  “是,但是在寫信的時候……呃,我順便提了一下‘荷蘭人’。”

  “哦——”

  “我父親說,這個暑假可以讓我看一看它。”德拉科抖了抖手中的羊皮紙,伸出一個指頭摸了摸薩拉查腦袋上被風吹亂的絨毛,乾巴巴地說,“如果他心情好,說不定會讓我摸一摸。”

  “馬爾福先生總是知道該怎麼對付你,傲慢的小混蛋。”潘西嗤嗤笑著,“看起來不止這件事,還有什麼消息?”

  “來信的語氣有點兒奇怪,”德拉科微微蹙眉,“我爸爸說,明年我恐怕用不上新掃帚——這是什麼意思?明年沒有魁地奇比賽?嗤,這怎麼可能?或者是說,他準備讓我在今後的四年裡都用一把光輪去打敗波特?”德拉科為自己的聯想露出一絲恐慌的表情,“我不能永遠要求金色飛賊在我們腦袋上面!”

  扎比尼正想說什麼,忽然從格蘭芬多那邊傳來一小陣歡呼聲,這引來了其他三個學院的注意,以哈利•波特為中心的格蘭芬多三人組,還有其他的一些什麼人,他們正興高采烈地讀著一封羊皮紙,德拉科僵著臉抿了抿唇,臉色變得蒼白了一些,現在,哈利他們開始舉杯慶祝——這麼幾天以來,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終於有一回像真正地活過來地似的。

  “格蘭芬多……”潘西輕蔑地哼了聲,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在她的對面,鉑金色的腦袋正低著頭,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盤子裡的食物,她注意到,德拉科正試圖將一顆煮豌豆喂給薩拉查。

  “鷹不吃那個,你會噎死它。”潘西不得不出聲提醒,斯萊特林王子猛地一驚,飛快地縮回手,薩拉查接了個空,憤怒地撲了撲翅膀。潘西嘆了一口氣,“來吧,男孩,也許你能告訴我格蘭芬多們為什麼那麼開心?”

  “斯萊特林萬事通。”銀灰色的雙眸瞥了潘西一眼,飛快地閃過一絲不安,德拉科坐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後,一字一頓地說,“我讓我父親撤訴了,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


43、第四十三章

  斯萊特林的好處就是永遠不會有人伸著鼻子湊來過拼命打聽你不樂意多說的事情。德拉科不得不為潘西和布雷斯的淡定表現而感謝梅林,因為如果他們要問起來,他一點兒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自己撤訴的行為——當然,絕對不是為了該死的格蘭芬多或者來自格蘭芬多的教授,也許,呃,是因為那個鷹頭馬身有翼獸確實有點兒可憐。

  而且潘西說的沒錯。

  那個傻乎乎的大怪鳥喜歡他,可能還喜歡得要命——對此,德拉科有點兒得意。

  在今天的黑魔法防禦課出現的是盧平教授,他的臉色並不是太好,看起來就好像剛剛經過了一場殘酷的戰爭一樣虛弱。

  在課上,學生們被要求學習怎麼對付沼澤地裡的欣克龐克,這些醜陋的小怪物們總愛為經過他們的旅人發出錯誤的信號,誘拐他們陷入沼澤裡去——即使盧平教授暗示過這將出現在期末考試的內容中,但是大部分人顯然沒把這當做一回事兒,當哈利•波特和他的兩個朋友憋紅了臉湊到德拉科身邊時,德拉科的魔杖在他修長的指尖上翻飛,嘴角掛著薄涼刻薄的笑容看著隆巴頓十分艱難地、滿臉通紅地在黑魔法防禦教授的幫助下從泥漿裡爬出來。

  道謝的過程並不算非常愉快。

  因為德拉科直接忽視了哈利和赫敏,用就像看那塊沼澤地似地眼神懶洋洋地掃了一圈羅恩,然後發出一聲鄙夷的鼻腔音。

  不幸的是,羅恩剛好屬於一點即炸的類型——

  “你哼什麼哼,卑鄙的小白臉兒?!”羅恩張牙舞爪地要撲向德拉科,哈利眼疾手快地拽住他。

  “嘿,男孩們,注意你們的行為。”隔著一條魔法變出來的沼澤地,盧平教授微微皺眉,略微不贊同地警告。

  “我注意到你從上課開始就一直在偷偷看這邊,”德拉科拖長了強調,“你在找什麼,韋斯萊?”

  哈利和赫敏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頓時感覺有些不妙。

  哈利衝德拉科揚起一個虛偽的假笑,飛快地說:“道謝結束,馬爾福,再見!——”

  說完,他轉過身就像在馱麻袋的驢子似地,死勁把他的朋友往後拽,而羅恩偏偏就不準備配合,紅發格蘭芬多揮舞著他的魔杖,高聲地挑釁:“你以為我在看什麼?馬爾福!說說看啊!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哦,這可真夠蠢的。”赫敏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嘟”了聲埋怨道,“別人挖一個坑你就非得巴巴地往裡面跳不可嗎?——羅恩!”

  德拉科充耳不聞,衝羅恩露出一個招牌的假笑,用甜蜜得討厭的腔調道:“哦,我確定你在找格雷特,是不是,韋斯萊?”

  “…………………………”

  然後世界安靜了。

  事實上,接下來的整整一節課,羅恩都沒有再吭過一聲——要哈利來說,這簡直就是活生生的噩夢,當輪到羅恩過沼澤時,甚至還沒碰上欣克龐克,他就自己一腳踩進了沼澤裡,當盧平教授將他從泥潭子裡拖出來的時候,斯萊特林那邊的譏笑聲簡直要掀翻了教室的屋頂。

  要說有什麼不正常,那群曉得前仰後附的毒蛇裡出乎意料地沒有包括馬爾福。

  從始至終,這個擁有白金色頭髮的斯萊特林就像一個什麼了不起的皇帝似地,抱胸獨自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傲慢地揚著他尖細的下顎,銀灰色的雙眸一直冷冷地打量著羅恩。

  ……

  在過去的三年裡,德拉科的學校生活一直很簡單——學習,挑釁波特,嘲笑愚蠢的格蘭芬多,吃飯,睡覺……呃,也許還有偶爾操心一下那個永遠不在狀態的斯科皮•格雷特?……算了,這句劃掉。

  觀察周圍的同學,是一項從來沒有出現過在德拉科•馬爾福日程表裡的項目。打從入學開始,他一直認為自己只需要知道兩條法則,一,他是一個斯萊特林,二,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完全地、永遠地、堅決地對立。

  現在斯萊特林王子不幸地發現,也許他有些錯了。

  這個想法啟蒙於距離聖誕節結束一個月之後的餐桌上潘西關於“韋斯萊暗戀格雷特”的驚人言論,真正開始於三月,真正的春天來臨時裡的某一天,當已經換上春季斗篷的德拉科獨自一人從圖書館走出來,抱著一本巨大的《魔藥藥理概論》匆匆路過走廊的某個陰暗角落時,他聽見了一些不同尋常的響動。

  事後德拉科曾經無比後悔自己那一時興起的、該死的好奇心——

  是的,當一聲詭異踢打盔甲的聲音再次響起時,他還是沒忍住,悄悄向聲源走了過去。

  然後他看見了他的隊長。

  沒錯,就是弗林特……當然,事實上德拉科每天都能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看見他,但是不同尋常的是,那兒還有第三個人——

  格蘭芬多的魁地奇隊隊長,那個奧利弗•伍德。

  當德拉科踮著腳步瞧瞧靠近時,這兩個人正以一種驚人的姿態擰在一起,就好像蜂蜜公爵賣的那種同時擁有檸檬和草莓口味的雙色扭糖。

  弗林特身材比起伍德來說高大健壯得可怕,他成功地用一隻手就控制住了格蘭芬多球隊隊長的兩隻手腕,並蠻狠地、穩固地將它們固定在主人的頭頂上。

  然後他們在接吻。

  見鬼的,他們在接吻!

  德拉科知道現在他的表情一定愚蠢得可怕,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看看,這是什麼!

  接吻!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

  “梅林。”德拉科嘟囔著,飛快地轉身後退幾步,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他的手上已經緊緊地握著他的魔杖——

  其實就連德拉科也不知道自己準備幹嘛。

  比如就像之前自己曾經發誓的那樣,給他們一個‘盔甲護身’,把他們完全分開?……事後弗林特肯定會擰斷他的脖子。或者是給伍德一個昏昏倒地,幫助弗林特幹起來更加“方便”?……惡!梅林的襪子!

  德拉科蒼白著臉,將魔杖惡狠狠地插回自己的口袋裡。

  當他一言不發地轉身快步離開時,他終於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了——

  一個結結實實的索命咒才是給這對見鬼的情侶最不錯的選擇。

  ………………

  可惜他不會。

  於是在那一天剩下的所有時間裡,由斯科皮最先發現,德拉科簡直可以用失魂落魄來形容了——可惜誰也不知道,他們的斯萊特林王子此刻的腦袋裡滿滿都是弗林特和伍德黏在一起的嘴唇,還有……德拉科開始憎恨自己為什麼早上起床有給自己一個調整視力的魔咒的習慣……好吧,還有那倆條血淋淋地、黏糊糊地交纏在一起的舌頭!

  晚餐之後,一向是貴族們優雅的談話社交時間。

  三月的天氣已經完全開始離開嚴冬,斯萊特林地窖裡葉並不是冷得那麼要命了。但是因為建造在黑湖之下,春天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潮濕得非常可怕,水珠從每一個地方冒出來,弄濕侵蝕傢俱,當所有學生們去睡覺之後,家養小精靈們會出來施上幾個乾燥咒——但其實那並不頂用,咒語失效得很快。

  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壁爐裡的火只能依然如同冬天一眼燃燒著,好讓室內空氣變得沒那麼潮濕。

  德拉科•馬爾福懶洋洋地陷在他最喜歡的那張沙發上,一言不發,出神地望著壁爐中跳動的火焰。他的朋友們一如既往地零散坐在他的周圍,還有一些其他年級的人在下棋或者做作業。

  潘西和斯科皮交換了一個眼神。斯科皮慫恿地捅了捅斯萊特林女孩的腰,後者擰過臉,衝他做了個鬼臉。扎比尼笑得很邪惡,在潘西挪著屁股靠向德拉科時,期待地坐直了身體,微微前傾。

  “德拉科,小龍,我親愛的?”潘西小心翼翼地湊了上去。

  “什麼事,潘西?”德拉科恍惚地回過神來,迷茫地問。他擰過臉來的時候,距離潘西的臉不到五釐米,斯科皮敏銳地發現,潘西臉紅了,而在他們不遠處的角落,阿斯托利亞淡然地將手中的書翻過一頁。

  “天啊,你這樣子可真迷人。”潘西讚嘆,“我的王子,雖然我愛你這副英俊的模樣,可是我更想知道,你有了什麼心煩的事兒?我關心你,親愛的。”

  斯科皮嗆了嗆,然後低低在嗓子裡乾笑倆聲——必要的時候,斯萊特林們可以把說話當做唱歌劇。

  德拉科沉默了,和潘西對視了一會兒。然後他又恢復了原來那副出神地盯著爐火看的樣子——精緻的側臉半隱在跳躍的火光背面陰影裡,就像一座完美的雕像。

  潘西耷拉下肩,看上去有些失望。

  過了很久,德拉科才幽幽地說:“我今天看到弗林特和伍德在接吻。”

  斯科皮和扎比尼只是有些驚訝,不過反應最大的要屬潘西,斯萊特林姑娘瞪大眼驚叫一聲,就像被什麼蟄了一下似地猛地往後退了退,在德拉科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同盟稍稍好過一些時,潘西驚訝地眨眨眼,道:“梅林!弗林特成功了?”

  “什麼、什麼?”德拉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兩天我還在三樓男生洗浴室門口看見伍德拿著魔杖衝弗林特嚷嚷呢,噢,天啊,弗林特這就成功了。”潘西露出一抹微笑,“看不出來,他可有點兒能耐。”

  鉑金貴族衝她翻了個粗魯的白眼,無力地倒回沙發裡。過了一會兒,他才翻了個身,蔫蔫地說:“你有什麼毛病呀潘西,那是個格蘭芬多——我真不敢相信,斯萊特林怎麼能和格蘭芬多在一起談戀愛?”

  “喲,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弗林特可不是第一個。”扎比尼接過話題,“就我知道的就幾對呢——別激動,德拉科,你應該知道格蘭芬多並不是沒有純血的,他們去了格蘭芬多,這沒什麼影響。”皮膚偏黝黑的男孩聳聳肩,平靜地解釋。

  德拉科短促地笑了笑,嘲諷道:“比如鼴鼠家?”

  “如果你硬要選擇,韋斯萊家也算是之一,不過我覺得斯萊特林們可能沒人願意選他們——”

  “——可是他們主動來斯萊特林選了。”德拉科坐了起來,乾巴巴地說。

  “嘿!換個話題吧!”斯科皮微微皺眉,不滿地抗議,“這真是可笑透了!羅恩•韋斯萊可一點兒不喜歡我!——當然,我也不可能喜歡他——哦別瞪我,德拉科,我發誓,要我跟他在一塊兒,我寧願跟你談戀愛。”

  潘西比較沒有形象地爆笑出聲,德拉科的臉扭曲了下。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躺倒回去,大力地翻了個身,臉朝著沙發裡側不滿地嘟囔著“什麼叫‘寧願’”之類的話。

  扎比尼寬容地朝斯科皮笑了:“你不能,斯科皮。你怎麼能和你的德拉科爸爸談戀愛?嗯?”

  於是潘西笑得更大聲了。


☆、44、第四十四章

  在接下來的一小段日子裡,鉑金貴族充分地表現出自己對“德拉科爸爸”這個稱呼有多麼的不屑和惱火,不過很快他就絕望地發現這是沒用的,因為每當他試圖反抗時,往往會換來更多了嘲笑——在第三次潘西肆無忌憚的笑聲中,他終於學了聰明,往後當這個惱人的單詞再次被提起時,他只是鄙夷地從鼻腔裡表達了自己的不屑。

  斯萊特林地窖古老壁爐裡的火焰終於於三月裡的某一天裡,在德拉科•馬爾福最後一次被烤得忍無可忍的咆哮中徹底熄滅,從那一天開始,學生們才恍惚地意識到,他們正式送走了冬天。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臨近六月的時候,天氣變得逐漸炎熱。每個人都開始變得焦躁不安起來,快要臨近畢業的七年級每天都遊蕩在城堡裡的各個角落——比如弗林特和伍德,他們就好像在抓緊每一份每一秒在學校的各個角落裡接吻。

  ……德拉科當然曾經試圖對此做一些什麼,但是當他第五次或者第六次在空曠的魔藥教室裡碰見這倆個人激烈地接吻時,他比較崩潰地決定向現實妥協——而那個時候,伍德已經不需要弗林特抓著他的手了,感謝梅林,他自己就會抱著弗林特的粗脖子。

  整個學校忽然變的繁忙起來,為了期末考試能得到一個不那麼難看的成績,一般年級的學生會扎堆兒地在每一個能自習的地方,互相背書或者問個問題什麼的。而五年級和七年級則要為他們即將到來的O.W.L(普通巫師等級考試)和N.E.W.T(終極巫師等級考試)發了瘋,在五月尾巴上的這幾天,這倆個年級的學生開始沒日沒夜地泡在圖書館裡。

  ——“他們平時都幹什麼去了?!”看著坐得比禮堂長桌還擁擠的圖書館,正準備找個安靜的地方復習魔咒課考試內容的德拉科不滿地埋怨。

  現在,他不得不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去——夏天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往往是全校範圍內最令人羡慕的地方,相比起每日暴曬在太陽底下的格蘭芬多塔樓,窗戶外偶爾游過會往裡面偷窺的巨烏賊都顯得那麼地可愛。

  但是對於一個需要安靜看會兒書的人來說,那兒總是不太美好。

  因為總有那麼一些人從來不擔心自己的成績——比如高爾和克拉布。這倆個傻大個堅持自己就算看書也不能在考試上多拿幾分,當德拉科在沙發的一腳坐下來試圖翻閱魔咒課上積累的課堂筆記時,他們倆正一人捧著一塊從廚房拿來的蛋糕,有說有笑地下巫師棋。

  當高爾的白女王將皇冠丟在克拉布的騎士腳下時——

  “——克拉布,我求你了!”

  德拉科提高了聲音絕望地叫道:“吃東西我沒意見,反正你總在吃——但是!請你!能不能!不要!吧嗒你的嘴?!”

  “哦,德拉科。”克拉布放下蛋糕寬容地扭頭望著他的頭兒,就像他已經完全習慣了這個一樣,“每到臨近期考,你總是顯得那麼暴躁。”

  高爾樂呵呵地點點頭:“我也覺得,平常心能讓你臨場發揮得更出色。”

  “………………”

  於是德拉科只能衝他倆露出一抹無奈地假笑,他決定晚餐過後就去向斯內普教授學習“閉耳塞聽”這個有用的小咒語,然後給每一個公共休息室裡的人都來上那麼一個。

  不過他沒能完成自己的願望。

  因為在晚餐過後,全校的每一個人都從他們各自學院的學長那兒拿到了自己的考試時間表,當斯內普教授將最後一張紙條遞給一年級的麥拉弗蒂娜•諾林德時,已經接近就寢時間。每個人都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地交換手上的時間安排表格,一二年級的學生們並沒有那麼做,因為他們還沒有選修課,所以時間表都是同一一致的。

  德拉科低頭飛快地看著自己的考試時間表:

  星期一
  9點,算數占卜
  11點,變形
  午餐
  1點,魔咒
  3點,古代魔文

  “德拉科,你的考試時間表可真夠滿的。”潘西探過頭來看了看德拉科手上的紙條,小心翼翼地說,因為這些天德拉科幾乎念書念得有些神經質了,每天都緊張得不行,現在別說格蘭芬多,就連整個斯萊特林也沒人願意去招惹他——就在昨天,潘西甚至親眼看見他將一個碰倒了他的墨水瓶的一年級訓得抬不起頭來。

  只有斯科皮•格雷特願意有時間就湊在他身邊。

  奇怪的是,德拉科對這個一年級斯萊特林也總是顯得特別寬容。

  潘西不禁回想起今天下午大家窩在一塊兒復習的時候的小插曲——

  當斯科皮試圖用漂浮咒把那本《標準咒語,三級》遞給他時,整本厚重的書狠狠地拍在了鉑金貴族的臉上,當時坐在倆人對面的扎比尼完全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潘西則緊張地拔出魔杖準備隨時救援,而另他們意外的,德拉科只是一怔之後緩緩地將書從自己臉上拿下來,惡狠狠地瞪了一年級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翻到自己要的那一頁飛快地抄寫起來。

  “這可真要命,”斯科皮鬱悶地嘟囔,“如果考試那天弗利維教授讓我舉起一本書,我總不能把書拍到他臉上去啊。”

  “……”潘西無語半晌,最後脫力地倒回沙發上,她嘟起唇吹了吹蓋在臉上的碎發,蔫蔫地安慰,“別擔心,親愛的,如果德拉科沒有殺了你,那麼我保證弗利維教授也不會。”

  扎比尼在一旁掩唇輕咳了一聲,嗤嗤地低聲笑了起來。

  “哦得了吧,潘西——把你的魔咒課筆記遞給我看看,我好像缺了一節課。”德拉科微微蹙眉,頭也不抬地來回翻看自己的筆記,“奇怪,怎麼可能。”

  “我想那一天你可能呆在醫療翼,德拉科我的甜心,麻煩從你的筆記上面抬頭看看我,是這個嗎——”潘西乾巴巴地提醒,她揮了揮魔杖,一小團青色火焰漂浮在她眼前,在德拉科抬起頭看她的時候,她低聲念道,“Flame-Freezing Charm——”

  那團火焰的表面立刻結了一層薄薄的冰,被完全地凍住然後熄滅。

  德拉科有些迷茫地眨眨眼,臉色蒼白得像鬼:“好像就是它——梅林,再過幾天就要考試了,我怎麼敢對它完全沒有印象?!”

  “凍火咒。”潘西聳聳肩,她拖過自己的書包,將裡面掏出一本筆記丟到德拉科的膝蓋上,“喏,別那麼緊張,這個很簡單,上個世紀的女巫們被處以火刑時才會使用的咒語,火焰只會對巫師產生輕微的酥麻感,並不會傷害她們。”

  “謝謝。”德拉科嘟囔著,重新投入狂熱的復習中。

  ……
  每個學院總有一個書呆子,德拉科•馬爾福永遠不會滿足於僅僅在斯萊特林內部做年級第一,事實上,二年級結束的時候,當他得知他以微小的差距輸給赫敏•格蘭傑屈居全校年級第二時,整個暑假他都過得不太快活。

  今年他不會再允許這種事情再次發生。

  “其實並不算太多,下個學期為了O.W.L,我可能還會加選如尼文——精靈語本來也是必要的,但是我父親答應暑假的時候會為我安排一個合格的家庭教師。”德拉科淡然地將考試時間表收入口袋裡,決定今晚不再看哪怕一個字,他必須以最完美的狀態去應對第二天的考試。

  當晚,當包括哈利•波特在內的所有學生都在為第二天早上的考試加班加點時,整個學校只有德拉科•馬爾福和赫敏•格蘭傑倆個人,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下早早地爬上了他們各自的床,當第二天早晨來臨時,上一次的年級前兩名在禮堂門口狹路相逢,他們看著對方的眼神似乎都在誠心地祝福對方考試失利。

  扎比尼無奈地搖搖頭,推了德拉科一把將他塞回斯萊特林長桌,他是上一次的第三名。

  今早的禮堂異常的安靜,每一個人都在默默地背誦知識要點,要麼就完全處於放空狀態。德拉科將最後一口早餐放進嘴裡細細咀嚼完,用餐布優雅地擦了擦嘴後,站了起來,與此同時,格蘭芬多長桌那邊,赫敏•格蘭傑也正好結束了她的早餐,倆人一前一後分別走向他們的算術占卜的考試教室。

  這場考試對於德拉科來說過於簡單。

  整個考試的過程中鉑金貴族的眉都微微輕蹙,他開始擔心這麼簡單的題目能不能讓他在其他的同學裡面脫穎而出——他需要的是一份中等偏上的題目,當然,如果難度高到足夠讓他勉強才能拿一個“E”,而其他的人只能拿“P”的話,他也不會介意。

  比如下午的變形課考試,就讓他非常滿意。

  看著其他人一個個精神頹靡,面色蒼白地從教室走出來,德拉科翹了翹唇角,露出一個傲慢的笑容。

  ——“我的烏龜尾巴還是壺嘴的樣子!我的老天!”羅恩在衝出考場的那一刻驚恐地嚷嚷,“麥格教授都被那個造型逗樂了!”

  “別驚訝,我的還會噴蒸汽呢。”哈利無力地說,“至少你還逗樂她了,輪到我時教授的臉色可不那麼好看。”

  羅恩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那個鉑金色的後腦勺,壓低聲音憤慨地說:“梅林!我真有點兒羡慕馬爾福了,他如果變不出來,還能把他那隻現成的烏龜交上去充充數——”

  哈利聽得直嘿嘿地傻笑,他撓了撓本來就亂糟糟的黑髮,說:“我猜那個可不行,羅恩,那個整整少了一條腿呢!”

  “你們那算什麼!”赫敏尖聲地打斷他們,焦躁地大驚小怪道,“馬爾福做得不錯,我親眼看見他紅色的茶壺變成綠色烏龜——而我的看起來簡直像只海龜!這得扣上多少分呀?!”

  羅恩和哈利不約而同地給她一個氣壞了的白眼。

  整個學校都籠罩在一股可怕的氣氛當中。

  午餐的時候,斯科皮坐在德拉科的左手邊,看上去也不太淡定,只是他一言不發,只是蒼白著臉。

  “腮囊草,你什麼時候開始學會喝牛奶了?”德拉科優雅地將面前的南瓜汁推開,瞥了他身邊面無血色的一年級一眼後嘲諷道。

  斯科皮低頭看了看自己杯中乳白色的液體,嫌惡地皺皺眉後,捏著鼻子一口喝下迅速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南瓜汁。

  “傻孩子,你出什麼毛病了?”德拉科挑起一邊眉。

  “我把弗利維教授整個兒撞到桌子下面去了。”斯科皮幽幽地說。

  德拉科愣了愣,試圖再次確定:“你說什麼?”

  “——哦,那麼真的是你幹的?”扎比尼笑咪咪地探過腦袋,調侃道,“恭喜你,斯科皮親愛的,你出名了,這事兒我一走出如尼文考場就聽見了。”

  斯科皮的臉色更難看了,現在簡直是有點兒發青,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液,看上去隨時都要嘔吐了——“漂浮咒!我猜的沒錯,真的是漂浮咒!”斯科皮提高嗓音,崩潰地說,“可是他怎麼能讓我們用漂浮咒去移動一張桌子!”

  “這真是個悲劇。”德拉科嘖嘖搖頭,毫無同情心地奚落道。

  斯科皮無力地戳了戳盤子中的午餐,發現自己一點兒食慾都沒有。

  ……

  下午一年級沒有考試內容,德拉科一出考場就看見到處閑晃的斯科皮,他撥開人群走到一年級斯萊特林旁邊:“怎麼,你這是打算乾脆明年重讀一次一年級麼?”

  “哦,德拉科,你真討厭。”斯科皮有氣無力地說,“明天是保護神奇動物考試,整個學校都是那一個內容——喂弗洛伯毛蟲,這有什麼好看書的?”

  德拉科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嘟囔著“愚蠢”之類的詞語,太陽開始落山——在晚餐之前,所有人都願意回到各自的公共休息室休息一會兒冷靜一下被考試刺激的神經,走廊裡漸漸變得安靜下來,深紅色的夕陽將兩個斯萊特林的身影在走廊上拉得很長。

  德拉科抬起頭向外看了看,忽然想到今天正好是十五日,也許今晚月亮很圓,他默默地想,但願明天的天文學考試也能有個好天氣——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

  城堡外草地上的一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斯科皮見他忽然停了下來,也好奇地回頭:“怎麼了?”

  德拉科微微眯起銀灰的雙眸,伸出手,戳了戳窗外面,用比較微妙的語氣說:“你的狗。”

  “啊?”

  “拖著一個韋斯萊。”

  “…………”

  “後面跟著張牙舞爪的波特和格蘭傑。”

  “…………”

  德拉科微笑著收回目標:“它終於乾了一件好事,是不是?”


☆、45、第四十五章

  斯科皮順著德拉科的目光向外望去,太遠了,他當然聽不見波特他們說了什麼,不過至少可以看得出他們絕對不是自願的——羅恩•韋斯萊被滾得滿身是泥,看不出來黑子的力氣原來有那麼大,波特幾次想去抓住羅恩的袖子卻被一起帶倒。

  斯科皮微微蹙眉不確定道:“好像還有格蘭傑的貓。”

  所有的動物就好像瘋了似地,克魯克山跳起來撞掉赫敏的魔杖,然後在靠近那棵著名的打人柳時,那隻貓叼著落在地上的魔杖消失在樹叢中之後,由黑子拖拽,格蘭芬多三人組也很快消失在樹叢之中,奇怪的是,平時有隻蒼蠅飛過都要張牙舞爪一番的打人柳今天就好像沒睡醒似地,竟然紋絲不動地立在原位。

  “這可有點兒不尋常,”斯科皮嘆息了一聲,“我得去看看,黑子不太對勁。”

  “傳說麻瓜的狗有一種病叫‘狂犬症’。”德拉科漠不關心地抱臂站在原地,衝窗戶外波特消失的方向噴了噴鼻子,懶洋洋地說,“你的狗說不定病了。”

  “它確定很健康。”斯科皮嚴肅地說,“我跟去看看,你去通知斯內普教授。”說完,他轉身就想走,還沒走出兩步忽然被一股強勢的力量拽住手肘往後拖了拖,他微微一怔,回頭正好對視上閃爍著不贊同的銀灰色雙眸。

  “如果格蘭傑都沒辦法,你以為你能去做什麼?”德拉科傲慢地挑起一邊眉,“如果要去找教授,你就得跟我一起去,要不——咱們就換換。”

  “換換?你是說你去幫波特和韋斯萊?哦得了吧德拉科——這一點兒不好笑……我也完全不認為你會想過去幫忙——除了給黑子鼓掌叫好之外。”

  德拉科回給一年級斯萊特林一個虛偽的假笑:“聰明。”

  “好吧,我們一塊兒去找教授——嘿,放手,你弄疼我了。”斯科皮嘟囔著試圖甩開德拉科,後者順勢優雅地鬆開手,傲慢地揚了揚尖細蒼白的下顎。邁著悠然的步子,不緊不慢地跟在急匆匆的一年級身後,看著他腦袋後面一撮柔軟的黑髮不服帖地從原本的位置上翹了起來,鉑金貴族不耐煩地抿抿唇,用譏諷的腔調說,“格雷特先生,您的頭髮看上去就像鴨屁股。”

  斯科皮發現自己的臉有點兒發熱,他飛快地摸了摸頭髮,然後就像被燙到似地猛地縮回手,不滿地嘟囔:“真粗魯的比喻。”德拉科在他身後發出一聲滿足的嗤笑。

  ……這個討人厭的混蛋。

  他們轉了個彎,就看見了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的大門,那兒今天並沒有緊緊地關閉,反而是開了一條縫。斯科皮步子一頓來了個急剎車,回頭跟德拉科對視一眼,然後斯萊特林們同時在對方的眼裡看到疑惑。

  不過,很快他們就得到了答案,身著黑色夏天薄長袍的斯內普教授的身影出現在門之後,此時此刻,他他手中拿著一個冒著蒸騰白色蒸氣的高腳杯——哦,裡面裝的液體有些眼熟,斯科皮想,也許他在黑魔法防禦教授辦公室裡看見過他——

  很顯然,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正要出門,如果沒猜錯的話,目的地是盧平教授的辦公室。

  魔藥教授關上辦公室的門,一轉身就看見了他親愛的教子小馬爾福先生帶著某個麻煩的一年級斯萊特林,倆個人正站在不遠處,不安地巴巴望著他。

  他嘴角翹了翹,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隨即壓低嗓音嘶嘶道:“晚上好,先生們。”

  “晚安,斯內普教授。”斯科皮嘿嘿地賠了個燦爛的笑容,從後面悄悄用手戳了戳德拉科的腰,後者身軀一僵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然後用力將自己的腦袋擺正,語氣變得正式了一些,最會裝腔作勢的斯萊特林王子優雅地點點頭,道:“晚安,斯內普教授。”

  “如果你們注意到,”斯內普面無表情,略有所指說,“我正有事要忙,所以勞駕,請讓讓——”

  ——“西弗勒斯,啊,我就猜到你應該在這兒!”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三人背後傳來,斯科皮回頭一看,正好看見盧平教授。黑魔法防禦教授安靜地站在窗子外投進的夕陽之下,斯科皮注意到,他們的黑魔法防禦教授今天看上去真的不太好,平靜的琥珀色雙眸裡透露出不可掩藏的疲憊,他依舊穿著那套打了補丁的舊袍子,在夕陽的照耀下,頭髮還能看見幾根花白。

  他明明應該和斯內普教授差不多年紀,看上去卻顯得蒼老許多,至少斯內普教授的頭髮——斯科皮飛快地瞥了眼他的院長……呃,好吧,說實話那是有點兒油,但好歹全部都是黑色的,哦,是的,烏黑亮麗。斯科皮無力地抽了抽嘴角。

  “盧平教授。”斯內普臉上露出一抹假笑,“我正好要去找你。”

  “我等了你一會兒,就迫不及待地來了——你看,晚上好,馬爾福先生,格雷特先生。”

  “你好,教授。”德拉科懶洋洋地點點頭,不太尊敬地敷衍道。

  斯科皮微微一笑:“晚安,盧平教授。”

  盧平走了過來,他接過斯內普教授手中杯子,卻沒有立刻喝下,而是用詢問地眼光看向斯科皮,多虧他來了那麼一下——後者這才想起來自己原本的目的,事實上,他一緊張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嘶地倒抽一口涼氣,顧不得擦掉疼出來的眼淚,一年級斯萊特林結結巴巴地說:“哦對了,糟糕,我正要說呢!斯內普教授——我的狗拖走了韋斯萊——”

  斯內普和盧平同時一愣,而盧平很快恢復了常態,就像嚇著孩子似地,他輕輕地問:“抱歉,格雷特先生,您說——什麼?”

  “他那隻黑色的蠢狗拖走了韋斯萊。”德拉科輕蔑地哼了聲,“當然,還有波特和格蘭傑——說實話,教授,你們不能再要求格雷特的英語更好了,嘖嘖。”

  “——你是說,黑色的狗?”盧平似乎想到了什麼,下一刻他的臉色變得非常蒼白,讓人毫不懷疑下秒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暈倒過去,斯科皮發誓自己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位教授變得有些慌亂的樣子,他琥珀色的雙眸不安地閃爍著,難以置信地眨著眼,問,“他——我是說它們去哪兒了?”

  斯科皮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他又戳了戳站在前面的三年級斯萊特林。

  “哦,我想是——打人柳,教授。”德拉科嘲笑似地瞥了斯科皮一眼。

  “我的老天爺!”盧平輕呼,他的聲音失控地顫抖著。

  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斯內普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盧平一眼,聲音變得奇怪的尖酸刻薄:“想起什麼愉快的回憶了嗎,盧平教授?”

  “你知道的真相併不完全,西弗勒斯。”盧平緊張地說,“抱歉失陪,我必須要去看看——”

  “一起去。”斯內普教授不容拒絕地說,這時候,所有人都開始移動起來——由盧平教授帶頭,他走的很快,幾乎要小跑起來,而斯科皮則是完全需要小跑起來才能跟上大人們的步子。魔藥教授緊了緊斗篷,將魔杖抽了出來,平靜地嘶嘶警告道,“在那之前我必須提醒你,把你的藥喝掉,先解決你自己的問題,盧平教授。”

  低頭看了看手中還盛著熱騰騰魔藥的杯子,盧平掏出一個古老的懷錶看了看,嘟囔著:“還不到時間——”接著,他從腰間掏出一個小銀瓠,用嘴咬開瓶塞倒出裡面的散髮著淡淡青草香味的酒,將杯子中的液體倒了進去,瓠口很小,移動的過程中,杯子的魔藥灑了一小半。

  斯科皮扭臉看了下他的魔藥教授,果然看見後者對此行為一副很有話想要發表的樣子。

  不過感謝梅林,他忍了下來。

  很快他們來到了草地上,那棵打人柳就在不遠處。盧平教授嘟囔了一句陌生的咒語,從他的魔杖前端射出一道微弱的粉色的光,直直射向那棵打人柳的根部,令人驚訝的,那棵樹又變成了靜止的狀態,斯科皮和德拉科同時驚訝地挑眉,顯然是不知道他們的黑魔法防禦教授為什麼會知道這棵特別的植物的小秘密。

  “抽出魔杖,馬爾福先生,格雷特先生。”在穿過打人柳的時候,斯內普警告。

  “當然,教授。”德拉科得意地回答。

  走在前面的盧平步子一滯,他轉過身來,這才想起來似地驚訝道:“你們怎麼跟來了?”

  “那是我的狗啊。”斯科皮茫然地說,“我為什麼不能跟來?”

  “哦,我猜,這位蠢狗的偉大主人需要一個英語翻譯。”德拉科漫不經心地聳聳肩,乾巴巴地說,斯科皮抬腳踹了他小腿肚子一下,後者懶洋洋地揮了揮魔杖,將校服褲子上沾上的泥土清理乾淨,然後抬頭,銀灰色的雙眸在陰暗的樹林間顯得特別明亮,“我想我們可以繼續了?”

  “好吧,雖然我不認為那是一條——唉,算了。”盧平教授自顧自地嘟囔了一聲,轉身繼續趕路時不忘叮囑,“向我保證,注意你們的安全,先生們。”

  “我注意到——”斯內普教授拖長了腔調,聲音如同絲綢一般,“鄙人似乎才是他們的院長,盧平教授。”

  盧平放鬆了一些,寬容地搖搖頭有些好笑地說:“好的,你當然是,西弗勒斯——啊,我們到了。”

  “尖叫屋棚。”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看起來並不是特別驚訝,“原來這條路通往霍格莫德。”

  不遠處的屋子裡傳來一聲女生的尖叫。

  盧平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是格蘭傑小姐。”

  斯內普無言地拔出魔杖,推開盧平走在最前面。

  斯科皮跟在德拉科身後,看著前面的三個人都警惕地抽出魔杖,他也只好把自己的魔杖摸出來,事實上,他悄悄地將一直掛在腰子後面的龍皮口袋往前移了移,帶著一半東方血統的男孩眨了眨黑色的雙眸,疑惑道:“這裡就是霍格莫德了?看起來真簡陋。”

  “這裡好多年沒人來了。”德拉科壓低聲音,“因為鬧鬼——好了,你可以閉嘴嗎?你要害我們暴露了!”

  “哦,這裡當然不鬧鬼,馬爾福先生。”出乎意料的,似乎對這個話題挺有興趣的盧平教授笑了笑,也同樣降低了音量。現在,他們正悄悄地靠近這個屋子,當斯科皮踏入房間的那一刻,二樓傳來一聲巨大的動靜將他嚇了一跳——就好像樓上的人在追逐什麼,隨後他立刻聽見了波特憤怒的咆哮。在走上那個擠滿了灰塵但是被前人拖拽什麼拖出一道痕跡的樓梯時,盧平教授平靜地笑了笑,解釋道,“人們說月圓日聽見的那些奇怪的聲音,都是我發出來的。”

  德拉科看上去有點兒震驚。

  斯科皮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最先靠近那個透出一絲光線的房間的斯內普教授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猙獰笑容:“你們猜我看見了誰?那個西里斯•布萊克。”


☆、46、第四十六章

  斯科皮難以置信地眨眨眼:“您是說,那個通緝犯?西里斯•布萊克?”

  “我想是的,小格雷特先生。”

  萊姆斯•盧平現在看上去前所未有的嚴肅,他還算比較溫和地推開斯內普教授,獨自走向前,緊接著,在三個斯萊特林的注視下,黑魔法防禦教授光明正大地推開了那扇房間門,對此,裡面的人反應不負眾望地非常迅速,亂七八糟的聲音同時響起——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盧平教授?!——”
  “哈利!閃開!該死的是誰——Expelliarmus(除你武器)!——哦不不,萊姆斯?!”

  羅恩•韋斯萊大聲哀叫一聲,聽上去他已經嚇壞了:“斑斑!它跑了!它咬我!——哈利!抓住它——”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類似於野獸惱火時低聲咆哮的呼嚕音。

  ………………
  斯科皮可以發誓自己看見斯內普教授翻了個白眼。

  德拉科看上去也很是不耐煩地輕輕嘖了聲嘟囔著“格蘭芬多精神”之類的話,雖然他眼中的情緒並不如他表面上來的那樣鎮定,事實上,他非常緊張——不過這沒關係,斯科皮惡劣地想,裝模作樣就是德拉科•馬爾福最大的特長。

  房門從裡面被推開了些,盧平教授探了個頭出來,他衝斯內普教授和兩個斯萊特林學生微微一笑:“進來吧。”斯科皮很快注意到,此時此刻,他們的黑魔法防禦教授手上正握著幾根魔杖。

  “還有誰?”波特警惕的聲音響起。

  屋子裡很亮,但是比起霍格沃茨的城堡走廊來說,這兒就像一個巨大的蒸籠。斯科皮跟在德拉科身後走進屋子裡。

  “馬爾福?——格雷特?他們在這裡幹什麼?!”羅恩變得不知所措地朝哈利大吼,就好像他能給他一個不錯的答案似地,而顯然要令他失望的是,哈利也完全一副蒙在鼓裡的樣子。

  “哎喲,這是怎麼了?格蘭芬多年終小聚會?”德拉科飛快地掃了一眼房間裡的人,眼中的恐懼一閃而過,他很好地掩飾住了這些,然後衝哈利露出一抹譏諷的假笑。

  哈利面無表情地回望他,他好像受傷了,始終坐在房子的一個骯髒的角落裡,手裡沒有魔杖,“我還能期待什麼?斯萊特林,布萊克,好吧,那麼——伏地魔在哪?”他嘲諷著往四周看了看。

  “不要提他!”

  嘶啞瘋狂的聲音打斷了格蘭芬多救世主的話。

  斯科皮第一眼就將注意力放在了房間中央那個成年男人身上。

  黑色的頭髮亂糟糟的帶著一些天生的自然卷,鬍子似乎有一段時間沒有修理過了,也許本身質地良好的巫師袍似乎也穿了很久,聽到聲音他轉過身,衝門口的來人咧嘴獰笑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雙眼精神過甚地發亮——西里斯•布萊克並不如通緝令所說那樣逃亡,他似乎在某個地方過得很好,得到了優質的照顧。

  睫毛輕輕一顫,斯科皮雙唇蠕喏了下,似乎有什麼要說。

  但是赫敏絕望地尖叫打斷了他——

  “我不相信!”她轉向盧平,深褐色的嚴重透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傷心,“我這麼相信你!——我沒有告訴過其他任何人!”

  盧平舉起雙手,他的手裡還握著所有人的魔杖,他嘆了口氣,無奈地說:“我可以解釋,赫敏。”

  “我這麼相信你——”赫敏重複地尖聲道,“而你卻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幫凶!你幫助布萊克進入城堡!你幫助他來傷害哈利!——”

  “不,赫敏,不是這樣的。”尖銳的指責讓盧平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他無力的辯解著。

  “好吧,誰能好心告訴我,這又是怎麼一回事?”哈利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碧綠色的雙眸中閃爍著憤怒的光芒,“——我搞不懂這有什麼值得開心的,馬爾福,你非要這麼惹人討厭嗎?”

  “哦,抱歉,傻寶寶波特。”德拉科毫無誠意地道歉,更加擴大唇角的弧度。

  相比起本身身份甚至其他普通人(包括窮鬼韋斯萊家)來說造型樸素得過分的山楂木魔杖正安穩地握在自己的手心裡,而格蘭芬多救世主的魔杖卻因為繳械咒在另一個成年人的手中,沒有比這更美好、更值得德拉科滿足的事實了。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了一些不一樣,銀灰色瞳孔微縮,抬手不太溫柔地拍了拍身邊一年級的後腦勺:“你發什麼呆,腮囊草。”鉑金貴族收斂起笑容,微微蹙眉,不滿地指責。

  “別打他!你這個尖嘴猴腮的猴子!”羅恩跳起來,用力撞在了哈利的肩上,幾乎要將他掀翻。

  德拉科朝羅恩露出一個刻薄的表情,正準備說些什麼,就被斯內普打斷了話——

  “安靜,先生們。韋斯萊先生,請您,坐下——我想格雷特先生不需要勞煩您的操心。”

  “坐下,羅恩!”赫敏抹了把眼角,紅著眼睛大吼,她始終死死地盯著盧平,似乎在等待一個合理的解釋。羅恩憤怒地挨著哈利坐了下來,哈利寬容地拍了拍他的朋友的背,然後轉向赫敏,聲音微微顫抖起來,“好吧,赫敏,也許你能告訴我們一些事實?”

  赫敏衝他苦笑了下,搖搖頭,現在,她深褐色的雙眸裡又充滿了淚水:“對不起,哈利,我知道我不該瞞著你們,可是——好吧,是盧平教授——他是一個狼人!”

  哈利、羅恩和斯科皮看上去是屋子裡唯三幾個顯得驚訝的人。

  “果然是。”德拉科胡亂抹了下自己的頭髮,平日裡細心打理的白金色頭髮現在變得有一些凌亂,他嘆了口氣,“我就猜到,斯內普教授那篇關於狼人的論文——”

  斯內普從鼻腔裡哼了哼,看上去很滿意自己的教子擁有如此高的領悟能力。盧平扭頭看了他一眼,就如同他平常一樣,這名永遠看上去都顯得很疲憊的教授聳聳肩,無力地笑著說:“我想斯內普教授的目的達到了,至少全年級有倆個學生猜到了我的身份——”

  “馬爾福才沒猜到呢。”羅恩厭惡地打岔,“他要是猜到,就會第一時間告訴他‘親愛的爸爸’!”

  “哦,好了——羅恩。”哈利無奈地嘆氣。

  “現在不是時候!羅納德•韋斯萊!”赫敏猛地扭過自己的脖子,衝紅發格蘭芬多惡狠狠地尖叫,“月亮盈虧表、銀色球狀的博格特——馬爾福猜到了!甚至連那個布雷斯•扎比尼也猜到了一些!我在圖書館看見過他們在討論這個話題!——好了,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盧平教授,你欠我們一個解釋!——”

  “冷靜,格蘭傑小姐。”房屋中間的那個男人粗啞地笑著,看上去非常快活,“要一個解釋是多麼簡單的事情,來吧,哈利,我知道斑斑在你那兒,把它給我,我一定給你一個真相——”

  從頭到尾,他都在用哈利•波特的教名。

  斯科皮開始覺得自己的胃在翻滾,他注意到的某個事實讓他想要找個地方好好地嘔吐個昏天暗地。

  他嘴角緊緊地抿著,就像在極力掩飾著什麼。見鬼的德拉科似乎永遠在這方面特別擅長,他很快注意到了斯科皮這一點異常,於是粗魯地拉了一年級斯萊特林一下,不耐煩地壓低聲音說:“你怎麼回事?你蒼白得像個鬼魂!”

  斯科皮一言不發地躲到他的身後去,現在,斯內普和德拉科兩個人完完全全地遮擋住了他。德拉科回頭看了他一眼,留給他一個警告加懷疑的眼神,伸出手將他往自己身後攬了攬,然後緩緩地將視線重新放到西里斯•布萊克身上。

  而後者正瘋狂地盯著哈利手下的某只動物,那隻灰色的老鼠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

  它咬了羅恩一口,然後被哈利抓住。

  盧平看了布萊克一眼,露出一絲關切的意思:“好好說話,西里斯,你會嚇著他的。”然後令人驚訝地,他將手中的魔杖拋回給每一個人,哈利伸手接過自己的魔杖和羅恩的,往後縮了縮將羅恩的遞給他,然後將自己的死死地握在手裡。

  “相信我一次,給他一個機會,哈利。”盧平衝他微微一笑。

  雖然羅恩大聲地阻止,遲疑著,哈利還是將斑斑朝布萊克扔了過去。在半空中,布萊克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魔杖,從魔杖前端射出一道藍色的光,令人驚訝的,斑斑變形了,它變成了一個矮小禿頂的男人,身材略微肥胖,畏畏縮縮,絞著雙手,在劇烈顫抖中,趴窩在骯髒的地板上——

  “哦,西里斯!萊姆斯!”他顫顫地說,“多少年了,我一直在想念你們——”

  “閉嘴,彼得。”盧平平靜地說,事實上,所有人都沒看過他的這一面,充滿了威嚴的。

  小矮星•彼得畏懼地縮了縮,水汪汪的綠豆眼和尖尖的鼻子讓他看起來真的很像一隻猥瑣的老鼠,羅恩發出一聲嘔吐的聲音,不可置信道:“它曾經睡在我的床上——惡!”

  布萊克衝羅恩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後者顯然也不太受用,但是布萊克不在乎,他背著手飛快地在房間中轉了一圈,暴躁地說:“說些什麼!萊姆斯!我都快要迫不及待了!”

  就好像已經習慣了布萊克這副德行,盧平只是微微嘆了口氣,開始訴說起當年的事情,關於哈利•波特飛父母,關於伏地魔,關於高錐山谷住所的保密人,還有關於小矮星•彼得。其中,每當有盧平並不了解的事情時,布萊克就會及時跳出來補充說明——

  “我認為伏地魔理所當然會覺得詹姆會選賊我做保密人——在最後的一刻,我勸服了他們把保密人改成這個該死的、膽小的、卑鄙的老鼠!是我害了他們,為了這個,我心甘情願在阿茲卡班呆了十幾年,就為了贖罪!”他狂躁地提高了聲音,“直到有一天!我在報紙上看見了小矮星彼得——我知道這就是他!我曾經無數次看見他在我面前變成老鼠!他選擇了一個魔法家庭躲藏!就在霍格沃茨,在哈利的身邊!”

  哈利避開了布萊克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有些尷尬。

  “無數次,無數次,我看著哈利用詹姆的隱形衣夜遊,”布萊克笑了笑,似乎回憶起了美好的學生時代,斯內普教授厭惡地噴了噴鼻腔音,布萊克不理他,繼續自己的話,“還有那張活點地圖,大腳板,尖頭叉子,月亮臉和蟲尾巴,”說到最後一個名字時,他厭惡地掃了彼得一眼,“你真是我們的恥辱,彼得,當初我們這樣照顧你,你卻義無反顧地投向了那個瘋子黑魔王。”

  彼得哀嚎了一聲,黃豆大的眼淚重重砸在積滿了灰塵的地面上,他劇烈顫抖起來歇斯底裡地低吼:“他威脅我!我只是想活下來!——這有什麼不對?——我不想去死——”

  “——那你就讓詹姆代替你去死?!”布萊克劇烈地喘息著打斷了他的話,他死死地瞪著彼得,眼珠都快從深陷的眼眶裡瞪出來了似地,“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說你是一個格蘭芬多——我任何時候!任何時候都能為我的朋友去死!曾經那也包括你!彼得!”

  “哦,西里斯。”盧平疲憊的聲音傳來,他唇角微微抿著,看上去十分哀傷地看著他的朋友,“我們都知道,請你不要這樣。”

  “他和狡猾的鼻涕精一樣令人噁心。”布萊克鄙夷地說,“這又有什麼不對?萊姆斯?——在受到了一點點的威脅或者誘惑之後,就義無反顧地投向黑魔王,啊哈!”

  “我注意到,”斯內普站在原地,拖長了強調,“某個人在阿茲卡班呆了十幾年,而我,卻在霍格沃茨找了一份不錯的差事,如果這就是所謂的格蘭芬多精神——”他冷漠地勾了勾唇角,“那還真是叫人不敢恭維。”

  西里斯•布萊克猛地扭頭,就好像才剛剛發現斯內普在這兒似地。

  “你這個油膩膩的鼻涕精!”看到斯內普的那一刻,他仿佛打了雞血似地忽然來了精神,“你總是跟在我們屁股後面,想要知道每個月月圓的時候我們都做什麼,甚至為了你的好奇心,你差點送了自己的命——”

  “我真的很不理解你怎麼有臉自己提起這個,布萊克。”斯內普嘖嘖稱奇,臉上的表情刻薄極了,“你把你那卑鄙的謊言當做是一種榮耀,至今仍舊這麼認為,是不是?”

  布萊克激烈道:“詹姆救了你的命!”

  哈利似乎被這一個事實嚇得不輕,他寧願相信父親差點要了斯內普的命——至少從之前在學校魔藥教授在對他的態度表現來看,這個更加靠譜一些。

  在聽了這麼多的事實之後,他說不上自己的心情到底怎麼樣,那簡直就像是雲霄飛車——雖然他從來沒有機會坐過,但是至少從電視裡的乘坐這個娛樂設施的那些人的表現來看,是這麼回事的,在事情開始加入斯內普之後,哈利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心情總算變得沒那麼沉重。

  斯內普陰暗地笑了笑:“那只是因為波特在關鍵時刻害怕了,布萊克,你這可笑的優越感到底從哪兒來的——要我說,雷古伊斯比你優秀千萬倍。”

  在提到自己的弟弟的那一刻,布萊克的臉扭曲了下,他似乎有什麼想要說,但是最終令人意外地,他沉默了。

  “事情都解決了?”盧平教授愉快地說,“赫敏,我仍然要向你道歉,然後是道謝——”

  赫敏已經不哭了,現在,她看上去尷尬的要命,盧平的話讓她紅了臉,她緊張地站了起來,差點絆倒在哈利身上:“哦,不,教授——梅林,你根本沒有錯,而我什麼都不知道,就衝你大吼大叫。”

  羅恩也扶著哈利站了起來,盧平教授注意到了哈利的腳,然後抽出魔杖低聲念了個咒語,哈利活動了下,發現自己的腳已經可以靈活地走路了,他衝盧平感激地笑了笑。他扭頭一看,正好看見布萊克正從自己的魔杖前端噴出不少的鐵鏈,將彼得一層一層地捆綁起來。

  “我們需要將它交給攝魂怪。”盧平疲憊地說,“管好你自己的理智,西里斯,你不能因為一時激動對他用一個不可饒恕咒,那也會讓魔法部有一個理由把你重新塞回阿茲卡班——現在,我們得去找鄧布利多,只有他能為你的越獄做些什麼。”

  “哦,”哈利看上去有些興趣,“越獄!你怎麼做到的?”

  布萊克雙眼一亮,他用了一個漂浮咒,將捆得死死的彼得懸在半空,緊接著衝哈利自豪地笑了笑:“當然,我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這麼一個機會,你知道,我是一個——”

  “阿尼瑪格斯。”

  冷漠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對話。

  羅恩敏感地瞪大了雙眸,猛地擰頭,就好像要把自己的脖子給活生生地擰斷似地。

  一個身著斯萊特林綠校服袍的從德拉科•馬爾福身後走了出來——從進房間到現在,斯科皮•格雷特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人們幾乎就要忘記了他的存在,而現在,就這樣簡單的單詞,成功地讓原本興致高漲的西里斯•布萊克立刻蔫了下來。

  他束手束腳地站在原地,有些困惑也有些不安,眼巴巴地望著一年級斯萊特林。

  斯科皮強忍著將所有的符咒都掏出來砸到這個男人臉上的衝動,咽了口唾液,他發現自己的嗓子乾澀得可怕,他扭開臉,似乎不願意再看那個成年的男人哪怕一眼,緩緩地說:“你們都沒人奇怪,布萊克是怎麼進到學校裡的嗎?”

  “精確。”斯內普似笑非笑地說,“我疑惑很久了。”

  斯科皮緩緩地點點頭,面無表情道:“是我。”

  屋子裡的人見鬼似地瞪著這個一年級,目瞪口呆。

  “是我把他帶進來,當我以為他只是一只可憐的流浪狗的時候。”斯科皮聳聳肩,“為他取了一個他自己的名字,‘Black’,在他割了格蘭芬多的畫像的那一天,發了瘋似地要去找他,就怕他被他自己傷害,嗤——然後這也是我站在這裡的原因,我怕自己的寵物因為主動攻擊別人收到懲罰,別這麼看著我,德拉科,不然你以為我來這裡幹什麼?”

  “哦,不管怎麼樣,你也知道你挺可笑的,是不是?”德拉科站在他身後刻薄地假笑,“知道反省就好,那說明你還有救,不用沮喪。”

  “真是謝謝,德拉科。”斯科皮反唇相譏,“我現在沒有寵物了,你能不能把碧翠還給我?”

  樓梯上傳來重物咂地的聲音,彼得發出一聲慘叫。

  西里斯•布萊克不安地擦了擦手中的魔杖(“是納威的!”羅恩小聲跟哈利交頭接耳),窘迫地站在原地望著斯科皮:“不,格雷特——我想我——”

  斯科皮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我養了他這麼久。

  為他偷偷和高爾要了去廚房的方法,和家養小精靈們要最好的牛排,為他洗澡——因為不會速乾魔咒,用幾塊布子耐心地擦乾,親自打掃墊子,將最軟最好的枕頭放在他的窩裡——就在昨天,因為天氣變熱,我特地將冬天鋪的毛毯拿走,換上了夏天專用的竹墊——

  可是他叫波特哈利,叫我格雷特。

  他與西里斯•布萊克擦肩而過,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三個斯萊特林的腳步響在地窖走廊上,顯得特別的清晰。

  一路上,所有人都沉默。

  斯科皮走在最前面,他已經忘記了該有的禮儀,好在斯內普教授顯然在今晚沒有準備跟他計較這個,而德拉科也沒有——雖然更有可能是準備秋後算總賬。他們將那一大群格蘭芬多甩在了後面,走出了打人柳後,就直接分道揚鑣。

  感謝梅林。

  這一路上,另外兩個人沒有說一句話。

  這很好。斯科皮心想,真的很好,現在,他一點兒也不需要安慰什麼的,他只是想找一個地方,一個人呆著安靜會兒——

  然後好好地總結一下被騙的死去活來之後得到的寶貴經驗。

  斯內普不太愉快地在他們鼻子上拍上了自己辦公室的門,德拉科與斯科皮對視一眼,繼續往前走,回到公共休息室時發現那兒現在沒剩幾個人了,只有倆個五年級情侶手拉手坐在沙發上,斯科皮他們進來的時候,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站在男生宿舍門口,斯科皮站住了腳,他身後的人也停了下來,斯科皮能感覺到自己的後頸處正在承受某種目光。良久,他聽見了身後德拉科懶洋洋的腔調:“我建議你去買一隻貓頭鷹。”

  斯科皮:“……”

  “反正,碧翠給我了,就是我的——”鉑金貴族硬邦邦地強調,“別再打它的注意,你這個大傻瓜。”

  斯科皮:“……”

  “好吧,那麼,晚安。”德拉科走向前,在通往三年級寢室的路口蔫蔫地打了個呵欠。

  “嗯,晚安。”斯科皮淡淡地點了個頭。

  “我第一次發現,”德拉科猛地回頭驚訝地打量了下他,用討厭的語氣說,“強大的打擊能讓人變得優雅起來——保持這個,斯科皮,你做得不錯。”說完,他一腳邁進寢室,只留給斯科皮一個瀟灑的翻滾著的袍子角。

  …………

  聽說之後還發生了不少事情,斯科皮在後來與校長的對話中了解到,在他們離開之後,斯內普教授準備的藥劑失效(“和酒精混合在一起!”斯內普嗤之以鼻地表示不屑),波特他們親眼目的了關於狼人變身這麼生動活潑的一節課程,然後是一系列的混亂,成百隻的攝魂怪,還有關於守護神——

  “一個實實在在的,肉身守護神!”已經洗脫了罪名,得到了原本屬於彼得的梅林勛章的西里斯坐在校長辦公室一張柔軟的沙發裡,快活地說。現在他看上去好極了,亂糟糟的鬍子修理過了,頭髮也整齊地用一根紅金色的絲帶扎在腦後,本來結束了流浪生涯之後得到的良好營養使他意外包養得還不錯,即使已經年過三十,卻依舊如同當年在學生時代的風雲人物那樣,十分英俊迷人。

  “令人驚喜的結果,哈利。“鄧布利多分別遞給斯科皮和哈利一塊巧克力蛙,愉快地說——事實上,斯科皮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要和哈利•波特兩個人受到特殊待遇似地坐在校長辦公桌前面。校長老頭藍色的雙眸在鏡片後閃著精明的光亮,完全不像一個年過百歲的老者,這個鬍子上扎了蝴蝶結的老頭喝了一口蜂蜜牛奶,滿足地咂咂嘴,和藹地說:“但是我現在想你現在還有一些其他問題需要結局,西里斯。”

  布萊克立刻閉嘴了。

  他從吊兒郎當地半躺在沙發上坐了起來,繃緊了身體。

  “你知道一些特殊的消息。”老校長若有所指的說,“關於明年那些——啊哈,小馬爾福先生,也許你父親會樂意告訴你,雖然那是不被允許的。”他對德拉科說,後者撇撇嘴,坐回了原位,緊挨著他的教父——事實上,德拉科並不常來校長辦公室,直接面對這個精明的瘋老頭時,他還是無可避免的……有那麼一點緊張的。

  “哦,你想說什麼?鄧布利多教授。”布萊克緊張地問。

  “我想,如果你願意和小格雷特先生回到中國——”

  “——想都別想。”斯科皮繃緊了小臉,立刻嚴肅地拒絕。

  英俊的格蘭芬多看上去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他沮喪地垂下頭,哈利關切地飛快地瞥了他的新任教父一眼,多少有那麼一點兒不忍心。

  鄧布利多看上去也有些尷尬,他清了清嗓子:“看來,格雷特先生還是有些生氣,西里斯,對於你那善意的謊言(斯內普發出一聲譏諷的嘲笑),你曾經告訴過我你會好好道歉。”

  “——沒用,省省吧。”斯科皮撇撇嘴,十足傲慢地說,“除非我家今年需要來一個狗肉火鍋,否則——”

  “什麼?火什麼?”鄧布利多很有興趣地微微向前傾身。

  “一個鍋子,架在爐火上,有那麼一些湯做底料,啊,狗肉火鍋的話當然材料就是——你懂的。人們圍坐在一圈往裡面燙東西,比如豆腐啊牛肉什麼的——冬天在中國,人們都喜歡這個乾。”斯科皮聳聳肩,嫌惡地瞥了布萊克一眼,“可是現在是夏天,就連狗肉火鍋都用不上,而且我們家也不喜歡吃這種口味。”

  “這聽起來非常溫馨,格雷特先生,團座在一起的話——”
  “擠擠嚷嚷地往一個鍋子裡吃東西?見鬼的,哪裡溫馨了?”德拉科壓低聲音,難以置信地說。

  “——鄧布利多,我想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斯內普乾巴巴地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布萊克的臉有些發白,他愧疚地看著斯科皮,看上去有很多話要說,卻全然沒有勇氣。

  這種情況甚至持續到他們放假回家。

  在這之前,那條名叫黑子的大狗重新出現在一年級斯萊特林周圍,繞著圈圈,黏黏糊糊,斯萊特林地窖已經拒絕了他的進入,但是每一天,這條大狗都會出現在地窖門口走來走去,然後如果有不知情的人將它帶進去,又被轟出來——可是他樂此不疲,每天都這麼幹,直到每個人都知道這條狗不再屬於斯萊特林,他終於只能耷拉著尾巴,在原來主人上課的教室附近徘徊。

  甚至連斯科皮的黑魔法防禦期末考試,這條大狗都做到了全程陪伴。

  雖然這些努力沒有換來哪怕是一個正眼……西里斯其實非常沮喪——他一點兒也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他努力到了最後一刻,也沒能讓他曾經的小主人給他一個正眼。

  霍格沃茨特快上,這條黑色的大狗憋屈地卷縮在斯萊特林包廂的座位下面,耐心地聽著孩子們計劃暑假,他們提到了魁地奇世界盃,還有這個該死的馬爾福家的繼承人,他怎麼敢邀請斯科皮去他家做客?——等等,見鬼的斯科皮怎麼可以這樣就答應他了?

