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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 第一部(下) BY 青浼

搜索關鍵字:主角:斯科皮•格雷特,德拉科•馬爾福 │ 配角:HP眾人 │ 其它:BL,OC,HE

攻:德拉科•馬爾福
受:斯科皮•格雷特

貴族 第一部(上) BY 青浼
貴族 第一部(中) BY 青浼
貴族 第二部(上) BY 青浼
貴族 第二部(下) BY 青浼



☆、162、第一百六十二章

  德拉科口中的那座房子指的當然是格裡莫廣場12號的布萊克老宅,因為沒有過聖誕節的習慣,斯科皮並沒有在短暫的聖誕節假期回到中國去——事實上,在聖誕節假期的通知正式發布之前,他就已經得到了來自父親的家信,上面簡單地要求,“聖誕節你可以回到暑假呆的地方去”。

  這就沒什麼好爭論的了,整個夏天到冬天,父親和祖父一直留在英國做著某項秘密的工作——這非常驚人,因為斯科皮一直以為他的祖父看上去並不是那麼想攙和一腳的樣子。而對於此,聞老頭的回答相當簡單粗暴——

  “你已經暴露了,所以我們必須行動,占據主動的一方。”

  一句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他這未成年、無辜的孫子腦袋上。

  斯科皮是所有的孩子裡第一個回到布萊克老宅的,那裡還是老樣子——雖然看上去努力打掃過衛生,門廳稍稍變得乾淨了點兒,大概是聖誕節的原因,走廊掛了幾個新鮮蒲葦草編的花圈,下面系了幾個魔法金色鈴鐺,每當有人經過,都會叮叮噹當不高不低正好的悅耳響聲。

  哈利波特和羅恩他們大概在十幾分鐘後也到達了這裡。

  韋斯萊家的孩子們每個人都給了自己的母親一個擁抱,當到金妮的時候,斯科皮注意到韋斯萊夫人的動作顯然有點兒僵硬——這可能跟這個可憐的女人大概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跟一個穿著斯萊特林校服袍子的生物擁抱有關。

  “放輕鬆,媽媽,只是換了個顏色。”在母女擁抱之後,喬治韋斯萊站在她們身後笑咪咪地說。羅恩韋斯萊破天荒地沒有嚷嚷,而是躲在他哥哥身後鑒定地點了點頭,金妮向她的兄弟們投去感激的一瞥——無論喬治說的有沒有用,但是在這之後,氣氛終於變得稍稍沒那麼尷尬了。

  斯科皮被通知他的父親和祖父到其他地方辦事了,可能只能趕在平安夜當天早上才能回到英國——“但是別擔心太多,那只是非常安全的工作。安心在這兒呆著,孩子,就像當做自己的家一樣。”接過斯科皮手中的行李箱,韋斯萊夫人笑咪咪地說,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個稍微有些發胖的女人確實是個和藹善良的女巫。

  韋斯萊夫人堅持要給所有人端一點熱點心暖暖身子,斯科皮跟在一堆對甜食熱情高漲並且確實冷壞了的人中間拗不過,只好點點頭,並承諾會在客廳的餐桌邊乖乖等著。

  在韋斯萊夫人轉頭哼著歌兒走進廚房折騰這一會兒,斯科皮重新打量了這個並不陌生的房子——很快他終於發現了哪裡不對。

  太安靜了。

  走廊盡頭安靜得可怕。

  斯科皮順著門廊一路往下,牆壁的燈光照映著因為年代而變得斑駁長了些許沒法去除的霉斑的泛黃牆紙,斯萊特林下意識地放輕腳步,同時的,就連呼吸都變得更加輕了起來,而最後,他終於走到了走廊的盡頭,他停了下來,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面前是一塊光禿的牆壁。

  牆壁很髒了,似乎很久沒有人打掃過。牆紙上的印花當然已經看不見了,長年累月的灰塵毀了它曾經華麗精美的一面——是的,它曾經華麗而精美,這不難猜到,因為牆上留下了證據。

  一個半人大小的矩形突兀地出現在這塊光禿禿的牆壁上,在矩形中的牆紙的顏色乾淨的如同剛剛貼上去的那樣——就好像曾經有什麼東西在那裡替它遮擋了很久很久的灰塵。

  然而是的。

  確實是的。

  斯科皮記得,那裡曾經放置著布萊克老婦人的畫像,那個女人總是瘋狂地對著每一個她不樂意踏進她房子裡的人吼叫,有時候還會捶打相框,會摔東西製造出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她只對出現在這個房子裡的純正斯萊特林稍稍客氣一些,當然大多數情況下,她對所有人都顯得那麼不屑一顧,只有德拉科,才能跟她好好地說上倆句話。

  而今天,布萊克老婦人連同她的畫像都不見了。

  斯科皮記得韋斯萊夫人抱怨過,這個畫像因為使用了永久粘合咒,根本沒辦法取下來。

  “她被克利切放在了儲物室裡。”

  一個疲憊的聲音從二樓樓梯上傳來。

  斯科皮微微一愣,下意識回頭。黑暗中,一雙深褐色的雙眸盯著他,雙眼中就如同斯科皮印象中的一樣,總是透出仿佛永遠都不會消退的疲倦。

  “盧平教授!”斯萊特林有些驚喜地叫了聲。

  “真高興再看見你,斯科皮。我被西里斯邀請來參與你們的聖誕節,同時為鳳凰社繼續工作。”狼人從樓梯上走了下來,斯科皮這才能看清楚,他還是那副老樣子,穿著古老的風衣和西裝襯衫,下巴上的鬍子似乎有一些時間沒處理過了,有點兒亂七八糟的,這讓狼人看起來不太妙。

  “是的,我也很開心再次見到您……你還好嗎?”

  “不太好。”盧平做了個鬼臉,“每一個月圓夜都是折磨。當然……或許,我們能換個話題,說說這幅畫?”

  “說說這幅畫。”

  “西里斯顯然不太願意再提起這件事——但是你知道哈利他們,特別是羅恩——當然我不是說這樣不好,但是有時候,他們過於口無遮攔,為了避免尷尬,或許你能幫得上一些忙。”盧平斷斷續續,語焉不詳地說,在斯科皮衝他第二次挑眉的時候,這名前任黑魔法防禦教授終於嘆了口氣,說出了真相,“亞瑟出事那晚,原本應該是西里斯當值,但是因為不得不在那個時候出去尋找一樣丟失的了東西,亞瑟替代了西里斯。”

  “他內疚?”

  “他內疚。”盧平平靜地說,“那一段時間西里斯情緒非常低落——他的身份暴露得太多了,大多數情況下,他不能為社裡做太多的貢獻,幸好有斯內普和霍格沃茨……但是那天晚上,誰也沒能救得了他亂糟糟的心情,他喝了很多酒,然後被斯內普一腳踹了出來,回到了這裡。”

  斯科皮:“……為了話題方向的正確性,奇怪的描述可以少一點。”

  盧平笑了:“是這樣沒錯兒。他回到了這裡,克利切拉開了布萊剋夫人的帷帳,她開始尖叫,而西里斯史無前例地開始跟著她對吼,沒人拉的住他們——非常糟糕的吵架內容,布萊剋夫人的新台詞是‘後悔生下了西里斯,因為他害死了雷古勒斯’。”

  預感到自己可能會聽到很糟糕的事,斯科皮有些不安地動了動:“然後呢?”

  狼人收起了笑容:“我們誰也沒料到會這樣——在我們反應過來之前,西里斯抽出了他的魔杖,然後他對著相框用了一個索命咒。”

  “用了個……什麼?”斯科皮詫異地眨眨眼。

  “索命咒。”盧平說,“然後相框掉了下來。那個永久的黏貼咒語失效了,有人這麼設置了它——當有人對著相框使用索命咒的時候,相框就會掉下來。而我認為這樣設置的人恰巧是布萊剋夫人本人——顯然,西里斯也想到了,而這個聯想讓他非常不舒服,我們將相框交給了克利切之後,就再也沒人提起過它。”

  “等等,這不科學……我是說,這不符合邏輯啊。”斯科皮為這神炸開驚得瞠目結舌,“誰會無聊到對一個相框使用索命咒?”

  “通常沒人,但是西里斯這麼做了。”盧平嘆了口氣,回答,“而在布萊剋夫人把自己的畫像掛上去的時候,她就猜到了幾十年後的某一天西里斯會這麼做。”

  “……………………”

  斯科皮覺得自己說不出話來了,這種感覺非常奇怪——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噎在了喉嚨,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如果非要用一個動作來表達它,那大概就是慾望強烈地想要狠狠地揍他的魔藥學助教一頓?

  肩上被輕輕拍了拍,斯科皮一愣,回過頭,看見他前任黑魔法防禦教授正微笑著看著他:“無論如何,不要再責怪西里斯了。此刻不管你在想什麼,相信我,西里斯想的一定跟你一樣。”

  “未必。”斯科皮聳聳肩,“如果是,他就會把畫像掛回來。”

  “他是想,但是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走廊裡傳來韋斯萊夫人大聲呵斥雙胞胎兄弟的聲音,盧平頓了頓,等亂糟糟的嘈雜聲過去,這才壓低了聲音說,“因為那之後,布萊剋夫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在那副畫上——她失蹤了,我們找不到她。”


☆、163、第一百六十三章

  平安夜那天晚上來了很多人,布萊克老宅裡忽然變得非常擁擠——然而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對走廊盡頭那幅畫像的消失發出任何疑惑,就好像它本來就從未存在過一樣。

  只有羅恩韋斯萊,在路過那裡上到自己的房間時,斯科皮聽見他和哈利波特嘟囔:“那個老瘋子畫像怎麼沒了?”

  “不知道。”哈利不太關心地說,“或許誰找到了解除永久黏貼咒的法子。”

  “哦,是嘛?”紅發韋斯萊男孩隨意恩了聲,“聽不見她的噪音我居然感到有點寂寞。”

  ……
  當倆個格蘭芬多交談著走進自己的房間後,誰也沒看見跟在他們身後的小斯萊特林衝他們的背影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第二天就是平安夜了,所有的人一整天幾乎都在為晚餐而忙碌。女孩們聚在一起研究新口味的派,而男孩們因為笨手笨腳的,只被要求到一邊削土豆或者清洗蔬菜,蔬菜是韋斯萊夫人在花園裡種的——那裡現在是某倆只貓的地盤,灰球和克魯克山在分別了一個學期之後終於得以重聚,兩隻貓天天窩在一塊,中心娛樂活動就是趕著那些長得像土豆的地精滿世界跑。

  平安夜晚餐的內容當然很豐富,斯科皮甚至懷疑鄧布利多大方地分配了倆三隻家養小精靈到格裡莫廣場裡幫忙——畢竟那海鮮濃湯的味道太熟悉了,他想不到除了霍格沃茨的小精靈,還有誰會喜歡往濃湯裡加白胡椒。喬治和弗雷德混在甜品籃子裡的雀鳥彩豆贏得了大眾的好評,當盧平變成了一直又肥又毛茸茸的呆頭小黃鳥並壓垮了他的凳子時,西里斯抓著他的黃油啤酒,傻乎乎地差點兒笑到桌子底下去——大概是好久沒看見西里斯那麼開心了,也可能是平安夜的緣故,所以韋斯萊夫人難得沒有衝雙胞胎兄弟大吼大叫,只是讓他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留到晚餐之後”。

  唐克斯一直在變幻自己的臉企圖逗樂金妮——這個可憐的姑娘,自從來了斯萊特林時候笑容少的可憐。晚餐前,當一群孩子圍著喬治和弗雷德看他們的指揮自己的椅子打架興奮得又鬧又叫時,只有金妮,她倒是像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一樣坐在一邊微笑著——那個樣子簡直和一本正經假裝斯文時候的潘西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我意識到這是不對的,並且認為這會讓媽媽和爸爸十分傷心。”晚餐後,當孩子們坐在一個小房間裡聊天,而大人們去找屬於他們自己的娛樂時,金妮平靜地說,“但是我發現,其實我並不是特別後悔。”

  “斯萊特林沒把你怎麼樣,你有什麼可後悔的?”斯科皮挑挑眉。

  “是的,他們只是不理我罷了——這已經夠好的了。”金妮想了想,說,“這大概跟韋斯萊家族一直是個純血統家族有關。”

  “純血統叛徒。”羅恩陰沉著臉說,他手上緊緊地拽著黃油啤酒瓶子,裡面剩餘的黃色液體因為他的不穩而晃了晃,“馬爾福最喜歡的形容詞。”

  “羅恩,你喝得太多了。”哈利溫和地說,“從晚餐開始,你就從來沒停止過喝酒——”

  “——今天可是平安夜,而再過幾十分鐘就是聖誕節了,哈利。”羅恩一掃陰沉,咯咯地傻笑著。

  “雖然這是平安夜,哪怕再過幾十分鐘就是聖誕節。”哈利無奈地補充。

  “帕金森跟我一個房間。”金妮衝著她的傻哥哥皺了皺眉,繼續說道,“她比我想像中的好相處一點兒……那天晚上我們聊了聊……大概是看我哭得不成人樣了她為了能好好睡覺不得不找了個話題跟我聊聊,關於血統的偏向性——事實上,在這之前,我一直覺得認為‘純血最高’的斯萊特林不可理喻。”

  “他們現在依然不可理喻。”哈利平靜地說。

  “看在梅林的份兒上,這裡有倆個斯萊特林正在跟你促膝長談呢,波特。”斯科皮諷刺地反擊,哈利擰過頭,衝他假笑了下,那樣子清白得就好像當年他繞過倆張長桌的距離長途跋涉跑來斯萊特林長桌旁邊邀請斯科皮跳個舞那會兒只是中了個迷魂咒似的。

  “我現在覺得他們的固執不是沒有原因的,哈利。”金妮捏了捏裙角,猶豫地說。

  “讓我想想,是因為費爾奇?”一直沉默的喬治忽然開口,靠在他懷裡的赫敏動了動,有些驚訝地抬頭看了看他,然後隨即她更驚訝地發現金妮點了點頭。

  “……這不對,因為費爾奇所以憎恨全世界的混血和麻瓜?”羅恩迷茫地說,“費爾奇是一個家族嗎?難道他已經在霍格沃茨陰魂不散了上百年?”

  “他就這點智商。”弗雷德嗤嗤笑著拍了拍他兄弟的肩膀,“永遠從字面上理解。”

  “是因為啞炮,你這個傻瓜。”金妮高傲地說(“你怎麼能這樣和你哥哥說話!”羅恩氣憤地摔了酒瓶),“因為和麻瓜或者混血的聯姻,無論如何,巫師界的啞炮出生率變得越來越高,這不可辯駁,真的是這個原因——帕金森告訴我,一直堅持純血統的家族,比如馬爾福家族,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出現過哪怕是一個魔力衰弱者。”

  “啞炮並不是那麼糟糕。”哈利皺眉不贊同地說,“你瞧瞧,在麻瓜的世界裡,那麼多不會魔法的人,他們一樣活的好好的。”

  “但是他們從小生活在有魔法的環境裡,哈利。”不等所有人開口,令人意外的,是赫敏溫和地接過了話題,“我忽然有點理解了,真的……我是說,想想看吧,他們從小看著會動的照片,看著魁地奇比賽,看著各式各樣充滿了魔法的東西——甚至吃著利用家庭魔咒烹飪出來的晚餐長大,可是當他們漸漸長大,當他們到了該去霍格沃茨上學的年齡,他們卻發現自己從頭到尾沒有表現出一點兒魔法的趨向。”

  “這絕對是滅頂之災。”喬治說,“我記得當年羅恩寶寶就一點兒沒出現魔法暴動的趨勢,這差點兒讓媽媽急的發瘋——直到某天早上他終於讓桌子上的牛奶灑了自己一褲襠,就因為他不想喝它。”

  羅恩漲紅了臉,向每一個嗤嗤笑的人徒勞地辯駁“那不是真的”。

  “所以沒有魔法對於從小生活在魔法裡的人來說,非常殘忍。”金妮撩了撩自己紅色的頭髮,吁出一口氣,“想想費爾奇,如果他只是單純的邪惡,那麼他就應該和斯萊特林們關係很好(斯科皮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然而沒有,他幾乎和整個學校為敵——因為他嫉妒,所以他恨不得拿鞭子抽死那些在走廊使用魔法——在他眼皮子底下使用魔法的人,就這麼簡單。”

  哈利臉上露出一絲猶豫:“有點兒說得通。”

  “但是還是不能苟同那些純血瘋子的偏執。”羅恩接上,“最多說有點能理解。”

  “哦,那看來我到斯萊特林還有點兒其他的意義,是不是?”金妮滿臉嘲諷,“給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搭建一座和諧的橋梁?”

  “用不著,你前面的屍體可多了。”話題變得輕鬆了些,喬治笑嘻嘻地捏起赫敏的頭髮,心不在焉地說,“想想伍德和弗林特,還有弗雷德和那個格林格拉斯。”

  “弗雷德和誰?”羅恩似乎嚇傻了,忽然提高了聲音難以置信地問。

  “那個達芙妮格林格拉斯,真是糟糕的一對兒,高高在上和女王似的姑娘,她怎麼能忍受你成天嬉皮笑臉的?”喬治嘖嘖兩聲,戲謔地轉向弗雷德。

  “這你得問問赫敏,老弟,她怎麼忍受你的,達芙妮就是怎麼忍受我的。”弗雷德笑嘻嘻地回擊。

  “這平安夜沒法過了!糟透了!老兄們!”羅恩嚷嚷,可是沒人準備理他。

  “………………所以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斯科皮滿臉黑臉地問,“我怎麼都不知道。”

  “我們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就這樣。”弗雷德聳聳肩說,“整個蛇院知道的大概只有帕金森,斯萊特林對於守護隱私方面確實出類拔萃,至少我就沒忍住告訴了喬治,然後喬治沒忍住告訴了赫敏,赫敏沒忍住告訴了金妮——”

  赫敏漲紅了臉乾咳一聲,倒是金妮非常平靜地說:“我忍住了,然後整個秘密就此打住。”

  “所以最後你去了斯萊特林。”弗雷德滿臉嚴肅地指出,“眾望所歸。”

  金妮衝他翻了個不太斯文的白眼。

  “到最後只有我被蒙在鼓裡!”羅恩氣氛地從鼻孔噴出一股酒氣,“只有我!”

  “我也不知道,羅恩。”哈利非常好脾氣地說,然後他轉向弗雷德,“你倆相處得還愉快?”

  “愉快到讓我意識到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可能天生絕配,你可以考慮和馬爾福在一起,哈利。”弗雷德一點兒也不正經地勾搭上哈利的肩,“不過馬爾福是格雷特的,你得問問他同意不同意。”

  斯科皮:“不同意。”

  弗雷德不說話了,轉過身對斯科皮豎起大拇指。

  羅恩看起來刺激得快要發瘋了——也有可能是酒精過度的原因,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他從鋪著柔軟溫暖的地毯上爬了起來,長腿一跨,越過了整個人群,準確地找到了原本坐在人群另一邊的他的目標,動作出乎意料敏捷地伸手抓住了他的下巴。

  斯科皮滿鼻子都是帶著酒氣的粗重氣息。

  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唇上被重重地啄了一下。

  “我的老天爺。”赫敏倒抽一口涼氣。

  金妮和哈利反應很快地撲了上來,試圖將羅恩從斯科皮身上拽下來——他們廢了老大的勁兒也沒能成功,當羅恩試圖將舌頭也動用起來之前,喬治和弗雷德總算看夠了笑話,四個人一起將羅恩舉了起來,然後粗魯地摁壓回了沙發上。

  羅恩赤紅著眼掙扎著,嘴裡還在嚷嚷“你們說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天生一對——你們甚至鼓勵哈利和馬爾福!為什麼阻止我!”。

  “我簡直要哭了,羅恩——你再嚷嚷媽媽要聽見了,或許她會因為你情竇初開稍稍對你寬容一些。”喬治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為什麼阻止你?因為馬爾福會殺了你。”弗雷德衝他的傻弟弟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回了沙發上,他揉了揉頭髮抬起手看了看時間。

  “這是我的初吻,嗚嗚嗚嗚,初吻!!!”“——閉嘴!羅恩!你最好祈禱這不是格雷特的初吻!”“我搞不明白他怎麼還有臉哭!哈利,摁住他!”“想好葬禮要什麼樣的花圈了嗎,羅恩?”“噓——”

  時針和分針剛好重疊在數字十二上,轉頭看向坐在地上還沒回過神來的斯萊特林,弗雷德韋斯萊咧嘴笑了。

  “聖誕快樂,斯科皮。”


☆、164、第一百六十四章

  斯科皮用袖子用力擦擦嘴,無力地衝弗雷德笑了笑正準備說點兒什麼,這時候,他身後的房門被人重重推開。

  “勞駕,誰能告訴我這裡發什麼了什麼,以至於它會亂得像燕尾狗的窩?”

  帶著嘲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那聲音就像他及其令人熟悉的那樣,每一個單詞都拖長了足夠長度的尾音。

  斯科皮一怔,將自己僵硬的腦袋轉了過去。

  德拉科馬爾福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的表情就像他來到這裡完全是屈尊降貴一般。他身上還穿著禮服,頭髮倒是顯得有點兒凌亂,英俊的臉上掛著一絲絲疲憊,那樣子就像剛剛從一場亂七八糟的宴會上逃出來似的——然而事實上,他確實是的。

  “我問了布萊克,他說你們都在樓上,所以我就上來了——”德拉科邊說著邊走了進來,門在他身後令人絕望地關上了。房間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就連羅恩也不嚷嚷了,因為在德拉科走進屋子說出第一個單詞的時候,哈利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拳頭塞進了他的嘴裡。

  鉑金貴族在斯科皮身邊停住腳步,抽出了他的山楂木魔杖(哈利下意識地摸像自己的口袋),然而他只是輕輕揮了揮為自己變了一把足夠華麗舒適的椅子——意料之中而又令人絕望的,德拉科沒有忘記帶上他的魔杖。

  斯科皮感覺到高年級斯萊特林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他身上還有還沒散去的朗姆酒的氣味,看樣子他喝了酒,如果仔細聞聞就不難發現,這氣息裡大概還要包括不少於三個姑娘身上的香水味。

  斯科皮皺了皺眉。

  “你怎麼來了?”

  “不想參與那傻乎乎的聖誕節倒數儀式,所以就提前離開了。”德拉科平靜地回答,“有什麼問題?”

  “沒有。”

  “那輪到我問了。”斯萊特林王子抬了抬下巴,“我在房門口聽見了我的名字,還有羅恩韋斯萊的嚷嚷。”

  哈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足夠絕望的眼神。

  而罪魁禍首咬著救世主的拳頭,發出了就快要窒息的聲音。“嗚嗚——黃(放)開窩(我)!——”哈利翻了個白眼,把自己的拳頭收了回來——羅恩一下子翻身坐了起來,那力道大的差點將赫敏撞到沙發底下去,她發出了一聲惱火的低吼,坐穩了自己。

  “我聽見了雪貂的聲音!”羅恩目光迷茫地環顧四周,但是現在的他就好像得了眼盲症似的,完全沒有意識到他身邊究竟發生了什麼,向梅林發誓,他甚至不會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那是因為我就在這裡,紅毛,”德拉科不屑地掃了眼紅發韋斯萊,“你們給他喝了多少酒?”

  “就一點黃油啤酒而已,老弟。”弗雷德咳咳倆聲,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如果你想來一點,樓下還有,罐裝的黃油啤酒,從埃及帶回來的新口味,如果幸運,它們可能還是暖的——”

  他看上去有點兒緊張。

  德拉科莫名其妙地打量著雙胞胎之一,“謝謝,可惜今晚我喝的酒精已經快超標了。”他遲疑地回答。

  “那就好,呵呵,喝多了挺好的……不,我是說……總之——”弗雷德露出一個比哭還醜的笑容,“羅恩,來,我的乖弟弟,我們去睡覺吧。”

  “我也困了。”斯科皮趕緊跟上,“我要睡覺。”

  德拉科皺起眉,不太高興地嘟囔:“現在只是十二點過一刻,我特地趕過來就為了——慢著,男孩,你的嘴怎麼了?”

  “什麼?”斯科皮一下子挺直腰桿,“什麼什麼?”

  身邊軟椅上的人一下子站了起來,接著斯科皮立刻感覺到那個人站到了自己的面前——因為他擋住了房間中唯一的一點光源,將斯科皮完全籠罩在了自己的陰影下,這感覺非常嚇人,就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斯科皮還是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上帝知道,他現在簡直想跳起來尖叫著奪門而出。

  房間裡的氣氛僵硬到了極點——

  下巴被冰冷的手捏住,輕輕往上扳了扳,斯科皮立刻意識到自己不得不對上了那雙非常情緒淡漠的銀灰色瞳眸,凝視片刻後,斯科皮覺得德拉科似乎只是眨了眨眼睛,長期在掃帚上訓練而磨出薄繭的大拇指指腹不算溫柔地在他上唇上壓了壓,“出血了。”德拉科平和地說。

  “是嘛?”斯科皮尷尬地說,試圖用自己的脖子將下巴從斯萊特林王子手中拯救出來,然而他換來的是更用力的鉗制——

  “好了德拉科,你弄疼我了。”斯科皮舔了舔嘴唇,確實嘗到了鐵鏽的腥味,他的舌尖甚至碰到了德拉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指尖——然而顯然他們誰都沒在意這個。

  “怎麼弄的?”德拉科顯然並不打算放過他,“你看上去被什麼東西咬了。”

  “被狗——”

  “我咬的!”
  “哎呦——”

  羅恩韋斯萊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就像他下一秒準備衝到伏地魔的床頭跟他決鬥似的——

  “我吻了他,馬爾福,怎麼樣!”

  哈利波特因為反應慢了一點兒被他醉成瘋子的好友整個兒掀了下去,顧不上手臂先落地帶來的疼痛,他幾乎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猛地抓住了魔杖,然而一切發生得更快——

  眾人甚至沒反應過來德拉科是怎麼動的,在所有人摸向自己魔杖的時候,斯萊特林利落地轉身山楂木魔杖直直指向羅恩韋斯萊的鼻子,一束耀眼而強壯的紅光從魔杖尖端射出——

  “Sectumsepra(神鋒無影)!”

  “哦不不攔住他喬治——Protego(盔甲護身)!”
  “Stupefy(昏昏倒地)!”
  “Trip Jinx(絆腿咒)——”

  小小的房間本來就擁擠,現在簡直亂了套。喬治的眉毛已經長的到了地上,赫敏因為踩到了那個眉毛狠狠地滑了一跤還撞到了正準備用一個蝙蝠精咒的金妮,帶著喬治一起他們三個摔成一團,然後在他們剛才站的地方完全炸開了——

  這一下可真夠響的,至少絕對夠驚動下面的大人們。傢具被炸得木渣漫天,古老的吊頂在房頂危險地搖晃著,裡面的光亮忽明忽暗,到了最後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攻擊誰,斯科皮甚至只來得及給德拉科用上倆個治愈咒愈合他被炸碎的玻璃割破的皮膚,而就好像覺得這還不夠亂似的——

  羅恩韋斯萊不顧自己滿身因為蜇人咒而長滿了可怕的膿包,他就像一個徹底瘋了的英雄,單腳踩在沙發上,用他可能這輩子都沒有過的雄壯聲音說——

  “我決定追求他!格雷特!和我簽訂契約!我們是最棒的靈魂伴侶。”

  “羅恩!上帝啊,閉嘴!”
  “該閉嘴的是你!哈利!——Silencio(無聲無息)!”
  “該死的,看看你都做了什麼!哈利,你沒事吧!”

  赫敏難以置信地咆哮著從地上面爬起來衝上格蘭芬多救世主,而現在他的眼鏡早已進被撞飛了,他整個人倒在地上,嘴就像一隻脫水的金魚一張一合地——從口型可以看出,他絕對是在憤怒地詛咒羅恩的愚蠢。

  “靈魂伴侶?別痴心妄想了,韋斯萊。”德拉科冷笑一聲,那樣子簡直像是剛從地獄爬回來似的,他高高舉起魔杖,念出了一個所有人從來沒有聽過的咒語——

  “Bubonia!”——

  “不不不不,馬爾福!你不能就在這兒用黑魔法!”被解除了噤聲咒的哈利跳起來,急急忙忙地自己周圍的人扔了個護身咒——然而他卻夠不到羅恩,他太興奮了,一直在蹦蹦跳跳——他或許以為自己是一個在戰地裡的士兵,而面前的沙發就是他最好的堡壘。

  羅恩被那個咒語結結實實地集中了,墨綠色的汁液噴灑了他一身,每一寸被碰到的地方都出現了可怕的腫塊,羅恩開始劇烈地咳嗽,就好像要把他的肺都咳出來似的,到了最後,他甚至拿不穩自己的魔杖,魔杖掉落在地滾到了櫃子底下,而羅恩整個人只能靠扶著沙發才能支撐著自己,他還在猛烈的咳嗽——

  這個樣子足以嚇壞所有人。

  “這就夠了!你會要了他的命,德拉科!”

  斯科皮厲聲阻止,而他恰巧成了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

  “沒人能挑釁我。”德拉科甩開斯科皮的手,環視周圍所有人一圈,最後他目光一頓,目不轉睛地盯著羅恩,冷漠地說,“這只是一個警告,韋斯萊。”

  在羅恩吐出第一口鮮血的時候,赫敏發出了一聲清晰的抽泣,她試圖使用魔咒停止咒語,但是很快她就發現那沒用,她握著魔杖的手在顫抖,無力地使用一個又一個的治療咒語——屋子裡的鬥亂終於停了下來——也就是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聽見了門外響起了大人們上樓發出的亂七八糟的腳步聲。

  “你會惹麻煩的,停止它。”斯科皮皺起眉,他站在德拉科的身後,舉起魔杖快速地衝著羅恩的方向點了點,淡藍色的光芒從他魔杖尖端射出,立刻籠罩了羅恩,現在,紅發格蘭芬多看上去好了一些,至少他不再吐血了,身上的膿瘡也不再流出惡臭難聞的液體。

  “這太過分了。”喬治皺起眉,“我想你可能應該立刻停止這個咒語,馬爾福,一個黑魔法——”

  “弗雷德說的沒錯,馬爾福,停止這個!”哈利在弗雷德的攙扶下站起來,“鳳凰社的人不會高興看到你用黑魔法的。”

  德拉科這一次壓根沒有給哈利哪怕一個余光。

  “別妄想命令我,波特。”他懶洋洋地轉頭看向身後的三年級斯萊特林,後者這一次勇敢地對視上了那雙銀灰色的瞳眸,搖了搖頭,斯科皮微微皺起眉。

  “好了,行。別皺眉,梅林的鬍子,你真該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這表情有多討人厭。”德拉科顯得有些厭惡地說著擰回頭,他舉起魔杖,不急不慢地念了一串複雜而拗口的咒語,在最後一個字母從他輕啟的薄唇中念出時,羅恩終於停止了劇烈的咳嗽,而奇跡般地,他身上的膿瘡也開始愈合。

  這時候,房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黑魔法的痕跡熏得我睜不開眼。”

  嘶嘶地嘲諷伴隨著第一個進屋的大人而來。西弗勒斯斯內普踏進屋子裡,身上穿著他一貫的黑色長袍,他的手相互握著放在身前,飛快地掃視了房中一圈,挑起眉,淡定地評價:“看來這裡剛剛結束一場第三次巫師界最偉大的戰役。”

  “……這兒發生什麼了——我的老天爺,哈利,哈利?!你沒事吧?”西里斯緊張的聲音在斯萊特林院長的身後響起,緊接著,他從斯內普肩後探出了一個頭,在看清了屋子裡時驚呼,“天吶,羅恩,你看上去太糟糕了,這是一個過敏咒,你被一個過敏咒語擊中了是嗎?”

  “非常遺憾,蠢狗,真相恐怕更加糟糕。”斯內普狠狠地關上門,“你們該慶幸你們的父母在會議室裡,混球們,而幸運的是那裡是完全封閉的。”他掃視了房中一圈,隨即發現所有的格蘭芬多都緊張地盯著他,魔藥教授露出了一個不怎麼開心的笑容,“別盯著我看,現在我不能給你們扣分——這真是,非常,非常遺憾。”

  他轉向德拉科:“我會通知你父親,你提前離開馬爾福莊園的宴會只是為了趕過來在十二點時為你的小朋友施上一個瘟疫咒以示慶祝。”

  一個瘟疫咒。

  房間中明白瘟疫咒具體含義的人無一不倒吸一口涼氣,而赫敏格蘭傑顯得尤為震驚,她雙手捂著嘴,深褐色的雙眸中此時此刻寫滿了後怕與恐懼。

  “一個……什麼?”沙發上傳來羅恩虛弱的疑問,現在,他看上去終於醒了酒,雖然還是迷迷糊糊地,但是似乎終於從一個不會思考的傻瓜變成了正常人。

  “瘟疫咒?”西里斯就像一隻炸毛的狗似的跳了起來,“你居然用了一個瘟疫咒——對你的同學用瘟疫咒——好啊,我倒是要聽聽你母親是怎麼評價這個的,你這個惡毒危險的小子——”

  “安靜點兒,蠢狗。”斯內普三兩步上前,迅速翻看了羅恩的眼皮,然後又像是碰了什麼有毒物品似的飛快而厭惡地縮回了自己的手,頭也不回地對他的教子說:“你應該祈禱你及時停止了這個咒語,德拉科。讓我猜猜,全身惡臭流膿,我似乎還聽見了肺部苟延殘喘的聲音——一個完完整整的黑死病毒咒語,是嗎?”

  德拉科聳聳肩,儘管他知道正背對著他的教父看不見。

  斯科皮皺眉,從他後面踹了他一腳。

  “我想,是的。教授。”斯萊特林王子這才懶洋洋地開口。

  “公正地評價,非常惡劣。如果這是在霍格沃茨,我恐怕不得不進行我進霍格沃茨以來第一次給斯萊特林的扣分。”斯內普皺起眉,“我很驚訝盧修斯會允許你在正式成年之前就翻閱馬爾福家族書庫的禁區。”

  “我父親並不允許,小時候自己溜進去時看見的。”德拉科噴了噴鼻腔音,“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使用這個咒語。”

  “什麼——你腦子進水啦?一個莫名其妙的咒語就敢對著人用!”斯科皮在他身後提高聲音責備。

  “我敢使用只是因為停止咒語的方法一字不落地刻在我腦子裡了,男孩。”鉑金貴族皺起眉,“別衝我嚷嚷,我們還有賬要算呢,你最好蹭著現在準備準備好,免得一會哭天搶地。”
  


165、第一百六十五章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羅恩安置在小房間的一個翻到了的破沙發上,在西里斯的幫助下,紅發格蘭芬多的情況終於好轉了一些,身上那些可怕的膿瘡已經開始結巴脫落了,“我想要一些生肌藥水,如果有的話,西弗勒斯,我們不能讓莫麗看到這個,這會嚇壞她的。”魔藥助教溫和地對斯萊特林院長說,後者面容緊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房門——魔藥研究室被安排在布萊克老宅地下的一個廢舊倉庫裡,那裡有各種緊急救助型的魔藥,是一早就配好放在那兒的。

  “西里斯,想不到你對治療性魔法挺有一手的。”在西里斯舉著魔杖,衝羅恩的手臂上噴灑薄荷味的淡藍色液體時,喬治驚訝地說。

  “不算拿手,只是對於某些瘟疫魔咒有點研究。”西里斯頭也不抬地說著,現在,羅恩終於停止了叫嚷,那些傷口終於不再給他帶來火燎一般的疼痛感了,他漸漸安靜了下來,呼吸變得均勻平和。

  “……我是在我母親的書櫃裡翻到那本魔法書的。”德拉科抱胸,靠在門邊上懶洋洋地說。

  “對,沒錯,小子。”西里斯轉過頭低聲咆哮,看上去非常不想提起這個似的,“因為這就是布萊克家族的傳統,他們一直引以為傲的瘟疫魔咒!”