  大狗鬱悶地用爪子撓了撓鼻子。

  等到四條腿一落地,他就得去聯繫亞瑟•韋斯萊——即使票錢全包,他也得跟著去,當然,必須的,帶上哈利——魁地奇世界盃是吧?就好像誰付不起那幾個票錢似的!

  討厭的盧修斯•馬爾福。

  討厭的斯萊特林。

  討厭的鼻涕精。

  惡!鼻涕精!——


☆、【火焰杯】

47、第四十七章

  ——“我的寶貝兒子,來,給媽看看!”

  九又四分之一站台上,與周圍人顯得格格不入,擁有顯然是來自另一個東方大陸血統的黑髮女人優雅地張開雙臂,遠處,一個穿著深綠色長袍的小男孩將手上的箱子往地上一扔,撒開步子就往母親懷裡撲去,格雷特夫人被撞得優雅地退了幾步,綰發上的金簪微搖。

  “……我的老天爺,連箱子都不要了。”格雷特先生鬱悶地嘟囔著,繞過抱成一團的母子兒子,從西裝褲口袋裡摸出魔杖,揮了揮,沉重的箱子漂浮起來懸空在距離地面半米的位置上。

  “讓我看看,斯科皮,哎呀,兒子——”格雷特夫人雙眼微微張大,精緻的唇線向上一勾,戲謔地說,“你變胖了。”

  斯科皮嘟嘟嘴,不滿意地說:“難道你不應該說‘兒子,變高了喲’之類的嗎?”

  “……可是你沒有。”格雷特夫人慈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揮著魔杖的格雷特先生走到母子二人身邊,正好聽到這個對話,他沉沉地笑了起來:“只往橫的長了是不是?”

  “哦,爸爸,你真討厭。”斯科皮埋怨地說,從母親懷裡脫離,和父親來了一個擁抱之後,他總算看見了站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另一個人。

  斯科皮愣了愣,臉上立刻顯露出一絲幼稚的任性,看著站在母親身後那個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年,揚起小小的下巴,驕傲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喂,你來幹嘛?”

  那個身著合身的道家術袍少年似乎並不在乎受到冷待遇,清俊的臉龐始終保持溫和的神情,此時,他笑眯了雙眼,倒是吸引了不少姑娘的回眸,可他似乎並不在乎這個,只是與斯科皮黑色的雙眸對視,緩緩道:“我來接你呀。”他擺著人畜無害的表情,笑咪咪地回答。

  “——兒子,說真的,我還指望你能在你爸爸口中那個高雅的學院能變得有禮貌一些。”格雷特夫人責備地說,“聞信這個暑假會一直待在咱們家裡,這是你外公的主意,不許跟他吵架,當然,打架更不允許。”

  “什麼?!噩夢!——打架?什麼時候不是他單方面毆打我?!”斯科皮不可置信地嚷嚷,將手從母親柔軟的手裡抽了出來,摸索著往口袋裡掏出火紅色的魔杖,他惡劣地從後面戳了戳他大師兄的腰,說,“我可是學了一手的,這個暑假別惹我,否則我咒你到下個星期。”

  聞信聞言一怔,笑容反而加深,伸出手拍了拍比自己矮上足足一個腦袋的師弟毛茸茸的腦袋,低沉的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磁性:“格雷特先生說,你在學校之外不可以使用魔法。”

  斯科皮猛地扭臉看向他的爸爸:“不可以嗎?”

  格雷特先生微微一笑:“不可以。”

  “哦——真該死——可是為什麼他比我還清楚!”手一指,直直指向不遠處少年的鼻子,後者依舊笑如春風地回望他,然後默默地收回視線,嘴角含著一抹淡淡的微笑,“你有什麼事我會不知道……”

  斯科皮哼了一聲扭開臉,覺得自己的耳根有些發燙。

  聞信淡然地繼續道:“……比如我就非常清楚,你從五歲才開始不穿開襠褲。”

  斯科皮:“………………………………滾。”

  ……

  借用了魔法部位於倫敦國王十字火車站的飛路網,斯科皮直接回到了自家大宅——說實在的,他討厭飛路粉這種旅行方式,他聽了父親的話,將胳膊肘緊緊地夾在身體兩側,感覺無數個壁爐在他面前飛快掠過,一陣翻天倒地之後,感謝梅林,他終於停了下來,從家裡壁爐爬出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需要找一個垃圾桶好好地吐一下。

  聞信穩步跟在他之後自壁爐裡走出,優雅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緊接著少年動作一頓,似乎有所察覺敏銳地抬起頭,隨即放鬆下來對坐在沙發上的老頭展顏微笑:“師父”。

  老頭嗯了聲後捋捋鬍鬚,滿意地對他的愛徒點點頭。然後黑著臉轉向他那個坐在地上抱著垃圾桶乾嘔的孫子,無奈道:“瞧瞧你那點兒出息。”

  斯科皮對他外公擺擺手,上氣不接下去地說:“別鬧我——嘔——”

  又一聲“■”地輕響之後,格雷特夫婦先後從壁爐裡走了出來。格雷格夫人看見盤腿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刮著茶碗子的老頭,不滿地埋怨:“爸爸,你光坐在那裡怎麼就不能給斯科皮去冰箱裡弄點山楂水?”

  面對女兒的責備,溫子翁毫不愧疚地聳聳肩:“他讓我別鬧他。”

  因為想著要回家,一早上什麼也沒吃現在反而成了好事,只能幹嘔反胃的格雷特最後終於放棄從胃裡倒出些什麼,垃圾桶一扔脫力地躺在家裡冰涼的木地板上,有氣無力地說:“哎喲,吐不出來。”

  涼颼颼的東西猛地貼上他的面頰,他被冰的一個哆嗦從地上彈起來,定眼一看,聞信正蹲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杯黃褐色的液體,少年努努嘴:“喏,山楂水。”

  “總算乾了件好事。”斯科皮嘟囔著接過水杯。

  “你倆明明只差了三歲,但是心裡年齡卻像差了一個世紀似的。”格雷特夫人溫和地說,她慈愛地望著面容俊秀的少年,“謝謝,聞信。”

  “不客氣,大師姐。”聞信微微眯起眼,藉著微笑開來。

  溫子翁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他討好地朝孫子招招手:“來,寶貝孫子,來給外公看看!”

  “嘖,剛才還嫌棄我不如聞信來著。”斯科皮從地上爬起來,走路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腿還軟,他發誓下輩子他也不再想體驗這種討厭的旅行方式,他寧願用麻瓜的方式乖乖地坐輪船,然後再轉火車回家。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任外公揉捏臉頰,最後,老人滿足地嘆息一聲,收回手。

  斯科皮翻了翻眼睛,挺欠揍地眨眨眼狀似天真地問:“呀,外公,你怎麼不去揉你家聞信呢?”

  老頭笑嘻嘻地回答:“哎呀,那我可不敢喲,你大師兄那麼俊,揉壞了你那些師姐們非拆了我這把老骨頭不可。”

  一句話成功地讓斯科皮黑了臉,徹底知道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低聲嘟囔了一句,然後鬱悶地轉過身。格雷特夫人和格雷特先生坐在另一個沙發上,這個時候,她抬起手看了看腕間的表,點點頭:“差不多是時間了,我去準備晚餐。”

  溫子翁老頭喝了口茶,淡淡地吩咐:“聞信,帶你師弟出去走走。”

  “我才不要跟他出去‘走走’呢!”斯科皮抗議。

  老頭雙眼轉了轉,最後還是無奈地說:“聽話,我和你爸爸有話說。”

  斯科皮顯然不信地堅決搖頭:“騙人,你們倆能有什麼共同話題啊!”

  “這個真的可以有。”格雷特先生松了松領帶,“還是很重要的事。”

  “我才剛回家!你們就把我往外趕!”斯科皮“噌”地站了起來,埋怨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還重要的事兒呢!德行!”說完,頭也不回地往院子裡走,順便用力帶上門,聞信猶豫了下,也站起身來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格雷特先生目瞪口呆:“這是像誰啊?”

  “可不就像碧華。”溫子翁笑嘻嘻地望著他的洋女婿,“她小的時候啊,哪天要是不摔門我都睡不踏實。”

  ……
  走進門前家中小院,斯科皮覺得自己很久很久沒有來到這裡了似的。比不上在霍格沃茨的溫室那樣種滿了神奇特別的植物,但是鋪滿了鵝卵石子的小路和池塘裡悠然游動的幾尾紅鯉魚卻讓他感覺到了特別的歸屬感。盛夏時節,院子的一棵玉蘭花開得正好散髮著陣陣濃郁的花香,高大的樹下,趴臥著幾隻黑色的土狗,見有人來了,警覺地站了起來,在看見了斯科皮身後的聞信之後,嗚咽一聲,又乖乖地臥回原地。

  這讓斯科皮想到了西里斯•布萊克,原本因為回家而變得放鬆的心一緊猛地往下沉了沉。

  漫無目的地走在鵝卵石路上,斯科皮茫然地抬頭,前院大門此刻正輕輕地掩著,他知道,推開那扇木門,往外就是通往茅山派修煉地的小路,這條路什麼時候修的?……不記得了,總之好像已經隔了很久很久的時間。

  忽然,身後傳來淡淡的詢問將他游走的思緒拉了回來。

  “那隻三足龜你給誰了?”

  斯科皮回頭一看,聞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的身後,臉上收斂起了笑,這樣的他相比起平日裡的平易近人,顯得有點冷漠。說話的時候他沒有看著斯科皮,視線投放在玉蘭樹的最低枝頭的一個待放的花骨朵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斯科皮無語半響。

  聞信這才收回目光,微微蹙眉:“我廢了老鼻子勁兒才把它弄回來的。”

  “呃,是嘛。”斯科皮哈哈乾笑倆聲,“那……辛苦了?”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聞信輕哼一聲,“我看見了。”

  斯科皮臉上僵了僵,臉皮都快碎成一塊塊地掉到地上去了:“什麼?”

  “我看見了啊。”少年撇撇嘴,露出一絲不屑,“那個男孩頭髮顏色真奇怪,染的嗎?”

  斯科皮想了想德拉科,心想要是知道有人這麼懷疑他的發色,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掏出魔杖給他來一個惡咒什麼的,想著想著,嗤嗤笑出了聲:“……不是,應該是天生的。”

  他沒注意到,他的大師兄眉皺得更緊了些,眼中的笑意完全退散而去。沉默良久,略微冷漠地說:“在國外一年,本家的東西都忘記光了吧?”

  其實本來就是半桶水啊大哥——不過斯科皮沒敢吱聲,時不時抽風變得嚴肅起來的聞信還是比較可怕的——要不二師兄三師兄他們怎麼那麼怕他呢,呸。

  聞信伸出一隻手:“來比劃比劃。”

  斯科皮眨眨眼:“啊?”

  “檢查下你的功課。”

  “……在哪?”

  “這。”

  “這?!”

  “嗯,現在。”

  “現在?!”

  “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

  斯科皮乾笑著後退兩步,從腰間摸出兩張符紙夾在手指間——

  聞信腳下一動,緩緩地劃出一個陌生的局,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那個裝符紙的袋子哪來的?”

  “……碧翠的主人。”

  “碧翠是誰?”

  “那個三足龜。”

  “哦。”聞信淡淡地應了,在音落的那一刻,手飛快地做了個訣——

  “天雷!”

  頭頂烏雲密布,狂風夾著一陣濃烈的玉蘭花香襲來,斯科皮微微眯起眼,手中的符紙燃起青白色火焰,在他撐起有效的土遁之前,一道強大的雷猛地劈向地面,雷光將地面照得一片光亮,異常刺眼,斯科皮狼狽地往旁邊滾去啃了一嘴泥——

  “轟隆——”一聲巨大聲響,斯科皮感覺右手臂傳來一陣麻酥的痛感,他手上另一張符紙燃起黃白色火焰,然後在他來的急出聲之前,少年清冷的嗓音再起響起——

  “泰山!”

  一層巨大的泥土屏障自他身邊翻起,擋住了落地之後迅速向外擴散的雷澤。

  當一切歸於平靜之後,一雙有力的雙手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瞪向低頭一言不發替自己拍著身上泥土的少年,斯科皮吐掉口中的沙子,一把扳住略顯消瘦的肩叫道:“剛才那是左雷局?”

  “是,霹靂鎮邪,代表天雷。”聞信似乎又恢復了之前溫和的樣子,他直起身子,緩緩地說,“第二下叫‘泰山’,巨山壓頂,拔起泰山高萬丈,壓倒千邪並魍魎——”

  說著,他頓了頓,扭開臉:“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差點忘了你連初級法術入門那套書都還沒看完。”

  “喂!”斯科皮額角青經凸起。

  就在兩人僵持之時,從後山練習場的方向,傳來一聲震天的獸吼,那吼聲堪比龍吟,綿長威嚴。

  聞信的臉色變了變,猛地扭頭,面色蒼白地望向後山方向。


☆、48、第四十八章

  斯科皮敏感地推了推他的大師兄,問:“你們在後山放了什麼?”

  聞信若有所思地蹙眉道:“不能告訴你,回屋裡去。”

  這時,溫子翁推門走了出來,急促的步伐讓老人顯得急匆匆的,他背上背著一把桃木老劍,衝他的徒弟喊:“叫上你仁斂師叔,通知其他人,我們去後山。”斯科皮看了一會兒,剛想說什麼就看見他的爸爸也行色匆匆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他一抬頭,說了和聞信一樣的話:“回屋裡去,兒子。”

  斯科皮不太愉快地挑起一邊眉,卻從後面被推了一把,回頭一看,是聞信,他不知什麼時候掛起了原本那副永遠溫潤如玉處世不驚的笑臉:“後山走水罷了,回去老實呆著。”

  這時,後山上又再一次響起那非同尋常的吼叫。

  這一次,斯科皮聽得真真切切,絕對是龍吟沒錯。他雙眼一亮,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動作,手腕已經被一雙溫暖柔軟的手握住,抬頭一看,格雷特夫人正衝著他微笑,她蹲了下來,摸了摸兒子的臉,寵溺地說:“我保證你總有一天會知道那是什麼的——”

  斯科皮想說些什麼,格雷特夫人搖搖頭打斷他,繼續道:“但是不是現在,我的兒子。”說完,她以不容拒絕地姿態,將斯科皮拉回屋子裡,在房門關上的前一刻,斯科皮看見一束沖天紅光從後山射出直入雲霄——

  道家另一派別的高級法術困魔咒,比他曾經用來阻止巴克比克的困獸咒更高級別的存在。

  ……

  接下來的幾日,周圍的長輩似乎一刻也沒能閑下來,家裡似乎又恢復了聖誕節期間時候的熱鬧,人來人往多數是長輩,觀察了幾天下來,斯科皮驚訝地發現聞信還真是這裡面最年輕的那一個,在面對別系的長輩,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卻游刃有餘,前輩有序,不卑不亢。

  這天晚上,斯科皮百般無聊地將碗裡最後一顆豌豆扒拉進嘴巴裡。

  格雷特先生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說:“孩子,收拾一下,明天我們將會去拜訪馬爾福莊園。”

  斯科皮的勺子在晚邊一劃,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格雷特夫人挑起眉轉頭看他,“抱歉!”他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放下勺子,看了看四周,聞信不動聲色地給往嘴裡送了一口粥慢慢咽下,斯科皮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趕緊擰回臉來。

  “哦,是,德拉科有跟我提過這個。”斯科皮清了清嗓子,微微蹙眉埋怨到,“可是你怎麼能現在才告訴我?你怎麼不明天早上出發之前再告訴我算了?”

  格雷特先生笑了:“因為我想不出你有什麼好要準備的。”

  “有呀,心裡準備。”

  “哦得了吧兒子,你又不是要去相親,要哪門子的心理準備啊。”格雷特夫人慈愛地說,她轉過身替兒子整理了下衣領,接著道“你爸爸說過,你們不會在那裡呆很久,只是在那裡集合,然後去看一場比賽。”

  聽到魁地奇世界盃,斯科皮臉上立刻放光,畢竟在霍格沃茨,沒有哪個男孩子不喜歡這個的。他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在桌子下面伸長腿踹了他的師兄一腳:“喂,你要不要去?”

  聞信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淡淡道:“不去。”

  “為什麼呀!”斯科皮瞪大眼,“那玩意挺有趣的,比足球好看多了。”

  這回,聞信終於肯抬頭了,但那也只是一下,那雙桃花眼充滿了笑意地望著他的師弟,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緩緩道:“我也不看足球——怎麼,你想我陪你去啊。”

  “喂,別他娘的盡想著法子勾搭你大師兄。”聞信話一落,原本蹲在斯科皮對面的凳子上呼嚕呼嚕喝粥的老頭立刻伸手拍了下他孫子毛茸茸的小腦袋,哼唧一聲不爽道,“他還有正事要做。”

  “誰勾搭誰啊,你看看你這好徒弟那雙充滿了爛桃花的眼!”斯科皮嘖嘖砸吧著嘴搖搖頭,跳下凳子將自己的碗放到水池裡。聞信也不惱,笑咪咪地低下頭,繼續食不言地吃自己的晚餐。

  當晚,斯科皮簡單地收拾了幾件行李,格雷特先生在旁邊揮著魔杖替他打包,當一件件縮小過的衣物整齊地排著隊把自己塞進箱子時,斯科皮正試圖從床底下掏出一雙拖鞋,在那兒,他意外發現了半袋還沒有吃完的高級狗糧。“……”拖出來在手裡掂了掂,斯科皮推開窗,果斷將這袋狗糧扔出窗戶外面。

  格雷特先生看著兒子的舉動,多少覺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我覺得你可以打個包塞進箱子裡,在魁地奇世界盃你肯定能遇見那條狗和他的教子——瞧瞧預言家日報說的多感人啊,‘久別重逢的教父與教子’!啊哈,我們的救世主終於有了一個家。”

  “哦,爸爸,你真討厭。”

  “我認真的,那可是本世紀唯一一條擁有梅林勛章的狗——嘖嘖,你養了他整整有一年多呢我的兒子。”格雷特先生愉快地說,“咱們總得拿點兒好處,是不是?我注意到,整整三個版面,半個字都沒提到咱們格雷特家族曾經提供了一年多的狗糧的問題。”

  “你可以找魔法部報銷。”斯科皮翻了個白眼。

  格雷特先生沉浸在一種莫名其妙的愉快中,他歡快地揮了揮魔杖,將那包狗糧從樓下弄了回來,塞進一個鞋盒子裡,又用卷筒紙在上面系了個醜陋得要死的蝴蝶結,嘴裡嘟囔著:“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你媽媽告訴過我的,哦,對了,鮮花贈英雄。”

  斯科皮啪地一下用力關上自己的箱子,抗議地望著他的爸爸,後者無辜地聳聳肩,衝他的兒子露出八顆牙標準笑容:“格蘭芬多都是一群沒心沒肺的白眼狼,習慣這個,然後遠離他們。”

  ……

  “——我認為你爸爸說的沒錯,腮囊草。”

  古老而華麗的馬爾福莊園內,馬爾福家族繼承人從一簇顯然經過修剪的金色魔法玫瑰前抬起頭,蔫蔫地衝另一個男孩說。經過了一小半的假期,德拉科•馬爾福看上去氣色比在學校時好了不少,雖然依舊面色蒼白,但是斯科皮總覺得他好像在這十幾天裡就長高了幾公分似的——現在他要看德拉科,得稍稍抬起下巴才能做到與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對視。

  “——格蘭芬多的卻是都是混蛋,你看波特和韋斯萊。”

  挑剔地打量了一圈一言不發往嘴裡塞著覆盆子蛋糕的男孩,德拉科猶豫了片刻之後,依舊用他習慣了的那種傲慢的語氣拖長每一個單詞的尾音說:“那一天在車站,穿的奇奇怪怪的那個人是誰?”

  斯科皮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鉑金貴族,挺刻薄地說:“哦,你倆相愛好了,他也問你來著。”

  “真見鬼,你這是哪來的神邏輯?為什麼我問一個人是誰就非得跟他相愛?”德拉科挑起一邊眉,簡直覺得面前這孩子不可理喻。

  “我就隨便說說——”斯科皮將最後一口蛋糕塞進嘴裡,就算是在被施了降溫咒語的魔法陽傘下,他還是覺得火辣辣的太陽能烤著他的背,微微眯起眼,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那是我的一個……呃,兄長。在回家的那一天就教訓了我一頓,嘖,只用了兩下——”

  斯科皮憑空裝作指尖夾了符紙似地比劃了下,“……就把我揍趴下了。”

  “……我弄錯了什麼嗎?把你揍趴下——這有什麼好稀奇的?”德拉科做出一個被嚇到的表情,十足地惹人討厭。

  “那不一樣。”斯科皮摸了摸鼻子,“估計再過個幾年,我給你露倆手看看。”

  “我想不到有什麼東西是需要學上幾年的。”戰無不勝的斯萊特林王子鄙夷地說,想了想,他忽然湊到斯科皮跟前,鼻尖幾乎都要碰到另一個男孩的鼻尖那麼近,他微微眯起銀灰的雙眸,若有所思地說,“喂,你跟他是一對兒嗎?”

  “見鬼!”斯科皮猛地後退一下,像是受到了驚嚇,“你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想法?”

  鉑金貴族做了個鬼臉,中肯地評價:“那傢伙長得還不錯——雖然是比我差了點。”

  斯科皮面無表情地喝下一口馬爾福夫人親手泡的花茶:“真想噴你一臉狗血。”

  “如果你敢這麼做,”德拉科衝他假笑,“我會把你扔到花園外面去。”

  倆人在花園裡消磨了一個早上的時間,午餐時間過後,格雷特先生和馬爾福先生顯然成年人之間的事情要談,而馬爾福夫人則決定親自去對角巷採購去魁地奇世界盃需要用到的所有物品,她拒絕帶上孩子們,因為那會讓她的採購任務變得更加繁瑣——理所當然的,男孩們又被趕到了花園裡。

  古老的馬爾福莊園,據說經過了幾個世紀依然沒有衰敗的景象。花園裡的花在每一位女主人的照顧下常開不敗,就連噴泉噴灑下的水流都是金色的——“象徵永恆的寶庫,就像馬爾福這個姓氏的古老本意一樣。”在介紹噴泉的時候,德拉科傲慢地說。看著載滿了各類珍惜魔法花卉的馬爾福莊園前院裡那幾隻昂首走動的白色孔雀,斯科皮不由得想起自家院子裡種的那幾棵每年長不了幾顆果子的果樹——這就是生活態度問題,斯科皮嚴肅地想。

  莊園後面有一塊開闊的空地被改造成了魁地奇球場。有時候當高爾和克拉布或者布雷斯來做客的時候,他們偶爾會來這裡打上一場比賽。利用放置在那裡的光輪2001,兩個男孩進行了一場比賽,比賽很簡單,只有找球手,誰先找到金色飛賊,誰就勝利。

  “這速度比學校比賽用的飛賊快很多。”在德拉科又一次成功地將震動著翅膀的金色飛賊抓在手裡時,斯科皮提了提掃帚的前端,光輪2001敏捷地劃了一個圈子,在他身邊停了下來。

  “當然,不然那有什麼樂趣?”德拉科撇撇嘴,抽出魔杖在金色飛賊上敲了敲然後鬆手,小巧的金色球立刻自動飛回箱子裡。在掃帚離地面還有將近倆米的高度時,德拉科直接從掃帚上跳了下來,他背對著斯科皮,手插在口袋裡,漫不經心地問:“今晚你準備睡哪?”

  斯科皮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隨便哪裡,馬爾福先生說讓我隨便挑——要不你房間附近怎麼樣?你還能教我寫寫作業什麼的。”

  “我房間怎麼樣?”

  “……什麼?”

  走在前方的鉑金貴族猛地回頭,有些危險地嘶嘶道:“這可是別人夢寐以求的!——爬上我的床!”

  夏天,就算是快要落山的太陽也是很有威力的——那熱量照得斯科皮頭有點兒暈。

  “你能不能小聲點兒?”斯科皮虛弱地說,“你準備向全世界宣布你在邀請我爬你的床嗎——梅林,這話整個兒聽起來就有點兒不對勁,是不是?”


☆、49、第四十九章

  德拉科嫌棄地看了剛剛從一年級畢業的斯萊特林一眼,就好像他說了多麼蠢的話似的:“那你到底來不來?”

  “如果你保證不是讓我睡在你腳底下的毛巾上什麼的。”斯科皮警惕地說。

  德拉科不屑地噴了噴鼻腔音:“你有什麼毛病會讓你覺得我要這麼做?”

  “就你今天詭異得可怕的熱情看來。”

  “好吧,我今天就是熱情似火了。”德拉科露出一抹標準的馬爾福式假笑,“別習慣這個。”

  ……

  當晚,晚餐過後,經過了大人們的批准,男孩們擁有了自己的時間。由德拉科帶領著上了二樓,倆人最終在一扇看上去古老得可怕的華麗大門前停了下來,然後原本緊閉的房門被主人輕輕推開。

  就斯科皮來說,德拉科的房間有些誇張——

  鋪天蓋地的斯萊特林綠為主色調的房間裡擺滿了昂貴或者古老的魔法裝飾品,它們有的明晃晃就是擁有黑魔法興致的,比如一隻像從哪個僵屍上砍下來那隻手,當斯科皮觸碰它時,整個房間的燈忽然都滅了,唯獨這隻手發出神奇的熒光,在徹底的黑暗中,德拉科碰到了自己的墨水瓶子,弄髒了一個絲綢絨墊子。

  “呃,抱歉。”被嚴肅的警告之後,斯科皮只好乖乖地撐著下巴坐在沙發上,看著鉑金貴族滿臉不耐地揮著魔杖試圖將那個墊子弄乾淨,隨著山楂木魔杖的移動,整塊沾染上的墨水痕跡就像影子似地,最後被牽引到一張廢棄的羊皮紙上,德拉科收起魔杖,將羊皮紙團了團,丟進垃圾桶內。

  斯科皮愣了愣,這才想起一些不對勁來:“嘿,在放假的時候不是被禁止使用魔法嗎?”

  對於這個問題,德拉科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他懶洋洋地哼了聲:“有什麼問題?擁有成年巫師的家庭魔法部並不能準確判斷是由誰使用了魔法,這條規定從來只是為了限制那些泥巴種。”

  “好了,你知道的德拉科,這個詞有些粗魯。”斯科皮溫和地說,前者不屑一顧地哼了聲,倒進寬大的沙發裡。斯科皮站了起來,忍不住誘惑向房間最裡面的床鋪走去——厚厚的垂帳後時無論多少年散髮著原木香味四柱大床,上面撲著就連豌豆公主都會覺得太過柔軟的墊子,就算距離那裡整整有一米遠的時候,斯科皮都能聞到平日德拉科身上那種淡淡的香味。

  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不知道為什麼,斯科皮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發熱。

  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另一樣東西所吸引——“梅林!德拉科!”斯科皮為他所看見如同奇跡一般的景象讚美地嘆息,在四柱床後時一塊巨大的魔法牆壁,那是深藍色的夜空,如果將四柱床的鏈子拉上,那麼躺在床上的人就好像睡在星空中一樣,細碎閃著光芒的群星中,幾顆巨大的特殊透明魔法晶石顯得特別耀眼,斯科皮後退幾步,半眯起眼,才發現那幾顆魔法晶石所組成的正好是天龍座。

  德拉科名字的象徵星座。

  “——很棒,是不是?”得意洋洋的低沉嗓音在身後響起,房間的主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斯科皮的身後,此刻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尖細的下顎微微揚起成一個高傲的角度,抱臂站在那裡。

  “我還未出生的時候,父親就為我準備了這個。”德拉科從一種斯科皮從未聽過的平和嗓音說道,那裡面充滿了尊敬和自豪。

  “是的——棒極了,我是說,這個真的很酷。”斯科皮眨眨眼,真誠地讚美,德拉科看上去對此非常受用,在斯科皮趴到牆上去研究那些閃著光芒的魔法原石粉末時,他站在男孩身後,淡淡地說:“除了父親和母親,你還是第一個看見這個的人。”

  斯科皮頓了頓,詫異地轉過身,黑色的雙眸直直地望進銀灰色,最後,他挑起一邊眉:“潘西?”

  “什麼?!”德拉科蒼白的臉上浮上一絲淡淡的粉色,他看上去非常憤慨地嘶嘶低吼,“你的腦子被巨怪踩了嗎?我為什麼要讓潘西來我的房間?”

  “……我站在這裡啊。”斯科皮眨眨眼,似乎對德拉科的惱火非常疑惑,又不是女孩子的臥房,參觀還需要一個壯大嚴肅的理由不成?

  兩人仿佛有苦大仇深似地互瞪了一會兒,突然想明白了什麼,鉑金貴族憤怒的表情僵了僵,最後終於轉變為了不屑,他的下顎抬得更高了,用他一貫的腔調居高臨下地說:“在你看來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男女之別,是嗎?”

  斯科皮還想說什麼,不過德拉科很快就擺出一副懶得再多說一個字的樣子,他轉過身倒回沙發上,然後從沙發出現了一隻蒼白的手,搖了搖,沉悶帶著一絲嘲諷的聲音傳來——“你該做作業了,孩子。”

  “就好像你不用的。”

  “你在開玩笑嗎,放假的第一個星期我就完成了全部的作業。”沙發上的斯萊特林不屑地哼了聲。

  “好,就你能耐,行了吧。”斯科皮在德拉科房間的角落裡找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家養小精靈們幾乎是在他決定和德拉科呆在一塊兒的下一秒就把它們送到這裡來。拖到光亮的地方,斯科皮打開了箱子,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那是什麼?——”一隻纖細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及時關上那個該死的行李箱,鉑金貴族眼疾手快地從沙發上翻身坐起一把拽出箱子裡那個可怕的東西,眼裡閃爍著戲謔——

  斯科皮閉上眼,恨不得現在就衝下樓衝他爸爸大吼大叫一頓才好。

  “鞋盒,你看見的。”他哼唧了聲。

  “我看見了。”德拉科惡劣地笑著,拎起那用衛生紙紮成的蝴蝶結的一角,“勞煩,這又是什麼?”

  斯科皮回之一個要死不活的假笑,從牙縫裡擠到:“蝴蝶結,如您所見。”

  德拉科不笑了,沉默半晌,他用十足虛假的慈祥說:“你的品位很可怕,斯科皮•格雷特先生。”

  “哦該死的,這一點不關我的事——嘿,別打開它——”

  完了,就像下定決心要趕盡殺絕似地,斯萊特林王子默默地拆開了那個用卷筒紙紮成的蝴蝶結,在他用兩根手指拎起高級狗糧的一角時,斯科皮捂臉痛苦地呻吟一聲,連爭辯都懶得了。

  “我看出來這是給誰的了。”將手中還剩半包的狗糧塞進鞋盒子裡,德拉科嫌惡地將盒子整個兒拋回斯科皮的膝蓋上,自己倒回沙發上隨手從茶几上撈過一個蘋果拋著玩——“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他是個不錯的主意,最好那時候波特也在——如果你決定這麼做了,別讓我錯過這個,親愛的。”

  他滿臉滿足,愉快地說:“我簡直要迫不及待看見他們的表情了,要我幫你設計台詞嗎——‘嘿,布萊克,給你,別忘了你還沒吃完的午餐?’——”

  斯科皮額角暴起一根青筋,嘶嘶地提醒:“我正好知道他似乎是你舅舅之類的,德拉科。”

  可惜後者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受影響,現在他收起了笑意繃緊了臉,冷靜地回答:“在布萊克的家譜上,西里斯•布萊克早就是一個被燙出來的小黑洞了,謝謝。”

  “……這是我爸爸非要塞進來的。”

  “既然它在你的箱子裡——需要重新來一個蝴蝶結嗎?雖然我這裡好像沒有這種奇形怪狀的紙巾——”

  “這叫卷筒紙。”

  “好吧,誰在乎——說實在的,這麼細的紙巾能用來幹嘛?——”

  “擦屁股。”斯科皮面無表情地回答。

  德拉科臉上的表情有那麼一刻的空白,藉著,他嘖嘖兩聲,真誠地讚揚說:“我得說,格雷特先生真是絕了——”

  “…………”

  在鬧了好一陣子之後,誰都忘記了作業這回事兒,當盧修斯和斯科皮的父親倆人忍無可忍地上來敲門時,男孩們這才意識到早已過了該就寢的時間。於是倆個男孩先後在德拉科房內的浴室裡洗漱完,斯科皮穿著睡衣爬到那張柔軟得可怕的床上,他掀開那床溫暖光滑的某種動物毛做的毯子,低聲衝早已在床正中間的人說:“床那麼大,你就不能往那邊挪挪?”

  穿著絲綢制的綠色睡袍的鉑金貴族嘟囔了一聲,不清不願地往旁邊挪了挪。

  斯科皮看著那被挪出來的一小塊空地,無奈道:“現在我情願你給我一塊抹布睡到你腳下去。”

  一塊枕頭巾無聲地湊到他鼻子底下,德拉科掀開被子露出臉,惡劣地衝他假笑:“特別優惠,這可比抹布好多了是不是?”

  斯科皮無聲地在被子底下踹了他的小腿一下。

  “哦,該死——”德拉科跳了起來,站在床上怒氣衝衝地瞪了斯科皮一會兒,最後重重倒回床上,他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拖長腔調,“現在咱們能不能老老實實地睡覺?你這個精力過剩的孩子。”

  “就好像你已經成年了似的。”

  德拉科掀起被子矇住整個臉,只露出一絲柔軟的白金色發絲在枕頭上,擺明了一副拒絕再繼續交談的架勢。

  “好吧,你這個混蛋。”斯科皮撇了撇嘴,背對著德拉科躺了下去。

  斯科皮不記得最後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了,再睜開眼睛時,他確定天還是濛濛亮的——太陽甚至連影子都沒有。感謝梅林他依然完整地縮在被子裡,沒有被踢下床——但是姿勢已經不對了。

  完全不對。

  現在,斯科皮的整個腦袋都縮在被子裡,而這竟然沒有讓他窒息而死。在他的鼻尖前面,是一塊柔軟的斯萊特林綠絲綢,毫無疑問,它屬於某個人的睡衣的某一塊。斯科皮動了動,感覺到一隻手搭在他的腰間,因為他的動作順勢滑到床上,而這個動作也讓這隻手的主人完全地甦醒過來。

  德拉科爬了起來,睡眼惺忪,抓了抓他那因為睡覺變得有些亂七八糟的白金色頭髮——

  “梅林,這才幾點——”藉著床後魔法牆壁上微弱的星光,他迷迷糊糊地抓過放在床頭的魔杖揮了揮,金色的顆粒在黑暗中跳躍著組成一串日期……“凌晨!四點半,你折騰什麼?——”

  斯科皮疲憊地打了個呵欠,聞言無辜地說:“我只不過翻了個身。”

  德拉科挑起眉,雖然在黑暗中另一個人看不見——“你翻身為什麼非得搖醒我?”

  “梅林的鬍子!誰搖你啦,你自己把手搭在我身上——”

  “——男孩們,起床時間剛剛好。”

  優雅的腔調從門口傳來,隨著房門被推開,一束昏暗的光線從走廊射入房間。

  盧修斯•馬爾福站在那裡,穿著完全不會被誤會是晨衣的長袍,看樣子已經完全整理好自己,至少他看上去容光煥發,門被推開了些,馬爾福夫人也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近來,然後是斯科皮的父親,是的,現在大人們已經全部到齊了。

  “起床吧孩子們。”格雷特先生微微一笑,“我們該出發了。”

  斯科皮和德拉科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德拉科掀開被子,疑惑道:“現在才四點半呢?”

  “我們得提前出發,不然營地那兒會到處是人——”盧修斯難得耐心地解釋,“你媽媽堅持讓你們自己支起帳篷,雖然我不這麼認為——”

  “偶爾動動手對他們沒有壞處,親愛的。”馬爾福夫人溫和地說,“男孩們,你們有四十五分鐘收拾你們自己,五點半時候讓我們在樓下見面。”推了推另外兩個男人的背,納西莎•馬爾福,這個擁有淺色頭髮的美麗女人此時此刻的表情非常溫和,並不像大多時候那樣高傲,現在她寬容地為孩子們留下了足夠的時間,帶領大人們離開德拉科的房間。

  終於清醒了些,回想起上一屆魁地奇世界盃的流程,德拉科嘖了聲,不耐煩地說:“我痛恨在草地裡找門鑰匙的過程,說實話,那真的蠢透了。”

  “那是什麼?門鑰匙?”

  “就像一個並不夠優雅的簡易傳送門——有時候可能是一個輪胎,可能就是一把鑰匙,上一次我們足足在草地上找了半個小時,最後是潘西的爸爸在一堆垃圾裡找到了那把門鑰匙——”德拉科頓了頓,露出一個往事不堪回事的表情,“它被偽裝成了麻瓜打火器的外貌,該死的,那真是噩夢,我猜體育司的人大腦都不太正常——”

  “如果它像飛路粉一樣,我一會會拒絕吃早餐。”斯科皮若有所思地說。

  德拉科不說話了。

  斯科皮戳了戳他的腰。

  斯萊特林王子這才掀了掀薄薄的唇,十足刻薄地說:“說實在的,還真有點像——如果一會你敢吐在我身上,我就把你塞到金色飛賊裡去。”


☆、50、第五十章

  一個小時候,斯科皮總算知道為什麼他們需要來馬爾福莊園集合了,因為門鑰匙的集合地就在馬爾福莊園後面的那座名叫格努山的山頂上——當然,這並不排除馬爾福先生花了一些加隆在魔法部買了個方便。在那座施了麻瓜驅趕咒的山頂,當斯科皮他們踏著露水出現時,布雷斯•扎比尼和他的第八任繼父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同行的還有高爾和克拉布和他們各自的父親。

  “早安,盧修斯——哦,看看這是誰!凱爾‧格雷斯!——我的老朋友,真高興能再次見到你!”

  扎比尼的繼父首先迎了上來,在與馬爾福先生有了一個禮貌的問候之後,和斯科皮的父親來了一個簡單的擁抱。在來之前,斯科皮曾經聽到過德拉科提起扎比尼的第八任繼父,英德混血,同樣出生於斯萊特林的男人在霍格沃茨畢業之後回到德國,之後進入德國魔法部,兩年之後,迅速擔任起舉足輕重的司法部部長的職位。

  事實上,當德拉科說到“第八任繼父”的時候,斯科皮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今天聚集在這裡的成年男人們即使在各國魔法界都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但是,當他們的妻子不在的時候,他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做一個能照顧好自己的兒子的父親——甚至包括平常不拘笑顏的盧修斯•馬爾福,每一個大人在簡單的寒暄之後,都抽出自己的魔杖,不耐煩地揮舞著射出不同的光芒試圖在某個角落能探尋到魔法蹤跡,以便能找到那個可惡的門鑰匙。

  打著放假時間不能使用任何魔法的幌子,孩子們樂得悠閒地聚集在一邊,大半個暑假沒見面,他們可有的是話要說——斯科皮伸長脖子看了看四周:“我們這就要走了嗎?”

  “不然你還想留在這裡吃個午餐?”德拉科將手插在口袋裡,不耐煩地半眯著眼看著不遠處的大人們在草叢中來回走動。

  扎比尼笑咪咪地望著鉑金貴族的後腦勺說:“哦,德拉科,我還以為你能變得和藹點。”

  德拉科頓了頓,回頭詭異地瞥了皮膚俊黑的男孩一眼,看上去非常驚異地低聲咆哮:“你早餐吃了巨怪腦子嗎布雷斯,我只是回來過個暑假,用不著順便改變我的性格。”

  高爾和克拉布很捧場地嘿嘿笑了起來。

  斯科皮乾巴巴地說:“喲,看來你對自己還挺滿意的。”

  “是的。”德拉科傲慢地抬起尖細的下顎,整了整領口,“有什麼問題嗎?”

  “完全沒有,王子殿下。”扎比尼聳聳肩回之一個假笑,這個暑假他就像吃了催長藥劑,如果說德拉科只是看起來像是長高了,那麼他就絕對是實實在在地長高了至少幾個公分。想起媽媽那一句“你變胖了”,斯科皮哼了一聲,決定不再思考這個問題——

  “等等,為什麼沒看見潘西?”他問。

  “這顯而易見,腮囊草。女生們對這個從來不敢興趣……”德拉科解釋道,“你注意到了嗎,母親甚至只願意送我們到莊園門口——在她看來,魁地奇是一項粗魯又危險的運動。”

  “我媽也這麼認為。”高爾撓撓頭附和道,“她甚至不想讓我爸爸帶我來看。”

  克拉布憨厚地笑了笑,看上去有點傻:“我也是,但是我威脅我媽如果不讓我來,我就會離家出走——”

  這話題顯然吸引了德拉科,他發出一聲不屑的鼻腔音,有些裝模作樣地教訓道:“看在梅林的份兒上,你已經快十五歲了,克拉布——離家出走!”克拉布顯然還想再說些什麼,可是不遠處的矮樹林裡,有個大人發出了一聲驚喜的聲音。“今年倒是挺快的”德拉科嘟囔著,撩了撩額上落下的碎發,率先走到空地的中央,其他男孩也急忙跟在他後面,在那裡,斯科皮的爸爸正舉著一個破了個口子的高腳杯。

  盧修斯•馬爾福的面部肌肉飛快地抽了抽又恢復平靜,他面無表情地說:“我想,我忘記多給那個蠢貨十個加隆,好讓他弄一個稍微體面一些的門鑰匙,而不是——”

  “一個破高腳杯。”格雷特先生表現得根馬爾福先生如出一轍,他嫌惡地將杯子丟到草地上,在斯科皮目瞪口呆的注目禮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綢手帕擦了擦手。

  “喙,爸爸!——”斯科皮用戲謔地中文說,“你在家裡甚至幫媽媽挖過蚯蚓喂鯉魚!——”

  格雷特先生動作一頓,然後不動聲色地將手絹收回口袋,同樣用中文嚴肅地回答:“看在玉皇大帝的份上,別揭穿我,兒子。”

  “——那是誰?”德拉科忽然出現在斯科皮右手邊問道,而後者驚訝地眨眨眼:“對不起——什麼?”

  德拉科微微蹙眉,思索了半晌之後,另斯科皮毛骨悚然地,斯萊特林王子薄唇輕啟,淡淡地擠出四個中文發音:“玉皇……大帝?”

  “嘿!”斯科皮瞪著他,驚訝得就像準備一口吃了德拉科似的,“你竟然真的學了中文?”

  對於他的疑問,德拉科有些不滿地挑起一邊眉,有些危險地反問:“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是的。斯科皮乾笑:“沒有,怎麼會。”

  “那就收起這個愚蠢的表情——你的眼珠子都要瞪下來了。”鉑金貴族輕蔑地拿眼角瞥了他一眼,“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在撒謊上你沒有天賦。”

  斯科皮悻悻地閉上嘴。這時候,馬爾福先生掏出魔杖,“Reparo(修復如初)——”懶洋洋地對躺在草坪上的破舊高腳杯揮了揮,高腳杯邊緣上的缺口滿滿被填滿變得圓潤,魔杖尖端又是一抖,“Scourgify(清理一新)!”。

  現在,躺在眾人中間的是一個嶄新的、光亮剔透的水晶高腳杯。

  “抱歉,強迫症。”馬爾福先生假笑著收起魔杖。

  “哦,可以理解你的小毛病,盧修斯。”格雷特先生寬容地說,他拽了一把斯科皮,“過來,兒子,把你的手放到這個杯子上——不不不不是現在,我喊一二三的時候你再行動……同時,另一隻手抓緊我的袖子不要鬆開——收起你們那可怕的眼神,年輕的爸爸們,我相信你們也不想讓自己的兒子摔斷脖子。”

  盧修斯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拖長了腔調戲謔地點點頭:“當然,凱爾‧格雷斯——德拉科,來吧,為了你那脆弱的脖子,拽緊我。”

  德拉科扭頭衝斯科皮假笑:“托你的福,親愛的斯科皮,自從五歲以後我就沒拽過我父親的袍子了。”

  斯科皮瞪了他一眼,轉頭尷尬地壓低聲音用中文跟他父親抗議:“爸爸,我不是小寶寶了,看在老天的份上,別這樣行嗎?”

  “比你那可笑的面子,”格雷特先生面無表情地說,“我更怕你擰斷自己的脖子。你媽媽向我保證過,如果你捅出什麼簍子,我的下場會比你養了一年的那隻狗更慘——”他頓了頓,忽然提高了聲音,“好了,先生們,把你們的手放過來抓緊了,現在,一——二——三——”

  ……那感覺並不比飛路粉好上多少。

  就像一把冰涼的鉤子忽然勾住了肚臍眼似的,斯科皮覺得自己簡直要被折成了兩半塞進一個能運動的箱子裡,滾筒洗衣機似地一陣天旋地轉——幸好那個過程結束得非常快,他趴在了另一塊濕漉漉的草地上,周圍的空氣變得沒有那麼清新,雖然依舊不錯,但那裡面還是多上了人特有的氣息——在扎比尼好心伸手把他拽起來的同時,斯科皮發現至少與他同來的所有的人都是站著的。

  一隻冰涼的指尖忽然伸過來碰了碰他的臉頰,斯科皮一愣,轉過頭時德拉科正收回自己的手,淡淡道:“沾上泥了。”言罷,扭頭跟在大人們的身後,向不遠處的營地入口走去(斯科皮這才發現人聲鼎沸的魁地奇觀眾生活營地就在不遠處)。

  看著鉑金貴族冷漠的背影,斯科皮一頭霧水:“他怎麼啦?”

  “占有欲發狂症。”扎比尼抱胸站在旁邊,以了解的口氣嘆息。

  “什麼?”男孩眨眨眼,對於這個複雜的單詞表現得非常迷茫,“什麼狂?”

  扎比尼同情地摸了摸他的狗頭笑而不語。

  ……

  跟看門的老頭羅伯茨打交道對於純血統的貴族們來說,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事實上,斯科皮猜測這個看守憑藉帳篷的老頭可能是整個營地裡為數不多的真正的麻瓜,這讓交談變成了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至少在馬爾福先生看來,一個不認識金加隆的人類壓根就沒法用英語達成溝通。在斯萊特林中唯一一個比較能接受外來事物的格雷特先生再一次地成為了眾人的代表,在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大堆花花綠綠的麻瓜紙幣時,盧修斯發出一聲不敢苟同的鼻腔音。

  “讓我看看——這張,加這樣——一共四家,是的,四塊營地,靠裡面的——那麼就是一百二十英鎊——啊哈,這裡有一張一百!”

  “爸爸,老天爺,那是人民幣。”斯科皮翻了個白眼,鬱悶地提醒。

  “是嗎?我看看……哎呀還真是,天沒亮透呢,我可看不清——這樣,行了嗎?六張二十的,給您——哦,對了,這是小費。”

  “你們是外國人吧。”羅伯茨先生手下小費,對眼前這些大方的客人熱情地說,“你簡直不敢相信,就在剛才,有倆個人要給我汽水瓶蓋兒那麼大的金幣呢——嗨,那可是真的金子——當然,我沒收,我沒這麼做,收下過多的費用那是不道德的!還有,你看見了嗎——那個老頭,我的天,他是個變態,他穿著百褶裙,我可看見了他那個四角褲衩——”

  “Obliviate(一忘皆空)——”在他喋喋不休完畢之前,馬爾福先生抽出魔杖,成功地讓這個可憐的老頭閉上嘴。羅伯茨先生晃了晃,眼神變得迷茫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西裝的男巫從天而降,他看了看申請恍惚的羅伯茨先生,一皺眉看上去正要怒斥什麼,但是,當他看清楚他面前站著的人是誰之後,臉上的惱火立刻變成了虛假的笑容:“哦——早安,馬爾福先生,一大早看見您真是我的榮幸——看來你已經對這個麻瓜做了些什麼,真是十分感謝,你要知道,我們這一大早可忙壞了——”

  馬爾福先生看上去正在極力忍耐著給眼前這個巫師也來個惡咒什麼的。

  最後,他還是克制地點了點頭,扯出一抹假笑:“早安,里斯克。”

  那個男人似乎對尊貴的盧修斯•馬爾福能記住他的名字感到非常驚喜。

  事實上,他高興得說話都變得不利索了:“——讓我來,帶你們去!——讓我來,我這裡可有一份地圖,尊貴的馬爾福家族,高爾家族,克拉布家族,當然,還有您,您可創造了一段跨洋的傳奇浪漫故事啊,格雷特先生——哦,等等等等,梅林!菲斯利先生——真沒想到竟然看見您本尊來到英國,我代表英國魔法部致與您最誠摯的——”

  “……他憑什麼代表英國魔法部?”德拉科壓低聲音,不屑地嗤笑。

  “行了,讓他快點說完閉嘴就好。”扎比尼皺皺眉,顯然已經有些被迫習慣了這個。

  在太陽徹底出現之前,營地上空依然薄霧籠罩,過道非常窄小,兩邊都擠滿了長長排著的各式帳篷。斯科皮第一次發現原來帳篷也是可以那麼有創意的,有些帳篷被安上了風向標,門口上有拉鈴繩,還有一個最誇張的,帳篷前面擺了大理石噴泉和鳥澡盆,最妙的是,那個帳篷前面真的牽著幾隻孔雀。

  “這才叫可怕的品位呢!”斯科皮拽了德拉科一下,依舊對昨夜的指控耿耿於懷。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虛偽地假笑:“這些生物從來不在我的比較範圍之內。”

  倆人身後,由扎比尼帶頭男孩們嗤嗤竊笑起來。

  一個棕色頭髮的小女巫歡呼著騎著玩具魔法掃帚在走道中間飛過,在經過他們的時候差點撞倒了斯科皮,幸虧德拉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斯科皮還沒來得及站穩,跟在那個小女巫身後跑上來一個氣喘吁吁的姑娘,那姑娘十分漂亮,就算跑動讓她及腰的卷髮變得有些凌亂,白皙的臉上因為跑動染上一抹健康的紅暈,她叉著腰費力地微微喘氣卻意外地能保持優雅,惱火地低聲警告——

  “布萊尼,爸爸警告過你不許在帳篷外面——哦,德拉科?!”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捂住嘴,臉上迅速飛起一抹紅色,“斯科皮——啊,你們都在——”

  “小阿斯托利亞。”扎比尼慈愛地說,“嘖嘖,真難得,我還以為貴族姑娘們對魁地奇都不敢興趣呢。”

  “總有些意外,是不是?”阿斯托利亞衝他禮貌地笑了笑,半晌,她又像想起了什麼似地,低聲驚呼,“糟糕了,布萊尼——對不起,我得去把我妹妹追回來——”

  奇怪的是,她的這句話卻是面向德拉科說的,就好像在徵得他的同意。

  德拉科冷淡地點點頭。

  斯科皮挺詫異地瞪著小姑娘急忙忙的背影,問身邊的人:“她去追她妹妹為什麼要你批准啊?”

  “你是不是看到什麼都要問上一下才能繼續保持呼吸?”德拉科哼了聲,有些生氣地反問。

  “……他這又是怎麼了?”恨不得衝那個傲慢的、長了一頭鉑金色絨毛的後腦勺斯科皮忿忿地拽了下扎比尼的袖子,“他怎麼總像炸毛的貓似的?!”

  扎比尼張張唇,正準備回答他,他們的身後一側傳來一陣騷動——

  水桶掉地發出刺耳的“■啷“聲,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嘿,當心些,西里斯——你怎麼啦?!”


☆、51、第五十一章

  “嘿,夥計,你還好嗎?”

  哈利•波特從後面快步趕上來,聲音裡還透著明顯的愉快,他從後面就像一個老朋友似地拍了拍他的教父的肩,有些好笑他這是怎麼了,但是當他抬起頭看在他們不遠處的那群人時,他漸漸收斂的笑容。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既然答案如此明顯,哈利略微諷刺的想,整個暑假我都該習慣這個了不是嗎——是什麼能讓西里斯迅速從一個快樂的人變成全世界最可憐的大狗?答案顯然只有一個。

  斯科皮•格雷特——那個剛剛從一年級畢業的小斯萊特林。

  先是羅恩,再是西里斯——該死的,難道他就不能行行好,放過格蘭芬多嗎?

  身後再次傳來一次水桶打翻的聲音,哈利翻了個白眼兒,好吧,來了,這就到齊了——

  “羅恩!你把水全部潑到我的腳上了!”赫敏尖聲責備的聲音響起。

  ——“啊哈,看看,這是誰?聖人波特!”

  站在不遠處的人群中,那個永遠蒼白的德拉科•馬爾福語調依舊刻薄,但是面部表情看上去略有些遲疑,“你們在這裡幹嘛?”

  “打水,你看見的。”哈利乾巴巴地說。

  德拉科皺了皺眉,但是又很快舒展開,他掛起一個堪稱惡劣的笑容:“像一個家養小精靈一樣?布萊克老宅已經落魄到連最後一隻家養小精靈都被餓死了嗎?”

  “……”這個卑鄙的、刻薄的混蛋!哈利覺得自己的額角在突突的跳,現在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在孤軍奮戰了——當那個可惡的小斯萊特林在場的時候,瞧瞧羅恩,瞧瞧西里斯……好吧,赫敏甚至對那個小斯萊特林保持友好的態度——深呼吸一口氣,哈利摸了摸放在口袋裡的魔杖,嘶嘶地低聲危險道:“我有什麼必要向你報告?馬爾福。”

  “你沒有必要,傻寶寶波特。”德拉科聳聳肩,“我也懶得聽。”

  “……好了,德拉科,馬爾福先生提醒過,我們也要自己支帳篷的,你忘記了嗎?”在斯萊特林的小團體之後,終於有一個軟軟的聲音響了起來。

  哈利發誓自己在同一時間確實看見了西里斯和羅恩同時虎軀一震。

  最可怕的是,西里斯看上去侷促不安地向前邁了一小步。

  空氣凝結得都快從天上掉下來了。

  “嗨,格雷特?”三十來歲的英俊格蘭芬多不安地笑了笑,看上去十分緊張得簡直不知道該把自己的手腳往哪裡放才好,“你還好嗎?”

  “我看不出他會有什麼不好的。”德拉科撇撇嘴涼涼道。

  西里斯飛快地將頭擰向他,格蘭芬多之魂被迅速燃燒起來,他惡狠狠地警告鉑金貴族:“我沒問你,你這個骯髒的斯萊特林!”

  哦……別,西里斯!哈利同情地在內心嚎叫。而德拉科•馬爾福不說話了,他並沒有惱怒的反擊什麼的,相反的,他掛起一抹詭異的微笑,站到一邊。

  “——我也是個斯萊特林。”相比起其他同齡人來說,明顯矮小一截的身影撥開人群,從後面走了上來最後在德拉科身邊站穩,斯科皮平靜地望向西里斯,“我不認為斯萊特林有什麼不好,恰好,我覺得它棒極了。”

  西里斯看上去沮喪極了,他撓了撓頭,將束得整整齊齊的頭髮弄亂了些:“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唉,格雷特,我知道你跟他們不一樣的,要我說,如果不是因為血統,以你的領悟能力你該去拉文克勞,是的我看見了你學習的整個過程,要知道,上一個學期整整一年我都呆在你身邊——”

  行了!停下!西里斯!哈利簡直就要吶喊出聲了——你說得夠多了親愛的教父!……多到能讓你的道歉儀式前功盡棄,然後來個完完全全的徹底失敗!

  忍無可忍,哈利伸手拽了把身邊的赫敏。水桶因為搖晃而晃出了一些水,濺濕了哈利右邊的鞋子……他敢打賭,襪子肯定也濕透了——不過見鬼的誰他媽還在乎這個呢?

  感謝梅林,傻愣在原地的格蘭芬多女孩用最快地速度領悟到了他的意思,赫敏•格蘭傑清了清嗓音上前一步,在眾人各式各樣的目光下走進了戰場的最中心,“呃——”有些緊張地咬了咬下唇,最後,她扯出一抹勉強算得上是比較自然的微笑,說:“……嗨,斯科皮。”

  等等等等,斯科皮?哈利猛地瞪向她,難道不是格雷特嗎?

  哦,就是斯科皮,怎麼了?赫敏危險地瞪了回去。

  ……好吧,哈利覺得自己現在不該計較這個,因為赫敏的出現至少起了某些作用——那個可惡的、總是能掀起腥風血雨小斯萊特林的表情總算不那麼可怕了,事實上,他就像變臉似地揚起一個看上去真的可愛到家的笑容,他說:“早上好,赫敏。”

  “……………………”

  可怕的沉默。

  哈利第一次發現,他也是能馬爾福的臉上找到同盟的,嘖嘖,看看他瞪向格雷特的表情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放鬆些,你這個可惡的白猴子——這可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自百年前以來的第一次健康交誼!哈利有些幸災樂禍地想。
  ……
  德拉科張了張唇,最後看了一眼斯科皮,在意識到面前是個無論念叨上多少年都不會聽勸的人之後,還是無力地閉上,他伸出手粗魯地摁了摁斯科皮的後腦勺,從牙縫裡擠出道:“走。”

  “就走了?”斯科皮挺驚訝地反問。

  “不然你還要留在這過夜?嗯?還是像只低賤的家養小精靈一樣去打一桶水?”

  斯科皮挑起眉:“別這麼說,你說不定還沒見過麻瓜的水龍頭長什麼樣呢!”

  “我一點也不稀罕,謝、謝。”德拉科衝他露出一抹咬牙切齒的假笑。扎比尼在倆人身後嗤嗤發笑,推了兩人後背一把,寬容地說,“走吧走吧,我們可是答應了大人們只是出來走走看看的,現在已經該到時間了。”

  斯萊特林們似乎再也沒有興趣看這群打水的格蘭芬多哪怕多一眼,成群結隊地以高傲的姿態離開。

  “………………好吧,”哈利說,“現在我們需要重新回到湖邊打水。”他暗示性地踢了踢羅恩腳下的空桶,“嘿,羅恩,起床了——人已經走了好嗎,走了!沒影兒了!”

  羅恩•韋斯萊猛地一驚後立刻漲紅了臉,臉上的雀斑仿佛都擠成了一團,他手忙腳亂地拿起自己的桶,看了看四周之後,最後將目光定格在赫敏臉上,他嘆息一聲,赫敏立刻敏感地伸出手,抗拒地警告:“別說!羅恩,我不想聽!”

  “——他對你微笑。”不遠處,西里斯嘆息著說。

  羅恩贊同地望著他。

  赫敏對這兩人表示絕望地冷笑一聲,然後噴了噴鼻腔音,那樣子像活生生的斯內普再世。

  “……他曾經也對我這樣微笑。”完全不在乎赫敏的反應,西里斯自顧自沮喪地垂下頭,“我真的不知道我哪裡做錯了,哈利。難道是因為預言家報上我們沒有明確對他表示感謝?——唉,我覺得格雷特倒不像是在乎這個的人,他又不是卑鄙並且唯利是圖的馬爾福——事實上,我不說只是不想為他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你認為呢?哈利?”