  “我不明白你有什麼好值得嚷嚷的,這是你的家族傳統,而你從出生開始就學習它——即使他是光明巫師們所不屑的黑魔法,但是這又有什麼不對嗎?”德拉科皺起眉。

  “我從來不認為身在一個古老的黑魔法家族有什麼值得自豪的。”西里斯從沙發邊站了起來,滿臉嚴肅地說。

  “所以你從來都比不過雷古勒斯布萊克。”德拉科無所謂地聳聳肩衝西里斯露出一個假笑。

  就好像沒看見西里斯因為他的某句話而徹底變得暴跳如雷似的,他從禮服口袋裡掏出一塊古老的懷錶,隨意瞥了眼後將它收了起來,“我得走了。”斯萊特林王子平靜地說,他站直了身子,正準備拉開房門,卻被從後面一把拽住。

  “好了,放開我,男孩。”德拉科轉過頭,對瞪著自己的三年級斯萊特林溫和地說,“宴會就要結束了,我父親不會忍受在結束致辭上少了一名主人這種失禮的事情發生的——你該慶幸這個,至少你還能安穩地渡過一個聖誕節,我會和你算賬的。”

  倆個斯萊特林拉扯著走出房門,沒有一個人攔著他們,大家都忙著小心翼翼地觀察羅恩的每一秒的變化。

  “我還迫不及待地想看你是怎麼樣我哭天搶地的。”斯科皮諷刺地說著,一把將房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德拉科長吁一口氣:“或許可以考慮結結實實地揍你一頓,但是你知道,今天恐怕時間不夠了,大概只來得及做這個……”

  肩上被輕輕推了下,斯科皮的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樓梯間的燈全部因為年久而損壞了,唯一的光芒是透過門縫底下透出來的一點兒昏暗的光亮,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在這樣的環境中,其他的五官直覺往往會變得更加敏銳,沉默之中,斯科皮感覺到高年級斯萊特林在緩緩靠近。

  那是非常、非常接近的距離。

  接近到倆人幾乎是在完全地交換彼此的氣息。

  “至少還來得及做個消毒。”

  柔軟的唇瓣覆蓋上來,那確確實實是帶著朗姆酒的氣息,德拉科稍稍彎下了腰,一隻手捏著黑髮斯萊特林的下顎,拇指帶著色彩地撫摸著身下人的下唇瓣,“在我試圖吻你的時候,勞駕別瞪著我。”他淡定而含糊地嘟囔著,另一隻手順手捂上了斯科皮的雙眼。

  現在,他們已經完全貼在了一起。

  德拉科靈活地用舌鑽進懷中人的口中,他牢牢地抓著斯科皮的下巴不讓他有其他的動作,直到確定自己的氣息覆蓋上了後者的每一顆牙齒,他們唇舌糾纏,即使顯然其中的一個對此非常笨拙,但是這意外地能引起德拉科那些個難以啟齒的欲/望。

  稍稍分開了一些,德拉科拿開了覆蓋在三年級斯萊特林眼上的手,不出意料的,對方的眼就像見鬼了似的瞪著。

  德拉科挑挑眉,重新覆壓上去,這一次,他伸出舌尖,濕潤地舔上斯科皮唇上被韋斯萊咬出的傷口:“別那麼驚訝,至少我不會像某個蠢貨似的咬傷你。”

  “跟個喝醉酒的瘋子有什麼好計較的。”

  “你倒是挺大方。”德拉科後退半步。

  “他可沒有把舌頭伸進來。”斯科皮皺眉。

  斯萊特林王子不太貴族地翻了個白眼:“那是他蠢。”

  “就你聰明是嗎?”

  “當然。”

  “四年級那次也是你是嗎?”

  “不然你以為呢?”

  “噢,真是坦白。德拉科,我還以為你至少會狡辯下?”

  “沒什麼好狡辯的,你現在才發現那是我這一點才真叫我覺得失望。”鉑金貴族理所當然地說著,他再一次掏出了他那塊該死的懷錶看了看,“好了,我真的該離開了。”

  “在我向你施惡咒之前,快滾。”

  “這就走,”德拉科懶洋洋地將手插入褲子口袋中,滿臉不耐煩地轉身下了倆級樓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或許你能告訴我,至少我優先拿到了你的初吻?”

  “是的,你確實拿到了,先生。”

  “謝謝。”

  “不客氣。”

  在德拉科將臉擰回去的那一刻,就算是昏暗的燈光中也不難發現,斯萊特林明顯地勾起了自己的唇角。他依舊像他來時候那樣,邁著優雅從容的步子,轉身消失在了樓道的盡頭。


☆、166、第一百六十六章

“真是精彩絕倫的一幕,男孩們。”如同絲綢般絲滑的聲音從樓梯後面傳來,黑暗的樓梯拐角後面走出一個人,“我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開始準備該怎麼向你們的父親解釋我所看到的一切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就像他往常一樣高臨下。他手上拿著一瓶大概是生肌藥水的東西,從他的表情來看,他已經在那兒站了一會兒了——比如足夠他從頭看到尾的時間。

  “我的建議是您大可以什麼都不說,先生。”斯科皮平靜地轉過頭,就好像早就知道了斯內普在那兒似的事實就是如此絲毫不慌張地說,“或者把這個解釋為青少年的衝動。”

  “性衝動?”

  “沒那麼深遠。”斯科皮噴了噴鼻腔音,“我不太想不禮貌,斯內普教授,可是我不得不說,我現在足夠心煩了——明天最好天不亮,我是說,我暫時沒辦法在光天化日之下面對羅恩韋斯萊或者德拉科馬爾福之中的任何一個。”

  “恕我直言,德拉科恐怕不會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等他走回馬爾福莊園的宴會上,發現那裡‘然’還有一個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妹妹時,他就會發現不對了。”斯科皮略微嘲諷地說,“我曾經無數次撞見他倆貼在一起接吻,那效果,嘖嘖,絕對比您今天看見的這個更加瞎狗眼。”

  斯內普沉默片刻後,難得耐心了一回地解釋道:“我必須提醒你,男孩,在巫師貴族看來,接吻什麼也代表不了——包括格林格拉斯,就我目前能得到的信息來看,格林格拉斯和馬爾福還是完全獨立的倆個姓氏。至於韋斯萊……就如同你所說,他今晚不過是一個喝多了發酒瘋的瘋子而已。”斯內普說著頓了頓,忽然滿臉微妙,“而且用不著你想著怎麼面對他,但凡對今晚稍稍有一點印象,恐怕等他清醒了之後都會好長一段時間內對你繞道走。”

  聖誕節大酬賓……斯萊特林院長難得的耐心和和藹可親讓斯科皮有點兒受寵若驚地愣了愣:“真了解啊……”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是我的學生,而我也確實教了這個蠢貨五年了——雖然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他恐怕連最簡單的清潔藥劑也做不好。”斯內普不屑地說著,一邊推開了緊閉的房門,看樣子是決定這場對話。

  房門推開了,裡面幾乎立刻響起了西里斯輕快的聲音:“誰是蠢貨?”

  “你是。”魔藥教授大步走進房間中,毫不猶豫地說,“我離開之後你甚至沒有讓他們這些閑的沒事乾的誰開一開窗戶,蠢狗,我還以為你至少對瘟疫魔咒有一點了解。”

  “好了,我只是忘記了親愛的。”西里斯眨眨眼,就算已經不年輕了,可是自從沉冤得雪後的滋潤生活讓他看起來還像個年輕的小夥子似的那麼英俊,他轉向他的教子,“哈利,去把窗戶打開,你們的魔藥教授說得對,瘟疫魔咒的傳染病毒不會因為簡單的魔咒停止就徹底消失。”

  “可是我們都沒事,西里斯。”哈利作為聽話推開窗戶的那個人被雪花和寒風毫不氣地糊了一臉,忍不住抱怨。

  “那顯然是因為馬爾福是個菜鳥。”接過魔藥教授遞過來的魔藥,不顧後者不滿的目光,魔藥助教撬開羅恩的牙齒,邊給他灌藥邊頭也不抬地說,“他的魔力不夠,黑暗氣息也不夠重,這大概是還沒有成年的緣故——真正的瘟疫魔咒非常可怕。”

  “到什麼程度?”赫敏有些感興趣地問。

  西里斯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一夜之間毀掉一個麻瓜村莊。”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

  “這是我親愛的弟弟離家出走之前所做的最後一件事。”將空藥品隨手一扔,西里斯站了起來,“然後他就去投靠了黑魔王,可笑的是,我們全家都支持他這麼做……除了我,事實上,就這一點來看,我想我這輩子都不能原諒他。”

  “你確實沒有。”斯內普變得有些冷漠——看來在這個問題上,他始終跟西里斯的意見難以統一,“在你想起來原諒他之前他就死了——而你的這一輩子還長的很,誰知道會發生什麼變故?”

  “我不認為他有什麼苦衷。”

  “你之前也不相信我確實在為鳳凰社工作。”

  “可是你是活生生的人,而雷古勒斯確實已經死了。”西里斯斬釘截鐵地說著。

  斯內普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你只需要走到倉庫去,跟那副畫像來一場稍微正常的對話,恐怕你就能得到當年的真相——甚至鄧布利多也建議你這麼做。”

  “鄧布利多……嘖,你知道有時候他的腦袋並不是那麼清醒……”西里斯嘟囔著,斯科皮注意到,哈利波特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不能更加地同意他的教父了,如果允許,倆個人說不定可以抱著在一塊哭會兒,西里斯嘆了口氣,“而且你知道她已經不在那個畫像裡了。”

  “哦,西里斯……你去看過?”赫敏小心翼翼地問。

  “我去看過,赫敏。”魔藥助教坦白地回答,“而且不止一次,我想問的問題太多了,雖然我不認為那個瘋婆子還能正兒八經地回答我,可是我想知道關於那個永久黏貼咒,你知道,我始終不能理解……”

  “畫像正對大門從風水學上來說不太合理。”始終沉默的斯科皮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不過我踩當你和雷古勒斯還在霍格沃茨上學的時候,布萊剋夫人每次都會在門口迎接你們?”

  “迎接雷古勒斯。”西里斯滿臉嘲諷,“我只是順帶的,因為霍格沃茨只有那一趟列車。”

  “總之你也在。”斯科皮聳聳肩。

  “又有什麼聯繫?”

  “布萊剋夫人去世後,布萊克老宅算是正式荒廢了下來。我猜她讓家養小精靈把自己的畫像掛在門廊盡頭,只是為了能有一天再一次看見那扇門被推開而已。”斯科皮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個不太自然地表情,“她在等你們回家,布萊克教授。”

  房間裡忽然變得很安靜。

  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放到了西里斯的身上,他坐在羅恩旁邊的沙發上,臉上什麼情緒都沒有了——無論是不是真的,斯科皮的話給他的打擊恐怕比當年在魔法部被判刑壓入阿茲卡班的刺激更加大。

  被推開的窗戶在寒風中■啪亂打搖搖欲墜,這所房子確實很老了,就像曾經住在這裡面的人一樣。

  布萊克教授消失了,他坐著的地方多出了一隻皮毛光亮烏黑,耷拉著耳朵的大狗,它看上去無精打采的,嗚咽一聲後,卷縮起來,將自己的鼻子埋進了前爪裡。

  “他大概在表達自己需要安靜一會兒。”斯內普毫不同情地諷刺。

  斯科皮:“…………我讓灰球進來陪它玩一會?…………好吧,開玩笑的。”

  房間門被重新關上了。

  所有人站在門外面面相覷,現在,他們不得不將悲傷的狗教授和一個剛剛中了瘟疫咒的五年級格蘭芬多獨自留在了房間裡,這真是個奇怪的組合。斯科皮摸了摸門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其實我就隨便猜猜,真相也可能是布萊剋夫人就喜歡把自己掛在門廊盡頭,比如因為那裡比較通風。”

  眾人:“……”

  斯萊特林聳聳肩:“不過我覺得既然是聖誕節,當然就要有一個比較溫情的版本。”

  “真是個不錯的創意,小格雷特先生。”斯內普面部抽了抽,很快恢復了平靜,“晚安,聖誕快樂。”

  說完,斯萊特林院長頭也不回地向三樓走去。

  斯科皮:“……”

  “……這絕對是我聽過最刻薄的‘聖誕快樂’。”哈利嘟囔著,和其他所有人道了晚安,大家三三倆倆地回到了屬於自己的房間,赫敏和金妮離開到時候,斯科皮聽到赫敏在小聲討論著什麼,聽不太清楚,只聽見了“掛墜盒”三個字。

  金妮韋斯萊的脖子上還是掛著那個鏈子,大概下面連著的是一個掛墜盒?躺在自己的床上,斯科皮心不在焉地想著,翻了個身,他發現自己忽然變得非常睏倦,然後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他發現房間裡多了個人。

  德拉科馬爾福先生穿戴整齊,精神十足地坐在他房間中唯一的沙發裡,正拿著自己的山楂木魔杖,以一種危險十足的姿勢敲打端倪著手中的盒子——那個盒子十分顯眼地被扎上了金紅相間的漂亮絲帶,並且包裝精美。

  “來自羅恩韋斯萊。”德拉科滿臉嫌惡地抽出禮盒上面夾著的卡片,大聲地念道。

  “這位先生的聖誕禮物總是充滿了創意,勞駕,在我拆開它之前不要對它動手動腳。”斯科皮打了個呵欠,慢吞吞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聖誕快樂,德拉科。”

  隨手將禮盒往成堆的禮物裡一扔,將魔杖放回袍子的口袋裡,掛著滿臉的屈尊降貴往床這邊走來,在斯科皮半眯著眼滿世界找他的拖鞋時,板起他的臉飛快地在他的唇上親了下。

  “大清早的……”斯科皮蛋疼地說。

  “聖誕快樂。”一本正經地回答。

  斯科皮翻了個白眼,然後看著德拉科彎下腰從床底將他的拖鞋抓了出來,套在腳上,邊往洗漱室走去邊問:“昨晚回去挨罵了?”

  “顯然。”斯萊特林王子不動聲色地回答,“我父親似乎認為提前離開宴會來到鳳凰社是一個非常不明智的選擇,糟糕的是,在仔細思考了之後我發現事實確實是這樣的。”

  “你怎麼說?”

  “去見我的小女朋友,順便去了趟鳳凰社。”

  “怎麼,阿斯托利亞昨晚然不在馬爾福莊園?”斯科皮驚訝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大清早的就是想挨揍是嗎?”

  “老子不是你女朋友,謝謝。”

  “難道你覺得你是男朋友?噢,天啊。”德拉科難以置信地嘲笑,“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你。”

  “你當然,因為沒人用魔杖要用倆隻手。”浴室裡傳來淋浴的聲音。

  德拉科掃了一眼房間角落裡堆著那些禮物,發現擁有金黃相間燦爛色彩的包裝禮盒被自己扔到了桌子下面,滿意地對自己笑了笑,他懶洋洋地靠在了洗漱室的門邊,敲了敲門:“要我進去給你搓背嗎,格雷特先生?”

  “大清早的,正常點兒,德拉科。”

  斯科皮終於無奈地說出了這句從他睜開眼睛就一直想說的話。


☆、167、第一百六十七章

斯科皮從浴室走出來才知道德拉科甚至忙的沒空留下來吃個午餐——

  “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單純地想問,那你來幹嘛的?”斯科皮坐在沙發上開始擺弄他的禮物,他先將明顯來自海格的一份放了出來,如果沒猜錯的話,一如既往的那是一些手工做的牛皮糖和一本。

  “我已經被冒犯了。”德拉科挑起眉說。

  自顧自翻了個白眼,斯科皮一彎腰,順手將桌子底下那個金紅相間的禮物撿了起來:“說說看,德拉科。”

  斯萊特林王子沉吟片刻後,有些猶豫地說:“只是過來看看,以及確定一些事實。”

  “什麼事?”

  “昨晚發生的那些,你懂的。”

  “你瘋了嗎?”斯科皮好笑地問,“我只是安穩地睡了一個覺而已,並且睡前滴酒未沾,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忘記?”

  “怕你裝傻。”德拉科理直氣壯地說,“你經常這樣,不是嗎?”

  “好,我不裝……真不裝。馬爾福先生,現在你確定了,我的記憶缺失只發生在去年,並且那絕對是人為的,而不是因為我有先天性老年痴呆。”斯科皮略微嘲諷地掃了他一眼,“而昨晚的事情我記得一清二楚……當然,如果我記不住,記得提醒我,斯內普教授可以提醒我一切。”

  “什麼,哦,等等?”德拉科臉上的表情一僵,顯然一下子沒辦法理解斯科皮所說的話,“斯內普教授怎麼了?”

  “他看到了整個過程,在走廊上的——哦順便問一句,今早把你放進我房間的是誰呀?”

  德拉科茫然地眨了眨眼:“斯內普教授。”

  “…………”斯科皮無語地對滿臉無辜的鉑金貴族豎起了大拇指,“雪上加霜。”

  “好了,這麼短的時間我來不及做什麼,所以放心,我打賭這不會變得更糟了……不介意的話我想知道西弗勒斯對於昨晚的觀後感?”

  斯科皮注意到德拉科換了個稱呼,大概在討論到私人的問題上時,他更願意將自己的院長擺放在一個長輩的角度。於是他想了想,撇撇嘴:“他說精彩至極。”

  “……大概是反話。”

  “沒人傻到把它當真。還有,他然會勸解我——比如讓我不要介意阿斯托利亞之類的,儘管我已經撞見你們在一起接吻無數次了,但是斯內普教授說……”斯科皮聳了聳肩,“那不算什麼。”

  “你沒有撞見我們接吻無數次。”德拉科慢慢皺起眉反駁。

  “不,我有……走廊上,公共休息室裡,禮堂,二樓女洗手間門口……哦天吶,”三年級斯萊特林露出一個十分嘲諷的表情,“只差個禁林就遍布整個霍格沃茨了,當你湊夠了的時候,不知道能不能叫烏姆裡奇給你頒發個成就獎?”

  “基本是她主動的。”德拉科眉頭皺的更緊了,“……二樓女洗手間門口什麼時候有過?”

  “記錯了。”斯科皮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說,“那次好像是扎比尼和一個赫奇帕奇——”

  “你不能因為生氣就擅自想像我。”

  “我沒有想像你……說真的,你非得把話說得這麼奇怪嗎?”

  德拉科哼了一聲顯然不願意繼續回答這個問題。他將手插在口袋裡,顯得漫無目的地在房間裡晃了一圈——曾經一度似乎對雷古勒斯牆壁上那個古老的黃蜂魁地奇球隊的海報似乎很感興趣——儘管海報上那些球員現在大多數已經到了退役的年紀,德拉科不可能認識他們。

  忽然,他的腳步在斯科皮的禮物堆旁邊停下來了。

  “瞧瞧我發現了什麼……為什麼傻寶寶波特都會給你來上一份聖誕禮物?”滿臉不屑地用拇指和食指拎起一個包裝盒,晃了晃,包裝盒從他指尖掉了下去,從禮物堆的上端一路滾下去,滾到斯科皮腳邊,斯萊特林王子挑挑眉,“還挺沉的?”

  “我們在同一個屋檐下,而且我和波特並沒有一見面就恨不得拔出魔杖戳死對方。”斯科皮彎腰撿起那個盒子,想了想,當著德拉科的面拆開,裡面只是一些特別符合聖誕氣氛包裝的精美糖果。

  “可能下了詛咒,一個巧克力豆也能讓你鼻血噴的像是魔法部大廳的那座噴泉。”

  “別那麼幼稚,德拉科。”斯科皮將盒子擺到一邊,“你和波特不該有那麼苦大深仇,現在你們是一夥兒的了,不是嗎?”

  “誰跟他一夥兒了?”德拉科像是聽到了一個非常好笑又噁心至極的笑話,“誰?”

  “你現在之所以站在鳳凰社的地盤上難道不是為了和他一起對抗……那個誰?”

  “我現在之所以站在這裡只是為了看你有沒有起床。”

  斯科皮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臉紅了下,他輕咳一聲,將實現固定在窗簾的一個印花上:“我聽說你把馬爾福莊園的地址交給了鄧布利多。”

  “……那是為了讓波特把三強爭霸賽的獎盃寄過來——當然,我等了一個暑假也沒等到。”

  “好了德拉科,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你昨天對著羅恩韋斯萊用了一個黑魔法,而西里斯甚至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韋斯萊夫人現在都不知道羅恩臉上那個疤其實並不是被蚊蟲叮咬了,這是他們這夥人對於你們的妥協,就好像鄧布利多說的,為了更遠大的利益——”

  “狗屁更遠大的利益,那只是暫時的。”德拉科第一次打斷了他,“在那個人倒台之後,黑暗巫師和光明巫師又會重新回到對立一面,馬爾福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名字簽寫在鄧布利多手上那張破爛的羊皮紙名單上,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你和波特……”

  “永遠不可能有熱烈擁抱流淚歡慶聖誕節的那一天,而你也最好給我離他遠一點。”

  “真抱歉樓下餐桌就那麼大。”

  “那就坐在對角線的位置。”

  “別來勁兒,德拉科。”

  “告訴我你沒有送給波特該死的聖誕禮物,我就不來勁。”

  “給了。”斯科皮聳聳肩,“還是活的。前天我買禮物的時候路過寵物店,發現裡面在搞買一送一大酬賓活動,所以我買了一隻送給赫敏做聖誕禮物,剩下那隻給了波特——雙羽獸,記得嗎?就是你送給阿斯托利亞那個。”

  德拉科:“…………”

  斯科皮笑咪咪地說:“那小東西確實挺可愛的,是不是?”

  ……所以直到倆人一前一後下樓吃完早餐,德拉科也拒絕跟斯科皮說話,甚至連一個余光都懶得給他。

  大概是被氣的不清。

  老子整整憋了一個學期!報復的快感讓斯科皮完全不在乎這種小情緒問題,他確定自己有了一個愉快而滿足的聖誕節清晨。早餐過後德拉科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格裡莫廣場,斯科皮哼著歌心情不錯地往房間裡走準備繼續把他的禮物拆完——當然,他不會告訴任何人他決定優先看看德拉科送了他什麼。

  走上樓的時候差點一腳將端著餐盤的克利切踹翻。

  “抱歉,克利切。”斯科皮回過了神,順便伸手扶了一把在樓梯上搖搖欲墜的小精靈,“我沒看見你。”

  “不是小主人的錯!”克利切用它尖銳的聲音強調,它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的餐盤,狠狠地將自己的頭撞向樓梯欄桿,“壞克利切擋了主人的道兒——克利切是個沒用的小精靈,它只會礙手礙腳——”

  斯科皮的注意力卻被完好地放在樓梯上的餐盤吸引去了:“這是要拿去給誰的?”

  “是韋斯萊小姐,格雷特小主人!”克利切停止的撞擊,它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舉了個躬,將腦袋貼到了自己的腳趾上,“克利切發現她沒有下來享用她的早餐!”

  韋斯萊小姐?……幾個月前還是“骯髒的血統叛徒”,今天就成韋斯萊小姐了?……這小精靈怎麼了?

  “…………………………以後少拿頭撞牆,對腦子不好,克利切。”斯科皮同情地說,並主動讓開了一條道,“好了,去給你的韋斯萊……小姐送早餐吧。”



☆、168、第一百六十八章

斯科皮在自己的房間裡渡過了美好的上午。他拆了德拉科送他的禮物,那是一個做工精美的木盒子,打開木盒子,裡面被分成了二十四個小格,每個小格裡都放著一隻小巧的魔藥瓶,裡面裝滿了五顏六色的不同魔藥——魔藥的分量大概只夠使用一次。然而每個小格的上面都貼心地貼著標籤標注著魔藥的名字和用途——華麗的花體字只能來自馬爾福少爺親筆。

  聖誕節假期開始之前,德拉科有一段時間總是神神秘秘地窩在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大概就是在做這些。斯科皮微微眯起眼,然後在第二行第四列發現了粉紅色的愛情魔藥,忍不住勾起唇角,他簡直可以想像當德拉科在製作這副魔藥時斯內普教授該如何評價。

  除此之外,德拉科的禮物還附帶著一個精美的貓項圈,防跳蚤的那種,斯科皮拆開以後就給灰球換上了,胖貓對脖子上的東西顯然不能馬上習慣,總之蹭著斯科皮沒注意的時候拿爪子去扒拉它試圖把它拽下來。

  為了讓貓不再亂動,斯科皮不得不抱著它盤著腿坐在地上,閑的沒事,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魔藥盒子上……像個財迷似的將每一瓶魔藥都從木盒子裡拿出來仔細研究,對照德拉科所寫的說明,然後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去——二十四劑魔藥裡除了包括常見的愛情魔藥、縮身藥水以及個別具有攻擊性的魔藥之外,甚至還有直到從霍格沃茨畢業都沒辦法接觸到的高級魔藥隱形藥水,每一個魔藥瓶裡裝的液體都呈現出這種魔藥該有的最精確的色彩,晶瑩剔透。

  在製造魔藥方面,德拉科確確實實得到了斯萊特林院長的傳承,沒人會懷疑將來有一天他也會成為一名和斯內普教授同樣出色的魔藥大師。

  笑咪咪地將木盒小心翼翼地蓋好,三年級斯萊特林將這個特別的聖誕禮物放進了合適儲存魔藥的陰暗櫃子裡。當他收拾好一切再抬頭時這才發現,已經接近中午了,而灰色的金吉拉已經滿不耐煩地在他懷裡來回打了幾個滾,嗷嗚嗷嗚地低聲咆哮。

  “好了,我們這就出去。”

  放開灰球,斯科皮站了起來,揉了揉發麻的腿,他慢吞吞地往房外走去。

  一樓餐廳裡面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了——所有的人都擠擠地呆在大廳裡,而孩子們則聚集在桌子旁邊,相互討論著他們收到的聖誕禮物。當斯科皮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時,赫敏正高興地宣布她從不同的人那兒收到了十餘本不同的她一直想要的——

  “所以你的聖誕禮物全部是,是嗎?”喬治錯愕地說,“早知道我就該送你些別的。”

  “可是那本《家庭魔咒百科大全》非常棒,喬治,沒有得到它我會非常遺憾的。”赫敏咧嘴笑的非常真誠,毫不在乎地說。

  “什麼?”在一旁的哈利波特將番茄醬全部擠到了手上,“你送她一本《家庭魔咒百科大全》——噢梅林啊,赫敏,我得說……喬治,這就是你浪漫的方式嗎?”

  “得了吧哈利,秋張和你接吻的時候甚至還會哭呢!”喬治毫不留情地反擊。

  沙發上的盧平抖了抖報紙,將訝異的臉從報紙後面露了出來。而西里斯也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是那個拉文克勞嗎?”他八卦地問。哈利看上去窘迫得要命,在眾人善意的哄笑聲中,他漲紅了臉衝他的教父亂七八糟地搖著頭。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斯科皮注意到波特眼下的黑眼圈特別嚴重——就好像他好長時間沒睡過一個好覺了似的,但是不容他多想,他的注意力就很快被別的吸引去了——比如桌子上看上去非常不錯的三明治。

  “就和他爸爸一樣,韋斯萊家的男孩們浪漫細胞都被吃到燕尾狗肚子裡去了。”韋斯萊夫人親切地說著,她端著一盤烤土豆泥派上了桌,並慈愛地瞪了她的兒子一眼——雙胞胎兄弟打從生下來以後做的能讓她順心的事兒並不多,一個手就能數過來,其中肯定包括給她找了一個非常滿意的兒媳婦這一項。

  斯科皮注意到赫敏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還帶著一點點屬於正常少女的羞澀……赫敏格蘭傑的羞澀!拿過一個吞拿魚三明治,斯科皮心中不住感嘆,這真是不容易。

  “胡說,媽媽。我給金妮買了條漂亮的手鏈,帶一點點的女巫祝福魔咒——”弗雷德韋斯萊咬了口三明治,含糊地說,“我覺得我就挺浪漫的。”

  “你該給你的女朋友買這個,而不是你的妹妹。雖然我不確定你這幅德行能不能找到女朋友。”“喬治都能!”弗雷德做了個鬼臉韋斯萊夫人搖了搖頭,隨即好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到金妮,你們誰能去把她叫下來?我想她不至於就連午餐也在床上渡過。”

  “早餐時候就沒看見她。”羅恩韋斯萊低聲說——這是他在斯科皮出現後說的第一句也是唯一的一句話,他看上去糟透了,頭髮亂糟糟像個雞窩,鬍子也沒刮,眼中布滿了血絲……除了宿醉之外大概還有點兒其他的原因。

  “金妮在拆禮物時也沒有出現,往年我們總是一塊兒分享的。”赫敏緩緩皺起眉。

  如果說之前還沒有注意到,現在,赫敏的話終於提醒了韋斯萊夫人,她放下了手中正指揮平底鍋自動洗刷的魔杖,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露出了一絲擔憂的神情:“我想你們誰現在就去看看她,如果她哪裡不舒服就立刻下來告訴我——”

  “我去看看。”韋斯萊先生放下報紙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進不去!進不去!”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沙發後面傳出來,這怪腔怪調嚇到了所有人。

  “克利切!滾回你的房間去!”西里斯衝家養小精靈不氣地吼道。

  “克利切想給韋斯萊小姐送早餐——可是房間進不去!”克利切抓著它髒兮兮的茶布巾,睜大了網球似的雙眼淚眼汪汪地說,“可憐的韋斯萊小姐,她一定餓壞了——都怪克利切沒用!房間進不去!——克利切沒用!沒用!”

  家養小精靈又開始了它最拿手的以頭搶地。

  “等等——誰能叫他停停?”盧平疲倦地問。

  西里斯粗魯地命令:“停下,蠢貨!”

  克利切就好像忽然被誰摁住了暫停鍵似的,保持著頭碰地的姿勢,猛地停了下來。

  “是的,主人?”它抬起頭,吸了吸鼻涕。

  “什麼叫房間進不去?”盧平放下報紙,溫和地問。

  “克利切不回答骯髒的狼人的問題——”

  “回答他!你這個沒禮貌的小畜生——”

  “西里斯,你沒必要——”

  “——因為房間被下了一個範圍性魔咒!”

  克利切的聲音打破了所有的爭吵。

  房間中的聲音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一個……什麼?”西里斯有點兒驚訝的問。

  “範圍性魔咒?”韋斯萊夫人同樣難以置信,“那不可能,這涉及到了空間魔法,就算是帕西——哦是的,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成功辦到,而金妮今年才四年級!”

  “那就是一個範圍性魔咒,夫人。”克利切直起身子,十分鄙夷地對韋斯萊夫人說,“純血統叛徒當然不了解純血的偉大之處……”

  “閉嘴,克利切!”

  “讓它說下去,布萊克教授。”斯科皮忽然出聲打斷了西里斯的責備,他轉向克利切,溫和地問,“我一直很奇怪,克利切,是什麼讓你對金妮的轉變這麼大?”

  斯科皮的問題讓廳裡安靜的就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楚。斯萊特林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我沒別的意思,”他看了看四周的人,耐心解釋道,“只是有點兒奇怪,克利切說的,‘純血統叛徒不了解純血的偉大之處’是什麼意思,就算她已經是個斯萊特林,金妮他依舊是個韋斯萊,為什麼說她是個純血?”

  “她當然是個韋斯萊……她也是個純血。”羅恩嘟囔著,飛快地抬頭看了一眼斯科皮,在後者跟他對視上之前,他低下了頭。

  可是克利切不說話了。

  它開始拼命地“以頭搶地”,並尖叫著“克利切是個壞精靈”。韋斯萊先生從樓上走了下來,顯得有些焦急地宣布“敲門一點反應都沒有”。

  “——神秘事物司是哪兒?”

  就在這時,哈利沒頭沒腦地問。

  在場的大人們被嚇了一跳,在他們看來,所有的未成年都不該知道這個地方。

  “魔法部的某個部門。“西里斯強裝鎮定,簡單地問,“你從哪兒聽到的?”

  “夢裡。”哈利臉色變得蒼白了些,“我夢見金妮在那裡了,還有一大堆的食死徒。”


☆、169、第一百六十九章

  廳內瞬間安靜得可怕。而盧平確實最先做出反應的那個人,他深呼吸一口氣,看上去盡量讓自己顯得平靜地說:“半個月前你跟我和西里斯保證過你有在繼續學習你的大腦封閉術,哈利。”

  西里斯同樣沉默地看向哈利,很顯然,在這件事上他不得不贊同盧平的話。

  “是的,我當然有!即使馬爾福是個混蛋——”哈利有些惱火地說,“我是說,我在學大腦封閉術!可是我不能阻止我睡覺的時候夢到什麼——”

  “你恐怕誤會了一些事,波特。”一直坐在餐桌邊沒有說話的魔藥教授忽然說,“學習大腦封閉術不是讓你在面對那個人的時候才使用的,當你們面對面,他只需要給你一個索命咒而不是費勁心思地去看看你在想什麼——”

  “西弗勒斯說的沒錯,哈利。如果學會了,你就能在任何時候都完全杜絕掉來自黑魔王的任何主動或者非主動的暗示——阻止你在時機未成熟之前跟他正面對抗是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工作。”西里斯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盧平,西弗勒斯你們倆跟我上樓去確認金妮確實不在她的房間裡,如果她能無聲無息地在我的宅子裡使用一個空間魔法,恐怕霍格沃茨的魔咒課可以批准她提前畢業了。莫麗,麻煩你通知一下鄧布利多,告訴他我們有麻煩了。其他人到會議室待命,如果是真的,我想我們將面臨著跟食死徒的第一場正面衝突,尼法朵拉……好吧唐克斯,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有魔法部的建築構造圖?……非常好,把它拿到會議室去,一會可能會用到。至於孩子們,回到你們的房間去,哪兒也別去——現在就動起來!快去!快去!”

  所有大人們立刻從屋子的各個地方行動了起來,唐克斯甚至帶倒了一張椅子發出巨大的聲響,屋子裡亂糟糟地行動了起來,唯獨只有孩子們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

  “怎麼啦?”西里斯收回踏上樓梯的腳,“我想你們的意思應該不會是在抗議吧?”

  “顯而易見。”弗雷德將手插入口袋,“金妮是我們的妹妹。”

  “我的妹妹很可能在一個陰暗的房間裡,周圍圍著一大群隨時可能要她命的瘋子,”羅恩悶悶地說,“而我們唯一能做的該上樓去,玩一盤巫師棋等著消息?——不,絕對做不到。”

  “愚蠢。”斯內普響亮地哼了一聲,繞過他的愛人直接上樓去了,盧平猶豫了下,跟在了斯萊特林院長的身後。

  “這不僅是你們唯一該做的,我必須強調,也是你們唯一能做的。”西里斯毫不氣地說,“你們將要面對的是一群隨時隨地會用最殘忍的魔咒把你們折磨致死的食死徒,而不是你們在課堂上的教授——你們在學校學的那些小打小鬧的惡作劇魔咒你以為能打倒什麼人?”

  “說,可勁兒說。”斯科皮滿臉嘲諷,“鄧布利多校長不在這兒呢,不然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什麼表情——他的得意門生正在對他的整個學校包括全體教職員工開地圖炮,驚天動地。”

  “我也是你們的教授,斯科皮。”西里斯頭疼地糾正。

  “助教罷了,謝謝。”斯科皮假笑——

  就在這個時候,布萊克老宅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然而大家都在各忙各地,隨也沒空注意到這個,直到一個清晰而又親切的中文在門口響起——

  “這是幹嘛?搬家嘛?搬得好,我早就說過這個狗窩似的地方實在不合適活人住——”

  斯科皮虎軀一震。

  “外公!!!!”

  “!!哎喲我的小寶貝乖孫喲——回來啦!快給外公看看胖了沒——喲胖了胖了——瞧瞧這臉嘟的!”

  “…………”

  唐克斯連滾帶爬地從會議室撞了出來,懷裡抱著幾卷大概是設計圖之類的泛黃羊皮紙,看見斯科皮的祖父和父親,她雙眼一亮,頭髮也變成了漂亮的粉紅色:“凱爾格蕾斯!我的老天爺,你回來的真是時候!”