  “好吧,他會知道這個的。西里斯,打起精神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哈利違心地安慰道,同情地拍了拍他的教父的肩,他決定下一次有機會提醒他,當他變成阿尼瑪格斯的狀態的時候,那個格雷特總會看上去態度友好一些……雖然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

  魁地奇世界盃決賽在保加利亞隊與愛爾蘭隊之間進行。接近傍晚的時候,支持愛爾蘭球隊的球迷們大多數都將自己的帳篷裝飾成了被三葉草覆蓋的樣子,(“我簡直不敢相信今晚那個管理員要接受多少次‘一忘皆空’!”一名魔法部官員絕望地說)保加利亞球隊的支持者們則看上去稍稍冷靜一些,不過……也只是稍稍罷了,他們將某個人的招貼畫貼滿了自己的帳篷外側——就像現在德拉科•馬爾福所做的一樣。

  事實證明,腦殘粉是不分年齡與國界的。

  斯科皮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德拉科上串下跳地在好不容易支起的帳篷裡熱情地張貼一張招貼畫,那張招貼畫上面只有一個人,穿著白、綠、紅三色相間的球衣,這個人擁有一張陰沉的臉,一眼望過去,首先會被他粗重濃密的黑色眉毛吸引。

  “他可真醜。”斯科皮抱著一個坐墊,坐在沙發上——小小的帳篷內部卻完全不如外表看上去的那麼窄小,事實上,帳篷內部足足被魔法擴展除了兩層樓房的空間,傢具應有盡有並散髮著令人神清氣爽的原木傢具香,斯科皮最初十分驚訝,他的第一反應是扭頭驚喜地對他的父親說——“爸爸,有了這個,咱們在一線城市也可以有房啦!”。

  格雷特先生對此的回答是毫不猶豫地揍了他兒子的屁股。

  現在,大人們在做好了簡單的準備之後,就被一個神秘兮兮的陰沉的老巫師召喚聚集到一起去了。帳篷裡只剩下孩子們,所有人都有些興奮地等待著夜幕降臨,期待比賽快點兒來到。

  “——維克多爾•克魯姆是最棒的找球手。”德拉科衝斯科皮不屑地嘶聲道,“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是哦,”斯科皮毫無誠意地說,“他今晚最好是抓到金色飛賊的那個人。”

  “他一定是。”鉑金貴族挑起一邊眉,信心十足地緩緩道,“但是我猜愛爾蘭會贏得勝利。”

  “這可不是一個很容易出現的結果,德拉科。”事實上,這是斯科皮第一次看見高爾會對德拉科持反對意見,現在這個大個子皺著眉仿佛很有自己的一番看法般地搖搖頭,“抓住了金色飛賊卻不能贏得比賽——這情況太難得了,我願意為這個賭上十個加隆。”

  “二十個,我賭德拉科贏。”扎比尼笑嘻嘻地補充。

  “我認為高爾說的對啊。”克拉布猶豫地說,“好吧,那我也賭十個加隆,高爾贏。”

  男孩們說完,竟然真的開始掏口袋抓出一把加隆,德拉科撇撇嘴,從後腰裡摸出一個錢袋,十足土皇帝似地往桌子上一扔:“喏,五十個加隆,我賭自己贏。”

  斯科皮:“……”

  “——親愛的男孩,決定好了嗎?要不要偶爾參加一次大人們的娛樂?”扎比尼衝斯科皮眨眨眼,十分誘惑地說。德拉科噴了噴鼻腔音,懶洋洋地坐到斯科皮身邊的沙發上,搶過他懷裡的抱枕塞到自己的腰下後伸了個懶腰:“別難為他了,布雷斯,這可憐的孩子才剛剛被他爸爸揍了屁股。”

  斯科皮的臉迅速漲紅起來。

  “你可以跟高爾和克拉布一邊兒——”扎比尼仿佛完全沒有聽見德拉科對他的幼稚用詞的嗤笑,他興奮地坐到斯科皮身邊,攬住男孩的肩,“聽著,你甚至不用付出一個加隆——如果我們贏了,你只需要給我一個晚安吻——”

  德拉科不笑了,他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不動聲色地看著扎比尼戳著自己的臉頰。

  還沒等斯科皮回答,扎比尼雙眼放光地擰身向德拉科:“你覺得怎麼樣?”

  德拉科打量了扎比尼一番,最後微微眯起銀灰色的雙眸,緩緩地點點頭:“不錯。”

  “……可是不打賭我也可以給你一個晚安吻呀。”斯科皮疑惑地說,“這有什麼問題?”

  扎比尼一愣:“你認真的?”

  “……晚安吻怎麼了?”

  扎比尼捂臉:“我以為對東方大陸的巫師來說,晚安吻也是太奔放的行為。”

  “……顯然不是。”

  扎比尼抽了抽鼻子:“我簡直不敢相信我錯過了整整一個學期的晚安吻——現在能補上嗎,親愛的?一次性全部補上?”

  斯科皮:“……”

  德拉科慈愛地微笑了:“好了,別太過分,布雷斯。”


☆、52、第五十二章

  很快,真正的夜幕降臨。比起白天,帳篷外面變得更加熱鬧了起來,數不清的小商販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冒了出來,他們推著手推車,吆喝著賣各式各樣的吉祥物,比如圍滿了新鮮草植物的草帽,那上面的植物被施了魔法,黑夜中它們飛快地旋轉並帶起如同螢火蟲一樣的銀綠色光點,又或者是戴上了鼻子就會尖叫“愛爾蘭隊萬歲”“克魯姆加油”之類傻乎乎的話語的的紅色假鼻子,德拉科花了幾個納特買了一個,他笑得非常惡劣地說那就是給潘西的禮物,理由是這個傻姑娘愛克魯姆愛的發瘋。

  “我打賭他是買給自己的。”

  在馬爾福少爺將那個紅鼻子揣進口袋,大搖大擺地離開後,扎比尼趴在斯科皮肩上小聲地揭發,斯科皮嗤嗤地笑了,認為扎比尼說的非常有可能。繞過高聲喧嘩的人群和無數的小推車,他們順著燈籠照亮的林蔭道走進樹林。在樹林入口他們停了下來,前面是長長的隊伍。

  “為什麼我們不能走工作人員的入口?非要在這排隊!”看著前面人頭攢動的熱鬧景象,德拉科撇撇嘴任性地說,不耐煩地踢飛了腳下的一塊小石子。盧修斯轉過身,表情比較溫和地和他解釋:“因為那個入口離特等席位非常遠,兒子,而且那裡有時候會安排家養小精靈提前入場——我記得巴蒂•克勞奇就是這麼做的。”提到這個名字,盧修斯表現得不太喜歡,雙唇緊緊地抿在一塊兒。

  “哦,我不和家養小精靈走一條道兒。”德拉科微微蹙眉,抗拒地說。

  “那就老老實實在這兒排隊。”盧修斯說完不再理他,轉頭跟斯科皮的爸爸繼續交談剛剛被打斷的話題。這時候,隊伍總算挪動了一些,德拉科他們挪到了一個小攤販身邊。

  “全景望遠鏡!”那個小攤販熱性地介紹自己的商品,“您可以重放畫面,用慢動作重放——有助於您學習國際球員們的技巧,擁有四百七十五種最新動作名稱與分析,並自動出現賽況轉播——十個加隆一個,成交吧少爺們!”

  男孩們都有些心動——事實上,那個小販真的是全場生意最好的人了,周圍圍了一大群來自不同國家的孩子們,有幾個年紀看上去小一些的正拽著自己的父親的袍子一角表示不給買就堅決不挪動哪怕半步。德拉科拍了拍口袋發現裡面就還剩幾個銀西可,壓低了聲音埋怨道:“嘿,誰提議賭博的?這可真夠見鬼的——我全部的零花錢都用來做那個了。”

  “你可以只用你的眼睛看啊,德拉科。”布萊斯笑咪咪地說。

  “不,”德拉科撅了撅唇,不太高興似地堅決地說,“我非要那個不可。”

  扎比尼打了個寒戰,受不住地說:“梅林,王子殿下,別那麼幼稚好嗎?你衝我撒嬌有什麼用。”德拉科的回答是惡狠狠地踹了他的小腿肚子一下,扎比尼向右邊一閃跳出了退伍,高聲抗議:“別這樣!馬爾福少爺!你什麼時候學會斯科皮這一套啦!”

  “我可不隨便踢人。”斯科皮嘶嘶地警告。

  “——男孩們,我認為你們應該更有一些貴族們應有的姿態。”

  平靜的優雅的腔調從鬧哄哄成一團的孩子們身後傳來,盧修斯•馬爾福不知什麼時候結束了大人們的談話,此時此刻,正挑起一邊眉,居高臨下地望著男孩們。而另外幾位同位父親的人則站在不遠處微笑著看著這邊,顯然,他們對於自己的兒子的要求並沒有盧修斯那麼高,但是對與兒子們受到偶爾的行為標準約束並不抗拒。

  德拉科最先反應過來,他迅速地脫離戰場,整了整頭髮,重新擺出傲慢不可一世的神態:“是布雷斯,父親,他說我幼稚。”

  “我認為扎比尼先生說的一點兒也沒錯——”盧修斯嘶嘶地說,他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現在完全分開的男孩們,最後,表情稍稍變得和善了一些,“那麼現在,我是不是能知道你們在為什麼爭吵?”

  “哦,那個——”德拉科隨手一指。

  盧修斯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正好看見圍在攤位前面留著口水一臉嚮往的韋斯萊家的孩子們,他略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哦——不是那個,誰會為鼴鼠擔心啊。”德拉科收回手惱火地說,“是望遠鏡,望遠鏡。”

  “我以為出門之前,你媽媽至少有偷偷塞給你五十個加隆的零花錢。”

  斯科皮嗆得輕咳了幾聲,德拉科飛快地踩了他一腳,扎比尼和高爾、克拉布樂不可支地抱成一團在旁邊竊笑個不停。

  極其精確到個位數。斯萊特林王子心虛地衝他父親露出一抹標準的假笑:“我認為那筆錢能用來做更大的投資,父親。”

  盧修斯打量著他的兒子,直到後者開始不自然地垮下假笑,這才拖長了強調陰陽頓挫地說:“既然你堅持——我會為你支付這筆錢。”在德拉科驚喜地微微瞪大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銀灰色雙眸時,他頓了頓,最後道,“但是我不會為了你去排隊,你必須自己去。”

  如果能有那麼一架望遠鏡,這絕對算不了什麼。“當然了,父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德拉科現在看上去非常滿意,甚至微微向自己的父親鞠躬——在撒嬌這一方面,德拉科•馬爾福少爺堪稱一流。斯科皮在一旁看的連連咂舌,自愧不如,最後,馬爾福先生給夠了以至於能讓男孩們每人有一架的金加隆。

  不過當東西買回來的時候,他們的手裡還剩下了十個。

  “——那個西里斯•布萊克非要給斯科皮買來著。”將剩下的加隆交還給父親時,德拉科嘟囔著解釋,“那真可怕,就好像斯科皮如果拒絕他或者做出別的任何舉動,他就會當場哭出來似的。”

  斯科皮站在一旁興致勃勃地翻看著手中的全景望遠鏡,撥弄著上面每一個能讓他折騰的摁鍵,就好像沒聽見德拉科的抱怨似地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哦,謝謝你的提醒,德拉科……我差點忘記了這個!”格雷特先生抽出自己的魔杖,點了點手心,一個巨大的白色盒子出現在他手心。

  斯科皮手上的望遠鏡掉到了地上。

  “爸爸——!”他羞愧地尖叫。

  盧修斯•馬爾福更是毫不客氣地整整往後退了一大步,眼中閃耀著不敢苟同的複雜光芒:“好吧,凱爾‧格雷斯,我想你能告訴我這個可怕的東西是什麼——”

  德拉科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哎呀,爸爸,這個我知道——不得了的禮物,一件給布萊克的禮物——上面的蝴蝶結還是我綁的呢,顯然它不如原來那個那麼棒,馬爾福莊園沒有那個——什麼來著,筒紙?”

  “卷筒紙。”格雷特先生愉快地和德拉科擠擠眼角,“這個乾得也不錯,男孩。”現在,那個可怕的鞋盒上,正歪歪扭扭地用餐巾布綁成一個比原來更醜陋的蝴蝶結——那些餐巾布用劣質的黏著咒語粗魯地連成足夠打成蝴蝶結的長度,看上去噁心的要命,很顯然,這也是德拉科的傑作。

  “你可以做的更好,我的兒子。”盧修斯優雅地挑挑眉,不置可否地評價。

  “哦,真抱歉,爸爸。”德拉科毫無誠意地說,唇邊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

  隊伍依然在前進,斯科皮緊張得覺得自己簡直不能呼吸了,他簡直是難以想像——只要他們想,他爸爸,德拉科——這群人!就可以幼稚得相當可怕!

  “這真的很難為情,爸爸,收起它——所有人都在看你!”他用嘴角咬牙切齒地說。

  格雷特先生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當我把他給布萊克的時候,我甚至希望再來幾個閃光燈——盧修斯,如果你願意為我找來幾個《巫師八卦》的記者的話。”

  盧修斯銀灰色的雙眸閃過惡意的光,點點頭承諾:“他們會在頭等席位等著你的,凱爾‧格雷斯。”

  看著身邊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著“我很期待”,斯科皮沉默了,現在,他只希望布萊克沒那麼硬的手段能弄到頭等席的位置。

  事實證明,他又錯了。

  顯然,在英國的體育部有那麼一倆個人爭相為新誕生的英雄西里斯•布萊克和他豐厚的金加隆打點一切——不過那些人顯然並沒有帶上他們的腦子,不然他們就不會在諸多的頭等席裡萬里挑一地為布萊克挑中了馬爾福家隔壁的座位。

  當那個可怕的鞋盒真的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遞到衣著光鮮的西里斯•布萊克手中的時候,斯科皮覺得那簡直就是噩夢……的開始。

  亞瑟•韋斯萊——難以想像如此富有活力的他已經是七個孩子的爸爸了。在西里斯沮喪地接過那個鞋盒並光顧著用目光瞅著斯科皮的時候,他一躍而起,撲向離他最近的馬爾福先生,馬爾福先生一個讓身敏捷地躲過了他的肉體攻擊,然後下一秒,華麗的蛇頭魔杖直直指向亞瑟•韋斯萊。

  除了周圍興奮的閃光燈,一切的一切都糟糕到了冰點。

  斯科皮一把奪回西里斯手中的鞋盒拉開頭等坐席的窗戶往外面砸去(“你會砸到人,孩子。”扎比尼溫和地提醒)。他轉過身,看著他的爸爸:“看你做得好事!”

  凱爾‧格雷斯•格雷特無辜地舉起雙手:“我不能任由別人欺負我的兒子。”

  “我沒有欺負他!”西里斯雙目怒紅,衝動地衝格雷特先生咆哮著,哈利•波特一臉尷尬地再後面死命拽著他,羅恩•韋斯萊也幫了把手,拽住了他的爸爸以免他做出更驚人的舉動,剛才那一撲真是嚇壞了所有紅頭髮的孩子。

  斯科皮深呼吸了一口氣,點點頭緩緩道:“他沒有欺負我。”

  西里斯安靜了下來,有些驚喜地扭頭望向小斯萊特林——事實上,所有人都看著他,包括無數個週刊雜誌報紙之類的玩意兒的鏡頭——

  “如果我不願意,誰也不能欺負我。”

  斯科皮一字一頓地說。

  說完,他自顧自地找到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後再也沒說半個字。他用的是英語,音調可能有點兒彆扭,但是沒關係,這裡到處都是外國人——只要所有人能聽懂,那就不是問題。

  身邊擦著肩膀坐下來一個人,斯科皮蔫蔫地抬起眼皮看了眼,一抹淡金色躍入眼中,除了馬爾福少爺還能有誰?

  現在,這位鉑金貴族看上去簡直可以用神清氣爽來形容了。

  “——做得不錯,我猜那條蠢狗現在應該是捂著臉去找地方大哭了。”他面帶最真誠的微笑,十分滿意地說。

  “哦,”斯科皮微微蹙眉,認真地說,“不,我沒想那樣。”

  “至少那句話聽上去非常具有殺傷力,棒極了。”德拉科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背,愉快地說,“現在波特肯定恨透你了。”

  斯科皮不可置信地瞪他:“……他恨透我了有什麼好處值得你這麼開心?”

  德拉科扭臉,衝滿臉驚詫的男孩露出一抹虛偽的假笑,滿足地說:“不知道,可我就是高興。”

  “……很好,你這個混蛋。”斯科皮乾巴巴地說,然後痛苦地擰開了自己的臉。

  ……

  在比賽快要開始之前,西里斯•布萊克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哈利坐在他身邊一直不停地小聲和他說著什麼——也許是在努力地逗樂他,當盧多•巴格曼衝進包廂對自己使用了一個“Sonorus(聲音洪亮)”並開始介紹起保加利亞隊的吉祥物時,不知道哈利說了什麼,西里斯總算有了一些笑容。

  斯科皮余光瞥見了這個,心裡陰暗地糾結了下,然後下一刻,他深深地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毛病。

  保加利亞隊的吉祥物是媚娃。

  百來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姑娘飄向場地中央,她們的皮膚像月光一般皎潔,白金色的頭髮就算沒有風也能向後飄動——我的老天爺,白金色頭髮!

  斯科皮猛地扭臉瞪向德拉科。

  後者正眯著銀灰色的雙眸,著迷地盯著那些美麗的女孩,全然沒有發現斯科皮正瞪著自己,直到後者忍無可忍地用了戳了戳他的腰側。

  “什麼!”就好像在一場甜美的夢境中唄忽然驚醒,德拉科猛地一怔之後回過神來,雙眸因為驚嚇微微收縮,他惱火地衝斯科皮嘶嘶怒吼,“——該死!你嚇了我一跳!”

  “你都要流口水了!”斯科皮責備道。

  “我沒有流口水!那是媚娃——誰不會那樣——”德拉科用力揮手指了指他後面的高爾和克拉布——可憐的兩個高大壯碩的男孩,他們的口水兜滴到了領口上,斯科皮一愣,這才發現周圍人的眼神都有些不大對勁。

  “哎呀,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圓光魅術。”斯科皮拍了拍手,藉著從身後的龍皮口袋裡挑出一張黃紙,疊了疊之後塞進德拉科胸前的口袋裡,然後用力在上面一拍,“喏!有沒有好一點?”

  德拉科懷疑地看著他,最後遲疑地將自己的目光移回場地那群正跳著舞的女人身上,看了一會兒後站過頭來,臉上看起來挺驚訝的,“她們好像不如之前那麼漂亮了。”

  斯科皮有些得意地哼了一聲,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似地,疑惑地打量著德拉科,看起來有些遲疑地緩緩道:“……你知道,你看上去跟她們有一些共同之處的。”

  德拉科的臉色僵了僵,乾巴巴地說:“你是在暗示我馬爾福家族擁有媚娃血統?”

  是。斯科皮賠笑:“沒有,哪能呀。”

  德拉科哼了一聲,不太高興地臭著那張漂亮神奇的臉,嘟囔道:“反正你不是一個人了。”

  斯科皮乾笑一聲,還是忍不住側耳小心翼翼地問:“那到底有沒有?”

  “沒、有!”德拉科瞪向斯科皮,“馬爾福家族從來沒有媚娃的血統!一滴也沒有!我們家族甚至有百來年沒有顯示出魔法生物的血統了!”

  “……魔法生物?比如鷹頭馬身有翼獸?”

  “那是魔法動物,不是魔法生物!你這個白痴!”德拉科忍無可忍地低聲吼道,現在,他和斯科皮幾乎是整個魁地奇觀眾席上唯二兩個沒有把注意力放到媚娃身上的人了。

  “你是說,馬爾福家族曾經有過魔法生物血統?”斯科皮微微眯起黑色的雙眸,他的特長之一就是善於抓住細節問題窮追猛打。

  德拉科噎住了,他無聲地瞪向就像百科全書似地愛發現問題的男孩。

  良久之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單詞:“是。”

  “那是什麼?”斯科皮很有興趣地反問。

  “那是家族秘密。”德拉科輕描淡寫地回答,接著他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回場上看那群媚娃跳舞,現在她們對他沒有那麼影響了,他可以好好地觀賞那些表情。

  斯科皮撇撇嘴,終於肯安靜下來繼續看表演。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德拉科在身邊仿佛自言自語地說:“沒人能知道這個秘密,除了……”聲音變得十分小聲,斯科皮湊過去了一些,非常八卦地問:“出了什麼?”

  德拉科扭回臉衝他露出一抹假笑,十足惡劣地說:“除非你改姓馬爾福。”


☆、53、第五十三章

  斯科皮挑起一邊眉,戳了德拉科的手臂一下,揚起一抹壞笑說:“你這是在跟我求婚嗎?嗯?德拉科少爺——”

  “不,”德拉科冷笑了一下看起來特別鄙夷的回答,“梅林知道我娶一盆腮囊草回家幹嘛?”

  “哦,德拉科,你這個混蛋。”斯科皮真誠地看著德拉科,無限甜蜜地說。

  “謝謝誇獎。”鉑金貴族露出標準馬爾福式的假笑。

  魁地奇賽場半空中,媚娃們跳舞的動作越來越快,眼前紅色的人影一閃,斯科皮猛地扭頭目瞪口呆地看著羅恩•韋斯萊衝到前面的窗戶邊,一隻腳以幾乎要把他腿折斷的程度直接邁上了窗戶邊緣,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要從跳板上跳水的姿勢,呆在那裡一動不動。

  更可怕的是看上去沒人準備阻止他——所有人的都如痴如醉。

  德拉科是清醒的——但是他看上去比其他人更希望韋斯萊直接跳下去。

  斯科皮撇撇嘴,在媚娃們停止跳舞的那一刻站了起來,將韋斯萊從窗戶邊上拽了下來——

  “韋斯萊?嘿!你瘋了,我是說,你確定你要跳下去嗎——這裡有一百米多米高!”

  媚娃們的影響消失了,羅恩•韋斯萊幾乎立刻就恢復了神志,他一扭頭,還沒來得及對拉住他的人說一聲謝謝,他就希望自己下一秒乾脆停止呼吸死掉算了。

  他看見斯科皮•格雷特正微微仰起頭,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

  羅恩覺得所有的血液都從腳底衝上了頭,然後準備從鼻子耳朵或者乾脆嘴巴裡直接噴出來!體育館裡充滿了憤怒的怒吼,人們不滿意媚娃們的離開,周圍神志有些人在開始撕扯自己身上帶著的愛爾蘭吉祥物的標誌,他們大吼著要求媚娃們回來再來上一支舞——

  但這不重要了。羅恩絕望地心想,真的不重要了,就這樣就好,就這樣讓梅林收掉我吧——

  我在他面前做出了這樣愚蠢的舉動,因為這些可笑的魔法動物——梅林的襪子!

  “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對他說個‘謝謝’什麼的,韋斯萊。”從遠方傳來德拉科刻薄的聲音。

  羅恩茫然地眨了眨眼,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原本站在他身邊的小斯萊特林已經回到了他自己的位置——那個討厭的、卑鄙的、蒼白得像鬼魂的,德拉科•馬爾福的身邊。羅恩無力地張了張嘴,然後又沮喪地閉上,如果他有一面鏡子,將會毫不驚訝地發現他現在看起來像一隻愚蠢的金魚。

  西里斯很是同情地將他拉了回來,摁回哈利身邊的椅子上,後者此刻正十分沒有同情心地咧嘴傻樂:“哥們兒,遇到麻煩了?”

  赫敏響亮了“嘟”了聲表示了她的不屑。

  “哦,別再取笑羅恩了,他看上去窘迫得準備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哈利。”西里斯寵溺地望向他的教子——但是這壓根兒沒用,因為喬治和弗雷德沒準備放過他們最小的弟弟,喬治正忙著模仿羅恩跳水的姿勢,而弗雷德則在一旁笑得死去活來,他們倆不停地強調“至少他跟你說話啦!——”“那個小斯萊特林比你更冷靜!”“他救了你的命!小囉囉,也許你會想要以身相許?——”

  在羅恩忍無可忍地紅著臉衝他的哥哥們咆哮時,愛爾蘭球隊的吉祥物們開始了表演。

  巨大的三葉草閃亮奪目,它們在場館上空飛快地旋轉,就好像大多數人那種草帽上的裝飾一樣——最妙的是,隨著三葉草的轉動,無數閃亮的東西■裡啪啦地向四面八方飛射而去,坐在前排的人警惕地抽出了自己魔杖,但是隨後他們驚喜地發現那並不是什麼有威脅的東西——

  那是無數金加隆。

  體育場現在比媚娃立場那會兒更加熱鬧,會場秩序是什麼?……那東西早已不復存在了,在特等坐席下方的普通坐席上,所有人都亂成了一團,人們哄搶著,鑽到凳子低下去找掉落的加隆,跳到凳子上面去張開手接,還有的男士將自己的帽子取了下來舉到腦袋上,蹦跳著在加隆落地之前接住它們。

  “災難。”盧修斯•馬爾福紋絲不動地拄著他的蛇頭杖坐在原地,冷靜地評價。

  斯科皮好奇地望瞭望四周,發現特等席的各位都沒有動靜,非常冷靜——這難道就是視金錢為糞土的最高境界?……裝作好奇地撿起一枚加隆打量——既然大家都沒動,所以他也沒好意思動。

  疑惑的絕對不是斯科皮•格雷特一個人。

  羅恩•韋斯萊拽了拽他爸爸的袖子,用嘴角低聲咆哮:“爸爸,好多加隆。”

  亞瑟•韋斯萊不動如山地用嘴角回答:“我看見了,兒子。”

  “我們在古靈閣裡面一個金加隆都沒有——為什麼不撿?”羅恩壓低聲音問。

  亞瑟•韋斯萊冷笑一下,用幾乎憋出內傷的語氣說:“沒看見盧修斯•馬爾福沒動?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問題以至於他沒有行動——別說馬爾福家有錢他不屑這些,他本身就是一個行走中的大金加隆!”

  “……因為愛爾蘭小矮妖們的金加隆都是假的,羅恩!”赫敏略帶優越感的聲音從後排傳來,毛茸茸亂蓬蓬的褐發腦袋往前面湊了湊,她飛快地壓低聲音惱火地說,“只要多看一些有關魔法動物的書就能知道這個——哦,它們需要足足倆個小時才會消失,在這之前,除了妖精們沒人能辨別出它們和真的加隆有什麼區別——我覺得吉祥物的表演本身就是一場災難!”

  “我同意。”羅恩點點頭,深有同感,“馬爾福說不定會為那個跳水的姿勢取笑我整整一個學期。”

  “哦得了吧羅恩!你在乎的才不是這個!”赫敏翻了個白眼,將腦袋縮了回去。

  亂糟糟的哄搶之後,比賽正式開始了。

  “——他真的長得不怎麼樣,那個克魯姆。”斯科皮放下望遠鏡,中肯地評價,他微微眯起眼,發現如果不用望遠鏡看得效果其實更好——他們在頭等坐席,無論是燈光還是角度還是高度都能讓所有人看得非常清楚,愛爾蘭球隊的球門甚至就在他們面前往上不到十米的地方。

  “閉嘴吧孩子!——你不是來看巫師迷人微笑選美大賽的!——梅林,是特洛伊!他怎麼能在掃帚上做出那樣的動作?!”德拉科飛快地說,現在,他將自己的望遠鏡幾乎就要摁得相綴進他的眼睛裡了,他著迷地看著望遠鏡上每一個戰術的分析和球員們的動作名稱。

  斯科皮不死心地扒拉德拉科的手臂:“喏,我覺得不帶望遠鏡效果更好啊——”

  “——停止騷擾!”德拉科猛地往下望遠鏡,惱火地衝他吼:“看比賽!不然我就把你從這兒扔下去!”

  “很好,你贏了。”斯科皮衝他微笑,然後扭頭將注意力放到比賽上,一分鐘後,他看見一顆圓乎乎的東西穿過頭頂的大門,裁判的嘶吼響徹了整個體育館——“10:0!愛爾蘭隊領先!”

  “——該死的!什麼時候的事兒?球難道不是在莫蘭手上嗎!”德拉科在座位上惱火地喊道,說實在的,形象全無。

  不過沒關係,因為大家都在吼。

  就算是貴族們,也完全被場上的熱鬧氣氛所感染,相比起孩子,大人們要冷靜一些,但是他們也同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廠商的每一處動靜,隨著鬼飛球的移動緊繃身子或者徹底放鬆,在愛爾蘭進球的時候,大多數一同來的大人們都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大人們也有賭錢的權利——據我所知,我的繼父在某個地方下了幾千個加隆賭愛爾蘭贏得比賽,當然,那是完全在瞞著我媽媽的情況下進行的,她討厭賭博。”扎比尼在斯科皮耳邊小聲評價。

  “別太苛求了布雷斯。”一個進球之後,德拉科稍稍找回了一些理智,現在他總算有空扭過頭跟他的朋友說說話了,“就好像我爸爸不是一樣——如果我媽知道父親在比賽的事情上做了些奇怪的投資,說不定會把他的腦袋擰下來。”說著話,他低頭將手上的全景望遠鏡調整到正常的速度,並順便開啟了全場景全程記錄的功能——這樣,他就能在比賽的時候只關心他喜歡的局部,在比賽結束之後再通過望遠鏡的記錄功能重新回憶正常比賽其他他錯過的地方。

  十個加隆的東西就該有這樣的價值,德拉科滿意地想。

  不過他很快就重新集中了精神到比賽上——所有人都看見了,保加利亞隊的找球手克魯姆似乎發現了什麼,他騎著那把目前來說頂級的火弩箭,急速地俯衝而下——在這緊張的一刻,萬人體育館此時此刻從之前的喧鬧變得鴉雀無聲,就好像有一個偉大的巫師給全體施了一個靜音咒似地——

  愛爾蘭球隊的找球手林齊緊張地跟在後面,在接近地面的那一瞬間,克魯姆猛地一個提拽,火弩箭敏捷地拐了個彎重新上升——

  “梅林的襪子!他摔下去了!——”德拉科憤怒地竄到了凳子上,“假動作!朗基斯假動作——卑鄙!無恥!”

  斯科皮在旁邊樂得前仰後附,只覺得看德拉科比看比賽更加精彩——在後面的人起意見抗議之前,他伸手將德拉科從凳子上拽了下來:“注意觀賽素質。”他提醒。

  比賽進行了大約三個小時——中間因為吉祥物們的糾紛終止了大約十分鐘——這可真夠熱鬧的,保加利亞的媚娃和愛爾蘭小矮人差點兒打了起來。(“我再也不會允許媚娃作為吉祥物參與比賽!”盧多•巴格曼對預言家日報的記者憤怒地說)

  在第三個小時開始沒多久,比賽結束了。

  就如同德拉科所說的,克魯姆真的抓到了金色飛賊,在愛爾蘭球隊以170:10大比分領先的情況下,保加利亞的找球手抓到了金色飛賊,比賽以170:160結束,愛爾蘭球隊勝利——即使是保加利亞的找球手找到了金色飛賊。

  這場不同尋常的決賽給了雙方球迷一個不同尋常——卻又使得大家都滿意的答案。這讓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地在慶祝,當斯科皮跟著大人們回到營地的時候,那兒甚至比白天比賽之前更加熱鬧,人們成群結隊地遊行,大聲說笑。

  “——好吧,睡覺。誰也別鬧我,我困死了。”

  洗了個淋浴(斯科皮難以理解帳篷裡哪來的淋浴)之後,德拉科優雅地打了個呵欠掀開他柔軟的被子,蔫蔫地說。

  今晚孩子們都睡在一個房間,扎比尼和高爾、克拉布還在討論最後林齊為什麼會丟掉金色飛賊,扎比尼堅持認為還是火弩箭的垂直上升與下降的角度偏差,而高爾則堅持認為是林齊的技術本身並不如克魯姆,在聽到德拉科的說話之後,他們將注意力暫時轉移到他身上。

  “嘿德拉科!你把我整個暑假的零用錢都贏去了!”高爾悲憤地說,克拉布點點頭,表示同意。

  “——馬爾福家族在一百多年前曾經展現過一次預言能力。”德拉科看上去得意得要命,“大不了在開學之前請你們倆在對角巷的冰激凌店吃個夠如何?”

  在高爾和克拉布揚言要吃回整整四十個加隆時,扎比尼爬到正在自己床上撲騰的斯科皮身邊,拿肩膀撞了撞他,笑咪咪地指了指自己的臉甜蜜地提醒:“我贏來的晚安吻,親愛的男孩。”

  在斯科皮行動之前,德拉科不知從哪兒敏捷地竄了過來,用一個巨大柔軟的羽毛枕頭把扎比尼塞回自己的床上同時嘟囔著——

  “勞駕,讓讓讓讓——本植物賣藝不賣身!——好啦男孩,拿被子裹緊你自己,防火防賊防色狼。”鉑金貴族順手將斯科皮塞進被子裡掀起被子將他連腦袋一塊兒蓋上,在他這麼做的時候,自然地完全忽視了扎比尼大聲的抗議。

  “我早晚會成功的——看著吧,德拉科爸爸。”扎比尼坐在自己的床上擰著柔軟的被子,嘶嘶地壓低聲音說。

  德拉科衝他露出一抹毫無壓力的假笑。

  “Nox(諾克斯)。”最後是高爾打著呵欠從床頭抓過自己的魔杖點了點,房間終於陷入黑暗,男孩們躺在床上又說了一些關於剛才比賽的話題,這才迷迷糊糊地相續睡過去——外面依舊十分熱鬧,歌聲笑聲和吆喝聲不斷,但是所有的人都不再被這個影響,他們太累了。

  半夜,斯科皮覺得自己也許才睡了一個小時,忽然猛地一個激靈,他被驚醒了。

  一種不太好的感覺彌漫上心頭,他不安地翻身坐了起來。

  “怎麼回事?”德拉科迷迷糊糊地問,他的睡眠一向很淺,疲憊地打了個呵欠,他揉了揉眼睛。

  “有點兒不對勁。”斯科皮雙眼一轉,壓低了聲音,他側耳傾聽了下,眉頭漸漸蹙緊,正準備說些什麼,忽然,帳篷的簾子被一把掀開,格雷特先生彎腰飛快地走了進來——

  “起床,男孩們,我們得迅速離開,這兒出了些事——布雷斯,你父親已經動身與德國魔法部的傲羅們匯合,他要求你跟我們一塊兒行動——”

  每個人都從床上爬了起來,帳篷內的燈光重新亮了——

  “出了什麼事,爸爸?”斯科皮警惕地問。

  “食死徒。”格雷特先生不復往日的溫和,現在他看上去十分嚴肅,雙唇緊緊地抿著似乎對某些事情的發生感到十分憤怒。男孩們倒抽一口冷氣,斯科皮一頓,他感覺到身邊德拉科的動作僵了僵。

  以微小的動作動了動,德拉科語氣比較微妙地問:“如果我能知道,格雷特先生——我父親在哪兒?”

  斯科皮扭頭瞪著他。

  格雷特先生嘆了一口氣,非常暗示性地說:“盧修斯已經提前動身去找西弗勒斯了——別擔心男孩,某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轉變,我向你保證一切會安好——現在,我們需要的只是安全的離開。”


☆、54、第五十四章

  德拉科沒有再問上許多其他的問題,相比起高爾和克拉布,他表現得非常冷靜……事實上,有些冷靜過了頭,因為在匆忙地簡單了收視了幾樣必須品就要離開之前,他還有空照照鏡子。

  孩子們貓著腰從帳篷悄悄走出來,在離他們大約幾百米遠處,能看見一片火光和一群臉上有可怕的面具戴著深色斗篷帽的人,他們成群結隊,魔杖在他們手中向四周發射著危險的光芒,所到之處哭喊聲與驚恐的尖叫聲一片,斯科皮微微眯起眼,他看見了管理員羅伯茨先生,現在他被那群人用了一個類似“倒掛金鐘”的咒語倒掛在半空中,他寬鬆的四角內褲完全掀了起來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很顯然,他是在被睡夢中襲擊地方。

  他在痛苦地掙扎,驚恐地大吼。

  就好像是水從頭頂澆了一桶混著冰的冷水似地,當蝕骨的寒冷順著脊椎流向尾椎時,終於腳下一頓,斯科皮忍無可忍地皺眉思索著摸向腰後,在他來得及抽出一張有用的符紙之前,他的手腕被冰涼的纖細手指緊緊地抓住了!

  前者一驚猛地抬頭,正好望入一雙銀灰色的雙眸中——此時此刻,正帶著可怕的平靜冷漠地望著他。

  “不,想都別想,除了走路,不許做其他的。”

  德拉科壓低了聲音,冷酷地嘶嘶警告。

  斯科皮試圖甩開年長的斯萊特林的手,但是後者似乎非常堅持,那力道看上去就像在警告,如果斯科皮再有其他的動作,他會毫不猶豫地將他的手骨捏碎。

  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他們夾在驚恐的人群中往指定的撤離地點移動,格雷特先生走在最後以確保看著孩子們,扎比尼和高爾、克拉布夾在他和德拉科與斯科皮的中間——現在德拉科幾乎是拖著斯科皮在往前走,兩人都緊繃著臉,唇角緊抿,一直到確保距離事發地點有了一個安全的距離,鉑金貴族終於松了一口氣,看上去稍稍放鬆了下,然後放開了斯科皮。

  德拉科嘆息一聲,摸了摸因為睡覺翹起來的頭髮,嘟囔著“真該死”之類的詛咒。

  “別摸你那愚蠢的頭髮了——它哪裡比不上一條人命?”斯科皮憤怒地咆哮。

  德拉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傲慢地抬了抬尖細的下顎:“這非常嚴重,它現在翹起來了,就像一頭鷹頭馬身有翼獸的尾巴——我看起來和你一樣了。”

  斯科皮抽了抽嘴角,最後惱火地抽出火紅的魔杖用它狠狠地抽了德拉科的小臂一下,後者吃痛低吟一聲敏捷地跳開躲過下一次攻擊——“嘿!男孩!魔杖可不是這麼用的!”

  不遠處傲羅們幻影移形出現在食死徒們的周圍,激烈的戰鬥開始了,而人群開始有秩序的撤離。德拉科完全放鬆了下來,只是一隻手還抓著自己的魔杖,悠閒地抱著雙臂靠在一棵大樹下,銀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你什麼也做不了——”他收回了目光,語氣中的調侃收了起來,他低聲道,“那些人比你想像的可怕的多,愚蠢的男孩,除了暴露我們的位置之外,你什麼也做不了。”

  “我們在幾百米之外!”

  “是,我們是在。可是你看看你周圍。”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聳聳肩,“大多數未成年,還有那些人最愛的目光,比如說……‘泥巴種’——嗨,晚上好,格蘭傑。”

  斯科皮猛地回頭,一眼就看見站在他身後有著棕色亂蓬蓬的頭髮的女巫,現在,她正惱火地盯著德拉科,如果不是波特死死地拉著她嘟囔著說“別”“冷靜”,看上去倆人之間隨時準備爆發一場小型戰爭。救世主看上去不太好,他的原本就挺亂的黑色頭髮現在亂到一種可怕的地步,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睛,碧綠的雙眸死死地盯著德拉科,氣呼呼地說:“注意你的用詞!馬爾福!赫敏是個女巫!”

  德拉科毫不關心地聳聳肩,撇了撇嘴:“那你就站在這裡等好,一會兒他們往這邊來的時候,讓他們給她鑒定一下——”說到這兒他頓了頓,露出一抹惡意的假笑,“然後我們就可以大笑一場了。”

  “哦得了,德拉科,別這樣。”斯科皮忍不住阻止他,因為波特看上去快要氣瘋了……呃,還有韋斯萊,他已經在試圖撈起自己的袖子幹上一架——不過他很快打消了他的念頭,因為高爾和克拉布比他動作更快地像門神似地擋在德拉科面前,亮出自己結實的肌肉。

  “行了,哈利別理他,我們快走。”赫敏用厭惡的眼神掃了德拉科一眼,在目光掠過斯科皮時,她變得柔和了一些,跺了跺腳她甩開了羅恩正試圖拉拽她的手,恢復了正常的聲音急促地說,“很高興你沒事,斯科皮——我是說,呃,學校見?”

  “——閉嘴吧格蘭傑,他和我在一起,能有什麼事?”德拉科不耐煩並且有些粗暴地打斷了他們的友好對話。

  扎比尼嗤嗤笑了起來,像是要趕走什麼討厭的東西似地擺了擺手:“抱歉女士,只是馬爾福少爺旺盛的占有欲發作。”

  “你也閉嘴,布雷斯!”

  “好,好,我也閉嘴,這就閉嘴。”扎比尼寬容地說。

  格蘭芬多三人組已經走遠了,就算這樣,斯科皮還是能聽見他們的爭論聲,呃,韋斯萊的聲音尤為突出——“他爸爸就帶著面具在那裡面!他當然會這麼說啦!——”“那我們最好祈禱他被傲羅們……”“哦別踩著我的腳羅恩!……”“哈利,西里斯在哪?——”

  在三個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亂糟糟的人群中過後沒多久,格雷特先生拿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門鑰匙回來了,他看上去神情非常緊張,將門鑰匙塞到扎比尼的手裡:“喏,拿好了孩子,五分鐘後確保你們所有人的手都在這個上面,它會把你們帶回馬爾福莊園——然後,在那裡等著大人,不要出門,不要亂走,馬爾福夫人會照顧你們——”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爸爸,你要去哪?”斯科皮尖聲詢問。

  “我還有必要的事情要辦——我保證很安全,兒子。”格雷特先生微微蹙眉,將斯科皮推向德拉科,略微嚴肅地說,“德拉科,年輕人,我想我不得不拜託你在接下來那一小段時間裡替我照顧好這個孩子——他不能讓我更加擔心了。”

  德拉科愣了愣,緩緩地從樹幹上離開挺直了腰桿,緩緩點點頭鄭重地說:“我的榮幸,格雷特先生,我向您保證。”

  得到了滿意的回答,格雷特先生向鉑金貴族露出一抹短促的欣慰笑容。

  五分鐘很快就過去了,在手中那個破舊的鐵罐勾著他的肚臍眼將他拉入一個空間錢,斯科皮只來得及看見,身後的黑夜中閃爍著一個綠色的星星組成似圖案——巨大的骷髏頭張著黑洞一般的嘴,一條巨大的蟒蛇從它的嘴裡鑽了出來,就像一根舌頭。

  許多人發現了它,他們放聲驚恐地尖叫奔走,最後那個標記越升越高,最後就像是一個新的星座一樣掛在夜空中。

  ……

  儘管魔法部已經亂作一團,開學前的霍格沃茨特快上,歡快的氣氛與往年相比並沒有什麼不同。

  斯科皮拖著自己的箱子整整從車頭走到車尾,終於在最後一節車廂裡找到了那抹熟悉的白金色頭髮,他垮下肩推開門,在鉑金貴族身邊重重地坐下,疲憊地扒了下柔軟的黑髮,說:“嘿,你好嗎,德拉科——”

  “再好不過了。”德拉科嘟囔著又翻過一頁報紙,他正忙著將自己完全埋在最新的《預言家日報》後面,報紙上大標題寫著“魁地奇世界盃上的恐怖場景”,那晚看見的圖騰被印在黑白的報紙上,隱約閃爍著光芒。

  斯科皮不舒服地抿抿唇,斜睨鉑金貴族一眼翻了個白眼兒後開始跟車廂裡其他人打招呼:“潘西,那個簪子果然很適合你——還有早安,高爾,克拉布,布雷斯。”

  潘西溫和地笑著摸了摸頭上男孩作為聖誕禮物送給她的頭飾,經過一個漫長的暑假,她的頭髮長度終於讓她能夠用上它:“謝謝斯科皮親愛的,嘿,出了什麼事兒嗎?你今天可有點兒遲。”

  “我替一個新生找到了他該去的車廂。”斯科皮用一種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說,“可是他看上去嚇壞了,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哆嗦個什麼勁兒。”

  “如果你能換上熱情洋溢的格蘭芬多校服,”德拉科在報紙後面發出一聲短暫的嘲諷笑聲,“我保證他就會抱著你的大腿喊哥哥——穿著斯萊特林校服去幫助新生,我打賭你是一百年來唯一的一個。”

  “當初也是潘西幫了我!”斯科皮哼了一聲皺起臉,顯然回憶起了不太愉快的一幕,“……而你只叫我滾開別擋道。”

  德拉科“唰”地放下報紙露出了他的臉,此刻他看上去非常驚訝地挑高了眉:“是嗎?我竟然表現得那麼客氣?”

  對面坐著的男孩們開始毫不客氣地笑了起來,潘西埋怨似地拍了拍德拉科的大腿,那樣子看上去……非常嬌羞。斯科皮開始游弋目光,最後他將眼睛盯在德拉科腳下的一個長長的包裹上,挑起眉:“那是什麼?”

  “如你所見,掃帚。”德拉科哼哼一聲,看上去有些得意。

  “呃,它形狀看上去跟光輪有點不同?”斯科皮手賤地彎腰去摸了摸,那包裹也許是因為之前不久才被拆開過的原因,現在他隨便一撩就成功地露出了一個尾巴,斯科皮短暫地驚呼了一聲,德拉科扭過頭看著他,看上去有些期待地挑起眉。

  “它好風騷——嗷!幹嘛打我?”斯科皮捂著後腦勺惱火地衝德拉科呼嚕咆哮。

  如果不是為了貴族的風度,也許斯萊特林王子會衝他呲牙,他憤恨地噴了噴鼻腔音:“如果你再用這麼奇怪的詞來形容我的掃帚,我就把你從斯萊特林休息室的窗戶裡塞到巨烏賊的鼻孔裡去!”

  “惡,這真噁心!德拉科!”潘西呻吟一聲譴責地埋怨。

  “好吧,好吧。”斯科皮皺皺眉妥協了,他看著手中的掃帚,那真的非常奇特——不同於現存的所有掃帚,那把掃帚看上去會呼吸……是的,就像字面上的意思——“它看起來像是活的。”盯著掃帚尾部長出的一小節顯然生機勃勃的黃綠色嫩芽,斯科皮不可思議地說。

  “這就是‘荷蘭人’。”德拉科驕傲地說。

  “這麼說,你還是從馬爾福先生那裡得到了它。”

  “是的。”德拉科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太自然地擰開漂亮的臉,“只需要一點……呃,你知道,特殊的手段。”

  從斯科皮現在的表情來看,他看上去很有話要說,但是德拉科的表情也非常明顯:只要你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毫不猶豫地掐死你。

  高爾和克拉布對於魁地奇有另一番更加強烈的熱愛,蹭著這個機會,他們更加好、仔細地研究了一番這把還沒來得及上市的新掃帚,並迫不及待地要求德拉科到學校就飛給他們看看——就好像那是世界第一絕美的姑娘似地。直到賣零食的推車女巫敲開了他們包廂的門,他們才戀戀不捨地將注意力從那把美麗的掃帚身上收了回來。

  將一個巧克力蛙塞進嘴巴裡,感受著青蛙在自己腮幫子裡努力掙扎跳躍的愉快感,斯科皮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四處打量——新的發現永遠是在德拉科那裡被找到的,他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一個古老精緻的木質手提箱上。

  “你幹脆把我的行李全部掏出來看一遍算了。”德拉科嘟囔著,在強烈的要求下將那個手提箱從腳底下拖了出來,“有什麼好看的,這不過就是一件在意大利特別定制的禮服——”

  “禮服?我們要這個幹嗎?”盯著箱子裡那件斯萊特林綠絨面銀邊禮服,斯科皮含糊地問。

  “注意你的唾液,還有巧克力漿——”德拉科皺起眉將箱子拖開了些,嫌惡地嘶嘶警告道。

  “我想我們這個學期有一個舞會。”潘西挑起眉,“為了一件足夠體面華麗——壓過三分之二斯萊特林女生的禮服,我媽媽帶我跑了四個國家,當然啦,她對我的發簪非常滿意,所以最後禮服也在中國定做的。”

  “你來了中國嗎?”斯科皮看上去非常驚喜,“感覺怎麼樣?”

  潘西發出小女生一樣咯咯地小聲:“那真是不錯,可惜我停留的時間不夠多,下一次我還會想去的——哦,說起來,如果有舞會的話,布雷斯,你會邀請我嗎?”

  ——潘西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還完全膩歪在德拉科的身上。

  扎比尼看上去一點兒也不驚訝有這樣的邀請,事實上,就連德拉科也一點也不驚訝,斯萊特林王子甚至頭也不抬地淡定翻過一頁報紙,一切平常得就像潘西剛剛只是說了“今天晚餐有生菜嗎”這樣的話題。

  扎比尼向黑髮姑娘微微一笑:“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就邀請你,親愛的潘西公主。”

  潘西看上去對此回答非常滿意,甚至在德拉科手臂上蹭了蹭。

  “……我穿越了嗎?”斯科皮乾巴巴地問,“潘西,你什麼時候有了自己的後宮?”

  “不,”潘西現在對自己的手指甲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但是德拉科不能邀請我,他有其他必須邀請的人——好吧,德拉科,你怎麼說?”

  “我能有什麼好說的?”德拉科在報紙後面淡淡地反問,“我必須給足她面子,潘西,那個小格林格拉斯。”


☆、55、第五十五章

  斯科皮愣了愣:“阿斯托利亞?”

  德拉科不置可否地哼了哼。

  斯科皮想了半天不知道該對此發表一些什麼樣的看法才比較合適,最後只好毫無營養地說:“好吧,她是個漂亮的姑娘。”

  對此評論,斯萊特林王子毫不客氣地發出一聲短暫的譏笑作為回應。在所有人反映過來之前,他刷地一下關上報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煩躁地扒了扒白金色的頭髮說:“我出去走走。”

  “別走太遠,火車已經開了,一會兒級長會過來檢查。”潘西頭也不抬地警告,她正在翻看一本女巫時尚雜誌,看上去對上面的一個附加了簡單防惡作劇咒的耳環著迷的要死,斯科皮湊過去要看,被她嫌棄地推開腦袋,“哦,這個當然比不上德拉科給你的那個,好啦,孩子,這不是男孩有興趣的東西……”

  德拉科撇撇嘴擺出一個懶洋洋的表情,帶著高爾和克拉布大搖大擺地走出包廂。

  德拉科沒走多久,外面就下起了大雨,窗戶外模糊一片,什麼也看不清。就連包廂裡的溫度也驟降,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中,包廂裡漸漸安靜下來,潘西還在看她那一本雜誌,並抽出了雜誌後面附帶的訂購單,開始興致勃勃地填寫需要購買的商品,斯科皮看了一會兒,最後在困意襲的猛烈攻擊下漸漸睡去。

  在快要到學校的時候,德拉科才拉開包廂的門,精緻漂亮的臉上顯得神清氣爽。

  他帶著一抹嘲諷的笑,嗤笑地高聲道:“布雷斯,你真該看看鼴鼠的禮服——”

  他的聲音消失在喉嚨裡,頓了頓,壓低聲音不可思議地望著包廂角落蜷縮著睡得正香的小斯萊特林:“他是什麼變的?這種地方怎麼可以睡得著?——好啦,高爾,注意你的腳下,不要踩到潘西那隻貓的尾巴,你會出驚天動地的響聲來。”

  斯科皮完全沒有被德拉科弄出的響動弄醒,此時此刻,他的頭埋在蜷縮起來的膝蓋之間,額前垂落的黑色碎發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顫動。他身上蓋著一件春季深綠色斯萊特林斗篷,德拉科挑了挑眉,一臉就認出那個上面的裝飾物是某個屬於扎比尼家族的圖騰——這件長袍的主人也就變得顯而易見了。

  轉了轉目光,果然看見麥色皮膚的斯萊特林正坐在斯科皮對面的軟椅上,笑吟吟地望著自己:“你說韋斯萊的禮服怎麼啦?”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含糊地嘟囔幾句之後,看上去沒有之前那麼興奮了,他在斯科皮身邊坐了下來,冷笑了聲:“在十八世紀的時候相當流行的款式——我好像還看見上面有點兒發霉,真可怕,他們怎麼會想把窗簾穿在身上?”

  “我家的窗簾要哭了,德拉科,就因為你的侮辱。”潘西嘲諷地說著重新蹭到德拉科身上,斯萊特林王子身上夾帶的寒氣讓她哆嗦了一下,可是片刻短暫的猶豫後她還是沒有鬆開他。

  “好吧,潘西,你不能永遠像沒骨頭似地掛在我身上——讓我起來換換校服,我們這就快到了——勞駕,誰能把這個睡得像一灘爛泥似的生物叫醒?”德拉科頓了頓,順手將扎比尼的斗篷從斯科皮身上拿了下來,“——喏,布雷斯,別忘了你的斗篷,你難道不覺得有點兒冷嗎?”他真誠地問。

  布雷斯衝鉑金貴族揚起一抹假笑:“有那麼一點。”

  “……很好,那就穿上它。”

  德拉科,滿臉不耐地嘀咕著開始換上他的校服。

  ……

  當霍格沃茨特快完全停下來時,外面的雨大得夠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斯萊特林的學生們走在最前面,而德拉科一行人又永遠是隊伍的前端,他們上了第一輛沒有馬拉的馬車——可是就算是這樣,也還是都被淋成了落湯雞。

  上了馬車,德拉科迫不及待地抽出魔杖,給自己丟了幾個快乾咒,其他高年級也恍然大悟一般地照做,德拉科弄乾淨自己的衣服便開始拽著魔杖試圖處理斯科皮,幾個簡單快速的家庭魔咒讓男孩的衣服發出水蒸氣之後變得乾爽溫暖起來,最後,德拉科對著他的腦袋用了一個快乾咒——

  那效果有點兒過了頭,斯科皮原本柔軟的黑髮立刻變得毛毛躁躁的像只炸毛的野貓。

  “哎喲,我的老天爺——”德拉科帶著一絲慶幸,有些驚訝地說,“看來這個咒語果然不合適對頭髮用。”

  斯科皮擼了把自己的頭髮,一抬頭果然看見德拉科自己的頭髮還在滴水,他的眉幾乎都要飛到腦門上去了:“你拿我做活體實驗?!”

  德拉科對他真誠的假笑:“我只是太過於擔心你,這種天如果不弄幹頭髮可是會引起傷風的,孩子。”

  斯科皮對他噴了噴鼻腔音:“你怎麼不對你自己來一個?”

  德拉科厚顏無恥地擺出了嚴肅臉:“我比你強壯,這點抵抗力還是有的。”

  在他們下馬車之前,還是扎比尼想出了一個新的辦法——他抽出魔杖在自己的斗篷上點了點,“清了清嗓子念叨:“Impervius(防雨防濕)。”抖了抖斗篷,他看上去對自己非常滿意,“這樣我們就能有一件現成的防雨斗篷了。”他笑著對其他人說。

  “是個好主意。”德拉科嘟囔著,也照著對自己的斗篷這麼做了,然後不太溫柔地拽過斯科皮的用魔杖點了點。在他做完這些時,馬車忽然震了震,顯然是從半空上落地了,外面空無一人門被無聲地打開,豆粒大的雨點立刻從外面刮了進來,將斗篷定在腦袋上,一行人三步並兩步地衝上學校大門前的石台階,衝進城堡。

  在那裡,手裡抓著幾個紅色水氣球的皮皮鬼已經等候多時,它發出咯咯的尖刺笑聲,在看見第一批衝進大門的人時興奮地在半空中打了個滾兒,然後,它的動作僵停在半空——“哦,東方小鬼!怎麼是你!”皮皮鬼非常失望地尖叫。

  “你最好把那個收起來,皮皮鬼。”斯科皮警告,“外面正在下著大雨,你那玩意的威力跟那比起來看上去非常可笑。”

  “哦閉嘴!閉嘴!可惡的小鬼頭!”一個水炸彈落在門口邊開了花,正好一批赫夫帕夫走了進來,皮皮鬼激動地將手中剩下來紅色水炸彈全部砸了出去,其中一個砸在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高年級女生身上,她發出一聲尖叫,看上去糟透了。

  “皮皮鬼!——你快給我下來——格雷特先生!看在梅林的份兒上!做些什麼!!!”麥格教授從禮堂裡面衝了出來,她下樓的時候腳下一滑,差點整個人倒在樓梯上,扎比尼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這位有些上了年紀的女教授,“——謝謝,扎比尼先生,那麼——”麥格教授期望地望著斯科皮,“鄧布利多還有一些事要準備,沒辦法那麼快趕過來——格雷特先生,我剛好聽說您對待皮皮鬼很有一套……”

  斯科皮點點頭掏出一把黃色的符紙,從裡面選了一張夾在指間,黃白色火焰燃起,在整張符紙燃燒至一半的時候他將符紙扔了出去——“靈魂束縛。”

  在半空中正翻騰得歡樂,尖笑著向亂糟糟躲避的學生們扔水氣球的皮皮鬼猛地僵在半空,定格在原地——

  世界安靜了。

  “很好,”麥格教授滿意地點點頭,“為了您精彩的表現,斯萊特林加二十分。”

  在麥格說這句話的時候,羅恩•韋斯萊正忙著將自己鞋子裡的雨水倒出去,一聽這話差點兒將鞋子給扔到女教授的臉上,他不可思議地瞪著哈利:“聽聽!二十分!給斯萊特林——麥格教授什麼時候對我們那麼大方過?!”

  赫敏翻了個白眼,撩了撩亂糟糟的頭髮,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哦,好啦羅恩,那是加給斯科皮的。”

  “不管是加給誰,赫敏!那最後還不是落到斯萊特林的頭上——我可不傻!”羅恩挑起眉,看似精明地說。

  “是,你最聰明了。”哈利笑著搖搖頭,無奈地推了他一把,“快走,我們得進禮堂去,我快冷死了,希望那裡面能讓我暖和點兒——”

  “——哈利!晚上好!”一個小個子的科林•克裡維向尖叫著,他是一名格蘭芬多三年級的學生,一直將哈利看做一個真正的英雄。(德拉科剛好聽見了這個,他在樓梯另一端發出一聲響亮的譏笑聲。

  “晚上好,科林。”哈利僵硬地笑了笑,死命地拽著偷笑的赫敏趕著要離開——其實他多慮了,因為就在這個時候,霍格沃茨大門被重新撞開,一個和科林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小男孩從大門口衝了進來,他看上去剛剛從水裡撈出來似地,身上披著一件對於他來說明顯過於寬大的外套(從外觀來看它顯然只能屬於狩獵場看守),他歡快得像一隻小鳥似地撲向科林並以整個大廳都能聽見的音量大叫道:“哥哥——哥哥——我掉到水裡去啦!”

  科林張開手臂接住迎面撲來的弟弟,表現得真誠而興奮:“哦!丹尼斯!這可太酷啦!!”

  德拉科站在不遠處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兩個兄弟,老半天何不攏自己的嘴,“我說——”他拖長了聲音,驚恐地問身邊的人,“格蘭芬多都有什麼毛病?——掉進湖裡這種丟臉的事兒有什麼值得興高采烈的?”

  “……可能覺得切身體驗了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斯科皮乾笑倆聲,“至少你就沒進去游過一圈,是不是?”

  德拉科看上去完全被冒犯了似地鄙夷道:“用用你的腦你就不敢說出這句話,斯萊特林的休息室就在湖底,你這個傻瓜。”說完,他飛快地轉身率先向禮堂方向走去。

  斯科皮小跑兩步抓住了德拉科的袖子,嗤嗤地笑著問:“剛才你是真心在攀比嗎?”

  德拉科腳下一頓,蒼白的臉上浮上一絲不自然的粉色,然後他惡狠狠瞪了小斯萊特林一眼後甩開了他。

  因為終於在踏進霍格沃茨的那一刻才想起出於某種該死的貴族禮儀,自己應該從踏上火車的那一刻就和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妹妹呆在一塊兒——不過顯然現在已經晚了,於是德拉科只好在大廳裡等她以做最後的補償。等一行人匆忙地踏入禮堂時,裡面每一個學院的桌子邊上都已經坐上了不少人。

  大多數人都在抱怨著剛才的皮皮鬼和該死的雨。就跟斯科皮去年看見的一模一樣,麥格教授清了清嗓子讓禮堂安靜了下來,然後搬來了一張凳子放上了那頂破爛古老的分院帽,接著,當然的,分院帽唱起了一首它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來編寫的歌兒,最後是分院儀式。

  耐著性子看著最後一個新生分到斯萊特林,心不在焉地鼓了鼓掌,斯科皮不耐煩地再凳子上挪了挪屁股,在桌子下被德拉科警告性地踢了一腳後,他癟癟嘴,老實地安靜下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證明,就算是對今年七年級的學生來說,鄧布利多也從來沒有那麼討人厭過——

  他的第一句話當然是:“歡迎回來,孩子們,晚上好。”

  這完全沒有什麼問題。

  可是第二句話,問題就來了。

  這個老頭笑吟吟地對每一雙巴巴望著他,充滿了期待的雙眸說:“我非常遺憾地通知大家,今年將不舉辦學院杯魁地奇賽了。”

  “什麼!”德拉科惡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氣,“這個老頭瘋了?沒有魁地奇我還來學校幹嘛?——”

  “哦,德拉科,你現在聽上去真可愛。”潘西嗤嗤地笑了起來,德拉科猛地扭過臉瞪了她一會兒。

  鄧布利多的聲音遠遠地從教師席飄來——“可是今年我們將迎來一個從十月份開始持續到學期末的大型活動,這要占據教授們和你們大多數的時間和精力,但是我知道,你們將樂於致力於此,從中收穫極大的樂趣與……珍貴的友誼。我非常高興的向大家宣布,今年在霍格沃茨——”

  伴隨著一道響雷,禮堂的門被呯地一聲撞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拄著一根長長的拐棍,身上裹著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禮堂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扭過頭爭相去看那陌生人。忽然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天花板,陌生人照亮了——他脫下兜帽,抖出一頭長長的灰白色頭髮,開始向教工桌子走去,每走一步,都發出“■”“■”的空洞聲音在禮堂中回響,他走路有點兒瘸,卻堅持向鄧布利多走去,又一道閃電劃過,大多數學生毫不掩飾地倒吸一口冷氣——

  那張布滿了傷痕的臉嚇壞了每一個學生,嘴巴開了一個歪斜的大口子,相反鼻子該隆起的地方卻不見了。他本該是正常眼睛的地方被一個鮮明的亮藍色玻璃珠子代替,那個藍色的珠子上上下下懂個不停,發出可怕的“咕嚕”聲。

  “抱歉,阿不思,在路上遇見了點兒麻煩。”他走到了鄧布利多身邊坐了下來,校長半月形的眼鏡後,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溫暖的笑意:“沒關係,穆迪……教授。”鄧布利多重新將他的臉轉向學生們,大聲地宣布——“孩子們!在繼續宣布那個令人心動的消息之前,我將向你們介紹——新來的黑魔法防禦教授,穆迪教授。”

  沒有幾個響聲——這並不是大家不夠禮貌,只是,大多數人都還在震驚之中沒有醒悟過來。

  麥格教授清了清嗓子:“鄧布利多,繼續,繼續。”

  “哦,抱歉,米勒娃。”鄧布利多樂呵呵地點點頭,“好吧,孩子們,讓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三強爭霸賽!”

  擁有古老的巫師家族最多的斯萊特林長桌爆發了一小陣嗡嗡地討論聲,格蘭芬多的長桌上,羅恩•韋斯萊碰翻了自己面前的南瓜汁——大多數來自麻瓜家庭的孩子們則迷茫地向四周張望。

  “當然,當然,我必須解釋關於這個比賽——這是一項被中斷了百年的爭霸賽,從前曾經每五年會在三個最大的巫師學校舉行一次,但因為死亡人數過多,這個傳統的古老活動被迫停止了下來——”鄧布利多頓了頓,“但是國際魔法聯合會認為,今年,再一次將這個盛大的活動復活的時機已到——今年,我很榮幸,今年將會有一名勇士代表霍格沃茨,與來自布斯巴頓、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們一同爭奪象徵最高榮譽的三強杯——贏得比賽的勇士作為個人也會獲得國際魔法聯合會提供的一千個加隆作為獎勵——”

  “這是什麼可怕的數字?!打發街頭吟遊詩人?”德拉科壓低聲音不屑地說。

  “你看上去完全就是很想參加的樣子。”斯科皮好心提醒。

  德拉科嘴角抽了抽:“哦,閉嘴,腮囊草!”

  斯科皮完全不受威脅,淡定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南瓜汁。

  “——同時,我非常遺憾而又不得不慎重地提醒大家,為了比賽的安全,國際魔法聯合會一致決定,只有十七歲以上的巫師才被允許參與這個比賽——”

  鄧布利多話未說完,禮堂裡就響起了亂哄哄的抗議聲——

  “什麼!他不能這樣!”德拉科憤怒地吼道。

  鄧布利多將頭擰向斯萊特林長桌,藍色的雙眸閃閃發亮,老人慈祥地說:“雖然很遺憾,但是我得說,我當然能,馬爾福先生——”

  “噗——”斯科皮將南瓜汁嗆進了鼻孔裡。
  


☆、56、第五十六章

  在斯科皮忙著滿桌子找餐巾好把鼻子裡甜膩的飲料弄出來時,德拉科繃緊了臉,將挺直嚴肅的臉一直保持到了最後開學宴會結束……可惜,紅透了的耳根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潘西更加抓緊了一切機會在竊笑個不停——事實上,每當她將臉擰向德拉科試圖好好跟他說一句話時,都會忍不住讓自己的嘴角詭異的上揚。

  最後的一切以德拉科徹底爆發作為完美結局結束。

  “好啦,德拉科,這沒關係——至少我們在當時並沒有笑。”在走入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時,斯科皮拍了拍斯萊特林王子的肩,非常真誠地說。

  “你是沒有,”德拉科咬著牙說,“因為那時候你正忙著讓自己不要被南瓜汁嗆死——該死的鄧布利多!那個成日瘋瘋癲癲的老瘋子……”

  斯萊特林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德拉科的話在看見斯內普教授時停了下來,現在,斯萊特林學院的學長正站在公共休息室的中央,事實上,斯科皮發現如果沒有特殊事件發生,斯內普教授也許每年只會出現在這裡一次,大多數時候他喜歡呆在離休息室入口不遠的魔藥教授辦公室裡。

  只用了很短的時間,斯科皮就響起又到了指定“引導者”去幫助新入一年級的時候了,去年的這個時候他的“引導者”正好是才三年級的德拉科,想到這兒斯科皮心裡糾結了下,那麼今年,也許德拉科還會——

  “不,今年我不會再去幹這個活兒了。”德拉科斬釘截鐵地對扎比尼說,他鄙夷地瞥了斯科皮一眼,“去年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用來操碎了心,這還不夠嗎?”

  斯科皮扭頭對鉑金貴族厚顏無恥地假笑:“撒謊,我可是個乖孩子。”

  “哦,布雷斯,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霍格沃茨圍牆要倒了!”德拉科面無表情地打量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男孩,衝他噴了噴鼻腔音。

  扎比尼笑吟吟地搖搖頭,用寵溺的語氣對倆人說:“好啦,我才不要加入你們。”

  ……

  第二天,城堡外暴風雨顯然已經停了,雖然天氣依舊不是很好,但這多少讓人心情稍稍愉快了一些。德拉科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昨晚的事情,此時此刻,他正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邊上,懶洋洋地往已經鋪了厚厚一層黃油的土司上抹果醬,順便大聲嘲笑每一個試圖去接近火焰杯報名,而又因為不到年紀被鄧布利多畫的年齡界限圈子狠狠扔出去的人——那裡面大部分來自格蘭芬多。

  “斯科皮,你這個學期還會跟我們一塊兒上課嗎?”潘西湊了過來,溫和地問。

  斯科皮想了一會兒,最後搖搖頭:“我想不用了,你看,我能跟你們正常對話了不是嗎。”

  斯萊特林王子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敢苟同的冷笑。

  “……這真是個好消息,”扎比尼也加入了話題,假笑著說,“魔藥課上,因為有你的幫忙德拉科總是比我快一些完成魔藥。”

  “就算我自己來我也會比你快的,走著瞧吧,布雷斯。”德拉科放下土司衝扎比尼挑釁地說,仿佛受到了冒犯,說完他頓了頓,將正要爬過自己面前的碧翠重新拿了回來放到稍稍遠一些的潘西那邊的盤子邊上,拖長了強調命令,“給你的課程表我看看,腮囊草。”

  “你要做什麼?”斯科皮警惕地問。

  “我還能對你怎麼樣?”德拉科不耐煩地反問,“只是看看而已。”

  斯科皮瞪了他半天,最後妥協地嘟囔著將課程表從書包裡逃出來塞進德拉科手裡,馬爾福少爺對此很滿意地頷首,裝腔作勢地展開了那張課程表,飛快地掃了一眼後,用很微妙的語氣說:“草藥課……緊跟在後面的魔藥課……我恐怕你要倒霉了,孩子。”

  “這個我能理解——通常這麼安排的話,草藥課很有可能是為魔藥課材料做準備的,這樣一來,在草藥課上接觸到的就不光光是植物那麼簡單了,還有可能是水蛭……”潘西做了個噁心的鬼臉,“或者是灰色耗子,親手取出它們的膽汁,惡。”

  ……很快斯科皮就了解到潘西的話意味著什麼。

  當他戴著手套,面對整整一桶活蹦亂跳的青蛙不得不想辦法弄出它們的腦子時,他非常希望今天早上他壓根就沒有起床。

  “斯科皮,做些什麼。”作為他的搭檔,阿斯托利亞顯得很冷靜,斯科皮認為在對待學習成績這一方面,她甚至有點兒像赫敏•格蘭傑,“至少讓它們安靜下來,好讓我們用小刀砍下它們的腦袋。”金色長卷髮的小姑娘說。

  斯科皮惶恐地抬頭望著她:“你說什麼?”

  “哦,我懶得再重複了,但是咱們得弄暈它們。”阿斯托利亞抬了抬精緻的下顎,傲慢地說。

  “我才不要砍下它們的腦袋。”斯科皮嫌惡地抗議。

  斯萊特林小姑娘衝沒人看見的角落翻了個白眼:“別比我更像個姑娘,好嗎親愛的。”

  ……如果男子漢氣息意味著要弄死活生生的青蛙,我一點也不介意夾起我的小兄弟暫時變成一個可愛的姑娘。斯科皮默默地想著,但是他很聰明地沒有說出來……如果傳到德拉科耳朵裡,他可能會直接從魔咒課教室衝出來擰下我的腦袋。想著,斯科皮遲疑地掏出一張符紙,晃了晃,然後塞進裝滿的活蹦亂跳的小生物的桶裡,飛快地蓋上蓋子:“關鍵時刻,我們得用一點本土的方法。”他笑嘻嘻地對阿斯托利亞說。

  “我不指望你能對它們用昏迷咒。”阿斯托利亞點點頭,在斯科皮重新打開蓋子之後,毫不猶豫地伸手進桶裡抓出一隻青蛙,然後用鋒利的小刀將它的腦袋弄了下來,鮮紅的血濺上了她胸前的卡通圍兜,整個過程,小姑娘始終保持面無表情,她頭也不抬地說,“看來梅林的份兒上,斯科皮,把它們的腦子弄出來——如果你再不行動,我們就沒辦法完成任務了。”

  斯科皮用兩根手指捏起那個被剁下來的青蛙頭,噁心地用取小型生物腦部專用鑷子戳了戳它,一低頭髮現自己面前已經有了四個待處理的腦袋,不由感嘆道:“阿斯托利亞,有時候你的表現和一般貴族姑娘不太相同。”

  阿斯托利亞手上動作一頓,抬起頭衝男孩飛快地笑了笑:“也許只是因為我知道,想要贏得未來丈夫的尊重,並不能只靠我身後的家族。”

  “哦……哦。”斯科皮茫然地眨眨眼,“可是我們才十三歲?”

  “貴族男孩們在十四歲的時候就會有一個成人儀式了。”阿斯托利亞眨眨眼,長而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下,“而我從開始學習如何寫字開始,就同時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貴族妻子。”

  “……你姐姐也學那些課程?”

  “是的。”

  “潘西也學?”

  “是的。”

  “……我怎麼沒看出來她們學過這些?”

  “達芙妮壓根就沒認真去學,她認為只要背得出燦爛的家譜就夠了——帕金森,或許是隱藏得太深,也有可能是真的不在意吧。”對於婚約者的現任女友,阿斯托利亞表現得冷靜的可怕,她淡淡地說,“——說真的,你到底要不要開始處理這些青蛙腦袋?已經有十幾個了,如果你不想弄,我們就換換工作?”

  “不換。”斯科皮果斷地捏起一個青蛙腦袋,小心翼翼地將它的腦子挑了出來然後放進一個清理乾淨的廣口玻璃杯中。

  ……
  草藥課之後的魔藥課上,他們真的用上了這些青蛙腦子,還有艾草和雛菊的根。斯內普教授要求學生們配置一種名叫“Burn-healing paste(燒傷治療膏)”的藥劑,被正確製造的魔藥成品被要求直接放到講台前面去,然後由斯內普教授親自送到醫療翼去給龐弗雷女士。

  “我打賭這是為了三強爭霸賽做的準備。”在斯科皮前面,一個二年級的格蘭芬多小聲地跟自己的同伴說。

  斯科皮瞪著他的背看了一會兒,最後將注意力重新放到正在切著的雛菊根上,他低聲嘟囔:“不知道勇士會不會是斯萊特林的。”

  “我想應該不會。”阿斯托利亞用黃銅秤桿稱量出精確的艾草量,小心翼翼地將需要用的那一部分倒入一個備用的器皿中,她連呼吸都變得非常小心,“家長們不會允許我們去冒這個險——事實上鄧布利多教授還是隱藏了一些信息,三強爭霸賽不是偶爾有人喪命,幾乎每一屆都會有勇士死亡,最多的時候,三個學校的勇士全部死亡的機會也不是沒有過,那大約就是上一次最後最後舉行三強爭霸賽的時候。”

  斯科皮手一抖,將雛菊的根切成了狗啃,在阿斯托利亞譴責的目光下他懊惱地“嘟”了一聲,開始試圖將它們稍稍變得好看一些:“可是德拉科看上去非常想參加。”

  “馬爾福先生不能越過那道年齡線,而且,盧修斯•馬爾福先生也不會同意他這麼做。”阿斯托利亞接過了斯科皮的工作,並低聲開始讓他將坩堝架到火上放入那些早已準備好的基礎溶液。

  “——愉快的交談完畢了嗎?先生,小姐們?”柔滑、優雅的聲音從倆人背後傳來,永遠身著黑色長袍,走路無聲無息的斯萊特林院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教室前面移動到了他們身後。

  斯科皮脊梁一僵,瞬間漲紅了臉,低著頭艱難地點點頭:“是的,教授。”

  回答他的是斯內普教授在他後腦勺上毫不餘力的大力拍打。

  瞪著魔藥教授離去時翻滾的長袍,斯科皮不可置信地壓低聲音對同伴憤恨道:“他幹嘛打我?!”

  “……因為他沒想要聽見你的回答。”阿斯托利亞無力地說,“你該多學習一些貴族文化,親愛的,有時候我們並不奉行有問必答的模式。”

  ……
  “——事實證明,你終於發現我對你是多麼的寬容了?”

  午餐的斯萊特林桌邊,潘西和扎比尼不知所終,德拉科•馬爾福正悠閒地看著今天的《預言家日報》,他在讀的那一版上寫著“魔法部又出新亂子”的大標題,斯科皮瞥了幾眼,似乎有看見關於“韋斯萊”的字樣,哦,韋斯萊?這可有些難得……還沒來得及問上幾個問題,就聽見鉑金貴族在報紙後面刻薄的說——

  “親愛的格雷特,我已經替你想好了今年的聖誕禮物,就一本《貴族榮耀行為準則指南》如何?我四歲時候開始學習貴族禮儀時候的入門書籍,適合廣大貴族低齡幼兒——”

  “哦得了吧德拉科,”斯科皮甜蜜地說,“我這樣挺好的,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高爾將自己嘴裡的牛排吐回了盤子上。

  “謝謝,高爾,很形象。”德拉科綠著臉,將盤子挪了挪好讓自己離大個子更遠了一些,克拉布沒心沒肺地嘎嘎大笑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感謝梅林,德拉科的注意力被另外一些東西吸引了過去——事實上,他只是老毛病又犯了而已,揮舞著手上的報紙,他熱情地衝著門口三名穿著格蘭芬多校服的學生們吆喝:“韋斯萊!吁~韋斯萊?!”

  “……他不是馬。”斯科皮在一旁乾巴巴地提醒。

  那三人自然是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走在右邊的羅恩•韋斯萊沒好氣地轉過身,挑高了眉:“你想幹嘛,馬爾福?”

  德拉科衝他露出虛偽的假笑:“你爸爸上報紙了,鼴鼠,這可真難得,你該看看的——哦,也許我假設你還買得起一份預言家日報?”他說著,抖開了報紙,裝腔作勢地清了清嗓子,大聲讀到,“[最近,魔法部因在魁地奇世界盃賽中未能有效維持持續,以及仍未對其中一名女巫官員的失蹤做出解釋,一直受到人們的批評,昨天,由於濫用麻瓜物品死的‘阿諾德•韋斯萊’的怪異行為,又使魔法部陷入新的尷尬境地]——我說,韋斯萊,你父親什麼時候又改名字啦?”

  德拉科幸災樂禍地笑著。

  斯科皮無力地撐著自己的下顎,心不在焉地盯著他洋洋得意的側臉。

  誰也沒注意到他們的黑魔法防禦教授正從教師席站起來緩緩靠近。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羅恩和哈利已經拔出了自己的魔杖——

  “不,哈利!羅恩!住手!你們不能在這兒——”赫敏高聲尖叫——

  然而已經晚了。

  “Avis(群鳥飛飛)!”
  “Bat-Bogey Hex(蝙蝠精咒)!——”

  哈利和羅恩同時高聲叫道。

  德拉科冷哼一聲站了起來,踹開凳子抽出魔杖:“——Deletrius(消隱無蹤)!”

  禮堂裡頓時陷入一片混亂,斯萊特林的低年級們尖叫著躲避亂飛的群鳥和撲面而來的大群蝙蝠,在他們反應過來的下一秒,強光之下所有的動物忽然消失,當然,這顯然沒有完,羅恩•韋斯萊簡直就像是一個正在鬥牛的鬥牛士,他在地上打了個滾,躲過了高爾的咒語,魔杖指著斯萊特林長桌大聲叫道:“Diffindo(四分五裂)!”

  所有的杯子盤子瞬間炸開,就連斯萊特林旁邊的拉文克勞也難以倖免,他們亂成一團地躲避四處飛濺的湯汁——

  “那麼你爸爸又怎麼樣?馬爾福!瞧瞧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他總是那副樣子嗎?鼻孔朝天等著接從天上掉下來的金加隆?!”

  “你竟敢侮辱我父親!波特!”

  好吧,這有些過分了,波特先生。斯科皮從角落裡走了出來,決定加入戰場——

  然而有一個人比他更快。

  幾乎只感覺到一束滾燙的紅光擦過臉頰——斯科皮下意識去掏自己的魔杖——“呯”的一聲巨響,嘶啞、低沉的怒吼在禮堂上空迴盪——

  “不許你這樣!無禮的小子!”

  黑魔法防禦教授一瘸一拐地走下大理石台階,他手上拿著一根魔杖,直直地指向某個地方,斯科皮順著魔杖看去,瞬間幾乎忘記了該怎麼呼吸——

  波特、韋斯萊、格蘭傑都好好地站在原地,甚至是克拉布和高爾——唯獨原本德拉科在的位置,此時此刻,正指著一隻全身雪白,唯獨尾巴尖端有一小節火紅色毛髮的雪貂,那隻雪貂顯然不能熟悉某種狀態,它軟軟地趴在石板地上,無力地衝著拄著拐棍接近自己的穆迪教授呲著牙。

  禮堂裡寂靜的可怕。

  “你們沒事吧?”他問哈利。後者愣愣地搖了搖頭,顯然有些拿不定注意,赫敏深褐色的雙眸瞥了一眼雪貂之後,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贊同。

  這時候,高爾想伸手,至少將那個軟趴趴的小動物從地上抱起來——

  “別碰它!小子!”穆迪教授粗聲粗氣地警告,高爾一個哆嗦,飛快地收回了手。

  穆迪教授粗噶的笑了笑:“來吧,我們看看,是不是該教這些可笑的小崽子們一些禮儀教育——”■■的聲音敲打在石磚地板上發出空洞的回響,就好像敲打在在場每一個學生的心中。

  “這兒發生了什麼?”

  是潘西,她正努力撥開人群往裡面擠。而她的聲音似乎驚醒了地板上那個可憐的小動物,那隻雪貂飛快地竄了起來,驚慌地叫著向禮堂大門跑去——

  穆迪惱火地跺了跺拐棍,再次舉起了魔杖——“我就不信這個邪!”

  “不!今個兒你非信不可!——天火降臨!!”

  一個冷酷的聲音從禮堂角落響起。

  緊接著,從禮堂上空憑空出現了無數團巨大的火焰,在黑髮黑眸的斯萊特林的一聲令下,如同從天而降的火雨一般猛烈地落向地面,大面積的火球以黑魔法防禦教授為中心重重砸向禮堂三分之一的面積,燒毀了整個斯萊特林長桌和三分之二拉文克勞長桌,學生們尖叫著躲避著大團的火焰,穆迪猛地抬頭望著,驚恐而不敢置信地試圖找出這個從未見過的法術的施法者——

  混亂的人群中,相對身型矮小的二年級斯萊特林仿佛在原地僵立了很久。在火焰吞噬了斯萊特林長桌的最後一塊灰燼之後,他微微頷顎,挺直了腰背,緩緩地走向大廳門的方向,在門背後他蹲下身子,再一次站起來的時候,他的手上多了一隻擁有著柔軟順滑皮毛的雪貂。

  他摸了摸小動物的腦袋,將視線定格在雪貂尾尖上的紅毛,微微一笑低聲道:“好啦,德拉科少爺,瞧瞧你這副德行——這下碧翠可有伴兒了,是不是?”
  


☆、57、第五十七章

  “——至少有三分之二個霍格沃茨的學生看見了你的那些可怕的小把戲!愚蠢的孩子!你會為這個付出代價!整整一個學期的禁閉!一天都不會少!”

  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幾乎憤怒地衝坐在椅子上的男孩咆哮,幾乎要把唾液星子噴到他臉上。斯科皮畏懼地將自己縮進了校長辦公室寬大柔軟的扶手椅中。

  事實上,斯科皮當然知道他會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最嚴重的可能是被開除——因為他試圖攻擊一個教授。但是在這之前,他所有想像的懲罰中絕對不包括承受來自斯萊特林院長的怒火與咆哮……這真的非常嚇人,在多數情況下,他們的院長是一個執著而優雅的人……是的,是的,沒錯兒,西弗勒斯•斯內普在大多數情況下的行為堪稱優雅,雖然他常年黑袍,個人衛生習慣評價是“差”或者“極差”。

  此時此刻的校長辦公室裡除了教授憤怒的咆哮之外非常安靜,只有鄧布利多教授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後,從半月形的鏡片後擔憂而夾帶著濃重的慈愛望著不安的二年級小斯萊特林,鳳凰福克斯顯然被魔藥教授的怒吼嚇著了,它在息木上拍了拍翅膀不安地來回移動,發出兩聲溫柔的鳴叫。

  而除此之外,房間裡唯一的生物就是那個把自己當做貂皮圍領似地盤在斯科皮脖子上的白色雪貂。現在,這個白色的生物為斯內普教授的怒吼發出一聲類似於贊同的哼哼聲,然後它坐了起來,優雅地從男孩肩膀上一躍而下落在校長的辦公桌上,抬起後爪,懶洋洋地撓了撓自己的耳朵。

  “哦我的老天爺,別這樣,德拉科,這是布萊克最喜歡的動作。”斯科皮僵硬了下,然後伸出手,將雪貂從校長辦公桌上拿了下來揣回自己懷裡,雪貂為此發出不滿的聲音甚至還試圖張嘴去咬他的手指,但最後還是在固執的堅持下老老實實地在男孩懷中安靜下來。

  “別生氣,請坐下,西弗勒斯,要來一點兒蜂蜜黃油牛奶嗎?”校長全神貫注地看著面前這小小的互動“不需要,謝、謝!”魔藥教授發出一聲冷哼),在一切停止之後,長鬍子老頭愉快地說,“……我們確實有了一些小麻煩——小格雷特先生,但是如果從一個非校長的角度來評論你的行為,我不得不說,也許你是正確的。”

  “作為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他燒掉了整個斯萊特林的長桌——這確實是身為格蘭芬多學生的正確行為。”斯內普嘶嘶地刻薄諷刺道,“你該為這個感到高興,格雷特先生,今晚大家不得不坐在地上來一次別開生面的晚餐——就因為沒有桌子。”

  斯科皮簡直無地自容,雙唇無力地蠕喏地下,他坑坑巴巴地說:“可、可是,當時那個穆迪就站在斯萊特林長桌邊——”

  “穆迪教授,我的孩子。”鄧布利多溫和地提醒。

  “好吧,穆迪教授。”斯科皮乾巴巴地重複,“我一點也不認為哪個教授會把學生變形為動物作為懲罰,我以為這是不被允許的。”

  “看來你的腦子還沒完全壞掉,因為那確實是不允許的。”伴隨著平板無強調的諷刺,一只有力的手從斯科皮的懷裡拽走的雪貂。西弗勒斯•斯內普用兩根指頭捏著通體白色雪貂的脖子上的一點皮毛拎起那個輕的可怕的生物,看著曾經屬於自己可愛的教子的銀灰色雙眼現在變成了綠豆大小,然後安在了一張毛茸茸的臉上——這絕對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發現。

  他發出一聲厭惡的鼻哼聲,將雪貂粗魯地扔回小斯萊特林的腿上。僵硬地轉向校長,魔藥教授換了一個發怒的對象——“解決這個!鄧布利多!順便我想格蘭芬多需要扣上一百分作為代價!”

  斯科皮抿抿唇,如果他沒有猜錯,現在走廊盡頭屬於格蘭芬多的紅色沙漏已經少了整整一大截的寶石。

  “如果這能讓你不再衝我大吼大叫,西弗勒斯。”老校長寬容地說著,他抽出他的古老的、像一隻隨時會斷裂的枯萎樹枝似地魔杖,點了點,在斯內普教授的身邊立刻出現了一張椅子,後者面部肌肉飛快地抽搐了下,最後還是選擇坐了下去。看著自己的魔藥教授終於露出一絲妥協的跡象,鄧布利多暗自稍稍松了一口氣,藍色的雙眼瞬間變得明亮了一些——

  “也許您沒能發現,”斯內普嘲諷地拖長了強調,“每當您在算計的時候,您的眼睛總是閃閃發亮,鄧布利多,現在它又在閃了。”

  “哦,西弗勒斯,你敏銳的觀察力真是讓人害怕。”校長老頭平靜地笑了,“我只是發現,門外已經有一位客人等待多時——”校長室大門前的獨眼女巫雕像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的落地而向一邊跳開,變形課教授——同時也是格蘭芬多的院長麥格教授踩著高跟鞋,飛快地走了進來,她的魔杖握在手裡,表情看上去並不比斯內普好多少,甚至是同樣憤怒的,這一點另斯科皮非常驚訝。

  斯科皮蹭地一下站了起來,雪貂因為他的這個突然的動作滑落到了地上,現在正憤怒地伸出小爪子用力拍打他的小腿肚子。

  “——從來沒有一個教授會用這種手段去懲罰學生,從來沒有!阿不思!”麥格教授邊衝向校長,邊憤怒地大叫,“我早就告訴過你!穆迪必須受到就職之前的必要培訓!而你卻從來沒有把我說的——哦!梅林!格雷特先生,您怎麼在這?”仿佛才意識到辦公室裡還有一個學生,麥格教授看上去似乎嚇了一下,她的尖尖的巫師帽子滑稽地歪向一邊,現在她正以一種探究的眼神打量著面前的二年級斯萊特林。

  斯科皮意識到自己的臉正在漲紅,也許用美妙一點兒的說法是看起來像個番茄?他清了清嗓子,艱難地說:“因為禮堂那兒一片混亂,教授,我必須把馬爾福先生帶過來,以免他的被其他學生踩傷。”

  “是的,我聽格蘭傑說了。”麥格教授以一種很淺的程度點點頭,“禮堂裡亂作一團,斯萊特林的長桌全毀了,而拉文克勞的桌子只剩下了三分之一——但是每一個斯萊特林看上去都很高興,就像聖誕節又回來了似的。說實話阿不思,……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什麼魔咒會照成那樣大面積的燒傷——除了魔鬼火焰,但……”

  “但那是個黑魔法,而且不可能由二年級的學生使出。”斯內普教授乾巴巴地替她補充完畢。然而事實就是這樣,麥格教授雙唇抿成一個嚴厲的角度,她不太舒服地打了個寒戰然後望向鄧布利多,就好像期望校長能給她一個滿意的答案。

  可惜老人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說:“哦,很抱歉我不能很好地回答你這個問題,米勒娃。東方離我們實在太過遙遠,甚至連魔法都不在一個體系——我注意到,他們甚至堅持了很多年不願意加入世界聯合魔法部。”

  “東方?”麥格教授看上去真正的驚訝了,“你是說,那是來自於一個——非拉丁語系的魔咒?”

  “是的,如果格蘭傑小姐有主意到這一點,那麼格雷特先生使用那個咒語的時候所說的語言是她不能聽懂的——那甚至不需要使用魔杖。”

  “哦,不,教授。”斯科皮有些不安地在椅子上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我們也可以做到不喊出來的,呃,我祖父就可以,但是我做不到,您知道,就像無聲咒語一樣。”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對鄧布利多說:“我想格雷特先生只是想謙虛地告訴您,他是一個半桶水。”

  斯科皮咳嗽兩聲,尷尬地點點頭。他現在意識到,在所有事情發生之前,老校長甚至做到了對大多數的教授保密關於道術的事情,真正知情的人少到甚至只有可憐的幾個——這一切都是為了在最大程度上保護他和他的家族。

  而現在,因為一時的怒火,他親手毀了這個。

  感覺自己的胃已經沉重地掉到了地板上甚至被自己踩上了幾腳,斯科皮沮喪地摸了摸雪貂的下巴,回應的,掌心蹭過毛茸茸的東西——斯科皮馬上意識到這是德拉科在用爪子蹭他的手心……好吧,雖然大多數動物這個時候會選擇用舔的方式,不過在雪貂皮下……咳,在雪貂的皮毛下是德拉科•馬爾福少爺,他拒絕自己真的伸出舌頭去舔一個沒洗過手的人(……)的手掌心。

  “我會通知你父親,然後讓他親自來處理你,格雷特先生。”斯內普用柔滑的腔調嘶嘶地說,“你很快地就會愉快地發現,你父親正迫不及待要結結實實地打一頓你的屁股。”

  斯科皮腿上的雪貂聞言立刻坐了起來,看上去對這個提議非常感興趣。鄧布利多將自己的笑容隱藏在裝滿了甜蜜牛奶的杯子後面,他搖了搖頭,溫和地說:“別嚇唬孩子,西弗勒斯,我早就勸你改掉這個形象——格雷特先生,在通知你的父親之後,我恐怕我們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是的,它們都非常的麻煩,我曾經以為我們能繞過這些,但是顯然是我過於樂觀,請原諒我不能在明天早上早餐的時候,在禮堂對整個學校的孩子們來一次‘一忘皆空’。”

  “現在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注意。”麥格教授嘟囔著埋怨,她在校長辦公室不安地看了一圈,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斯科皮腿上的雪貂,她有氣無力地說,“那麼我是不是可以假設,這位……就是馬爾福先生?”

  “顯然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答案。”斯內普乾巴巴地說。

  “天吶!我必須強調穆迪教授必須受到一個嚴格的警告。”麥格教授抽出魔杖,她低聲飛快地念了一串古老而綿長的咒語,隨著一聲■啪的巨響,原本雪貂站著的地放——

  還是站著一隻雪貂。

  麥格教授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她嚴厲地說:“我想這其中出了點問題——我們得找穆迪來談談——”

  “——我在裡面加了時間魔咒。”

  粗啞的聲音隨著校長辦公室那個雕像的再一次跳開而響起,黑魔法防禦教授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他正正常的眼睛望著鄧布利多,而那隻魔法的藍色玻璃球眼■轆■轆地轉著,始終盯著斯科皮,令人毛骨悚然,斯內普臉色臉色一沉,他挪了挪步子,用寬大的黑色袍子擋住了自己的學生。

  “給教訓就必須足夠深刻!”穆迪咆哮著說,“三天時間,足夠讓這個無禮的小子學會禮貌!”

  雪貂憤怒地發出吱吱的叫聲,斯科皮手忙腳亂地將眼看就要撲到穆迪身上給他滿是疤痕的臉上再來上幾下的雪貂拖了回來:“哦,別——德拉科!冷靜!冷靜!”

  “我想馬爾福先生認為,對一個馬爾福質疑禮貌與禮儀問題是一種深刻的,侮辱。”斯內普勾起一邊唇角成一個譏諷的角度,陰郁地說。

  斯科皮簡直顧不上大人們的談話內容裡的尖銳,那隻白色的雪貂毛髮十分柔軟光滑,而敏捷的身手的小巧的身形讓它現在活脫脫地像一只可怕的泥鰍,它能輕易地將自己從斯科皮的手掌裡滑出來,銀灰色的小眼睛中全是怒火燃燒的景象——這簡直就是地獄,斯科皮無力地呻吟,最後他不得不將雪貂塞進懷裡,用袍子裹住……但就算是這樣,它也還是毫不放棄地在掙扎個不停。

  ……

  第二天早上,當鄧布利多向全校宣布了對穆迪教授的懲罰是要求他立刻整改行為並對德拉科•馬爾福先生嚴肅道歉時,斯萊特林的長桌上,白色的雪貂正忙著輕盈地穿梭在銀質餐具之間,然後從長桌的另一頭叼起只綠色的生物,將它放回了斯科皮手邊。

  “——哦,德拉科我的甜心,你不知道你現在看上去有多可愛。”潘西甜蜜地望著雪貂,伸出手指撓了撓它的下顎,雪貂不耐煩地伸出爪子,拍開了黑髮姑娘的手。

  “你真粗魯,德拉科,你不能這樣對待一個淑女。”潘西可愛地嘟唇,有些不滿地收回手眯眯雙眸,“……好吧斯科皮,這麼說,你又能跟我們一塊兒上課了?”

  斯萊特林長桌和拉文克勞長桌在昨晚晚餐之前就被重新搬進了禮堂,鄧布利多當然不能要求他們真的坐在地上用餐,而同時,斯科皮也被要求在這三天之內參與一切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課程,當然,目的是帶著現在是雪貂的德拉科,讓他有機會不落下每一堂課程。

  “你知道的斯科皮,其實我們也可以照顧好他的,你用不著為這個費神。”扎比尼看著雪貂饒有興趣地蹲在桌子上伸出爪子去扒拉碧翠,烏龜受了驚嚇立刻將四肢縮回了殼裡,然後雪貂發出了類似於愉快的“吱”聲,扎比尼無奈地搖搖頭將目光投向二年級斯萊特林。

  衝著完全在雪貂的形態中找到了新樂子的馬爾福少爺翻了個白眼,斯科皮乾巴巴地說:“是,但是斯內普教授堅持要這樣……這是對我燒掉整整一個斯萊特林長桌的懲罰——他拒絕讓這件事再對其他人造成影響,你知道,斯內普教授認為每個人上課的就必須全神貫注的聽課。”即使事實永遠不會是這樣,他在心中默默地補充。

  “照顧一隻雪貂能有什麼影響?”潘西大驚小怪地瞪大了雙眸,“我可以讓它呆在我的腿上!甚至讀我的課本!”

  雪貂爪子一抖,立刻將注意力投向潘西,並衝她憤怒的呲牙。斯科皮衝它假笑,緩緩道:“是‘他’不是‘它’,潘西,昨天為了糾正這個,我被咬了好幾下。”

  潘西立刻毫不客氣地爆笑出聲。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無視了穆迪教授的道歉——事實上,就連大多數拉文克勞也這麼做了。


☆、58、第五十八章

  親愛的吾兒斯科皮•格雷特先生:
  西弗勒斯已經跟我說過一切,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了那樣道術,我不想知道你是不是有誤傷到你的同學,但是我同時還得知你順便成為了千年來第一個轟掉了自己學院長桌的斯萊特林,並且襲擊了你的黑魔法防禦教授……信息量太大,我已經都沒辦法用指頭數過來,總之你等著挨揍吧。

  PS:別指望你媽媽或者外公,誰也救不了你。

  你憤怒的父親:凱爾‧格雷斯•格雷特

  “……………………我的老天爺。”

  安靜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高年級的學生們正占據了窗邊的書桌,有些人在自顧自的看書,有些姑娘在竊竊私語聊著貴族之間的八卦,潘西和達芙妮出去進行晚餐後的散步了,而斯科皮和扎比尼決定留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默默地將手上的的羊皮紙疊好放進校服口袋,斯科皮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斯內普教授將羊皮紙交給自己時會是滿臉解恨的表情,微微偏頭,二年級斯萊特林瞪著纏在自己脖子上正打著瞌睡的雪貂,乾巴巴地說:“……好吧,我的屁股就要遭殃了,你怎麼看?馬爾福少爺。”

  短暫的沉默之後,不知道怎麼的,斯科皮就是成功地在那張毛茸茸地臉上讀到了一個信息,雪貂的表情對比同類來說顯然豐富得可怕。

  ——這關我什麼事?

  斯科皮噴了噴鼻息,眉高高地挑起:“怎麼不關你的事啦?我這是為了誰啊?”

  ——哦,得了吧,你也出盡風頭了是不是?在那之後你已經成功取代阿斯托利亞成為二年級的領袖了,發現了嗎?

  斯科皮臉色變了變有些迷茫地說:“你現在只是一隻雪貂,不要試圖表達那麼多信息好嗎?”

  於是雪貂果然被激怒了,它衝斯科皮呲牙,然後用後腿狠狠地蹬了下男孩,嫌棄地轉身敏捷往對面沙發一躍,跳到布雷斯•扎比尼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後者此時此刻正坐在沙發上全神貫注地看一本關於魔咒學的基礎分析與來源,白色的生物顯然不滿自己受到的冷遇,開始鍥而不捨地用爪子去戳男孩脖子上的淺棕色皮膚。

  扎比尼被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在看見身後的雪貂之後嘆了一口氣,將它從自己的脖子上拽了下來塞到柔軟的沙發中:“你知道嗎德拉科,你作雪貂比做一個男孩時更加難應付。”

  雪貂銀灰色的小眼睛閃了閃,看上去非常得意地“吱”了聲。

  “好了,斯科皮,帶走你家的小寵物好嗎,讓我安靜看會兒書。”扎比尼無奈地抿抿唇,斯科皮衝他假笑,拽著德拉科的後退把拽回自己懷裡,高聲地道——“好啦,回去洗澡澡咯!”

  “吱吱——!”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中每一個角落都響起了善意的哄笑聲,大家都從手上的事兒中抬起頭來饒有興致地看著渾身雪白的雪貂在黑髮男孩懷裡大力掙扎。

  鬥爭一直持續到浴室的浴缸被放滿了溫度適宜的水,然後戰火再次被重新點燃。

  斯科皮惱火地叉著腰看著死活不肯乖乖用洗漱池洗澡的雪貂——

  “看在上帝的份兒上!——德拉科!你不能用浴缸!”他大聲地吼道,“你會把自己淹死在裡面!”

  “吱吱——吱!”你怎麼敢讓一個馬爾福用洗漱池洗澡?!

  “哦,哦,哦,別那麼憤怒,親愛的王子殿下。”斯科皮垂下睫毛,勾勾唇角挺惡劣地嘲諷道,“你會發現自己現在只是一隻雪貂!”

  銀灰色的豆子眼裡像有一團結冰的火焰正在燃燒,雪貂身上的毛就像因為憤怒而向四周炸開,它鍥而不捨地衝著男孩呲牙咧嘴,堅持要到浴缸裡去洗澡——並且,只有他一個,就算暫時作為用四個爪子走路的動物,只要他還記得自己是一個馬爾福,就會堅決拒絕與其他人共享他的浴缸。

  “這是我的浴缸,我的浴室……別不知道好歹,好嗎。”斯科皮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天知道我還得伺候你洗澡呢,你有什麼好不滿意的?”

  “吱!”就好像誰稀罕似的!

  ……………………………………三分鐘僵持後,各退一步。

  作為首先妥協的人,斯科皮不得不找家養小精靈要了一個精緻的盆(天知道它們為什麼會準備這個),在選了幾個盆子之後,德拉科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其中那個描著金線勾勒染色牡丹的瓷盆。將它放在浴缸邊上的架子上,斯科皮迅速脫光自己鑽進水中,終於能在浴缸溫暖的水裡喘上一口粗氣,他轉身望著就在手邊的盆子裡,始終堅持用屁股對著自己的白毛生物——

  “你真該照照鏡子看看你那張毛茸茸的臉。”斯科皮砸吧了下嘴,鄙夷地說,“你讓我覺得雪貂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惡的生物。”

  德拉科懶洋洋地抬起後腿撓了撓癢濺起嘩嘩水聲,斯科皮發現,當斯萊特林王子要表示自己的不屑時,就喜歡做這樣的動作。

  翻了個白眼,斯科皮粗魯地將洗發水一股腦地倒在雪貂的身上——

  “吱?!——”這是什麼奇怪的味道?!嘔!聞起來真廉價!

  摁住死命掙扎要逃開的白色毛絨生物,斯科皮衝他假笑:“別動,別動,讓我看看你身上有沒有跳蚤。”

  “吱吱——吱!”該死的男孩!雪貂不長跳蚤!

  “喲,也許你還希望我替你擠一擠肛門腺?”

  這一次,在斯科皮放聲的大笑中,雪貂毫不猶豫地從他手底下滑出去,後腳撩起的水濺了斯科皮一臉——你這個愚蠢的、沒禮貌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腮囊草!德拉科憤怒地呲牙,等我再一次能碰到自己的魔杖,我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你變成野豬,然後塞進巨烏賊的鼻孔裡!

  利用了動物的敏捷性,德拉科將自己濕漉漉的身體直接滾到了床上柔軟的毯子上,並且在裡面報復似地來回打滾,它身上的絨毛因為是是濕水變的一撮一撮的,當斯科皮從浴室走出來時,等待他的,是一只得意洋洋蹲在床上,毛髮亂七八糟向四面八方發展的雪貂,還有一床濕呼呼的毛毯子。

  “哦不,那是我最喜歡的毯子!”斯科皮哀怨地埋怨到,“德拉科,你這個小心眼的傢伙!”

  將雪貂和毛毯一塊兒扔到地上,斯科皮疲倦地打了個呵欠,蔫蔫地說:“作為懲罰,你今晚就用那個和你一樣濕乎乎的毯子睡吧——嘿!”

  在斯科皮滑話落之前,白色的生物已經輕盈地跳上了斯萊特林綠為主色調的四柱大床,聰明地撩起被窩的一角鑽進被窩,被子下鼓起一個小小的隆起,艱難地前進了一會兒後,那個隆起停了下來,轉了個圈——顯然是裡頭的動物調了個頭,沒過多久,從被子邊緣鑽出一個毛茸茸的白色腦袋。

  那只可惡的雪貂還深深嘆了口氣,接著旁若無人地閉上了眼。

  “好吧,”斯科皮唇角緊抿,惱火地說,“等你恢復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噴你一臉狗血,你這個混蛋。”

  毛絨生物充耳不聞地翻了個身,安逸地尋找睡意。

  …………

  斯科皮做了個噩夢——他夢見自己成為了霍格沃茨的勇士——別問他為什麼年齡沒有到也能參加,總之就是鄧布利多將寫有他名字的羊皮紙從懷裡拿了出來,然後宣布他成為了霍格沃茨的勇士——很多人在為他鼓掌歡呼……好吧,夢境到這裡為止還算不上是什麼噩夢,但是他很快夢見了第一個項目,他被要求戰勝一隻燭龍——聞信用他那高超的困魔咒親自抓到的燭龍,並將它送來了霍格沃茨。

  “吹氣為夏天,呼氣為冬天,又能呼風喚雨,顯系非凡之神物。”在這場噩夢中聞信的形象被斯科皮成功地高度還原,他還是那副冷艷高貴的樣子,“我對你有信心,斯科皮。”

  於是斯科皮瘋了,當燭龍神氣揚揚地噴出第一口火炎燒平了整片禁林之後,他抓住了他大師兄講究的道袍領子用力搖晃:“我對自己都沒信心你對我到底是打哪裡來的信心啊?啊!——”

  聞信衝他微微一笑,然後將他扔到了燭龍腳底下,龍腿上不是鱗片,而是一片毛茸茸的紅色腳毛——很顯然在夢中,完全沒有人對此現象產生任何疑惑,包括斯科皮自己。

  張著猙獰人臉的燭龍獰笑著抬起腳,在學生們的尖叫聲中,一腳踩到了他的肚子上——

  在腸子從嘴裡噴出來之前,謝天謝地,斯科皮醒了。

  猛地低頭一看,他的肚子上蜷縮著一團白毛。

  睡衣被掀了起來,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他肚子上的雪貂將小巧的腦袋埋在爪子裡,貼著他的肚子上的皮膚安然地淺睡。斯科皮在被噩夢驚醒的時候也許抖了抖,這動作也同樣驚醒了白色小巧的生物,它不耐煩地睜開一隻銀灰色的雙眸,一動不動地蹲在原地,用責備的眼光盯著打斷自己睡眠的小斯萊特林。

  “在我把你扔出窗戶之前,”衝那張傲慢的毛茸臉露出一抹無力的假笑,斯科皮發現自己的嗓子沙啞得可怕,“從我肚皮上爬下去,謝謝合作。”
  


59、第五十九章

  第二天早上,斯科皮眼睛底下有著一層淡青色的黑眼圈。

  “你看上去真糟糕,要來個‘容光煥發咒’嗎,親愛的?”斯萊特林長桌邊,潘西優雅地喝了一口黑咖啡,頓了頓,又忘裡面扔了兩塊方糖。

  “不用了,謝謝,潘西。”斯科皮瞥了一眼手邊正試圖抱起銀叉子去叉盤子裡的炒蛋的雪貂,無力地嘆了口氣,“吃那邊的土司好嗎德拉科,你不能把你兩個爪子都弄得油乎乎的。”雪貂扔下叉子,露出一個被冒犯的表情。

  德拉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需要站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吃自己的早餐,最令人沮喪的是,他還必須認真地跟自己的寵物打上一架——薩拉查扔下了來自家裡的包裹之後,非常感興趣地伸著脖子來蹭德拉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踹了它幾個爪子之後,雪貂艱難地用兩個爪子環住了鷹毛絨羽毛的脖子以示友好——為了這個動作,斯科皮將南瓜汁嗆進了自己的鼻孔裡。

  可惜這場歡樂沒能持續多久。

  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顯然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早餐。現在,他從教師席上走了下來,黑色巫師袍在他身後翻滾成一個很有氣勢的浪花,斯萊特林長桌上的談話聲瞬間變得低了下來,所有人都警惕地盯著自己的院長,每當他目不轉睛地路過一個學生時,那個學生都會露出鬆口氣的表情。

  魔藥教授果然站在了二年級斯萊特林的面前,無視其他人投來的同情目光,斯科皮一把撈過雪貂,從長桌邊站了起來:“教授?”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後,僵硬地說:“中午午餐後到我的辦公室來,格雷特先生——當然,還有你,馬爾福先生。”

  說完,斯內普飛快地轉身離開了禮堂,就好像這裡的空氣中充滿了可怕的病毒似的。

  第一節課斯科皮必須帶著德拉科去上三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術,也許是鄧布利多校長提前和黑魔法防禦的教授打過了招呼,在斯科皮踏入教室的時候,穆迪連頭都沒有抬一下,事實上,這很好,斯科皮一點也不認為自己能用正常的、尊敬的語氣回答這個教授的任何問題。

  “他那個藍色的假眼睛真噁心,是不是?”潘西厭惡地看著在講台上埋頭準備的教授,“還有他那些令人噁心的行為。”

  將德拉科放到桌子上,雪貂在桌子上兜了一圈,最後滿意地找了個角落,以一隻雪貂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優雅地坐了下來。身後“呯”地響起書本的巨大聲響,斯科皮挑了挑眉回頭一看,果然看見格蘭芬多三人組在他們身後坐了下來。

  “我搞不懂,鼴鼠。”潘西往前搬了搬椅子,鄙夷地說,“這麼多位置,你為什麼就非得坐在我們身後?”

  羅恩•韋斯萊漲紅了臉,他張了張唇,最後惡狠狠地噴道:“我愛做哪坐那,你管不著!”

  “哦,前幾節課你還能有多遠就離我們有多遠呢,怎麼,小格雷特旁邊就連空氣都是香的是不是?”潘西嘲諷刻薄地嗤笑。

  斯科皮臉紅了紅,無視桌子上那只可惡的雪貂衝自己嘲諷地呲牙,他無力地說:“別,潘西,我不想參與你們的戰爭。”

  “——我們是沒有敵意的,帕金森。”赫敏將厚重的課本從書包裡掏出來摔到桌子上,忍無可忍地皺眉道,“事實上,穆迪教授有些行為也不完全正確,是的,我同樣認為身為教授不應該把學生變成動物作為懲罰內容,那太過分了。”

  “哦,萬事通小姐今天早上早餐吃壞腦子了?”潘西挺驚訝地調高眉,不帶敵意的說,“你在為斯萊特林說話嗎?”

  赫敏翻了個白眼,乾巴巴地說:“無論哪個學院。”

  “可惜德拉科已經變成可愛的雪貂了。”潘西謹慎地上下打量了赫敏之後,毫不領情地擰回了自己的臉結束了這個無營養的對話。講台上,穆迪教授已經開始講課了,他從玻璃罐子裡掏出了一隻巨大的蜘蛛,並試圖對它做些什麼,斯科皮只隱約聽見了“不可饒恕”這個單詞,看了眼德拉科,後者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講台,看上去精神集中並保持十分警惕的狀態。

  “不可饒恕的什麼?”斯科皮壓低聲音問潘西。

  “——‘Unforgivable Curses’(不可饒恕咒)——是Imperio(奪魂咒)、Cruciatus(鑽心剜骨)和Avada Kedavra(阿瓦達索命咒)的統稱,他們都是非法的黑魔法,只要你試圖對其他人使用其中之一,就足夠讓你在阿茲卡班把牢底坐穿。”赫敏•格蘭傑微微往前傾身,飛快地解釋道。

  “謝謝,萬事通小姐。”潘西諷刺地卷了卷唇角,赫敏不愉快地抿抿唇,最後一言不發地坐了回去,潘西滿意地轉向斯科皮,傲慢地說,“大致就是萬事通小姐所說的這樣。”

  這時候,教室前面傳來一陣驚叫,也許是在對話的過程中穆迪做了什麼,現在在他的魔杖尖端下,那隻巨大的蜘蛛開始劇烈地抽搐,痙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種感覺就好像會傳染似地,恐懼籠罩了在場的每個人,似乎每個人都變成了那只可憐的蜘蛛,劇痛,絕望……

  “Cruciatus(鑽心剜骨)。”扎比尼聲音低沉,聽上去為此十分不愉快,“敢在學生面前用這個,這個教授膽子很大。”

  斯科皮不舒服地挪了挪屁股,將德拉科從桌面上拽了下來放到自己的腿上,雪貂全身都僵硬了,就好像血管裡的血都凍結成冰了似地——這沒什麼,每個人都嚇壞了,斯科皮背脊上的冷汗至今還未消退——

  “看在梅林的份上!”

  斯科皮身邊,嘲諷尖銳的女聲打斷了所有人沉浸的恐懼,出乎意料的,潘西•帕金森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挑釁地說,“請立即停止那個,穆迪教授,你沒發現你面前的那個格蘭芬多就要尿褲子了嗎?”

  沒有人笑,眾人的目光飛快地聚集在教室的最前排,並很快找到了目標,納威•隆巴頓面色慘白,他緊緊地拽著面前的桌子,手指骨節處血色盡退變為病態的蒼白,他瞪著琥珀色的雙眸,雙眼中滿是恐懼。大多數來自魔法家庭的的孩子都露出了然的目光,他們都知道,十幾年前隆巴頓夫婦正是在這個咒語的折磨下發了瘋,他們現在還呆在聖芒戈,生不如死地活著。

  而納威•隆巴頓是他們唯一的兒子。誰都知道,這個咒語對於納威來說的意義究竟是有多可怕。

  “——這太血腥了!他不能這樣!”在呵斥響起的同時身後傳來低微的呻吟聲,赫敏•格蘭傑的聲音變得緊張,“哦我的老天,你怎麼了,哈利?”

  “不,沒什麼。”低沉沙啞的男音回答,哈利•波特揉了揉額頭上的閃電形傷疤,他抬頭看著講台上的教授,正好與後者那顆魔法的眼珠對視上,不太舒服地慌張移開了視線,哈利心裡飛快地掠過一絲疑惑。穆迪衝他咧嘴邪惡地笑了笑,露出黑色的假牙,然後他咬著舌尖,用魔杖點了點那隻蜘蛛,低聲念道:“Avada Kedavra(阿瓦達索命咒)。”

  刺眼的綠光從魔杖尖端射出,那光芒幾乎讓人睜不開雙眼,一瞬間,整個黑魔法防禦教室的空氣都被抽空了樣,所有人的瞪大了眼,看著那隻原本還抽搐個不停的蜘蛛翻了個身,一動不動地仰面躺在桌子上。

  安靜得可怕。

  羅恩猛地往後一仰,凳子滑過青石磚地板發出刺耳的“嘎”聲,他差點兒從凳子上摔了下來。

  有幾個格蘭芬多的女生開始輕微地抽泣。

  斯萊特林的孩子們則表情各異。潘西的臉色發白,一言不發地死死地盯著教室前方,扎比尼則微微蹙眉,看上去所有所思。斯科皮摸了摸雪貂柔軟的背脊上的皮毛,手心上的冷汗全部蹭到了動物柔軟乾淨的潔白毛髮上,如果在平時,德拉科也許早就跳起來衝他呲牙或者咬他,而現在,後者僵硬地趴在那裡,銀灰色的雙眸看上去顯得十分迷茫而充滿了恐懼。

  沉默了一會兒,潘西猛地站了起來,她的凳子重重地倒在地上,將書包狠狠地甩到背上,黑髮斯萊特林女孩情緒看上去非常不穩定,她大聲地宣布,臉色蒼白得像鬼——

  “血腥、粗魯、低級!如果鄧布利多已經瘋了——他就不該聘請一個已經神經不正常的傲羅——你怎麼不能乖乖在家裡喝喝咖啡等著進棺材——我拒絕再上這樣的課程!再見!穆迪!教授!”

  幾個人回頭瞪向她,大約不到半分鐘後,剛才哭泣的幾個格蘭芬多姑娘也開始哆哆嗦嗦地收拾自己的羽毛筆和墨水瓶,在潘西昂首挺胸地從前面離開教室之後,也灰溜溜地弓著背跟了出去——他們帶動了更加多的人,開始是女生,然後是男生,到最後,教室裡剩下的只是為數不多的格蘭芬多男孩們和大多數的斯萊特林男孩。

  “哦,潘西這個粗魯的婊子!”作為整個教室裡最後一個女孩,達芙妮•格林格拉斯感情複雜地罵道,自顧自地笑了笑撩了撩燦爛的金髮,也站起來,背上了自己的書包,高跟鞋踩在青石磚地上發出悅耳空明的“噠噠”聲,直到她徹底離去,這個聲音成為了教室裡唯一的聲響。

  “好了,我們開始繼續上課。”穆迪聲音粗啞地宣布。

  “他看上去完全不受影響!”羅恩在斯科皮身後驚恐地和哈利說,“這個教室還剩下最多不到十個人了!”

  “你說對了羅恩,他只是樂在其中罷了,才不在乎下面有沒有人在聽呢。”哈利•波特陰郁地回答。

  直到中午的時間,整個三年級看上去情緒都不太高——顯然,在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後,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也接受了同樣內容的教課,唯一看上去狀態不錯的就是潘西,她現在已經能談笑風生了——這個內心十分強大的女性。

  斯科皮撇撇嘴,將面前的番茄醬推開了些,這讓他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圖片。

  “怎麼啦,斯科皮。”潘西拿過番茄醬,給自己面前的烤土豆上來了一點兒,她若有所思地盯著鮮紅濃稠的番茄醬,戲謔地嘿嘿笑道,“是不是那個瘋狂的神經病又給你們看了什麼該死的東西——哦,別說,我一點兒也不想知道。”在斯科皮鄙夷的目光下,潘西帶著百分之百的優越感,將烤土豆優雅地送進嘴裡。

  大家胃口都不是很好,德拉科只是象徵性地碰了點兒土豆泥,在午餐結束的時候,鄧布利多從長桌上站了起來,拍了拍手掌,宣布:“孩子們——孩子們,請給我這個囉嗦的老人一點兒注意力。”

  “哎喲,他還挺有自知之明的。”扎比尼嘲諷地說,斯科皮驚悚地瞥了他一眼,大多數時候,扎比尼都保持著他那種做作的溫文爾雅作態,很少直接抨擊一名教授——看來穆迪教授的事兒給他刺激也不小,啊哈。

  “在迎來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友人之前,我很高興地在今天能提前向大家宣布兩位成員——他們將作為魔咒課和黑魔法防禦課的助理教授參與我們本學期餘下的課程——下面,讓我們歡迎,從阿茲卡班越獄而歸的西里斯•布萊克先生——”

  格蘭芬多長桌上響起了熱烈的鼓掌聲,禮堂大門被“呯”地一聲撞開,西里斯•布萊克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來歲,愉快的暑假生活似乎讓他變得更加容光煥發,微微卷起的長髮優雅地用紅色綢帶束在腦後,他英俊的面龐帶著戲謔的壞笑,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長桌上響起了小聲零散的尖叫。

  看著西里斯身後空盪的大門口,斯科皮有一種濃濃的不祥預感籠罩上心頭。

  鄧布利多樂呵呵地看著西里斯做到斯內普教授旁邊的作為上,魔藥教授臉色漆黑,重重地噴了噴鼻息,嫌惡地將自己的盤子挪開了些,鄧布利多收回了目光,望向期待的孩子們藍色的雙眸閃著慈愛的目光:“西里斯•布萊克先生將擔任黑魔法防禦可助教的角色——下面,請允許我向你們介紹一位特別的來客——他來自遙遠而神秘的東方,事實上,哪怕對於我來說,這位年輕的先生帶來的也是無盡的知識與無窮的新奇事物——”

  不,別,拜託!不要是那個!斯科皮絕望地瞪著大門口。

  敞開的大門處,白色的絲綢道袍漸漸露出一角。

  鄧布利多愉快地大聲宣布:“讓我們歡迎來自古老中國道家的繼承人——信•聞先生!”

  與大部分先生同齡的少年緩緩從門外而入,身著白色合身的道袍讓他看上去極為高傲,他微微垂下長而濃密的睫毛,英挺的鼻子和緊抿的薄唇讓他看上去有些冷漠,但這並不會影響他的魅力。他面無表情地掃視了大堂一周,最後,冰涼的目光在最左邊的斯萊特林長桌上停了下來,淡淡一笑。

  斯科皮滿臉黑線,大受打擊地扶住桌子邊緣。

  作為一隻雪貂,斯萊特林王子毫無形象地掀了自己的盤子。

  潘西臉上迅速浮上一絲粉紅:“我的老天爺!——他可真英俊!”


☆、60、第六十章

  大廳中響起興奮的竊竊私語,女生們特別激動,幾個格蘭芬多甚至開始上串下跳地互相打聽了起來,鄧布利多耐心地等待著這場騷動過去,才緩緩地說:“聞先生來自古老的中國大陸,擁有著與拉丁語系截然不同的另一種強大的魔法系統,在三強聯賽進行期間,他將作為陪審員和黑魔方防禦助教、魔咒課助教的身份成為霍格沃茨最尊貴的客人之一——能親眼看到那些非凡的新奇咒語我感到非常的榮幸,當然,我也由衷地希望你們能珍惜這個機會。”

  鄧布利多顯然說了一通廢話。

  因為從大部分女生的表現來看,她們會比他所期望的“更加”珍惜這位新來的助教,這會兒,姑娘們正忙著興奮地交頭接耳,從少年奇特的服裝開始討論。

  “哦,你看見了嗎?他甚至不穿魔法長袍!”格蘭芬多的拉文德•布朗隨手拽住她身邊的姑娘大聲叫道。

  赫敏皺皺眉將自己的衣袖拯救了回來,特別嫌惡地噴了噴鼻腔音:“鄧布利多教授已經說了他完全來自另一個大陸,所以沒什麼好稀奇的!你該多看一些書,拉文德。”

  拉文德一愣,猛地回頭就看見赫敏高傲地擰過頭轉身跟哈利小聲說話去了,惡狠狠地瞪了赫敏地後腦勺一眼,她大聲地對右邊的女伴說:“當然啦!你能指望她會愛上除了書本之外其他的東西嗎?”

  赫敏顯然聽見了她的話,聲音頓了頓,背後微微僵硬之後立刻放鬆,和哈利繼續剛才被打斷的對話。

  “別理她,赫敏,我覺得你很棒。”哈利溫和地小聲安慰。

  赫敏衝他露出一個飛快而清晰的笑容:“謝謝,我也這麼認為。”

  “如果你學著穿穿裙子,確實會比她更棒。”羅恩正狂往嘴巴裡塞土豆泥派。上午的占卜課把他所有的精力都耗盡了,現在他正餓的發瘋——就算是哈利在桌子底下猛踹他的腿,他也沒有減慢進食的速度。

  拉文德顯然懶得理黃金三人組們在說什麼,小姑娘有些得意地從放著新鮮烤出來的曲奇餅的籃子裡摸了一塊小餅乾扔進嘴裡,“呯”地一聲後,代替了拉文德,原本格蘭芬多姑娘坐的位置上蹲了只巨大的金絲雀,看上去呆頭呆腦的。

  格蘭芬多長桌上頓時發出刺耳的爆笑聲。

  “——哦,我的老天爺。”弗雷德•韋斯萊在短暫的驚訝之後猛地回過神來,漲紅了臉低頭猛翻自己的口袋,“那個奶油金絲雀曲奇餅還在試驗當中,見鬼的它怎麼跑到桌子上去啦——”

  坐在他身邊的雙胞胎兄弟只是微微一笑,在弗雷德猛地翻找口袋急於查看試驗中的產品數量還有沒有遺漏之時,指尖在金紅相間主色調的長桌上無聲地敲了敲。

  格蘭芬多長桌上的大金絲雀顯然將氣氛推置高潮,整個大禮堂中,唯獨穆迪教授看上去不太高興——鄧布利多一次給他找來兩個助教,顯然是對他最近的行為略有耳聞,此舉言下之意自然不言而喻。

  相比起格蘭芬多和大多數的赫奇帕奇,斯萊特林的姑娘們表現得相對含蓄——但這並不說明她們就無動於衷了,潘西捧著臉扔下了勺子,陶醉地說:“我都快等不及下一節魔咒課了,哦,對,還有黑魔法防禦課。”

  毛茸茸的雪貂試圖抱起一把叉子去戳她的潔白的手背,嫌惡對她呲牙。

  ——愚蠢的女人,是誰在前一秒還宣布今後拒絕再上半節黑魔法防禦課啊!