  “出什麼事兒了,尼法朵拉?”格雷特先生溫和地問,儘管他看上去已經有好幾天沒好好休息過似的那麼疲倦。和兒子進行了一個簡單而有力的擁抱之後,他直起了身子,斯科皮的祖父眼疾手快一把將乖孫子抱過去繼續他的噓寒問暖。

  樓上傳來亂七八糟的魔咒爆炸聲,斯內普教授的咒罵聲也同時響了起來,中心內容大概是讓西里斯“快點滾上來“之類的話,後者只好一掀袍子,急急忙忙地往上跑,在一大串上樓梯的■■聲後,魔咒爆炸的音量加倍地響了起來。

  而這時候,溫老頭正忙著摸自己乖孫子的腦袋嘖嘖嘆息:“好像長高了。”

  斯科皮:“去年的袍子是穿不得了的。”

  “轟隆——”

  溫老頭:“哦,叫你爸給你買,這一趟他不知道拿了多少那個什麼魔法部的好處,讓他給你買最貴的新衣裳,買剩下的錢……剩下的錢必須全給你媽。”

  斯科皮:“噢!”

  “轟隆轟隆——”

  溫老頭:“學習緊張不緊張?你英語打小就差,課堂上能不能跟上老師說的?”

  斯科皮:“不緊張不緊張,我現在英語挺好的,上回期末考試也不是全年級倒數啊!”

  溫老頭:“要做前三才有出息。”

  斯科皮:“噢!”

  “轟隆轟隆轟隆——啪——”

  斯科皮扭頭看向樓上,挺平靜地挑了挑眉:“這是炸開了?”

  溫老頭伸了伸脖子,表示不能理解:“他們幹啥呢?拆房子?……外國人不是不興過節熱鬧麼?……不對啊,就算圖熱鬧也不帶拆房子的啊——埃,這些娃娃幹啥都站起來了?咦,他們幹啥都往樓上跑啊——”

  “出大事了,有個姑娘可能跑丟了。”斯科皮摸了摸鼻子,絞盡腦汁地想跟外公把這個問題用老人家能理解的方式解釋清楚,“剛才那房間讓她給下了咒,人進不去,剛才他們才把那陣給破了,這會兒人才能進去——”

  斯科皮話說一半,樓上忽然傳來赫敏大聲哭泣的聲音。

  “……現在看來是真跑丟了,那姑娘有麻煩了。”斯科皮無奈地說,“她大概是被食死徒綁架了,咱們得去救她。”

  “老子剛回來茶都沒喝一口屁股還沒挨著板凳這就又要走?”老頭眉豎了起來,“那群食死徒是不是帶了面具披著斗篷像個神經病似的滿大街晃悠那些?”

  斯科皮有點呆了:“您見過啦?”

  “見過倆三個。”溫老頭哼唧了一聲,“讓你爸和我收拾了,一群邪教組織擁護者,蠢得和豬似的也能把你們嚇成這樣。”

  “爸,那天您一個用力過猛也扭著腰了,咱們也不算完勝。”格雷特先生結束了唐克斯的對話,扭過頭來補充。

  …………斯科皮則深深地陷入了對“邪教組織擁護者”這個似乎挺標準而又有點兒蛋疼的代名詞的無限思考中。


☆、
170、第一百七十章

  與此同時,孩子們也跟大人們發生了一場爭辯——所有的人都聚集在金妮空盪蕩的房間裡,她的聖誕禮物被堆放在牆的角落裡,看上去還沒有動過它們——大概是在它們被貓頭鷹們送過來以前她就離開了布萊克老宅,而那個時候,空間魔咒是還沒有起效的。

  那堆禮物被亂七八糟地擺放在那裡,顯得格外刺眼。赫敏小聲地抽泣了一聲,捂嘴轉身躲在了喬治的身後。

  “大概是一個定時魔咒——她知道大批貓頭鷹擊打窗戶的聲音會引起大人們的注意。”韋斯萊先生擔心地皺起眉頭,看上去既惱火又困擾,“我從來不知道金妮考慮事情會這麼周到。”

  “那只是因為我們比你想像的有用得多,爸爸。”羅恩憤恨地埋怨著,而西里斯則是在斯內普轉身去查看窗戶的魔法痕跡時低聲嘟囔了一句“斯萊特林”。

  韋斯萊夫人氣壞了,她又開始了哭泣,淚水淌滿了她的臉,這個平日裡還算和藹的女人轉過頭歇斯底裡地衝她最小的兒子嚷嚷:“這也不代表我可以讓你們——”

  “我們沒有時間浪費了,媽媽。”喬治靠在門邊,環抱住手臂打斷了他母親的吼叫,顯得異常平靜地說。

  “是的,所以你們就該回到你們的房間去!”韋斯萊夫人幾乎在尖叫了,“我已經弄丟了金妮!你們怎麼可以再讓你們的媽媽為弄丟你們中的任何一個而擔心害怕!——你們怎麼忍心——”

  “可是我們不能就坐在這兒,韋斯萊夫人。”哈利波特接過了喬治的話,“弗雷德說的對,我們沒有時間再來爭論我們到底該在那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弗雷德告訴過我,他們知道鳳凰社的火爐應該用什麼方法通往魔法部,你們攔不住我們——如果食死徒真的來的了,現在魔法部肯定一片混亂,沒人有空來為鳳凰社的火爐改道。”

  那一瞬間,韋斯萊夫人臉上錯愕的表情讓哈利心中非常愧疚甚至是後悔,但是他最終並沒有逃避,勇敢地用堅定地目光與這個善良的女人對視。

  “首先謝謝你公布我們關於火爐顯然知道的太多的小秘密。然後看在老天的份上,我是喬治,哈利,赫敏不可能趴在弗雷德的懷裡哭鼻子。”喬治翻了個白眼,“告訴你要在飛路粉裡加月光草花粉末就能到達‘魔法維修保養處’的那個人也是——”

  韋斯萊夫人倒吸一口涼氣,憤怒地轉向韋斯萊先生。

  “我發誓這不是我說的,莫麗。”韋斯萊先生無奈地說。

  “這聽起來就是你的口氣——喜歡把月見草說成月光草的獨你亞瑟韋斯萊一份!”韋斯萊夫人憤怒地尖叫著,雙眼中充滿了恐懼,破舊的地板在她憤怒的腳下發出哀怨的嘎吱聲。

  “這不是爸爸的錯,我和喬治有更多的辦法搞到我們要的情報。”真正的弗雷德站在沙發邊嘟囔。

  “現在你們都閉嘴!”韋斯萊先生嚴肅地說著,他臉色蒼白,並且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裡冒出了汗,這個熱衷於麻瓜研究的男人此時此刻就像隨時會虛脫一樣,所有人從來沒見過他這樣過,最終,他深呼吸一口氣——

  “我可以允許你們跟我們一起去。”

  “不!”

  “亞瑟——”

  “我恐怕不能同意你的決定,亞瑟。”

  “韋斯萊能不能不要總是在關鍵時刻秀他們智商的下限?”

  “不,哈利,你必須呆在這兒——”

  房間中一時間變得亂糟糟。

  “事實上,我認為亞瑟說得對。“盧平教授緩緩地開口,他就好像永遠都是那麼溫吞似的掃了一眼房裡表情各異的所有人,不急不慢地說,“如果他們自己私自跑去魔法部,恐怕會惹來更大的麻煩,我們甚至還不知道那群食死徒究竟在哪,我不敢想像如何哈利跟他們迎頭碰上會發生什麼事兒——跟著我們,至少他們會更有保障。”

  “我們能幫忙。”哈利堅定地說,“而不是僅僅去給你們添亂。”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

  韋斯萊夫人的樣子簡直像是伏地魔已經在摁響了她家的門鈴,這個女人難以置信地咬緊了下唇,似乎幾乎要說不出話來了,她顫抖著做她能做的最後一點兒掙扎:“……格雷特年紀太小了,就不要——”

  “如果斯科皮堅持要去,我會照顧好我的兒子,莫麗。”格雷特先生溫和地說,並給了韋斯萊夫人一個真誠而感激的笑容,“事實上,就算魔法用的不怎麼樣,在我妻子那兒,他學會的東西絕對比你們想像得要多。”

  “我當然要去。”斯科皮皺皺眉,“但是如果你要求,我會老老實實呆在魔法部外面等你們,爸爸。”

  “……你們哪怕是有一半自覺聽聽父母的話……梅林啊,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這麼想擁有一群斯萊特林的孩子。”韋斯萊夫人迷茫地喃喃。

  “你唯一斯萊特林的女兒下了一個古老的空間定時咒語,然後現在正在一大堆的食死徒中間呆著呢。”斯內普教授毫不留情地嘲諷,“要我的學院充滿紅發,除非第二天就是世界末日或者……我死了。”

  “我們時間不多了。”盧平說,“現在就該出發了——唐克斯,魔法部建築構造圖準備好了嗎?”

  “在這兒。”粉色頭髮女巫慌慌張張地將幾卷羊皮紙塞進盧平的懷裡,“喏,都在這兒了。”

  “謝謝,唐克斯。”盧平點點頭,“我們從正門進去,在不知道對面具體位置的情況下冒然使用火爐太危險了。”

  “兒子們,過來,當然,還有你,哈利,斯科皮——好了,我當然意識到你還在,凱爾‧格雷斯。”亞瑟韋斯萊神情緊繃地說,“過來,孩子們,我必須要告訴你們一些相關的安全事項,還有,我需要得到你們的一些保證。”

  斯科皮瞥了眼自己的父親,在他的示意下,倆個人一前一後跟在人群身後走出了金妮的房間。

  在一個破舊的窗戶邊,格雷特先生的步子停下了,然後父子倆人花了一點兒時間進行對視,終於,在仿佛過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之後,無奈的父親嘆了口氣:“我希望你說會老實地呆在魔法部外面不是場面話。”

  “……那就是場面話。”斯科皮眨眨眼,“我當然要進去。”

  格雷特先生:“……”

  “韋斯萊夫人看上去難過地要死,我總得說點什麼安慰她。”小斯萊特林聳聳肩,“一會混亂起來她當然也就顧不上我了。”

  “我恐怕沒辦法贊同讓你去面對那些亡命之徒,他們和你想像得不一樣,兒子。”

  “所以你剛才表現的寬容大度也只是在做做樣子而已?”

  “唔,不完全是。”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斯科皮深呼吸一口氣,“我要去。但是我發誓我會跟緊外公或者你,不會亂跑,保證自己不會單獨遇見一個食死徒然後隨隨便便死在一個路人甲的手上。”

  斯科皮說完了。

  然後他發現自己不得不又一次地跟自己的父親玩對視遊戲。

  “——我們會從五號入口進入魔法部。”

  又用了大概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格雷特先生仿佛下了很大地決心說,說這話時,他依然緊緊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而後者只是很平靜地撇撇嘴:“我去做準備。”

  說完,將倆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斯科皮搖搖晃晃地轉身走回了他自己的房間。

  ……

  馬爾福莊園內。

  “你看上去心不在焉,我的兒子。”

  納西莎馬爾福穿著她最喜歡的那套裙子,坐在華麗柔軟的沙發上,白皙的手中擺弄著一束新鮮的藍色魔法薔薇花,她親自動手,用銀質的小剪刀精心地修剪它們的枝葉。

  被叫道名字的男孩用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愣了愣,緩緩地皺起了眉,用困惑的語氣說:“不,只是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媽媽,剩下的並沒有什麼別的不好。”

  ■擦。

  納西莎將一片枯萎的葉子剪掉。

  隨著剪刀的輕響,德拉科心中也跟著漏跳一拍。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斯萊特林放下手中從剛開始就沒看下去幾頁的魔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父親還沒回來麼?”

  “你爸爸大清早就說自己不得不去……那個人那裡一趟。”納西莎放下剪刀,臉色變得蒼白了一些,她咬了咬下唇,猶豫的神情就好像同時也在在安慰自己似的,“但是會沒事的,放心,今天可是聖誕節,他不至於在這種時候——”

  屋外響亮的幻影移型聲打斷了女人的話。

  馬爾福莊園的大門被從外一把推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德拉科刷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厚重的魔藥詞典從他膝頭滑落到柔軟的獸皮地毯上。

  盧修斯馬爾福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蒼白——

  “他們帶走了金妮韋斯萊,就在今晚落日之前,他們將攻擊魔法部。”

  納西莎張了張嘴,之後合上了,她下巴繃緊,衝自己的丈夫點了點頭,然後站了起來,替他攏了攏因為奔跑而有些弄亂的頭髮:“鳳凰社?……”

  “鳳凰社已經開始行動了,但是沒有告密人——這一次不是我,也不是西弗勒斯。”盧修斯有些困惑地皺起眉,“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得到消息的。”

  “這不是什麼好事。”納西莎平靜地說,“他們全部都去了?”

  “聽消息是這樣的。”

  女巫高高地挑起了自己精緻的眉:“‘全部——’?我的意思是,包括那些孩子?”

  “他們不是鳳凰社的成員。”盧修斯嘟囔著糾正她,但是猶豫了片刻後,他掃了一眼自己始終站在一旁,臉色蒼白卻一言不發的兒子,“但是確實是的,他們都去了——不知道是他們哪裡不對了,總之那些孩子也去——德拉科!回來!我是不會允許你——”

  而向來將父親的命令落實到每一個標點符號的馬爾福少爺,這一次只留給了他一個堅決的背影。


☆、
171、第一百七十一章

  德拉科臥室的大門被一個開鎖咒粗魯地撞開時,他正給自己帶上手套,袍子高高地被撩了起來,而那個手套一直長到能完全遮蓋住他半個手臂。

  “你這個無理的——”盧修斯走進房間,看見德拉科的動作之後幾乎是立刻皺起了眉,“我看到了什麼?兒子,我沒想到它的速度會這麼快。”

  “事實就是這樣,爸爸。”德拉科拉下袍子,蓋住自己的手臂,“這不是什麼壞事兒,當年您也經歷過這個,我只是在成長,一個完美的繼承過程,而每一個馬爾福都會這樣,不是嗎?”

  “當西弗勒斯告訴我你對龍血的反應激烈得就像活活中了一個鑽心咒時,我驚訝得放棄了自己的下午茶和一個重要的會議,你才十六歲,德拉科。你的父親在二十三歲的某天早晨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多了一對翅膀。”盧修斯挑了挑眉,帶著一絲挖苦的詼諧,“所以現在你能使用那些能力了,是嗎?”

  “能一些。”德拉科猶豫地說,“但不是每次都有效。”

  “謹慎使用,握好你的魔杖,不要讓他們看出來——如果戰後那個人親自問起,就告訴他,那些只是家族魔咒中的一部分罷了——不要向他們正面發起進攻,別讓你的個人問題影響到了馬爾福家的立場,德拉科,我必須再次強調,我們並不屬於哪一方。”

  “當然,爸爸。”斯萊特林王子掀了掀眼皮,懶洋洋地回答,“我會的,現在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可以。”盧修斯轉身,他的袍子在他身後翻滾成了一朵漂亮的浪花,“如果你願意,我更希望聽到你保證你會跟我寸步不離。”

  “真遺憾你恐怕聽不到,我不小了,爸爸。”德拉科嘟囔著,將魔杖塞進袍子的口袋裡,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英國倫敦

  當斯科皮以臉著地落到一個噴泉跟前,那是一個金色的噴泉正發出不絕於耳的水聲,噴泉的中央是一座雕像,巫師,馬人,家養小精靈和妖精,一道道水柱從巫師的魔杖尖端,馬人的箭頭,家養小精靈的耳朵洞還有妖精的帽子尖噴灑出來。

  可笑的是,斯科皮認為就從費倫澤的性格來看,恐怕所有馬人直到滅亡都不會用這樣崇拜的眼神來看巫師。

  斯科皮從地上爬起來時發現所有人都到齊了——除此之外,魔法部大廳空無一人,這不是什麼好事兒。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站在一起,倆人滿臉焦急地試圖將自己的魔杖塞進一個老式的飲料販賣機裡。

  “他們傻了嗎?”斯科皮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就那麼想要在大戰之前來一杯可樂?”

  “那是一個來訪者魔杖登記機——我想以前大概是有人在那裡進行全程監督的。”赫敏扶了他一把,“你們怎麼那麼遲?”

  “因為我祖父拒絕將自己的雙腳塞進那個馬桶裡,然後拉動出水箱繩把自己衝到馬桶管道裡——他覺得這簡直是荒謬至極。”斯科皮翻了個白眼,下巴點了點不遠處正努力嗅自己全身試圖找出一點兒馬桶味的老頭,“說實在的,每一個魔法部的入口都非要是一個馬桶嗎?”

  “不完全是。”赫敏遲疑地說,“我們是通過一個電話亭進來的,但是我們人太多了,必須要從不同的入口進來。”

  在他們交談的時候,羅恩和哈利終於完成了他們的魔杖檢查,哈利正大聲讓羅恩“不要那麼粗魯地拽出來!你會再一次弄斷你的魔杖!”,在赫敏的示意下,斯科皮將自己的魔杖塞進了那個通常用來投幣的地方,大概是他的魔杖比較細,很容易就塞了進去,那台機器響起了可笑的聖誕節音樂,然後在出飲料的地方將他的魔杖吐了出來。

  斯科皮拿起自己的魔杖時,幾隻千紙鶴正輕盈地扇著翅膀從他頭頂飛過,不遠處是穿道袍的老頭,他手心平攤,口中念念有詞,最後一隻金黃色紙鶴在他手中震了震,然後如同活過來了一般撲打了下翅膀,顫顫悠悠地飛了起來。

  “你師兄在用紙鶴這方面青出於藍。”注意到孫子正看著自己,老頭哼了聲,“他就喜歡鑽研這種娘娘腔的玩意兒。”

  斯科皮:“…………”

  說著,老頭從身邊的布袋子裡掏出一個羅盤。

  斯科皮:“那些是活生生的人,這玩意不管用,趕緊扔了。”

  老頭他輕蔑地斜了他一眼:“改造過的,對黑魔法源頭起反應的先進玩意。”揮了揮手,羅盤上的指針微微顫抖了下,幾個紅點出現在羅盤上緩緩前進,每一個紅點剛好對應的是那些個紙鶴。斯科皮看的有些入迷了,這時候,他的肩上忽然多出一隻手,拍了拍他。

  格雷特先生彎下腰,在他耳邊說:“保證自己的安全。”

  “當然,爸爸。”斯科皮說。

  “如果你願意,我更希望聽到你保證你會跟我或者你外公寸步不離。”格雷特先生強調。

  “真遺憾你恐怕聽不到,我不小了,爸爸。”斯科皮聳聳肩,跟在哈利身後,擠進了那個已經塞滿了人的電梯。

  唐克斯是最後一個擠進電梯的人——小小的老師拉門電梯裡,擠滿了包括斯科皮、波特、西里斯、羅恩、赫敏、弗雷德、喬治、唐克斯在內的八個人——盧平也試圖擠進來,然而實在是站不下了,在西里斯一再保證會在目的地等待知道他坐下一趟電梯上來之前都不會有所動作之後,然才遲疑的將自己的腳縮了回去。

  斯科皮想建議西里斯變成狗的話,說不定會省點兒位置,但是最終都沒有說,因為他覺得這可能會傷到魔藥助教的玻璃心。

  哈利一進電梯就執著地摁了通往第九層的按鍵,西里斯意味深長地嘆息了一聲卻並沒有阻止他這麼做。電梯吱吱呀呀地往上慢悠悠地上升時,電梯裡的氣氛有些緊張,成年女巫清了清嗓子,沒話找話:“你祖父的那個小盤子上到處都是黑魔法的反應——你們叫它什麼?”

  “羅盤,或者風水盤。”

  “真是絕妙的東西。”

  “我和詹姆還有萊姆斯做過更好的,唐克斯。”西里斯不大服氣地說,“哈利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大概是因為在過去的倆年裡備受的“盜劫者”恩惠,他的話果然收到自己教子對他的燦爛一笑。不過唐克斯顯然懶得理他,自顧自地繼續說,“從那上面我們可以清楚的知道這麼發生了什麼——食死徒攻占了整座魔法部大樓。”唐克斯心有餘悸地說著,打了個冷顫,“我真高興今天是聖誕節大多數人都放假了。”

  “希望傲羅部值班的那些人能起點作用。”西里斯嘲諷地說,誰都知道因為鄧布利多和魔法部緊張的關係,整個鳳凰社都被保密起來,包括對英國魔法部的傲羅部門——儘管從表面上看起來他們的任務目的是完全一致的。

  “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哈利不笑了,他面色陰沉下來補充。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唐克斯又問,“為什麼十九樓?哈利,我還不知道你那麼熟悉魔法部。”

  “我在這整整一個學期裡將這條路走了不下五十次,就在我的夢裡。”格蘭芬多救世主嗓音有些沙啞地說,他背對著所有人,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九樓,神秘事物司,那扇永遠也推不開的該死的門。”

  隨著他的話落,電梯停了下來。

  西里斯推開哈利和斯科皮站在了門的最前面,拔出了自己的魔杖,拉門緩緩地打開了,叫人意外的是外面一個人也沒有——一切都顯得靜悄悄的,就好像從來都沒有來過似的。而呈現在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對於哈利來說比什麼都要熟悉,他說的沒錯,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幾乎每晚他都被迫要看著這扇門,而現在他終於來到了這裡。

  他幾乎是著迷地向它走去。

  而西里斯在後面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我們答應了萊姆斯的。”面對哈利埋怨的目光,他溫和地說。

  唐克斯張大了嘴東張西望:“我從來沒來過這裡。”

  “感覺陰森森的。”斯科皮皺了皺眉,“但是這裡什麼都沒有。”

  “他們或許在門後面。”哈利不確定地說,“金妮也會在那裡面,我夢到了。”

  “不,我很確定,波特。”斯科皮說,“這裡一個人也沒有,至少是現在,金妮不在這兒,我們應該離開這裡,去支援其他人。”

  “你不永遠是對的。”哈利堅決地說,“她就在這裡,我看見了。”

  “我的感覺從來沒出過錯,”斯科皮挑起眉,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很大的挑戰,“如果我這個人渾身上下一無是處全是毛病,至少對於這方面的感知還是——”

  “你有沒有做好挨揍的感知?”

  隨著電梯拉門吱吱呀呀打開的聲音,冰冷的腔調從眾人身後打斷了斯科皮的說話。這聲音——熟悉得讓人毛骨悚然。

  盧平從電梯裡走了出來,他的手裡握著魔杖,他本來應該是一個人的,然而現在,他身邊站在另一個人。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德拉科•馬爾福率先從電梯中走了出來,銀灰色的雙眸淡淡地掃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最後在唯一的那個斯萊特林身上停了下來,他頓了頓,而後居高臨下緩緩地說:“真是謝天謝地,你也知道你渾身上下一無是處全是毛病。”

  “那只是自我吐槽,你可以不必當真。”斯科皮覺得自己的少男心收到了創傷,“你怎麼來了?”

  “你答應過我整個聖誕節都會老老實實呆在布萊克老宅寸步不離。”德拉科倆步上前,捏住三年級斯萊特林的下顎,薄唇緊緊地抿著,“而我現在就是問問,是什麼讓你又一次把我的話當做耳邊風。”


☆、172、第一百七十二章

  “只是因為事出意外,德拉科。”斯科皮好脾氣地說,“真高興能在這裡看見你。”

  “大概也只有你這麼想了,我不認為那些食死徒會高興看見馬爾福家的繼承人和波特小子一起勇闖魔法部。”德拉科鬆開斯科皮,不滿地嘟囔著,“而我警告過你不要亂跑,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正安然地坐在我家的沙發上喝我的奶茶,或許還會來點兒小餅乾。”

  唐克斯顯得挺高興的:“盧修斯也來了嗎?”

  德拉科掃了唐克斯一眼,看樣子像是對她直呼他父親的大名多少有點兒驚訝——畢竟他不記得這位女巫和他們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了,不過他還是遲疑地點點頭:“大概到了。不過今晚他會跟著那些人行動……已經跟鄧布利多說過了。”

  “為了身份的保密,非常理解。”西里斯翻了個白眼,“一會我會盡量克制住向他發射不可饒恕咒的衝動。”

  “你用不著。”德拉科挑了挑眉,轉向西里斯毫不客氣地說,“儘管使用所有你會的,你也傷不著我父親一根頭髮,而他只需要眨眨眼,就能讓你們全體下跪。”

  “喲,嚇死我了。”西里斯滿臉諷刺,盧平為了好友的幼稚搖了搖頭。

  “這話確實有點兒託大了。”斯科皮公正地說著,在西里斯暴跳如雷之前拽了拽德拉科,“我們走。”

  “走什麼走?你現在就該回頭坐著電梯下樓,在大戰還沒開始之前離開魔法部——然後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只要你不把自己弄丟,毫發無傷地回到布萊克老宅去…………梅林知道我有多想向你施惡咒,男孩!”

  西里斯收起臉上的嘲諷,看上去頭一次那麼同意一個馬爾福。斯科皮撇撇嘴,有些不高興地說:“我只是覺得自己需要一點兒實戰技巧。”

  “實戰技巧?”斯萊特林王子十分具有譏諷意味地冷笑一聲,“你以為你多大,三年級而已!見鬼的實戰技巧!你以為你只是來參加一個關於參觀魔法部的夏令營,是嗎?”

  哈利:“請問我們要在這裡站到食死徒衝到我們面前給每個人一個惡咒為止嗎?”

  “當然不,波特!”德拉科惡狠狠地掃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擁有漂亮藍色的魔藥,打開上面的瓶塞皺著眉喝了下去。

  “隱身藥水。”斯科皮說。

  “記性不錯。”德拉科臉上神情緩和了些,然後又變得有些微妙,“仔細看過那些標籤了,是嗎?”

  “坐著看了一早上。”斯科皮聳聳肩,他說話的時候,德拉科正緩緩地在他面前變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走吧。”在德拉科剛剛站的地方,他的聲音傳了出來,“我說過他們不會高興看見我和你們呆在一起的,這個藥水能維持倆個小時……”聲音頓了頓,顯然還是忍不住嘲諷地說,“我猜這個時間大概夠你學會所有的‘實戰技巧’了。”

  西里斯看上去對德拉科輕易妥協帶上斯科皮這個決定很失望。他猶豫了一會兒,轉身走在了隊伍的最前端,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不帶上這裡包括唐克斯在內的每一個人,但是現在他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了——是的,西里斯布萊克熱愛戰鬥,甚至不怕在戰鬥中犧牲,但是此時此刻,他希望走廊盡頭的那扇門背後空無一人,他不願意孩子們在現在就面對一個真正的食死徒,當然,這並不是說他認為他們還沒有準備好。

  而是從一個家長的角度來看,他還沒有準備好讓自己的孩子去面對最殘酷的戰爭。

  喀拉——

  那扇哈利夢寐以求的門輕易地被打開了,所有人都聽見了哈利的呼吸聲忽然加重,他一步向前垮了出去,西里斯很緊張地攔住了他,而斯科皮的狀態則是完全放鬆的,“讓他去,”三年級斯萊特林說,“裡面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哈利試圖反駁他,但是很不幸地,斯科皮說中了。

  現在他們站在一個很大的圓形房間裡,周圍的一切——包括地面和天花板都是黑的。周圍的黑牆上鑲嵌著許多黑門,全部一模一樣,沒有標記也沒有把手,牆壁上有一些搖曳昏暗的蠟燭,火苗是詭異的藍色,微弱的光亮投照在腳下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絲寒氣仿佛都透過厚重的冬季靴子通過腳底傳到血液中,續而讓心臟的跳動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門在他們背後被輕輕關上了,很顯然,此時此刻他們看不見的德拉科是最後一個走進屋子的人。斯科皮幾乎能立刻感覺到,德拉科來到了他的身後。

  “門關起來了。”因為某種忽如奇來的莫名不安,哈利說了一句可笑的廢話。

  現在,他們的面前有十二扇完全沒有區別的門,每一道門後面都可能關著金妮,或者通往一條名叫死亡的不歸路。羅恩勉強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正準備說些什麼,忽然,轟隆隆的聲音將他的勇氣全部嚇了回去。他們驚恐地發現那些蠟燭開始移動,接著是整面牆都開始變換了起來。

  “做點什麼讓他停下來!”羅恩聽見自己的聲音變了調。

  “我第一次來這裡。”西里斯倒是顯得很平靜,“小子,這裡是魔法部最高機密部門,你不能指望三倆下就解決它。”

  “我們要怎麼從這裡出去?”斯科皮眨眨眼。

  “噢,那才不重要呢,親愛的。”德拉科刻薄的聲音從他腦袋後面傳來,“因為我們現在連自己是怎麼進來的都不知道了。”

  “我搞不懂你還有什麼臉面在那說笑,馬爾福。”哈利轉向德拉科的方向,“是你把門關上的。”

  “是它自己關上的,你以為我和你一樣蠢嗎,波特?”

  在哈利和德拉科忙著吵架的時候,唐克斯摸索著,然後在正對面的那扇門台階那把自己狠狠地摔了一跤,赫敏驚呼一聲衝上去要扶她,一時間,黑■■的房間裡亂作一團,居然顯得挺熱鬧。

  “……忽然覺得我們這個組合真是糟糕透了。”西里斯小聲跟盧平抱怨,“來吧月亮臉,你總是最聰明的那個,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隨便找一個門,然後走進去。”盧平很平靜地回答。

  “來自霍格沃茨優等生的建議?”

  面對好友的調侃,狼人放鬆地笑了笑:“事實上在這方面你和詹姆比我聰明得多,西里斯。”

  “好吧,但是在大事上我們還是習慣聽你的。”西里斯嘟囔著將自己的黑髮弄亂了些,然後他提高了自己的聲音,“好了唐克斯,為了不讓你白摔跤,我們決定進入你面前的那扇門,站起來——站好了,然後把你的魔杖拿出來——噢我的老天爺,你能不能表現得稍稍能比還沒畢業的孩子們更像一個合格的傲羅?”

  “我和你們不一樣,西里斯。”唐克斯埋怨著,率先推開了那扇門,邊推邊說,“總能找到一個你們不擅長的領域而我在那兒大放異彩。”

  “除非魔法部給你還有弗雷德和喬治特別設立一個‘莫名其妙搞笑部門’,你們就確實能‘大放異彩’了。”西里斯說。雙胞胎兄弟完全沒有覺得自己被地圖炮到,反而笑的嘻嘻哈哈地糾正他們不會為魔法部效勞,因為“魔法部在薪資方面實在太小氣了”。

  那扇門輕易被推開了。

  天花板上用金鏈子吊著幾盞大燈,對比起前面那個房間的黑暗,現在這個房間顯得亮堂得讓人舒心。可是哈利皺起了眉,他沒有看到他夢中的那些閃爍搖曳的燈光——而恰恰只有那個地方,才是關押金妮的地方。

  “我想我們來錯地方了。”他輕聲說。

  房間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水箱,大小足夠海格心愛的海蛇在裡面來回游上一圈。水箱裡面盛滿了深綠色的液體,許多白色的東西在裡面悠閒地飄來飄去。

  斯科皮走到水池邊探頭看了看:“那是什麼,水母嗎?——惡,有點腥。”

  很快地一個粗魯的力道將他往後用力拽了拽,“如果裡面是非洲齙牙食人魚,你的鼻子已經掉下來了!”德拉科氣急敗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點腦子,別什麼都非要湊上去看一眼不可,你以為你在水族館嗎?”

  西里斯摸了摸鼻子:“馬爾福,不得不說,有時候你比凱爾‧格雷斯格雷特把他的兒子管得更嚴。”

  “這確實有原因,不過我用不著跟你解釋。”雖然看不見德拉科,但是此刻他臉上傲慢的表情是完全可以想像的。

  赫敏長吁出一口氣:“我們離開這裡。”

  斯科皮一愣:“誰?”

  哈利:“我們。”

  西里斯眨眨眼:“為什麼這就離開?我們剛才進來。”

  赫敏:“因為這裡沒有金妮——你以為我們到這兒來是為什麼?”

  西里斯轉向哈利:“哦好吧,哈利,那你怎麼看?”

  “是我要求離開的,”哈利耐著性子說,“就在你們忙著爭奪斯科皮格雷特的監護權的時候。”

  “用不著拐著彎罵我。”斯科皮不屑地說著一邊轉身向門那邊,“走就走——嗨,韋斯萊,你幹嘛?”他驚訝地睜大眼,提高了嗓門。

  斯科皮成功地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驚訝地發現,一直沒出聲的羅恩韋斯萊此時此刻正笨手笨腳地掛在半空,似乎正努力爬到那個詭異的大水缸子裡去,喬治和弗雷德就在他身邊,嚴格地來說,就連雙胞胎看上去也不太正常,他們盯著水中漂浮的生物,顯得異常痴迷。

  哈利撲上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羅恩從水箱子邊緣拽了下來——天知道,如果斯科皮再晚發現一秒,羅恩就直接翻下去游泳了。他跌落在地上,大概是屁股著地摔疼了他,“哎喲”了聲吼,雙眼迷茫得簡直像是剛從夢遊中被僥倖的人似的。

  “那些東西看上去美味極了——哈利——”羅恩眨眨眼,看上去清醒了一些,無辜地說,“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有一個聲音在我腦海里迴盪,讓我去嘗一嘗它們!”

  哈利露出一個被噁心到的表情:“你是說那些大腦,是嗎,羅恩?你想吃那些泡在綠糊糊水溶液裡的大腦?”

  “那不是大腦,只是一種水母類的魔法動物。”盧平平和地說,“有人認為它們承載記憶了海洋演變的全部過程,是海洋的大腦,他們習慣叫他為‘海妖大腦’或者‘海腦’,噢,順便,營養價值豐富,是海人魚們最喜歡吃的食物之一。”

  哈利沉默了。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兒奇怪。

  是的,他想起了四年級在黑湖底下看到的那一幅幅抽象的古老刻畫。

  小小的房間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能聽見那些“海腦”們在水箱裡悠閑遊動的劃水聲。

  這一次出乎意料地,居然連德拉科也破天荒地沒有說什麼,只是簡單地評論了一句“蠢到家了”,僅此而已。


☆、173、第一百七十三章

  眾人在盧平的帶頭下走出了房間,孩子們落在了後面,哈利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因為他想讓赫敏也一起來思考這件事——

  “羅恩,你有沒有想過韋斯萊家可能確實擁有魔法生物的血統?”

  “嘖,真夠簡單粗暴的,波特。”聽著羅恩像是被冒犯了似地倒吸一口涼氣,德拉科有些幸災樂禍地說。

  “沒有!哈利!”羅恩深呼吸了一口氣。

  “我這麼說是有原因的,羅恩。”哈利平靜地說,“還記得去年那場三強爭霸賽麼,在去救你的路上,我意外到了黑湖的湖底,看見了一些奇怪的雕刻畫——”

  “魔法生物血統只出現在黑暗巫師的家族裡!”羅恩提高了聲音,打斷了好友的話。

  “你吼得整棟樓都快聽見了,韋斯萊。”斯科皮皺眉,“要不要給你來個‘聲音洪亮’,好讓所有的食死徒都到這兒來,嗯?這樣我們就能真真切切地看見真正的黑暗巫師了——而且是一大群。”

  就好像被一個看不見的人掐住了喉嚨似的,羅恩立刻閉嘴了。

  一個看不見的人極具讚賞地從斯科皮身後拍了拍他的肩,“乾得好。”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讚揚。

  “說下去,我有點興趣,哈利。”喬治十分是淡定地說,“因為剛才我不幸地發現我也想去嘗一嘗那個正常人都會覺得很噁心的東西,並且認真考慮了是用炸的還是煮的會更加美味。”

  眾人詭異地沉默了下,對於這話的反應,原本跟在喬治身後的赫敏條件飛射地把他往門外推了推,看樣子十分怕他真的撲上去對著那些玩意來上一口。

  “………………黑湖底的那些畫非常奇怪,它存在的壽命可能比霍格沃茨更加久遠。我想那是講述還人魚出現的故事的情節,大概是說一個部落領袖將所有的族民帶到了水裡,”哈利猶豫了一下,“那個部落領袖的頭髮恰好用紅色的顏料著重塗抹出來了。”

  “噢,英國具有紅色頭髮的魔法家族還真不多。”喬治輕聲說,“除了北愛爾蘭的威爾斯家族,他們也是紅頭髮。”

  “這名字有點兒耳熟,”赫敏是最後一個走出房門的人,當確定所有人都在最初的那個大廳裡後,她小心翼翼地將門掩上,“是公元1227年發明了飛路粉的那個伊格納切威爾斯嗎?”

  “是的,和我們是很遠很遠的親戚,那個家族沒有韋斯萊家族那麼有名。”弗雷德輕快地補充。

  “這才不是重點。”羅恩嘟囔,看上去很是後怕地抬起頭飛快地瞥了斯科皮一眼,接著又低下頭,“我們怎麼可能擁有魔法生物的血統,從來沒聽爸爸提起過,而看看查理和比爾,他們都在遠離水源的地方工作,如果真的有那種血統,他們怎麼可能——”

  “魔法生物不受控制的完全顯性在血統徹底繼承了之後一年只會發生一次,蠢貨。”德拉科輕蔑地說,“你的哥哥們不需要跟自己的公司請幾天假也要跟你這個沒用的弟弟報備吧?——Flagrate(標記顯形)!”

  一束紅光從斯科皮身邊射了出來,很顯然那是原來德拉科站的位置。剛才他們進入的那扇門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十字架並燃燒著火焰,看上去就像是某種邪惡的儀式。羅恩驚叫一聲從它旁邊跳開了,而那扇門也■擦一聲同時關上,又是一陣轟隆隆的響聲,牆壁再一次開始高速地旋轉了起來。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在藍色中清晰地看見一大片紅色的火焰。等一切停了下來,那個巨大的十字架依舊在門上燃燒,而現在所有人的知道,他們面前只剩下十一扇陌生的門等待他們去進入。

  “這注意不錯。”西里斯聳聳肩,隨便走向了另一扇門,“我們試試這個?”

  西里斯直接走向了那扇門,而其他人很快跟了上去。斯科皮皺皺眉,掙扎了下,還是跟在了眾人的身後。在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斯科皮晃了晃身子,感覺自己的肩撞上了另一個人。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在袍子底下抓住了那個人的手腕——即使他看不到他。

  感覺到身邊人的呼吸加重了一些,斯科皮一頓,將手指上的力道加大,在昏暗的光亮中,他以幾乎不可察覺的小幅度搖了搖頭。

  有人。


☆、
174、第一百七十四章

  黑暗中,斯科皮感覺到那個帶著手套的冰涼的手動了動,掙脫了他的牽制,然後手心一翻反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斯科皮:“咳。”

  西里斯:“怎麼了,斯科皮?”

  三年級斯萊特林眨眨眼:“沒什麼。”

  在西里斯遲疑地哦了一聲並轉過身繼續往前走後,他飛快地將自己的手從德拉科的手中抽了出來,隱約的他似乎聽見耳邊響起意味不明的輕笑。斯科皮咬咬牙,覺得手心的某一塊位置就像是要著火了一樣——為了使這種感覺不那麼明確,他動了動,將手摸上了掛在腰間的那個龍皮口袋。

  裡面在出門之前塞滿了各式各樣的符?,除了黃色的,甚至還有幾張紫的,儘管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使用這些高級符?。前面的唐克斯又絆了一下,房間裡太暗了,抽出魔杖,小斯萊特林用了一個熒光閃爍咒——他知道德拉科能用的更好,在他的手裡,魔杖尖端的光亮可以完全脫離魔杖尖端,就像一個螢火蟲似的漂浮在腦袋上面,這樣即可以照明,又不妨礙用魔杖施展其他的咒語。

  這個時候,斯科皮才有空打量周圍的環境。這個房間比剛才那個到處是海洋之腦的房間大得多,中間凹陷下去,形成了一個而是英尺的巨大深坑。深坑中央突兀地豎起一個巨大的石台,上面有一個拱門,掛著一道破破爛爛的帷帳,破舊,壓抑,衰敗。在沒有一絲風的情況下,帷帳詭異地獨自以一種奇怪的緩慢飄動著。

  就好像誰剛剛穿越過了那兒碰到了帷帳似的。

  “金妮?”哈利問著,在所有人來得及阻止他之前跳下了深坑,然後三倆步爬上了那個石台。

  “我還不知道他對爬樹也挺有一手。”看著哈利將魔杖咬在嘴裡,手腳並用,沿著石台邊緣凸出來的石頭輕易就爬到了石台上,斯科皮嗤了聲。

  “看上去更像是某個麻瓜宗教信仰的復活台。”盧平輕嘆著,“我從來不知道魔法部還有這樣的存在。”

  “金妮,你在這兒嗎?”哈利又叫了一聲,他的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之後是碎石子被某種野獸刨地滾動的聲音。那是西里斯跳下深坑發出的響動,現在他變成了一隻皮毛光亮的黑色大狗,輕而易舉地一躍跳上了石台,並撞到了哈利的小腿。

  “噢,留神點兒,西里斯。”哈利低聲嘟囔了聲,“我總感覺金妮在那兒。”

  阿尼瑪格斯看樣子很煩躁地在地上追著尾巴繞了兩圈,之後從新變回了成年男巫,他將魔杖從自己嘴裡拿下來:“這裡有點兒奇怪,哈利,我想我們需要離開了。”

  “我想要喝杯水。”站在大坑邊緣,羅恩嘟囔,“介意我用一個清水如泉咒嗎?”

  西里斯意味深長地回頭看了羅恩一眼,轉向喬治和弗雷德:“你們也想來一杯水嗎?”

  “感覺不太強烈,但是也不排斥喝一點。”雙胞胎兄弟對視一眼,同時回答。

  “那我的猜測是對的。”西里斯自言自語地說著,在哈利幾乎著了魔地想要靠近拱門時,將他一把拉了回來,“我們要離開這兒了,哈利。”

  “不,就是這兒。”哈利堅定地說,“越過這道拱門,我們會到達另一個房間,而金妮就在那裡。”

  赫敏抖了抖,看上去有些害怕地說:“可是你不能確定——”

  “我夢見了!”哈利忽然提高了聲音,幾乎是下一刻,他就發現了這樣做的不妥,他茫然地眨了眨碧綠的雙眸,聲音放柔和了一些,“我夢見了,赫敏,很抱歉對你嚷嚷,我想大概是因為最近實在是太累了——但是我必須堅持,我在夢裡看見了這扇拱門,一模一樣,我穿過了他,到了一個滿是架子的地方,金妮就被綁在那兒,還有……”哈利頓了頓,“還有一幫食死徒。”

  眾人詭異地沉默了下來。

  羅恩已經走到一邊,破天荒地超常發揮了他的變形術,將一顆碎石頭變成了一個透明的高腳杯,而現在他的魔杖尖端正噴出水漸漸把杯子裝滿——他死死地盯著那個杯子,很顯然哈利說什麼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不,換句話來說,現在周圍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不重要了。

  “你看,在韋斯萊已經變成了一個瘋子的情況下?”意外地,斯科皮打破了沉默,但是接下來,他話鋒一轉,“可是這一次我認為波特恐怕是對的,布萊克教授。”

  “什麼?”西里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如果我們要找人的話,波特就是對的。”斯科皮平靜地說,“帷帳後面有人,並且數量未知。我認為我們可以現在發出救援信號讓一部分人過來這兒了。”

  赫敏加重了呼吸,她轉過頭,略微不安地說:“可是房門關上了——外面只有十一扇一模一樣的門,他們甚至不知道我們進的究竟是哪一個。”

  “我留了記號,呃,在進門之前。”斯科皮抬起手,方便讓眾人看見停留在他食指上的那隻小蟲子,它擁有比小妖精更加纖細的翅膀,蟲身細長俯趴在斯科皮的指尖,翅膀微微震動,在黑暗之中,輕易就可以看見這隻神奇的生物渾身透著淡淡的微光。

  “子母蟲,在中國廣西一片多見。多用來追蹤,只要一個人身上帶著子蟲,就算是漂洋過海也能被帶著母蟲的那個人找到……跟它一個系列的還有‘兩心知’,只是那玩意比較變態沒多少人願意用……這個是我來英國之前我媽給我的,另一隻現在在外公身上。”斯科皮清了清喉嚨,“我希望某個人沒有把我今天送給你的聖誕禮物放生,要知道,這玩意很難抓到一整對兒的。”

  “噢,聽起來更像是戀人之間用的。”哈利嘟囔著,“好像跟追蹤咒沒區別。”

  “當你下了追蹤咒那個人經過一道完全屏蔽魔法的屏障時,你就不那麼想了。”斯科皮翻了個白眼。

  “…………那倒也是。”哈利想了想,轉過頭無奈地叉腰,“話說回來,羅恩你喝夠了嗎?”

  “沒有,再等等,最後一杯——”

  “我們該進去了。“哈利碎碎念道,“既然決定了要進去,我猜你們應該願意開始動身爬過來這個石台了。”

  斯科皮抖了抖手指,指尖的子蟲翅膀微微一震,騰空飛了起來,在他的頭上繞了幾圈後,向著門邊飛去。斯科皮裹緊了袍子,正準備往大坑裡跳,忽然被人從背後拽了拽。

  “別拽我。”

  “……”

  “你不會以為我送了倆只蚊子給你做聖誕禮物然後真的把它們放生了吧?”

  “……”

  抓在他手臂上的力道加大了一些,斯科皮拍開抓在自己身上那隻無形的手:“我給你的可是一對兒,當然,送你就是你的了,就算你要把其中一隻給阿斯托利亞我也是沒意見的——”

  說完,他頓了頓,又繼續說:“當然,如果你這麼做了,我鄙視你一輩子。”


☆、
175、第一百七十五章

  斯科皮說完就毫不猶豫地跳下了那個大坑——是的,他完全沒準備要去聽德拉科會回答他些什麼,所以他也並沒有打算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波特率先消失在了帷幔的後面,接著是西里斯,赫敏,羅恩……斯科皮讓了讓身子,讓誰也看不見的德拉科走在了他前面,作為最後一個進去的,他想了想,退回一步,在拱門上面啪啪倆下貼了倆張寫滿了符文的黃色符?,之後縮回來,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這是一個能引發血統的魔法局。”穿越過帷幔之後,當所有人都站在另一個黑■■的屋子裡時,盧平打破了沉默,“謝天謝地它對狼人的作用並不算特彆強烈,不過我得說那微妙的影響也並不好受……西里斯?”

  “我就知道你注意到了這個,月亮臉,事實上我還以為自己掩飾得不錯——現在好多了,儘管剛才那一刻我還以為我從此就必須得做一條不折不扣的獵狗了——在變回來後,我能感覺到我還長著狗的牙齒。”西里斯挺幽默地說,“我不得不在穿過帷幔的時候微微張著嘴以防咬破自己的舌頭,不過現在好多了,萊姆斯,它們縮回去了。”

  “如果我是你們,我就會找個時間跟父親談談,小夥子們。”盧平微微一笑,轉向韋斯萊家的男孩們,“真是不可思議,韋斯萊家和魔法生物血統。”

  “……我們沒有那個東西。”羅恩皺起眉,顯得嚴肅而緊張地強調,“韋斯萊家一直是光明巫師家族並且從未動搖。”

  “啊,我個人認為魔法生物血統只屬於黑暗巫師是一種偏執並且錯誤的認識。”面對羅恩的無理,盧平並不生氣反而平和地說,“或許只是因為你的祖先有了一個浪漫的非同種族相遇,就讓你的家族擁有了魔法動物們的血統。”

  “如果不可避免與黑暗巫師的戰爭,那麼我們中間出現一個魔法生物血統並不是什麼壞事。”西里斯嘎嘎地笑著,粗魯地拍了拍羅恩的肩,就好像他幹了什麼值得誇獎的事似的。

  “和黑暗巫師的戰爭?你們會注意到現在站在這裡的並不全是光明巫師。”斯科皮懶洋洋地說。

  “噢,天吶,小斯科皮,我還以為我們是一夥的!”弗雷德假裝滿臉惶恐地說。

  “現在暫時是,等那個人垮台了,光明巫師和黑暗巫師會重新回到對立面,然後繼續掐個你死我活。”斯科皮聳聳肩。

  “瞧瞧,他一點也不傻,哥們兒。”弗雷德衝喬治聳聳肩,“我覺得羅恩機會渺茫,你覺得呢?”

  無視弟弟憤怒的咆哮,喬治也笑咪咪地迎合:“不是壞事兒,我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要一個斯萊特林的弟媳。”

  “嘿,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跟達芙妮分手的。”弗雷德嬉皮笑臉地打趣著,同時他抽出了自己的魔杖,輕輕一抖,漫不經心地用了個熒光閃爍。

  “不錯的無聲咒。”西里斯評價。

  “真是廉價的讚揚,西里斯,這兒年紀最小的那位都做得到。”弗雷德不太領情地說著,一邊拿著魔杖到處亂掃,藉著他魔杖尖端那點光亮,眾人發現他們來到了一個擺滿了成列架的屋子。

  每個架子中間只夠一個人走過,架子上放滿了大大小小的水晶球,其中的一些看上去很新,有一些卻布滿了厚厚的灰塵。每顆水晶球的下面都寫著年份和人名。在架子旁邊的壁架燭台的映照下,每顆水晶球都閃著暗淡的光。

  值得一提的是,房子裡非常寒冷。

  在哈利的帶頭下,眾人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動,一邊走一邊注視著倆排架子中間的昏暗通道,每個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生怕自己將一個架子撞翻似的。

  “我從來沒看見過那麼多記憶水晶球。”赫敏讚嘆。

  “你說這些是什麼?”羅恩難以置信地問。

  “記憶水晶球,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我們倆究竟誰才是來自麻瓜世界的人了,羅恩。”赫敏鄙夷地說,“那些年份是預言的時間,名字……呃,我想我看見了格林格拉斯家族,弗雷德。”

  紅發格蘭芬多很有興趣地湊了過去,和赫敏倆個人停在了一個布滿了灰塵的水晶球面前。赫敏小心地吹了吹,露出了標籤上姓名的全部:埃爾芙雷娜格林格拉斯(1550—1620)。

  “這看上去像是一個……呃,我和達芙妮的孩子的名字?”弗雷德打趣道,赫敏翻了一個白眼。

  “看來格林格拉斯家族為魔法部在暗中效力的傳聞是真的。”西里斯不由自主地微笑著,“你們會發現這裡充數著格林格拉斯家的預言,比如我面前就也有一個——格林格拉斯家最出名的預言是在1570年埃爾芙蕾娜格林格拉斯關於1612年妖精叛亂的預言,我得說當時沒人當真,直到1611年12月的聖誕節,巫師和妖精的關係還友好得不行,然後1612年1月某天早晨,它們睡醒覺的第一件事就是發起了一場和巫師的戰爭。”

  盧平看上去挺驚訝的:“我一直以為你魔法史學得不怎麼樣,西里斯。”

  “那是因為當時班裡魔法史最好的那個拉文克勞的姑娘長得漂亮,而接近她唯一的辦法就是借筆記。”

  “糟透了。”

  “放輕鬆,夥計,誰還沒有個童年啊。”

  “我們往右走。”哈利輕輕地說著,打斷了大人們的對話。藉著魔杖的光亮,他看著最近一排架子的頂端。從架子裡伸出的一支藍瑩瑩的蠟燭下,閃爍著一個銀色的數字:48。

  “我記得我們是來找金妮韋斯萊的。”斯科皮提醒。

  “我沒撒謊,我只是說,我們也有另一樣東西需要去確認。”哈利堅定地說。

  斯科皮笑了笑:“來自夢裡?”

  哈利用鼻孔呼出一口氣,用乾巴巴的聲音重複:“來自夢裡。”

  斯科皮說:“德拉科說的沒錯,無論你這些亂七八糟的先知夢到底是不是真的,至少有一個事實可以確定——你的大腦封閉術的確是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斯科皮說完,覺得自己的耳朵邊傳來一陣輕佻的微風。

  “……走開,別鬧。”他面無表情地對空氣說。

  “好吧,既然都來了,去看看也不算太糟糕?”西里斯尷尬地打圓場。

  “第九十七排!”哈利氣呼呼地說,“而金妮也在那個附近!”

  眾人重新安靜了下來,只聽得見他們踩在通道之間鞋子敲擊冰冷地面的生硬聲。哈利覺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仿佛有個聲音在不斷地召喚著他……就快要到了……只需要再一個拐彎——

  “哈利?”不知道身後是誰遲疑地叫了他一聲。

  但是很顯然,哈利並不像回答,他怕自己一張開嘴,心臟就會從嘴裡跳出來。他整個人都興奮得微微顫抖了起來,嘴唇很乾,但是他並不想喝水,“就在這附近了……我們快要到了……”他自言自語地重複著。

  很快的,他們到達了哈利想要的九十七排。然而那裡卻什麼都沒有,依舊是昏暗的燭光,也沒有人。只有一片被塵封的,回音纏繞的寂靜。

  哈利覺得自己的心臟猛地沉了沉。

  緊接著是無邊的自我疑惑和恐懼蔓延開來。

  “找一個預言球。”他聽見自己聲音沙啞地命令,“快找!”

  “可是金妮——”

  “她還好好的!”哈利提高了聲音,“我確定!”

  不,你一點兒也不確定。斯科皮抿緊下唇,阻止了自己說出這句話。感覺到身邊有袍子角輕輕地擦過自己的手臂,而他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但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他跟在了某個熟悉的味道後面一路追尋過去。

  哈利波特站在倆排高高的架子中間,整個大腦完全放空了。他深信不疑的夢境出現了錯誤,如果那是真的,金妮應該就在他腳下站的位置,周圍有食死徒,他們從九十七排架子上的拿下了一個預言球——

  而一切都不對了。

  哈利覺得自己的臉頰在燃燒,他不想聽馬爾福的冷嘲熱諷,也不想面對其他鳳凰社相信他的人的驚愕目光——

  然而謝天謝地的,赫敏拯救了他。

  “找到了,哈利。”格蘭芬多女巫平靜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想你要的是這個。”她說著撩了撩頭髮,輕輕揮了揮魔杖,一個只覆蓋了一層薄塵的水晶球從架子上緩緩地飄下來,落到了她的手心,她隨意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塵,將它遞給了哈利。

  [S.P.T. to A.P.W.B.D]

  [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和哈利詹姆波特]

  哈利接過水晶球,輕輕鬆了口氣。

  什麼也沒有發生,所有人聚攏在格蘭芬多的身邊,注視著圓球,看著哈利小心翼翼地拂去了覆蓋在上面的積塵。

  就在這時,他們身後響起了一個拖長著討厭強調的聲音。

  “很好,波特。現在轉過身,把你手上的東西給我。”

  心一緊,所有人在同一時間不約而同地拔出了自己的魔杖。

  斯科皮轉過身,倒吸一口涼氣。

  盧修斯馬爾福站在他們的面前,穿著食死徒專門的長袍。而他的身後,站著無數戴著面具的食死徒。

  而這名優雅的馬爾福當家,在大前天的早晨還勉為其難地坐在鳳凰社的椅子上吃了一片土司作為早餐,並對餐桌上所有的人進行了一次“親切慰問”。

  所以……

  斯科皮的眼皮跳了跳。

  德拉科,快出來看你的奧斯卡影帝老爸。


☆、176、第一百七十六章

  “給我,波特。”盧修斯馬爾福用拖長了腔調的聲音又說了遍,一邊伸出手來,掌心向上。

  就好像哈利真的會乖乖聽話把水晶球交到他手上似的。

  然而事實上,哈利所做的只是令人放心地警惕地後退了一步——斯科皮站在他身後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氣……感謝梅林,這個房間的光線並不算好,如果這兒陽光充足,恐怕盧修斯身後的那群食死徒就能清楚的看見,格蘭芬多救世主男孩的臉上出了緊張和恐懼之外,更多的還有疑惑——

  很顯然哈利波特有些弄不明白此時此刻穿著食死徒長袍的盧修斯馬爾福和前幾天坐在鳳凰社早餐桌邊的盧修斯馬爾福究竟哪一個才是真的。不過現在緊張的氣氛很好地替他掩飾了這個,至少在場的人知道,暫且不論盧修斯到底是不是雙面間諜,至少此時此刻站在他身後那黑壓壓一大群的食死徒可是各個貨真價實。

  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當然最好。

  “金妮在哪?”哈利深呼吸一口氣,將握著水晶球的手收到背後去。

  食死徒群裡發出了噓唏的笑聲,“你相信了黑暗君主給你看見的那些夢境,是嗎?”一個呼吸不勻,時時刻刻溜著哈喇子的男人粗魯地笑了,“你真的相信了那個髒兮兮的血統叛徒黃毛丫頭在這裡——並且以為你真的能窺視到黑暗君主的大腦——告訴我你沒那麼蠢,波特!”

  他的話又引起了一陣哄笑。

  …………所以其實食死徒們還是猜對了的。

  斯科皮覺得臉上有點燥……為自己有一個豬一樣的隊友。

  “好了,格雷伯克,已經夠了。”盧修斯懶洋洋地打斷了亂糟糟的笑,“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波特,那個黃毛丫頭今晚確實在魔法部……”他頓了頓,說,“但是不在這裡。”

  “他在哪裡?”羅恩急忙問。

  “和你們的一個老朋友在一起。”盧修斯輕描淡寫地說,“你們會有一個驚喜。”

  羅恩:“誰?”

  “你認為我會告訴你嗎?”盧修斯挑挑眉。

  羅恩:“不會,因為馬爾福向來卑鄙無恥。”

  斯科皮:“…………”公報私仇是不對的,韋斯萊。

  盧修斯優雅地笑了:“事實上,我會的。”

  這次包括德拉科在內,所有人都驚訝了——之所以知道德拉科也有點兒驚訝的原因是斯科皮聽見了他在自己耳邊的呼吸聲,然而這使事情變糟了些,簡單的來說,他們低估了食死徒的物種多樣性——

  “這裡還藏著一個見不得人的小崽子?”之前那個難聽沙啞的聲音粗著嗓子嚷嚷,並且伴隨著極大的吸鼻聲,“我聽見了奇怪的聲音!”

  斯科皮發誓在那一瞬間,他看見盧修斯臉上的表情頓了頓,但是那只是非常快的一瞬間——他掩飾了過去,並且在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恢復了原本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態。

  “那只是你的錯覺,格雷伯克。順便,你煽動鼻翼的聲音讓我噁心。”盧修斯毫不客氣地說。

  “我從來不知道狼人的鼻子在非月圓的時候也能和狗鼻子一樣好用,格雷伯克。”出乎意料的,這一次出聲的居然是盧平,他非常平靜地握著自己的魔杖水平指著前方食死徒,聲音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

  “喲喲——聽聽這是誰——萊姆斯盧平!當年我咬你的時候,你還只會玩泥巴!”像是完全習慣了盧修斯的輕蔑態度,那個狼人無視了他,囂張地笑了起來迅速將目標轉向盧平,“真是有一種為人父母的感動,如今你已經能拿著魔杖指著我的鼻子了!——就好像一般的魔咒對我有用似的!”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分析,斯科皮都決定認為這個狼人大腦不好使,他清了清嗓子,決定不再沉默,“話不能這麼說,最會捉賊的人往往就是賊本身。”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格雷伯克立刻說。

  斯科皮:“…………大概是因為你英文老師死得早?”

  “這是誰?看上去甚至還沒有四年級。”一個食死徒問。

  “聽口音就知道,格雷特家的小崽子。”另一個食死徒不屑地回答。

  “我沒有口音。”斯科皮下意識反駁,隨後意識到自己重點不對,於是又特別傻地補充了一句,“但是沒錯,我就是格雷特。”

  ………………說完這句話,斯科皮閉嘴了並且決定如果非必要今晚不會開口再說哪怕一個字母。而現在他全神貫注地盯著自己的魔杖尖端,堅決地忽視了來自自己身邊各種古怪的目光。

  “格雷特,格雷特……”一個女人就像磕了藥似的用噁心地聲音說著,斯科皮掃了她一眼,立刻認出是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她用飄渺而陶醉的聲音說,“主人提起過這個姓氏,很古老的斯萊特林家族,在上次的聖戰之中,令人遺憾地選擇了逃避。”

  不,聰明的人都知道“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火燒屁股了才知道跑的才是傻帽,比如你,大媽——得意什麼,你家金庫鑰匙現在在古靈閣都只認“格雷特”了,還真是不好意思。斯科皮特別輕蔑地想。

  “聖戰?”哈利不可思議地問,“你們管那場該死的屠殺叫‘聖戰’?”

  “食死徒總是一群自以為是的傻瓜。”西里斯立刻配合地接上,“他們以為自己是來拯救巫師界的。”

  “為了巫師界的純淨——討厭的格雷特家族給我們惹了不少麻煩——把那個小子交出來!”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忽然提高了聲音尖叫,一雙瘋狂而骯髒的眼睛透過兜帽用力地往外瞪著,“還有哈利波特!”

  “我還在驚訝他們為什麼會漏掉你。”斯科皮壓低聲音,特別諷刺地笑了笑對哈利說。

  “至少這一次你的名字被擺在了第一位。”哈利嘟囔著,隨即因為一個食死徒說‘把預言球交出來你們誰也不會受傷“而放聲大笑,“笑尿了!”格蘭芬多以令人驚訝的粗魯態度說,“把預言球給你們,然後你們把金妮還回來,我們就能安然無恙地各自散夥回去繼續過完這個聖誕節了,是嗎?”

  “想得美,臭小子!別跟他廢話,羅道夫斯,預言球飛——”

  “Protego(盔甲護身)——”

  一道紅光從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魔杖尖端射出,但是也就是這個時候盧修斯蛇頭杖看似為攻擊西里斯而射出的銀色光芒使它偏離了方向,紅光射向旁邊的預言球架子,在發出不堪負重的吱呀聲後,架子轟然倒下,無數的預言球掉落在地摔碎,亂七八糟的各式各樣各種語言的預言師低沉的聲音從房間的每一面傳來,預言師的身影就像幽靈似的從摔碎的水晶球中出現,他們恍惚而透明,飄渺得就像海市蜃樓。

  斯科皮一個翻滾躲過了一個食死徒的捆綁咒,至此他也明白了黑魔王想要抓活的。於是他的行動變得更加靈活了一些,儘管一切水晶球的碎片扎進了他的手心,但他有了重大的收穫——在忙亂地之中衝著往自己這兒撲面而來的狼人扔出一張困魔咒符?,六道藍光拔地而起,他驚喜地發現那個狼人茫然地被困在了原地。

  “恭喜你,先生!”斯科皮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翻身跳起,興高采烈道,“恭喜你即使變成了這副德性依然被勉強容納在三界六道眾生之內,我佛慈悲!阿彌陀佛!”

  正得意間,三年級斯萊特林忽然被一直無形的手從後粗魯用力壓住了腰間往下摁去,下一秒,一道帶著灼熱氣息的紅光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那裡有人!”格雷伯克的眼睛都要瞪得突了出來,骯髒的指甲指著斯科皮的方向。

  然而現場亂糟糟的,不斷的有架子倒下,預言的聲音,發射咒語的聲音,西里斯的咒罵和羅恩的喊叫,現場亂成一片雞飛狗跳,沒人再有空理會被困在陣法當中完全失去了戰鬥力的格雷伯克。

  “那東西能困住它多久?”在爬起來的那一刻,靠著又一個劇烈的爆破聲的掩護,德拉科低沉而緊繃的聲音在斯科皮耳邊響起。

  “三個小時。”斯科皮立刻回答,“大概,至少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夠鄧布利多三個來回了。”德拉科迅速地說,“那就不要理它了,快去找我爸爸,找個機會問他金妮韋斯萊在哪,然後——”

  “你怎麼不去?”

  “該死的因為我得看著你的背後!”被用力推了一把躲過了迎面飛來的一個水晶球,斯科皮踉蹌著衝向盧修斯馬爾福的時候,聽見德拉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去找金妮韋斯萊——然後到安全的地方去!去找救援——”

  德拉科?——

  斯科皮回頭,但是不斷在黑暗中被打破的預言球和預言師的身影將房子變得模糊一片,他只看見了又一個高大的櫃子被擊中,然後笨重呻.吟著倒向原本他們站的地方。

  除此之外,他什麼也看不到。


☆、177、第一百七十七章

  “快跑!”斯科皮聽見西里斯大吼一聲,那些架子危險地搖晃著,更多的水晶球從上面落了下來。斯科皮轉過身,掏出一張符咒順手往一個撲過來想從後面抱住他的食死徒腦門上啪地拍了下:“天地乾坤,陰陽借法,定!”

  那名食死徒就像被使用了一個完美的定神咒似以一個半撲的姿勢立在了原地,一隻腳懸在半空中。斯科皮讓了讓,然後毫不憐憫地看見一個架子重重地將這名不知道名字的食死徒壓在下面,一小灘血水從鋪滿了亂七八糟的水晶球碎片的櫃子下面蔓延出來。

  他靈巧地跳過一個個倒在地上的櫃子,感謝梅林,在人群中盧修斯馬爾福依舊顯得如此顯眼。此時此刻,他正比劃著跟喬治韋斯萊裝模作樣地相互攻擊——他倆誰也沒能攻擊到誰,最危險的一次,也只是一個爆破魔咒在喬治的腳邊炸開,弄出了不小的響動。

  斯科皮想了想,從腰間掏出一瓶小小的魔藥,魔藥上面以熟悉的字體寫著“隱形魔藥”的字樣,幾乎是沒有猶豫地,他咬開瓶塞,仰頭灌了下去,幾乎在十秒之後,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消失。

  斯科皮跳過一個滿臉長滿水泡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食死徒,蹭到了盧修斯身邊:“金妮韋斯萊在哪兒?”

  盧修斯顯然對周圍憑空出現的聲音見怪不怪,眉毛都沒抖一下,藉著躲過喬治一個絆腿咒的功夫,稍稍一扭腰:“災害處理司,三樓,凡事小心。”

  “我覺得您還有話沒有說完?”

  “沒了。”盧修斯馬爾福平靜地說,“那裡只有你能進去。”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盧修斯一個閃身動作結束了倆人的對話。

  斯科皮皺皺眉還想再問,但是轉念一想明白眼下確實不能過多耽誤,他轉過身以最快的速度像門口移動,隱約聽見了盧修斯說“不會有危險,目標不是她”之類的話語,當他重新穿過他道門的時候,他清晰地聽見外面傳來亂七八糟的腳步聲,而也就是這個時候,字母蠱蟲的子蟲盤旋著,重新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肩上。

  斯科皮看見他的父親和外公衝在最前面,外公手裡抓著一把五顏六色的符?,就像準備用這些將屋子裡的人淹死似的。

  他稍稍偏過身,等所有人跟他擦肩而過衝過門檻,這才衝了出去。

  相比起屋內一片混亂的魔咒與尖叫,外面卻顯得安靜得可怕。隨著一聲古怪的吱呀聲,那部古舊的電梯重新回到了這一層,電梯門打開了,裡面一個人也沒有。斯科皮拔腿狂奔進去,等電梯門慢慢吞吞地合攏了,喘著粗氣一連用力地摁了幾次三樓的鍵。

  電梯吱吱呀呀呻.吟著重新動了起來,在微妙的失重感中,斯科皮有那麼一刻想要說一句話,看看德拉科是不是在這兒。

  雖然他知道,德拉科並沒有跟上來。

  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九樓到三樓一點點的距離卻仿佛用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三年級斯萊特林站在電梯中,努力地想弄明白究竟為什麼“只有他能進入”,他握緊了手中的魔杖,汗液將它變得有些滑,斯科皮換了隻手,掌心在袍子上擦了擦,又將魔杖拿回了原來的那隻手——當一系列的動作做完之後,他悲哀地發現自己緊張得根本沒法思考。

  叮地一聲,電梯到了。

  門緩緩地在斯科皮面前打開,眼前的景象讓他心裡一緊——毫無疑問地,這裡發生過非常糟糕的事情。

  走廊的花瓶碎了一地,相框裡的畫像們都跑光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相框。牆角邊,幾個魔法部工作人員的屍體甚至還沒來得及挪開,他們零散地躺在走廊的過道上,有的人手中還緊緊地握著他們的魔杖,每一張臉孔都將驚恐或者痛苦凝固在他們生命最後的那一刻。

  黑色的蔓藤突破魔法部冰冷的地磚生長,它們死死地纏繞著那些屍體的四肢,細小的蔓藤伸展蠕動著,就像有生命似的探入他們的五官中,斯科皮向前踏出一步,然後愣了楞,他低下頭,麻木地僵著臉一聲不吭地將自己的腳從一灘血水上挪開。

  儘管他現在想找個地方好好地抓狂或者尖叫,但是介於情勢所迫,他閉上眼,強迫自己保持了必要的鎮定。

  如果可以活著離開這裡,我要向鄧布利多申請一個心理醫生——看在梅林的份上,我還是個未成年!斯科皮碎碎念地掏出幾張符咒,夾在指尖輕輕一揮,符?燃燒起來:“祝融應我,火神借法,懲妖降魔,去!”