  “哦,別,德拉科,你要把毛弄到我的牛排上了。”潘西笑咪咪地躲過白色動物手上的叉子,和藹地說。

  德拉科看上去完完全全被冒犯了。在之後,他再也沒允許潘西碰過它,哪怕是一個指尖。短暫的午餐時間過後,德拉科敏捷地將自己盤在了斯科皮的脖子上,並伸出爪子去捏拽他頸脖上的皮膚,斯科皮僵屍似地站了起來,像游魂一樣地飄出了禮堂。

  ——嘿,左拐!傻孩子!我們要去西弗勒斯的辦公室!

  “……”

  ——你眼神有什麼問題?看見那有一根柱子了嗎!該死!不上樓梯!你以為我們要去哪?!

  “……”

  ——停下來!走過頭了你這個蠢貨!吁——吁!!!

  “我的好日子到頭了,德拉科。”斯科皮無限凄涼地摸了摸雪貂光滑的皮毛,乾巴巴地說,“他就沒打算要放過我,就算我來了英國……大師兄他也就是有這個本事跟著來。”

  ——誰?師兄?那是什麼東西?……啊哈,我知道了,他果然就是我之前在國王十字站台上看見的那個人,是嗎,怪不得他衝你笑得那麼淫蕩!

  “要說來霍格沃茨唯一一項好處,可能就是一年中起碼有長達十個月的時間可以不用看見那張死人臉——可是現在破滅了,變成了:大師兄,天天見。”

  ——唯一的好處?等等——我耳朵沒出什麼問題吧?那潘西、布雷斯、高爾、克拉布——好吧……還有我,算什麼,嗯?

  “他要來參加三強聯賽的陪審員……我覺得勇士們可能要倒霉了。”

  ——是這樣嗎?……如果勇士之一是傻寶寶波特,我就勉強原諒他,哼,多可惜,他還不到年齡。

  人與雪貂的愉快各說各話時間進行到一半,他們的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那聽起來就像是誰在飛快地移動向他們,斯科皮轉身一看,果然,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也提前結束了自己的午餐,就像他們之前所約定好的那樣,長袍在他身後翻滾,而轉眼間,他們的魔藥教授就站到了面前,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午安,格雷特先生,馬爾福先生——看來你們還算守時。”

  “午安,斯內普教授。”斯科皮不安地挪了挪步子,讓出了一個空間,讓斯內普教授將自己的手放到辦公室門把手上,與那本雕刻在門上的兩條蛇動了動,其中一條從把手上伸了出來纏繞上魔藥教授的手腕,嘶嘶地吐了吐芯子之後悄然滑開,與此同時,門也應著“嗑嗒”地微弱響聲漸漸向內開啟。

  斯科皮倒抽一口涼氣,轉身準備逃跑開路,可惜斯萊特林院長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似地,眼疾手快地拽住男孩的領子將他拖了回來。

  辦公室裡已經坐了兩個成年人,顯然,他們已經等待已久。

  “午安,西弗勒斯——啊哈!還想跑!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凱爾‧格雷斯•格雷特猛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怒氣衝衝地衝門口正拼命地將自己躲在教授身後的身影吼道。

  “我想你願意更加文雅些,凱爾‧格雷斯。”斯內普噴了噴鼻腔音,鄙夷地嘶嘶道。

  “他做不到這個,自從當了爸爸,他就迫不及待地要爭當“老瘋子”的角色。”沙發上,始終正襟危坐的鉑金髮色成年男人拖長了強調,戲謔地調侃,他的雙手扶著銀蛇仗,筆挺而優雅地坐在那兒,從容地微笑。

  斯科皮能感覺到德拉科的緊張,因為他正試圖用自己的雪貂身子將他的脖子給勒斷。

  “哦,我的兒子。”盧修斯•馬爾福挑挑眉,用一種非常非常虛偽的,狀似驚訝的強調說,“真想不到,我們會以這樣一個方式見面——知道嗎,你現在看上去像你媽媽今年在巴黎展會上新買的那條圍巾。”

  如果不是自身處於水深火熱之後,斯科皮說不定會允許自己笑出來。但是面對自家怒火沖天的父親,他不得不作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深痛表情,嘴角抽了抽,最後二年級斯萊特林露出一個醜陋的鬼臉——在他還沒來得反應過來之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雪貂吱地叫了一聲後敏捷地從他脖子上脫離開,等斯科皮反應過來應該掙扎時,他已經被摁到沙發上,兩個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屁股上。

  “爸!”斯科皮尖叫一聲,略微難為情地掙扎著要起來。

  在他被毆打的時候,盧修斯•馬爾福已經優雅地站起身來,抽出魔杖,試圖對站在辦公桌旁邊的雪貂做些什麼,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呃……你這樣子還挺可愛的,兒子。你媽媽昨天還跟我抱怨,你長得太大個了。”

  他話一落,一束紫色的刺眼光芒從魔杖尖端射出,原本雪貂站的位置出現了一名跟盧修斯如出一轍的男孩,他穿著斯萊特林的深綠校服袍子,下巴尖細,鉑金色的短發軟軟地垂在耳邊,此時此刻,平日裡蒼白的皮膚上浮現出一絲粉紅,他咬了咬下唇,看上去十分感到屈辱地叫了聲“父親”。

  “別沮喪。”盧修斯漫不經心地收起了魔杖,“這是你技不如人的代價。”

  “他侮辱我!”德拉科憤怒地說,銀灰色的雙眸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不是你——而是整個馬爾福家族。也許他是想借你來向我來個下馬威什麼的,那個愚蠢的瘸子。”德拉科猛地抬頭,驚訝地發現他的父親用了一個非常惡劣粗俗的詞,然而後者卻仿佛對此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你遠在德國的叔叔們聽說了這件事,事實上他們氣壞了,……哦,還有你那些舅媽,聽聽他們怎麼說的?‘可憐的小龍’‘無辜的孩子’……”想起親戚們的嘮叨,盧修斯厭惡地咂咂嘴。

  有斯科皮被揍的痛呼作為背景音,德拉科看上去隨時準備暈過去了:“我不敢想像這竟然被鬧得人盡皆知!”

  “我不得不同意你的看法,今年在馬爾福莊園定期舉辦的家族年會恐怕總有得熱鬧了。”盧修斯衝他的兒子假笑,“你會被狠狠地疼愛……與嘲笑的。”

  斯萊特林王子煩躁都扒了扒頭髮,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咂舌音。

  “——看在梅林的份兒上!”斯科皮在凱爾‧格雷斯•格雷特准備停下來喝口水再繼續的空盪上,“德拉科!你總該說些什麼?!”

  另人火冒三丈的,德拉科一愣之後猛地扭頭,竟然敢衝他露出一個“你還在這裡啊”的表情。斯科皮用了翻了個白眼,捂著被揍得火辣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說:“你該告訴我爸爸,我燒掉了穆迪後腦勺上的頭髮!”

  “然後讓你被更加痛快地揍一頓?”斯內普教授嘶嘶地說,“不,小格雷特先生,我的辦公室已經夠熱鬧了。”

  “——你媽媽擔心壞了,臭小子。”凱爾‧格雷斯•格雷特輕車熟路地從斯內普教授的櫃子裡掏出一瓶私藏的藥酒,晃了晃,毫不意外地看見裡面有一隻正在上下浮動的龍眼睛,他在辦公桌後面茫然地轉了圈,最後從桌子底下摸出一隻燒杯,倒進了一些酒,開始小口地品嘗。

  斯內普教授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十分想要把他塞進壁爐裡——外加一把象徵著讓他滾蛋的飛路粉。

  順了口氣後,格雷特先生頓了頓,用一種微妙的語氣緩緩地說:“我恐怕這個消息已經傳到了黑魔王耳朵裡——或者更多天以前,沒用多久,他就能猜到那並不是拉丁語系的魔法根源產生的法術,然後……”成年男人不太舒服地抿抿唇。

  “你會注意到,這裡還有一大屋子的人,我,和西弗勒斯。”盧修斯嘲諷地嗤笑道。

  格雷特先生衝他非常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轉頭對自己的兒子繼續道:“就算你外公用法有非一般的自信,我也很難保證在接下來的三強聯賽不會出什麼簍子——在那個期間,霍格沃茨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是對外開放的。”

  “所以聞信來了?”斯科皮乾巴巴地反問。

  “所以聞信來了。”格雷特先生贊同地點點頭,“你有什麼意見?”

  “您是問我對這件事的意見嗎?”

  “當然。”

  “每一個字母,都充滿了意見。”斯科皮咬牙切齒地說。

  “你外公上了年紀,腿腳不方便來親自看著你,那孩子靠得住。”格雷特先生換了中文,溫和地說,“再說了,你大師兄對你多好啊,你有什麼不滿意的?”

  斯科皮明白了一個道理——通常對正常的孩子來說,在大人眼裡的所謂的“對你好”,已經是這個次元以外的某種奇怪的東西了。

  脖子上少了毛茸茸的雪貂,取而代之的,是身邊很快恢復了傲慢的馬爾福家繼承人。

  在倆個人走向斯萊特林休息室的門口時,德拉科忽然停了下來,謹慎地打量著斯科皮,以一種微妙的語氣說:“這麼說,你有了一個保鏢?”

  “一個隨時想把我羞辱致死的保鏢?”斯科皮無力地反唇相譏。

  德拉科皺皺眉,最後什麼也沒說,一個人走在前面。斯科皮想了想,無奈地嘆了口氣,跟在他後面:“一個布萊克,再加一個聞信的黑魔法防禦課,我簡直不敢想像。”

  “哦,別這樣呀格雷特先生,那是格蘭芬多的天堂,無論男女。”德拉科刻薄地譏笑。

  “我是個斯萊特林。”斯科皮義正嚴明地擺正表情警告道,斯萊特林王子扭臉衝他露出一個虛偽的假笑……這還真是讓人有點,懷念。

  倆人走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面的人並不多,只有布雷斯•扎比尼一個人倚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翻看一本不知名的書籍,他聽到了響動之後抬起頭,立刻看見了恢復人形的德拉科,淡棕色皮膚的男孩並不算太驚訝地露出一個笑容:“嘿,德拉科,我就知道馬爾福先生會有辦法。”

  德拉科皺了皺鼻子,厭惡地緩緩道,“可是我們整個家族都知道了這件事。”他頓了頓,補充,“我要殺了那個穆迪。”

  “潘西呢?”斯科皮在扎比尼身邊坐下。

  “去魁地奇賽場了。”扎比尼聳聳肩,德拉科看上去對這個回答非常驚訝,“見鬼的,她愛上塞德裡克了,那個赫奇帕奇?”

  “不,是新來的助教。”

  “——那個布萊克?”德拉科噴了噴鼻息,“他是你舅舅。”斯科皮在旁邊不合時宜地嘴碎補充,換來一記惡狠狠的瞪視。

  “不,是那個來自中國的。”扎比尼聳聳肩,“我被留下來等待通知你們這個消息——下午的課程取消了,全校學生被邀請到魁地奇球場觀看一場……劍?”

  “劍法?”斯科皮驚訝得下巴都要掉地了,“聞信要舞劍?”

  德拉科輕蔑地掃了他一眼:“那很難做到嗎?”

  “不難。”斯科皮不可置信地搖搖頭,“但是聞信從來都不喜歡那個——我是說,因為驅魔劍法通常都……太過風騷。”

  德拉科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斯科皮補充:“和你的那把新掃帚一樣風騷。”


☆、61、第六十一章

  魁地奇球場上真的聚滿了人,各個顏色的校服袍子擁擠成一團,大家都在興奮地交頭接耳。事實上,霍格沃茨的學生從來沒有如此整齊地出現在一個場合——甚至連所有的教授都坐到了教師席上,他們之中有些人並非是從來沒有去過中國,但卻從來沒有見識過真正的道家法術,每個人都興致勃勃地等待著見識新來的黑魔法防禦助教為大家帶來鄧布利多口中的那種從未見過的魔法。

  魁地奇球場草地中央,白色道袍的少年黑色頭髮用一根白色的綢帶束起,將冷漠精緻的臉孔輪廓完全暴露出來,他面無表情地抬頭環繞了四周一圈,藉著身體猛地一震,做了個劍法的起式。

  “——他怎麼就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表演劍法?”

  斯萊特林的看台上,斯科皮抱著手臂氣哼哼地對德拉科說,“這一點也不公平!我不過用了一個天火召喚術就被揍了屁股!憑什麼?!”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懶洋洋地扯了扯衣領,卷起唇角拖長了強調:“因為你已經暴露了,所以就無所謂了吧。”

  “哦,這就是所謂的破罐子破摔嗎?”斯科皮的眉毛都快飛到頭頂去了,他挑釁地問道。

  “我簡直要為你的英語感到驚喜了,小格雷特先生。”斯萊特林王子嘲諷地笑了笑,“現在,坐下,你擋著我了——”

  “梅林知道我有多久沒有這樣抱著你了,親愛的德拉科。”潘西滿臉甜蜜地蹭在德拉科身邊,後者鼻子朝天哼了哼,十分記仇地說,“別蹭那麼近,潘西,我的毛會沾到你的校服袍上。”

  “沒關係,我一點也不在乎。”潘西笑咪咪地仿佛下定了決心裝作沒有聽見德拉科的譏諷。

  而就在這時,人群裡傳來驚呼,坐在第一排的人不約而同地感覺一股凜冽的劍勁從面部猛地劃過,拉文克勞的前排響起一聲尖叫,猛地扭頭一看,是拉文克勞魁地奇球隊的找球手秋•張,這個同樣來自亞裔的女孩此時此刻正捂著臉,鮮紅的血液正順著她的指尖流到手腕再消失到衣服中。

  “那個傻姑娘,”坐在斯科皮身邊的扎比尼搖了搖頭無奈地說,“她有些興奮過了頭,她不該試圖把腦袋伸出看台去的。”

  魁地奇球場中央的白色身軀已經動了起來,仿佛沒有用心去注意看台上的騷亂,白衣少年依舊眉目清冷,寬大的袖袍顯然沒有影響到他輕盈飄揚的動作,連續幾個翻身之後髮帶隨風絮亂,通體雪白的軟劍猛地往前一刺,大地的灰塵如屏障一般猛地炸起,後如一盤散沙般四處彌散,凌厲無匹!

  斯科皮微微眯起眼,心想這一招看似帥氣,其實不過是普通招數,聞信平日裡不愛舞劍,但身為外公的首席大弟子,這倒霉催的也絕不是隻到如此程度——不安地挪了挪屁股,腦子裡飛快地回想起十幾套以普通招式為啟式的劍法。

  很快地他漸漸看出些不同來,大約在第十三式開始,聞信的劍法顯露出不同來——所有的套路依舊是普通的劍法姿勢,但是與書上不同的是,聞信此刻做的招式每一式都完全與常規相反!

  劍法怪則怪,卻劍勢若鴻,凌厲異常,魁地奇球場中剎那間如同有無數妖魔從地府爬出,鬼哭魂泣的凄厲聲與冰冷的狂風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德拉科無聲地抽出魔杖,腰桿挺得筆直,精緻漂亮的臉上掛著一抹貴族式的假笑:“我還以為中國道家一向是驅魔作為職業,想不到也會有召喚儀式作為副業。”

  斯科皮微微蹙眉,自己心中疑惑萬分也做不了解說,只好踹了他小腿一下壓低聲音警告:“別瞎說。”

  後者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在二年級斯萊特林已經扭過頭盯著場上的時候,才緩緩地收回目光,扒了扒柔軟的鉑金色發色,不滿地嘟囔:“好吧,我也就是隨便說一說……這劍法讓人覺得有些不安。”

  “快看!我的老天爺!那是攝魂怪!——”

  尖叫打斷了德拉科的嘮叨,旁邊格蘭芬多看台上,赫敏•格蘭傑的尖叫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果然,場地中央的入口處,緩緩地飄出一隻身著黑色破爛斗篷的攝魂怪,它看起來似乎非常迷茫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位置而不是阿茲卡班的孤島附近,但是天生的饑餓已經很快讓它忘記了這一切,周圍興奮的、開心的、恐懼的情緒讓它如同面對一餐最豐盛的美食,它從嗓子眼裡發出“咯咯”的陰森腔調,看上去似乎十分高興能飽餐一頓。

  人們興奮異常,所有人都知道——是的,就算他們在魔法史上根本沒有認真聽課也能知道,在歷史上的各場戰役上的經驗來說,冷兵器是沒有辦法對付攝魂怪的,它們不會因為被刺穿而受傷。而同樣令人驚訝的是,這帶來悲傷與絕望的怪物似乎對聞信並無影響,在又一次的遞刺之後,聞信眉角一跳,忽然猛地將手中的軟劍垂直送入半空中!

  與此同時,那普通的軟劍竟從周身透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劍身一晃之後,在所有人的驚呼下,一把劍變成了倆把,三把,四把……更多的劍形成一道金黃色的圓圈在半空中攤平,飛速旋轉,聞信飛快地咬破手指,將一滴血液彈入圓圈的正中央,更刺眼的白光閃過,那些劍停了下來,而此時,攝魂怪也只在聞信五米之外——

  聞信平靜地劃開步子,扎開馬步,雙指合併猛地往攝魂怪所在一指!

  斯科皮臉色煞白,事到如今,他當然也知道了這是什麼劍法——只是沒想到聞信竟然學的這麼快。

  無數把劍就像有了生命一般,懸空,劍前端就像完全被指尖所控制了一般指向攝魂怪,下一秒飛快地由空中射出,帶著無數條金色的光芒無聲地穿過攝魂怪的身軀,金色光芒漸漸從攝魂怪身體中透出,聞信只是站在原地勾勾手指,原本萬把劍忽然憑空消失,身體右傾手腕一抖,普通的白色軟劍重新落回主人手中,聞信不動聲色地將劍向後送去,白光散去時,軟劍入鞘。

  攝魂怪被越來越強烈的金光撕裂,最後竟然生生消失在空氣當中!

  眾人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見。

  鄧布利多更是直接從教師席上站了起來,若有所思地望著場地正中央。

  “‘萬劍歸宗’。”斯科皮雙唇微微顫抖,心中說不上是驚懼或是驕傲,“那是非常非常難學的劍法——道家劍法的最後一套……誰來拍醒我!聞信還不到二十歲!”

  “不,重點是他殺了一隻攝魂怪。”扎比尼嘆息地說。

  “哦,我以為守護神咒也可以辦到?”斯科皮猛地扭頭死死地盯著扎比尼。

  “不,它們只能做到‘驅散’攝魂怪。”德拉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他面色蒼白,緩緩地說,“從某些古典文獻來看,攝魂怪理論上是不死生物。”

  “他真的很棒。”潘西眼睛笑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十足嫵媚,“從來沒有人能殺死攝魂怪。”

  斯科皮皺皺眉,想說些什麼,但是最後還是沒有說。

  德拉科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他低下頭,拍了拍自己的校服袍子,淡淡道:“只是理論上。但是也有些書提到過一些信息,事實上,曾經有人提到過,在拉丁語系的咒語中,也有一個可以殺死攝魂怪的咒語。”

  德拉科頓了頓,看上去對這個知識的獲得渠道並非一個非常愉快的回憶,他有些淡漠地瞥了場地上正低聲與聞信交談的鄧布利多,嘲諷地笑了笑:“你們想過嗎,守護神咒語是用‘快樂’‘幸福’等關鍵詞形成的咒語,有些人很可能一輩子也不能擁有自己的守護神——”

  “不可能,誰的童年會一片慘淡啊?”斯科皮驚訝地反駁。

  “哦,誰來給這個孩子上一堂名叫‘社會的真面目’的課程?”德拉科討人厭地拖長每一個字母的尾音,“順便讓他閉嘴。”

  “好吧,你繼續,混蛋。”斯科皮撇撇嘴,不服氣地說。

  “我所了解能完全殺死一個攝魂怪的咒語,是跟守護神咒有一點聯繫的,你們猜猜看?”鉑金貴族饒有興致地看向扎比尼——他是除了自己之外最聰明的人。

  扎比尼聳聳肩,表示自己不能明白。

  出乎意料的,回答的是潘西:“哦,如果守護神咒能擊退攝魂怪,我想那個咒語應該有點兒不一樣的——讓我想想,難道是最黑暗、最絕望的記憶?”

  德拉科扭過頭,無聲地望著她。

  “梅林!”潘西打了個冷戰,咬著艷紅的下唇道,“如果那是真的,我得說這是個非常糟糕……和邪惡的咒語——德拉科,誰會提出這麼可怕的理論?”

  “黑魔王。”

  德拉科雲淡風輕地回答。

  沒有理會瞬間僵住的氣氛,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勾了勾唇角,自顧自地大搖大擺地走入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能殺死攝魂怪的咒語應該是同人作者們原創的……究竟是不是拉丁語系的就……不知道了,應該是的。咳。


☆、62、第六十二章

  後來,任憑扎比尼他們再怎麼問,德拉科對於那個魔咒的事情也堅決閉口不談,斯科皮覺得他看上去甚至有點兒後悔一時口快透露了這個。炎熱的夏天逐漸接近尾聲,城堡裡姑娘們的學習熱情卻一度升至巔峰——黑魔法防禦課和魔咒課的出席率前所未有的高,剛開始的時候弗利維教授還有點兒受寵若驚,可是過了兩個星期當他尖叫著試圖把幾個五年級的姑娘趕出教室四年級的教室時候,他發現這絕對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兒。

  “哦,弗利維教授,我們只是想鞏固鞏固以前的知識以應對即將到來的O.W.Ls罷了!”其中一個格蘭芬多的姑娘在被一張會動的桌子用桌腳推出教室時還堅持笑嘻嘻地回頭堅持。

  “——不!我可不傻!姑娘!你只是為了來看我的助教!”弗利維教授猛地一揮魔杖,魔咒課教室的門粗魯地在她鼻子前面重重拍上。魔咒課教授矮小的身子重新跳上講台,來回渡步,最後在上課鈴響的那一刻深呼吸了一口氣,轉向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站在講台另一邊的白衣少年欠了欠身:“好了,尊貴的先生,讓我們開始上課!”

  每當課堂上的內容與聞信所掌握的道術有相同重合效果的,教授們都樂意請聞信去走上一回。就連斯普勞特教授都會拽上聞信去溫室裡走一趟,問問巴伯塊莖和大吉嶺龍爪蘭在去除粉刺的功效上有什麼區別,通常在這樣的課上,上草藥學的學院的姑娘們就會像沾了便宜似地樂上好一會兒。

  看著聞信抽出一張金黃色符紙,口中念念有詞地抖了抖,然後將黃紙隨手拋擲在地覆蓋上原本放在他面前橡木種子,坐在最前排的拉文德驚呼一聲,只見橡木種子竟然漸漸抽出嫩黃的枝芽,長出盤橫結實的根部結構。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羅恩不屑地咂咂嘴,“生長咒也能辦到——哦,說實在的,我媽媽都能辦到。”說完,他看上去還挺得意。

  哈利嗤嗤地笑著:“羅恩,你聽起來像馬爾福。”

  羅恩收起得意的表情,看上去被哈利噁心得不行。赫敏收回原本伸長的脖子,高傲地用眼角瞥了羅恩一眼,傲慢地說:“哦得了吧羅恩,你只是嫉妒教授罷了——我可看見了,這倆天你一隻在嘟囔著他衝格雷特笑的事兒呢。”

  哈利清了清嗓子,忍著笑說:“我寧願相信他是在衝帕金森那個母獅子狗在笑。”

  “這真粗魯,哈利,帕金森勉強能算是個漂亮的姑娘。”赫敏嚴厲地反駁。

  “但她是個斯萊特林。”羅恩得意洋洋地攬過哈利,一副哥倆好的樣子,赫敏用力翻了個白眼,惱火地嘟囔著“男生們”之類的詞轉過頭去,而這個時候,弗利維教授已經正式進入關於生長魔咒的講解了,他正提問試圖讓誰來回來生長魔咒和他的助教剛才所用的法術有什麼區別,赫敏雙眼一亮興奮地蹦起來刷地舉起手,指尖直直指向屋頂。

  站在教室前端的聞信先是被這忽如其來的熱烈反應驚了下,看著毛茸茸棕色頭髮的姑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而拉文德則發出一聲沮喪的嘆氣和身邊的迪安小聲抱怨:“萬事通!她不能靠這個來吸引男人!”迪安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

  在黑魔法防禦課上,西里斯•布萊克表現得與聞信同樣精彩,他英俊風趣且來自古老貴族家庭,這讓他足夠有紳士風度——雖然他面對聞信的時候莫名其妙總會充滿了敵意……哦,還有斯內普教授,當然,這是有跡可循的,麥格教授曾經在自己的課堂上說漏嘴過,幾乎是當天全校的學生都知道了斯內普教授和布萊克教授曾經在上學的時候是死對頭。西里斯剛過三十的年級正是讓十幾歲的姑娘們著迷的時候,她們認為他成熟,多年來忍辱負重的阿茲卡班生涯更是給他增添了了不起的資歷。“他們各有各的好,都十分優秀。”在某天的晚餐時,潘西•帕金森鄭重其事地說。

  “我注意到那個西里斯•布萊克還是個血統背叛者,潘西。”德拉科懶洋洋地反擊。

  “無論如何,他還是你的舅舅。”扎比尼似笑非笑地望著鉑金貴族,後者臉上浮起一絲粉色,然後猛地低下頭看起來像是對自己面前的土豆泥忽然產生了極大地興趣,薄薄的唇刻薄地勾了勾,以低不可聞地聲音迅速說了幾個詞。

  “你媽媽怎麼啦?”斯科皮八卦地湊過去。

  德拉科猛地後退,撞到了潘西,黑髮姑娘誇張地尖叫了一聲,然後笑倒在扎比尼身上。德拉科聲音尖銳:“又關你什麼事兒啦?”

  “用不著那麼凶。”斯科皮衝他翻了個白眼,目光游弋,最後落在坐在自己右手邊的金髮姑娘手上,並注意到當大家鬧哄哄地討論比較兩個醒來的教授時,她一直沒有說話並認真地翻看著手中的書,於是湊了過去,“嘿,阿斯托利亞,你在看什麼書呢?”

  德拉科在斯科皮身邊嘖了一聲:“多管閒事。”

  二年級斯萊特林姑娘飛快地瞥了德拉科一眼,看上去有些敬畏,往後縮了縮。斯科皮扭頭瞪了眼德拉科:你嚇著她了。後者毫無歉意地聳聳肩,掛起一抹虛偽的假笑。

  見德拉科重新轉過頭跟潘西說話把鉑金色的後腦勺對著他們,阿斯托利亞這才對斯科皮揚起一個小心翼翼的笑容,並把手中的書封面翻給他看:《地中海神奇水聲植物和它們的特性》。

  斯科皮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原本還忙著嘲笑潘西“只會看臉的虛榮女人”的斯萊特林王子聽見了猛地轉過頭來,銀灰色的雙眸死死地盯著那本厚重的書的封面,在書本封面賞一條魚從水草裡冒出一個頭又受驚般地縮回去後,忽然嗤嗤發笑。

  “你病了,德拉科。”斯科皮同情地說。

  “你才病了——如果你病了,你可以在這本書上找到治療方法,”德拉科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翻開它第367頁,有驚喜,傻孩子。”

  阿斯托利亞好奇地埋頭去翻,在翻到德拉科所說的頁數時第一眼就看見了上面的圖片解釋,她捂嘴發出一小聲驚呼,然後也跟著低聲樂了起來——斯科皮不明所以地伸脖子去看,在看見精美的書籍右上角腮囊草的植物解剖圖時,惱火地一把奪了過來,用力拍在德拉科臉上。

  德拉科一閃沒閃過,被拍了個結結實實,他捂著鼻子痛得眼角泛紅:“你怎麼總像個女人似的動手動腳?——該死,我的鼻梁肯定斷了!”

  “它結實著呢,我還在考慮要不要再來一次。”斯科皮叉腰諷刺道。阿斯托利亞將那本被當做凶器的書飛快地塞進書包裡丟到腳下,關心地望著德拉科,潘西將一切看在眼裡,最後只是皺了皺眉,什麼也沒說,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她一直顯得憂心忡忡的。

  德拉科難得寬容地沒有對斯科皮施個惡咒什麼的,只是在走出禮堂的時候,十分嫌棄地打量了小斯萊特林一圈,吐出一句比較標準的中文。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斯科皮:“……………………”

  斯科皮對此的反應是要撲上去再揍他一頓,而扎比尼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領子往後拽了拽,笑咪咪地提醒“保持優雅,少爺們”。

  ……

  十月將近的幾天裡,所有的學生都停下了大部分課程——除了魔藥課。這對格蘭芬多們說簡直是最大的災難,每一個年級都不得不在“斯萊特林油膩膩的老蝙蝠”的監督下去一遍又一遍地配置“清潔藥劑”,納威在如此強大的壓力下弄壞了第七隻坩堝,斯萊特林們愉快地假笑著看斯內普教授最終忍無可忍地將他趕出了地窖,並讓他“只要我還活著,就永遠不要再回來”。

  羅恩羡慕地伸著脖子看著面紅耳赤的納威,嘆息說:“納威真幸運,不是嗎?”說著,他還在用自己的魔杖攪動那個橘黃色的清潔藥劑,那是正確的顏色——連粘稠度都十分合格,因為這至少已經是他配置的第五遍了。

  哈利對著自己面前的坩堝壞笑著:“我倒是想知道那隻油膩膩的蝙蝠什麼時候才死。”

  赫敏用力地將一個新的坩堝架上火上責備地道:“哈利!”

  哈利舉起手,挑眉戲謔道:“好了赫敏,你知道我只是在開玩笑。”羅恩當真了,當斯內普教授又以奇怪的理由扣了格蘭芬多五分以後,開始幸福地幻想著讓巨烏賊吃了斯內普比較好還是塞進禁林讓馬人們踩死他比較好。

  在製造魔藥之後,由海格教授打頭,全員開始清掃霍格沃茨的工作。

  “我們得將所有蒙塵的東西帶回光鮮的世界來,孩子們——就用我們的雙手,親自!”保護神奇動物課教授粗著嗓子愉快地宣布。

  “要世界末日了嗎?還是我今天根本沒有起床?!——他還挺有文采。”在隊伍最後面,德拉科狀似驚恐地嘲諷。

  “就像聖誕節提前來了似的。”斯科皮頭疼地說。

  “哦,聖誕節都沒這麼大陣勢。”潘西憤恨地卷起自己的校服袖子,“天啊,這水可真涼!——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我們不能用魔杖!”

  “因為魔法會損壞一些古老的畫像和盔甲。”德拉科事不關己似地站在一旁,現在他們每一個人面前都放了一個鐵桶,他撇撇嘴,任性地踹了那醜陋的鐵桶一腳,乾巴巴地宣布,“這讓我們看起來像麻瓜——要麼就是家養小精靈!我才不幹呢!謝謝。”

  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出現在他們身後,西里斯•布萊克不知什麼時候從角落裡鑽了出來,嘶嘶地警告:“——老實點幹活兒愚蠢的男孩!不然我就學穆迪教授那樣兒,把你變成雪貂!”

  格蘭芬多的孩子們應景地哄堂大笑,笑聲充滿了本身就挺熱鬧的走廊,許多站在遠處的人不明所以地探腦袋往這邊忘來。但是十分意外地,德拉科看上去一點兒也不生氣,他傲慢地用銀灰色的雙眸瞥了西里斯一眼,拖長了尾音,故意用十分討厭的強調說:“哦,我的老天爺,他嚇著我了。看在梅林的份兒上,說點什麼,腮囊草先生。”

  一瞬間,西里斯的臉色變了變,從原本得意的樣子變成了隨便其他什麼樣子——

  站在人群後的斯科皮沉下臉,拍開德拉科拽著自己袍子的手,淡淡地撇開眼道:“我和他沒什麼好說的。”

  西里斯僵了僵,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那樣子像極了受了委屈的大狗。

  德拉科扭臉,衝黑魔法防禦助教虛偽地假笑:“這表情有點兒適合您,教授。”說完,揮了揮自己的魔杖點了點自己那桶水,水桶晃了晃最後懸在半空,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斯萊特林王子往四周看了兩眼,最後頭也不回地從人們讓開的道路中大搖大擺地離去。

  “……別沮喪,西里斯。……他好歹沒向你施咒。”哈利從人群裡擠出來,千辛萬苦地湊到他教父身邊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你沒看見穆迪教授,整個頭髮都被燒沒了——說實在的,那可真有點狠,是不是?”

  可惜這看上去完全沒有安慰到西里斯,反而讓他更加沮喪了。

  每個學院都被劃分分配了詳細任務,開始了繁瑣的清潔工作——霍格沃茨已經有上千年曆史,每個角落都帶著歷史的痕跡,必須小心翼翼地,親自用雙手和抹布去對待。而這一次,就連已經被遺忘了幾百年的角落都被照顧到了,鄧布利多在早餐上宣布,為了來自遠方的貴客們和即將到來的盛大場面,城堡的每一個角落都必須是乾淨的——

  這意味著更多的畫像和無數的盔甲,石雕,甚至還有吊燈。

  為了那些高的可怕的吊燈,斯普勞特教授甚至搬出了溫室裡大部分溫和的蔓藤植物,在弗利維教授、聞信的幫助下,讓它們在一夜之間爬滿了牆壁,讓每一個孩子都能坐著結實的蔓藤到城堡的天花板上去,各自的水桶在他們幹活兒的時候就放置在他們的身邊的另一個蔓藤上。

  “我現在才發現,我有點兒恐高。”德拉科尖聲嘲諷,現在他正坐在開滿了白色鈴鐺狀的蔓藤植物盤成的座位上,隨著他的指揮,那蔓藤緩緩移動著把他送到需要的地方。斯萊特林王子看上去對此並不是非常滿意,撈著袖子將蒼白的手指放進水桶裡,他笨拙地搓洗一塊手帕——他拒絕用教授們分發的抹布,因為他認為上面的污漬骯髒得可怕——另人惱火的是,當德拉科把沾了清潔劑的白淨手帕拿起來試圖去給畫像上的一位婦人擦擦臉時,那婦人竟然嫌棄地閃躲著,不願意讓他擦洗——

  “你有什麼不滿意?!”德拉科暴躁地將手帕甩到水桶裡,濺得在他不遠處的斯科皮一身髒水——不過他並沒有注意到這個,因為斯萊特林王子正忙著衝那幅畫像大吼大叫,“我屈尊降貴給你擦臉!你憑什麼躲開?!”

  斯科皮終於受不了地大笑出聲,樂得上氣不接下氣。

  “哦,別嚷嚷,我知道你!”畫上的那個貴婦人雖然髒兮兮的,卻還是顯得傲慢非常,“看看你的頭髮和你的眼睛,你是個馬爾福家的孩子。”

  “沒錯,我是。”德拉科惱火地說,“現在能別動,讓我把你臉上積了幾百年的灰塵擦掉了嗎?”

  “不,我這樣挺好的。”那婦人感覺良好地用鼻孔衝著德拉科,“馬爾福家落魄到用當清潔工來賺學費了嗎?——”

  “………………………………”

  最後斯科皮和扎比尼費了老鼻子的勁兒才沒讓德拉科把整桶水一股腦全掀到畫像上去。

  當恢復了色彩光鮮一塵不染的畫像們抱怨著撫摸自己被蹭疼卻露出粉色嫩肉的臉時,孩子們的清潔工作終於轉移到了那些盔甲上。裡面的蜘蛛網讓羅恩•韋斯萊幾乎崩潰,而最可怕的是有一些盔甲還會抱怨——“別把水漏在那兒,我會生鏽的!”,不會說話的甚至會逃跑,一個盔甲在前面跑一群學生在後面追的景象每天都要上演倆三回。

  城堡裡每天都熱鬧非凡,一天下來,孩子們都累壞了,晚餐的禮堂總是特別安靜,大家都急急忙忙地把食物塞進嘴裡,想著衝回宿舍好好地洗乾淨自己躺回柔軟的床上。

  終於在十月的倒數第三天,學生們在大理石樓梯腳發現了豎起的一則大啟事,扎比尼越過擠擠嚷嚷的人群,把啟事上的文字念給其他人聽:

  三強爭霸賽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將於10月30日星期五傍晚六時抵達,所有準備工作於下午提下半個小時結束——

  “他們總算要來了。”德拉科筋疲力盡地哼了聲,蔫蔫地眨眨眼,“梅林知道,我已經快累死了。”


☆、63、第六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德拉科眼底還有一層淡淡的青色,就好像他已經連續有幾天沒休息好了似的。坐在餐桌邊,他連續打了幾個呵欠,蔫蔫地看著教師桌邊上正低聲跟新來的黑魔法防禦兼魔咒助教談話的斯科皮,倆人可能是發生了一場小小的爭執,二年級斯萊特林的臉色不太好,而那個來自另一個大陸的助教,表情始終都是淡淡的面癱狀。

  西里斯•布萊克看上去也心不在焉的,似乎很想加入他們的對話,但是也許倆人對話使用的是中文,最後,這位英俊的阿尼瑪格斯終於發現自己插入無能之後,鬱悶地扭開了臉。

  加入能聽懂中文,人們將會發現一本正經的倆人的對話內容其實非常驚人。

  聞信:“今年有一場聖誕舞會。”

  斯科皮:“哦。”

  聞信:“四年級以下的學生沒有能參加的資格。”

  斯科皮:“哦。”

  聞信:“如果被高年級邀請,你就可以留下來。”

  斯科皮:“哦。”

  聞信:“……我被要求留下來直到三強爭霸賽結束。”

  斯科皮:“哦。”

  聞信:“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參加舞會?”

  斯科皮:“哦——等等,什麼?!”

  少年頓了頓,移開了目光,格蘭芬多長桌上,拉文德興奮地跟他揮了揮手,目光游弋,拉文克勞長桌上,秋•張羞澀地對他微微一笑,小幅度頷首,聞信從容地再一次強調:“要不要做我的舞伴?”

  斯科皮被嚇得不輕:“倆個大男人摟一起跳舞,你沒毛病吧?”

  聞信微微蹙眉,看起來比較很困惑斯科皮會拒絕:“可是我也不想摟一個女人跳舞。”

  斯科皮大怒:“你聽起來還挺委屈!”

  聞信嘆了口氣,捏了把小師弟白嫩的臉:“可是如果沒有人收留你,你這個聖誕節會被要求打包回家。”

  斯科皮挑挑眉:“哦,我當然會留下來——如果有四年級以上的女生來邀請我,我就能留下來了。”

  “…………是什麼讓你產生這種錯誤的自信的?”聞信怔了怔,認真地問。
  “那是必須的,我告訴你,我是很受歡迎的。”小斯萊特林挑挑眉傲慢地揚了揚下巴,略微挑釁地望著比自己年長幾歲的少年,得意地宣布。後者盯了他片刻,直到斯科皮開始覺得渾身不自在,這才大發慈悲地收回目光,垂下濃密的睫毛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盤子裡抹了一層黃油的土司上,良久,聞信緩緩道:“醒醒吧,天都亮了。”

  斯科皮:“………………”

  ——“那麼,你答應了嗎?”

  斯萊特林的隊伍中,已經換上秋季斯萊特林綠絨斗篷的馬爾福家繼承人微微揚著下顎用嘴角擠出幾個單詞,在期間他目不斜視地以一種挺直的姿勢望著湖面。而現在,以鄧布利多打頭,海格教授不安地站在瘦高老頭的身邊,他的鬍子今天看上去打了不少髮膠之類的東西來讓自己看的稍稍整齊一些。其他所有霍格沃茨的學生和教授們都聚集在了這裡,等待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學生與教授們的到來。

  “我當然沒有,倆個男人摟一塊跳舞像什麼話!”斯科皮噴了噴鼻息,不屑地說。

  德拉科表情放鬆了一些,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他一眼,用非常微妙的語氣說:“你的沒文化程度只比巨怪好一些——既然在巫師裡同性伴侶是正常的,那麼當然,有存在專門為同性伴侶設計的舞步,那一點也不奇怪——”

  斯科皮撇撇嘴:“哦得了吧,別用這種語氣德拉科,我又不是赫敏——你知道,無所不知。”

  德拉科面部飛快地抽搐了下,看上去對斯科皮直呼格蘭芬多萬事通教名的行為很有看法要發表,但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並用一種非常鎮定的語氣教育道:“這只是常識,孩子,就算不變成書呆子,你也應該知道。”

  站在隊伍前面的潘西飛快地擰回頭,驚訝地提高聲音:“德拉科,你自己就是個書呆子!”

  斯萊特林隊伍裡發出一小陣竊笑,德拉科蒼白的臉上浮上一絲粉紅,目光比較猙獰:“我可一點兒也不呆!潘西!”

  “我要是你們——就不會想讓自己給其他學校的人留下一個聒噪的形象,所以請閉上你們那喋喋不休的討厭的嘴,先生們。”站在隊伍最前端的斯內普教授轉過身來,嘶嘶地警告。在他說這話的時候,麥格教授正尖叫著要求某個韋斯萊——斯科皮認為應該是羅恩•韋斯萊——把自己的襯衫塞到校服褲子裡去,事實上,呃,格蘭芬多的院長看上去有些緊張。

  “他說的比我們還多!”在斯內普教授扭頭繼續攻擊另一個學生的時候,斯科皮收回目光低聲反抗道,“這不公平!”

  “你可以反抗。”德拉科碰了碰斯科皮僵硬的胳膊,衝滿臉憤恨的小斯萊特林露出假笑,“從此教授會像疼愛波特那樣疼愛你。”

  “謝謝,不用了。”斯科皮乾巴巴地回答。

  “那麼你又上了一課。”德拉科帶著討人厭的優越感說,“——沒有絕對的公平。”

  微風帶著湖面的濕氣吹過,不遠處的打人柳微微搖蕩。太陽完全升起來掛在天上,溫度相比起清涼舒適的早晨來說變得暖和了一些,雖然已不是盛夏,太陽依舊有點兒刺眼。在最開始興奮地的等待了大約兩個小時之後,人群開始變得躁動起來。

  在格蘭芬多的帕瓦蒂•佩蒂爾再一次試圖將那個大得可笑的粉色蝴蝶結戴回頭上而被麥格教授嚴厲地禁止時,雲層裡似乎出現了一個極大的陰影——不知道是誰最先發現了那個,驚呼聲之後,幾乎所有的學生們都注意到了,那個陰影離他們越來越近,直到大家能看清楚一個大概的輪廓——

  “是一條龍!我看見了!”一個一年級的赫奇帕奇尖叫。

  “誰讓他閉嘴,龍才不長那樣!”德拉科惱火地在人群裡叫道。不過沒人注意他,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十二匹會飛翔的馬吸引去了,它們健壯而美麗,每一個足足有大象的大小,十二匹飛馬拉著一個巨大的粉藍色車廂緩緩降落,學生們飛快地後退,一陣今天的巨響,馬車落在地上——

  那聲音可能太響了點兒,納威•隆巴頓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差點兒被馬踩死——麥格教授黑著臉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可憐的男孩漲紅了臉。斯科皮同情地嘖嘖兩聲,看著從有布斯巴頓學校徽章的馬車上跳下來的淺藍色長袍男孩拉出一道誇張的樓梯,然後……

  一個女版海格走了下來。

  ……她甚至比海格還高那麼一點兒,這可有點兒驚人——

  “親愛的馬克西姆夫人,”鄧布利多熱情地迎了上去,“歡迎您來到霍格沃茨。”

  “布雷斯,看到了嗎……混血巨人。”德拉科站在隊伍的最末端鄙夷地低聲對扎比尼說,後者表情略微妙地默默點點頭。

  “我不知道你還歧視魔法生物。”斯科皮好奇地說。

  提到“魔法生物”的一瞬間,德拉科的臉色變了變,但是他很快地換上了平靜地表情,銀灰色雙眸顯得非常冷漠:“不,我不歧視。魔法生物在大方面來說也可以算是純血的一種——”他頓了頓,飛快地蹙眉又舒展開,“但是和巨人混血……那非常粗魯,也非常低賤。”

  “什麼是可接受範圍之內?”潘西笑咪咪地湊過來問。

  德拉科瞥了她一眼,重新用他一貫懶洋洋地語氣說:“海妖,或者是精靈之類的,總之……長得漂亮點兒的。”

  “那是你的標準,德拉科。”潘西甜蜜地說,“你是個外貌協會的。”

  “哦,我是會長。”德拉科衝黑髮姑娘假笑。

  德姆斯特朗的出場也沒有叫人失望,他們的出場方式就像一艘真正的幽靈船,在湖泊升起一陣濃濃迷霧之中自水底緩緩上升——如果這還不夠驚人,跟在德姆斯特朗校長卡卡洛夫身後走下來的那個年輕高大的青年才叫真正驚人。

  “威克多爾•克魯姆!”格蘭芬多的隊伍裡,羅恩用一種的大為震驚的語調說,“天啊!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來了。”

  “他當然可以,看資料,今年他在德姆斯特朗就讀七年級。”哈利說。

  “……他只是一個魁地奇球員罷了。”赫敏翻了個白眼,“你叫的太大聲了,羅恩,有幾個人德姆斯特朗的人在笑話你呢。”

  羅恩臉猛地漲紅,緊張地四周顧望,喬治笑咪咪地攀上韋斯萊家最小的弟弟的肩,戲謔地說:“她騙你的,我的傻弟弟——誰會注意你啊。”羅恩想了想隨即鎮定下來,雖然之後他看上去既安心又有些失望。

  由鄧布利多和教授們陪著客人們走在最前面,迎接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回到禮堂。

  “他們不該讓我們等那麼久。”德拉科一路上抱怨道。

  “哦,看在梅林的份兒上,別抱怨了德拉科——至少你穿了稍厚的斗篷。”斯科皮搓了搓冰涼的手,“我凍得骨頭都疼了。”

  “你只是活該。”德拉科滿意地哼了聲,接著滿臉嫌惡地將斯科皮凍得發青的雙手拽了過來,“真該死,你摸起來像個陰屍。”他低聲抱怨著。手心滑入一顆光滑溫暖的硬物,溫暖的指尖從斯科皮手背滑開,後者攤開手看了看,一顆圓潤光滑的蛋白石靜靜地躺在手心,斯科皮拿起來,對著窗戶透光的方向仔細打量——

  “這只是暖手用的火焰碎石!”德拉科在他身後忍無可忍地低聲吼道,“你能不能不要像個財迷似的做出這樣傻氣的行為——梅林的鬍子!你真可怕——格雷特先生!”

  “別大驚小怪,馬爾福少爺。”斯科皮訕笑了下,接著懶洋洋地拖長強調,“——我就是個土包子,怎麼啦。”

  “無藥可救。”

  斯萊特林王子鄙夷地哼了一聲,扭頭大步走進禮堂。扎比尼從後面跟了上來,笑咪咪地看著斯科皮拽在手裡揉搓的蛋白石——說實在的,那真的非常非常暖,斯科皮簡直覺得自己重返人間了。淺棕色皮膚的英俊男孩微微眯起眼,嘆息了一聲:“啊,這麼說火焰碎石也落入你手裡了。”

  “這話聽著不大對勁兒,布雷斯。”斯科皮暖得心花怒放,樂得眯起眼樂呵呵地回答。

  “德拉科身上的寶貝都快轉移到你身上了。”扎比尼摸了摸下巴,略有所指地說,“我都開始有點同情小格林格拉斯。”

  斯科皮一怔,下意識去找阿斯托利亞,而後者已經在德拉科身邊隔著兩個空位的地方落座,也正巧看著斯科皮,兩人對視的同時,小女孩給了他一個燦爛的微笑。

  站在斯科皮身後,扎比尼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長嘆。


☆、64、第六十四章

  回覆阿斯托利亞一個同樣燦爛的笑容,斯科皮收回了目光,感嘆道:“好啦布雷斯,不要再嘆息了。你讓我覺得自己像一個詐騙犯。”

  倆人談話間,斯科皮正試圖把自己正擠進德拉科身邊的座位上——那太窄了,見鬼的他的書包只能放在地上……斯萊特林王子鄙夷地掃了他一眼,說:“我看見了。”

  斯科皮搓著手中持續發出舒適溫度的火焰碎石,滿足地半眯著雙眸哼哼:“看見什麼啦?”

  “你衝我的婚約者笑得像個白痴。”

  “嘿!”

  “好吧,換一個——流氓?”

  “德拉科!”

  “哦,得了吧,逗你的。”德拉科心滿意足地說,順手拿過長桌上放著的一把鏤花小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後往裡面加牛奶——

  “我第一次在霍格沃茨喝下午茶。”斯科皮挺新鮮地瞪大眼,“潘西,那個小餅乾味道怎麼樣?”

  “總之還不錯,裡面有碎葡萄乾和果仁——如果喜歡這倆樣,你可以試試。”潘西優雅地放下手中正小口抿著的精緻小杯子,起身放了兩塊斯科皮所說的奶油曲奇餅到斯科皮面前的盤子裡,緩緩地說,“說實在的,我也是第一次在霍格沃茨喝下午茶——我認為這是因為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客人們來得時間太奇怪的緣故,我們總需要一些理由把大家聚在一起,然後由校長說些什麼。”

  德拉科在布斯巴頓的學生們選擇拉文克勞的長桌落座時冷笑了一聲,看起來此刻對潘西“客人們來的時間太奇怪”這一項深有同感……有時候,斯科皮無奈想,貴族們對於雞毛蒜皮的事兒總是顯得特別在乎——哦,那是什麼?布斯巴頓有個漂亮的姑娘——“她的頭髮顏色跟你簡直一樣了,德拉科。”斯科皮驚訝地低聲驚呼。

  “只是‘幾乎’。”德拉科鄙夷地微微蹙眉,“馬爾福家的血統沒有在法國延續。”

  “德姆斯特朗——他們過來了!”米麗森•布羅德驚呼,那是個身材略微強壯的四年級姑娘。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坐在她的身邊,微微眯起碧色的雙眸,不確定地捅了捅自己另一邊的潘西,不確定地說:“哦梅林,潘西你快看,那個是不是巴魯特——”

  潘西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斯科皮趕忙去伸手扶住差點被撞翻的被子,隱約覺得格林格拉斯說的這個姓氏有點兒耳熟,德拉科充耳不聞狀地喝了一口熱奶茶。

  在那個身著德姆斯特朗校服的高個子、像狗熊一樣的男孩走過來,並擁住潘西的腰交換一個熱烈的舌吻時,斯科皮將自己口中的餅乾噴回了盤子上。

  德拉科發出一聲噁心的嘖嘖聲,把自己的盤子移開了些。

  任何姑娘對這個都沒什麼抵抗,達芙妮清了清嗓子,紅著臉低下頭盯著自己面前的盤子。潘西踮起腳拍了拍阿爾法•巴魯特的肩膀,將他輕輕推開理了理自己的被揉亂的黑色頭髮,雖然她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鎮定些,但喘息不勻和臉上的微紅出賣了她——

  “好了,阿爾法。”潘西伸出手,推開男孩正準備再次湊過來的臉,低聲警告,“人們都看著呢。”

  “——這有什麼關係。”

  巴魯特聲音低沉,就如同德拉科之前說的,也許是因為德語本身的發音問題,這位德國貴族說話總帶著一股濃濃的鼻腔音。威克多爾•克魯姆正帶著微笑站在巴魯特身後——不同於往常他在海報上總是一副嚴肅的樣子,其實他看上去挺親切的,在潘西伸出的手上輕輕一吻,隨即,兩人帶著其餘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在斯萊特林長桌正式入座。

  年級領袖這一套看來在德姆斯特朗也很流行。

  斯科皮瞥了身邊正禮貌地假笑著與巴魯特和克魯姆互相擁抱握手問好的德拉科一眼——哦,這有點兒丟人,斯科皮諷刺地想,他們隨便一個的胳膊就有你大腿那麼粗呢,馬爾福少爺。

  德拉科保持著馬爾福家特有的假笑坐了下來,巴魯特和克魯姆則在下一刻落座於他的右側,巴魯特的對面正好是潘西。同情地瞥了顯得有些坐立不安的潘西一眼,斯科皮悄悄地拿著自己的糧食,正準備把屁股挪遠離這三個閃閃發亮的大人物時,德拉科高傲地用俯視眾生的態度目視前方,同時嘴角咬牙切齒地擠出:“停止移動你的屁股!整個禮堂都在看著你,蠢貨!”

  斯科皮不動了:“他們在看你,真該死,我不習慣所有人這麼盯著我看——你能不能坐到桌子對面去!”

  德拉科鄙夷地卷起唇角:“別蠢了,格雷特先生。你燒了穆迪屁股的時候連教授都在盯著你看,怎麼沒見你有那麼一丁點緊張?”

  “我那是在保護你呢,德拉科少爺,如此光榮有什麼好緊張的?”斯科皮反唇相譏。

  “哦,見鬼的!你真是要一步登天了!”斯萊特林王子聲音嘶啞地警告,“在我把你塞到茶壺裡淹死之前,閉嘴,享用你該死的下午茶!”

  “你才應該多吃些,”斯科皮扭過臉,真誠地說,“看見了嗎,同樣是找球手,克魯姆有你兩個那麼大——我再也不相信找球手要求身材瘦小這些話啦!”

  德拉科微微眯起銀灰色的雙眸,危險地盯了斯科皮一會。

  然後……

  生氣了。

  整個晚上——是的,直到整個晚餐或者晚餐過後,德拉科也不肯擰過他尊貴的鉑金色腦袋,始終用後腦勺對著斯科皮。這讓斯科皮意識到,對於一個男孩來說,拿身材說事兒是一件不太明智的事情——好吧,其實論高度來說,德拉科並不算“瘦小”,事實上,他比三年級的時候強壯了一點兒,不再瘦得可怕,今年暑假他也長高了不少,如果過了五年級,他可以輕易達到6英尺(約1.83米)——

  “——這些你應該自己跟德拉科說,斯科皮。”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的火爐邊,潘西和德拉科同時不知所終,同時,消失的還有阿斯托利亞。唯獨剩下扎比尼正笑咪咪地對對面盤腿縮在沙發裡滿臉憤慨的小斯萊特林說,“我是不會幫你轉達這個消息的。”

  “不,”斯科皮用力將羊皮紙上寫錯的一個句子劃掉,無精打采地說,“我才不要衝著鉑金色的後腦勺說話呢——啊,這篇論文要讓我發瘋了——一二八九年的國際巫師大會跟我有什麼關係?!”

  扎比尼湊過腦袋去看斯科皮的論文,並在上面點了點指出:“哦,那是‘撒丁島’魔法師的專門小組,不是‘但丁島’。”

  斯科皮驚訝地猛地抬頭瞪他:“連魔法史的課程你都聽麼?”

  “當然。”扎比尼露出一抹飛快的微笑,“德拉科比我更加認真,他的書本上充滿了補充筆記——你不該受其他孩子的影響,魔法史上有時候也會出現有用的內容——當然啦,”扎比尼略微嘲諷地說,“往常說到這些內容的時候,也許賓斯教授自己也沒意識到。”賓斯教授是霍格沃茨唯一一個身為教授卻是鬼魂的人,傳說他只是在活著的時候,某一次在火爐邊睡著了,而當他起來去上另一節課的時候,他把自己的身體忘在了扶手椅裡。

  “那是最令人枯燥的教授。”斯科皮乾巴巴地評論,“他能把吸血鬼和狼人的戰役說的像鄧布利多教授在唱校歌——就連書上的插圖都比他有趣。”

  “我不這麼認為。”扎比尼神秘地眨眨眼,“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如果不是有什麼非留下不可的眷戀,為什麼賓斯教授的靈魂會留在霍格沃茨?——要知道,不是每個人死後都會成為鬼魂的……甚至是畫像,成為鬼魂有比成為畫像需要更執著的理由。”

  “……我看不出皮皮鬼有什麼執著而深刻的過去,謝謝。”斯科皮囧著臉說。

  扎比尼爆發出一聲清晰的大笑,他丟開手中的《高級阿尼瑪格斯理論》將自己摔進沙發裡,深棕色的雙眸因為愉快而顯得異常晶亮,休息室裡,有幾個姑娘原本正低聲交談的姑娘停止了交談,興奮地扭過頭來盯著他——說是在的,其實扎比尼很受歡迎。今年的情人節,他甚至收到過來自格蘭芬多的個別姑娘的巧克力,雖然當時德拉科在一旁比較酸地堅持那是一定是‘加過料的’。

  當晚,德拉科很晚都沒有回來,連潘西都回來了——

  她顯然對德拉科去了哪裡一無所知,“也許是跟布斯巴頓的那幾個姑娘約會,今天晚餐你前腳剛離開,她們就圍了上來。”潘西不太優雅地翻了個白眼。

  斯科皮對於這句信息量太大的話不知道從哪裡入手比較好——是“剛來一個下午屁股還沒坐熱的布斯巴頓”還是“幾個!姑娘!”還是“你前腳剛走”還是“圍了上來”。

  梅林的襪子,這是要幹嘛?斯科皮鄙夷地噴了噴鼻息:“快宵禁了,他會給斯萊特林狠狠地扣上幾分。”

  潘西折起自己的斗篷,聞言動作一頓,扭頭看著斯科皮略微同情地說:“孩子,你在吃醋。”

  “我沒有,我為什麼要?”斯科皮挑起眉。

  “總之隨便什麼可怕的理由。”潘西嘟囔著,“我一晚上都跟阿爾法在一起。斯內普教授今晚沒空給德拉科扣分——他被布萊克教授拖走了,在禁林邊緣我們恰好路過了那裡——事實上,我覺得他倆可能是去決鬥了……活力無限,是不是?”

  ……

  第二天早上,所有準備參與三強爭霸賽競選的學生們都把寫有自己名字的紙條扔進了緩慢地吐著火舌的火焰杯裡。韋斯萊雙胞胎兄弟試圖用“增齡藥劑”騙過鄧布利多校長老頭的年齡界限,但是顯然他們失敗了,被狠狠地丟了出來之後,他們長出了鬍子——禮堂裡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樂得不行,唯獨赫敏看上去惱火得要命……看在老天爺的份兒上,斯科皮咂舌,她這會兒還沒當上女學生會主席呢!

  早餐過後,斯科皮有一節黑魔法防禦課,可是他忘記帶上自己的課本,折回去拿的路上,他在一個轉彎的角落裡遇見了德拉科。

  哦,這勉強算得上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如果不是多出一個阿斯托利亞的話。

  阿斯托利亞背靠著冰涼的霍格沃茨走廊的牆壁,德拉科•馬爾福微微彎腰,一手撐在牆上,另一隻手捧著姑娘的臉蛋,兩人正在,呃,熱吻。

  熱吻。

  斯科皮覺得自己應該走開,而不是瞪著眼睛在這兒像個傻逼似地強勢圍觀。

  德拉科一向非常警覺,在聽見了腳步聲的同時,他停止了接吻,微微抬起頭,銀灰色的雙眸在黑暗的走廊過道裡顯得閃閃發亮,走廊的盡頭,來人背著光,但是顯然從身影的輪廓上來看令人非常熟悉。

  斯科皮在德拉科抬起頭的同一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干涉得可怕。

  “——嗨,早安!小格雷特——!”

  不遠處,叼著一本二年級黑魔法防禦課本的西里斯愉快地發現了目標之後,從黑色狗變回了高大的布萊克教授。

  銀灰色的瞳孔微縮,德拉科猛地推開阿斯托利亞。

  但是此刻,走廊的盡頭已經空無一人,原本站在那裡的人已經轉身離開了。


☆、65、第六十五章

  ——事實上,沒有什麼不對勁兒。單手撐著下巴,斯科皮另一隻手抓著羽毛筆放在羊皮紙上出神地望著講台,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現在,西里斯做了個什麼舉動,讓班裡的人都在尖叫鼓掌,哦,管他呢,布萊克教授。

  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亞接吻,這很正常。他們是將是擬定訂婚對象的人,不是嗎。

  ——可是阿斯托利亞今年才十三歲!在中國,還在上初一呢!想要個和自己相反性別的同桌都沒有!

  心中另一個聲音在吶喊。

  ……貴族們都早熟——成人禮什麼的,忘記了嗎?這又管你什麼事兒啦?

  斯科皮嘲諷地在心中反駁那個聲音,然後,他成功了。

  那個一直在莫名其妙嚷嚷著反對的聲音終於閉嘴了——也許是因為我最近太過於纏著德拉科?……惡,纏著……我討厭這個詞。自我厭惡地微微蹙眉,斯科皮努力將自己的注意力拽回課堂上,可是就連西里斯揮魔杖的動作,都能讓他想到德拉科撐在牆上蒼白的手腕,阿斯托利亞金色的發絲纏在上面……

  我的老天爺,停止想這個。

  斯科皮無力地呻吟一聲,將自己的腦袋砸向桌面——

  這發出了一聲不文明的巨響。

  “嘿!斯科皮——不不,小格雷特先生,你怎麼啦——哦,該死!”西里斯手抖了抖,將正要掩飾的咒語不小心射向坐在最前排那個正興奮得滿臉通紅的格蘭芬多男孩,那名男生立刻猛地彈起來掐著自己的脖子,開始就像個泡泡機似地往瘋狂外吐泡泡——

  “Finite Incantatem(咒立停)!——對不起,小夥子!”西里斯不安地說,“你沒事兒吧?”