  符?燃燒起來,迅速脫手四散開,它們散落到每個屍體上,猛地劇烈一聲,巨大的火焰將屍體和那些可怕的植物一通燃燒了起來!這時候,植物們意外地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就好像女人或者嬰兒在哭泣,它們扭動著收回藤蔓想逃離,卻最終只能被明亮的火焰燒成灰燼。

  這一幕顯得如此的熟悉,那一刻,斯科皮響起了二年級時,霍格沃茨湖邊的巴蒂克勞奇。

  他就是這麼死的。

  蔓藤……黑魔法……

  ……

  德國人。

  頭開始劇烈地疼痛了起來,強忍著耳邊的嗡鳴,三年級斯萊特林放輕了腳步,想不遠處的大門走去。門並沒有關上,相反的,從中間向裡打開,寬度剛好可以容納過一個人通過——比如一個恰好和斯科皮身形一樣的人。

  那是屋子裡的人專門為他留的路。

  斯科皮無聲無息地穿越過大門,屋子裡的一切卻讓他停住了腳步。

  在來魔法部之前,他在魔法部的相關介紹雜誌上看過各個部門的簡介,在雜誌的圖片上,自然災害處理司亂糟糟的,辦公桌上堆滿了資料,牆上掛著一個有趣的地圖,上面的洋流會根據當前季節而流動。有緩緩轉動的地球儀,還有飛來飛去隨手亂折用來傳遞信息的紙飛機,幾個災害預報員埋首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在埋首工作。

  然而現在,斯科皮幾乎認不出來這是哪裡了。

  所有的辦工桌、地圖、資料都消失了。

  屋子裡空盪蕩的,地上鋪著一張柔軟華麗的地毯,正對著大門的方向是一個台階,台階上放著一張寬大而華麗的椅子,就像國王的王座,椅子旁邊層層疊疊垂滿了自天花板向下而來的巨大帷幔,它們顯得奢華而厚重,將中央的椅子圍了起來。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她顯然是一個女性,似乎昏迷了過去。她穿著一身紫色的新袍子,並沒有遭到想像中的捆綁,兩隻手自然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雙腿垂直微微傾斜,頭無精打采地低著,火紅的頭髮就像帷幔似的垂落下來,擋住了她的臉,只有發尖因為均勻的呼吸而微微顫動證明了她的生命。

  金妮韋斯萊。

  斯科皮注意到,大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

  “黑暗君主向我承諾過你會來。”

  一個熟悉的男聲自黑暗中響起。

  斯科皮向四周看了看,卻沒有發現說話的人在哪。緊接著,黑暗中響起了一串長而複雜的吟唱,咒語吟唱的時間持續了將近半分鐘,一束銀色看似溫和的光芒從金妮身後的靠背後射出,整束光芒籠罩住了斯科皮,就好像一盆冷水被人當頭淋下,冰涼的液體似乎覆蓋了全身,隨即,斯科皮很快發現了這個陌生咒語的用處——例如提前解除隱形魔藥。

  斯科皮抬起頭,看見一個聲影從帷幔後面不急不慢地走出來。

  他側臉隱藏在陰影中,看不清長相。只能隱約地目測,這個人並不高,甚至顯得比較稚嫩瘦小。邁著不符合年齡的優雅步伐,這個人哼著不知名的曲,來到了金妮韋斯萊的身邊。他輕佻地笑了笑,一隻修長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抬起了格蘭芬多女孩的下顎,這一刻,金妮蒼白的臉完全暴露在了燈光下。

  她依舊不省人事,卻可以清晰地看見未乾的淚痕。

  “意志很強,幾乎難以操控。”那個人話語中的笑意更加明顯了,他輕哼了一聲,嫌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金妮的頭重新無力地耷拉下去。

  “那個討厭的馬人發現了一些問題,並試圖給這個小姑娘一些提示——非常糟糕,那時候我幾乎以為自己要失敗了,並且……就個人來說,我不太相信英國對於靈魂分離的技術會比我們更加優秀——”他輕笑了一聲,“但是對付一個小姑娘,一個……掛墜盒,顯然是足夠了。”

  那個人身形頓了頓,緊接著做了一個就像是舞動動作似的優雅轉身,而現在,他完全暴露在了光亮之中。

  瞳孔因為驚訝而微微放大,一瞬間,斯科皮想起了很多,在禮堂的長桌邊,在公共休息室沙發上,在魔藥教室的坩堝邊,在天文教室……費倫澤的屍體旁邊。

  德拉科說:“離他遠些,男孩。”

  並且重複了一次又一次。

  德拉科是對的。

  至少事實說明了這點——

  如果雷潔爾迪爾佳布萊斯特是個無辜的好人,那麼他今晚就不該在這兒。


☆、
178、第一百七十八章

雷潔爾微笑著,雙眼彎成了一個真誠且好看的弧度,這個一年級的男孩“啪啪”倆聲輕擊掌心,以一種與往日裡截然不同的居高臨下姿態說:“我看見了你在走廊裡的表現,非常完美的光明咒語,相比較起來,專為驅逐血蔓藤所發明的咒語簡直成為了幾乎不值一提的廢物。”

  “謝謝,不過恐怕你們學不來這個。”斯科皮精明地說。

  “非常明白,對於德國人或者英國人來說,中文的發音讓人頭疼。”一年級斯萊特林平靜地回答,他面無表情地將金妮的手從一個扶手上推了下去,然後姿勢優雅地半倚靠著椅子,他固定了姿勢,甚至收起了魔杖。

  儼然一副準備促膝長談的樣子。

  這很好。

  非常好。

  斯科皮要的就是這個……一場絕對足夠長時間的交談。他需要一些時間,長則大人們解決了神秘事物司的事兒來這裡救援,短則至少等待金妮韋斯萊醒過來。

  斯科皮索性一屁股也坐了下來,雷潔爾笑了笑,看上去比較同意他這樣做。但是和這位一年級不同的是,他的魔杖還握在手心。總之斯科皮在柔軟乾淨的地攤上坐穩了,挺直了腰桿,清了清嗓子:“先來說說費倫澤的死。”

  “我已經說過了,男孩,那個馬人知道得太多。”雷潔爾迪爾佳布萊斯。

  “我比你大,你最好換個稱呼。”雷潔爾幾乎立刻笑了,事實上這個孩子笑起來還挺迷人的。斯科皮瞪著他,隨後意識到自己抓不著重點的毛病又犯病了,尷尬地咳了下,他決定跳過這個把話題繞回來,“他知道了什麼?”

  “他嘗試給金妮韋斯萊一些警告,我一定沒有告訴過你,為了安全起見,我沒有放棄過任何一節那個馬人的預言課——包括格蘭芬多的,這其中當然有金妮韋斯萊——下課後,他將她單獨留了下來,並且試圖告訴她,不要接受不是自己的事物。”

  斯科皮:“我記得你提到了一個掛墜盒?”

  “是的,“雷潔爾勾起唇角,輕輕地說,“一個魂器。”

  “恩。”斯科皮滿臉嚴肅,“什麼是魂器?”

  “…………”

  “說呀?”

  “或許你可以去問問馬爾福,如果你還能見到他的話。”

  “可是現在他不在這兒——雖然我很肯定我當然還能見到他。”

  “這個解釋起來非常麻煩。”雷潔爾話鋒一轉,雖然語氣變得有些僵硬依舊面不改色地說,“並且說來話長。”

  “簡單地概括一下?”

  “一個承載了某人靈魂碎片的魔法物品。”

  “懂了。”斯科皮滿臉明白,“這不概括得挺好的嘛。”

  雷潔爾有點兒驚訝:“很多人並不能理解靈魂碎片的意義。”

  “我再理解不過了,在這方面中國比西方優秀並且深入得多。”斯科皮用充滿了優越感的語氣說,“不是我自誇,你們自己也承認了——現在我們知道了一個魂器——一個掛墜盒,好了,繼續,我們剛才說到哪兒了?”

  雷潔爾寬容地又笑了起來,非常具有耐心地說:“說到費倫澤,他並不知道掛墜盒的存在,只是隱約知道了有這麼個東西可能會傷害金妮韋斯萊——如果確定這是一個魂器的問題,那麼鄧布利多肯定會有所行動的——可惜什麼行動也沒有,我認為那個馬人只是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罷了。”

  “很好,你還挺走運,這就是細節決定成敗。”斯科皮點點頭,瞥了眼金妮胸前,果然看見了一個古舊的掛墜盒——他曾經見過這個玩意無數次,並且也產生過疑惑,但是從來沒有正兒八經地對那個玩意深入探究過。

  而金妮幾乎每天都掛著這個聽上去很牛逼的魂器在他們所有人面前晃來晃去……呃,希望鄧布利多教授知道真相後不要以頭搶地。

  真是……越危險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

  “很可惜費倫澤的提醒並沒有給金妮韋斯萊帶來太多的警惕,那個時候,這個女孩已經把掛墜盒當做是自己的東西了。”瞥了眼顯然陷入了糾結中的斯科皮,雷潔爾淡淡地說,“可惜那個馬人的話太多,他同時提醒了金妮我的存在,雖然非常模糊並且有一些細節上的小錯誤,但是足夠具有威脅性——不然他不用死。”

  “細節上的小錯誤?”說這話的時候,斯科皮心不在焉地撇了了金妮一眼,在剛才對話的過程中,他似乎隱約看見金妮的指尖動了動,如果她醒了的話……至少我就不是一個人了。斯萊特林將目光移開,他當然沒有發現站在紅發姑娘身邊的德國人雙眸中一閃而過的戲謔。

  “他試圖告訴這個血統背叛者,一個威脅就潛伏在她的學院。”雷潔爾說。

  “格蘭芬多?”

  雷潔爾嗤嗤地笑出了聲音:“很顯然他沒料到自己眼前的姑娘是霍格沃茨歷史上第一個轉學院的人——他說的是我,那些可笑的星星告訴他的‘威脅’也是我,只是他錯了,他以為是格蘭芬多,其實是斯萊特林。”

  …………這都是命。斯科皮蛋疼地想。

  “然後你就殺了他?”

  “在他察覺出更多之前。”

  “這就是費倫澤在我們課上所說的死亡?”

  “他當然沒想到那所謂的死亡是指他自己。”雷潔爾冷漠地說,“所以殺死他輕描淡寫,只需要一個‘血液冷凍’咒就能讓一個馬人卑微痛苦地死亡。”

  “真惡毒。”

  “我來自黑魔法世家,雖然我父親是德國最出名的傲羅。但是在德國,黑魔法從來未被禁止——雖然這些咒語大多數跟好的形容詞無關,但是顯然這讓我們的工作變得更加效率。”

  斯科皮沉默了一會兒,將關於費倫澤這些強大的信息量記入腦子裡,同時默默地在‘魂器’這個詞語的下方畫了倆條重點標記線。隨即又問: “說到黑魔法,所以去年在霍格沃茨的那個人也是你?”

  “誰?”

  “攻擊巴蒂克勞奇的那個人。”

  出乎意料的,面對斯科皮的懷疑,雷潔爾迪爾佳布萊斯特出乎意料地寬容,他甚至將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深刻了一些,“啊,”他嘆息著點點頭,“沒錯,那是我幹的,是走廊的血蔓藤讓你認出來了,是嗎?我喜歡它們,並且相當拿手——我就知道一個簡單的記憶消除咒語不能完全地將它抹滅。”

  “可是我一點也不記得去年你在霍格沃茨。”斯科皮猶豫了一會兒,“我是說,我不認為德姆斯特朗會帶著一個……呃,一年級的學生來霍格沃茨。”他們各個大的像狗熊——這句話斯科皮決定爛死在肚子裡。

  “我還以為你認出我了。”雷潔爾嘆息一聲,看上去非常失望,他甚至沒有抽出魔杖,只是揮了揮手,然後他開始變化。

  他的全身都在生長,甚至連頭髮都開始變長,顏色也變得更深了。他的骨骼發出了可怕的聲音,以一種叫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在皮膚底下撞擊拉伸。

  斯科皮張著嘴從地上一躍而起,看得目瞪口呆。

  “是的,去年我就在霍格沃茨。”

  帶著童音的男孩聲音產生了變化,它變得沙啞而低沉並且充滿了磁性,這是一個成年人的聲音。

  現在,雷潔爾(令人無法認同地)站在金妮的椅子旁邊,他從和椅子等高到現在椅子的最高處只到達他的手肘偏下的位置。他現在至少有兩百公分,身材魁梧,就像一座移動的小山。高挺的鼻梁和深藍色瞳眸,非常英俊。

  上面的形容詞是不是看上去非常眼熟?

  是的,因為在斯科皮二年級的時候,這些形容詞就曾經用來形容過另一個人——

  不,事實上只是斯科皮自己一廂情願地覺得那是另一個人。

  至少在一個小時之前,打死他也不能相信,自己會在魔法部遇見這個人。

  否則就算是殺了他他也不會踏進這裡方圓百里之內。

  “我來這裡帶你走的。”雷諾迪爾佳布萊斯特淡淡地說,“這是黑暗君主給我的許諾,我在霍格沃茨為他忙前忙後整整半年,為的就是今晚。”


☆、179、第一百七十九章

  “注意,我要給你跪下了。”斯科皮抖了抖唇角,然後面無表情地說,“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流行強搶良家民男?”

  雷諾挑了挑眉,這個動作雷潔爾經常做——但那是完全不同的效果,雷潔爾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個孩子,做出這樣成熟的動作時看上還算得上是挺可愛,但是就雷諾迪爾佳布萊斯特本人來說……

  一聲虛弱的呻.吟打斷了斯科皮的思路,他愣了愣,隨即喜上眉梢——他幾乎不能掩飾住自己心情的變化。

  金妮韋斯萊醒了。

  如果說斯科皮很確定自己一個人絕對打不過雷諾迪爾佳布萊斯特的話,那麼現在多了一個韋斯萊——就算只是一個四年級的韋斯萊姑娘,情況也會好轉很多……總而言之,呃,但願金妮韋斯萊的黑魔法防禦術學得不錯。

  至少有得一拼。

  出乎意料的,雷諾似乎對這個一點也不關心。他依舊保持著他優雅的姿勢,微微斜靠在那把椅子上,並且始終盯著斯科皮,就連一個余光都沒有打算要給正在甦醒過來的姑娘——金妮大概是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剛開始,她的動作變得有些僵硬,看得出來,從椅子上將手拿下來廢了她很大的勁兒,她抖了抖,然後用一種奇怪的方式將她的手從扶手上解放了下來,輕輕握住了她在腰間的魔杖。

  是的,魔杖。

  他們並沒有收走她的魔杖!

  斯科皮幾乎要歡呼了。

  坐在椅子上的格蘭芬多……不,是斯萊特林姑娘輕輕扭了扭自己的腰,她半個身子隱藏在雷諾投下的陰影中,動了動腳,她就像是一台忘記上潤滑油的古舊機器似的,動作遲緩而艱難地抬起了頭。

  [你醒了。]

  雷諾濃密的睫毛動了動,終於有所反應,他轉過頭微微彎下腰,指尖挑起金妮的下巴,稍稍湊近了姑娘的耳邊,用德語輕輕說。

  金妮順從地抬起頭,琥珀色的雙眸沒有一絲波瀾地與男人對視。

  只這一個對視,斯科皮動了動,覺得一盆冰水混合物正以危險地姿勢高高地懸空在自己的頭頂——好像哪裡不對。

  [把你的手拿開。]

  金妮韋斯萊雙眸半瞌,同樣用德語冷冷地回答。

  …………現在這盆冰水混合物無情地迎頭扣下把斯科皮澆了個透心涼。

  他對金妮韋斯萊了解得不多,但是至少他知道,一個正常的金妮韋斯萊,是絕對不會說德語的。

  三年級斯萊特林終於忍不住滿臉驚悚地脫口而出:“你誰啊?!”

  很顯然斯科皮的聲音讓椅子上的倆人意識到屋子裡還有其他人。雷諾輕輕哼了聲,略微鄙夷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而金妮,則以一種僵硬而怪異的姿勢緩緩地轉過頭來——當那張面無表情,除了鮮紅嘴唇臉上全無血色蒼白得連雀斑都看不見的臉轉向自己時,斯科皮覺得自己的汗毛通通起立了。

  “我叫,湯姆裡德爾。”

  斯科皮:“什麼?!!!!”

  金妮……不對,是裡德爾從椅子上慢慢地站了起來,這時候斯科皮才看見,金妮的巫師袍下面不是霍格沃茨的校服,而是一條做工十分講究的藍色舞會小禮服,腳上穿的是一雙高跟鞋。

  恩,高跟鞋。

  他完全不敢去想像主動穿上高跟鞋的那一刻黑暗君主腦子裡的回路是不是出了什麼毛病。

  “我占據這個女孩的身體有一段時間了,雖然她幼稚可笑,但是血液乾淨,勉強還算能用。”

  ……斯科皮咽了口唾液,心想你自己那副冷艷高貴的身體也就是個混血而已啊少年。

  她微微揚起下顎,以一種在真正的金妮身上絕對不會出現的傲慢姿態說話,配合著她身上穿的衣服,這確實讓這個出身“赤貧”的姑娘看起來忽然變得高貴而優雅,斯科皮恍惚地響起了聖誕節假期之前,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說起剛剛轉院過來的金妮韋斯萊時,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猶豫而遲疑的神態。

  他依稀記得德拉科當時特別奇怪地問了句——

  “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阿斯托利亞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這個猜想非常可怕,但是確實就是那樣的。”

  ……………………………………………………

  我了個大草!

  以為當時他們就是隨便說說的我果然是太天真了!斯科皮無力地張張嘴,隨即又合上。

  當湯姆裡德爾用金妮的身體跟他有了第一個單詞的對話時,幾乎是立刻的,一個可怕的猜想慢慢浮上心頭,但是現在,他甚至不敢問出口。

  那幾乎是一種處於逃避狀態的膽怯。

  …………是的,他一點也不想問伏地魔圍觀一群人自以為神秘兮兮地密謀推倒他的樣子是不是特別有趣,也一點也不想問當他明知道斯內普教授(或者還要算上馬爾福先生)是雙面間諜卻依然使用他們時是什麼心態,更加不想問他怎麼不蹭著鳳凰社的人睡覺的時候從臥房走出來給所有人一人一個索命咒一了百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男孩。”裡德爾哼了聲,他舒展了下筋骨,拿起金妮的魔杖對著屋內唯一的光照處,舉起來,近乎痴迷地細細打量著。

  “然而你的擔心是多餘的。”他一種病態而陶醉的聲音說,“在大多數人面前,金妮韋斯萊還是那個金妮韋斯萊,我不會為了一份可笑的……心中早有數的鳳凰社人員名單,就把我自己的靈魂暴露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底下,我不會這麼做。”

  乾得好,湯姆,為你的自信乾杯!斯科皮清了清嗓子,不想承認自己懸著的一顆心重重落地。

  “我的眼裡只有那個擁擠不堪並且髒亂的臥室。”裡德爾放下魔杖,猛地轉了過來,“我甚至不知道鳳凰社的具體地址!”

  激動什麼,你不知道挺好的。斯科皮眨眨眼:“哦。”

  伏地魔平靜了下來,他擅長迅速地收斂起自己的情緒,讓自己變得足夠冷漠:“你看上去並不慌張,男孩,‘勇氣可嘉’對於斯萊特林來說並不多見。”

  斯科皮聳聳肩:“……你自己也是個斯萊特林,別說得自己就像個膽小鬼。”

  伏地魔笑了。

  斯科皮仿佛看見一隻狼咧開嘴露出獠牙在衝自己微笑。

  “說得對,我是個斯萊特林。”仿佛被這句話取悅了一般,伏地魔撩起巫師袍,摸了摸自己(金妮)的手臂……這情景太刺激了,被刺激得斯科皮頭皮發麻默默地在心中罵了聲髒話,伏地魔接著說,“而就算幾經波折之後,終於的,她也變成了斯萊特林。”

  很好,現在大家都謎之轉院申請書究竟是誰寫的了……當然啦,事情至此,還能有誰呢?

  又一個謎團解開了。

  “時間不多了,裡德爾。”

  還來不及讓斯科皮驚訝一下對於伏地魔直呼其名的威武,雷諾迪爾佳布萊斯特打斷了倆人的對話,看上去,他希望立刻結束這些他完全不關心的話題:“按照說好的,這個男孩交給我,我將會在第一時間離開。迪爾佳布萊斯特家族不想與英國魔法部產生任何直接瓜葛——這一點同樣是我父親的立場。”

  伏地魔坐回了椅子上,斯科皮看見金妮微微眯起雙眸,用一種在她臉上比較新鮮的厭煩表情懶洋洋地揮了揮手:“隨時可以。”

  雷諾轉向斯科皮。

  後者微微一笑:“你說的沒錯,大概已經晚了。”

  斯科皮話一落,幾乎是同時,屋內的三個人都聽見了門外響起了零碎混亂的腳步聲。

  於是斯萊特林的笑容變得更深了一些,他咧開嘴,抬起了左手,一隻藍色透明的蟲在他的食指震了震翅膀,盤旋著飛了起來。


☆、180、第一百八十章

  ……

  斯科皮從來沒想過原來自己那麼簡單就被輕易放倒——如果前一秒他還在為湯姆裡德爾的過度自信而幸災樂禍的時候,現在他開始保持著沉重的心來開始檢討自己。

  黑暗君主果然是黑暗君主,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楚金妮的那根二手魔杖是怎麼忽然變了個角度直指自己。

  當西里斯布萊克一腳粗魯地踹開毫無防備的大門時,勒在他腰間的強壯手臂收緊了些,勒得他幾乎斷了氣,那力道大的似乎要將他的內臟從胸腔裡往外擠出來。可是死死捂在他嘴上的大手卻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於是黑髮斯萊特林只能鬱悶地哼哼了聲,即使無論是誰都知道此時此刻的他中了個結結實實的噤聲咒,可是這顯然沒能讓雷諾有一點放鬆的意思。

  “金妮?”西里斯顯然有些傻了,“你沒事兒了?——你還好嗎——斯科皮呢?”

  那不是金妮——你什麼時候見過那麼冷艷高貴的金妮了蠢貨——我在帷帳後面——我知道雷諾用了一個高超的假象隱身咒的,但是——敢不敢環視一下四周,感受一下我眼睛傳送給你的生物電!

  我!在!這!裡!

  斯科皮用力動了動。

  “噓。”一個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別動。”

  斯科皮更加用力地動了動。

  這一次,雷諾似乎不再準備勸阻他。他反常地輕輕一笑,嘆了口氣,那股熱氣令人不舒服地盡數噴灑在斯科皮的耳廓上,這個高大的男人用一種並不合適他的嘆息語氣毫不留情地揭露:“我猜馬爾福在這裡,是嗎?”

  這句話收到了很好的成效。

  至少幾乎是立刻的,雷諾感覺到懷中的躁動安靜了下來。同時,斯科皮垂下頭來,不再試圖跟任何一個人來什麼眼神交流,他頓了頓,隨即轉過頭,烏黑明亮的雙眸警惕而不安地盯著雷諾。

  後者笑了,手放鬆了些,拇指曖昧地輕輕劃過懷中人的下巴,接著寵溺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我倒是不太搞得清楚現在英國究竟是怎麼樣,但是我想如果馬爾福家的小少爺今晚用了隱身藥水跟在鳳凰社之中,那麼馬爾福家的立場或許就不像黑暗君主想像的那樣簡單——好了,別瞪我,男孩,只要你乖乖不動,我保證我將是屋子內最後知道他的存在的那個人。”

  被威脅了。

  斯科皮的內心在撞牆,他覺得自己的頭髮都豎了起來——就像一隻炸毛的美國短毛貓之類的生物。

  他這輩子最恨別人威脅他!

  尤其是對方確實能威脅到他的情況下!

  斯科皮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西里斯布萊克。”用著金妮韋斯萊身體的伏地魔並不驚慌,他細細摩擦著手中的魔杖,緩緩道,“我知道你,一個布萊克家族的叛徒,去了格蘭芬多與波特夫婦為伍。你的母親痛恨你,而你的弟弟雷古勒斯……哦,不得不說,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小叛徒。”所有人都看見金妮表情一頓,隨即神經質地輕笑起來,就像一個真正的神經病一樣。而當他用一種奇怪的強調說到雷古勒斯的時候,儘管西里斯隱藏得很好,但是毫無疑問的,就連斯科皮都注意到他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由此推出,加入伏地魔陣營的第一課恐怕就是學習《論人性弱點》。

  從面部表情目測,現在他已經成功地將這位布萊克的膝蓋戳成了篩子。

  “伏地魔?”盧平拽了一把西里斯(後者深呼吸一次,乖乖後腿),他上前一步,在斯科皮看來,往往狼人總是能在關鍵的時候壓住場面。

  金妮坐回了椅子上:“我討厭這個名字,就如同我討厭湯姆裡德爾一樣。他們叫我黑暗君主,我認為這個不錯。”

  “只有你的那些僕人才喜歡這麼稱呼你……無論如何,呃,”盧平大概沒想到這輩子還有跟伏地魔心平氣和說話的機會,顯然有那麼一些搞不明白,但是很快地,他立刻提出了一個至少對於斯科皮來說很重要的問題——

  他問:“小格雷特在哪?”

  帷帳後,斯科皮默默抬頭瞪向天花板幾乎淚流滿面,為自己居然如此受重視,下落被擺在所有問題的第一位而感動。

  雖然他知道湯姆裡德爾是不會告訴他們的。(……)、

  果然,那個披著金妮皮囊的黑魔王笑了:“他不在這裡了,我的盟友帶走了他。”

  “你把他交給了狼人?”羅恩韋斯萊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地問。

  雖然羅恩韋斯萊的疑慮非常可笑,但是斯科皮還是忍不住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迪爾佳布萊斯特,入眼的是對方曲線良好的下顎和依舊高挺的鼻梁:恩,狼人。

  後者好脾氣地笑著又摸了摸他的腦袋,一個強力的悄聲細語咒讓這個德國人毫不避諱地用正常音量說:“我並不是太喜歡留哈喇子。”

  斯科皮衝他噴了噴鼻息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那個人比狼人好得多。”裡德爾慢吞吞地說,“從某些角度來說,對於斯萊特林,我總是過多地仁慈。比如現在我會願意為了保證我有很好地安頓一個斯萊特林,而跟一個骯髒的格蘭芬多心平氣和地說話。”

  “噢是啊,我也正忍得難受——”大概是金妮的外表降低了伏地魔的威脅性,並且在平時的生活中欺負妹妹在此時此刻給了韋斯萊無限的勇氣,總之他用一種在所有人看來都比較逆天的語氣大聲反駁,“我甚至不敢多說一個單詞,因為我怕我一說話就連早餐都吐出來,弄髒這裡的地毯!”

  眾人:“……”

  這是標準的格蘭芬多式的談話方式,通常他們喜歡順桿子往上爬。

  用德拉科的話來說,這群人總是習慣把你的智商拉低到和他同一個等級,然後再用一輩子做傻瓜以來所得到的豐富經驗打敗你。

  所以伏地魔在這種情況下選擇了動手——

  “Crucia(鑽心——)——”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早已做好準備的哈利大喊,魔杖尖端的紅光被伏地魔輕易地閃躲了過去,炸飛了椅子的一邊扶手,他仰面向後倒去,但是他幾乎是立刻發射出了另一個黑魔法,令人噁心的粘液在格蘭芬多們的腳邊炸開,這給他爭取了調整自己的機會。

  “整整半個學期他也沒能將自己的靈魂和那個小姑娘的完全契合,更何況靈魂還尚不完整。”雷諾的聲音在斯科皮耳邊響起——這幾乎就像是做夢一般——帷帳的那邊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在混戰,而帷帳裡面有倆個人安靜地站在這裡,其中一個人還有心情悠閒地做解說,“鄧布利多就要來了,今晚的黑魔王對那個老頭毫無勝算可言。”

  斯科皮驚奇地看了雷諾一眼。

  後者輕鬆地說:“無需驚訝,我必須再次強調我和他只是合作關係,不是主僕。”

  是,狼狽為奸嘛,斯科皮心想,我懂的。

  目光重新投回戰場,儘管是聯合幾個人一起對付他,但是你來我往之間,湯姆裡德爾卻完全沒有處於劣勢。依靠著金妮年輕而靈巧的身體,他幾乎游刃有餘,他的一個刀砍咒切斷了喬治的魔杖,然後成功地讓赫敏分了心——

  大部分有創意的咒語幾乎都是赫敏在使用,而現在少了她,整個房間的上空只能聽見“Stupefy(昏昏倒地)”和“Expelliarmus(除你武器)”這倆個咒語的聲音。

  相比起鳳凰社這邊單調的咒語,伏地魔使用的黑魔法簡直可謂精彩至極——

  掏腸咒的現場版是白色的,病毒咒和德拉科用的不同是藍色的,原來血液沸騰咒的最初形態是一團火焰(被擊中的雕像燃燒了起來),而盔甲咒對於刀砍咒來說是無效的——詳細情況參見喬治被齊齊削斷一半的呈屍地板的魔杖。

  湯姆裡德爾是絲毫不留餘地,認真地想要殺死這裡除了哈利波特之外的每一個人。

  當他毫不猶豫地脫掉自己的高跟鞋並指揮著它們的尖端戳向西里斯的狗眼時,斯科皮幾乎嚇掉了自己的下巴。

  這他媽都完全瘋了。

  直到鄧布利多出現。

  ……首先出現的是外公熟悉的嗓音,老頭大聲地吼著“他在這兒”。

  子母蠱的子蟲終於盤旋著落回了斯科皮的肩膀。

  ………………………………所以真正的救兵現在才來。

  太自信果然是不對的。

  但是沒關係,至少他得救了——

  “馬戲結束了。”

  咦?

  “走吧,男孩。”

  咦?

  攔在他腰間的手臂動了動,斯科皮看見,雷諾將自己的魔杖抽了出來——

  “他在這裡!”外公的嘶吼聲越來越近,“但是被什麼屏蔽了起來——”

  “別慌,爸爸,那是一個簡單的隱身咒——”

  “讓我來,凱爾‧格雷斯,你們去幫幫布萊克。”

  ……

  “住手,伏地魔。今晚你來到這裡是一個最愚蠢的決定——”鄧布利多平靜的聲音。

  “不,鄧布利多。沒什麼比死亡更加可怕,我需要獲得重生——而你——”

  “來不及了,湯姆。”

  當鄧布利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雷諾狠狠地將自己的魔杖尖端插向了青磚石板鋪成的地面。

  耀眼的光芒幾乎刺得人睜不開眼。

  “你個神經病!”在發現噤聲咒消失的同一刻,斯科皮尖叫起來,“這他媽是你的魔杖——你做了什麼——”

  “一個萬無一失的門鑰匙,歡迎來到德國的魔法世界,斯科皮格雷特。”

  斯科皮又有了一種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在從前使用門鑰匙的時候也有過,那把無形的鉤子在他的肚臍用力一拉,他腳下冰涼的青磚石板地面消失了,天空中四射的魔咒光芒,外公和父親,鄧布利多還有伏地魔也消失了,他覺得整個房間的上空都從帷帳的最頂端開始旋轉了起來——

  在最後的那一刻,他似乎聽見了一個熟悉又奇怪的聲音。

  那個聲音響徹整個房間,震耳欲聾。

  內心膨脹,仿佛一股熱血正順著血管逆流——那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並不感人,也不懼怕,但是眼角卻莫名地發酸。

  讓人想俯首稱臣的衝動。

  他看見房間內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動作。

  然後伏地魔跪了下來——就好像是空氣中有一個無形的人強制打折了他的腿似的,帶著滿臉的不可置信, 伏地魔跪了下來。



181、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差不多快亮了,橙色的光隱隱約約從山後面透過在外面遊蕩的濃霧照亮了院子裡的角落,一隻田園幼鼠在野玫瑰叢中偷偷潛伏著,它四處嗅著,滿懷希望地能在天亮之前找到食物讓自己果脯。這時,嘎地一聲金屬摩擦音輕響讓它完全停住了動作,這是距離它不遠處的建築傳來開窗的聲音——這只可憐的夜行生物驚呆了,一雙警覺的雙眼看向了眼前這個外表破舊的建築的二樓,而在窗戶吱呀一聲完全被推開的時候,它竄了竄,然後飛快地消失在了一個破損的籬笆後面。

  是的,就在這還未完全到起床的時間,格裡莫廣場,哈利?波特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了過來。

  現在,格蘭芬多黃金男孩隨手抹了把臉上的汗,長輸出一口氣,將自己的臉貼到了冰涼的窗戶玻璃上,他的眼鏡歪歪斜斜地在臉上掛著。在微弱的晨曦之下,他臉色蒼白,呼吸顯得有些急促而粗重,頭髮亂蓬蓬的,看上去簡直糟透了。

  在哈利的左手邊有一張古老的書桌,或許它曾經做工精緻,然而今天它只不過是一堆已經完全腐朽了的爛木頭罷了——就連防腐咒語也沒能拯救它。就在這張書桌上,放著一張看上去很舊的報紙。然而特別的是,這張報紙似乎被它的主人很好地收藏了起來,並且擺放在書桌最乾淨的位置,就好像它的主人每天都要閱讀它似的,報紙上的圖片沒有太多的人物,只有熟悉的角落和烏雲密布的上空,才能勉強認出那是經過魔法鬥爭之後的魔法部,而這張圖片下面,一個大標題非常醒目:

  [黑暗君主歸來?福吉的重大失誤!]

  “哦,上帝。”格蘭芬多低聲呻.吟著,心煩意亂地撥開了這張屬於半年前的老舊的報紙。

  這是一個漫長而難熬的暑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度過過去那整個冬天的。

  冷凍咒語已經失效了,房間裡逐漸變得有些悶熱。房中亂七八糟地亂扔著各式各樣的東西,哈利的羽毛筆、墨水和羊皮紙散落了一地,海德薇的籠子大大地敞開著,那隻雪白的貓頭鷹不知所蹤。莫麗才洗乾淨的衣服也還沒來得及收進行李箱裡,新買的書也被隨手堆放在衣櫃旁邊的地上,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糟,而再過大概三個小時,哈利就該踏上前往霍格沃茨的火車了——以一個六年級學生的身份。

  被撥開的報紙輕輕飄落在地上,而原本被報紙一角遮蓋住的書櫃拉鎖被露了出來。格蘭芬多只是猶豫了一會兒,他抽開了抽屜,將一個古老掛墜盒從抽屜的深處拿了出來——這個掛墜盒看上去變形非常嚴重,中間深深的凹陷就好像曾經被一把利器重重地刺過一樣。

  此時此刻,它毫無生命地隨著某些物理原理在格蘭芬多救世主的手中擺動著,誰也不能想到,這樣一件平淡無奇的東西,曾經裝載過魔法界最邪惡的黑巫師的靈魂碎片。

  那是哈利第一次知道魂器的意義。

  也是他第一次明白,這麼多年來,鄧布利多究竟在尋找什麼,還有鳳凰社存在的意義。

  為此,所有人都付出了相當慘痛的代價。

  比如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哈利幾乎每天都從噩夢中醒來——夢裡不斷地重複著去年聖誕節在魔法部發生的一切,他又一次看見湯姆?裡德爾在所有人的面前彎曲了尊貴的膝蓋,又一次看見鄧布利多從破舊的分院帽中抽出了格蘭芬多的寶劍揮向金妮胸前的掛墜,又一次看到伏地魔的失敗,以及,又一次看到斯科皮?格雷特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

  是的,他看到了那麼多,卻唯獨沒有看見究竟是誰帶走了那個斯萊特林。

  哈利睫毛輕輕顫動了下,隨即合攏了起來,碧綠如翡翠的雙眸消失在了微微抖動的眼皮之後。他的頭無力地耷拉著,掛墜盒從他指尖無力地滑落到地板發出咚地一聲輕響——這不僅僅是過去的噩夢,哈利相信,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這個噩夢將繼續持續下去,並且揮之不去。

  他一點也不想回憶起當伏地魔徹底逃走之後,重新現身在所有人身後的馬爾福是什麼表情。

  確切地來說,他是面無表情的。

  只記得他深深呼吸時帶出的一股冰冷的白霧,然後譏諷地挑起了唇角,那個平日裡總是喋喋不休地說著惡毒話語的斯萊特林這次只是平靜地說——

  “我們這麼多人,連一個孩子都護不住。”

  說完他就離開了。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出現過在鳳凰社。

  德拉科?馬爾福的消失連帶著,盧修斯?馬爾福也來得少了。最後,就連那個討人厭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也非公事不出現,西里斯非常失望,但是這一次他選擇了沉默而不是試圖去抱怨什麼。

  那場大戰之後,表面上風平浪靜,就連《預言家日報》對於格雷特的消失也只是一語帶過,重建工作幾乎是在新任魔法部長斯克林傑的帶領下順利展開。但是只有最內部的人才知道,斯科皮?格雷特的消失在背地裡究竟直接掀起了多少腥風血雨。所有人都更加沉默了,大家對此保持默契地閉口不提。然而作為父親的格雷特先生卻也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只是變得有些沉默寡言,他更加勤快地早出晚歸——也就是從這裡,哈利他們才明白馬爾福為什麼沒有暴跳如雷或者放聲痛哭。

  他們應該都是一樣的。

  只是女人們表達自己的情感時比較直接,格雷特夫人很快趕到了英國,和韋斯萊夫人抱在一塊,倆人什麼都沒乾,痛快地哭完了整個剩下的聖誕節假期——在聖誕節假期結束的那個早晨,格雷特夫人抽泣著擦乾了眼淚,她給了哈利一個吻,然後告訴他“無須自責”,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哈利在鳳凰社看見了越來越多的中國人,他們穿著和格雷特的祖父還有聞信教授一樣奇怪的袍子,終日繁忙地在鳳凰社工作。

  那個時候雖然又一次戰勝了伏地魔,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魔法界已經陷入了新一輪的水深火熱。盧平每天帶回一系列恐怖的消息,最震撼人心的,大概莫過於奧利凡得的失蹤——那個賣魔杖的老頭,幾乎所有人的魔杖都是從他那裡買來的。

  在一個只有成年人的會議後,那群穿著奇怪的人終於開始頻繁外出,幫助鳳凰社一次又一次碾軋了食死徒的進攻。

  魔法界終於又趨向了平衡。

  而這時,一個模糊而可怕的念頭終於在哈利腦海中產生了。

  在自責與愧疚無盡洶涌而來幾乎沒辦法用任何魔咒麻醉自己的情況下,當某一天他在城堡的某個角落偶遇羅恩小心翼翼地替他妹妹整理了一下因綠色領帶,然後小聲說“其實斯萊特林也不錯”時,他終於意識到,不止他一個人,整個鳳凰社似乎都在覺得自己虧欠了斯萊特林這個學院。 人們對於斯萊特林的態度微妙了起來。

  雖然他覺得斯萊特林看起來不是很在乎自己是聲名狼藉還是備受尊敬。

  “哈利?——哈利!” 一個女音打斷了哈利的思路。是韋斯萊夫人,這個有些發福的女人推開了哈利的臥室,打掃了一眼他亂糟糟的地盤,嘆了口氣:“我該慶幸你起來的那麼早,孩子,你該收拾你的行李了,三十分鐘後我們就會出發,如果你忙不過來,叫羅恩來幫你。” “好的,韋斯萊夫人。”哈利點點頭,推了推自己滑落的眼鏡。

  這個暑假大概只有一個好消息,當哈利打開蓮蓬頭時想,那就是自己成了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隊長。

  ——而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你恐怕在那時沒辦法在魁地奇球場很難正視你最大的對手馬爾福,親愛的。

  一個無奈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回答。

  “噢,真是夠了。”哈利站在水下,自言自語的嘟囔著說,“如果可以,我真希望在開學典禮上格雷特能行行好,邁著他優雅的步子,完好無損的推開禮堂的大門——真的,我願意那任何東西交換,只要能讓我看見這感人的一幕。”


182、第一百八十二章

  當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所有的孩子們終於將自己的行李都搬上了那部內部被空間魔法特別改造過的魔法車輛。韋斯萊夫人看上去非常不安——整整一個暑假,哪怕是孩子們想要在後山上打個魁地奇她也得掙扎半天才勉強點頭。

  “媽媽似乎總覺得我們危險到某個晚上會在自己的床上被謀殺。”喬治聳聳肩,壓低了聲音幫哈利把海德薇放在後車廂一個稍微平穩些的地方,籠子裡的貓頭鷹扇了扇翅膀,砸砸嘴表示了感謝。

  一個緊繃的女聲打斷了男孩們的竊笑——“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好笑的,喬治!”赫敏格蘭傑滿臉嚴肅,她幾乎以一種野蠻的方式推開了她的男朋友,“想想金妮是怎麼——噢,羅恩,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紅發瘦高的男孩聳了聳肩,儘管他臉色看上去不太好看,“就在剛剛。”

  望著羅恩失魂落魄地爬進車子裡的背影,哈利深深地嘆了口氣,叉腰轉向赫敏:“真是謝謝你,赫敏,現在我們又不得不面對一個丟了魂的羅恩了——前倆天看到金妮的斯萊特林袍子到現在,他才剛剛好一些!”