  “咳咳,我沒事兒,教授。”那個倒霉的男生揮揮手,西里斯衝他聳聳肩,繼續上課。在西里斯轉過背開始在黑板上摘抄筆記的時候,那個格蘭芬多回過頭來,向斯科皮送來一記飛快的怨恨瞪視。

  坐在斯科皮身邊的一個棕色頭髮的二年級斯萊特林探過身子,壓低聲音問:“你還好嗎,斯科皮?”

  他名叫瑞爾•巴達克,平常上課坐在斯科皮不遠處,他們說話的機會很少——上課的時候,通常斯科皮會和阿斯托利亞和麥拉弗蒂娜坐在一塊兒,而其他的時候,則是和德拉科他們在一起……顯然,今天第一節課阿斯托利亞缺席了,麥拉弗蒂娜坐在他的左邊,擰過自己的腦袋正關切地望著他。

  巴達克的忽然搭腔讓斯科皮多少覺得有些欣慰,看來他的人緣確實還不錯,他衝棕色頭髮的男孩微笑了下,搖了搖頭。

  “你看上去魂不守舍的,男孩。”麥拉弗蒂娜責備地說。

  “我只是有些關心晚餐時候公布的勇士名單……呃,你知道,我太想知道啦。”斯科皮隨口撤了一個理由。

  “好吧,”麥拉弗蒂娜妥協道,繼續低下頭抄她的筆記嘟囔著,“反正你總是對的——”

  這話聽著可有點兒奇怪了是不是?斯科皮莫名其妙地望著她希望能得到一個解釋什麼的,可惜直到下課倆人回到擠擠嚷嚷的走廊上,麥拉弗蒂娜也只是優雅地輓著他的手臂,目不斜視地踢著正步向禮堂邁進。

  ……

  推開禮堂厚重大門的那一瞬間,斯科皮有點兒退縮——

  這其實十分可笑,因為他沒什麼好怕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德拉科就在那裡,他就覺得有些茫然了,事實上,斯科皮不知道自己應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而現在,他的臉已經僵硬得快要碎掉了。

  最糟糕的是,德拉科一定會在那兒,因為今天早上,四年級斯萊特林是沒有課的。

  黑魔法防禦課上的糾結和挫敗感排山倒海地逆襲而來,斯科皮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覺得自己開始有點兒呼吸困難……好吧,現在我承認我可能得了神經病,現在我需要的不是午餐,而是找一個安靜的、沒有人的地方,冷靜一會兒,或者如果可以,就好好地吐一頓。

  可惜一切已經晚了。

  在他來得及掉頭拔腿逃跑之前,麥拉弗蒂娜已經淡定地將他帶到了銀綠相間主色調的長桌邊。斯科皮飛快地抬頭掃了一眼,德拉科果然坐在他的位置上……好吧,他身邊,也就是斯科皮通常坐的位置至少還是空的,不知道為什麼,斯科皮為這個松了一口氣,將自己放鬆了些,就算之前他對這個位置的歸屬問題沒有過任何的質疑與猜想——

  此時此刻,斯萊特林王子正低頭漫不經心地掃著今天的預言家日報,那本來是早餐時候送來的東西,不過很顯然他沒來得及看,因為他正忙著要去跟阿斯托利亞——

  好了,停止這個!斯科皮•格雷特先生!你這個瘋子!

  拖著僵硬的身軀,斯科皮在德拉科身邊落座。

  “天啊,斯科皮!”潘西大驚小怪地捧著臉——阿爾法•巴魯特不在附近的時候,她顯得正常了許多,她驚悚地望著斯科皮低呼,“你把你自己怎麼啦?”

  斯科皮余光注意到,德拉科翻報紙的動作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翻了過去。

  “我很好,潘西。”他清了清嗓子,盡量保持鎮定,然後開始畫蛇添足地說——

  “事實上,我正在緊張,你知道的……我想知道今天晚上火焰杯的結果,我是說……霍格沃茨的勇士,我希望他能是個斯萊特林,真可惜,十七歲以下不能參加,呃,我師兄來了,通常他的出現意味著麻煩,這讓人不安——”

  亂七八糟地說完以上一通話,無力地閉上嘴,斯科皮想抽自己一嘴巴。如果在平常,德拉科恐怕早就對此發表一番看法了,而今天,他保持了異樣的沉默。潘西則詭異地望著斯科皮,小斯萊特林衝黑髮姑娘倉促地笑了笑,開始有些同情她了,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什麼。

  “斯萊特林沒有人將名字投進火焰杯。”潘西擺正了表情,緩緩地說,“我還以為你看見了呢?”

  “是,我是看見了。”斯科皮露出一個比哭還醜的笑臉,心裡把霍格沃茨的牆壁撓了個對穿。

  好在這之後,午餐就開始了——也許是出於某種微妙的原因,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連同卡卡洛夫一塊兒呆在了他們的大船上,只有布斯巴頓的學生回到了霍格沃茨的大廳,他們坐在拉文克勞的桌子上,那個有著一頭白金色頭髮的姑娘顯得異常顯眼,今天早上,也是她第一個將名字投入火焰杯中——

  “羅恩•韋斯萊望著她,幾乎要流口水了。”在芙蓉•德拉庫爾甩著一頭亮麗的長髮去格蘭芬多長桌上要一盤鵝肝醬時,潘西翻了個白眼厭惡地說,“我還以為他喜歡你呢,斯科皮。”

  斯科皮乾笑兩聲,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身邊那位一直保持沉默的人動了動,斯科皮一抖,將自己勺子裡的布丁抖回了銀質冰凍甜點碗中。蒼白的膚色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餐桌上出現了一隻綠色的生物,被甜蜜的氣息吸引,碧翠慢悠悠地探出一個腦袋,然後是它那三條又短又胖的腿,最後開始賣力地衝斯科皮的盤子這邊爬過來。

  “哦,德拉科,你把這個小傢伙也帶出來了。”扎比尼越過德拉科看著爬到斯科皮手邊的碧翠,“這可不常見,通常只有在早餐的時候才能看見他。”

  “嗯。”德拉科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聲音相比起平常顯得低沉沙啞一些,“今天早上忘記帶出來了。”

  碧翠拿腦袋拱了拱斯科皮的指尖,而在斯科皮做出動作之前,德拉科將它拿了回去,對自己的寵物說:“你不能吃那個。”

  “……”斯科皮想了想不經大腦地衝口而出,“……其實偶爾吃一次也沒有關係。”

  德拉科的手懸在半空。

  銀灰色的雙眸平靜地掃了斯科皮一眼,在氣氛變得更詭異之前,他竟然妥協了,將碧翠放回了斯科皮手邊,伸出蒼白的指尖摸了摸三足龜的腦袋:“只能一點。”

  最後誰也不知道碧翠到底吃到了多少焦糖布丁,總之最後在扎比尼好心地開口提醒時,斯科皮甜點碗裡就還剩一點兒布丁的汁水了。


☆、66、第六十六章

  斯科皮和德拉科總算恢復了一點兒正常,至少,德拉科變得沒那麼沉默了。他換了個姿勢,俺自己變得更加舒適了一些,翻報紙的聲音嘩嘩作響,最後他放棄了從裡面尋找什麼值得關注的話題,將它塞到盤子底下。

  大廳中央被挪出了一塊空隙來防止火焰杯,從早晨開始,不斷的有人將名字投入那個杯子裡——他們都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因為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已經在早餐的時候就排著隊將名字丟了進去。每當有霍格沃茨的學生將自己的名字丟進去的時候,全校的學生都會鼓掌,而他們所在的學院則會瘋狂地尖叫和鼓掌。

  鄧布利多笑咪咪地宣布,三強爭霸賽選手的名單將會在傍晚晚餐時間公布。

  對於此,斯萊特林們算得上是表現最淡定的了,因為就如潘西所說,沒有一個斯萊特林將自己的名字丟進火焰杯——他們才不關心究竟是誰代表霍格沃茨參賽呢,他們只關心有沒有好戲看。

  午餐過後,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赫敏•格蘭傑揚著下巴高傲地從禮堂的另一頭特別繞道來這一頭,德拉科轉過尊貴的腦袋,充滿了挑釁地上下打量著格蘭芬多,而赫敏選擇了直接無視她,來到斯科皮身後,她站定步子清了清嗓子,從校袍口袋裡掏出一枚印有S.P.E.W紋樣的綠色徽章,看得出來是用很廉價的麻瓜徽章再加上了一點兒魔法的改動做成的。

  她微微笑了起來,將徽章遞給斯科皮:“這個給你,斯科皮。”

  “——不許拿。”德拉科掃了眼那枚醜的要死的徽章,懶洋洋地命令。

  斯科皮仿佛被電觸到一般,猛地縮回伸到一半的爪子。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在不遠處觀望死也不肯走近一步的羅恩得意地捅了捅哈利的手臂,“我就說過了,她不會順利的,那是斯萊特林,從審美上他們就不會接受那個醜的要死的‘嘔吐’徽章。”

  “…………”由羅恩來發表關於“審美”上的觀點,不知道是斯萊特林的悲哀還是赫敏的悲哀,哈利同情地想著,無言地點點頭敷衍地附和羅恩。

  “哦,滾開點兒,馬爾福!”斯萊特林桌邊,赫敏後退一步惱火地說。

  “這裡是斯萊特林的地盤,你腦子有毛病嗎?”德拉科挑了挑眉,他轉過頭,銀灰色的雙眸盯著斯科皮,“還有你,別人隨便給你一個什麼東西你就接著,你出門的時候有沒有記得帶上你的大腦?”

  斯科皮被罵的莫名其妙,斯萊特林王子的眉毛挑的更高了,簡直要飛過了髮際線:“這徽章上面施加了契約魔法——說真的,這行為很卑鄙,格蘭傑小姐。”

  就好像一個劣質的謊言被揭穿了似的,赫敏的臉瞬間漲紅。聽到德拉科的話,潘西也保護性地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她微微蹙眉:“‘嘔吐’,這是什麼?一個詛咒嗎?——格蘭傑,我還以為你除了長得醜點兒,比起其他的格蘭芬多來說至少稍稍正常一些。”

  “……”斯科皮滿臉黑線,搞不懂潘西為什麼非覺得要加上那一句人身攻擊才能保持句子的完整性,他猶豫了下,決定還是挺一會兒解釋,他看著赫敏,給予她一個鼓勵的微笑,“我想你會有一個說明?”

  “當然——哦我是說,這當然不是一個詛咒。”赫敏窘迫地說,“這是我新建立的一個學生組織協會,關於家養小精靈權利維護的組織——”

  “家養小精靈要什麼權利,你沒別的事好做了嗎?”德拉科乾巴巴地試圖打斷她。

  赫敏深呼吸一口氣,繼續道:“這個徽章上被我加入了一個簡單的契約,”她說著,甩下自己的書包開始在裡面翻找,最後終於在魔咒課本裡面扯出一張被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抖開來,上面赫然寫著“羅恩•韋斯萊”和“哈利•波特”的名字,當然,最上面的是“赫敏•格蘭傑”——很顯然,這是一個組織成員的名單,“只要你接過這個徽章,你的名字就會永久地出現在這個羊皮紙上,”赫敏撩了撩頭髮,飛快地說,“除此之外,我發誓沒別的。”

  德拉科抱胸坐在旁邊,背靠著斯萊特林的長桌不屑地從鼻腔裡哼了聲:“你是想告訴我們,這只是你為了賣弄賣弄魔咒學識而弄出來的一個多餘舉動嗎?”

  “——是,就是這樣!隨便你怎麼說!”赫敏終於忍無可忍地轉過頭衝他吼道。

  “哎呀,你嚷嚷什麼。”德拉科微微眯起雙眸,撓了撓耳朵勾起唇角。

  “好了,別招惹這個母獅子,德拉科。”潘西笑咪咪地繞過赫敏,拍了拍德拉科的肩,“如果你喜歡,就接過來,小斯科皮——”

  “——只要你不要試圖把它別在校服袍子上。”德拉科危險地掃了斯科皮胸前一眼,現在那個地方正別著他送的蛇形徽章,在禮堂頂部射下來的透明光線下閃閃發亮,一種前所未有的優越感從腳底游遍全身,德拉科抓起自己的書包背起來,嗤笑,“你的品位真可怕,格蘭傑小姐。”

  “哦,得了吧!”赫敏作勢要將徽章塞到斯科皮的手裡,嘟囔道,“喏,我還特地為你選了斯萊特林的綠色。”

  德拉科猛地頓住準備離開的腳步:“見鬼,斯萊特林才不是那種像糞便一樣的綠色!”

  扎比尼卷了卷唇角:“這可是餐桌邊,德拉科,別那麼粗魯。”

  “那又什麼樣?見你的鬼去吧,布雷斯。”斯萊特林王子任性地做了個鬼臉。

  “——這是什麼?”

  溫和的聲音在鬧哄哄的聲音中顯得特別扎耳。

  纖細修長的手指從斯科皮背後伸出來,在赫敏的掌心拿走了那枚醜陋的徽章,赫敏驚訝地張大嘴,然後看著“信•聞”的中文字樣在她手中的羊皮紙上出現,緊緊地挨在“哈利•波特”下面——

  “哦,教授!”赫敏臉色蒼白,“這——”

  “打擾到你們了嗎?”雖然看到了那個,但是聞信對此並沒有做出過多的反應,唇邊勾起輕淺的弧度,“好像還挺有趣的。”

  赫敏漲紅臉手忙腳亂地將羊皮紙塞進書包裡。

  “你幹嘛隨便拿人家的東西?”斯科皮僵硬地轉過身,無視潘西責備的低呼,大力踩了大師兄一腳用中文罵道。

  “我聽見她說要把東西給你,拿來看看有什麼不可以。”聞信收斂了笑,恢復了面無表情淡淡地說,他同樣適用了中文回答——於是在場能聽懂個大概的只有德拉科一個,他露出一個冷淡的表情,唇角緊抿站在旁邊。

  “要被你逼瘋了。你什麼時候才走?”斯科皮同樣面無表情地問。

  “如果我高興,就能待到直到你畢業——鄧布利多教授在早餐的時候,將下個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就職邀請函給了我。”在赫敏驚恐的目光下,聞信順手將徽章收進口袋,“這個,沒收。”

  “——隨便你好了!隨、便!”斯科皮崩潰地抽了抽嘴角,“不吃你的午餐,你來幹嘛?!”

  “你還沒回答我關於舞會的問題。”

  “現在回答你:拒絕。”斯科皮斬釘截鐵。

  “哦,你已經準備好行李回家了嗎?”

  “見鬼!會有人邀請我的!”

  “醒醒吧,大中午的。”

  斯科皮抖了抖雙唇,覺得自己就在崩潰的邊緣,目送大師兄離去時冷艷高貴的背影,多虧了潘西拖著他,他才沒有將整個斯萊特林長桌掀到他臉上去。

  ……
  當隨著二年級的隊伍地走出城堡到草地上去上保護神奇生物課的時候,天空中淅瀝瀝地開始下起了下雨。碧翠看上去高興壞了,不止一次試圖從斯科皮腳邊爬到巨大的湖泊裡去。“再爬我就要把你關起來了。”最後一次威脅著,斯科皮將碧翠從湖邊拿了回來,今天他們來看人魚,海格承諾如果可能的話會讓人魚們給他們唱一隻歌兒。

  緊了緊袍子,斯科皮覺得自己還是穿的少了。指尖插進口袋摸到早晨出門前順手揣進兜裡的火焰碎石,溫暖從指尖通過細小的血管傳遞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他開始微微傻笑了起來。

  海格正蹲在湖邊,手舞足蹈地跟長相併不是眾人想像的那樣美麗的人魚們溝通著。

  最後,在一個男性人魚粗魯地用尾巴甩了他滿頭滿臉的水之後,終於從水中,傳來了優美的歌聲。

  “是誰在唱歌?”斯科皮身邊,諾德有些興奮地壓低聲音問。

  “不知道。”斯科皮吸了吸鼻涕,迷茫地四面顧望,“我還以為人魚都跑光了。”

  “是人魚們在唱歌。”大個子教授顯得非常愉快地說,即使他的鬍子正濕漉漉地往下滴水,“他們答應了我的請求,事實上,他們只能在水底歌唱,在陸地上,他們的聲音尖銳刺耳——哦!”海格話一落,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歌聲戛然而止。

  水面上泛起蹭蹭水波,忽然,水花四濺一條女性人魚一躍而起,雙唇張開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憤怒尖叫,魚鰭似的耳朵飛快地發出“噗噗”的震動音,接著她重重地摔回裡,在水面拍了下尾鰭後頭也不回地向昏暗的水底游去。

  “哦,”海格愧疚地望著逐漸平靜的湖面,“他們總是對於評價有些過於敏感。”

  “……………………”

  剩下一堆捧著教科書的孩子們無語地面面相覷,一節原本還算得上是生動有趣的課程被他們的教授活生生地攪和成了照本宣科——最後,他們不對不面對教科書插圖裡搔首弄姿的美人魚,聽海格講那些枯燥的人魚飼養知識。

  ……
  晚餐時間來的很快,和阿斯托利亞等人埋頭衝衝地回到城堡裡,推開禮堂大門暖氣撲面而來,斯科皮嘆息一聲,覺得自己從地獄回到了人間。因為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加入,禮堂裡前所未有的熱鬧。斯科皮飛快地掃了斯萊特林長桌一眼,德拉科身邊的位置一如既往地空著。

  帶著一股子寒氣在自己的座位上落座,斯科皮心滿意足地看著德拉科因此而微縮了一下。

  “外面冷得夠嗆。”斯科皮給自己倒了一杯熱巧克力,邊喝邊含糊不清地說。

  “不要在喝東西的時候說話,你要噴出來了。”德拉科從嘴角相當含蓄地警告。

  “好,不喝了。”斯科皮放下杯子,“可以說話了嗎?”。

  “你真該被好好地揍一頓。”德拉科嘟囔著推開那個杯子,扎比尼探過身笑吟吟地看著他們倆。

  晚餐開始之後,德拉科一直忙著跟克魯姆或者巴魯特說話——斯科皮幾乎全程面對那個鉑金色的後腦勺。不過他不在乎,急衝衝地吃完自己的晚餐,他開始坐立不安地再座位上挪動他的屁股。

  “你就像一隻上躥下跳坐立不安的猴子。”斯萊特林王子慵懶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說真的,你到底怎麼回事,嗯?”
  “等著三強爭霸賽的名單。”阿斯托利亞溫和的聲音插入,現在小姑娘坐到了米麗森旁邊,那離德拉科並不算太遠,事實上,挺近的,“他今天一直在走神,聽麥拉弗蒂娜說,早上的時候更加厲害。”

  德拉科頓時眯起銀灰色的雙眸,懷疑地將目光轉向斯科皮。

  “基本,就是這樣。”斯科皮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最好是。”不帶感情地說完,德拉科轉身繼續與克魯姆的對話,剛剛他們正說到“荷蘭人”掃帚特殊的成長結構——現在,馬爾福少爺正假笑著心滿意足地答應面前的國際魁地奇球星,讓他試一試自己的新掃帚……虛榮心。

  斯科皮衝他的後腦勺做了個鬼臉,扭過頭來,正好看見鄧布利多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是卡卡洛夫,還有馬克西姆夫人,火焰杯就好像感覺到了這個似地,從杯子裡吐出一股不同尋常的冰藍色火舌。

  是時候了,晚餐已經結束了——來吧,親愛的老頭兒。

  斯科皮坐直了身體,翹首以盼。

  “安靜,孩子們。給我這個可憐的老頭一點兒時間——是的,是時候了,神奇的火焰杯將會告訴我們關於這場榮耀的參與者——”鄧布利多微笑著,晶亮的藍色雙眸閃閃發亮,“勇士的名字被宣布後,我希望他們走到禮堂教職員工桌的後面,那兒有一個房間——”他指了指後面的那扇門,“當然,比賽並不會就這樣開始,你們將會在那兒得到初步的指導,確保你們保持最佳狀態參與比賽。”

  “魔杖精調。”

  德拉科低沉的嗓音緩緩道,“將魔杖復原到最佳狀態的一種調整,如果個人支付這個服務,需要到德國去,並且每一次酬勞都將價值不菲。”

  斯科皮想知道連德拉科都認為“價值不菲”的數目到底是多少。

  “看來鄧布利多下了血本要辦好這次三強爭霸賽。”斯萊特林王子挺直了腰桿,假笑著說。

  “這是面子問題。”斯科皮嘟囔。

  “哦,一想到裡面起碼有一半是來自馬爾福家的捐款,我就不那麼愉快了——哦天啊,那是什麼!”

  火焰杯劈啪作響,火星迸濺,最後吐出了一張燒焦了一半的羊皮紙。

  鄧布利多笑咪咪地接了過來,大聲宣布:“來自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威克多爾•克魯姆!”

  德拉科身邊像熊一樣強壯的男孩站了起來,他眉頭微微皺著,拍了拍坐在身邊巴魯特的肩,後者聳聳肩,看上去並不是特別失望——相比起他的淡定,當布斯巴頓的勇士選定為哪個長得像媚娃的芙蓉•德拉庫爾時,好幾個布斯巴頓的姑娘們掩面輕聲哭泣了起來。

  霍格沃茨的選手最後出現了。

  火焰杯裡噴出了塞德裡克•迪戈裡的名字。

  禮堂裡先是出奇的寂靜,然後,在赫奇帕奇的長桌上,爆發了尖叫,鼓掌,和無數的歡呼,隨後,整個禮堂裡響起雷動般的掌聲。

  “是啊,是啊。”德拉科優雅地鼓掌,咬牙切齒地說,“一個赫奇帕奇,棒極了,他們層層篩選,就選出一個赫奇帕奇——我還能指望什麼?”

  “如果不是今天,我都快忘記霍格沃茨有四個學院了。”扎比尼溫和而尖銳地評價。

  從男孩們酸得掉牙的言論來看,漫不經心顯然只是騙小孩的把戲,斯科皮將臉衝著自己的冰碗,衝吃了一半的香草冰淇林嗤嗤地笑了起來。

  但是很快地,一場異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火焰杯似乎還有話要說。

  在眾人其樂融融地各自慶祝新誕生地勇士時,它開始劇烈地抖動了起來。

  鄧布利多重新站了起來,面容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斂去——

  火焰杯又噴出了一個名單,它甚至不需要有人宣讀,一個低沉、沙啞的陌生男音響徹了整個禮堂上空——

  一切顯得如此富有戲劇性。

  當“哈利•波特”的名字被那個男音以不可忽視的音量在寂靜的禮堂被宣讀了出來時,格蘭芬多長桌邊傳來“噗”的噴水聲——是哈利,噴出了自己口中的南瓜汁。

  “——哦哦,這才叫皆大歡喜。”德拉科微微笑著,面色鐵青。


☆、67、第六十七章

  整個禮堂的人,毫無意外地每個人都扭過了自己的腦袋,盯著哈利,——不同於塞德裡克被抽中時大家羡慕讚嘆以及友善的嫉妒,此時此刻,大家的眼神中的訝異和懷疑占據了大多數。再一次的出名,真是太棒了……哈利自我嘲諷地想,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這個,但是當事情再一次發生的時候,哈利沮喪地發現自己也許永遠也不能坦然地面對這種目光,特別是當他真的是無辜的時候。

  隨即禮堂裡炸開了鍋,赫奇帕奇長桌上的學生們現在看上去前所未有的憤怒,而塞德裡克——哦,哈利看不見他的反應,因為他已經跟隨著前面兩位勇士消失在教工桌後面的那扇神秘小門裡。

  格蘭芬多們鬧不好自己應該表現得怎麼樣,他們的學院出了勇士,但是那是不應該的,一個學校只能有一名勇士,而且哈利還不到年齡。

  甚至是他最好的兩個朋友的表現也顯得相當不一樣——

  “誰把你的名字扔了進去?”赫敏壓低聲音,擔心地問。

  “嘿,我說哥們兒——你怎麼把自己的名字丟進去的?”羅恩抓著自己的冰淇林勺子,聲音高的有些異常。

  赫敏不可置信地扭頭瞪向紅發男孩:“哈利沒有,你這個蠢貨!你一整天都跟他在一起,他什麼時候做了什麼你還不明白嗎?——你想會是西里斯嗎哈利?他看上去總是想要你參加一下活動。”

  對了,西里斯。哈利下意識抬頭去看教工作,在那裡,他的教父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不再是愉快的表情,相反顯得有些緊張與惶恐,他迷茫地望著自己,臉色蒼白——“不,不是。”哈利小聲地說,“西里斯沒乾,你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赫敏張張唇還想說些什麼,而鄧布利多打斷了她的話,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那兒去,在他說話的時候,哈利隱約聽見了羅恩嘟囔“可是他有隱形衣”類似的話,哈利覺得自己的胃擰成了一塊,這讓他想不顧一切地站起來,摁住他最好的朋友然後好好地揍他一頓。

  “安靜——”鄧布利多面容嚴肅,他沒有看向哈利,平靜的藍色雙眸安靜地掃向禮堂中每一個學生,包括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顯然,火焰杯出現了一些問題。”

  “最後一個名字作廢是最好的選擇,鄧布利多。”卡卡洛夫也站了起來,悠閒地說。

  “我同意卡卡洛夫的話,霍格沃茨不應該有兩個勇士,那並不公平。”馬克西姆夫人面容緊繃,看上去像頭憤怒的河馬,“如果這個男孩也參與了比賽,我認為布斯巴頓同樣有權利選出第二名勇士。”

  “我們沒有更多的資源讓比賽選手再多出兩個,親愛的馬克西姆。”鄧布利多淡淡地說,現在,這個老頭終於顯示出了上了年紀的跡象,他十分疲憊地嘆息了一聲,“我對火焰杯選出的霍格沃茨的學生充滿了信心,以至於讓我不屑對它動任何手腳確保霍格沃茨能有第二個繼位者,那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學生。”

  馬克西姆夫人哼了一聲:“我同樣對我的學生有十足的信心。”

  “我並不懷疑這點,馬克西姆。是我的限制咒語出現了漏洞——我對此感到非常抱歉。”

  卡卡洛夫輕蔑地說:“道歉不能當晚餐吃,鄧布利多。”

  “理論上是的,但是在既定的事實面前,它就能。”鄧布利多輕聲說著,接著,他讓了讓身體,向哈利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盡快來到教工桌這邊,然後進到那扇小門裡去。

  哈利僵硬地站了起來,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背後簡直要被所有人的目光射了個對穿——相比最在意忠誠出名的赫奇帕奇們的憤怒,來自斯萊特林們幸災樂禍看好戲的目光簡直顯得親切可愛了。

  晚宴結束了,所有的學生們站了起來,相互交談著準備離開禮堂——原本,哈利也應該站在那個隊伍中,對興奮的赫奇帕奇們道聲喜,然後和羅恩猜測一下第一個項目的內容什麼的——

  背後,來自西里斯關切的目光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少安慰,當自己的胃垂到了屁股的時候,哈利試探性地推了推那扇冰冷的門。

  門開了。

  ……

  德拉科緩緩地坐在火爐邊,從頭到尾,他顯得冷靜得可怕。

  “你可能是整個霍格沃茨的學生裡,唯二相信波特沒有將自己的名字丟進火焰杯裡的人。”扎比尼若有所思地挨著他坐下來,輕聲說。

  “這可真意外,要世界末日了嗎?”斯科皮挑高了眉毛,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撐著下顎看碧翠在自己跟前的桌子上慢悠悠地爬來爬去。

  “不,”德拉科高傲地說,“因為他做不到。”

  斯科皮愣了愣:“你怎麼肯定?”

  “因為我做不到,他就不可能做到。”德拉科淡定地將自己柔軟的白金色碎發撥了撥,“那個波特沒那麼大本事能騙過鄧布利多——就算是那個年齡限制的魔法圈有所失誤,也不是他的大腦能想到的。”

  “可能是誰把他的名字丟進了火焰杯。”阿斯托利亞在斯科皮優雅地身邊坐了下來,她的位置正對著在沙發上躺得四仰八叉的德拉科,後者微微抬起頭,贊同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摔倒回去。這個小小的互動讓斯科皮感覺不太好,清了清嗓子,藉著拿碧翠的姿勢,無聲無息地往旁邊挪了挪。

  隨即他又感覺不妥,裝作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阿斯托利亞,好在後者並沒有發現這個。

  過於大驚小怪。斯科皮責備自己,並暗自發誓不能再這樣了——他們都是你的朋友,你應該支持。

  然後經過了一整夜的翻轉難免,斯科皮得到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做不到。
  第二天是週末,斯科皮蔫蔫地洗完澡下樓時,德拉科等人已經呆在了公共休息室的爐火旁——潘西不知所蹤,德拉科和高爾、克拉布還有扎比尼在寫看上去長的可怕的論文,德拉科身邊放著基本厚重的書籍,而他的羊皮紙已經垂到了地上。

  “你的黑眼圈看上去似乎一個世紀沒睡個安穩覺了。”

  在斯科皮坐到他身邊去的時候,斯萊特林王子推開了自己的論文(高爾就像發現了救星似地一把扯過去開始狂抄,德拉科從手邊拿起自己的魔杖,捏著斯科皮的下巴將他的臉扳過來,強制性地面向自己。

  斯科皮臉象徵性地紅了一下,然後拍開了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手嘟囔著:“哦,別這樣,我不是小姑娘。”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毛病真多。”德拉科懶洋洋地鬆開手,快速地往斯科皮臉上扔了幾個類似於容光煥發的咒,現在就連斯科皮自己也覺得好過了一些。

  “呃,”看著鉑金貴族扔開自己的魔杖轉身去跟高爾搶回自己的羊皮紙,斯科皮茫然地往四周望瞭望,最後問出一個詭異的問題,“阿斯托利亞呢?”

  話說出口,斯科皮就後悔了。一瞬間,小範圍內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扎比尼停止了飛快的書寫,抬起頭來。而高爾和克拉布也忘記了跟德拉科搶奪羊皮紙,後者眼疾手快,一把拽回自己的魔藥作業,然後他抓過身看著斯科皮,眉毛挑的老高,德拉科理所當然地反問:“我怎麼知道,也許圖書館?”

  斯科皮衝他無力地笑了笑。

  德拉科有些困惑地微微皺起眉:“你怎麼回事?”

  “我沒怎麼啊。”

  “不,你有怎麼。”斯萊特林王子今天閑的蛋疼,似乎沒準備就這樣輕易地放過斯科皮,他湊了過來,斯科皮甚至聞到了他身上總是有的那股淡淡的古龍水香,“說說看。”他聲音低沉,充滿了誘惑。

  “別逗他,德拉科。”扎比尼不得不無奈地在兩人對面警告。

  德拉科不理他,反而得寸進尺地更加靠近了一些,斯科皮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最後仰面倒進柔軟的沙發裡,腦袋重重地砸在克拉布的大腿上,後者哀嚎一聲,表示自己被砸痛了。

  這時候,斯科皮認為自己的鼻尖幾乎都要碰著德拉科蒼白挺拔的鼻尖了,而德拉科愣了愣,微微眯了眯銀灰色的雙眸,伸手粗魯地將斯科皮拽了起來:“起來,躺在克拉布的大腿上算怎麼回事兒?”

  “哦,也不知道是誰逼的,你靠我那麼近幹嘛?”斯科皮惱火地反駁。

  “也許跟你來個熱情的早安吻?”

  “圓潤滾蛋。”

  “好吧,沒大沒小的孩子,言歸正傳,來跟我說說,你最近如此不正常的原因是因為阿斯托利亞嗎?”

  “………”也許是,但是也不完全是,斯科皮選擇了沉默。

  在德拉科眼中,那就是默認。他看上去並不是十分驚訝,現在,他完全退開了,隨手從手邊拿過一本厚的嚇人名叫《精緻草藥學》的書籍,漫不經心地翻著,可是誰都知道,他的注意力並不在那上面。公共休息室裡安靜的可怕,只剩下壁爐裡柴火在發出“■啪”作響的柴爆音。

  “啪”地一聲悶響,德拉科合上了那本書籍。

  他微微閉上眼,仰靠在擁有斯萊特林綠柔軟的沙發上,面容顯得非常平靜和疏遠。

  良久,他睜開銀灰的雙眸,扭頭看斯科皮:“你喜歡她?”

  斯科皮搖搖頭。

  但是德拉科顯然不信,他嗤嗤地笑了起來,只是看上去並沒有多少笑意:“難道你想說,你喜歡我?”

  高爾的羽毛筆劃破了他的羊皮紙,扎比尼坐在單人沙發上,始終一動不動地盯著兩人。

  斯科皮無言地站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張黃色的符紙貼在了德拉科的腦門上,德拉科略顯得淡漠的笑容僵在臉上,整個人僵硬地定在原位。

  “我寧願去喜歡波特。”斯科皮嘲諷地說。

  接著,小斯萊特林用一種俯視眾生的目光居高臨下地掃了一圈周圍的四年級們,聲音嘶啞地警告:“誰也別試著去碰那張黃紙,否則我保證他會連續倒霉一個星期——呆著吧,王子殿下。誰也救不了你。”


☆、68、第六十八章

  如果一個斯萊特林,喜歡上了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

  如果一個二年級,喜歡上了一個四年級——好吧,在其他情況的對比下,其實這算不上是什麼問題。

  “我真的難以相信,那個男孩一向跟馬爾福挺好的,我是說,馬爾福和波特的關係向來非常糟糕。”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高年級格蘭芬多女生說。

  “那是他的自由,我想我會支持他。”來自斯萊特林的潘西•帕金森說。

  “我對此非常期待。”聞信教授笑咪咪地說。

  “滾開。”來自斯萊特林的德拉科•馬爾福……這個姑且不算。

  斯科皮•格雷特喜歡哈利•波特。

  這個消息在周一上午已經如同一場瘟疫似地席捲了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斯科皮從來沒有受到過如此高的關注度,就連前段時間他剛剛燒了穆迪教授的屁股,也沒有引來那麼大的注意力。現在,當他走在走廊的時候,總會有那麼一些穿著格蘭芬多袍子的姑娘們咯咯傻笑著從他身邊竊笑著跑過,然後熱情地開始交頭接耳,當斯科皮瞪向她們的時候,往往那群可怕的格蘭芬多會笑的更加大聲。

  相比起格蘭芬多們的自在,斯萊特林的二年級們卻顯得不知所措,現在他們拿不定主意是不是還要在課堂上跟格蘭芬多們對著乾——如果他們的年級首席真的跟黃金男孩在一塊兒了呢?……這真是,噩夢。

  而面對這場無妄之災,如果你要問哈利•波特本人的意見,那麼他一定會堅持告訴你,他認為自己非常無辜——

  在面對了整整一周赫奇帕奇們的怒火,格蘭芬多們可怕的鼓勵與支持,還有羅恩•韋斯萊先生徹徹底底的冷漠無視之後,他發現自己不得不直接面對斯萊特林大部分姑娘們的敵意,她們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活生生的詐騙犯之類的生物。

  羅恩……別說了,羅恩對他更加冷漠,現在他簡直能和馬爾福成為一夥的,因為這兩位在望向他時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好像想用視線在他的胸膛上戳上一個大洞。

  “這到底是誰說的消息?!——好了赫敏!你知道這並不好笑!”在赫敏又一次因為這個笑彎了腰時,哈利用力地朝禮堂頂部翻了個白眼。

  “哦,對不起哈利。”格蘭芬多的萬事通小姐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氣兒,擦掉眼角笑出來的淚水,“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傳出來的,因為故事的版本已經變了。”

  “變了?”哈利乾巴巴地問。

  “有人目擊,你和斯科皮在二樓的洗漱室裡熱情地接吻。”

  哈利蹭地一下站了起來,臉色由白變紅再變白:“該死的!我沒有!”

  “我當然知道你沒有,你在這方面通常表現得清純得可怕。”無視哈利的反抗,赫敏安撫地拍了拍黃金男孩的肩,將他摁回椅子上,後者氣呼呼地坐了下來,“但是大部分的學生都相信了——可能你會高興聽見這個,羅恩的反應比你更大,你發現了嗎,他甚至沒有來取他的午餐,說不定正在枕頭裡哭泣呢。”赫敏略微嘲諷地說。

  “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哈利鬱悶地噴了噴鼻息,“我們的關係已經夠糟糕了。”

  “——好了,偉大的黃金男孩。別理那個混蛋,他只是嫉妒你,他就是幼稚得可怕,你為什麼還非得慣著他不可?”喬治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在哈利身後說。

  “——我們早就提醒過他不要去招惹那個東方男孩。”弗雷德聳聳肩,“可是我們的傻弟弟,永遠聽不懂哥哥的勸告。”

  “所以別理他,夥計。”喬治滿臉笑容地挨著哈利坐下來,“好了,成年人時間——讓咱們來談談正經事兒。”

  “不,喬治,別開始。”赫敏瞬間繃直了身體,深褐色的雙眸警惕地盯著雙胞胎之一。

  “別那麼嚴肅,赫敏——”弗雷德笑嘻嘻地說。

  “我們只是隨便問問——”喬治接上。

  “關於哈利的戀情。”倆人異口同聲。

  雙胞胎的聲音非常大,半個格蘭芬多長桌的學生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哈利被嚇了一跳,不安地挪了挪屁股,用唇角咬牙切齒:“別這樣好嗎!求你們!”說完,哈利不安地飛快瞥了眼禮堂另一面的斯萊特林長桌——

  馬爾福依然坐在他的位置上,埋頭切著他盤子裡牛排之類的東西,斯科皮•格雷特不在他身邊那個位置,取而代之的是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哦,看見了,這倆個人似乎換了個位置,現在,格雷特坐在背對著格蘭芬多長桌的位置,他身邊是達芙妮•格林格拉斯。

  “他們在吵架。”赫敏小聲提醒。

  “誰?”

  “還能有誰?”

  “我真的不知道!”哈利惱火地低聲道。

  “好吧!斯科皮和馬爾福,滿意了嗎?”赫敏白了他一眼,“他們一大早就換了位置,似乎是格雷特主動的,因為馬爾福進禮堂裡的時候愣了愣——”

  “觀察得真夠仔細的,是不是?”哈利刻薄地反問。

  “女生總是愛八卦的。”赫敏感覺良好地衝他假笑,“你到底要不要聽?”

  哈利無力地垮下臉:“行,你繼續。”

  “我的結論是,也許他們不是因為‘斯科皮•格雷特喜歡哈利•波特’而吵架,而是因為吵架而有了‘斯科皮•格雷特喜歡哈利•波特。”

  “對不起,赫敏,有點兒暈。”弗雷特茫然地問,而哈利也同樣疑惑地眨眨碧綠的眼,“能說得簡單些嗎?”

  赫敏放下手中的勺子,坐直了一些,她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又尖又高:“你可以假設這樣的對話——‘你還不如哈利•波特好呢!’或者‘哦,我還不如去喜歡哈利•波特!’。”

  “我可真夠無辜的,是不是?”哈利自我嘲諷地緊抿雙唇,“他們憑什麼拿我做參照物——馬爾福本來就不如我。”

  “因為馬爾福最討厭你。”赫敏停止了表演,不耐煩地揮揮手,“而且這才不是重點呢,你怎麼不想想,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才會有這樣的對話?”

  三個男孩詭異地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喬治最先反應過來,他皺了皺鼻子,為自己發現的某個事實而感到訝異:“這可真令人不舒服——我是說,但是確實是在情理之中。”

  赫敏向紅發雙胞胎之一投去讚揚的一瞥,而哈利和弗雷特則持續沉浸在無限期的疑惑當中,最後,無論他們怎麼逼問,喬治都堅持笑而不語卻不肯透露哪怕一個字。

  ……
  相比起格蘭芬多這邊的熱情討論,斯萊特林則顯得沉默得多。

  長桌上的氣氛尷尬得要命,特別是潘西,黑髮斯萊特林姑娘今天不知道怎麼了,走進禮堂發現位置不對立刻皺眉,非常直白地問:“哦,這兒發生什麼啦?”

  扎比尼“噌”地站起來,捂著姑娘的嘴將她拖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後衝投來冰冷目光的斯萊特林王子心虛地假笑,德拉科對此毫無反應,只是冷漠地收回目光低下頭去,專心於繼續吃自己的那份早餐。

  早餐之後,鉑金貴族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將名叫碧翠的三足龜交給阿斯托利亞讓她帶回寢室,接著目不斜視地帶著所有四年級斯萊特林前往第一節魔藥課所在的地窖。在他離開不久後,斯科皮咬咬唇站了起來,呼啦啦地帶走了正處於各種惶恐的二年級學生們。

  整整一整節魔藥課都平靜得令人感到不安,德拉科從頭到尾都沒有去挑釁波特,他埋頭安靜地抄自己的筆記,然後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扎比尼小心翼翼地伸脖子去看,最後只是困惑地搖搖頭,並遺憾地告訴潘西自己並沒有看懂德拉科在計算些什麼,那上面寫滿了他們還沒有接觸過的魔藥公式。

  當魔藥課就快要結束,每個人開始將自己製造的魔藥裝瓶的時候,情況來了。

  德拉科拿著製造好的魔藥從哈利桌子邊走過的時候,毫不猶豫地往他的坩堝裡丟了倆只沒有處理過的水蛭——從催眠藥劑性質轉變得剛剛好的軟性染色劑把羅恩•韋斯萊和納威•隆巴頓成功染成了像蛤蟆一樣的草綠色,而哈利和赫敏因為躲避及時而逃過一劫。

  斯內普教授對此非常驚訝。

  並且驚喜大過於憤怒——

  “水蛭的汁液和軀體融合能將北方原葉灌的綠色素完全萃取出來——看來我們終於有了一個能在四年級的時候就懂的分析魔藥本質的學生。”對於最寶貝的學生在他的課上搗亂攪合出來的腥風血雨,他是這樣評價的——

  如果不是格蘭芬多們過於憤怒,他也許還會為斯萊特林加個五十分——這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永遠都這樣甚至懶得去費神兒掩飾自己偏心的斯萊特林院長,一隻油膩膩的大蝙蝠。


☆、69、第六十九章

  午餐,斯萊特林長桌上的位置還是沒有變。

  低溫持續。

  下午,黑魔法防禦課,穆迪教授不知所蹤,在布萊克教授的高度熱情慫恿下,德拉科和哈利結結實實乾了一架——當然,是用魔杖。除了三大不可饒恕咒語,德拉科幾乎傾其所有把所有能想到的招都招呼在哈利頭上,這另大部分學生們驚訝得要命——到了最後,就算看見德拉科的魔杖前端發射出七年級才會學到的咒語,他們也顯得沒有那麼訝異了。而哈利也不甘示弱,一個個的繳械咒語雖然單調卻犀利無比,最後除了德拉科,在場圍觀的同學們沒有那個手上還能安穩地握著自己的魔杖,德拉科自己的藍絨長袍撕開了個巨大的口子,那是他在躲避哈利的一個生發咒時掛到的。

  “處理好你自己的事情,馬爾福!那跟我沒有半點兒關係——Relashio(力松勁泄)。”哈利憤怒地朝他發射又一個咒語,並躲在講台後面躲過了德拉科那邊發射過來的一束危險的紅光。

  “不關你的事兒,波特。”德拉科揮揮魔杖,懶洋洋地回答,“——Reducto(粉身碎骨)!”

  黃色的光芒擊中哈利用來遮掩的講台,講台向四處炸裂開來——

  “嘿,這個有點兒過分!”西里斯躲過一個迎面飛來的黑板■,惱火地警告,“注意你們的素養,男孩們,那是公共設施,再破壞我得給你們扣分兒了!”

  “沒有‘們’,西里斯!”哈利氣呼呼地說,“只有對面那個瘋子,他就要對我用索命咒了!”

  “啊哈,我知道,哈利,這個得自己處理。”黑魔法防禦助教縮在教室後排的桌子後面,伸出腦袋唯恐天下不亂地叫嚷,“誰叫你搶了一個斯萊特林的情人呢!看看當年的油膩膩大蝙蝠就知道這有多可怕——哈利,在這方面你和你父親一樣優秀!只要鋤頭揮的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德拉科的魔咒射中天花板,一個水晶吊燈甩下來,砸成了粉末。

  “我的老天爺,那可是有點兒年數的!”西里斯瞪大眼,“古董燈!”

  “那就別惹怒他,教授!”潘西忍無可忍地貓著腰挪到西里斯身邊,“我還想活到下課呢!——讓他們停止決鬥!——現在!”

  這時候,空曠的教室前面,哈利終於忍無可忍地用了個“刀砍咒”,事實上到了這份上,事態發展已經有些嚴重了——在霍格沃茨,如此具有明顯攻擊性的魔咒是禁止對同學使用的。德拉科後退一步想要閃開,腰部結結實實地撞在第二排的桌子角上,他吃痛地微微蹙眉,在刀砍咒的邊緣擦著他的面頰飛過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後仰狠心將自己摔進了桌子堆裡,避開了那個咒語。

  轟隆隆——

  黑魔法防禦教室裡原本擺放整齊的桌子亂七八糟倒了一堆,有幾張甚至直接砸在了德拉科的身上。

  作為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潘西尖叫一聲推開西里斯衝了上去。

  哈利看上去也嚇了一跳,他停止了攻擊站在原地,似乎在猶豫要不要上前去看一看。

  “讓讓讓讓——勞駕!”西里斯扒開將亂七八糟的桌子層層圍住的學生,想要將德拉科拽起來,但是斯萊特林卻蒼白著臉推開了他,往外走了兩步——

  “梅林!德拉科——你的手在流血!”潘西捂臉驚恐地尖叫,眼圈開始迅速泛紅,她惡狠狠地回頭瞪向哈利,“波特!看看你都乾了什麼!你怎麼敢——”

  “那確實是違規的,好了,別瞪我了,帕金森小姐,格蘭芬多扣五分還不行嗎?——”西里斯有氣無力地說,“現在讓我送馬爾福先生去醫療翼。”

  “……不去。”

  沉默良久的馬爾福少爺終於開口說話了,銀灰色的雙眸淡漠地掃了周圍的人一圈後,緩緩地說道,“我沒事。”

  “那些木屑很可能扎進了你的手臂,至少你現在看起來像只刺蝟。”西里斯難得非常有耐心。

  “我能處理好。”德拉科微微蹙眉,“下課了嗎?”

  “……已經下課了——但是見鬼的你的血快流成河了——你那個該死的油膩膩的教父會為此炸掉我的辦公室!”西里斯怪叫。

  但是德拉科沒有理他,此時此刻,後者已經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出了黑魔法防禦課教室,斯萊特林們在微微一怔之後,也苦著臉跟著擠了出去,當然,潘西是被扎比尼拖著出去的,因為她正準備給哈利來幾下狠得以示憤怒。

  德拉科用左手拎著自己的書包,右手無力地向下垂著,每走三步就往下吧嗒幾滴叫人舉目驚心的血液。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猶豫什麼?”

  遣散了其他四年級,現在只剩下扎比尼和潘西跟在德拉科身後,斯萊特林姑娘嘲諷地推了身邊皮膚淺棕色的男孩一把,“去把斯科皮叫回來,隨便你用什麼理由。”

  “哦,要不要順便叫上阿斯托利亞?”扎比尼假笑。

  “你的大腦被巨怪踩成泥漿了?”潘西不客氣地叉腰,“別做多餘的事情,布雷斯,否則我會把你塞進家養小精靈的烤箱裡!”

  扎比尼聳聳肩,投降地舉起手:“好好好,我去叫他——看好德拉科,潘西,在一切恢復平靜之前,讓他乖乖呆在公共休息室,別讓這個瘋子再出來禍害人間。”

  潘西陪著德拉科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正是下午第二節課開始的時間,那兒現在沒有人,安安靜靜的,只有壁爐在燃燒,公共休息室裡顯得溫暖而令人安心——這絕對是個談話的好場所。潘西挨著德拉科坐下來,仔細地打量了他之後,略微嘲諷地提醒:“也許你會注意到,你不能再流血了,馬爾福少爺。”

  他已經成功將一個斯萊特林綠的抱枕的一腳染成了完全的褐色。

  “我沒事,潘西。”德拉科倒進柔軟的沙發裡,疲憊地說,“只需要清理木渣,去弄把銀鑷子來。”

  “看在梅林的份兒上!”潘西提高嗓音,“我上哪兒弄一把‘銀鑷子’來!”

  “儲物櫃左數倒數第二個格子。”

  “那裡為什麼會有鑷子?”

  “你問題真多。”

  “你態度真惡劣。”

  “謝謝。”

  “噢,不客氣。”潘西氣呼呼地將找出來的鑷子塞進德拉科冰涼的手心:“喏!等著,我去給你找點兒消毒魔藥——”

  說完,她■■蹬地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殺回了女生宿舍。

  這導致斯科皮從斯萊特林入口鑽進來的時候,只看見整個公共休息室裡,只有德拉科一個人,他脫下了校服袍子只著裡面的白色襯衫,正面容平靜地坐在最靠近火爐的沙發上,用斯科皮平時整理符咒用的銀鑷子在他血肉模糊的胳膊上挑揀著什麼——

  斯科皮腳下頓了頓,最後還是走過去在他腳邊坐下來,溫和地問:“你怎麼回事?”

  可惜斯萊特林王子只是掀掀眼皮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打算回答他,現在,他正試圖將一塊體積比較小的木渣挑出來,但是這個木渣處於手臂靠近向上的位置,再加上他的左手運用得並不是很靈活,這讓德拉科的整個動作都變得困難起來——

  一聲無聲的嘆息,斯科皮奪過了他手中的鑷子:“我來。”

  將鑷子在火上烤了烤,回到德拉科身邊時,鑷子上灼熱的溫度讓他微微往後縮了縮。

  “別動。”斯科皮嘟囔,“怕疼還學什麼打什麼架。”

  他垂下眼,認真地將那如同針眼般粗細的木渣挑了出來——

  “你跟波特接吻了?”

  斯科皮的手一抖,整個鑷子的尖頭戳在德拉科的手臂上。

  德拉科痛呼一聲,猛地往後收回自己的手臂:“疼!你有什麼毛病——”

  “你才有病!”斯科皮蹭地站起來,現在,坐在沙發上的德拉科不得不微微仰頭,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很顯然,二年級的斯萊特林看上去非常生氣,“我為什麼要跟波特接吻?接吻!波特!”

  “誰知道你呢。”德拉科換上一個慵懶的表情,往後靠了靠。

  斯科皮抽了抽嘴角:“你簡直不可理喻。”

  “喲,那是女人吵架才用的台詞,格雷特先生。”

  “好吧,你這個混蛋。”

  “這個差不多,不過沒什麼新意。”德拉科嫌惡地噴了噴鼻腔音,不耐煩地問,“你到底和他接吻沒有?”

  “關你屁事!”

  德拉科的臉色沉了沉:“那就是有了?”

  “見鬼!我為什麼要跟他接吻?”

  “你說你喜歡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了?”

  “在公共休息室,所有人都聽見了。”

  “吵架的話也能當真?!我還說我喜歡你呢,就現在,你要不要也信一信?”

  “不需要,謝謝——鑷子還給我,我要流血過多而亡了。”

  “操你,德拉科。”

  “嗤,有本事就來。”


☆、70、第七十章

  事情至此,德拉科滿以為一切都該結束,當斯科皮第二天於禮堂重新落座在他身邊的椅子上時,除了那些該死的格蘭芬多,不該再有人對前幾天在校園裡滿天飛的流言蜚語有所質疑——況且,格蘭芬多們向來三分鐘熱度。

  而事實看上去的確如此,在又流傳了幾天“德拉科•馬爾福成功上位,哈利•波特徹底失戀”之後,所有的謠言總算歸於平靜,哈利對此反應不是很激烈,因為他聲稱自己“早已習慣了這個”——以上一切來自預言家日報,作者均系一個名叫麗塔•斯基特的女記者,在斯科皮將手中的預言家日報一分為二時,潘西淡定而優雅地喝了一口熱奶茶並評價她是一個無恥的婊子,但是“偶爾還是挺有趣的”。

  接著,就好像專門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似的,聞信開始在四年級以上的魔咒課上發放黃色符紙,教大家使用最最基礎的道家基礎咒語“清水咒”,這個咒語為畫符紙之前使用潤筆之水的根本來源——但就這麼個決定也著實讓大家好好地興奮了一頓,消息放出,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也開始陸續來參與課程,在格蘭芬多的魔咒課上,哈利甚至親眼見過鄧布利多也悄悄坐在教室最後,並且也領了一張黃色的長條紙片。

  “學習知識永遠不嫌晚也無須計較對象,我的孩子。”鄧布利多眨著眼,戲謔地回答。

  斯科皮剛開始知道高年級的魔咒課程特別變動的時候非常驚訝,他不知道聞信是怎麼想的,但是此舉恐怕也已經通過了外公的同意——斯科皮倒是很想問問詳細情況,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聞信變得忙碌起來,除了用餐時間偶爾出現在禮堂,其餘的空盪裡,只能祈禱在魔咒課或者黑魔法防禦課上看見他來去匆匆的身影。

  只有偶爾一次,在空盪的走廊裡,斯科皮遇見了聞信。

  他當然抓緊時間問了這個問題,聞信大師兄還是那副討人嫌的樣子,對於斯科皮“泄密”的擔憂,他似乎相當疑惑地眉峰一捻,這才緩緩道:“那些人如果那麼愚蠢非得想從一個‘清水咒’裡就研究出‘風雪冰天’類似的高級道術,我不會阻止他們浪費時間。”

  斯科皮還沒來得及反駁一句,只見身著白色道袍的少年淡淡一笑,清秀的面容上露出些許刻薄:“道家法術從來不講究‘融會貫通’,不然誰都能是大師。”

  說完,冷淡地轉身離去。

  斯科皮愣在原地半天,直到少年的道符滾金邊袍角消失在通往狩獵場的出口拐彎處,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又被諷刺了。

  ——事實上,聞信說的一點兒沒錯。

  光是學習“清水咒”這個簡單的基礎咒語,就整整替弗利維教授省了一個星期的課堂內容,除了斯萊特林個別學生有淺薄的中文功底,哦,也許還的加上五年級的秋•張,其他學生們的變化統一得可怕——從開始的興奮到不安,然後是沮喪,最後是暴躁——

  赫敏覺得自己的頭髮掉了一把又一把,從來不允許自己失敗的結果是陰陽頓挫的發音幾乎快把她逼瘋。

  “此水非凡水,一點在硯中,雲雨……雨雲!該死的!雲雨須臾至!”赫敏無力地撲到桌面上,鬱悶地說,“不行,哈利,我總是說不好這個,我請教過斯科皮,我的發音和他的差的太遠了!——我難以想像,倆個字母拼成的單詞怎麼可以有四個發音!”

  “你能行的,赫敏。”哈利雲淡風輕地安慰她,他現在十分淡定,因為他已經放棄了這個課程內容(……),迪安在學習這個咒語的第三天的清晨就大聲宣布,梅林託夢告訴他,弗利維教授會在期考的試卷上放過他們的——在這點上,哈利決定相信迪安有那麼一點兒先知血統。

  “你不能放棄,哈利!”格蘭芬多萬事通立刻繃緊了身體,嚴肅地教育,“聞教授來了,這代表著什麼?——三強爭霸賽裡肯定有來自東方的東西,你要參加那個,就必須對此有所了解!”

  赫敏話一剛落,坐在他們身後的羅恩就大呼小叫地說自己的符咒好像“有點兒濕潤了”,哈利悻悻地閉上嘴,完全打消自己說話的慾望——自從和哈利吵架,見鬼的韋斯萊先生就一直和納威坐在一塊兒,到了魔藥課的時候,他們那裡成了災難發源地,深得斯內普教授重點關愛。

  赫敏猛地扭頭竄起來,探過半個身子去看羅恩的符咒紙,在打量了半天之後,褐色頭髮的姑娘輕蔑地哼了一聲,冷笑:“那只是你的汗液罷了,羅恩。”

  哈利表面保持面無表情,心裡幸災樂禍樂翻了天。

  納威向來比較直接,胖乎乎的男孩兒此刻正衝著自己毫無動靜的符紙嗤嗤發笑,而羅恩則瞬間地漲紅了臉,在赫敏轉回頭之後,他開始對納威大聲評論“她只是嫉妒”之類的話,不過沒人準備理他,大家都忙著呢。

  ……相比起格蘭芬多,斯萊特林們就顯得幸福得多了。

  因為他們有斯科皮•格雷特。

  就算是個半桶水,也總比沒有好——這是在斯科皮輕描淡寫地就成功使用了一次清水咒後,德拉科•馬爾福發表的言論。

  勉強……也算的上是稱讚。

  於是斯科皮開始沒日沒夜,不厭其煩地在公共休息室裡演示清水咒,“此水非凡水,一點在硯中,雲雨須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除,邪鬼粉碎,急急如律令。”一句簡單的咒語被他顛過來倒過去地背了個滾瓜爛熟,當他終於對這一句咒語條件反射地產生嘔吐的慾望時,背的最快的德拉科終於能順溜地將它背下來——當然,只是背下來,暫時還用不上。

  相比起男生們,比起清水咒,姑娘們顯然對教清水咒的教授比較感興趣。

  “我看見教授用的不止是黃色的符紙。”在德拉科糾正扎比尼“邪鬼”的“鬼”的發音時,潘西蹭在斯科皮身邊滿臉嚮往地說。

  “哦,這個可以解釋。符紙的材料類型包括金、銀、紫、藍、黃五類,金色符紙為首,力量依次遞減。使用符紙的同時也會對施法者的道行有所要求,初學者用的都是普通的黃色符咒。”

  “比如你。”德拉科微微眯眼,停止和扎比尼的討論,轉過身來惡劣地說。

  “是,比如我。”斯科皮頓了頓後乾巴巴地承認,“……但是我也用過一次藍色符咒,喏,如果你還記得,尊敬的馬爾福先生,就是救你那次。”

  “你就把那一次念一輩子好了,格雷特先生。”德拉科衝他假笑,虛偽地用慈愛的語氣說。

  “一點問題也沒有。”斯科皮同樣回之一個假笑。

  “聞信教授可以用更高級的符咒嗎?”習慣了他們的爭吵,潘西已經可以做到一點兒不受影響地繼續自己關心的話題,此時此刻,黑髮斯萊特林姑娘雙眼發亮,期待地問,“哦,我簡直難以想像,他還那麼年輕,就能舞得一手漂亮的劍法,還會使用高深的法術!”

  “真該讓巴魯特看看你的樣子,潘西。”德拉科嫌惡地蹙眉。

  “如果你們不能得到女士的崇拜,請從自身尋找原因,先生們。”潘西傲慢地緩緩道,接著她理了理裙角從柔軟的沙發上站了起來,“到時間了,我得去上六年級的魔咒課,聽說今天教授會過去。”

  “你壓根不是過去學習的,不然你就不會大冷天的跑到沒有暖爐的魔咒課教室裡去——腮囊草在這兒呢。”德拉科用銀灰色的雙眸懷疑地望著她。

  “是,我就是過去聽聽教授說話。”潘西倒是一點也不害臊,笑咪咪地回答,“他念中文的樣子真性感。”

  在潘西踩著高跟鞋呼啦啦地帶著整整一群姑娘有說有笑地離開後,斯科皮惡寒地衝德拉科做了個鬼臉,想到聞信薄唇輕啟低聲說話的景象,他只能聯想到一個詞彙,那就是:刻薄。

  ……

  然而不管怎麼鬧,該來的總該還是會來——三強爭霸賽的第一個項目總算接近了,這個時候,人們大概總算是接受了出現了四個選手的鬧劇,根據德拉科所說,魔法部為了多出來的一個人亂的不可開交,在原本準備好的項目上又有了新的變動,聽起來像是不得不增加一些什麼。

  奇怪的是,最近哈利•波特開始顯得魂不守舍,大多數時候,這個身材瘦的可憐的男孩臉色都十分可怕。很多人都遇見過他一個人在走廊上飛快地走動,邊走邊念念有詞地揮舞著魔杖,而更加有人說,看見哈利在跟二樓哭泣的桃金娘哭訴著什麼——

  “看來偉大的救世主很喜歡那兒,他還跟我在那裡接吻來著。”斯科皮嘲諷地搖搖頭,緊了緊自己的袍子,天氣越來越涼,梅林在上,他都快忘記夏天是個什麼滋味了。

  德拉科聞言,丟下魔杖顯得很煩躁地挪了挪屁股:“怎麼,還挺遺憾的是不是,沒真正親上?”

  “是,真是挺遺憾——好了,我就開開玩笑,你那麼暴躁幹嘛?”

  “我只是得提醒你罷了。”德拉科垂眼眼,隨手抓過當天的預言家日報邊隨手翻看邊傲慢地回答。

  “用不著,我對波特沒興趣。”斯科皮聳聳肩,從書包裡挑出幾本課本塞給德拉科,“喏,我有事出去。”

  “出去就出去,把你的課本放到那邊的桌子上去。”德拉科不耐煩地抬起頭,把報紙翻得嘩嘩響,“見鬼,這是什麼——練習本?你塞給我幹嘛?”

  “作業呀。”斯科皮眨眨眼。

  德拉科屈指敲了敲手中的練習本,有些啼笑皆非:“你讓我替你寫作業?”

  “有什麼問題?”