  “——噢是的,所以我們必須得為了他那玻璃一樣脆弱的少年心天天小心翼翼!我不覺得這麼慣著他有什麼好處!”赫敏抽出魔杖,飛快地向周圍施了個閉耳塞聽咒。然後她爆發了——在這個暑假終於結束的今天,她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了,格蘭芬多女巫肆無忌憚地提高了聲音,尖銳地反駁目瞪口呆的男孩們,“霍格沃茨的走廊裡到處都是斯萊特林——哈利!到處都是——他總該學會面對這一切,我一點也不想誇獎馬爾福,但是如果羅恩能有他一半冷靜——”

  “是,馬爾福冷靜地不得了。”喬治怪腔怪調地打斷了她,“我也一直這麼認為,直到上次在巴恩斯利我們被……呃,圍困的時候,我當時真的以為我們完了,然後我看見他蹲在我身邊,拔出魔杖,令人難以置信地使用了一個深淵咒語——”

  就好像忽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了喉嚨,他的話說一半忽然卡在了喉嚨裡,可是為時已晚,赫敏挑高了眉,轉向喬治,面無表情地問:“一個什麼咒語?”

  “……我什麼也沒說,親愛的。”喬治翻了個白眼,“只是不太愉快地想起我居然又欠了馬爾福一條命。”

  恰巧這個時候路過的弗雷德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你總是讓醋意熏昏你聰明的腦袋,老弟,然後透露你不該透露的東西——聽好了,赫敏,我的好姑娘,如果你們指望我和喬治能給你們帶來更多前線的第一手消息,那麼就永遠別去打聽我們嚴肅地告訴你們我們不能說的內容。”

  “他說得有道理,赫敏。”哈利嘟囔著,然後用力蓋上了車的後車蓋,“你用不著總是顯得對你不太清楚的知識追究得太清楚。”

  “沒錯兒,就好像格雷特的祖父曾經說過的那樣,”喬治笑嘻嘻地接道,“‘學海無涯,回頭是岸’。”

  弗雷德讚嘆:“發音非常準確,哥們兒。”

  喬治繃著臉地點點頭:“謝謝,我也覺得這是我說得最好的一句中文。”

  喬治說著,跟在弗雷德的屁股後面匆匆忙忙地彎腰坐進了車裡,哈利衝怒氣衝衝的赫敏聳聳肩後跟在了他的後面,在所有人都亂七八糟地將自己塞進車裡後,車子轟隆隆地發動了起來。韋斯萊先生改造過的汽車行駛得很快,只能看見周圍的景色大致模糊的顏色,當看見什麼可能感興趣的東西想要仔細去看一看的時候,它已經被完全拋在了身後。哈利和其他的孩子們坐在車裡,同行的還有盧平——西里斯今天一大早就去了蜘蛛巷尾,因為他從昨天晚餐開始就強調他必須得和斯內普一塊兒到學校去才算是個完美的開學。

  在國王十字火車站等著他們的是倆兒身著麻瓜黑色西裝,面容嚴肅的大鬍子,哈利見過他們,很顯然,是傲羅。他們一言不發地走了上來,一左一右地護在孩子們身邊直到他們靠近站台。

  “快快,別在這兒磨蹭。”大概是從來沒享受過保鏢的待遇,韋斯萊夫人神情越發緊張,“哈利先走,羅恩跟——羅恩?梅林,你暈車嗎——嘿,親愛的,兒子?你臉色不太好?”

  “別理他,媽媽,老毛病了。”喬治說著,無情地從後面推了推羅恩,在他的推動下,羅恩幾乎是左腳絆著右腳地將自己摔進了九又四分之一站台。

  “很好,現在我確定他對小格雷特確實是真愛了。”弗雷德抱胸乾巴巴地說,“如果這都不算愛!”

  他的話換來了韋斯萊夫人的狠狠一記瞪視。

  ……

  和韋斯萊夫人還有盧平短暫的告別之後,孩子們上了車,赫敏和羅恩很快帶起了級長徽章開始履行他們的職責,通常這個時候哈利就很高興能在火車站看見納威隆巴頓還有盧娜拉夫古德——雖然名義上來說他們並不是什麼很值得呆在一塊兒的人,但是有時候,至少他們比羅恩更能讓哈利感到放鬆……呃,至少他們對待馬爾福的態度還是一樣的,是的,大概是因為這個。

  當他們在走廊遇見了德拉科馬爾福之後,哈利更確定了這一點。

  如果不是喬治和弗雷德再三提起,哈利簡直難以相信這就是整整一個暑假參與了所有鳳凰社行動的人——那個斯萊特林依舊掛著他習慣性滿臉的厭惡,就好像完全忘記了他胸前的級長徽章似的,非常不友善地讓一個明顯是新生的小姑娘“讓讓道”。

  他臉色蒼白,看上去非常疲憊,就好像永遠都沒睡夠似的。

  “我們就在這裡,哈利。”盧娜拽了他一把,將哈利就近抓緊了一個車廂裡,順便也將外面的吵雜關在了門外——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見了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溫柔地在問“這兒發生了什麼”。

  “我在翻倒巷看見過他,我是說,馬爾福。”面對大家驚訝的目光,納威漲紅了臉,“我只是去買一種稀有植物的種子——我想要種植它們,而斯普勞特教授告訴我那種植物只有翻倒巷有賣——”

  “他長高了一些,比起去年。”盧娜聲音飄忽,“馬爾福確實是我們這個年紀最英俊的男生。”

  哈利驚奇地瞥了眼拉文克勞,然後淡定地決定自己不要對這個感興趣,最後他轉向了納威:“他在那裡幹什麼?”

  “買袍子,大概。”納威不確定地說,“那家袍子店的衣服非常非常貴,用料也很特殊——我好奇跟過去看了看,那時候他正忙著衝那個可憐的裁縫大吼大叫。”

  “噢,聽起來是他的風格。”哈利諷刺道。

  “是,我覺得有時候他真的過於……呃。”納威打了個嗝,“他嚷嚷著那個裁縫扎到了他的手臂——那音量幾乎全世界都聽見了,不就是被扎一下,那能有多疼?”

  盧娜呵呵笑了笑,用平淡的語氣砸下一枚重彈:“我聽說那個人給予自己僕人的標記也被刻印在手臂上。”

  納威倒吸一口涼氣,他瞪大眼看向盧娜,看樣子完全被嚇壞了。哈利嘆了口氣,倒回了沙發裡,呻.吟著痛苦地說:“我從來沒想過哪一天自己居然會幫馬爾福說話——但是盧娜,這是不可能的。”

  “好吧,”盧娜哼著歌兒說,“我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還有其他消息,要聽聽嗎?”

  只要是真的。哈利在心裡無力地笑了笑,開始祈禱赫敏趕緊回來:“比如?”

  “我聽說馬爾福家正式和格林格拉斯家訂婚了。”

  “嚇死了。”哈利乾巴巴地說,“我這邊聽到的版本是他們正式打消了格林格拉斯家的聯姻夢,因為馬爾福宣布他這輩子只要斯科皮格雷特。”

  “噢!”納威看上去對這個消息有點兒消化不良,“格雷特?——噢——格雷特!”

  “對,就算他已經失蹤了。”哈利翻了個身,有點兒搞不明白本來挺嚴肅的話題怎麼好像向著奇怪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他為什麼要在開學的大好時光裡關在車廂裡討論馬爾福的感情問題?到底是哪裡不對……

  “斯科皮格雷特是被雷潔爾迪爾佳布萊斯特帶走的。”盧娜放下手中的雜誌,將雙手放在膝蓋上,認真地說,“他沒有失蹤,他還活著,就在法國。”

  哈利重重地將自己的臉轉向座椅靠背:“迪爾佳布萊斯特是德國人,謝謝!”

  “噢,是嗎?”盧娜一臉驚奇,“那就是託夢獸跟我開的一個小小的玩笑,但是大體方向總是對的。”

  哈利哼了聲,已經懶得去問託夢獸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了。好在這個時候,赫敏推門走了進來——謝天謝地,羅恩不在。格蘭芬多女巫坐在了哈利的腳邊,跟包廂裡的另外倆個人問了好後,接上了她聽到的話題:“這不對,盧娜,如果是那個一年級的斯萊特林,那他上個學期聖誕節假期後就不該出現在霍格沃茨了,而事實上,他準時回來了。”

  “他們不是一個人。”盧娜堅持道,“即使看上去一樣,但是有一個是假的。”

  “我不認為有什麼強大的魔咒能在鄧布利多教授的眼皮子底下安然度過整整一年。”赫敏毫不在意,甚至有些輕蔑地說。

  盧娜像是被冒犯了似的瞪大了眼睛,她的聲音因為高尖讓她聽上去就像在夢遊:“這都是真的!託夢獸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我,而且它還告訴我,格雷特在這個學期一定會準時回來參加開學晚宴!”

  一句話讓包廂裡陷入了沉默。

  哈利翻身坐起來,撓了撓自己亂七八糟的頭髮。

  “沒有託夢獸,盧娜。”赫敏再開口時,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甚至帶上了一些沮喪,“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魔法生物的存在。”

  哈利將自己的目光移開了,他強迫自己盯著窗外,開著火車開過一幅幅毫無意義的風景。

  只有他自己知道,現在他無比地希望世界上真的有“託夢獸”這種東西的存在,而盧娜說的都是真的,是的,他無比希望。

  這時候的哈利當然沒想到,在倆個小時天完全黑下來之後,他的願望得以實現——

  當霍格沃茨特快徹底停下來後,窗外已經被雨水侵濕得模糊一片。學生們亂糟糟地從馬車上跳下來衝進城堡裡——只是倆三步的距離,雨卻大的足夠將他們全部澆成落湯雞。

  霍格沃茨大禮堂裡,學生們擠擠嚷嚷地坐在一塊兒,大多數人臉上掛著歡快的笑容,他們交談著暑假的見聞,三三倆倆地湊在一塊交換假期出去旅遊帶回來有趣的禮物。哈利、赫敏還有羅恩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他們之間沒有太多的交談,偶爾赫敏會說一倆句話,大多數情況下,哈利會心不在焉地應和她一下。

  因為不知道為什麼,打從走進這個禮堂,他就開始心不在焉並且心跳加速。

  他死死地盯著禮堂門口,而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在等待什麼。

  禮堂的另一側,斯萊特林長桌邊,德拉科馬爾福正滿臉從容地將自己的魔杖收入袍子裡,接著,斯萊特林王子慵懶地動了動脖子,余光漫不經心地掃過緊緊關閉的禮堂大門。

  而在下一秒,他目光一頓,銀灰色的瞳孔急劇收縮。

  同一時刻,格蘭芬多長桌邊上傳來“■當”一聲巨響,那是格蘭芬多救世主男孩一躍而起撞翻了自己的椅子發出的無理聲音。

  現在禮堂完全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停止了交談,他們開始莫名其妙地將臉轉向禮堂大門,然後臉上逐漸毫無保留地露出驚奇的神情。

  禮堂的大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斯萊特林長袍的身影茫然地站在了門口。

  他看上去非常狼狽,渾身濕透了,每一根黑色柔軟的頭髮都在往下滴答著大滴的水珠。他的長袍因為泡水變成了墨綠色,重重地垂落下來緊貼在他的身上,要是取下來擰一擰,大概可以擰出一捅水的分量來。斯萊特林的腳邊放著一隻簡單的木箱子,此時此刻已經在地上積了一小灘積水。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扒開因為潮濕而黏糊在臉上的頭髮,露出臉上迷茫的神情:“都看著我幹嘛?”(中文)

  斯萊特林長桌邊是最先有動作的一群人。

  那裡一躍而起了一個輕盈而矯健的身影,猛地撲向了門口站著的男孩,潘西帕金森捧起斯科皮的臉,在他臉上狠狠地留下了三個唇印,而她雙唇顫抖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噢,潘西,怎麼啦——別——梅林,你這是怎麼啦?!”

  潘西放開了他,隨即斯科皮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那個人緊緊地擁抱著他,以幾乎要將他勒死的力度(……)。

  當那個人鬆開他的時候,斯科皮抬起頭,看清楚了他的臉,然後他……沒出息受寵若驚了(……)。

  當那個人面無表情地主動替他拿起箱子要往前走的時候,他幾乎覺得一定是自己推開禮堂大門的方式不對——

  “我自己來就可以,馬爾福先生!”

  斯科皮惶恐得聲音幾乎變了調。

  但是隨即他很快發現,周圍的人因為他的這一句話似乎也受到了不少驚嚇,潘西毫不誇張地尖叫了一聲,捂住了胸口。

  而走在他前面的斯萊特林王子只是腳步一頓,然後他轉了過來,面無表情地說:“沒關係,我替你拿過去。”

  “……救命,臣惶恐。(中文)”

  “還記得自己的位置嗎?”

  “記得……咦,奇怪,好像又有點不記得。”

  “坐這兒。過來,我替你把水弄乾。”

  “不用不用,我就這樣挺好的,馬爾福先生——”

  “過來!”

  “噢……噢!!”


☆、183、第一百八十三章

  很顯然斯科皮的記憶從某一時期開始被篡改了——儘管被篡改得毫無邏輯。他堅持自己是在前年——也就是舉行三強爭霸賽賽的那一年,在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坐上了他們的大船時,斯科皮作為一名交換生也登上了那艘船。

  “——這漏洞百出的謊言——”

  坐在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裡,哈利波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瞪向他無辜的老校長:“所以去年整整一年的記憶都被他吃進肚子裡了嗎?包括那個頭上頂著蝴蝶結的癩蛤蟆——還有費倫澤——我真的難以想像,斯內普怎麼說?!”

  “——不完全正確。那是一種交替式、有選擇性的記憶篡改,從和小格雷特的談話中我輕而易舉地發現,他恐怕對烏姆裡奇女士和費倫澤都有記憶,從他的描述看來,有幾個月裡他不停地在游走於霍格沃茨和德姆斯特朗之間,而那個從來不存在的、接通倆個學校之間的壁爐就在斯萊特林院長的辦公室裡。”阿不思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面,他身上還依舊穿著開學典晚宴說話時穿的那身巫師袍,甚至鬍子上還有一點兒沒來得被發現的晚餐牛排的黑椒汁,老巫師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十分溫和地說提醒他的得意門生,“同時我必須提醒你,哈利,你應該對你的黑魔法防禦教授保持應有的尊敬。”。

  哈利眨眨眼,隨後乾巴巴地說:“謝謝您,教授,又提醒了我一個令人沮喪的事實,黑魔法防禦教授,斯內普,呃,教授……”說著,哈利頓了頓,反覆下了決心結束這個話題,“那麼,教授,我很奇怪格雷特為什麼從來沒懷疑過霍格沃茨那麼多優秀的學生,斯內普……教授怎麼會選擇他格雷特去當所謂的交換生——姑且不論這個名叫‘交換生’的東西是否壓根沒有存在過。”

  “而恐怕事實就是這樣,波特。”房間的角落裡,一直沉默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陰沉著臉,姿勢還算優雅地坐在沙發上,很顯然德拉科不是很高興自己幾乎是在開學晚宴結束的第一時間就不得不將所有的新生都交給阿斯托利亞,而他則要穿越整個學校到另一端的校長辦公室來。現在,他的左手邊放著一杯熱牛奶,而他對這個顯然興趣不大,只是單手支著下巴,銀灰色的雙眸漫不經心地掃過校長辦公桌上那個緩緩轉動的水晶球,“我們都知道他確實有那麼一點兒和我們不同的地方——對於此,他當然比我們更清楚,所以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或許奇怪的是如果有交換生存在的話一定是格蘭芬多?”哈利收起臉上的驚訝,露出挑釁的表情,“畢竟我們比你們有禮貌得多。”

  “格蘭芬多有禮貌,這絕對是目前為止我聽到過的最好笑的笑話。”德拉科回之一個鄙夷的表情,“真替你的智商拙計,我們用腳趾就能發現這根本不是重點。”

  “對,”哈利及其嘲諷地反駁,“或許重點是他又開始叫你‘馬爾福先生’了——噢,‘馬爾福先生’,感謝德國佬,我仿佛看見某人三年的心血成了浮雲,真是喜聞樂見大快人心。”

  “閉嘴吧波特,如果不是你,他也不會被德國人帶走——”

  “——我不得不提醒,如果你們要這麼無意義地爭吵而不是正常地討論事情,我恐怕要將你倆請回去了。”鄧布利多提高了些聲音,雖然他依舊微笑著,“畢竟已經到了宵禁的時間,開學第一天總是讓人筋疲力盡,我想你們應該都已經累了。”

  “您說得對,教授,儘管還有很多的問題沒有解決——”德拉科疲憊地說著,他站了起來,“但是我決定慢慢解決它。”

  哈利露出一個清晰的笑容:“再花一個三年的時間?”

  “哈利。”鄧布利多平靜地警告。

  而德拉科只是安靜地掃了在他看來簡直是神經有毛病的格蘭芬多一眼,意外地沒有做出其他的舉動,他轉身走向校長辦公室的大門,在拉開大門離開之前,他忽然停住了腳步,淡淡地說:“或許我們下一個要解決的問題是為什麼迪爾佳布萊斯特會如此肆無忌憚地用這樣一種方式擺明了告訴我們,帶走小格雷特的是他而不是別人。”

  “事實上我也正好在思考這個問題,小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依舊坐在他的位置上,明亮的藍色雙眸從半月形的眼鏡後一眨不眨地、鄭重其事地看向斯萊特林,“我更願意相信小格雷特先生的回歸象徵了一個有巨大意義的立場問題。”

  德拉科轉過身,懶洋洋地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我們或許可以問問格雷特本人?”哈利聳聳肩。

  斯萊特林輕蔑地冷笑了聲,但至少鄧布利多是真心實意地笑了,甚至顯得有些戲謔地衝德拉科眨眨眼:“有時候格蘭芬多們的思想確實過於簡單粗暴。”

  “什麼意思?”哈利茫然地問。

  “你不能用直接驚醒的方式來處理一個處於夢遊狀態的人。”斯萊特林不耐煩地皺起眉,“你會嚇壞他們的。”

  哈利:“我不懂?”

  “什麼也別說,什麼也別問!”留下這麼一句話,德拉科在哈利面前將門重重拍上。

  ……

  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已經過了宵禁的時間,德拉科從通道裡走出來時,休息室裡只剩下三三倆倆的高年級。從現場來看今年的短期互助小組已經全部分配完畢了,阿斯托利亞坐在火爐邊正拿著一張常常的羊皮紙,一個個名字地核對今年的互助小組成員名單。

  不遠處的沙發上坐著潘西帕金森,她緊緊地挨著一個黑髮男孩,很顯然倆個人正在親密地交談著什麼。對於德拉科的到來,那個男孩並沒有做出太大反應,他輕輕摸了摸懷中那隻過於肥胖的灰色金吉拉貓的皮毛,掀了掀眼皮,顯得有些疏遠而禮貌地對斯萊特林王子點了點頭。

  薄唇抿了抿,高年級斯萊特林隨即很快地恢復了平靜。

  “德拉科。”潘西有些但心地瞥了眼她的朋友,“一切還順利?”

  “並沒有太多問題,只是一個開學的簡單交代。”德拉科瞥了斯科皮一眼,隨即移開目光,“貓不錯。”

  “………………”潘西咬了咬下唇,隱約覺得自己都替德拉科蛋疼。

  “恩,路上撿的。”斯科皮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當時它還那麼小,被扔在路邊的垃圾桶旁邊,瘦得還不如一隻老鼠。”

  德拉科淡定地點點頭,灰色的雙眸固定在那隻正衝自己嗷嗚嗷嗚傻叫的貓臉上,如果沒認錯的話,這隻貓在一個月大的時候被他從寵物店用三十個加隆的高價抱回來,並且他確定從小它就營養過剩得像個球,並且一直養尊處優到大概連正兒八經的老鼠都沒見過。

  撿來的?德拉科決定沉默

  他沙發上站了起來,抬了抬手,想說些什麼,猶豫了片刻之後,終於還是無力地垂下手,就像他最習慣的那樣冷淡地衝著沙發上的人點了點頭:“早點休息,明天見。”

  “噢,晚安,德拉科。”潘西不確定地打量著他,猶豫地吞吐道。

  斯科皮也跟著點點頭:“做個好夢,馬爾福先生。”

  潘西飛快地扭過頭看了斯科皮一眼,然後擰回來,對著德拉科的臉上的神情立刻變得複雜起來。

  在這一刻,德拉科忽然認為或許波特是對的。比如他猛地想到,如果那個該死的未知篡改記憶咒語是不可逆轉的,那麼他恐怕就必須得接受“德拉科馬爾福少爺給人白白當了三年家養小精靈”這個事實,然後?……

  噢,然後在未來的三年裡繼續努力。


☆、184、第一百八十四章

  第二天早餐之前德拉科和潘西他們在公共休息室碰了頭,他很高興地了解到斯內普教授並沒有給自己安排一個短期互助小組的對象——雖然在過去的三年裡他一直都這樣做,但是很顯然,就連他的教父都知道,這個學期從一開始,德拉科的麻煩就太多了。

  斯科皮也同樣沒有被安排到一個需要領導的後備,這著實讓人松了口氣。至於迪爾佳布萊斯特——德拉科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擰過頭將自己的目光從前面倆個男生的身上移開,此時此刻,雷潔爾迪爾佳布萊斯特和斯科皮格雷特正相言甚歡,即使誰也搞不明白為什麼他們的關係能變得這麼親密,但是,總之現在他們正熱烈地討論著關於一種名叫“火灰蛇”的魔法生物。

  “——1778年華爾森狄雷特的《論魔法物種起源》中否定了‘火灰蛇’的存在,他認為魔法火焰是一種無生命的魔法介質,而傳說當一對魔火不受遏止地燃燒太長時間時,就會被創造出來的火灰蛇,由無生命的介質產生有生命的新物種,這是違背了生命創造理論的——”

  “可是雷潔爾,你哥哥曾經滿臉認真地告訴我他見過這種生物。它眼中閃爍著紅光的蛇,身體細瘦,灰白色,會從無人照管的火焰灰燼中鑽出來,游到住宅的陰影中,找自己的棲身之所,而身後會留下一道灰跡……”

  “他騙你的。”德國男孩鑒定說著,露出了一抹調皮的笑容——

  跟在倆人身後往禮堂走的斯萊特林王子腳下一頓,臉上的陰郁越發明顯了起來。他敢發誓在一年前,這個男孩是絕對不會這樣笑的。

  那麼結果顯而易見了不是嗎——只有斯科皮這個蠢貨——

  “可是雷潔爾,你哥哥看上去不像是喜歡開玩笑的人。”

  噢,德拉科翻了翻白眼,真是夠了男孩,沒有哪個騙子會把“騙人”倆個字寫在臉上。

  “那才是他的可怕之處呢。”德國男孩眨眨眼說。

  真是中肯的評價,孩子,我決定對你有所改觀。德拉科冷笑一聲,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前面倆人的對話,他拖得長了腔調,就像他習慣的那樣懶洋洋地叫了聲“小格雷特先生”。

  前面的倆人立刻停止了交談,互看一眼後轉過身來。這情景讓德拉科有點兒不太舒服,雖然說不上具體看不順眼的地方究竟在哪,總之他微微皺起了眉——德拉科馬爾福少爺當然是英俊而優雅的,但是當他皺起眉的時候,更多數的人會選擇對他繞開一些。

  而斯科皮當然不知道他臉上的茫然讓德拉科加深了怒火,他提了提手中的包,將它換到了另一邊手:“噢,早上好,馬爾福先生——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身後。”

  那又怎麼樣,我在你身後又怎麼樣呢?你是立刻停止交談然後恭敬地讓我走在前面,還是會選擇做一些別的什麼呢,嗯?德拉科眉頭緊蹙,唇角不愉快地抿了起來——直到他意識到在走廊上和一個四年級斯萊特林瞪視是一件看上去多麼愚蠢的事兒,他才遲疑地開口:“午餐過後你沒有課了,是嗎?”

  “是的。”斯科皮點點頭,黑色的雙眸看上去更加疑惑了——很顯然他不直到為什麼眼前這位六年級的級長會那麼了解自己的課表。

  “你需要在那之後到斯內普的辦公室去一趟。”

  “噢,好的?”斯科皮想了想,“出什麼事兒了嗎?”

  出什麼事兒了?瞧瞧這問的,顯然是你可憐的父母在他們的兒子失蹤半年又忽然出現在霍格沃茨的禮堂後,急迫地需要第一時間見到他。然而這是德拉科不會說的,所以他只是嘲諷地掀了掀唇角,乾巴巴地回答:“不知道。”

  “好,我會去的。”斯科皮乖巧地回答。

  男孩對自己的完全信任讓德拉科有些滿意地點點頭,想了想又強調:“自己一個人去。”

  四年級斯萊特林愣了愣:“當然了,我想不到還能有誰會陪我去。”

  半年前的話,或許你可以試著邀請我。斯萊特林王子刻薄地想著,點點頭,一言不發地越過了倆個滿臉疑惑的男孩,獨自往前走了兩步然後推開了禮堂的大門,留給了男孩們一個堅定不移而又冷漠的背影。

  ……

  今天大禮堂的天花板瓦藍瓦藍的,飄著幾朵浮雲,就好像外面真實的天空一樣,陽光從天床上照射進來——正是英國的雨季,比起前些天連續的陰雨天氣,今天真是個難得的好天氣。整個斯萊特雷諾長桌被照射在清晨的陽光中顯得暖洋洋的,潘西和扎比尼他們早早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她們一邊輕聲愉快地交談著一邊享用著他們精緻的早餐。

  “我喜歡六年級,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坐在那裡,看看雜誌,喝喝下午茶,不用再擔心O.W.Ls考試,不用擔心期末考試,我這個學期甚至不再選修天文課了。”潘西笑咪咪地說著,“我終於有更多的時間安然地坐在那裡,只為了好好地看一看我的《女巫週刊》。”

  “斯內普教授不會高興聽到這個的,潘西。”德拉科在她的對面坐下來,之後是跌跌撞撞衝進來的斯科皮擦著他的手臂坐了下來。

  “早上好,潘西!”斯科皮抓過一杯南瓜汁。

  “噢,早上好,當然。”潘西猶豫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你會注意到你身邊還有一個人呢,親愛的。”

  “我和馬爾福先生在門外已經打過招呼了,是嗎,馬爾福先生?”斯科皮笑咪咪地轉向德拉科,看著後者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這才將自己的腦袋轉了回去,將注意力放在另一盤鹹肉上。

  潘西挑了挑眉,衝德拉科做了個“有進步”的口型。

  斯萊特林王子回了她一個嗤之以鼻的鼻腔音,然後心情惡劣地從餐桌邊惡狠狠地拽過自己的盤子。吃過早飯,他們依舊等在自己的桌子邊——六年級的課表是個麻煩的事兒,他們必須等著斯內普教授來親自缺人他們的O.W.Ls成績達到了各科教授要求的級別,才能選擇對應的科目。

  這就意味著魔藥課成績不那麼理想的人在跟院長一同討論課表的時候註定會非常尷尬。

  比如:

  斯內普:“告訴我這不是你的理想課表計劃,你只是拿錯了別人的,克拉布先生。”

  克拉布:“我……”

  斯內普:“你想以一個‘A及格’的成績進入我的高級魔藥班的精神非常令我感動。”

  克拉布:“等等,可是教授,今年您不是——”

  斯內普:“是的,黑魔法防禦課。前提是我在霍格沃茨整整教授了十五年的魔藥學,這就意味著我更加不能在別人那裡砸了自己的招牌——而我確認,你本人並不是特別喜歡魔藥學,那麼告訴我,克拉布先生,為什麼選擇了他!”

  克拉布:“##!……”

  斯內普:“什麼?抱歉,克拉布先生,請您用清晰的嗓音再重複一遍。”

  克拉布:“因為我想和高爾還有德拉科在一塊兒!”

  德拉科嘆了口氣,斯萊特林長桌邊響起了一片善意的哄笑,扎比尼擠眉弄眼地捅了捅德拉科,換來鉑金貴族憤怒的瞪視。克拉布的臉漲紅得就像剛從沸水裡撈出來的番茄,他低著頭,臉上簡直要滴出血來。 不會有哪個學院的學生像斯萊特林這樣在選課上脫層皮。斯科皮壓低聲音,同情地嘖嘖倆聲。

  斯內普教授響亮地噴了噴鼻腔音,斯萊特林長桌上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看著他們的院長直起身子,用幾乎溫和的語氣對羞愧欲死的克拉布說:“你完全不用擔心這點,因為高爾先生的魔藥成績同樣是一個‘A’,如果你願意,你倆會相遇並且永遠在一起——但是我保證,那不是在高級魔藥學習班上。”

  “噗——”

  終於,由一個七年級帶頭,斯萊特林長桌上發出了放肆的大笑聲,惹得其他學院紛紛側目。

  哈利波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將目光從斯萊特林長桌上收回來,雙手叉腰瞪視著自己選好的課表:“我一定是哪裡有毛病了才繼續選擇了魔藥學。”

  “今年我們逃過了斯內普,說不定這門課會變得有趣起來。”羅恩打了個呵欠,他也剛剛選好了自己的課表,“沒辦法,高級魔藥學是成為一名傲羅必須要選修的課程。”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你要當一名傲羅,羅恩。”哈利猛地擰過頭,一個用力過猛他的脖子發出可怕的■■聲。

  羅恩嚴肅地點點頭:“我當然說過,哈利,我當然說過。”

  在倆個男孩的身後,納威隆巴頓正結結巴巴地請求麥格教授為他跟新來的魔藥教授求求情,並且低聲以幾乎哽咽的語氣強調魔藥課對於自己來說究竟是多麼重要。

  “我從來不知道納威那麼喜歡魔藥課。”赫敏有些吃驚地湊過來說。

  “恰好說明斯內普一走,整個世界翻天覆地。”哈利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調侃。

  “每個黑魔法防禦教授只能做一年。”羅恩以幾乎含糊的聲音說,“而今年終於輪到了斯內普。”

  “當他徹底離開霍格沃茨的時候,就連城堡都能閃著金光。”

  哈利說完和羅恩傻乎乎地笑成一團,赫敏響亮地“嘟”了聲,轉身走開了,顯然是不想再跟他們站在一塊,讓自己看起來跟他們一樣傻。

  在斯科皮格雷特回來以後,羅恩終於變回了正常的羅恩韋斯萊,而哈利,終於在昨天睡了一夜無夢的好覺,他再也不會在夢裡看見陰雲密布的魔法部上空,而夢中,鳳凰社裡頻繁出入的黑頭髮黑眼睛身穿奇怪衣服的人也讓他覺得窒息。

  而這一切都結束了,哈利愉快地想著,光從這點來說,這顯然是一個美好的開學前奏。


☆、185、第一百八十五章

  當天下午,斯科皮在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意外地見到了他所有最親密的家人——這很值得高興,雖然他並不是很明白為什麼母親看上去隨時都要哭出來的樣子。“要知道,媽媽,我只是寒假沒有回家而已,我必須留在了德國的德姆斯特朗完成了交換生的最後一個流程,但是暑假我肯定會回家的。”斯科皮給了母親一個結實的擁抱,在她耳邊溫和地保證。

  後來鄧布利多也來了,大人們坐到了一邊開始談論一些公事。

  從對話中斯科皮了解了一些讓他吃驚的消息,比如當他知道由外公牽頭,整個茅山派已經有一半以上的人加入到了鳳凰社的戰鬥中時,他還是忍不住有些驚訝為什麼老人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真實的原因他當然不明白。

  “沒關係。”格雷特夫人摸了摸自己兒子的腦袋,悄聲安撫,“大家都很安全,目前咱們沒有任何人員傷亡。”

  “聞信也來了?”

  “他來了,但是他似乎有別的住處,在鳳凰社本身呆的時間並不長。”女人笑了笑,“你可以放心,他擁有一個很強的夥伴——事實上,他們倆個形成的小組的辦事效率不亞於你父親和外公的組合。”

  “噢,”斯科皮有些失望,“他來了英國,卻從來沒有試圖聯繫下我。”

  “好了,別再誇獎那個孩子了,親愛的——強力的夥伴?我是沒什麼問題,可是咱爸可不見得對這個結果有多高興。”看夫人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微妙,格雷特先生只好扯開話題,邊說邊順手拍了拍兒子的肩——打從見面開始他就喜歡重複這個動作,而這已經是第五次了。

  這直接導致了格雷特夫人的不滿,她撅了撅嘴,那樣子有點兒像韋斯萊夫人:“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拍兒子的肩。”

  “將你那些封建迷信思想收起來,親愛的。”凱爾‧格雷斯格雷特松了口氣,愉快地說,“人的身體裡並不會有火焰在燃燒。”

  “噢,封建迷信?真是有趣——我注意到我們全家都是靠這個吃飯的。”溫碧華女士斜了斜眼睛,“我才懶得再跟你解釋一遍‘靈火’的存在意義,總之把你的手從我兒子的肩上拿開,別讓他再走背字雲了!”

  “你的兒子?你一個人是不會有兒子的。”格雷特先生不滿地嘟囔著,但還是不甘心地將手拿開了,但是在這之前,他堅持給將斯科皮拽了過去然後給了他一個用力而有些莫名其妙的擁抱。

  “我沒有走背字運,媽媽。”被放開坐穩之後,斯科皮不忘記強調。

  “我知道你沒有,一切都還好,”格雷特夫人親了親斯科皮的額頭,“回去我要給祖師爺再添香火,真是謝天謝地。”

  “我只是去了次德國——而我幾乎每周都有給你們寫信,不是嗎?”斯科皮眨眨眼,“你們從來沒有給我回信,我甚至懷疑你們沒有收到我的信,你們收到了,是嗎?”

  在追問中,斯萊特林卻發現他的父母意外忽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格雷特夫人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沒有那麼自然了,她張了張嘴,有那麼一瞬間,斯科皮認為有什麼東西就要呼之欲出,然而最後,她忍住了,她微笑著閉上雙唇,臉色雖然有些蒼白,卻堅定地搖了搖頭:“我們當然收到了你的家,親愛的,它們都好好地放在我房間的櫃子裡,和你在霍格沃茨寫得信呆在一塊——我很抱歉後來我們來到鳳凰社於是想要通信並不是那麼簡單,我發誓那些信件我幾乎每天拿出來閱讀,直到有一封新的到來。”

  說完,她閉上眼,再一次親吻了她的男孩。

  坐在一旁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原本只是一邊聽著他們的對話一邊批改作業,而現在,當他聽見格雷特夫人的話時,手中的羽毛筆忽然一頓,然後,手腕一動,一個大大的“D很差”誕生了。前任魔藥教授心情惡劣地將手邊的羊皮紙移開——這惡劣的心情是有跡可循的,比如,斯萊特林院長覺得他剛剛見證了世界上最糟糕的謊言。

  ——他看過那些人的本領,並且確信,如果他們願意,他們能跟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的同伴通訊而不被黑暗君主手下的那些蠢貨發現哪怕一丁點蛛絲馬跡。

  ……

  但是德拉科說得對,一個處於深度夢遊狀態的人,是不能輕易驚醒的。

  所以他們必須容忍那些骯髒的德國佬在他的學生身上用奇怪的記憶咒語,將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一團糟。

  這個小小的插曲導致當鄧布利多和斯科皮的祖父老頭子從小隔間裡談話完畢走出來時,老校長髮現他的黑魔法防禦教授對自己的態度忽然變得沒那麼親切了——當然,雖然以前他也沒有親切過,但是不至於連一杯熱奶茶都不替他這個可憐的老人準備就提醒他“是時候到老年人午睡的時間”了。

  當短暫的親人相聚結束時,下午的第一節課下課鈴也響了起來。斯科皮發現他不得不放棄下午的那整節草藥課,然後他可以選擇到城堡外面去曬曬難得的太陽,或者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去傻坐一個下午。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斯科皮走在走廊上,撓了撓頭,六年級下午有沒有課來著?

  ………………………………………………等等等等。

  好像哪裡不對?

  腳下一頓,面對空無一人的走廊,四年級斯萊特林忽然覺得有點兒尷尬。他“嗯嗯”了倆聲清了清喉嚨,“我只是想找潘西聊會兒天,”他大聲地對自己說,“是這樣,沒錯兒,而不是想在公共休息室見到別的什麼人——嗯,絕對不是。”

  ……這麼說著,為了表現出自己的行動力,斯科皮幾乎是強迫著自己踢著正步往城堡外面走——這一路走得非常艱難。

  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讓他強烈地渴望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去,然後好一個什麼人呆在那兒,就算什麼也不做——哪怕是各自看枯燥的教科,也能愉快地讀過整整一個下午。

  那個人是誰?

  ……………………總之不會是潘西。

  “我一定是瘋了。”蹲在黑湖邊,看著巨烏賊浮出水面噴出像下雨一樣的水柱,斯科皮低下頭,對黑湖裡的另一個自己說,“要麼就是思春了。”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你在看什麼?”潘西心滿意足地翻過一頁雜誌,嘬了口熱奶茶,“那個窗戶我們整整面對五年了,這是第六個年頭,你知道什麼也看不見。”

  “你猜怎麼著,潘西?”德拉科馬爾福面無表情地倚靠在窗邊,手中心不在焉地把玩著一個蘋果。

  潘西莫名其妙地抬起頭:“什麼?”

  斯萊特林王子勾了勾唇角,淡淡地說:“巨烏賊浮上去了。”

  “我看你是瘋了。”斯萊特林姑娘翻了翻眼睛,“要麼就是思春了。”


☆、186、第一百八十六章

  潘西當然搞不懂,為什麼德拉科有閒情逸致在窗戶邊耗費他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什麼也沒做,就連手中的蘋果,哪怕它恐怕已經被把玩成了蘋果泥,也沒能讓德拉科去嘗上一口。

  倒是斯科皮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時,渾身濕透的樣子讓她有點兒感興趣——

  “瞧瞧,這是哪來的流浪燕尾狗!”斯萊特林姑娘尖聲用奇怪而甜蜜地嗓音調侃,“據我所知,今天霍格沃茨下面可是一點兒也沒下雨。”

  潘西的話仿佛吸引了德拉科的注意力,鉑金貴族保持著倚在窗戶邊的姿勢,銀灰色的雙眸漫不經心地動了動,在黑髮斯萊特林的臉上淺淺地一掃而過,而後顯得有些冷漠地移開了視線——

  噢,斯科皮眨眨眼,心裡忍不住想,這確實是德拉科馬爾福的作風不是嗎?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之類的,雖然在這兒人們更喜歡把它稱呼為“貴族風範”。……我已經習慣這個了,沒錯兒,難道我還能指望我們的斯萊特林王子抽出魔杖給我一個溫暖咒嗎?

  斯科皮轉向潘西,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的火爐讓他凍得有些麻木的身子變得暖壺了些,於是斯科皮露出一個溫和的表情,笑咪咪地說:“我在黑湖旁邊呆了一下午。”

  “哪裡?”

  “黑湖。”

  “黑湖,噢!黑湖?”

  “是的……”潘西的表情顯然斯科皮有些迷茫地聳聳肩,“比如看看巨烏賊什麼的。”

  斯科皮話一落,就看見潘西以要將自己脖子扭斷的力度,猛地將臉轉向了靠在窗戶邊面無表情的斯萊特林王子,而後者只是挑挑眉,意外平靜地反問:“怎麼?”

  潘西的表情變得掙扎而微妙起來,最後,她傻笑了下,開口調侃:“……這可真夠浪漫的,德拉科。”

  “抱歉,小姐,恐怕我不得不承認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潘西的笑容變得更加清晰了,她才懶得聽德拉科怎麼說呢,自顧自地接了下去:“真讓人羡慕。當年我倆談戀愛的時候,你從來沒有這樣表現得像一個思春期的小夥。”

  “我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從窗戶邊站起身子,斯萊特林王子一本正經地回答,“別讓奇怪而不切實際的胡思亂想塞滿了你的腦袋,姑娘。”

  “好吧,如果你不承認。”潘西倒是一點兒也沒覺得被冒犯,她笑得像一個真正的傻姑娘似的重新轉向斯科皮,甜蜜地換了個話題,“親愛的,你的流浪貓呢,快把它抱來讓我看看——那個可憐的小傢伙一定覺得特別孤單,它被它的主人徹底遺忘了。”

  “沒有的事兒,它自己玩也能玩得很開心。”

  當斯科皮嘟囔著反駁並轉身試圖去某個角落尋找灰球的時候,他聽見身後傳來物體重重被放置在桌子上的聲音。

  “現在它真的成蘋果泥了,德拉科……”“……閉嘴,潘西,閉嘴!”

  ……

  霍格沃茨在年齡層次上有著整整七個年級的跨度,這就意味著,你的童年、青春期、成熟期都會在這裡渡過。

  當一到三年級的時候,你會認為這只是一個學習的地方,而所有人都在這兒學習,就這麼簡單。當四年級來臨的時候,如果有一天你忽然開了竅,猛然發現身邊居然有那麼多高年級是成雙成對兒的,甚至你的父母當年就是同班同學——而他們甚至不是在課堂上認識的——切勿驚訝和惶恐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向梅林發誓,這只是一個成長的過程,而它,才剛剛開始而已。

  霍格沃茨一直有那麼些墨守成規的小習俗,只有當你年齡夠了的時候,它們才會被展現在你的面前。

  晚餐的時候,斯科皮就收到了一張請帖——這真是意外,因為他是在想不到有什麼人會邀請他參加私人聚會——斯科皮有些驚訝,畢竟過去三年裡,他從來不知道會有這麼一項傳統的存在。

  魔咒?魔文?魔法史還是魔藥?斯科皮想了想,不覺得自己有在開學這短短的時期內露出過哪方面愛好的偏向性。

  “那是什麼?”正準備過來取一盤培根的潘西很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小小的插曲,斯萊特林姑娘繞到他身邊,從他肩膀邊探出了個頭,“一封邀請函——噢,我幾乎忘記你已經是一個四年級的學生了,親愛的。”

  “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斯科皮壓低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是的,一項傳統。儘管曾經差點被迫結束。但是自從烏姆裡奇走了以後,霍格沃茨學生之間的私人聚會又變得頻繁了起來,而當這些聚會需要新的成員加入的時候,他們則會通過發送邀請函的方式邀請那個人——呃,”潘西猶豫了下,然後擠開了扎比尼,在他和斯科皮中間坐下來,挑了挑修剪精緻的眉說,“但你最好讓德拉科替你打開,以防邀請函上有奇怪的咒語——通常他們屬於那些下流的聚會組織者。”

  “什麼?”斯科皮下意識反問。

  而被叫到名字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則皺了皺眉,很顯然他意識到了潘西說的是哪種聚會,於是他放下手中的餐具,微微嘆了口氣,“過來。”他簡單地對那隻貓頭鷹命令道——這顯然有些可笑,但是令人意外地,那隻聰明的信使歪了歪腦袋,很顯然它聽懂了這道簡單的命令。

  但是這也是那隻貓頭鷹唯一的動作,在這之後,它依然扎紮實實地停在了斯科皮的面前,一點兒也沒有打算要動的樣子。並且不耐煩地抬起自己的一邊腿——斯科皮很確定,再不接過紙條,這隻壞脾氣的信使很可能會狠狠地啄他一下。

  最後在德拉科近乎於嚴厲的目光下,斯科皮從貓頭鷹的腳上取下了邀請函。

  然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他甚至沒拆開那個紙條,就直接扔到了德拉科的手邊——潘西發出了一聲響亮而短促的嗤笑,這讓斯科皮覺得自己從耳根開始灼燒了起來。

  好在,鉑金貴族似乎沒覺得這有什麼好笑的,他冷著臉一把抓過紙條,然後打開了它。

  “一封正常的邀請函,來源正規到落款是一名教授。”在飛快地掃了幾眼後,德拉科滿臉嘲諷地將紙條還給了斯科皮,當斯科皮接過它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他發現自己整個兒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紙條另一端捏著它的那個指尖上,他渾渾噩噩地接過它,看了幾眼,卻發現上面的單詞他一個都看不懂。

  那隻貓頭鷹完成了任務,近乎於憤怒地放下了自己舉得過久的爪,不客氣地從斯科皮的杯子裡啄了倆口南瓜汁,接著輕盈一蹦,它跳到了德拉科的面前,笨拙地轉了個身子,舉起了另外一邊腳。

  德拉科毫不意外地接下了屬於自己的那份邀請函。

  這時候,斯科皮的智商終於回歸了正常,他快速地讀完了那張紙條,抬起頭:“斯拉格霍恩教授——這是誰?我們有這樣一個教授?”

  “你甚至沒仔細去看過你的課表,對嗎?”扎比尼搖搖頭,將盤子從潘西鼻子底下往自己那邊拽了拽,無奈地說,“新來的教授,他將代替斯內普教授繼續我們的魔藥教程。”

  “他為什麼叫我去?”斯科皮不安地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就好像隨時準備著要被關禁閉似的,“明天才是我這學期的第一堂魔藥課。”他滿臉無辜地強調。

  “大概是在走廊上遇見你,覺得你是一個被關禁閉的好苗子。”德拉科難得幽默了一把,雖然臉上還是那麼嚴肅,如果不是周圍的人都發出了傻乎乎的笑聲,斯科皮很難肯定自己會不會把這話當真。

  “當然不是關禁閉,斯科皮。”潘西拖長了語調,“德拉科也收到了邀請函,不是嗎,跟在他身後,你還有什麼好怕的?”


☆、187、第一百八十七章

  斯科皮他們被邀請於晚餐過後到魔藥辦公室去進行一個“愉快而短暫的”小型聚會,當他到了距離格蘭芬多塔樓並不太遠的新的魔藥教授辦公室門口時,發現德拉科馬爾福和布雷斯扎比尼早已在那裡等候多時了,他倆倚靠在城堡的牆壁邊上,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你也在這兒,布雷斯。”斯科皮有些吃驚地,看上去又挺高興的,這讓德拉科有些不太高興地抿了抿唇角。

  “當然啦,你會發現走進去時你還能看見大名鼎鼎的波特,永遠成績前三的格蘭傑,還有貝爾比,他本身倒是沒什麼,不過他叔叔倒是挺有名的,得過梅林勛章,哦,還有賽維特迪頓,那個拉文克勞,”扎比尼頓了頓,瞥了眼德拉科,“就是塞德裡克的表哥之一。”

  “我知道這個家族,”斯科皮皺眉,“去年有個迪頓家的和馬爾福先生在走廊幹過一架,我恰巧路過,看見了那個。”

  你不是恰巧路過,你就在那兒,並且動了手。心情不佳導致德拉科最終不置可否地冷笑了聲:“賽爾斯迪頓,那個蠢材以為他可以威脅到我。”

  扎比尼清了清嗓子,不太斯文地翻了個白眼:“我在這兒的原因大概是因為我母親,翁莎貝爾伊麗莎白。”

  “什麼?!”斯科皮張大了嘴——儘管他知道這肯定讓他看上去傻乎乎的,但是他實在是太吃驚了,“她是你母親——那個大名鼎鼎的漂亮女巫——”

  “前後嫁過七個丈夫,每一個都死於非命,而最近這一任——我的繼父,雖然身體還算健康,但是現在顯然也不是處於一個非常安全的職位,你們知道的,德國魔法部。”做了個鬼臉,扎比尼似乎不太在意地笑了笑,“反正預言家日報的八卦版是這麼寫的。”

  “那個報紙的記者都是一群瘋子。”德拉科短促地發出一聲類似嘲笑或者抗議的笑聲,“我是你就不會把它們放在心上,布雷斯。”

  當他們三個人推門往裡面走的時候,扎比尼聽見斯科皮在後面非常小聲地說了句中文。

  “什麼?”他停下步子,饒有興趣地回頭問。

  “這個有法子可以破解啊,在中國是有說法的。”斯科皮輕鬆地笑了笑,“只需要動動你家宅子的傢具擺放就可以解決,不過具體的我不太明白,也不是我家能涉及的活兒,恩,是另一個支系的——如果你有興趣,我在給家裡寫信的時候幫忙問問。”

  “最好不過了。”眨眨眼,斯萊特林懶洋洋地欠了欠身,斯科皮衝他聳聳肩,大搖大擺地從他讓出來的空間走到了他們魔藥教授的辦公室裡。

  一走進屋子裡,斯科皮就被震驚了。

  這和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完全不同——過於的華麗,他的意思是——如果不知道,任何人都不能看出這裡究竟是幹嘛的——古老卻做工華麗的辦公桌上沒有放著該有的學生們交上來的成堆羊皮紙,顯然是魔法裝飾物的各種小玩意占據了它們的位置。牆上並沒有成排的、放著魔藥的魔藥儲蓄櫃,而是一張巨大且過於奢華的掛毯,腳下是軟軟的獸皮地毯,而辦公室中顯然也沒有斯內普教授辦公室裡陳年的消毒魔咒殘留的氣味,反而是一股子甜蜜的烤蛋糕香——

  當然了,當一扭脖子看見不遠處桌子上的巨大新鮮覆盆子蛋糕時,斯科皮立刻就理解了這味道的原因。

  已經到了的人愉快地圍在桌子邊緣,每個人手裡都捧著一塊剛剛切下來的蛋糕——儘管他們似乎應該有個人來提醒他們,晚餐才剛剛過去不到二十分鐘,家養小精靈們有可能連盤子都還沒來得及洗完。

  看在梅林的份兒上,就連鄧布利多的辦公室都比這兒更像一個魔藥教授的辦公室。

  當斯萊特林們走進辦公室的時候,他們新的魔藥教授正繪聲繪色地在講關於當年他教過的一個學生的故事——聽起來那個學生現在似乎在法國魔法部做氣象預測辦公室的主任。斯拉格霍恩有著老人式的嘮嘮叨叨本領,說起故事索然無味還充滿了讓人難以理解的自豪感。

  以斯科皮不怎麼豐富的人生閱歷來鑒定,這種人的話通常只能聽一半。站在門口聽了會,正想著乘這位教授沒發現自己前悄悄撤退,站在他前面的德拉科忽然清了清嗓子。

  斯科皮有一瞬間想抬起腳去踹鉑金貴族的小腿——儘管他很快意識到這想法簡直是大逆不道得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斯拉格霍恩聲音不滿地停了下來,當他滿臉不悅地轉頭看向門口的時候,就像變魔法似的,老臉上立刻展開了一朵像是菊花一樣的笑容——

  “哎喲!瞧瞧這是誰!”

  他興高采烈地歡呼。

  房間裡傳來一聲明顯是嘲笑或者是不屑的短暫聲音,而那聲音的來源用腳趾都能猜到來自哈利波特——或者他的親友們。

  “小馬爾福先生——儘管那麼多年,馬爾福家族依舊是英國魔法界最具有權威,最富有的家族之一,而今天我們有幸請到了這個家族唯一的繼承人——”斯拉格霍恩深呼吸一口氣,“讓我看看,跟你一起來的都有誰——當然啦,你們是一個學院的,扎比尼先生,我簡直難以相信你都這麼大了——你的母親翁莎貝爾在你小時候常常跟我提起你,天吶,你的眼睛簡直和她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哦,瞧,你身後還有一個小傢伙——站出來,小格雷特先生!”

  斯科皮不情不願地挪了一步。

  “一個剛剛到四年級,有權利參與小型集會的年輕人,還是那麼地羞澀。”斯拉格霍恩老不休地擠了擠眼睛,然後拽住離他最近的——隨便哪個人調侃,“但是你們不能小看他,一個來自古老東方巫師家族的唯一傳承——”

  ………………唯一傳承?不說別的,光聞信有的師弟師妹大概連他自己都數不過來。

  “——掌握著就連你們的教授我——或者鄧布利多都不了解的神秘的知識與力量!”

  ………………好歹你還知道有個鄧布利多在你頭上,至於神秘力量什麼的,就算了吧。

  至此,斯科皮決定眼前這位老頭說的話不僅不能信一半,大概只有全部扔進垃圾箱才是最合適的處理方法。

  斯拉格霍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個動作把他旁邊那個胖男孩驚得差點兒讓蛋糕噎死自己,他抽出魔杖,給了他一個類似於幫助消化的咒語,當那個男生終於恢復了正常的呼吸時,他大聲地宣布:“我今天請你們來,只是為了成立一個魔藥相關的俱樂部——在這裡,我敢保證,孩子們,在這裡,每一個人都曾經是魔藥課上的精英——”

  魔藥精英?斯科皮放眼望去,他看見了滿臉茫然的哈利波特,還看見了滿臉惶恐的納威隆巴頓——真的不是他看不起人,但是總之他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這細小的笑聲沒能被斯拉格霍恩放過,他停下來,滿臉被冒犯地打量了周圍一圈,似乎是想在誰的臉上找一一丁點嘲笑的意思,然後讓他好看——

  感謝梅林,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候,德拉科動了動身子,隨意地靠在了門欄上,而原本站在這兒的斯科皮被他完全遮在了身後。

  當那個老頭沒有找到目標,轉而繼續他的偉大發言時,斯科皮聽見德拉科壓低了聲音,以只有他們倆個才能聽見的聲音說:“留神點兒,別那麼浮躁。”

  耳垂有些發熱,忍不住心跳快了倆拍——當一切恢復正常時,斯科皮感激地衝他笑了笑,並低聲道了謝。

  這時候他忽然想起了晚餐桌邊潘西的調侃——

  “德拉科也收到了邀請函,不是嗎,跟在他身後,你還有什麼好怕的?”


☆、188、第一百八十八章

  儘管已經在晚宴上被撐得幾乎要翻白眼兒,但是斯科皮最後還是盛情難卻地塞下了那塊來自他的新任魔藥教授極力推薦的覆盆子蛋糕。當他放下精緻的甜品勺時,他毫不驚訝周圍所有人都因為過於飽食而顯得有些精神力不太集中。

  而這個時候,就好像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是叫他們來聽自己說故事似的,斯拉格霍恩抽出自己的魔杖,點了點桌子,那個只剩下了一點兒碎末蛋糕和黏糊糊的果醬的蛋糕立刻從桌子上消失了。在斯拉格霍恩掏出魔杖的那一刻,斯科皮注意到扎比尼條件反射似的動了動,而他的動作很快就被德拉科制止了,鉑金貴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過多的變化,他輕輕地伸出手在扎比尼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後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就好像喝下了一劑鎮靜劑似的,高個子的斯萊特林稍稍放鬆了下來,滿臉陰郁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所有的人都瞪著空盪蕩的桌子,就好像那上面隨時會跳出一隻巨怪似的。斯拉格霍恩晃了晃他那明晃晃的禿頭,銀白色的鬍子跟著滑稽地動了動,在吃下了倆大塊蛋糕之後,他的肚子大的幾乎要把自己那件紫色天鵝絨的禮服撐破。

  這個肥胖的老頭清了清喉嚨,忽然毫無前因後果地說:“在吃飽了之後,或許你們從來不曾擔心過,那些殘羹冷炙會被怎樣處理。”

  在一個角落裡,一個身影立刻變得緊繃起來——她幾乎就像是一個從昏睡狀態被弄醒的人一樣激動,下一刻,就好像課堂上所有人熟悉的哪樣,一隻手高高地舉了起來,就像一個旗桿似的,筆直而有力比指向天花板。

  ………………如果你在現場,你就能切實地體會到,滿臉欣喜和狂熱的赫敏格蘭傑究竟能令人多麼地不安。認真權衡片刻,斯科皮決定低下頭開始玩自己的手指——他當然知道赫敏在期待些什麼——但是就他對斯拉格霍恩目前的印象來說,哪怕是吃撐了……呃,沒錯兒,哪怕是吃撐了閑得慌,這個老頭也不像是個會關心家養小精靈工作的人。

  所以赫敏註定要失望。

  “它們被送到家養小精靈那裡去,教授。”赫敏一字一頓認真地回答,“那些可憐的小精靈,永遠在無償地為我們服務著,而我們之中的有些人始終不知感恩。”

  開始了。眾人:“………………”

  “呃?”斯拉格霍恩顯然沒料到話題忽然一下提升到這麼高的境界,他眨了眨眼,沉默了片刻之後,遲疑地說,“啊,是的。你是……對,格蘭傑小姐,你的觀點很獨特——家養小精靈,啊哈,畢竟那些醜陋又偏執的東西確實總是生活在屋子的陰暗角落裡——”

  斯科皮無力地捂上了臉。

  赫敏憤怒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不過在赫敏跳起來之前,斯拉格霍恩已經轉過身,將話題引向了自己想要的那個方向。他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看上去就像一隻興奮不安的肥碩田鼠:“你們誰還記得鄧布利多發現的龍血的第十二種用途?”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致斯拉格霍恩教授寵愛的“魔藥精英們”。

  ……好吧,在斯科皮能了解到的世界觀來說,至少赫敏格蘭傑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很可惜現在她大概沒有心情來好好回答這位跟她理念完全背道而馳的教授的所有問題。於是場面忽然變得有點兒尷尬,斯科皮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挪了挪屁股,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但是忽然也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起來。

  眼神飄忽著,飄著飄著就到了身邊某個斯萊特林的身上。

  ……………………

  天吶,他的睫毛真長!

  …………………不對,這不是重點。

  四年級斯萊特林囧著臉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但是很快地他發現自己做不到,因為他幾乎是在下一刻就發現,此時此刻的斯萊特林王子臉色看起來究竟有多差——就好像剛剛有人強迫他喝下了一整杯狼人藥劑似的。

  想問問他是不是還好,但是出於某種微妙的原因,斯科皮發現自己有點兒開不了口。於是他放任自己像個傻帽似的緊緊地盯著高年級斯萊特林,放任自己的目光在對方鉑金色的腦袋上燒出一個坑兒來——

  直到他發現德拉科動了動,然後用一種懶洋洋地、拖長了尾音的強調平靜地說:“是爐灶清潔,教授。龍血的第十二種用途是用作爐灶清潔。”

  “完全正確,馬爾福先生,斯萊特林加十分,西弗勒斯應該為擁有你這麼優秀的學生而驕傲。”斯拉格霍恩終於活了過來,他轉向德拉科,幾乎是感激地給斯萊特林狠狠地加了十分,後者回了他一個無力而勉強的微笑。

  然而他們的魔藥教授顯然不在乎這個,而是自顧自地繼續道,“一種昂貴的、古老的清潔試劑——在上個世紀,貴族們還用姜汁清潔劑來打理自家過於厚重窗簾,直到這個世紀初,鄧布利多發現了龍血!”

  斯科皮注意到德拉科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一種神奇魔藥材料,被用在各個領域,甚至是愛情魔藥——”

  “我們在上個學期學過隱身藥劑,其中就會用到龍血,教授。”

  “隱身藥劑——龍血的第七用途,格蘭芬多加三分,謝謝你,格蘭傑小姐。”

  赫敏低聲嘆息了聲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因為這個誇獎,臉頰變得紅撲撲的——看來她是氣夠了。

  而這個時候,斯科皮從余光注意到,德拉科正下意識地輕輕用掌心摩擦著另一隻手的手腕處——他又帶著他那雙奇怪的手套,是的,從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雙手套幾乎沒有離開過鉑金貴族,他幾乎去哪兒都帶著它,那雙皮質手套製作精美,並且顯然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尺寸大小完美地貼合在他的指間,將之襯托得更加修長。

  “我的孩子們,我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想必是你們那狡猾而聰明的校長更有其他的打算。”斯拉格霍恩略有所指地說,“這也就是我們今天的話題——龍血。”

  胖男巫再次揮了揮魔杖,一桶綠糊糊的、冒著泡粘稠腥臭的東西忽然憑空出現在了桌子上,發出很大響動,桌子甚至發出了不堪負重的吱呀聲,裡面不少液體飛濺出來,距離它最近的那個拉文克勞被濺了一臉,和他臉上的雀斑形成了可笑的鮮明對比。

  不少女生發出了小聲的尖叫。

  而斯拉格霍恩似乎對這個效果很滿意,他笑嘻嘻地說:“新鮮的龍血——孩子們,和你們見過的過期貨不一樣,新鮮的、還熱乎的龍血。我敢說沒有門路是絕對搞不到的——鄧布利多那個狡猾的老狐狸,他知道我最近正在研究一項顛覆性的發現——”

  “教授!”斯科皮忽然提高了嗓音。

  “——龍血可能具有第十三種用途。這個大膽而瘋狂的猜想甚至來自一個不靠譜的傳說,在南非,總有黑巫師相信沐浴龍血能讓人在某種契機下成為長生不老的——”

  “教授!”

  “——噢,好的,是的——格雷特先生?”斯拉格霍恩不滿意地停下了自己的偉大演講,不得不轉向打斷自己的發聲源,“出什麼事兒了嗎?”

  “我忽然肚子疼。”斯科皮長吁一口氣,彎下腰,捂著肚子,“我想我必須要提前回到斯萊特林的休息室去了——”

  魔藥教授有些錯愕地張了張嘴,而後緩緩地說:“當然……當然,如果不舒服——”

  “我可以讓馬爾福先生陪我回去嗎?”斯科皮扶著椅子邊緣,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很虛弱地站了起來,“已經接近宵禁了,城堡裡太黑……”

  斯科皮眨眨眼,仿佛忘記了自己已經四年級,理直氣壯地說:“我怕黑。”


☆、189、第一百八十九章

  當厚重的魔藥教授辦公室大門在身後合攏,將一切的光源和溫暖阻隔在一門之後時,初秋夜晚的涼風從城堡的四面八方吹了過來,斯科皮哆嗦了下,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傻乎乎地抬頭,咧著嘴看著他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拔出魔杖,使用了一個熒光閃爍,當熒光就像螢火蟲似的脫離了魔杖尖端,飄搖著升向半空倆人的頭頂中間時,斯科皮動了動,他的大腦終於清醒了些,然後他……嗯,開始了無窮無盡的後悔。

  “還黑嗎?”

  “……不黑了。”

  唯一的對話,並且內容令人崩潰。

  城堡牆壁上萬年不滅的燭光危險地搖曳著發出昏黃的一點兒光亮,倒影搖搖晃晃地拉得老長。空無一人的走廊中,倆個人走路踩在青石磚時發出的聲音顯得突兀而刺耳。就像一個剛剛進學校並且犯了錯的一年級學生,斯科皮老老實實地跟在六年級斯萊特林身後,經過一個拐彎的時候,他抬起腳,忽然注意到馬上要踩到德拉科的影子,他急忙頓了頓剎住了車,然後停了下來。

  前面的人顯然也聽到了動靜,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

  面對德拉科詢問的目光,斯科皮有點兒傻眼。半晌,磕磕巴巴地說:“踩著你的影子,你會生病。”

  說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誰要聽你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為什麼?”

  有些不敢置信他聽見耳邊傳來疑問,在他抬起頭的時候,他看見背對著光亮的斯萊特林衝自己挑了挑眉:“邊走邊說。”

  感謝玉皇大帝,還是有人對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感興趣的。不然斯科皮簡直要為自己尷尬得要哭出來,松了口氣,他低下頭,將手縮回了袍子裡,兩個小碎步小跑跟上了前面的德拉科——那一刻,斯科皮不爭氣地想起了慈禧太后和李蓮英。

  “我們那些人有這麼個說法,呃,就是說人的影子裡包含著一些幸運和……”斯科皮想了想,最後也沒想好“陽氣”這玩意用英語改怎麼說,於是只好說,“和活人的氣息——踩著了,就壞了運勢,人就會生病——我祖父是這麼說的。”

  “小時候我們常常玩一種踩影子的遊戲,”德拉科疑惑地說,“沒有人生病。”

  ……………………所以這大概是外公說來騙小孩的。斯科皮尷尬地“呵呵”倆聲,心裡有點搞不懂自己拿外公對小孩的那一套對德拉科是什麼心態,而德拉科似乎也有了其他的思考,於是倆人又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而從格蘭芬多塔樓通往斯萊特林地窖的路程在這一天變得詭異地漫長。

  在第二個拐角處時,德拉科再次打破了沉默。

  “還疼嗎?”

  “……不疼了。”

  “是壓根就沒有疼過吧。”鉑金貴族語氣淡然地問,“為什麼急著離開那裡?”

  這一次,斯科皮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反問:“是的,我想離開那裡,難道你不想嗎?”

  然後奇跡般的,斯科皮認為自己看見了德拉科在今晚第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雖然它消失得很快,但是還是被捕捉到了,“想。”他聽見斯萊特林王子輕輕地回答,“我討厭龍血,它們的粘稠和腥臭讓我覺得難受。”

  “而我只是想在過飽的晚上散散步,坐在那裡的氣氛讓我昏昏欲睡。”

  “所以你決定出來散散步,順便邀請我?”

  “呃,是的……不對,也不是。”斯科皮渾渾噩噩地回答,“在他把龍血端上來的那一刻,我就想帶你走了。”

  斯科皮顯然沒意識到,他說的是“帶你走”這樣具有侵略意味的詞語,然而德拉科注意到了,但是很顯然,這並不能使高年級斯萊特林產生什麼牴觸的情緒,他甚至再一次微笑了起來:“啊,如果不是知道不能報太大希望,我幾乎以為你想起了一些東西來。”

  “我忘記過嗎?”斯科皮莫名其妙地問。

  德拉科的笑容凝固了下,然後漸漸地消失了,銀灰色的雙眸又變得平淡而冷漠,“是的,你忘記過。”他輕聲回答。

  “非常重要的東西?”

  “大概吧。大概是非常重要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們倆終於看見了通往斯萊特林地窖的走道,周圍變得越發地陰冷了起來,這讓斯科皮下意識地裹緊了袍子,他緊緊地跟在高年級斯萊特林身後,當他冷得幾乎哆嗦起來時,他發現走在前面的鉑金貴族並沒有太多其他的反應,甚至聲音都一直保持著平靜的狀態。

  “你不冷嗎?”斯科皮問,“我記得你曾經很畏寒。”

  話一說出口,他立刻閉上了嘴——向梅林發誓,這幾乎是下意識的,而他斯科皮格雷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眼前的斯萊特林“曾經很畏寒”,想跳過這個話題,但是顯然已經晚了,走在前面的人腳步忽然變得遲緩了起來,最後,他完全地停了下來,轉過了身。

  斯萊特林王子那雙銀灰色的雙眸在地窖通道兩壁的火光下顯得尤為晶亮。

  甚至讓人產生裡面時常有金色光芒閃過的錯覺。

  “我曾經畏寒。”他說著,平坦無起伏的音調讓他的情緒難以分明,“但是現在不了。”

  “…………”斯科皮沉默了,他決定不要再問出類似“為什麼”這樣的蠢問題——因為今晚過於令人傻眼的對話在他看來已經多得足夠透支這個學期的分量了。

  而意外的,他似乎聽見了嗤笑聲,當他驚訝地抬起頭時,發現德拉科確確實實是在笑著的,這讓他的雙眸看上去更加有神,閃爍的火光印進他銀灰色的眼中變成了好看的金色:“想知道為什麼嗎?”他笑著問。

  斯科皮甚至還來不及點頭或者搖頭。

  他看見德拉科緩緩地舉起手,然後脫下了手套。

  搖曳的燭光將倆個人的影子印在牆上,被拉長的影子隨著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風,微微地顫動著。

  斯科皮屏住了呼吸,微微瞪大了眼睛。

  當手套完全從德拉科的左手剝離下來時,他終於看見了不尋常的東西——

  是鱗片。

  白色的、細膩的鱗片。它們閃爍著純白的光亮,細細密密地覆蓋在本該是人手皮膚的地方,整齊而乾淨,每一片鱗片的大小幾乎一模一樣。

  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是否禮貌,幾乎是著了魔般地,斯科皮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觸碰了那層奇妙的東西——

  他發現它們堅硬而光滑,就好像蛇和某種生物的混合體似的。

  隨即的,一個驚人的信息很快地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這是龍鱗?”斯科皮收回手,瞪大眼看向滿臉平靜的高年級斯萊特林。

  “不完全是,但是可以這麼說。”德拉科淡淡地說著,他將收收回袍子裡,然後飛快地重新戴上了他的手套,“我討厭龍血,因為龍是一種極其容易產生共鳴的生物,一滴龍血也會讓我身體裡的龍的血液興奮起來,”德拉科想了想,繼續道,“那種滋味就好像有人對你施展了一個‘血液沸騰’的咒語似的。”

  “它們永遠都會在那裡嗎?”斯科皮問,“當然,我並不是說它們不漂亮。”

  “……沒人讓你誇獎它們漂亮,你認為我是在跟你炫耀嗎?”德拉科頓了頓,有些無力地問。

  斯科皮尷尬了:“它們挺漂亮的。”

  “但是它們並不是永遠都在那兒,在通常情況下,我的手背上就是一層完好無缺的人類皮膚。”德拉科不太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我帶著手套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事實證明我的小心是對的——那些骯髒四濺的龍血讓它們爭先恐後地長了出來,而如果我再繼續呆在那裡,也許還會蔓延到整個背部。”

  “噢!”斯科皮皺皺眉,“會疼麼?”

  “習慣了。”德拉科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為什麼會這樣?”