  “問題大了——你那狗爬似的字怎麼跟我的相比?我保證,就連標點符號都重疊不起來——哦對了,你的作業要是正確率太高恐怕會引起教授的恐慌。”德拉科理所當然地扳著指頭譏諷。

  “你真讓人惱火,德拉科。”斯科皮面無表情地說。

  “我一向就這樣誠實。”

  “好了,誠實的馬爾福先生,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幫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能有什麼重要的事兒?”德拉科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噴了噴鼻腔音。

  斯科皮試探性地說:“比如第一個項目?”

  德拉科不說話了。

  斯科皮趕緊坐下來,蹭到品學兼優的斯萊特林王子身邊,捅了捅他的手臂:“喏,怎麼樣?”

  德拉科看上去非常猶豫,畢竟要是等到比賽當天才能知道比賽內容,就太磨人了——如果提前知道,也許他可以模擬擬定一個應對計劃到時候和實際比賽來一個對比,而不是傻傻地坐在看台上,看選手們的表演——

  絕好的學習過程。

  於是馬爾福少爺微妙地眯起銀灰色的雙眸,卷了卷唇角,緩緩地說:“成交。”


☆、71、第七十一章

  斯科皮裹了裹身上的長袍,低聲抱怨著自己應該再加一件外套再從城堡裡走出來。相比起外面的天氣,就連常年陰冷的地窖都顯得暖和得像春天。城堡外夜幕正要降臨,天色變得灰濛濛的,斯科皮開始猜想也許今晚半夜的時候他們就能有今年的第一場雪——

  抬頭向城堡外望去,聞信正站在不遠處的草地上。此時此刻,身材纖長的少年不知從哪裡弄到了狐裘披肩,團團裹在身上,尖細的下巴隱藏在隨微風柔軟滑動的雪狐毛後,倒是顯露出一股子從來沒見過的雍容華貴的氣質來。他眉梢輕挑,正不動聲色站在原地望著斯科皮。

  “動作真慢。”聞信挑剔地打量了斯科皮一圈,“再一會人多了,你就等著看空氣好了。”

  言罷,也不等斯科皮回答他,轉身率先向禁林邊緣走去。衝少年冷艷高貴的背影做了個鬼臉,二年級斯萊特林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可是還沒等他們走出多遠,從狩獵場的小屋裡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吠和人高聲吶喊的聲音,倆人具是腳下一頓,不約而同地向聲源處看去。

  保護神奇動物課程的海格教授身材巨大,正急急忙忙地揮著扇子似的大手,往他們這邊趕來:“你們不能這樣!及時身為霍格沃茨的貴賓,也不能擅自帶非比賽相關工作人員接近那個地方!”在最後一個字落地的時候,海格已經在斯科皮身邊站住,他侷促地低頭看了眼斯科皮,結結巴巴地說:“晚上好,小格雷特先生。”

  “你好,先生。”斯科皮略微警惕地說。

  聞信淡漠的目光在海格身後不遠處掃了掃,之後有些不悅地微微蹙眉,用英語道:“我不認為比賽選手比非工作人員更有資格看見比賽項目。”

  海格瞠目結舌,張大了嘴。

  聞信反而笑了笑,語氣溫和得可怕地說:“這是作弊。”

  “不,我沒有……哈利不在這兒……哦!”海格見了鬼似地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最後大個子沮喪地耷拉下肩,“他們都換著法子帶學生們來看過了——我是說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我們沒必要再保持所謂的紳士分度,不然這對哈利來說,不公平。”

  聞信恢復了面無表情,哦了一聲挑挑眉,淡淡地道:“我記得赫奇帕奇的那個學生還蒙在鼓裡——”

  “——而我會告訴他。”

  哈利•波特堅定的聲音在海格身後傳來,斯科皮瞪大眼,看著格蘭芬多像是撕開了夜幕似的在半空中露出一個腦袋,黑髮碧眼的男孩死死地瞪著魔咒課助教,就好像在對他表明某種決心似地。

  唇瓣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聞信輕哼了聲:“與我何干。”

  斯科皮簡直想為大師兄鼓掌了——就算是為此被誰關了禁閉,為了波特現在看上去隨時要撲上去暴揍他一頓的表情也值得了。

  “哈利,你不該這麼出來的。”海格轉過身,遺憾地說。

  “他都看見我了,海格。”哈利聳聳肩,“再說,他似乎並不準備管這閒事——你會當做沒看見過我的,是嗎,教授?”

  聞信不說話了。他平靜地盯著哈利,而後者則無畏地挺直了腰桿迎上他的目光,最後,出乎意料的,與他年紀沒差幾歲的魔咒課助教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淡淡地掏出一張淡黃色符咒轉身“啪唧”一下拍到斯科皮腦門上,然後向禁林身處走去。

  驚訝地看著斯科皮直接憑空消失在空氣裡,哈利咧開嘴傻笑著重新蓋上了自己隱形衣。

  聞信和海格——表面上是他們倆個,繞著禁林邊緣似乎走了很久,直到斯科皮覺得自己的腿開始發酸,城堡和湖泊都看不見了,周圍溫度變得更加低——就好像曾經有攝魂怪經過一樣,是的,攝魂怪,也許選手們第一個項目就是要穿越過一百來只攝魂怪?不早邊際的想著,直到斯科皮聽到不遠處傳來幾個男人的高聲吼叫——那並不止英語,夾雜著其他國家的語言,人們在怒罵,在詛咒——空曠的天空中,一聲凄厲的咆哮響徹天際。

  斯科皮腳下絆了絆,鼻子撞到了聞信的背上,痛呼一聲,他伸手拍了大師兄緊繃的背部,埋怨低聲道:“停下來不能說一聲啊?”

  聞信微微低下頭,側過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少年挺直的鼻梁半藏在在不遠處的火光下,而火光並非來自於火把,而是……

  火龍。

  斯科皮傻乎乎地張大嘴,然後想到外公鼻孔朝天哼的那個“噴火大蜥蜴”確實很適合用來形容它們的外形——三隻不同顏色的巨龍被放置在禁林深處那一片空地上,龍健壯的小腿上覆滿了鱗片,它們被關在木箱子中(也許施過特殊的魔法),呼哧呼哧地朝外面每個人噴著鼻息,每一次都會噴出一道長達四、五米的火焰——巫師們在木箱周圍跑動著,高聲嘶吼著,怒吼著揮舞魔杖去熄滅被火息點燃的袍角。

  其中,那條長得最像白堊紀恐龍的黑色巨龍忽然發了狂似地,開始猛烈地撞擊著囚困它的木箱,就算隔著大約五十米,斯科皮也能清晰地聽見木箱正在發出不堪負重的呻吟。

  “匈牙利樹蜂,今年整整一百歲,剛剛成年的健康小年輕人。”海格充滿了慈愛地搓了搓手說道,“它們可真迷人,不是嗎?”

  斯科皮乾笑倆聲,正準備敷衍地回答一句什麼。忽然,下巴被冰涼的指尖捏了捏,聞信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他的身邊,並捏著他的下巴,擰向另一邊,“看那邊。”他淡淡地提醒。

  拍開大師兄的爪子,斯科皮這才注意到,在與面前一片混亂的空地相隔著一片濃密的樹林後,隱隱約約可以看見金黃色的旗幡尖和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被吹鼓脹幡旗,旗子上面用鮮紅硃砂寫滿了複雜的符文——

  那片空地被獨立空置出來,周圍無一人靠近,安靜得可怕。

  三頭龍,只夠三個勇士使用。斯科皮這才響想起,而他們擁有四個勇士。

  面前的三隻惡龍,還差一隻。

  缺席的那位顯然被關在特殊的地方,而不是簡單的木箱。

  斯科皮墊著貓步跟在聞信後面。而海格猶豫了下,也衝身後的哈利做了個手勢,跟在兩人身後,待得靠近那空地,所有按照規律排放在相對應星宿位置上的黃色旗幡全部引入眼簾,斯科皮先是麻木地抬頭,虧得今日烏雲密布,天空中只能看見幾處繁星,但這也夠了,在死一般的寂靜片刻後,男孩終於震驚地失聲尖銳地吼道——

  “九宮八卦陣!”

  他尖叫一聲,也顧不上有沒有人會發現他了,猛地撲到聞信身上。而後者只是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抬頭默默地看著自己畫了大半個月時間才建立起來的古老大型陣法,斯科皮崩潰地抓著聞信的衣領:“你把什麼東西弄來英國啦?!”

  聞信卷了卷唇角,輕聲道:“燭龍啊。”

  “什麼?!——救命!”斯科皮慘白了臉,簡直不知道自己該從哪裡開始問好了,“你是有多恨國際魔法部啊!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重新開啟三強爭霸賽,你非得鬧得人家第一個項目就死人——”

  聞信拍開斯科皮的爪子,整整自己的衣領:“有我在,死什麼死。”

  言罷,斜眼瞥了海格和看不見的哈利一眼:“你倆退後。”

  海格看上去十分不捨得的退後半步。聞信咬破了指尖,擠出一滴血液,那血液化作一抹紅光,如同流星一般拖成長長的尾巴向陣眼處射去——

  一時間,這禁林空地仿佛獨立又成新的天地——黑夜如白晝,深秋如盛夏——瞬間,白晝又轉換黑夜,盛夏化為隆冬——

  [此處非吾華夏大地,何人斗膽,驚擾本尊安息,困吾於九宮八卦陣之內,移來這蠻荒之地?]

  人面龍身,如巨蟒盤繞,爪如鳥雀,口中銜燭。那人面上畫著原始氣息的重重油彩,在明暗不定黑白交集之內,更顯得猙獰得緊。斯科皮緊張地後退半步,躲到聞信身後,順便戳戳他的腰部,壓低聲音:“你闖的貨,自己擦屁股。”

  聞信竟然轉身衝燭龍淡淡一笑,道:“別眨眼,別喘氣——你嚇著孩子了,燭陰老兒。”

  斯科皮微微一愣,接著恍然大悟猛地跳開離他有數米,在燭龍開口之前,狗腿地指著大師兄大喝:“大逆不道!”


☆、72、第七十二章

  聞信面色一沉:“閉嘴。”

  斯科皮警惕地搖搖頭,表示拒絕陪他一起死。

  聞信面色緩和了些,淡淡道:“我能把他運來這兒,還怕他殺了我不成?”說著,頓了頓,又命令,“到我身後來。”

  斯科皮僵硬的扭動腦袋,在大師兄和燭龍之間權衡了下,最後垂頭喪氣灰溜溜地滾回聞信身後,後者抿抿薄唇,看上去對這個識相的選擇非常滿意。他轉向漂浮在半空中的巨龍,輕描淡寫竟然沒有一絲畏懼緩緩道:“燭九陰,你本該呆在西北無日之處為幽暗之門照明,卻跑到中原一地被我師父擒獲,技不如人,便活該願賭服輸。”

  那燭龍冷哼一聲,看上去對聞信所說的非常不感冒——

  [本尊在那蠻荒地孤單呆了千餘年,亦是心甘情願,本尊若不願繼續含燭照明,誰奈吾何?]

  “做了千餘年,豈是你說不做就能不做的?”聞信唇角構成一個輕蔑的弧度,“若是不從,你便一輩子呆在這九宮八卦陣中好了。”

  [大膽!]

  “好說,賊膽自然包天。”

  斯科皮後退一步乾脆躲到海格身後——大個子給他的安全感稍稍多一些,肩膀在空氣中撞到一個事物,斯科皮一驚之後這才想起這還有個波特。收回目光,二年級斯萊特林見鬼似地瞪了眼自己的大師兄一眼,想不到這貨竟然還略具流氓本色,可憐那燭龍貴為開闢神,在某些神話書中還被比擬做太陽的化身,此刻竟然也一時無言,真的被威脅到了——

  只見那油彩畫滿了的臉僵硬了下,然後那燭龍嘴硬道:[莫以為本尊真怕了你們,若不是看在你們祖師爺張道陵與本尊略具緣分,今日必滅了你們茅山道教一脈,省的他日禍害人間生靈——]

  “那是自然,龍星聚首,便是真命天子也得心甘情願下龍椅改朝換代。”聞信溫和地笑了笑,給了個台階給燭龍,“今日茅山派第一百一十二代首席弟子聞信,特帶上師弟於此,便是要請龍尊大帝予個幫助。”

  [現在的語氣倒是尊敬。]燭龍冷笑一聲,不為所動。

  “事成之後,當還你自由之身。”

  [好大的口氣,本尊要走,誰敢留?]

  “天南地北,若不擾亂人間次序,道教當下文書命所有派系弟子永不擾惑。”

  [……何事,反正本尊近來也正閑的發慌,不妨說來聽聽?]

  “便是在這異國土地演上一場戲劇,讓個孩子通過你從一堆龍蛋中得到一個金蛋。”

  燭龍立刻炸了:[放肆!本尊非飛鳥獸族,亦為雄性,何來龍蛋之說?]

  聞信眼角抽了抽,頭疼地說:“假的,別人的蛋。”

  於是這燭龍總算是放鬆了些,傲慢了哼了哼:[何難?既然如此,拿去即可,何須演戲?]

  “……還尊請龍尊大帝適當抵抗,然後假裝敗退。”

  [不成,你以為本尊是那南海龍王老匹夫專以娛眾為己任?治理南海功夫不見,玉皇大帝面前舞劍撥琴倒是略有一套。]燭龍不屑道。

  話說到這,斯科皮都開始同情即將抽到燭龍的人了,照他這性子,就算答應下來恐怕也不會乖乖配合,若是用了什麼傷害性魔咒弄疼了他,這廝一個生氣豈不是得把比賽場地攪得天翻地覆?到時候不知道鄧布利多能不能收拾殘局,斯科皮懷疑地打量著聞信的背後,若是外公在還好說,光有聞信一個,怎麼想怎麼覺得不靠譜。

  這時候,斯科皮感覺到身後一個人在死命戳他的腰子,他踩了身後那人一腳,低聲警告:“老實點兒,波特!”

  哈利掀開隱形衣一角,露出一雙碧綠的眼睛眨了眨:“他們在說什麼?”

  “師……教授在說服它不要玩死你們。”斯科皮勾勾唇角,毫不客氣地惡劣道。

  “哦,”哈利頓了頓,“能讓他們用英語嗎?”

  “不能。”

  “那你能給我翻譯嗎?”

  “不能。”

  “它來自東方?”

  “是。”

  “怎麼對付它?——”哈利猶豫片刻,“呃,你知道,它看上去和外面那三隻龍並不太一樣。”

  “顯而易見。”斯科皮懶洋洋地撇撇嘴,“它們可不能能陪你聊天——這是神物,不是生物。”

  哈利嚮往地望了一眼半空白霧仙氣之中騰空的黑色燭龍,雙眸中帶上了一絲敬畏,最後他目光游弋,定在了斯科皮的臉上,認真地問:“你一定知道怎麼打敗他是嗎——我是說,能讓我在他的嘴巴底下通過成功活到第二天的方法。”

  “有啊。”斯科皮噴了噴鼻腔音,哈利扭頭期待地望著他,斯萊特林還給他一個標準的假笑,清晰地說,“祈禱。”

  “…………………………”哈利的期待僵硬在臉上,然後碎了一地。

  ……………………

  ——“那麼說,是龍,對嗎?——勇士們需要通過龍取得它們所守護的某種東西,嗤,這聽上去挺酷的,勇者鬥惡龍……讓人想到古老的騎士精神。”

  德拉科將自己重重地摔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放置的柔軟沙發裡沉聲問道。

  “他們要取的是蛋,不是公主。”

  “有什麼區別?”斯萊特林王子茫然地反問,斯科皮對著跳動著溫暖火焰的壁爐冷嗤一聲不置可否。

  另斯科皮驚訝的,當他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宵禁的時間,原本以為只要在第二天的禮堂早餐桌邊才能再見到的人卻意外耐心地一直等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當斯科皮走進來的時候,斯萊特林王子正蔫蔫地打第十七個個呵欠,“你再不回來我就不準備等你了。”他用一種恩賜的神情說,對此,斯科皮回敬了他一個不太感動的白眼。

  然而此時此刻,德拉科精緻的臉上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儘管顯然他正努力讓自己做出沉思狀,但是——都都看見了他的唇角在輕輕上揚成一個好看的弧度,“真正的龍,是嗎?”

  “是,真正的龍。而不是讓勇士通過你,天龍王子。”斯科皮低頭翻閱自己的作業邊乾巴巴地說,“除非你會下幾個龍蛋——嗨,這個低級錯誤是怎麼回事兒,你不是號稱功課上斯萊特林第一嗎?”

  “我當然是第一,但是你不是。”德拉科嚴肅地說,“我認為這個錯誤你會犯,所以我在模仿你。”

  斯科皮二話不說將本子摔到他臉上。放在平常早已勃然大怒,可惜今天德拉科一點兒也不在乎這個了,他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獲取更多的新消息,他隨手從身邊拿過一個蘋果上下拋著玩兒,但是顯得心不在焉,他垂下雙目含糊問道:“別管那些可笑的作業了……呃,你看見了什麼?我是說,”他停止了動作,繃緊了身體坐直,期待地問,“都有什麼龍?”

  “匈牙利樹蜂。”

  德拉科愣了愣,驚訝的挑眉:“你確定是這個?那個在龍的種類裡葉算得上是最凶猛的了。”

  “確定。”斯科皮聳聳肩,“韋斯萊的哥哥在那兒,我聽見他們在討論來著。”

  “我知道,那個查理•韋斯萊,他也來了嗎。”德拉科厭惡地皺皺眉,“要我看,他倒是韋斯萊家唯一值得關注的人——但是我不關心,好了,繼續,我假設一共有四條龍,對嗎?”

  “對。”斯科皮絞盡腦汁地想,“還有瑞典……什麼來著?”

  “瑞典短鼻龍,對嗎。”

  “哦,是,就是這個。”斯科皮揮了揮手,“銀藍色的,身材小巧——在龍族來說。”

  德拉科若有所思微微蹙眉:“這種龍和匈牙利樹蜂不是一個檔次的,這麼設置比賽項目似乎不太公平。”

  “得了吧,隨即抽籤決定的,自己運氣不好還能埋怨誰啊?”斯科皮假笑,“還有威爾士綠龍。”

  “普通的龍類,我在埃及的龍族博物館見到過,活的——說不定就是那隻。”德拉科興致缺缺,推開一副巫師棋將自己的腿搭了上去,“最後一個別叫我失望,說吧,那是什麼?”

  “咱們中國的,燭龍。”

  “哦,和碧翠一樣?”德拉科眯眼打了個呵欠。

  “碧翠只有它的一小片鱗片那麼大。”斯科皮惡狠狠地噴道。

  德拉科呵欠打了個一半停了下來,挑起一邊眉,現在,他柔軟的鉑金色頭髮亂七八糟地蹭在斯萊特林綠的墊子上,這讓他看上去完完全全地不太貴族,可見他是真的累壞了。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德拉科微妙地說,“那這傢伙恐怕挺大的。”

  “哦當然了,本事也大著呢。”斯科皮覺得挺得意,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得意個什麼勁兒,“那傢伙其實在中國算是古老傳說中的神明,吹口氣就烏雲密布,大雪紛飛,成為冬天,呼口氣又馬上赤日炎炎,流金鑠石,成為夏天。閉上眼就是黑夜,睜開眼就是白晝——”

  “你聽起來很得意。”

  “我沒有。”

  “你有。”

  “沒有。”

  “有。”

  “沒有!哦閉嘴——德拉科!”

  “好吧,那就換一個話題,你這個任性的小鬼——你能對付它嗎?這個‘燭龍’。”德拉科歪歪腦袋,彆扭地模仿斯科皮的中文發音稱呼燭龍的名字。

  “不能。”斯科皮乾巴巴地提醒,“如果舌頭繞不過來,你可以叫它‘中國火球龍’。”

  德拉科呆了片刻,隨後大笑起來,斯科皮體貼地在旁邊等他笑夠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梅林的襪子,這名字真可愛,誰取的?”

  “也許是韋斯萊。”

  德拉科贊同地點點頭:“我同意,這聽上去就是韋斯萊等級的品位。”

  “那個查理•韋斯萊穿的挺酷的。”

  “你的品位也有問題,顯然。”

  “狗屎!你看到他就不會這麼說了!”

  “粗魯,男孩。”

  “明天你也許就能看見查理•韋斯萊了。”斯科皮堅持道。

  “那我也不會改變我的看法。”德拉科站起身來,拖長了腔調緩緩地說,“現在,我要去睡覺了。”

  斯科皮也站了起來,事實上,他才是全身都要累得散架的那一個,禁林的路凹凸不平,全是盤亙的樹根——

  在走上通往男生宿舍的樓梯時,斯科皮想到了一個問題:哈利•波特該會用什麼方式來對付這些巨大的生物呢?

  也許明天可以去問問赫敏•格蘭傑,那個女生的主意總是特別多。

  …………唉?算了。波特恐怕不會有機會問赫敏了,斯科皮諷刺地想到,差點忘了還有打了雞血似的布萊克教授呢,不是嗎。


☆、73、第七十三章

  自從羅恩決定不跟哈利說話開始,西里斯幾乎是補上了他的空缺——沒有課的時候,他總願意和孩子們呆在一塊,除此之外,要麼就是在魔藥教授的辦公室裡惹惹麻煩,要麼就是在去魔藥教授辦公室準備惹惹麻煩的路上。

  而此時此刻,他的教子顯然需要他的幫忙——所以“惹怒鼻涕精”的娛樂項目可以暫時放一放。

  圖書館內。

  “——我認為魔法部顯然發了瘋,才會讓他們想到把四條龍運來霍格沃茨的點子。”西里斯這麼說著,黑色的雙眸裡卻閃爍著截然不同的興奮,英俊的面孔因此顯得比之前更加年輕了,他拍了拍教子瘦弱的肩,語氣十分輕鬆並自我感覺優良,“放鬆,哈利,眼疾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不,我不認為,西里斯。”赫敏埋頭飛快地翻閱一本古老的書尖聲道,隨著她的動作每翻一下就會揚起非常多的灰塵,顯然,格蘭芬多萬事通已經開始暴躁了,“眼疾咒會將那些龍激怒,它們甚至可能在掙扎的時候踩碎自己的蛋——那絕對讓哈利因此而扣分!”赫敏“啪”地一聲合起書站了起來,“而且,我不認為魔法部會高興哈利用魔種咒語傷害那條龍,不,他們要的肯定不是這個——讓勇士真正的打敗一條龍。”

  “如果你有什麼高見,赫敏?”哈利有氣無力地戳了戳赫敏找來個那一大疊書。

  “我們得智取。”赫敏挑高了眉,以俯視眾生的語氣斬釘截鐵道。

  “龍的智商並不太高。”西里斯沉思著點點頭,“這點也可行。”

  “不,你沒看來自東方那條龍,”哈利皺起眉,噩夢般地呻吟了一聲,“它甚至還會說話——我想是討價還價什麼的……也許,它根本不是魔法生物,而是某一種類似於神明的存在。”

  “啊哈,看來你得面對打敗梅林的煩惱!”

  “不好笑,西里斯。”哈利面無表情地說,“而且這是格雷特告訴我的。”

  “格雷特?”西里斯豎起了耳朵,敏感地問。

  “哦,西里斯——”哈利溫和地望向他的教父,“每當說起他,你就總表現得像一隻真正的大狗,我甚至能看見你的尾巴在搖。”

  “他還沒原諒我呢。”西里斯煩躁地擺擺手,“不說這個——他怎麼會看到第一個項目的內容?——”說著,西里斯壓低了聲音,“難道海格不是偷偷帶你去的嗎?”

  “他是。”哈利說,“可是聞教授一樣把格雷特帶去了,你知道,格雷特有些小把戲——和教授是一樣的。”說著,他併攏食指和中指,夾起一張書籤揮了揮,“喏,像這樣——”

  赫敏用一種狂熱的“我理解”的態度拍了拍哈利的肩,毫不猶豫道:“哈利,所以你該去問問斯科皮,他肯定知道該怎麼辦——我們需要兩套方案,對付其他三隻龍的,還有單獨一個對付那個東方龍的方法——這個得拜託斯科皮。”
  “赫敏,我一點兒也不傻。”哈利深呼吸一口氣,“事實上,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問格雷特這個傻問題呢?”

  “這個問題一點兒也不傻,哈利!”赫敏嚴厲地說。

  “但是格雷特的回答讓我覺得我跑去問他就是個很傻的行為——”

  “不會的,全校都在傳他喜歡你。”西里斯微微一笑。

  “現在的版本已經是他甩了我重新和馬爾福在一起了,西里斯。”哈利乾巴巴地說,“看在梅林的份兒上,你的消息是怎麼停留在三年前的?”

  “——他的消息只是停留在他需要知道的部分。”赫敏重新坐了下來,無視了西里斯滿臉“你真了解我”的神情,“現在告訴我們,哈利,斯科皮是怎麼回答你的?”

  “他用馬爾福慣用的那種表情——你知道的,”哈利誇張地假笑了一下,“告訴我:祈禱。”

  赫敏:“……”

  西里斯:“……”

  哈利略微嘲諷地翻了翻眼睛:“也許我得帶個十字架上場?——”

  “如果你要帶上,那麼在抽籤的時候就揣在口袋裡。”赫敏抬高下巴清了清嗓子,無奈地說。

  “嘿,看不出,有時候你還蠻幽默的,赫敏。”

  “哦閉嘴吧,哈利。”

  ………………

  哈利•波特的水深火熱在斯萊特林們看來,永遠是一幅不錯的風景——這有助於激發他們的創作慾望。此時此刻,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正蹭在■啪作響的爐火邊,右手拿著自己的魔杖,口中念念有詞地戳著一個擺在他面前的徽章,上面正以黃色光芒閃爍著一些零散的字母。

  斯科皮剛下了魔藥課走進休息室,就聽見高爾和克拉布嗤嗤的傻笑聲,走過去定眼一看,大部分閒著的人都聚集一起成團,中間有個顯眼的鉑金色腦袋,顯得得意洋洋。

  “波特——波特——波特怎麼來著?”德拉科懶洋洋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臭大糞’怎麼樣?”扎比尼擺弄著手中的羽毛筆壞笑建議道。

  “不!布雷斯。我才不願意把這樣的詞語掛在胸前呢!”嫌惡地反對,是潘西。

  “好吧,好吧,別爭吵。”德拉科低沉地笑著,“尊重女士的意見,那就臭不可聞好了——‘波特臭不可聞’。”

  “勞駕,借過。”斯科皮擠過一群高年級斯萊特林,好不容易擠進圈子最裡面找了個地方坐下來,扎比尼從羽毛筆後面懶懶地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矜持的微笑。而此時,中央的鉑金貴族正全神貫注地揮了揮手中魔杖,無數金色粉塵狀物體散落在空氣中,然後緩緩地飄落,依照某一種次序落在一枚精緻的徽章上,那是一個盾牌裝的徽章,銀色的鏤空花邊,斯萊特林綠的底色——

  “為了增加受眾。”扎比尼以一種嚴肅地語氣宣布,他接過德拉科的成品,掏出山楂木魔杖在上面點了點,“波特臭不可聞”閃了閃,變成了另一句話“支持塞德裡克•迪戈裡”。德拉科嫌惡地蹙眉,拖長的腔調緩緩說:“我才不支持那個傻大個呢。”

  “好了,別任性,德拉科。”扎比尼狡黠地笑著,“你可以永遠只掛著‘波特臭不可聞’那一面,我只是想讓赫奇帕奇們也能享用一下,他們的人比咱們的可要多得多。”

  ……第二天,這個徽章就成為了霍格沃茨內部一種時髦的新裝飾。

  斯科皮以“不想袍子上掛滿了東西”之類蹩腳的理由拒絕掛上那個傻乎乎的玩意,想了想當初讓小斯萊特林拒絕赫敏•格蘭傑似乎也用了這麼個差不多的理由,德拉科只好作罷,只是臉色顯得不太好看,不過好在這一次他沒有再衝誰發個脾氣什麼的。

  第一節課是黑魔法防禦術的赫奇帕奇承受了來自布萊克教授的滔天怒火,於是,在進入黑魔法防禦教室之前在門口抽出魔杖調整自己的徽章,使它變成空白或者“支持塞德裡•迪戈裡”的字樣又成為了第二種新的時髦舉動。

  哈利在路過走廊的時候,總會遇到那麼一些——好吧,大多數——靠著城堡牆壁上閒聊的學生,當他路過他們的時候,他們就會以不經意的動作調整自己的角度,讓自己胸前的字樣對準正要路過的黃金男孩,就好像要讓他看個清楚似的——

  不過沒關係,哈利告訴自己,我不在乎。

  圖書館幾乎成為了他最愛去的地方,那裡光線較暗,每個人都坐在桌子前,擋住了那些閃閃發亮的徽章——而且,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需要書本。

  “這本書上說龍極難宰殺,因為他們的皮膚裡滲透著古老的保護性魔法——”赫敏飛快地翻過這一頁,“不,肯定不是這個,就算是七年級的學生也不能做到宰殺一隻龍。”她自顧自地念念有聲。

  “這本書在教我怎麼保養龍的爪子,讓它更加鋒利。”哈利諷刺地合上書,憤怒低聲道,“你說,如果我給它擦擦爪子——變得一塵不染什麼的,它是不是能給我一個金蛋作為報酬?”

  “別著急,哈利,我們總會有辦法的。”赫敏長嘆一聲,無奈道。

  “——把墨水瓶拿給我,腮囊草。”

  不遠處傳來刻意壓低的命令。

  哈利猛地回頭,果然看見一個鉑金色的腦袋,手邊攤開一本巨大的書,正埋頭在一個羊皮紙上抄寫著什麼。而他的身邊坐著一個相對矮小的身影,單手撐著腦袋,半個身子都蹭在身邊高年級斯萊特林的身上,顯然正打著瞌睡——

  忽然被叫到名字,讓他受驚一般地重重顫了顫,下意識地抽出魔杖,衝遠處桌子盡頭的墨水瓶點了點:“墨水瓶飛來——”

  墨水瓶傾斜了下,從桌子那邊飛了過來,然後……全部潑灑了出來在德拉科的羊皮紙上。

  德拉科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拖拉聲(“保持安靜!男孩們!”圖書館管理員從某個書架後探出一個腦袋),惱火地衝他嘶嘶低吼:“你是巨怪派來的臥底不成——梅林!你怎麼這麼懶!站起來走兩步會累死你嗎?——”

  “哦,抱歉,抱歉。”斯科皮充滿歉意的聲音響起,他含糊地說,“我這不是還沒清醒嗎——”

  德拉科已經懶得理他了,惡狠狠地抽出自己的魔杖,邊詛咒著邊掏出一張草稿紙,將論文上污染的墨跡轉移到草稿紙上——

  哈利抬起頭,和赫敏對視一眼。

  對方狂熱的眼神讓他恐懼地縮了縮:“怎麼了,赫敏?”他不安地問。

  “這兩天,我一直在考慮怎麼樣才能讓龍變得遲鈍,”赫敏飛快地說,抱起那一大堆書站了起來,全部塞回書架,然後繞到後面去,取了其他的幾本書回來,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可是我現在發現,用不著這樣——我們只需要把你變得更加靈活——”

  “抱歉,赫敏。”被赫敏的情緒感染,哈利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逆流,“你是說,你有什麼法子了?——”

  “是的,哈利,我有主意了。”格蘭芬多萬事通深褐色的雙眸飛快地轉了轉,愉快地說,“我們得讓你飛起來。”


☆、74、第七十四章

  “我不想長出翅膀。”哈利警惕地說。

  “你當然不,”赫敏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臉上的興奮還沒完全消退,“想想,你最拿手的。”

  好吧,我最拿手的?那當然是……哈利想了想,恍然大悟時碧綠色的雙眸飛快閃過一絲興奮,但隨即很快黯淡下來:“不,我不能,赫敏,他們不會允許我把掃帚帶到比賽場地去——我們只允許帶上我們的魔杖。”哈利沮喪地說,“抱歉,我還以為我提醒過你這一點——行不通,我們還得找點其他的法子。”

  “那就讓你的魔杖變成掃帚。”赫敏斬釘截鐵地說,她“呯”地一聲將一本古老版本的《基礎魔咒》攤開放到哈利面前,並快速地翻動它,嘴裡念念有詞著“我記得這本書有教”之類的話,然後她手上動作一頓,有些興奮地翻開到某頁,“有了——就是這個!”

  “飛來咒。”哈利低頭看了看,克制不住自己乾巴巴地說,“有點兒眼熟,是不是?”

  “是,斯科皮剛剛用過。”格蘭芬多姑娘飛快地說。

  哈利頭疼地揉揉額角的傷疤,在他惱火的時候他就喜歡這麼做:“別,別告訴我他又幫我了一次……受不了那個刺激。”

  “他確實是。”赫敏又把書往哈利的鼻子底下塞了塞,“看在老天爺的份兒上,哈利,沒多久了——不許挑三揀四,你必須學會這個!”

  “呃,好,我沒挑三揀四——飛來咒——你確定這個能有效?我的意思是,飛起來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夠新奇,夠大膽,夠預言家日報編排我好一陣子——好了別生氣我就是開開玩笑……但是赫敏,你知道的,比賽的地點已經在建設中了——而且昨天我記得我和西里斯還有你都看見了,那個地方離格蘭芬多塔樓恐怕……非常遠。”哈利猶豫地問,心不在焉地用指甲在古老泛黃的書頁上滑動。

  赫敏理所當然地挑了挑眉——看得出,那經過了精心的修理,比如用個美容咒什麼的:“我們需要一個高級飛來咒。”

  “好極了,聽都沒聽過。”

  “哈利!”

  “好,我錯了,你說。”

  “Accio(飛來咒)來自於拉丁語系中的“召見”,正如你知道的,我們現在用的咒語大多數來自於拉丁語原文,”見哈利點點頭,赫敏深呼吸一口氣,抽開凳子重新挨著他坐了下來,“不知道你發現了沒有,很多咒語只是在某個詞源上做了新的更改,就能產生新的變化——然後變成另外一個完全不同或者相對應、完全相反的咒語。”

  “哦,我想想。”哈利挑挑眉,事實上,他認為他的功課並不是太差,“比如Reducto(粉身碎骨)和Reducio(速速縮小)是嗎?”

  “……這只是一對易混淆咒,reduce就是英文‘縮小’。”赫敏頓了頓,面無表情地說。

  哈利抽抽嘴角,感覺面部溫度在悄悄上升:“好,你贏了。你來。”

  “Levicorpus(倒掛金鐘)和Liberacorpus(金鐘落地)。”

  哈利想了想,接著詫異而驚喜地瞪大眼:“哦,還真是——赫敏——你——”

  “……我相信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別在這上面誇獎我,哈利,那真的很廉價。”赫敏惱火地甩了甩頭髮,“聽著,我們需要創造一個新的咒語——收起你的目光,那沒什麼了不起的,只是一個小小的改動!——”赫敏嚴厲地說,她飛快地翻著手中的書,“喏,這上面有一些列子,比如‘生長咒’可以改動成為‘快速生長咒’,只需要在原本的咒語基礎前面加上“Celeriter”,拉丁語中‘迅速’的意思,現在我們需要的是加強版的飛來咒,那麼,‘效力加強’在拉丁語中應該是——”

  “Confirma。”

  懶洋洋的腔調從倆人身後傳來。

  格蘭芬多們一驚,警惕地轉過身。赫敏謹慎地盯著鉑金慵懶地坐在不遠處椅子上的鉑金貴族,最後緩緩地點點頭,話卻是對哈利說的:“他說得沒錯,就是‘Confirma’。”

  德拉科看上去有點兒得意。

  不過他掩飾得不錯——在格蘭芬多面前,他一向表現得……挺含蓄。斯科皮中肯地想著,這時候,令人驚訝的,斯萊特林王子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大搖大擺地晃到哈利身邊隔著一個桌腳的位置坐了下來,傲慢地抬起尖細的下顎:“我聽見了什麼,傻寶寶波特,你們想創造一個加強飛來咒?”

  “是,可是關你什麼事兒?”哈利嘲諷地反問。

  德拉科面色僵了僵,在凳子上不太自在地挪了挪屁股,最後十分言不由衷地說:“就好像我多感興趣似的。”

  赫敏深褐色的雙眸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好了,馬爾福,如果你吃錯了什麼東西導致讓你想來幫我們的忙——”

  “——你們想用這個對付三強聯賽的第一個項目?”斯科皮忽然發問,他走到赫敏身邊,手剛碰到她身邊椅子的靠背,在德拉科灼熱的目光下,他鬱悶地縮回了手,嘆了口氣不得不放棄就在跟前的位置,轉身走到德拉科身邊,拉出椅子坐了下來。

  這時候,正好一群赫奇帕奇的姑娘路過,一個金色頭髮的漂亮姑娘在路過這一桌時忽然驚叫一聲瞪大了眼,她的女伴們被嚇了一跳,順著她的手指看過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圖書館看見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坐在一起討論什麼已經算百年難得一見,更何況那兩個人是德拉科•馬爾福和哈利•波特。

  德拉科不耐煩地掀了掀眼皮,然後……成功嚇走了那一群女生。

  “他們跟著克魯姆來的。”德拉科壓低了聲音跟斯科皮惱火地說,“這幾天圖書館就沒一天清靜過。”

  斯科皮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撫,大多數人——包括一向認為“德拉科對的是對的,錯的還是對的”的潘西在內——大家都認為,在學習上德拉科有時候總是固執得可怕。

  “如果你不那麼凶,你會在情人節那天收到更多姑娘的巧克力,馬爾福——那個姑娘叫佩蒂,我前幾天還在湖邊聽見她為了你和克魯姆誰更有魅力跟其他姑娘吵架。”赫敏面無表情地將哈利面前地書拖回來,淡淡地說。

  德拉科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優雅的假笑,輕聲道:“我不確定我想要你的巧克力,萬事通小姐。”

  赫敏的臉紅了下,但是很快地恢復了鎮定:“當然,如果你收到了,那一定是加了料的。”

  德拉科做出一個非常驚訝的表情:“我沒想到你會使用‘迷情劑’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赫敏捏了捏書角,告訴自己要冷靜。

  “好了,你們不是來吵架的。”斯科皮頭疼地說,“進入正題吧。”

  “什麼時候由你來主持正義了?”德拉科不滿地嘟囔著,但是還是收斂了起來,他頓了頓,抬起頭不自然地瞥了眼哈利,“我得說,能在龍跟前飛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聖人波特。”

  “是啊,畢竟我確實非得很不錯——”哈利若有所思地說,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哪裡不對,猛地抬起頭瞪向趾高氣昂的斯萊特林,“你怎麼會知道——哦——算了,我該猜到的。”他飛快地瞥了一眼斯科皮,說不上那是什麼樣的眼神。

  德拉科全部看在眼裡,心裡頓時覺得有那麼一些些不太舒服,不過這種感覺消失得很快,他抿抿唇接著露出一個刻薄的笑容:“喲,你這是怎麼啦?你不會真的愛上格雷特了吧,嗯?聖人波特。”

  “我還挺受歡迎。”在哈利回答德拉科之前,斯科皮乾巴巴地說著,在桌子底下踹了德拉科一腳,“你煩不煩,別拿這個說事兒!——”

  “——那麼,傳言是真的?”

  一旁保持沉默的赫敏忽然插嘴。

  “什麼?”斯科皮猛地望向她,迷茫地眨眨眼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麼傳言?”

  “你們倆在一起了。”赫敏努努嘴,狡黠地笑道。

  “……………………………………好可怕的傳聞。”斯科皮僵著臉評價。

  “尚未。”德拉科環臂坐在椅子裡語焉不詳地哼了聲,“所以你還有機會,波特——邀請格雷特跳個舞什麼的。”

  然後他又被斯科皮踩了一腳。

  “話題到此結束,男孩們——作為唯一的一個姑娘,我正跟三個男孩在討論戀愛的問題,而這個問題完全不關我什麼事兒。”赫敏自我嘲諷地說,“我覺得一會我可能需要找個地方哭一會。”

  “好了,飛來咒。”哈利發出一聲嘶啞的乾笑。

  “是,飛來咒……加強版,你恐怕必須要在下周三下午之前掌握這個。”德拉科嗤笑,“在這之前,回答我一個問題,救世主先生——普通版本的飛來咒你不會都還沒掌握吧?”

  ………………

  於是他們開始苦於練習——哈利想到了“有求必應屋”,那是個不錯的聯繫場合,充滿了一切小物件和較大的東西能讓他循序漸進地使用飛來咒——是的,那個白慘慘、傲慢刻薄的雪貂不幸揭穿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他確實沒有完全掌握飛來咒,因為那是五年級才需要學到的咒語,而哈利只是恰好沒有預習的習慣罷了。

  斯拉特林們偶爾會加入這個練習項目,雖然最後他們能如此自然地出入“有求必應屋”讓哈利覺得有些不安——但是眼下這已經不是重點了,在讓一把椅子成功地飛向自己屁股底下時,哈利自我警告著,巨大噴火龍時不時就會在他腦中浮現一下,或者是噩夢裡,梅林知道他已經幾天沒睡好覺了——再這麼下去,在比賽之前他就能弄死自己。

  不遠處的沙發邊上,布雷斯•扎比尼正低聲跟赫敏討論著什麼,倆人相言甚歡。扎比尼的山楂木魔杖尖端隨著他小幅度的揮舞冒出點點紅色光芒,而赫敏正低聲說著什麼——看得出兩人在不斷地調試著加強版本飛來咒的咒語,那些節奏和組合方式——以確保能將最準確、威力最大的新咒語教授給哈利——而最先發現新咒語的念咒節奏和語調需要進行調整的是正是德拉科•馬爾福。

  ——哈利不得不承認,他在咒語方面有一手,不管出於什麼可怕的目的——總之他幫上了不小的忙。

  雖然現在他和馬爾福見面還是忍不住想衝對方扔惡咒,但是那只是可能因為某些與生俱來的東西——比如天生的敵手什麼的。

  總之馬爾福也從來沒有給過他和顏悅色的一面,因為他的耐心恐怕已經在不知不覺裡有百分之九十五留給了某個二年級的斯萊特林——在面對格雷特的時候,哈利發現馬爾福的耐心總是要比他想像的更加多一點兒。

  等哈利回過神來時他才發現,自己正坐在召喚來的凳子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而現在他恰巧希望把一秒鐘掰開成倆下來用。

  “——妖精叛亂,不是‘起義’,注意你的用詞,格雷特先生。”德拉科嗤之以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格蘭芬多黃金男孩扭頭一看,果然看見斯科皮正試圖抽出自己的魔杖在羊皮紙上修改什麼,而比他動作更快的,在他的指尖碰到魔杖之前,德拉科已經滿臉不耐煩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在羊皮紙上點了點,斯科皮低聲道謝。

  真是見鬼。

  哈利撇撇嘴,鬱悶地想,他們憑什麼都那麼悠閑?


☆、75、第七十五章

  飛來咒並不算什麼高深的咒語,在大多數情況下,它被歸類於家庭魔咒範疇——往往人們喜歡用它來尋找堆在衣服裡或者亂七八糟的雜物室的某件東西,而通常那並不是什麼特別大的東西,比如召喚墨水瓶就連斯科皮也可以做到,而他剛才二年級。

  所以剛開始不得不說非常順利,幾乎只用了兩天的時間,哈利就完成了對飛來咒的初步接觸——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咒語需要召喚來的物件越來越龐大,他發現這個咒語並不像剛開始那樣好控制,他開始停留在大物件的召喚上,並且一停就停了兩天的練習時間——確實,這並不算久,但是哈利已經沒幾個兩天來浪費了。

  在某次在辦公室裡跟西里斯談話結束並獲得了一些幫助之後,哈利在西里斯的辦公室門口遇見了羅恩,紅發韋斯萊正跟一個格蘭芬多姑娘聊天,笑得像個傻瓜似的——兩個人都抱著一疊作業,似乎是早上剛收上去的論文。羅恩看見曾經最好的朋友,笑聲不自然地收斂起來,變成了一種做作的面無表情,然後昂首挺胸的跟哈利擦肩而過。

  面對空無一人的走廊,哈利抽了抽嘴角,鬱悶得恨不得將一口血嘔到那張長了不少雀斑的臉上。

  ……
  隨著比賽日期的接近,赫敏一天比一天更加暴躁,在放棄了一次去霍格莫德的機會的週末,當哈利再一次試圖把一個巨大的、腐朽得不像話的破舊儲物櫃召喚到自己的面前,卻不幸地讓櫃子砸向白金髮斯萊特林時,赫敏撅起嘴,發出了不耐煩的嘟聲。

  “Diffindo(四分五裂)——”德拉科抽出魔杖,懶洋洋地隔空點了點,眼睛眨也沒眨地看著櫃子在他鼻子跟前炸裂開來,裡面的東西灑了一地,他垂眼瞅著一地碎物刻薄嗤笑,“很難說你不是故意的,波特。”

  “好了,我也希望我是。”哈利沮喪地扒拉了下額前亂糟糟的黑髮,原本被刻意遮掩起來的閃電形傷疤露出了一些邊緣,“但是這次真的不是。”他有氣無力地說。

  有求必應屋的大門發生了一些變化,這將屋子裡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去了,果不其然,大約二秒鐘之後,從牆壁上隱隱約約出現一個比狗洞大不了多少的門洞,斯科皮•格雷特從那裡面爬了進來,手上還拿著一本《看透魔法本質:變形術的藝術》,“嗨,大家都在這兒麼。”男孩笑咪咪地跟所有人打招呼。

  德拉科勾勾唇角,將自己摔進一個擁有斯萊特林綠的柔軟沙發裡——就像他一向喜歡在公共休息室裡做的那樣。

  “波特,練習怎麼樣了?”斯科皮快活地問。

  “不太好。”哈利如實回答,“飛來咒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了——說實話,我認為我們可以跳過櫃子直接進行下一步,畢竟到時候我需要的只是一把掃帚罷了。”哈利扭過頭,充滿希望地望著赫敏。

  赫敏緊抿著唇,絕望地搖搖頭。

  “好吧,再一次。”哈利無力地揮舞著魔杖,試圖將一個衣架召喚過來,這一回好了一些,至少沒讓它砸向其他人,事實上,衣架在空中中規中矩地飛了一半的路程就忽然墜落下去,德拉科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是連他都已經失去嘲笑哈利的興趣了——

  這代表問題很嚴重,哈利失望地嘆息,“如果我會阿尼瑪格斯,或許可以變成小型動物從龍的腳下竄過去——就像西里斯。”

  “龍只需要一個腳趾,就能把你的內臟踩出來。”德拉科打了和呵欠,說,“這個法子我早就想過了,行不通。”

  “你會想變成什麼?一隻雪貂?”哈利握著魔杖轉過身,充滿了挑釁地問。

  “得了吧聖人波特,一個連飛來咒都練不好的人不配當我的對手,在你成功地把那個破櫃子用魔杖放到你面前之前,我決定懶得再對你舉起我的魔杖——”

  哈利挑眉,知道這個刻薄的、惹人討厭的雪貂還有下一句。

  果然,斯萊特林王子自顧自地笑了笑,愉快地說:“那很卑鄙,就像一個巫師用魔杖去欺負一個啞炮似的。”

  啞炮?哈利覺得自己的腎上腺素在急速升高什麼的,總之他被激怒了,咬咬牙吼道:“你一直很卑鄙,馬爾福。”

  “謝謝,糾正下:優雅地卑鄙著。”後者滿臉坦然地點點頭表示贊同。

  “我真的搞不懂為什麼他非要在這兒!”哈利決定將怒火轉移到赫敏那兒,而後者顯然比他平靜得多,最近赫敏的頭髮也許是因為心情變得更加蓬亂了,也許為了哈利的事兒再加上不可能停止的功課,她甚至忙的連照鏡子的時間也沒有——這猜想或許真的很可笑,如果說出來,說不定會被眼前的姑娘揍一拳,但是事實上一想到這,哈利竟然真的開始覺得愧疚,為自己的不開竅之類的。而赫敏顯然不知道黃金男孩的想法,她衝他無力地笑了笑,輕聲道:“加強版的飛來咒需要馬爾福,他比我們所有人都念得好——”

  “雖然不知道我到底還能不能派上用場。”躺在沙發上的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補充。

  “別招惹他了,德拉科。”斯科皮同情地瞥了眼哈利,然後做到德拉科身下沙發邊的地上,推了推他,“起來,給我解釋一下這一句是什麼意思——”他翻開手中的書,開始翻找某個句子。

  每天都是這樣。

  爭吵。

  斯科皮出現。

  結束爭吵。

  然後該練習的練習,該討論的討論。

  似乎所有人都對這個無數次循環的順序樂此不疲。哈利甚至覺得,聽著某些討論聲可能讓自己更加進入狀態,在後面某個討人厭的斯萊特林拉長的聲音警告“這本書太深奧,會讓初學者的變形術變得更加糟糕”時,他終於成功地將那個破爛的衣架召喚來了自己面前。

  然後是扶手椅。

  桌子。

  櫃子。

  在將一個門由巨大玻璃做成的衣櫃穩穩地放到自己面前後,哈利看見面前衣櫃覆滿了灰塵的鏡子中,自己緩緩地垂下手,魔杖尖端平靜地指向地面,他面無表情地宣布:“我成功了。”

  身後討論的聲音戛然而止,赫敏發出一聲喜極而泣的抽泣,撲上來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

  魔咒終於進行到了最後一步。

  …………
  周三,三強爭霸賽第一個項目正式比賽日,早餐時間,鄧布利多校長站起來宣布,全校停課一天。

  學生們歡呼雀躍地蹦起來,為即將到來的比賽而激動,除了四位選手,大家都在等待著那一刻的來臨。在周圍的歡快地討論聲與某些人呼喚自己的名字亂糟糟的聲音中,哈利坐在凳子上,盯著自己面前的火腿肉,覺得想要找個地方嘔吐一頓。

  等把自己的胃倒空,或許我會變得平靜一些。哈利默默地想著,腦海里飛快地回憶起這些天的訓練,馬爾福的嘲諷,赫敏的期望,格雷特的書,還有……羅恩的徹底無視。加強飛來咒,哈利想著,火弩箭昨天已經成功做到從格蘭芬多塔樓成功地飛到最靠近比賽場地的湖邊,成功過大概三次,還有兩次失敗。

  哈利決定不要再去想,如果在上千人面前,自己不幸就踩中那五分之二的幾率時該怎麼辦。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他忽視了禮堂對面,斯萊特林長桌上一雙黑色的雙眸正悠閒地打量著他——

  相比起其他學院來說,斯萊特林的長桌符合了貴族學院該有的形象,絕大多數人非常平靜。克魯姆只是用自己一貫陰沉沉的目光掃視禮堂一圈,在格蘭芬多長桌上多停留了一會兒,然後問德拉科拿了一小罐覆盆子果醬。斯科皮坐在德拉科左手邊,單手撐著自己的下顎目光不經意地掃著禮堂對面的格蘭芬多黃金男孩,清了清嗓子:“德拉科,你知道……其實,我有個問題想問。”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德拉科放下刀叉,面容稍顯冷漠非常平靜地說,“有疑惑了?”

  “有。”

  “奇怪我為什麼幫聖人波特?”

  克魯姆放下叉子,看起來對這個話題有點兒興趣。斯科皮掃了像熊似的德姆斯特朗全民偶像一眼,然後衝德拉科假笑:“我還以為你和波特是情敵呢。”

  “情敵?搶你嗎?”斯萊特林王子滿臉嫌惡地卷起唇角成一個刻薄的弧度。

  斯科皮乾笑倆聲,意識到自己不該拿自己開玩笑。

  在斯科皮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麼繞過這個該死的話題時,令人意外的,德拉科瞥了他一眼,語焉不詳地說:“波特不是我的對手。”

  斯科皮當然不會傻到再去問“哪方面的”,於是他鎮靜地點點頭,擺出嚴肅臉道:“嗯,我也覺得。”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鉑金貴族抽抽嘴角,興致索然地將自己手中的叉子扔回餐桌上,他站了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領,用正常的音量淡淡道:“有一個機會能試驗我參與比賽的方法,而又不會讓自己受傷,我為什麼不做?”

  “啊?”

  “如果聖人波特成功了,他捧著那個三強聯賽的獎盃也不能忘記,裡面至少有一個獎盃底座應該屬於我德拉科•馬爾福。”

  “…………”

  “幫了自己,又能膈應波特一輩子,這筆賬劃得來。”

  “…………聽起來有點兒卑鄙。”

  “謝謝,我是個馬爾福。”


☆、76、第七十六章

  在哈利在一群格蘭芬多的簇擁下路過斯萊特林小團夥身邊的時候,德拉科挑起眉,懶洋洋地說:“我們準備好了一大堆紙巾為你哭泣,聖人波特。”

  潘西發出肆無忌憚的囂張大笑引來大多數格蘭芬多的怒視——而在這之前,倆個學院已經停戰了相當一段時間,至少在黑魔法防禦課上,不再找著機會向對方扔惡咒。斯科皮翻了個白眼,意識到短暫的休戰終於結束,於是一切又回到的原點,斯萊特林還是“卑鄙並以護短著稱”的斯萊特林,格蘭芬多還是“粗魯沒大腦”的格蘭芬多。

  潘西的未婚夫阿爾法笑咪咪地拍了拍好友的肩,克魯姆依舊陰沉著臉,他衝所有人點了點頭——包括斯萊特林的大多數人,然後轉身跟在哈利和塞德裡克身後,斯科皮還看見了那個漂亮姑娘芙蓉•德拉庫爾,她臉色蒼白,看樣子緊張得不行,一掃之前永遠鼻子朝天的樣子——勇士們走遠了,他們需要提前進入與觀眾不同區域的等候帳篷裡。

  然後在那裡決定他們究竟在面對哪條龍。

  新建的比賽專用場地擁有比魁地奇賽場更加高的看台,而此時此刻的看台上非常熱鬧,霍格沃茨的學生們簇擁在一塊而不再分學院就坐,他們占了大多數的位置。左邊和右邊更加精緻的看台上則是來自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貴客們——相比起霍格沃茨的鬧騰,另外兩個學校的學生倒是顯得含蓄很多。

  “——也許我們可以看見德姆斯特朗使用黑魔法!”格蘭芬多的皮爾•敖德林大聲宣布,同時大多數他的同伴都露出了嚮往的神情。

  這句話讓在場的大多數人都聽見了,說實話,有一點兒沒有禮貌。斯科皮下意識回頭看了阿爾法一眼,意外地發現對方只是微微笑著搖了搖頭,看起來並不打算跟他們計較。倒是潘西,嘖嘖兩聲之後甩了甩頭髮,抬高下巴輓上了阿爾法的手臂——而後者的笑容更加加深了一些,現在看上去倒是挺高興有這麼一幕的。

  斯科皮在有一大堆斯萊特林綠的袍子聚集那小一塊地方站住,然後在其他人刻意為他們留下來的前排坐下。起先斯科皮還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而看見德拉科理所當然的表情之後他很快就冷靜下來——當然啦,他只是附帶的,王子的奴僕什麼的。

  比賽還沒開始,相比起格蘭芬多們激動的大聲討論,斯萊特林更喜歡倆倆互相私語。斯科皮看著腳下的充滿溝壑的黃沙比賽場地,想了想,忽然說:“聞信說,他曾經寫信建議鄧布利多教授聘請畢業於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做黑魔法防禦教授。”

  德拉科看上去一點也不驚訝,他挑了挑眉,嗤笑:“而鄧布利多永遠不會這麼做。”

  “聽說他真的在考慮這麼做。”

  “我還以為聞教授會選擇留下來,在下個學期正式任職什麼的。”潘西湊過腦袋,顯然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留意他們的對話。

  “不,他不會。”斯科皮微微蹙眉,“他在我外祖父那邊的事兒已經夠多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的建議是正確的。”德拉科垂下濃密而卷長的睫毛,平淡無起伏地說,“只有最了解黑魔法的人,才能更好地知道怎麼樣才能打敗黑魔法——談之色變並不能讓人更好的對付它,這就是德國的傲羅為什麼比英國的強上許多的原因,在往屆的國際傲羅技能競賽中,英國永遠都是萬年老二。”語罷,他嘲諷地勾了勾唇角,露出一點兒刻薄。

  斯科皮挺感興趣地豎起耳朵:“這是個什麼樣的比賽?”

  “和三強聯賽差不多。”德拉科隨口敷衍。斯科皮斜了他一眼,也決定不去理會他了,他眯起眼開始看比賽場地旁邊護欄後面的工作人員——聞信當然在那兒,他正游走於比賽場地的四面,每經過一個角落都會細心地俯身查看(“我真的覺得他很迷人”在離斯萊特林不到一個手臂距離的精緻坐席上,布斯巴頓的某個女生微笑著跟女伴說),還有鄧布利多校長,他口中念念有詞,舉著他那根就像枯枝的魔杖,一道又一道防干擾咒語射向比賽場地,形成一個透明的大屏障。卡卡洛夫一言不發地站在鄧布利多旁邊,然後是馬克西姆夫人倒沒有跟他們站在一塊兒,她和海格在一起。

  站在看台上的是盧多•巴格曼,來自英國魔法部,斯科皮記得自己曾經在魁地奇賽場上看見過他,那時候似乎也是他主持的比賽儀式。

  “快看。”潘西扯了扯斯科皮的衣袖,斯科皮探出腦袋的時候聽到德拉科似乎嘟囔了一聲,然後斯科皮發出一聲驚叫。

  他看見了斯科普教授,還有布萊克……狗教授。

  “那兩個人就像一刻也不能消停!”斯科皮神奇地瞪大眼,“哦,他們丟臉丟到比賽場地來啦!”

  德拉科立刻站了起來也跟著在扶手圍欄邊上探出了腦袋,斯萊特林王子微微眯起了銀灰的雙眸,很是微妙地嗯了一聲——

  在鄧布利多的不遠處某個角落裡,斯內普教授依舊是他的嚴謹風格——賽強爭霸賽不能讓他在永遠黑色的袍子上增加任何一個裝飾品。此時他正努力從某個生物口中搶奪自己袍子的一角,並憤怒地用熬制魔藥的手去抽打那個生物黑漆漆皮毛光澤的腦袋,很顯眼,口中咬著魔藥教授袍子角不放還耍賴皮似地企圖往後拖的,斯科皮一眼就能認出來,正是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助教布萊克教授的阿尼瑪格斯狀態。

  “哦,看吶,真滑稽是不是?那是誰,反正我不認識他們。”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然後縮回了他的腦袋。

  潘西發出咯咯響的可怕嬌笑,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因為這個時候,巴格曼已經開始宣布比賽注意事項了,斯科皮隨便聽了一下,那裡面幾乎每一條都在強調比賽勇士們的安全問題,並對其作出各種保證。

  最先被放出來的是瑞典短鼻龍,這種龍相對溫馴,長相也夠漂亮——至少潘西驚呼了一聲“真可愛”,德拉科冷笑了下,拖長強調討厭地提醒她“海格教授可能也這麼認為”,潘西哼了扭過頭去一聲不理他了。斯科皮伸長了脖子,等著看是誰這麼幸運抽著了這個比較好對付的——

  是塞德裡克•迪戈裡。

  很顯然哈利就像他承諾的那樣將第一個項目的具體內容告訴了他,他表現得很鎮定,一進場幾乎在毫不猶豫的情況下就抽出魔杖對一塊石頭用了一個變形咒,於是那塊石頭變成了紐芬蘭獵犬,他成功了——“
  漂亮的變形咒!麥格教授會為你感到驕傲!男孩!”巴格曼大聲地評價,他的聲音很大一部分帶動起了大多數學生的情緒,現在赫奇帕奇的人都在上躥下跳地大聲歡呼尖叫打口哨——鼓掌的倒是其他學院的人,因為赫奇帕奇們現在太忙了。

  德拉科含蓄地鼓了鼓掌,立刻就放下了。斯科皮則多拍了兩下,然後扭頭去看坐在稍稍後排一些的麥格教授,顯然,巴格曼先生的話很好地取悅了這位上了些年紀的古板嚴肅女教授,至少現在大家都能在她的嘴角看見些許清晰的笑意。

  但是很快銀藍色的龍決定改變自己的目標——而這個時候塞德裡克幾乎就要拿到那個金蛋了,他一抬頭,驚恐地發現一頭巨大的龍族正衝他迎面奔來,鼻子裡噴出的龍息燒著了他的袍子,他使用了一個魔咒,魔杖前端噴出了一些水花——

  “一個清水如泉——效果不太好,也許有人該告訴他,龍息並不是一般的火焰。”巴格曼遺憾地評價,隨後,他的聲音又變得高昂了起來,“他冒了個險——哦我的老天爺,再讓我年輕二十歲我也不敢從龍的腳底下滾過去——不過沒關係,看吶!!!他成功了!!!他成功地拿到了金蛋!”

  幾乎是塞德裡拿到金蛋的同一時刻,所有的教授都站了起來,鄧布利多飛快地讓屏障消失,無數的工作人員衝向比賽場地,制服了怒氣沖天的瑞典短鼻龍。

  這個時候,赫奇帕奇們看起來已經快瘋狂了——也許他們這一輩子都沒這麼高調過。震天的歡呼鼓掌聲之後,三位校長和克勞奇先生分別舉起了魔杖,在魔杖尖端噴出的彩帶扭曲成數字,這是給塞德裡克的分數。

  好不容易等比賽平靜了下來,場地上終於放出了第二隻龍——威爾士綠龍。這一次走出來的是芙蓉•德拉庫爾,“喔唷,看,她的頭髮扎起來了!”斯科皮眼尖地發現,德拉科瞥了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你總是關心這種不能構成重點的東西。”

  “你倒是說說,重點是什麼?”斯科皮尖銳地瞪向他,不服氣地骨氣臉,“比如她是個有媚娃血統的漂亮姑娘?”

  “在我眼中,她就是一個會走路的生物。”德拉科冷漠地說,“現在,閉嘴。我要看比賽。”

  事實上比賽已經開始了,芙蓉真是個漂亮的姑娘,大概一半以上的男生的注意力都在隨著她的跑動劃出完美弧線的馬尾上,而不是她手中的魔杖。

  “難以想像,淑女竟然也會使用這麼一個粗魯的咒語!”在芙蓉毫不猶豫地用了一個眼疾咒後,巴格曼嘖嘖地評價,斯科皮發誓自己肯定看見馬克西姆夫人瞪了他一眼。

  芙蓉的眼疾咒成功了,威爾士綠龍被擊中了最脆弱的部位,它發出痛苦的嘶吼,噴出一道又一道長長的龍息,其中有一道在芙蓉去拿金蛋的時候燒著了她的頭髮,她發出了像是被龍咬了一口似的尖叫。

  “——它怎麼能用火燒她!”羅恩•韋斯萊像個傻帽似地大聲抗議,斯科皮嘴角抽搐,正準備問德拉科有什麼看法,扭頭一看發現鉑金貴族也微微蹙眉,看起來既擔心又……心疼。

  斯科皮冷笑一聲扭開臉,殊不知其實他犯了一個很大的誤會——

  她怎麼敢去傷害這條龍?此時此刻的斯萊特林王子正憤恨地想,攻擊這種美麗生物最脆弱的部位,讓它受傷,她會被梅林詛咒一輩子的,空有一副外表虛榮的女人!

  正想跟身邊的人說些什麼,德拉科隨即發現自己恐怕必須得面對一個後腦勺,他預備的談話對象正扭頭跟坐在他們後面的高爾相言甚歡——他什麼時候跟高爾那麼談得來啦?德拉科迷茫地眨眨眼,最後只好鬱悶地擰回了自己的腦袋…………高爾能跟你說什麼?他的嘴巴裡三分之二塞滿了蛋糕,只有三分之一用來跟你說些沒智商的蠢話呢,愚蠢的孩子。

  為了不要拉低自己的智商,德拉科決定不去糾正斯科皮這個錯誤的決定。

  他隨即被被放出籠子的匈牙利樹蜂吸引去了注意力——這一回,出現的是威克多爾•克魯姆。

  “哎呀!波特!燭龍!”斯科皮在德拉科耳邊驚呼道。

  於是德拉科幸災樂禍地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救世主當然就該與眾不同。”

  “別這樣,波特好歹還是霍格沃茨的呢。”斯科皮憤慨地指責。

  德拉科被指責得莫名其妙,擰過鉑金色的腦袋:“什麼?”

  “你不該這樣差別待遇!”

  “什麼差別待遇?”

  “哼。”

  “你哼哼什麼?我什麼時候允許在我問話的時候你用‘哼哼’來代替回答啦?”德拉科沉下臉,嗓音低沉,不過這招沒用,因為斯科皮的注意力已經被比賽吸引去了,德拉科抖了抖眉毛,正準備再教訓幾句,很快地他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一把抓住,愣了愣抬頭一看,抓住他的人似乎對此毫無意識——

  克魯姆正對凶悍著要掙脫鐵鏈的匈牙利樹蜂念一串揚長的咒語。

  “黑魔法。”斯科皮嘟囔著。

  “看出來了?”德拉科一掃陰郁,心情不錯地反問。

  “能感覺到。”斯科皮聳聳肩,“像是催眠咒的一種改編——不是像只是加強那麼簡單。”

  這回德拉科幾乎有點兒驚訝了,他以一種近乎於讚美的目光掃視著身邊還牢牢抓著自己的二年級斯萊特林男孩,緩緩地點點頭說:“看不出來,你還有點兒天賦——不完全對,但是沾邊了。這就是催眠咒的最初完整版,是一個黑魔法,古代女巫們用來捕捉魔法動物……”似乎涉及到了一個特殊而敏感的話題,德拉科的聲音戛然而止,他清了清嗓音,不太自然地說,“現在我們用的催眠咒是從這個咒語中提取出來的。”

  “男巫不能使用這個咒語嗎?”斯科皮指了指克魯姆,目不轉睛地問,“可是威克多爾就用了啊?”

  德拉科瞪著他,似乎在努力地組織語言,半晌之後,乾巴巴地說:“不,男巫們通常不用——但是如果需要,我們當然可以。”

  在對話期間,克魯姆成功地讓最凶狠的匈牙利樹蜂睡著了,它的眼皮漸漸耷拉下來,然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就好像受到了前兩個選手的教訓,這一回,克魯姆十分注意不要被龍息誤傷,大約在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克魯姆毫發無傷地拿到了那枚金蛋,卡卡洛夫看上去得意極了。

  之前一直保持目瞪口呆狀的沉默,而巴格曼現在才睡醒似地說:“他成功了?……哦,梅林,他成功了——毫發無傷,以最快的速度——最古老的手段,”說到這,巴格曼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臉紅了下,“另闢蹊徑,但是顯然不錯,很好——請裁判們亮分!”

  卡卡洛夫得意洋洋地亮出了一個“十分”,斯科皮覺得德姆斯特朗和斯萊特林說不定是某種意義上的遠親關係。

  克魯姆退場了。

  比賽場地安靜下來之後,在女生們期待的目光下聞信出現在比賽場地中,他微微蹙眉咬破指尖,就像斯科皮曾經看見的那樣,紅色的光芒射向最後一個籠子,那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木頭籠——它在瞬間爆炸似地四散開來,揚起一陣塵土——觀眾們還是沒能看見最後一條龍的樣子,因為層層包裹著長達幾米的金黃色符文——

  這簡直就是中場休息的表演秀。

  在最後一條龍登場之前,所有人有幸目睹了精彩的舞劍,白袍飛舞之間,少年動作乾淨利落,劍氣若鴻。

  斯科皮在姑娘們陶醉的呻吟聲中眨眨眼,那其實只是一場象徵性的祭天儀式,稱為“祭天劍法”,是一種祈福的儀式以表達對帝君的敬意。

  最後一劍刺出,劍芒猛地化作一束白光射入層層金色符中,還沒來得及設上防禦咒語的場地猛然掛起一陣劇烈的強風,卷起黃沙漫漫迷了觀眾們的雙眼,鄧布利多白色的鬍子被吹得飄揚起來,他眯起蒼藍色的雙眸,只來得及看見火紅的類似魚鱗的鱗片出現在黃沙之後——

  “嘿!誰關了燈!”一片混亂的場地上,巴格曼大叫的聲音顯得如此突兀,“我什麼都看不見啦!一片漆黑!是天黑了嗎?!”


☆、77、第七十七章

  西里斯放開了斯內普的袍子,布萊克教授重新出原來大狗站的地方,此時此刻他英俊的臉龐變得十分嚴肅起來,而他正好也是整個比賽場地最先反應過來的一個,他高舉起自己的魔杖,聲音洪亮地念叨:“Lumos(熒光閃爍)。”

  一束帶著螢火蟲光輝的光芒劃破了黑暗,直直衝向天空。

  斯內普教授用力抽回袖子,理了理袖口,冷哼一聲,也抽出自己的魔杖,無聲地從魔杖前端射出一道更加強壯刺眼的光芒。

  兩束光芒在天空中匯聚成一束。

  這提醒了大多數人,先是斯萊特林和德姆斯特朗的坐席,然後是拉文克勞和布斯巴頓,每個人都在低聲念著“Lumos”,很快,光源漸漸匯成了一大束光芒,騷動變得小了些,一些人又開始滿血復活地興奮了起來,“我覺得我好像也加入了這場比賽”“有參與感”“這個安排很特別”,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斷響起,斯科皮乾笑倆聲,心想英國魔法部無辜得滿臉是血。

  人們終於可以看見會場中間的景象——

  “——那是什麼!”赫敏•格蘭傑的尖叫叫醒了大多數處於震驚而變得痴傻的學生,格蘭芬多姑娘死死地扒著自己的臉部往下拉,整個眼皮都被拉著向下,“不不不,哈利!不!他們不能讓他對付這個!”

  “哦梅林的襪子!這傢伙好大——天啊你看見了嗎,它好像瞪了我一眼!”納威•隆巴頓捂著胸口驚恐地大聲地問每一個他能問的人,“難道比賽的第一個項目不是龍嗎?”

  “是一條大蛇!”某個赫奇帕奇提高聲音,“我敢打賭它來自非洲!只有非洲才有這樣的巨蟒!”

  “才不是呢!你這個白痴!”最喜歡拿赫奇帕奇刷優越感的拉文克勞立刻有人大聲反駁,“這是東方的龍,它們長著鹿的角,蛇的身體,魚的鰭,還有……我的老天爺,是人的臉!你看見了嗎?——書上可沒這麼說,它們不該長了一副人臉!”

  “誰知道呢!馬爾福的烏龜只有三條腿也不是殘疾啊——克里斯!坐下!你擋著我了!”

  觀眾席上熱鬧非凡,每個認為自己知道一點兒相關信息的人都在大聲地重複自己的觀點,德姆斯特朗的大多數學生甚至站了起來,他們匯聚在了看台的最前方,並低聲低調地互相討論著交換意見。

  比賽場地上,聞信已經不知所蹤,而鄧布利多,正高舉著魔杖,向比賽會場中央射出一道又一道更加強力的古老咒語,比賽場地被完全隔離開來,現在,只有外面的觀眾們可以看見比賽場地,而至少在剛剛從預備帳篷裡走出來的哈利看來,這讓依舊一片漆黑。

  這很滑稽。

  所有人都看見哈利跌跌撞撞地走了一圈,然後被一個石頭絆倒整個人爬到地上摔了個狗啃屎。

  斯萊特林坐席上,德拉科反應很快地嗤嗤笑出聲滿臉譏諷,斯科皮瞥了他一眼,不得不佩服斯萊特林王子的適應能力真強,其他人還在震驚中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完全投入到波特出洋相的樂趣中去了。

  “哈利,站起來!”赫敏已經離開了自己的座位衝到了最前方,死死地扒著看台上的欄桿,指節泛白血色盡退,而令人意外的,羅恩•韋斯萊猶豫了一會兒,也站到了她的身邊。

  “別嚷嚷,格蘭傑女士。”德拉科懶洋洋地哼了聲,看上去非常滿足,“你知道他什麼也聽不見。”

  赫敏當然沒理他。

  而哈利也站了起來,他狼狽地臉上的灰,灰頭土臉地從口袋裡抽出了自己的魔杖,看得出有那麼一瞬間他非常猶豫,然後,他使用了一個熒光閃爍——

  “波特先生在爬起來之後用了一個熒光閃爍——這很好,等等——哦我的老天,這是……天亮了?熒光閃爍失去了作用,黑暗結束了。”巴格曼驚訝地說,“鄧布利多,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你們從怎麼弄來的——那個龍怎麼回事?它似乎長了一張人的臉,哦,我的眼睛沒出問題吧?它現在的表情是怎麼回事?這是在嘲笑波特先生嗎?”

  巴格曼使用了聲音洪亮,他傻傻的發問通過話筒傳遍了賽場的每一個角落。

  學生們開始嗤嗤地哄笑起來,巴格曼漲紅了臉,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鄧布利多嘆了一口氣,溫和地說:“如果我是你,巴格曼先生,我就把話筒轉交給信•聞教授。”

  巴格曼剛想回答先什麼,余光立刻就瞥見身穿白袍的少年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好吧,你動作倒是夠快的。”他嘟囔著,但是忘記了自己還開著話筒的開關,於是,又是一陣哄笑,這一回他的臉紅成了猴屁股,將話筒胡亂塞進面色淡漠的少年手中,連滾帶爬地下了主持台,而霍格沃茨的老校長則微笑地看著他,並為他在自己身邊變出了一張寬大舒適的扶手椅。

  聞信接過了話筒,想了想,淡淡道:“燭龍,俗稱燭九陰——”

  “他有一副標準的倫敦腔。”潘西身邊的達芙妮•格林格拉斯陶醉地說,斯科皮朝天翻了個白眼。

  “——是來自中國的古老神明。”

  “……看在梅林的份兒上,他們把神拉來三強聯賽?”巴格曼掏出手絹擦了擦額間的汗,“魔法部都瘋了。”

  “你不能做到站在魔法部外面說話,盧多。”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你該繼續聽聽我的客人的解釋。”

  聞信平坦無起伏的嗓音就像巫師頻道的官方廣播,清晰地做著解說:“夔龍、應龍、燭龍、相柳分別是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的龍星。現在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是代表秋天的燭龍——燭九陰,別眨眼,讓我在還亮堂的情況下把話說完好嗎?”最後一句,聞信換成了中文。

  接著,所有人都看見,在屏障內的巨龍扭過了臉,瞥了霍格沃茨的助教一眼。

  “哦,他在跟誰說話?”羅恩•韋斯萊茫然地問。

  “那傢伙能聽得懂人話,對吧?”扎比尼湊到斯科皮身邊——在這之前,他就像消失了似地沉默了非常長的一段時間。

  “能。”斯科皮點點頭,“而且我發現校長的大多數咒語對中國本土咒語是不起作用的,想想那次波特在魁地奇賽場的半空中掉下來的時候——”

  “你說的已經夠多了,腮囊草。”德拉科嘖了聲,嘶嘶地警告著打斷了他。

  “哦,好吧,總之就是……你懂的。”斯科皮和扎比尼互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扎比尼將腦袋縮了回去,而這個時候,聞信正好介紹到“吹口氣能大雪紛飛成為冬日,呼氣能夏日炎炎,轉眼即夏”,就好像要引證所言非虛似的,燭龍動了動巨大的身軀,在魔法屏障內立刻刮起了鵝毛大雪和強風,那雪花大的幾乎讓人看不見一米外的景色。

  觀眾席上的同學們倒吸一口氣,不知是誰說了一句“看呀”,眾人才將目光從那從未見過的“神明”身上收了回來,他們這才看見,哈利舉起了魔杖,他閉上眼,像是在強烈地祈禱著什麼。大約三十秒之後,由赫敏的一聲歡快的尖叫打頭,大家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見天空中正急速飛來什麼——

  “哦,是火弩箭!”巴格曼接過笑咪咪的鄧布利多遞給他的另一個話筒,興奮地揮了揮拳,“波特先生選擇讓自己變得比龍更加靈活,聽說他是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找球手——啊哈,妙極了,我敢打賭,克魯姆先生作為一名國際球星都沒有想到這招——一個漂亮的飛來咒。”

  “加強版飛來咒。”鄧布利多補充。

  “是的,加強版飛來咒!”巴格曼大聲笑道,“評委們該為這一項加分!一定要!”

  斯科皮乾笑倆聲,在凳子底下踢了德拉科一腳:“他成功地把倆個學校的校長都得罪到位了——你看卡卡洛夫的表情。”

  “我爸爸說巴格曼就是因為顯得比較沒有大腦,不然以他的資歷和學識早就不該止於今天在魔法部的地位了。”德拉科嘆息地搖搖頭,故作老成地說,“聽說他畢業於拉文克勞,一個典型的拉文克勞書呆子——哦,真不錯,波特的掃帚毛好像著火了。”德拉科挑了挑眉,愉快地說。

  斯科皮猛地扭頭,果然比賽場地已經不再大雪紛飛,雪花融化在地上匯成水流,然後快速乾澀,很快地,大地因為炎熱與缺乏水分變得乾枯開裂,裂開了一條條深達幾米的可怕地縫,鄧布利多施了個不知名的咒,這樣,很快一塊大的由魔法晶粒組成的畫面出現在大夥面前——

  現在,每一個人都能清楚地看見汗水從哈利的額際順著留下來,在先前摔跤沾上的塵土中劃出一道小小的水痕,有一些汗水甚至流進了他碧綠色的雙眸中——已經是十一月的天氣了,英國已經變得漸漸冷了起來,站在魔法屏障之外的人們真的很難想像現在哈利的感受——就好像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穿著棉襖在夏天的烈日高陽中飛來飛去的感覺。

  “他看上去不太舒服。”一個格蘭芬多怯怯地問。

  “當然了,你這個白痴。”羅恩粗魯地衝他揮了揮拳頭。

  “你也是個白痴,羅恩。”赫敏不屑地哼了一聲,然後她捂住了臉,“我真是難以想像,哈利正受著這樣的折騰,剛才從地上竄起來的火焰燒傷了他——而在他上場的前一刻,你還不肯跟他說話!你是他最好的朋友!羅恩!”赫敏最後一聲說的即大聲又清晰,吸引了絕大多數學生們的注意力,羅恩窘迫地望瞭望四周,臉瞬間長得就像他的頭髮一樣紅。

  “好了,別哭,赫敏。”羅恩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哈利會沒事的——他總能沒事的!”

  “噗。”就坐在他們不遠處的斯科皮搖搖頭,“這是什麼神邏輯。”

  “不知道。”德拉科神清氣爽地說,“反正我現在開心極了。”

  斯科皮:“………………”

  火弩箭因為掃帚尾部被點燃,在天空中劇烈地晃動了倆下,學生們驚恐地呻吟著,有些姑娘甚至害怕地捂上了眼,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才戰戰兢兢地拿開手——

  “燭龍答應過不會傷害任何一個學生。”聞信的臉色變得溫和了一些,還沒等大家鬆口氣,他頓了頓,又緩緩地說,“只要波特先生不要把自己摔死。”

  眾人:“…………”

  在天上竄來竄去找機會去拿金蛋的男孩似乎把燭九陰惹得有點兒煩,出乎意料的,現在這條龍正拿巨大鋒利的爪子去天空中夠他,每一個指甲上的銳利光澤都讓人不安——

  [臭道士,讓這小鬼別在本尊眼前晃悠,要什麼東西就到地上走過來拿,飛來飛去是要作甚?]

  最後忍無可忍,燭龍還是開口埋怨。

  這一會兒成功地又惹起一陣騷動——

  “它竟然開口說話啦——救命!”納威•隆巴頓看上去簡直要暈過去了,就好像在場上直接面對燭龍的是他而不是哈利一樣。

  “親愛的,也許你會紳士地為淑女做一個翻譯——它說什麼了?”潘西粘到斯科皮身邊,甜蜜地問。

  “讓波特用他的雙腿走過去拿金蛋。”斯科皮嗤笑,“而不是在天空中飛來飛去惹人煩。”

  潘西挑挑精緻的眉:“就像蒼蠅似的?”

  “就像蒼蠅似的。”德拉科卷起嘴角,斬釘截鐵。斯科皮聳聳肩,心想這可不是我說的。

  接下來的一幕讓斯科皮肯定,德拉科……或者潘西,他們倆中間隨便一個,肯定是個烏鴉嘴。

  就好像真的是隻蒼蠅似的,燭龍到處揮舞的爪子真的拍中了哈利——在所有人驚恐地尖叫聲中,哈利被乾脆利落地拍回了地上……而在這之前,他已經十分接近燭龍了。

  [哎喲!]燭龍愣了愣,然後收回了爪子,扭頭向聞信道,[幫我跟這孩子說聲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想了想,神龍又補充:[但是他真的很煩。]

  聞信:“……”

  斯科皮:“……”

  哈利的情況很不好,袍子被撕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身上滑開了一道傷口,此時此刻正往外面汩汩地流著仿佛流不盡的血液——

  “看來梅林的份上,誰來告訴我,我當年受傷的時候也顯得這麼噁心嗎?”德拉科滿臉膈應,看上去心有餘悸地說,“……波特看上去像一隻快要死掉的小雞崽。”

  先姑且不論德拉科奇怪的比喻,連他都看不過去了,這事態當然很嚴重。羅恩•韋斯萊和赫敏•格蘭傑兩人作為代表,大半數的格蘭芬多看上去都準備直接要從欄桿邊上跳出去衝進賽場去救他們的黃金男孩。這時候,誰也沒看見,藏在一座群山後面的燭龍的某只爪子動了動,勾著哈利袍子,將他往腳下拖了拖——

  這時候叫誰看起來,都像是哈利自己在爬動。

  燭龍把哈利拖到了自己的腳下,然後動了動另一個爪子,將一堆的龍蛋——連同那個金的,全部塞進了他的懷裡,同時在嘴裡叨咕:[喏,全部給你,要多少有多少……算本尊賞的。]

  ………………………………………………………………

  最後哈利為完成比賽而執著前進的精神感動了所有人——包括評分員,於是他得到了全場第二高的分數。


☆、78、第七十八章

  第一個比賽項目結束了。

  在龍爪子底下走一遭得到的好處就是,自打哈利在醫療翼睜開眼睛開始,他發現霍格沃茨終於又變得友好了起來——也許是塞德裡克說了些什麼,總之現在赫奇帕奇不再看見他就吹鬍子瞪眼睛了,而羅恩•韋斯萊也在哈利醒來的下一刻趴在他床邊哭得鼻涕都流了出來以表達自己的懺悔之心,而拉文克勞……的秋•張,似乎也開始願意偶爾在魁地奇訓練場上跟他說說話,交換一些經驗。

  至於斯萊特林,哈利從來不敢對這些少爺小姐們要求什麼,看在梅林的份兒上,他們能取下那些可笑的徽章而不是準備帶著它過聖誕節,光這件事兒就值得哈利圍著格蘭芬多的長桌跳一圈草裙舞。

  但是他沒能高興得太久,在十二月初的某節變形課結束時,哈利正忙著努力將自己那隻還長著鳥啄的天竺鼠塞進籠子裡,麥格教授在講台上向所有人宣布了一個可怕的消息——

  他們聖誕節不能回家了。

  ………………不,不對,這才不是什麼可怕的消息。

  可怕的是他們將會擁有一場舞會。

  一、場、舞、會。

  真真正正的舞、會。

  走出變形課教室的時候,格蘭芬多黃金男孩壓低了聲音,不可置信地說:“梅林的襪子!我上哪兒去找一個姑娘跟我來一段舞?!”

  “你必須這樣,哈利。”赫敏認真地打斷了好友的話,“麥格教授說了,勇士們是必須要作為開場舞的主角的,哈利,去找一個姑娘陪你好好完成這個,或者,嗯,男孩。”

  哈利面無表情麻木地點點頭:“我想這就是三強爭霸賽第二個項目了。”羅恩非常給面子地再一旁咧開嘴傻笑起來,直到赫敏把變形課本狠狠地拍到他的臉上。

  “別傻了。”赫敏轉身向哈利,面容變得和藹起來,“你能成功的,看見了嗎,那些姑娘都在衝你傻笑呢……要知道,你是霍格沃茨的勇士……之一,而且你剛打敗了一條龍。”

  “是它打敗了我。”哈利無奈地說,“我得跟你說多少遍,我暈過去了,而那條龍把所有的蛋都塞到了我的肚子底下——就好像這樣我就能孵出龍寶寶似的。”

  赫敏深呼吸一口氣不做評價,而羅恩則顯得非常樂觀。“無論如何,你年紀最小,卻打敗了塞德裡克和那個布斯巴頓的漂亮姑娘,第二的好成績,比你高的是克魯姆,一個國際巨星——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羅恩樂呵呵地拍拍哈利的肩,“放輕鬆,哥們,你能成功的。”

  聽著羅恩不痛不癢的話,哈利頓了頓,微微眯起湖水一樣碧綠的雙眸,略微微妙地問:“羅恩,你已經有舞伴了嗎?”

  羅恩怔了怔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老老實實地搖頭:“呃,沒有。”

  “還是難道你去年留級了而我卻對此一無所知嗎?”

  羅恩挑高眉就像被冒犯了:“嘿,我去年考試成績還不錯!”

  “那你這麼開心幹嘛?”哈利搖搖頭,“難道你不是也缺一個姑娘跟你來上一段優美的舞?”

  “也許是個小夥子。”赫敏瞥了滿臉通紅的韋斯萊男孩一眼,嘲諷地嗤笑。

  “哦,也許我們能拿繩子套一個?”羅恩十分天真地異想天開。

  哈利無力地莞爾:“在你拿出繩子的那一刻,馬爾福就會殺了你。”

  “還有聞教授。”赫敏同情地補充。

  羅恩猛地剎住腳步,站在原地愣了愣,直到他的倆位好友已經完全走遠了,這才恍然大悟地反映過來,然後紅發格蘭芬多怒氣衝衝地高聲怒吼:“嘿!——誰說我要去邀請那個小斯萊特林啦!——該死!等等我!”

  ……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沒打算去邀請斯科皮,所以羅恩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這件事後來被稱為羅恩•韋斯萊的黑歷史——

  他跑去邀請了布斯巴頓的芙蓉•德拉庫爾……當然啦,他也被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在之後的幾天,羅恩的表現都像魂魄出竅了似的,魂不守舍,並且極易受到驚嚇。對於這件事兒,就連喬治和弗雷德都非常體貼地沒有拿出來嘲笑他,並且還踏破天荒的安慰他來著——“每個男孩都在年輕的時候有過不切實際的幻想,我的小弟弟”在某次早餐桌邊,羅恩要將燻肉往抹了果醬的土司上放的時候,喬治同情地安慰道。

  “——羅恩,喬治說的對,你不能因此一蹶不振——還有你,哈利!如果你們動作在不快點兒,好姑娘都要被選光了。”又是一節魔藥課上,老早就宣布已經有了一個秘密舞伴的赫敏充滿了優越感地對好朋友們說,“哈利,如果你再不快點兒,你恐怕不得不跟斯內普教授跳開場舞了。”

  羅恩倒抽一口冷氣,差點兒打翻自己的墨水,“赫敏!”他憤怒地低聲咆哮,“有時候你的笑話真的很可怕。”

  格蘭芬多姑娘對他揚起一抹假笑,然後翻了個白眼。

  “才不呢!就連那個油膩膩的老蝙蝠都已經有了舞伴。”哈利無力地將自己的頭砸向面前的羊皮紙,墨水在他的額頭上蹭上了不少墨跡。

  “我才不相信呢。”羅恩嘎嘎怪笑。

  “是西里斯。”哈利撓了撓頭,把自己原本就亂七八糟的頭髮弄得更亂了,他的這個舉動引起了格蘭芬多個別姑娘的傻笑——最近她們總這樣,哈利十分疲憊地說,“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西里斯跑去邀請了斯內普。”

  ——“我假設,我沒批准你們在背地裡討論教授們的隱私——格蘭芬多扣十五分,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還有,格蘭傑小姐。”

  如同絲綢般柔滑的嘶嘶嗓音在格蘭芬多三人組身後響起,三人背脊一涼,最後每個人的後腦勺都被一本厚重的魔藥練習冊狠狠地拍了一下。

  赫敏揉了揉腦袋,嘟囔著“我一個字沒說,都怪你,哈利”,然後伸長脖子往四周望瞭望,確定了斯內普教授已經走遠之後,她縮回脖子,聽起來十分興奮,嘴角翹起,“看見了嗎?斯內普在害羞,百年難得一見,我覺得我沒白活著。”

  “哦赫敏,我覺得我要吃不下午餐了。”哈利怪聲怪氣地繃著臉道,然後下一秒,他和羅恩兩個人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團。看著兩個滿臉寫著“缺心眼”的男孩,赫敏收起笑臉,無奈地搖搖頭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自己面前正在寫的魔藥基礎藥性分析論文上。

  ………………
  而事實上,煩惱的當然不止哈利和羅恩。

  年輕的斯科皮•格雷特先生最近也恰好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在德拉科第三次嚇跑來邀請斯科皮的人時,年輕的斯萊特林終於開始試著反思去一件事兒,或者說一個事實——如果聖誕節舞會開始之前,他再不找個什麼理由跟德拉科分開那麼一倆天,恐怕他就不得不在聖誕節來臨之前打包回家了。

  看著掩面跑遠的七年級赫奇帕奇姑娘,斯科皮忍無可忍地踹了德拉科一腳:“看在梅林的份兒上,人家是來邀請我的!”

  “開什麼玩笑?她比你高了一個頭。”德拉科理所當然地說。

  “可是你也不該嘲笑人家。”

  “真冤枉,我可什麼都沒說!”斯萊特林王子不屑地噴了噴鼻息。

  “對,你就是這樣!”斯科皮誇張地學著他噴了噴鼻息,“滿臉不屑來著!有沒有?!”

  德拉科瞧著愣了愣,片刻之後衝滿臉義憤填膺的小斯萊特林揚起一抹假笑,拿腔拿調地說:“哦,親愛的斯科皮,你還小,怎麼會明白這麼一個道理:一個玻璃心姑娘肯定不合適斯萊特林。”

  於是在院長們宣布舞會存在的第二個星期的周二早餐桌上,就連哈利•波特都按捺不住地在大庭廣眾之下邀請秋•張去跳舞的時候,斯科皮正滿臉是血地將一片切好的燻肉塞進碧翠的嘴巴裡:“你倒是輕鬆,你在斯內普教授宣布舞會的第一天就有了阿斯托利亞,潘西有了阿爾法,就連布雷斯……好了布雷斯,我不是要嘲笑你,只是你真的不該去邀請我師兄的,那是個變態,活生生的,你們只是被他道貌岸然的外表欺騙了。總之你現在也有了一個布斯巴頓的漂亮姑娘是不是——”

  “你聽起來就像一個怨婦,格雷特先生。”德拉科滿臉悠哉地將厚厚的黃油抹到土司上,然後扔進斯科皮的盤子裡,“喏,吃這個,別老盯著碧翠,它可比你健壯多了。”

  斯科皮低頭看了一眼,挑剔地哼了一聲:“黃油太多了!”

  德拉科黑著臉將土司拖了回去,下一秒盤子就消失了,一個光潔乾淨的瓷盤重新出現在斯科皮面前。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拉文克勞的秋•張委婉地拒絕了哈利的邀請,並向他說明自己已經答應了塞德裡克的邀請。

  “虛榮的女人。”德拉科嘖嘖不屑地搖搖頭,“她只是想跟全校宣布有兩個勇士邀請過她罷了——”

  鉑金貴族的話說了一半忽然噎在喉嚨裡,斯科皮疑惑地抬起頭向四周看了眼,很快他就明白德拉科之所以話說半句變無語凝噎的原因——

  因為在被秋•張拒絕之後,哈利甚至沒有象徵性地表達一下遺憾之情,就好像他決定就要在這個早餐時間結局他的舞伴似的——哪怕現在整個禮堂——包括一半以上的教授的目光都在隨著他移動,人們盯著哈利,看著救世主繞過拉文克勞長桌(一些姑娘露出失望的眼神),邁著矯健的步子,掛著視死如歸的表情,向斯萊特林長桌走來。

  “他瘋了。”潘西冷靜地評價,然後將一勺布丁優雅地送入口中。

  斯萊特林的大多數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頭,饒有興致地準備看一場鬧劇——

  在德拉科灼熱得幾乎能把人燒個對穿的目光掃射下,哈利大腦放空,站在斯科皮面前,清了清嗓子,以整個禮堂都能聽見的音量清晰地說:“那麼,格雷特先生,您或許願意跟我一同參加一場舞會,並作為我開場舞的舞伴?”在心中默背著見鬼的《貴族禮儀指南》,哈利微微彎腰,身體前傾約十五度,掌心向上,伸出了自己的手。

  禮堂裡鴉雀無聲。

  教師長桌邊,聞信教授放下了手中的銀質刀具,緩緩地探起頭。

  格蘭芬多長桌邊,羅恩猛地抓住身邊赫敏的手,緊張得像是忘記怎麼呼吸。

  斯萊特林長桌邊,哈利面色一片寧靜,事實上,只有他自己知道,現在他的大腦裡只剩一堆在瘋狂尖叫的漿糊。

  德拉科猛地沉下臉,銀灰色的雙眸淡漠地上下打量著格蘭芬多救世主。

  唯獨斯科皮,作為整個禮堂裡唯一一個還活著的人,他飛快地掃視了周圍一圈之後,然後伸出自己的手,在哈利的掌心飛快地拍了拍,說:“哦,好啊。”

  德拉科將手中的餐具扔回自己的桌子上,毫不猶豫地站起身離開了禮堂。

  在他身後,是炸開了鍋的霍格沃茨禮堂大廳。


☆、79、第七十九章

  “男生真的都瘋了。”在熱鬧的討論聲中,潘西忍無可忍地搖搖頭,“這麼多姑娘等著他去邀請,他為什麼偏偏非得來咱們斯萊特林——然後千挑萬選地找了個男生回家。”

  “也許是因為之前你們說我喜歡波特的傳言被當了真。”斯科皮像個沒事兒的人樣聳聳肩,“喏,德拉科又生氣了——我得一會得提醒他,是他自己要求波特來邀請我的。”

  潘西都開始同情德拉科了,朝天花板用力翻了白眼,姑娘毫不客氣地說:“那只是開玩笑。”

  “總而言之,總比我聖誕節不得不打包回家好。”斯科皮嘿嘿笑,想了想覺得自己占了便宜似的。

  “有沒有人告訴你,勇士是要跳開場舞的。”潘西面無表情地提醒。

  斯科皮的笑僵硬在臉上。

  三秒鐘之後,他說:“沒有。”然後,刷地站了起來。

  “哦坐下傻孩子,你的早餐還沒有吃完。”扎比尼似笑非笑地探過身子。

  “我得趕在波特離開禮堂前告訴他,我後悔了。”斯科皮綠著臉說,“我才不要跳開場舞——見鬼,我為什麼要跳舞?看在老天爺的份兒上,我連廣播體操都做不好!”

  潘西猛地抬起頭,聽起來挺感興趣的:“什麼體操?那是什麼?——聽起來似乎對調整身形有好處?”

  “傻乎乎地聚集在一起伸胳膊伸腿——即使是大雪天,所有的中國孩子都痛恨的東西。”斯科皮伸長脖子,“波特在哪呢?他走了嗎?”

  “中國的孩子每天都有舞會嗎?即使是大雪天?”潘西還是抓著自己關心的話題不放,只有看到斯科皮已經完全沒心思回答自己的時候,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別找了,他已經離開了——就在德拉科離開後沒多久,說實在的斯科皮,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受了波特的邀請轉個頭卻又後悔,這是十分失禮的事情。”

  斯科皮無力地跌坐回桌邊,捂臉痛苦地在指尖縫隙裡呻吟:“你總在不恰當的場合注意這些有的沒的,潘西。”

  “事實上,我只是認為在格蘭芬多面前,我們必須比斯萊特林更加斯萊特林。”斯萊特林姑娘愉快地說,“如果不想丟人,就去學著討好德拉科,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我從來沒見過比他更會應付社交場面和舞會的人了。”扎比尼沉吟著想了想潘西的話,最後同意地點點頭。

  “而這個人剛剛當著全校的面把禮堂的大門摔到我的鼻子上——我是說,如果他能做到,他肯定會這麼做。”斯科皮乾巴巴地嘲諷。

  “誰要你答應波特來著,活該。”坐在潘西身邊的達芙妮•格林格拉斯笑嘻嘻地調侃,“真失望,剛才我還挺緊張,心想要是波特來邀請我我該怎麼辦。”

  潘西冷笑一聲:“省省吧,達芙妮,救世主才不會來邀請一隻騷狐狸跳舞。”

  “喲,我也不覺得他會來邀請我身邊某頭母牛。”

  “閉嘴吧,小賤人。”

  “如果你肯先閉嘴,淫蕩的婊子。”

  在姑娘們的爭吵中,斯科皮飛快地瞥了眼教師席,聞信不知所蹤,西里斯正笑吟吟地望著自己這邊——看上去就像他剛剛看見了波特娶了兒媳婦回家似的那麼喜慶。二年級斯萊特林抽抽嘴角扭開臉頭疼地扶額,而他身邊的扎比尼正用一種愉快的語調嘆息,女生們表達友愛的方式永遠都讓人難以理解。

  ……
  當自己一個人坐在魔咒課上課,而阿斯托利亞直到上課鈴響起都沒有走進教室的時候,斯科皮終於後知後覺開始變得不安——就好像早餐的南瓜汁裡面摻進了過量快樂魔藥似的,現在斯科皮覺得自己終於睡醒了,並越發覺得自己早上的樂觀像個傻瓜。

  這節課還挺重要的,她能去哪?

  好像自從德拉科離開,就沒看見阿斯托利亞了。

  …………好吧,德拉科。

  他那下摔門可真夠用力的,不是嗎。

  椅子上如同扎了無數的小針,斯科皮開始坐立不安。

  這節課教的是分離咒,可以將擋在面前的灌木叢分離開來——弗利維教授是這麼說的。但坐在斯科皮前面的一個拉文克勞認為其實這是一個惡作劇魔咒,因為大家通常都用來把敵人的褲子撕開個大洞。當拉文克勞正為這番言論引來了不少笑聲並得意洋洋時,誰也沒注意到在他身後的斯萊特林異常低調地只是單手撐著頭,心不在焉地揮著手中的葡萄藤赤楊染色魔杖。

  擺在他面前的樹葉壓根就沒有分開的跡象,完好無損地躺在原地。

  “Dissen——Dissener——不對,該死。”斯科皮微微蹙眉不耐煩地扯過課本再次確認了魔咒的正確發音,可是今天就好像梅林要跟他作對似的,他背了咒語忘了節奏,背了節奏就記不全咒語,要麼就是忘記在發“s”音的時候腕部必須的抖動動作——最後,毫不懷疑再不下課,面前鮮嫩的樹葉會被他的魔杖戳爛而不是用魔咒一分為二。

  終於在就要下課的時候,弗利維大聲宣布要求大家把分離的樹葉交上去——“不要妄想用你的手撕開來矇蔽我,我敢保證區別我一眼就能看書來。”魔咒教授在講台上來回渡步,歡快地提醒。

  斯科皮嘴角抽搐,默默地將正準備死開的葉子扔回桌面,不死心地又看了眼,看了看四周正亂轟轟擁擠著爭先將自己的作業放到弗利維教授特別準備的籃子裡的同學們,男孩鬼迷心竅地舉起魔杖飛快道:“Dissendium!(左右分離)——嗷!”

  紅光飛快地從魔杖尖端射出,樹葉四分五裂,連同他放在桌子邊的左手,袍子被魔法撕開一道大口子,鮮血爭先恐後地從傷口裡冒了出來。最先注意到這個的是麥拉弗蒂娜,這個平日表現柔弱的姑娘驚恐地捂住臉,瞪大眼發出一聲尖叫:“天啊!弗利維教授!”

  教室裡哄鬧聲猛地一靜。

  弗利維教授撥開人群,直接從桌子上一路跑跳到斯科皮面前:“好了格雷特先生,舉起你的手——這個咒語不該念的那麼快,否則威力會變得超乎你的想像,是我的錯,我該提醒你們的——”他邊自言自語,邊飛快地衝斯科皮鮮血直流的手施了幾個咒。

  出血止住了,但是傷口並沒有完全愈合。

  “傷口太深。”弗利維教授不太滿意地評價,“我恐怕您不得不去一趟龐弗雷女士那兒了,小格雷特先生,”矮小的教授掀起眼皮,飛快地瞥了一眼從頭到尾保持沉默的斯萊特林男孩,“魔法力量根據施咒人的心情不同會發生奇妙的變換,你們還小或許並不能了解這個——但是我必須要在今天提醒大家,將來你們會面對非常多需要依靠內心的情緒才能完全施展出來的咒語,所以,我很奇怪是什麼讓您的心緒變得如此不定,格雷特先生。”說到最後,弗利維事實上已經變得十分溫和了。

  可是他說話的內容還是讓斯科皮心止不住地往下沉了沉,於是只好含糊地嘟囔了些零碎的句子,然後故意在讓自己掩埋在其他二年級斯萊特林小心翼翼的簇擁下離開了魔咒教室。

  “——諾■嘉女士,麻煩您護送格雷特先生去醫療翼,先去醫療翼——除了那兒,哪兒都不是首選。”

  弗利維教授在一群浩浩蕩蕩離開的斯萊特林身後不放心地強調。

  “好吧好吧,弗利維教授還真是什麼都知道。”麥拉弗蒂娜不滿地撇撇嘴,“我想讓你去斯內普教授那兒來著,他的愈合藥劑效果要好得多。”

  “哦行了吧麥拉弗蒂娜,”斯科皮無力地說,現在他不得不想的真正傻子似的舉著自己的手,以免肌肉拉傷讓傷口更疼,“這種魔咒錯誤,我都能想像斯內普教授對此會有什麼評價了,我可不想再被罵一次。”

  ……
  在醫療翼,斯科皮甚至沒來得及坐下,龐弗雷女士抱怨著學生們總是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兒,比較粗暴地灌了小管紅色藥劑給他,那味道斯科皮這輩子不想再嘗第二次。看著連連做鬼臉,整張臉都成了充滿皺褶的包子的斯萊特林,龐弗雷女士這才稍稍變得和善一點,她抓過斯科皮的手,淺淺地摻了兩圈繃帶:“不要碰水,不要亂動,最好也不要搬動有重量的東西——唔……”她猶豫了片刻,最後說,“如果你願意去接受斯內普教授的奚落,那麼就去問他要一點兒龍爪根須含在嘴裡,那會讓傷口愈合得更快。”

  “不願意。”斯科皮斬釘截鐵地搖頭。

  龐弗雷女士就像預料到了有這麼一個回答似地,無奈道:“那你就痛著,最多明天早上就能好。”

  以斯科皮為首,呼啦啦一大群二年級有模有樣地給醫療室醫師道謝,目送齊刷刷離去的綠色身影,龐弗雷女士面部表情變得柔和了一些,最後嘟囔著“斯萊特林們”,露出了少見的微笑而後轉身繼續自己剛才被打斷的感冒藥劑配置工作。

  一路跟同學們討論著黑魔法防禦課上穆迪教授留下的論文題目,二年級斯萊特林們最後終於回到了位於地窖、溫暖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那裡早早就坐了兩個人。

  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亞,他倆挨得不算遠,但是也不太近——至少是一個誰都看出來他們幹過什麼的距離。

  在二年級們交談著走進休息室的時候,德拉科正低頭漫不經心地翻看一本書,他靠著沙發,火爐的火光印在他半張臉上,面容平靜,太不出有其他多大的情緒。斯科皮飛快地掃了一眼阿斯托利亞的雙唇,發現確實比早餐的時候紅艷一些。

  撇撇嘴,他決定收回屁顛顛跟德拉科道歉的計劃。

  “今天你們怎麼這麼齊?”阿斯托利亞臉紅了紅,從德拉科身邊站了起來。

  “我們剛從醫療翼回來。”麥拉弗蒂娜聳聳肩,“斯科皮受傷了。”

  爐火邊沙發上,四年級斯萊特林動了動,微微蹙眉無聲地抬起頭來。那目光並不是特別友好,銀灰色的瞳眸冷漠且帶著一絲之前被掩飾得很好的陰郁。

  那束目光扎在身上怪難受的。斯科皮裝作沒發現,窘迫地衝阿斯托利亞笑了笑:“分離咒出了點簍子。”

  “不止一點兒。你袖子上全是血,課桌上也有。”麥拉弗蒂娜不贊同地說。

  來自某處的凜冽目光立刻從臉上換到了別的地方,我想是袖子。斯科皮尷尬地撓了撓臉,咧嘴傻笑。

  “啪——”

  書本合上的聲音。

  從頭至尾一言不發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從沙發裡站了起來,全身上下衣服整整齊齊沒有一絲曾經在沙發上坐過的痕跡,相比其他,二年級斯萊特林的首席破破爛爛的衣服簡直像個叫花子。

  德拉科目不斜視地穿過比他矮上一個頭的低年級來到儲藏櫃邊,沉著臉狠狠拉開一個抽屜從裡面掏出個小紙包,在眾人還沒來的急看清楚之前,帶著可怕的氣勢轉過身來,這一次,他直直向二年級們走來,在被圍在中間的男孩面前停下,伸出手捏住他冰涼的下顎強制性地往下拉了拉,將一片冰涼的東西塞進他的嘴裡。

  “素(是)……什麼玩意兒?”剛開始的苦澀讓斯科皮呸呸了兩聲,在德拉科嚴厲的目光下他繃緊背脊老老實實地閉上嘴,最後一絲甘甜從舌尖化開。

  “我猜是龍爪根須。”在德拉科開口說話之前,阿斯托利亞對微微一笑,溫和地對斯科皮說。鉑金貴族被接了話,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最後也沒多說什麼,重新坐回了沙發上他的位置去。

  二年級們忍受不了不自在一哄而散了去。斯科皮在原地站了會兒,看德拉科似乎也沒打算要打理自己,自討沒趣地默默轉身回到宿舍,他需要換一件衣服。

  關上宿舍的門,余光猛地瞥見門邊的鏡子,斯科皮這才發現就算在暗淡的燈光下自己的臉色也蒼白得可怕,他盯著鏡中的自己好一會兒,最後嚴肅地對自己說:“我沒有用苦肉計,絕對沒有。”


☆、80、第八十章

  如果手上有一個時間轉換器,那麼我們也許可以把時光倒回大約兩個半小時前德拉科剛剛離開禮堂那會兒。事實上,認真地說起來,禮堂大門被甩上發出的巨大動向把德拉科自己都嚇了一跳,如果身邊有人就能發現,德拉科站在空無一人的禮堂外走廊裡站了好一會兒——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自己為什麼生氣——一個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跳舞確實不像話,但是說實在的這事兒並不值得他發那麼大的活。

  前幾天自己還隨口胡說,讓波特邀請格雷特來著……德拉科腳下頓了頓,下一刻又快速地邁開步子,“以前怎麼不見該死的波特那麼聽我的話?”他鬱悶地嘟囔著,對斯萊特林地窖入口的兩條蛇說了口令,蛇嘶嘶地推著芯子給他讓開了道。

  斯萊特林常年陰冷潮濕,為了孩子們的健康,爐火在一入秋的時候就被家養小精靈們保持二十四小時不熄滅直到春末夏至。坐回溫暖的爐火邊,德拉科煩躁地扒開柔軟的鉑金色頭髮,長呼出一口氣,不得不正視自己一個問題:看來潘西說得對,有時候他對斯科皮的保護欲有點兒過了頭。

  ——但是說實在的,只要他高興,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壞事兒。

  看在梅林的份上,他是一個馬爾福。

  這麼想著,德拉科終於釋然了些,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伸手懶洋洋地從能夠得著的地方摸了摸,他將一本擁有紅色封皮的書拽到自己的面前——這本書具體從哪裡找到的德拉科已經不記得了,也許是斯萊特林的儲物櫃,或者是有求必應屋的某個角落裡——德拉科猜測這是一本某個學生從圖書館禁區非法帶出來的書,那上面記載了有關靈魂的信息,內容稱得上是非常邪惡……甚至比大部分他能接觸到的馬爾福莊園隱藏書庫裡的黑魔法書籍更加邪惡。

  而最近他都在讀它,並將它隨手放置並不擔心誰好奇心旺盛會去翻一翻。現在這本書好好地放在原本的位置,只是從打開的狀態變成合上了,負責打掃衛生的家養小精靈體貼地再裡面做了個特殊的魔法標記,德拉科一翻開正好就是昨天他停下來的位置。

  滿意地勾勾唇,他聚精會神地開始看了起來——經過過於長篇複雜的靈魂緒論與警告,現在他終於進入到了正文,寫書的人開始詳細講述如何將靈魂一分為二。

  “靈魂是需要承載物體的,”蒼白的指尖劃過古老的書頁,德拉科自言自語地念著,忽然嗤嗤低笑了起來,什麼東西能配的上一個高貴純淨的馬爾福的靈魂?他想了想,最後決定,也許只有霍格沃茨四位偉大的創校人的遺物才有這個資格——

  比如格蘭芬多的寶劍。

  自己的寶劍裡綴入斯萊特林家族的靈魂,也許會把格蘭芬多從棺材裡氣的跳起來。嘆息著翻過一頁,忽然身邊的沙發一沉,顯然是有個人悄然無聲地跟進來,坐到了德拉科的身邊。

  鉑金貴族頭也懶得抬,只是聚精會神的看著自己的書,過了一會兒,才漠然緩緩道:“我記得二年級早上第一節有課,格林格拉斯小姐。”

  身邊的人沒有回答他。

  德拉科挑挑眉:“我還以為你翹的課已經夠多了?”

  阿斯托利亞臉紅了紅,然後微微扭頭眨眨眼,在火光的照耀下稚嫩精美的臉龐顯得十分可愛,:“可是我翹課都是為了和你在一起。”她一改在人前向來冷漠的神情,異常溫柔地說,“分離咒我在一年級的時候就掌握了,就算缺課,期末考試也不會難倒我。”

  誰管你。德拉科在心中默默道,他當然不能說出來,於是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正準備將目光重新投回膝蓋上的書中,一隻白皙的小手伸過來,將書搶走,在德拉科微微蹙眉的時候阿斯托利亞將書塞到身後的靠枕下,甜甜地微笑:“你生氣斯科皮和波特一塊兒參加舞會嗎?”

  “不關你的事。”德拉科神情淡漠。

  “如果沒有我,你會邀請斯科皮嗎?”

  德拉科想了想,“嗤嗤”噴了噴,道:“不知道,你為什麼不問我會不會邀請潘西?”

  “好吧,”阿斯托利亞想了想,小手抓了抓斯萊特林外袍,“我想說,我也會吃醋的。”

  德拉科挑起眉,勾起唇角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她繼續發表下文。

  “你剛才的表現讓我下不得台,幾乎所有斯萊特林都知道馬爾福家和格林格拉斯家在未來十年內會有一場婚姻聯誼。”阿斯托利亞顯然努力想讓自己顯得冷靜一些,但是她在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做不到,“你當著所有人的面這麼做了——簡直就是在坐實那些可怕的謠傳。”

  “什麼謠傳?”

  阿斯托利亞閉上眼:“你和格雷特在一起。”

  德拉科頓了頓,隨即開始低沉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阿斯托利亞敏感地反問。

  笑你蠢。德拉科微微眯起銀灰色的瞳眸,仔細看就會發現笑意並沒有到達他的眼底,和讓格林格拉斯家的二小姐開始感到不安,而出乎意料的,德拉科在停止了笑之後,略微嘲諷地問:“你需要我給你什麼補償?”

  “向所有人證明我。”金髮姑娘撩了撩頭髮,冷靜地說。

  “我記得我已經邀請你參加聖誕舞會了。”

  阿斯托利亞搖搖頭,她垂下頭,顯然陷入了另一番掙扎,片刻之後她抬起頭,向鉑金貴族那邊靠了靠,雙手攔上一動不動的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脖子,湊近了些,輕聲道:“吻我。”言罷,將溫暖的雙唇往前靠了靠,主動附上始終無動於衷的少年冰冷的唇瓣。

  從頭至尾,德拉科並沒有給予過多的回應。

  他甚至懶得提醒坐在懷中這個女人,她只是半隻腳踏入了馬爾福家而已。而在德拉科心甘情願地在婚姻約定契約上簽字之前,她可以從任何她以為自己是的角色變為……什麼都不是。


☆、81、第八十一章

  開場舞的類別在布斯巴頓的堅持下被定為維也納華爾茲。

  事實上這確實是一個明智的選擇。維也納華爾茲隱約也被稱為圓舞曲,相比起普通的華爾茲舞,維也納華爾茲動作相對少,技巧也少了很多,考慮到有許多來自麻瓜家庭或者非貴族巫師家庭的學生在此之前並沒有接觸過正規的社交舞,維也納華爾茨更為年輕的學生們可以很好地掌握。

  “——優雅,翩躚,熱情,奔放。”這是布斯巴頓魔法學校校長馬克西姆對於維也納華爾茨的評價。

  ……………………但無論如何——

  再又一次地左腳左腳絆住右腳之後,斯科皮鬱悶地想,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麥格教授來教他們怎麼跳舞。悠揚的圓舞曲在此時此刻聽來簡直是魔音穿耳,鬱悶地瞥了眼克魯姆和芙蓉,斯科皮發現後倆者也許根本不需要參與這個專門的舞蹈學習——他們自己就能應付得很好。

  勇士們聚集在一起訓練的時候,男女的步子是分開訓練的,當大夥兒不得不湊在搬空了長桌的不同教室裡擠在一團訓練,這才叫噩夢的開始。

  “記住你們的步子,掌握好基本節奏——蓬、嚓、嚓,蓬、嚓、嚓。”麥格教授面容嚴肅地站在講台上,用監督他們把甲殼變為紐扣的那種語調說。下面嗡嗡地開始竊笑起來,斯科皮終於得到了一些安慰,這很好,至少不是他一個人覺得這太可笑了。

  “看在上帝的份兒上,如果我能連續左轉180°三下再毫無反應地右轉180°三下,我還該死的讀什麼書?”頭暈目眩之後,斯科皮抱怨說,“擁有這樣美好的天賦,我怎麼就不去報考飛行員算了呢?”

  “因為飛行員的選拔能把你歧視到你出生的時候臍帶打的是蝴蝶結還是水手結。”作為舞伴,飽受折磨的哈利面無表情地說,他真的受夠了被斯科皮瘋狂的踩腳——就算他還有耐心,他的腳趾也受不了了,“我現在開始懷疑,你是不是受了馬爾福的指示來把我踩成瘸子的。”

  斯科皮停了下來,抱臂冷眼看著哈利笨手笨腳地進入左轉八小節的動作,然後勾起唇角冷笑:“用不著我來,你現在已經是了。”

  哈利不理他,惱火地換了只伸錯的腳,繼續進入原地左旋轉動作,斯科皮說了一句還覺得不開心,繼續道:“還有,我得提醒你救世主先生,是你自己屁顛顛地跑來斯萊特林長桌邊兒上邀請我的。”

  “我才沒有屁顛顛呢。”

  斯科皮衝滿臉義憤填膺的格蘭芬多男孩假笑:“別那麼敏感,我只是覺得需要一個形容詞。”

  “赫敏永遠被蒙在鼓裡,她以為你是一個多麼純真可愛善良的男孩。”哈利嘟囔著,“她建議我應該來邀請你——就算我堅持了很多天你應該跟馬爾福才是天生一對。”

  “得了吧,赫敏真可憐,她又不是你媽,你不是非得要聽她的。”

  “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了。”哈利腳下頓了頓沉下臉,碧綠的瞳眸變得暗沉了些,“我確實是個孤兒。”

  斯科皮愣了愣,鬆開了手臂自然垂下,然後投向似地舉起雙手:“好吧,我為我不恰當的比喻道歉。”

  他頓了頓,然後不太樂意地哼了聲,又說,“至少你現在不是孤兒,布萊克教授正熱情地看著你呢。”哈利猛地一愣,抬起頭看,果然西里斯不知什麼時候進了教室,此時此刻正站在滿臉惱火的麥格教授身邊傻呵呵地看著他和斯科皮,哈利覺得心裡舒坦了些,衝他的教父展顏一笑。耳邊是斯科皮又一次略微清晰的冷哼。

  還有麥格教授的咆哮——

  “注意你的腳下!波特先生!你正在把維也納華爾茲跳成活生生的鬥牛舞!”

  周圍的學生停下了訓練的步伐,扭過臉打量著他們滿臉充血的勇士,大夥兒善意地哄笑起來。

  ……一天下來,除了正常的上課之外所有的休息時間幾乎都被拿來練習跳舞——奇怪的是沒有人原地抱怨這個,甚至大多數的格蘭芬多,通常他們是最先開始抱怨的人,而這一次,顯然每一個人都打定了注意絕對不要在自己的舞伴面前丟臉什麼的。

  介於斯科皮不認為自己有做出頭鳥的勇氣,於是他忍氣吞聲。與此同時,還要承受來自德拉科的冷待遇——這個奇怪的貴族少爺,沒人知道他現在到底在想些什麼。在斯科皮把自己的手弄得半殘廢之後,他甚至在斯科皮用左手笨拙地擺弄餐具時,把他面前的鱈魚餅體貼地為他分開——這樣,斯科皮就能只用叉子就完成晚餐。

  但是德拉科就是不願意跟他說話,一個字也不。

  成天擺著一副非誠勿擾的冷艷高貴臉。

  “他脖子這麼仰著那麼多天了,怎麼都不累?”又一次晚餐結束後,斯科皮看著德拉科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跟扎比尼抱怨。

  扎比尼嘖嘖地搖搖頭:“事實上德拉科在過去的十五年裡都是這麼做的,我只能說他已經習慣了。”

  這麼說讓他跟自己好好說句話還屈尊降貴了?斯科皮鬱悶地想了想,後緩緩道:“我受夠了麥格教授的舞蹈教程,也受夠了和波特每天爭鋒相對——潘西,我現在反悔想去緊緊抱住德拉科的大腿會不會被他一腳踹開?”

  “不會。”潘西甜蜜地說,“他可心疼著你呢,男孩。”

  斯科皮嘴角抽搐手一抖,叉子掉進盤子裡發出輕微的“匡”聲。

  “說實話,我也覺得你們該和好了,最近長桌上氣氛很糟糕。”扎比尼溫和地提醒。

  “這麼說布雷斯,你也覺得我該道歉?”斯科皮有些緊張地坐直了身體,“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換句話說,我都不覺得有錯。”

  “用不著道歉,男孩,這確實不是你的錯。”潘西哼了聲,飛快地瞥了眼阿斯托利亞,後者坐在不遠處自己的位置上,全然無知似地優雅地用小銀質冰凍勺子將餐後冰淇林送入口中。

  斯科皮沒注意到潘西的異常,他盯著面前還沒吃完的晚餐,乾巴巴地笑了笑:“不是我的錯,難道是德拉科的錯?你看他那個樣子,像是要準備道歉的姿態麼?”

  “再過一百年可能會。”從來不怎麼參與對話的諾特忽然插嘴,斯科皮聳聳肩撇撇嘴,表示無限同意他說的話。

  而潘西顯得完全不以為然,她放下甜點勺子,隨口道:“我認為都是波特的錯。”

  扎比尼說:“我同意潘西的觀點。”

  諾特:“完全同意。”

  高爾:“和就是事實。波特就不該來邀請你——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克拉布,把那盤布丁拿給我謝謝。”

  “………………”斯科皮想了想,總覺得哪裡有點兒不對勁,但是想半天想不出之後,只好點點頭,“雖然不知道波特錯在哪——好了高爾別這麼看著我,我才不是天鵝。……總之我會跟德拉科談談的……“他頓了頓,最後猶豫地站起身來,“夥計們,如果明天早上沒有在早餐桌上看見完整的我,記得在公共休息室的每一個角落找我——包括馬桶裡面。”

  說完,他邁開步子,以悲壯的姿態追著德拉科離去的步伐離開了禮堂——至於晚餐後的舞蹈訓練還是見鬼去吧,他現在正忙著去討好一名至少賞心悅目的教師兼陪練……當然,他並不是對麥格教授有任何意見,絕對不是。

  ……
  晚餐還沒有結束,大多數人還留在圖書館或者禮堂裡。所以當斯科皮走入公共休息室的時候,裡面只有德拉科一個人。後者正靠坐在最靠近火爐的位置——這是他最喜歡的位置,德拉科身體健康,但是相比起一般人來說,他十分畏寒。

  鉑金貴族聚精會神地翻著一本古老的紅書皮封面的書籍,火光照耀在他半邊臉上,在陰影的承托下這讓他的五官變得更加立體——即使同樣身為男生,斯科皮有時候也覺得德拉科是絕對英俊的……雖然大多數的情況下潘西堅持認為德拉科是“漂亮”。

  斯科皮顛顛地蹭了過去。

  在德拉科身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開始坐立不安地移動自己的屁股。需要說明的是,要說服貴族雲集的小崽子們去坐它,斯萊特林的沙發必須意味著“非常柔軟”這個詞語,在斯科皮不安地動來動去時,整個沙發也開始不再安靜。

  有那麼一刻,斯科皮看到德拉科翻書的動作頓了頓,但是隨即叫他失望的,那一頁終究還是翻了過去。

  斯科皮做了個鬼臉,不安看了看時間,還差十五分鐘七點——七點過後,公共休息室就會人聲鼎沸……好吧,那是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但是至少熱滿為患還是有可能的。於是清了清嗓子,斯科皮湊近了一些,說:“德拉科?”

  搭在書縫邊緣的手頓了頓,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嗯……”斯科皮絞盡腦汁,最後憋出來一句,“我手疼。”

  說完,他就想立刻抽死自己。

  手疼!我看你是腦抽筋啊!

  但是出乎意料的,這句話效果挺好,王子殿下居然真的將注意力從書上收了回來,他微微蹙眉,盯著面前略微緊張的小臉看了會,很想告訴他壁爐的火光將他臉上的緊張放大得連毛孔也沒放過,但是最後,德拉科只是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去找龐弗雷女士。”

  “她肯定在吃晚餐,打擾別人晚餐是不禮貌也是不對的行為。”斯科皮飛快地說。

  “…………”德拉科沉默片刻,最後嘆了一口氣合上書,在斯科皮熱烈的注視下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儲物櫃邊上,沒多久他就回到斯科皮身邊,蒼白的指尖捏著一小片完全風乾的暗紅色花乾,也許這就是傳說中昂貴得需要三百加隆一份的龍爪根須,德拉科將三百加隆湊到斯科皮嘴邊,說,“張嘴。”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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