  “大概是馬爾福的某位祖先和龍族有一個不太浪漫的愛情故事。”德拉科不太感冒地說,“抱歉,我只能說那麼多,而你會發現這是魔法生物血統家族對外唯一的解釋——我們並不是那麼受歡迎,畢竟這是荒唐的,在很久以前,的確只有黑巫師家族才會想盡辦法跟魔法動物進行……血統交換。”

  德拉科承認自己的確費了點兒勁才把那個血腥的場面換了個官方一些的說法。

  說完這些,他轉過身,幾步跨下了走廊樓梯,來到了公共休息室的門前,低聲說了通過的口令。在門上的倆條蛇從相纏繞的狀態醒來並且滑動為他們打開門時,斯科皮終於鼓起勇氣,問:“為什麼告訴我這個?”

  回答他的是唇上一個溫暖而柔軟的觸感。

  那是一個非常快速的吻。

  快到他只來得及注意到眼前有誰微微彎腰湊近自己。

  “大概是為了謝謝你,一身鱗片睡在床上的感覺並不太愉快。”鉑金貴族的聲音消失在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隧道的黑暗中,“晚安,我的男孩。”


☆、190、第一百九十章

  親愛的雷諾:

  最近還好嗎?我回到了英國,霍格沃茨已經開學了,就好像我曾經到德姆斯特朗去做交換生的消息並沒有傳播開一樣,你該瞧瞧他們在開學晚宴那天看見我出現在禮堂大門時的表情,活見了鬼似的。現在已經熄燈了,我趴在我的床上給你寫得這封信,希望字跡不要太難辨認,有些事情我覺得我需要說出來,如果不找個地方發泄下,我想我今晚大概會失眠。

  而在我說出所有一切之前,我必須強調,在德國做客的日子非常美好,我懷念德姆斯特朗門庭裡永不融化的那些巨獸冰雕,也懷念終年落滿了積雪的古老城堡,雖然它沒有霍格沃茨那麼大,可是也有四層高的塔樓,寬敞的狩獵場、湖泊和山脈,我確定我喜歡它們,甚至在剛剛離開的時候就開始想念。然而,我想我大概是離開霍格沃茨太久了,就好像期間我從來沒有回來過似的——這種感覺非常奇怪,就好像在過去的半年裡,我完全離開了我的學校,這讓它變得異常讓人懷念,卻又帶著一點兒陌生。我想了想,在那半年裡,我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我忘記了——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直到今天,有人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答案,是的,我確實是忘記了一些重要的東西。

  而我肯定那非常非常重要。

  給我提示的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在過去的三年裡,我一直認為他讓人難以接近,但是今天我卻發現我下意識地想要相信他——“太過於輕信他人當然不是什麼好事兒。”哦是的,這句話你曾經在我耳邊強調過無數次,我當然記得。

  但是雷諾,這一次我想我需要幫助。

  你的朋友:斯科皮格雷特

  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閱讀了一遍自己寫的信,斯科皮猶豫了下關於“重要“這個單詞是不是重複得太多遍了,但是隨後他意識到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兒。於是最終還是將羽毛筆扔到了床底書包邊,沒完全乾透的墨水弄髒了床腳垂下的被子,小斯萊特林拽了拽它裹到自己的腿上,然後從床頭摸出了自己的魔杖,輕輕戳了戳信紙,使用一個簡單的快乾咒語。

  他將這封短小的信件折起來,準備週末到霍格莫德村子的時候到郵局租用一隻長途專用貓頭鷹把它郵寄出去。

  當完全了所有的動作之後,他終於得以放鬆地躺回柔軟的床上,此時此刻,斯科皮感謝厚重華麗的帷帳給了他一個完全私人的空間。手枕著腦袋,黑髮斯萊特林瞪著天花板,一邊聽隔壁床凡爾賽斯勻長的呼嚕聲,腦中卻開始雜亂無章地閃現著今晚的一切。

  就好像一個有聲電影似的,從那個高瘦的鉑金貴族抽出魔杖,使用了一個超水準的改良版本熒光閃爍咒開始,他關上魔藥辦公室大門時的手,或者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眼神,這些小小的細節卻在這個深夜本該是深眠的時間被無限放大開來。

  斯科皮翻了個身,覺得自己有點兒心跳加速。他不想告訴任何人關於公共休息室前所發生的一切,哪怕這段記憶還那麼鮮明,就好像當時發生的一樣——關於在燭火搖曳中,那個高貴的斯萊特林王子如何輕輕地脫下了自己的手套,將最大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指尖仿佛還殘留著觸摸那看上去幾乎閃著熒光一般細膩的鱗片時的觸感,冰涼的,帶著一點兒動物外膜特有的黏膩,在斯科皮所能了解到龍的種類中,並沒有哪種龍具有這樣的鱗片,它們的鱗片通常巨大如盤,並且堅硬粗糙,毫無光澤。

  害怕嗎?

  “一點兒也不。”

  當意識到時,斯科皮發現自己不小心說出了聲——真正的自言自語。這讓凡爾賽斯勻長的呼嚕聲打斷了,他嘟囔夢囈著翻了個身,緊接著房間中安靜了下來。

  斯科皮抓過了自己的枕頭蓋在臉上,而這個時候,他的回憶終於進行到了最後的那一刻。

  噢,是的。

  那個該死的吻。

  他甚至不想在給雷諾的信裡提上一提——因為這恐怕會換來一頓善意的嘲笑,就因為他的小題大做,黑髮斯萊特林當然不想讓自己因為一個簡單得就好像小孩子辦家家酒似的吻就大驚小怪,他已經十四歲,已經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了,而在這些金髮碧眼的外族人眼裡,親吻可能只是一種日常禮貌的表現。

  斯科皮甩開枕頭,又暴躁又亢奮地在柔軟的床上打了倆個滾,然而無論他怎麼掙扎,內心都會清晰地浮現一個信息:如果他今晚真的失眠了,那這隻能是唯一的原因。

  這讓他有點兒不高興,又有點高興。

  ……

  第二天早上,斯萊特林長桌邊,斯科皮往後退了退,有點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躲開了滿臉估疑湊近自己猛看的姑娘。

  “好了,潘西。”斯科皮不尷不尬地說,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視線固定在潘西袖子的一個角落上,“你要把我的南瓜汁打翻了。”

  “昨晚發生了什麼?”將三年級斯萊特林的下巴擰正,斯萊特林姑娘目光銳利,一字一頓地問。

  斯科皮注意到旁邊一直鎮定自若進行自己早餐的馬爾福家繼承人手腕一頓,銀亮的小刀輕輕在他的盤子邊打了個滑——並沒有發出多大失禮的刺耳聲,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小小的插曲幾乎讓小斯萊特林整個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而當前者眼皮都懶得抬,繼續優雅若無其事地進行他的早餐時,斯科皮的心臟這才重新開始了正常的運作,“什麼也沒發生……潘西……我很好。”斯科皮低聲回答著,他恨自己聽起來結結巴巴不夠乾脆。

  “肯定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男孩,別企圖隱瞞我!”潘西不屑地說,“瞧瞧你的黑眼圈,你甚至一個晚上沒睡好!”

  這時候,斯科皮注意到,德拉科從將目光從面前的炒蛋上移開了,然後雲淡風輕地往這邊掃了一眼。

  這一眼足夠叫人毛骨悚然。

  “那個胖乎乎的老頭欺負你了?”見斯科皮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說,潘西豎起眉,開始漫無邊際的猜測。

  “沒誰會專門發一封邀請函給他,就為了把他叫到面前親自欺負一下。”懶洋洋的腔調從倆人背後響起,“而你快要勒死他了,姑娘。”

  “你就在旁邊,德拉科!”潘西放開斯科皮的領子,轉移了目標,怒氣衝衝地轉向撞向槍口的斯萊特林王子,“而你卻看著他被那個黏糊糊的臭老頭欺負,虧我還強調,你在那兒的話他就什麼也不用怕!”

  “沒人欺負他。”德拉科頭疼地說,“他不小了,並且智商正常。”

  “梅林啊,”斯科皮驚訝地放下手中的杯子,“為什麼我會覺得我好像被誇獎了?”

  “就因為德拉科說你智商正常。”潘西刻薄地噴了噴鼻腔音,這讓她看起來簡直像是讓斯內普教授附身似了的,“我這輩子就不能指望看見你倆停止這種奇怪的相處模式——德拉科,你必須擺正你的心態,要知道你可不是誰的法定監護人,你——噢!”

  “什麼監護人?”斯科皮傻眼。

  “我在和德拉科說話!”

  斯萊特林姑娘瞪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瞥了馬爾福少爺一眼,見後者並沒有其他過多的反應只是低著頭面無表情地繼續他的早餐,仿佛放下心來,於是大著膽子,又響亮地哼了一聲。

  至於早餐結束,當德拉科拿起自己的那疊書跟扎比尼去了魔藥實驗室之後,桌邊只剩下斯科皮和潘西。

  “我覺得我失憶了,潘西。”

  斯科皮嚴肅地說。

  正在和一塊櫻桃蛋糕鬥爭的潘西一聽這話,差點驚得把手中的盤子糊到小斯萊特林臉上去。

  “什麼?”她眨眨眼,難以置信地問。

  “而聽你的意思是,我曾經長時間受到馬爾福先生的照顧,是這樣嗎?”

  潘西沉默了,她放下銀色的勺子,鄭重其事地轉向斯科皮,同時用一種即同情又藏不住嘲諷的糾結表情說:“不,親愛的,你曾經……非常獨立,是個叫人放心的孩子。”

  “真的?”

  當然是假的。“真的。”

  “我還是覺得我忘記了什麼?”

  “……大概是你是年級領袖這件事?”

  “噢!”斯科皮驚訝地問,“我曾經是嗎?”

  “…………你現在也是。”潘西無語地說,“你會發現整個長桌的三年級都在等著你站起來,然後領導他們到你們即將上課的黑魔法防禦教室去,而現在距離第一節課開始只剩五分鐘了。”


☆、191、第一百九十一章

  鏡頭拉回來,讓我們看看現在尊貴的斯萊特林王子的處境——任何身份都不能阻止他身邊的人因為好奇心而進行的盤問,而當潘西強調著“斯科皮格雷特是一個獨立性強且叫人放心的孩子”時,這一邊,德拉科發現自己也不得不面對來自朋友的疑惑。

  好在,相比起潘西的拓展性思維,扎比尼多少還算靠譜很多的,甚至是優雅的。六年級的課程量劇減讓高年級們有大把的時間花費在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上,而對於德拉科和扎比尼來說,沒有什麼比魔藥更合適他們了。在慢慢走向魔藥實驗室的路上,這名皮膚黝黑卻高大英俊的斯萊特林男孩眨了眨眼,終於開了口:“我想你不會指望我相信斯科皮所謂的‘什麼也沒發生’吧?”

  鉑金貴族腳下一頓,滿臉陰郁地掃了他一眼,“最好相信。”他嘟囔。

  “來吧,總得有個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要是出了情況也不至於你一個人應對。”扎比尼好脾氣地挑了挑眉,溫和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你不能什麼事都一個人擔著,德拉科,你會累垮的。”

  扎比尼說完,倆人之間陷入了沉默。但是他並不著急,因為他發現德拉科的步伐變得緩慢了下來,甚至有點兒僵硬——這說明他在思考,當他的步伐每邁出去一步都像是僵硬得在跟身體做鬥爭隨即準備缺胳膊斷腿的模樣時,扎比尼笑了,他知道,他們尊貴的王子殿下已經有了答案。

  果然,德拉科銀灰色的瞳眸動了動,斜睨了他的同伴一眼:“那桶龍血。”

  “當然,龍血。”扎比尼笑得更明顯了,“幸虧你走得早,到了臨走前,斯拉格霍恩堅持讓每個五年級以上的男孩都喝了一口那玩意。”

  “生龍血?那裡面有數不清種類的寄生蟲。”德拉科看上去被徹徹底底地噁心到了。

  “斯拉格霍恩認為物種的多樣性能讓男孩們變得強壯起來。”扎比尼有些調皮地說,“愛情藥劑就是這麼來的,不是嗎?”

  “我猜你早在六年前甚至更早就知道我從來不能製造愛情藥劑,布雷斯。”似乎並不高興提到這個,德拉科恢復了冷淡的表情,這讓他看起來更加面無血色,“你還想繼續剛才的話題嗎?”

  “當然。”少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說說,發生了什麼?”

  斯萊特林王子蔫蔫地掃了他一眼,然後飛快地舉起自己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喏。”他哼了聲。

  “喏?”扎比尼莫名其妙。

  但是很快地,這個永遠全校前三的聰明少年立刻明白了他的同伴想要表達的意思,他用力地眨了眨眼表達了自己的驚訝,隨即瞪向德拉科:“你是說你告訴他了——關於,嗯哼,這個?”

  “是。”德拉科揉了揉因為缺少睡眠變得有些酸澀的雙眼,還是覺得很累,他猜想如果不是一個絕妙的容光煥發咒,自己眼睛底下也一定不缺少黑眼圈,“不用跟我說太多,布雷斯,其實我多少也有點兒後悔。”

  “你可以選擇任何一個時候跟他分享你的血統秘密,德拉科,”扎比尼嚴肅地搖搖頭,“但是現在斯科皮失憶了,並且跟德國佬走得很近,我不覺得這是個好時機。”

  “我都說了我有點兒後悔了。”德拉科疲憊地說,“你都想得到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沒想到?”

  “嗯……”扎比尼總覺得這話聽著哪裡不對勁,但是在他想起來之前,又聽見德拉科補充道——

  “但是直覺告訴我他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其實已經知道這個秘密的潘西。”

  扎比尼有些受不了地笑了:“瞧瞧這話,德拉科,我真是要瘋了——你倒是行行好告訴我,男人的直覺能值幾個納特?”

  “整整一金庫的加隆。”不鹹不淡地瞥了扎比尼一眼,德拉科嘲諷地勾起唇角,“因為我是個馬爾福。”

  說著,他用力推開了面前魔藥實驗室的大門。

  “你也知道你是個馬爾福而不是個格林格拉斯——梅林,我看到了什麼?”扎比尼驚訝地打量著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這個早晨令他吃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最糟糕的是,他簡直要適應了這種情感波動——

  是的,哪怕他大清早地在魔藥實驗室裡看見裡看見了其他的人。

  而且是……

  “一個波特和一個隆巴頓。”德拉科放下手中的《魔藥元素分析詞典》還有幾本課本,他拖長了腔調,臉上極具諷刺,“這是格蘭芬多式的短期互助小組嗎?”

  扎比尼茫然地問:“魔藥?波特?隆巴頓?他們誰能幫助誰?”

  “……”德拉科發現自己第一次被自己的問題給難住了,“說的也是,這的確是一個只會加速滅亡的組合。”

  “如果你不想跟我們分享一個教室,就滾出去,馬爾福。”在盈滿了教室的騰騰蒸汽當中,哈利波特頭也不抬地說,他戴著一次性皮手套,似乎正在努力地切著一些什麼材料,而他的身邊,納威隆巴頓正滿臉通紅,看上去廢了老大力氣去試圖用力攪拌那個顯然超過了任何一劑魔藥正常粘稠度的“魔藥”。

  德拉科不理他,繞過幾張桌子,走到了他們通常使用的桌子邊上,桌子邊上,一個坩堝還架在爐子上,爐子裡,少量的火焰魔咒持續而均勻地燃燒著坩堝底部——它已經持續這個狀態整整二十四個小時了,而這個完美的保溫咒語是扎比尼的傑作。

  當他試圖掀起蓋在坩堝上的蓋子時,扎比尼用手肘從一旁捅了捅他:“他們在用龍血。”

  “聞到了,並且被熏得幾乎要窒息。”德拉科淡淡地回答,“把我的手套遞給我,我把它夾在那本詞典裡——真是感謝這群倆個該死的蠢貨,拜他們所賜,大明早的我就必須帶上這個見鬼的玩意。”

  戴上手套,德拉科順手掀開蓋子,扎比尼伸頭看了看他們已經熬制了整整三天的、此刻正冒著泡泡的魔藥,“色澤正常,”他滿意地嘆息了聲,“似乎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下一步會用到‘活地獄湯劑’中的某個細節處理,我記得斯內普教授說過它們是完全一樣的——把今年的魔藥書拿來,就在第十頁就有‘活地獄湯劑’的製作方法。”德拉科一邊翻動手中的詞典,頭也不抬地說。

  可是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他要的書。

  德拉科微微蹙眉,有些不耐煩地抬起頭,一看扎比尼的表情,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我昨天晚餐時候提醒過你今天早上要帶上它,而你也答應了——雖然那時候你在跟那個拉文克勞的姑娘說話,但是你確實答應了。”

  扎比尼第一次覺得有點兒羞愧——為了和姑娘說話誤了事這可是頭一遭,更糟糕的是他連那個姑娘叫什麼都記不起來了,於是只好抱歉地聳聳肩:“我們已經脫離課本程度很久了,德拉科。除了上課,我幾乎不會去翻動那本三年級時候就看膩了的書。”

  扎比尼話一落,就聽見教室後傳來響亮的嘲笑聲。

  “我只是在陳述,波特。”扎比尼轉過頭有些無辜地說,“沒打算要跟你炫耀,如果你堅持要嫉妒的話,那是你自己的事兒。”

  德拉科不耐煩地噴了噴鼻息:“去前面的櫃子裡找找有沒有舊的課本。”

  “即使它絕對落滿了灰塵?”

  “即使它絕對落滿了灰塵。”

  與此同時。

  “——哈利——這個該怎麼切?你能不能到前面的櫃子裡去,拿一本六年級的魔藥書來?我昨天預習的時候上面似乎有提到過——”

  “你是隻帶了三年級的魔藥課書來,是嗎,隆巴頓?”

  “閉嘴,馬爾福!”用力地脫下手套扔回桌子上,哈利三步並兩步地往櫃子前面衝去——

  而扎比尼也動了起來——

  大概倆個人此時此刻想的是一樣的——

  如果櫃子裡只有一本六年級使用的魔藥課本……

  大概沒人能相信四個六年級的學生會在大清早做搶舊教科書這麼幼稚的事兒——而事實上,它確確實實地發生了。當哈利率先伸手一把抓過一本比較新的教科書時,他幾乎是極力地克制住自己發出傻兮兮的歡呼。然後他自認為紳士地讓開了些,幸災樂禍地看著扎比尼皺著眉頭將手伸進櫃子裡摸索了半天,最後抓出一本破破爛爛的六年級魔藥書。

  當扎比尼拎著書的一角滿臉自我厭惡地回到德拉科身邊的時候,後者正挑著眉,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表情看著他,“做得好,”德拉科戲謔地說,“通常年代久遠的東西更加靠譜。”

  “他們是同一年印刷的。”教室的最後端,傳來格蘭芬多興高采烈的聲音,“真是好巧。”

  德拉科惡狠狠地拽過被扎比尼嫌棄地扔到桌面上,濺起灰塵無數的魔藥課本。而就在這時,被翻過來的封底下端,一小行手寫的、密密麻麻的字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本書屬於混血王子。


☆、192、第一百九十二章

  “混血王子?那是誰?”扎比尼探過腦袋,好奇地問。

  “不知道,大概是一個可笑的人給自己起的一個可笑的稱號。”

  德拉科不耐煩地回答,飛快地翻了翻手中的書,過多積塵揚起幾乎讓他要忍不住打上幾個噴嚏,然而隨著書頁的翻動,德拉科手上的動作變得越來越慢,他驚訝地發現,和這行字完全相同的字跡密密麻麻地充滿了這本書的每個角落。停下來飛快地看了倆眼,他發現這位“混血王子”對於利巴修波拉奇提出的用“銀質小刀”分解“烏黑的甲蟲眼珠”很有異議,在混血王子看來,銀質小刀的金屬組成會破壞甲蟲眼珠外面那成脆弱的薄膜組成。

  不知道為什麼,德拉科一下子就想起來他的教父辦公桌上放置的那把柳木小刀。

  德拉科一直試圖去想起那把小刀究竟用來做什麼的,但是在他想起來之前,旁邊傳來扎比尼善意的提醒,“再不進行下一步我們就要前功盡棄了,夥計。”。

  德拉科含糊地答應了倆聲,將書重新翻回到目錄——謝天謝地,那兒除了簡單的幾個看上去隨手記下的魔藥材料之外,並沒有其他多餘的字跡,於是輕而易舉的他就在目錄中找到了他要的活地獄湯劑的製造方式。

  活地獄湯劑中涉及的某個催眠成分是一個大眾魔藥配方的基礎構成——在魔藥中,有許許多多這樣的基礎構成,大部分簡單的魔藥由一種或者幾種這樣的基礎構成組成,然後再根據後期不同的處理和操作,組成性質完全不同的魔藥。

  德拉科和扎比尼目前正在試圖製造的是一種可以使人進入深眠狀態的魔藥,書上的解釋很含糊,只是簡單說明了這種魔藥類似於“無夢藥劑”,但是具體是用來幹什麼的並沒有完全說清楚,而德拉科他們選擇它,只是因為它在眾多高級魔藥中屬於基礎組成結構比較多、稍稍顯得沒那麼複雜的魔藥罷了。

  “我搞不懂——”

  在德拉科埋頭用小刀修理他那份瞌睡豆夾,試圖將瞌睡豆完整地從裡面分解出來時,他聽見扎比尼在旁邊一邊心不在焉地攪著魔藥一邊嘟囔,“這本書的主人哪來那麼多意見?天吶,王子,你該瞧瞧,他還修改了增智劑的某個成分,他把水仙草根劃掉了,然後選擇了艾草根——”

  “我不在乎這個,我只想提醒,如果你再給我亂起外號,我就把你的腦袋塞到坩堝裡去泡著。”斯萊特林王子頭也不抬,態度惡劣地說。

  “瞌睡豆準備好了嗎?”扎比尼笑咪咪地扯開話題,“我們的魔藥已經進入‘活地獄湯劑’部分的最佳狀態了。”

  德拉科抬起頭,滿意地看見他們的魔藥由今天剛揭開鍋的深紅色稠狀變成了一種均勻的茶色液體——

  “哈利,我們需要加入瞌睡豆的豆汁了——”

  “我知道,納威,可是這該死的豆子很難從豆莢中弄出來,而且它們幹癟得可怕,也許你能來幫幫忙……”

  “麻煩來個人,”德拉科懶洋洋地將完美剝離出來瞌睡豆輕輕扔進一個燒杯中,“讓他們小聲點兒,我的耳朵都快震聾了,不過是製造個魔藥,用不著搞得像是在打魁地奇世界盃似的那麼激動人心。”

  “瞌睡豆切片,”扎比尼邊看書邊說,“但是混血王子殿下似乎建議我們用小刀側面擠壓。”

  鉑金貴族挑眉:“胡扯。”

  “壓一壓試試?”扎比尼興致盎然。

  “不,”德拉科堅決地拒絕,“你不知道要把這些瞌睡豆從豆莢裡弄出來有多麻煩,我們沒有多餘的材料可以浪費,布雷斯。如果你堅持要試驗這個王子說的話,你可以等到明天魔藥課我們製造真正的‘活地獄湯劑’的時候——在魔藥教室裡,有大把已經被處理好的瞌睡豆等著你去浪費。”

  在他說話的時候,扎比尼已經眼疾手快地一把拿過一顆瞌睡豆,然後狠狠地用銀質小刀側面摁壓了下去——

  德拉科猛地挑起眉。

  直到那顆看似乾癟的豆子被壓出來的汁水飛濺到了他蒼白的下巴上。

  “哇哦。”斯萊特林王子放下眉,面無表情乾巴巴地嘆息,“見證奇跡。”

  掏出手帕擦了擦下巴,期間德拉科抱著手臂看扎比尼又用了同樣的方式壓榨出了一大堆瞌睡豆汁,當德拉科接過處理好的瞌睡豆汁並將它們倒進坩堝,看著坩堝裡的液體從茶色變成書上說的淡雪青色時,他聽見格蘭芬多們正在教室的最後一排為了“豆汁顯然不夠多”而上躥下跳。

  “我就說了,”鉑金貴族拖長了強調,顯得有點兒得意洋洋,“年代久遠的東西更加靠譜。”

  ……

  從書上看,這副魔藥完成完成的時間需要整整半個月。在完成了今天需要的步驟份額之後,看著扎比尼重新加強保證了坩堝下火苗的火種咒語能支撐到明早的這個時候,回頭飛快地瞥了眼還在教室後面跟自己那一鍋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的可怕膏狀物奮鬥的倆個格蘭芬多,德拉科想了想,抽出魔杖,在自己的魔藥周圍施用了幾個反惡作劇咒。

  然後他將混血王子的那本破破爛爛的《高級魔藥製作》和其他製作精美嶄新的精裝書一塊帶離了魔藥實驗室。

  噢,沒人說不能將一本破爛的、只要是進修魔藥高級班的學生們人手都有一本的魔藥書帶離魔藥實驗室,並且如果需要,德拉科發誓他可以在明天早上將十本嶄新的《高級魔藥製作》塞回那個髒兮兮的櫃子裡。

  回到斯萊特林休息室,他將書擺在桌子上,然後前前後後用了“除塵咒”“清理一新”“快乾咒”等一系列辦法,終於將那本書變得稍稍沒那麼骯髒了。正當他準備坐下來好好從頭到尾看一遍這本書的時候,他聽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發生什麼事了?”德拉科隨手抓住了一個正衝忙跑過的二年級問。

  這個可憐的小姑娘,大概第一次跟她們迷人的級長說話,她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結結巴巴了半天,最後在對方不耐煩的目光下總算是找回了她的大腦:“我不知道,埃弗裡告訴我她看見四年級的領袖帶了一個陌生人到地窖來——”

  德拉科深深地蹙眉,感覺自己的腦袋開始發痛。

  他當然不關心埃弗裡是哪位,但是他比誰都清楚四年級的領袖說的是誰。

  那個不管多大、永遠不能讓人省心的麻煩精。

  他上前幾步,推開了幾個低年級,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公共休息室的門打開了,一個四年級的姑娘首先探頭看了看,在看到一群等著看熱鬧的同學時,她還有些不好意思,當她終於看見了站在人群最前面面色難看的斯萊特林王子時,這個可憐的姑娘臉上的血色全部褪盡。

  德拉科聽見她飛快地回頭叫了聲“格雷特”。

  門被打開得大了些,在一片倒抽氣和驚嘆聲中,斯科皮格雷特終於出現在大家的面前。

  德拉科必須承認,在斯科皮出現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他渾身都是血,臉上、脖子上,斯萊特林的綠色袍子被血浸泡成了可疑的褐色,四年級斯萊特林手中抓著魔杖,滿手的鮮血幾次讓他在走動中幾乎讓魔杖滑落。

  但是很快的,德拉科意識到那些血並非來自黑髮斯萊特林——一個人如果失去了這麼多血液,他是絕對無法站起來的,更何況走動——那麼,所有這些血液的來路只能是四年級斯萊特林肩上的那個人。

  一個成年男人。

  要說還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跟在斯科皮腳邊的是那隻患了肥胖症的蠢貓。

  對啊,德拉科及其諷刺地想,我怎麼就忘記了呢,大白天的溜貓倒一直是他的保留項目之一。

  鉑金貴族在心裡嘆息一聲。

  “那是什麼東西?”

  斯科皮猛地停下腳步,抬起頭對上那雙銀灰色的雙眸,忽然就變得尷尬起來,想站直,身上又壓了個死沉死沉的成年人,想低下頭,想想似乎更加不對——

  “我在湖邊遇見他,他渾身是血……”

  高年級斯萊特林挑了挑眉:“你把一具屍體搬來斯萊特林地窖?”

  “不,他還活著!”斯科皮急急忙忙地辯駁,“至少剛剛還活著!”

  “…………”德拉科說,“龐弗雷夫人那裡人滿為患到塞不下一個渾身是血的病人了?”

  “那裡太遠了,我搬不動……”斯科皮挺無辜地說。

  得到了這樣獵奇的回答之後,德拉科非常肯定自己一點也不想繼續問下去了,儘管他還有一大堆的問題——比如這個人是誰。

  但是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接受一個大概會類似於“石頭裡蹦出來的人”之類的神奇答案。


☆、193、第一百九十三章

  “布雷斯,去通知斯內普教授,告訴他我們有麻煩了。潘西——潘西?噢得了吧,潘西,我的好姑娘,過來,那些血不會飛濺到你的裙子上的,到櫃子裡去拿些止血草來,在左數第二排從上往下第七個櫃子裡。阿斯托利亞,我希望你能以最快的速度通知龐弗雷夫人——等等布雷斯,讓斯內普教授帶上他的強效止血劑和黑魔法愈合噴劑——”

  德拉科分配著任務,被叫到名字的人都在第一時間動了起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第一次顯得有些熱鬧了起來。

  斯科皮尷尬地站在原地,臉上乾澀的血液讓他下顎有點兒發癢,於是他伸手撓了撓,然後將手上新鮮的血蹭了更多在那裡。德拉科用了半秒鐘猶豫要不要將自己的手帕遞給他——或者乾脆去幫他擦一擦……那張沾滿了別人的血、猙獰至極的臉真是礙眼極了。

  但是一秒後,他打消了這個念頭——就算他的手帕有地毯那麼大,恐怕也擦不完四年級斯萊特林身上沾的血。

  “你得做點兒善後工作,男孩。”德拉科上前倆步,走進斯科皮,“把他放到牆邊去,你不能一直這麼扛著他,然後把他的臉抬起來,讓我看看。”

  斯科皮照做了。

  在看見男人毫無生氣的臉的第一刻,德拉科的臉陰沉了下來。他頭也不回地接過了潘西遞過來的止血草捏在手心,忽然問了句:“高爾去哪了?”

  “不知道,”潘西莫名其妙地說,“大概和克拉布在廚房吧,出什麼事兒了嗎?”

  “所有人都去找他,讓他立刻回到地窖來——諾特,看來你必須得去校長室走一趟了,這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在諾特出門之後,斯科皮又忍不住伸手撓了撓下巴——這個看上去傻乎乎的動作讓德拉科有一股把他摁倒痛快地揍一頓的衝動。毫不知情的黑髮斯萊特林猶豫了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這誰呀?”

  不知道是誰你就隨便往地窖撿!德拉科深吸一口氣:“知道騎士公共汽車嗎?”

  “知道,”斯科皮利落地回答,“專門為流浪巫師進行短途旅行服務而存在的交通工具,麻瓜們口中的‘幽靈班車’的最初原型,聽說需要召喚它的時候,只需要站在路邊舉起魔杖,然後使用一個熒光閃爍——”

  “斯坦桑帕克,騎士公共汽車的售票員。”

  斯科皮:“恩?”

  “就是你撿回來這個人的身份。”

  “什麼?”斯科皮難掩驚訝,“可是……這不科學!他為什麼會渾身是血地出現在霍格沃茨?!”

  “大概是因為你什麼事都能碰上的體質吧。”德拉科頭疼地說。

  “這跟我沒關係!”斯科皮抗議,“我就是帶著灰球路過那裡,然後就發現他了!”

  “是的,當然跟你沒關係,你只是路過。”斯萊特林王子及其敷衍地擺了擺手,“我就隨便說說,用不著當真。”說完,他把止血草揉了揉,揉成一團之後,捏著那個售票員的下巴把那團草塞進了他的嘴裡,在斯科皮看起來那動作簡直看成簡單粗暴。

  德拉科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轉向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四年級斯萊特林,皺起眉:“看著我幹什麼?”

  昨晚發生的一切一定都是我的幻覺,就算再過一萬年,我也不該指望德拉科馬爾福能跟我溫和地說上一句話。斯科皮眨眨眼:“不,沒什麼,先生。”

  對於男孩千奇百怪的稱呼,德拉科已經見怪不怪,他將手帕隨手扔開:“在鄧布利多來之前,去把自己洗乾淨,我們的校長年紀大了,經不住你這麼大的驚嚇。”

  “……噢,這些血不是我的。”

  “我知道。”可我曾經以為是,並且差點嚇個半死,真是托你的福。德拉科吁出一口粗氣,“我當然知道不是你的,還是你準備就這麼掛著它們過一輩子?”

  “哦,好的。”斯科皮遲鈍地說,“我這就去,馬爾福先生。”

  斯科皮當然不知道,在亂糟糟的人群中,他們斯萊特林的級長卻忙中偷閒,一直目送他的背影到他完全消失在樓梯盡頭的拐角。

  高爾是和斯內普教授一起到的——之前似乎提到過,其實英國的古老魔法家族圈子來來去去就那麼大,隨便來倆個純血家族,三代以內說不定就能多少拉上點關係——比如這位售票員,恰好就是高爾的一個遠血緣關係表兄。

  不過這也足以給高爾帶來不小震撼了——至少德拉科在六年裡從來沒見過高爾什麼時候如同今天這般自覺地要去給自己家裡寫封信。

  “小格雷特呢?”斯內普在那個半死不活的可憐鬼身邊蹲下,拿出了黑魔法愈合噴劑,淡藍色的液體在遇見空氣之後迅速變成蜘蛛網狀的東西,它們附著在桑帕克暴露在外面的皮膚上,然後迅速地由藍色變成深藍。

  “渾身是血,我讓他上樓去了。”德拉科自然地說,換來了他的教父一個奇怪的眼神。

  “分院帽一定後悔自己當年沒把他分到格蘭芬多。”

  “他只會在需要他精明的時候犯蠢,教授。”德拉科懶洋洋地說,“大部分情況下他還是挺聰明的。”

  當鄧布利多趕到的時候,那些藍色的網狀物它們已然變成了黏稠的黑色狀物體,這讓這個年輕人看上去更加糟糕了。

  雖然還是面無血色虛弱至極,但是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的呼吸變得比剛才輕鬆多了。

  “謝謝,西弗勒斯,非常及時的處理。”

  鄧布利多有生之年來到斯萊特林地窖的次數屈指可數,當他走出休息室的大門時,過低的上頂撞掉了他的帽子。他面色鎮定,抽出自己的魔杖,快而準確地使用了幾個恢復咒語,然後他頓了頓,伸出手半開這個年輕人的下巴,從他的口中拿出了止血草,然後這個上了年紀的巫師給了斯萊特林級長一個毫不掩飾的讚許目光。

  鄧布利多的白魔法正在漸漸起效,當斯科皮衝衝忙忙洗乾淨自己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這個售票員已經能睜開自己的眼睛了,而鄧布利多蹲在他的身邊,小聲地問他一些什麼問題,偶爾可以看見年輕人極小幅度的搖頭或者點頭。

  看見斯科皮後,鄧布利多顯然是想起了什麼,他將所有的斯萊特林都召集了起來,然後使用了一個群體誓言咒語。

  他要每一個人保證對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守口如瓶,不對外人透露哪怕一個字。

  德拉科對於這個再熟悉不過了——上一次使用這種誓言咒語還是在三年級的時候,那個時候鄧布利多要求所有人對斯科皮的血統和能力進行完全保密——這確實收到了不錯的成效,三年後,當鳳凰社和食死徒無數次的撞擊中,那些來自東方的勢利帶給了鳳凰社無數的好處,以至於暫時穩住了雙方眼看就要倒向黑暗君主一方的局面。

  當確定誓言咒語正式生效後,鄧布利多重新回到了這個售票員身邊。

  他將魔杖的尖端指向這個年輕人——

  那一瞬間,斯科皮注意到了售票員有一種來自於原始恐懼驅使的退縮。

  然而鄧布利多卻好像沒有看見一樣,他的魔杖舉得更高了——

  “申請避難。”鄧布利多說,這只是一個簡單的命令語氣。

  斯內普的臉色變了變:“鄧布利多——”

  桑帕克迷茫地看了一圈周圍的人——在更多人的臉上,他看見了和他一樣的迷茫,最後,他虛弱地說:“我……申請在霍格沃茨學校避難。”

  一道紅光從鄧布利多魔杖尖端射出,完全籠罩了這個虛弱的男人。

  “一直持續到一切終結。”

  “一直持續到一切終結。”桑帕克跟著說。

  紅光變得更加明亮刺眼,在閃爍了一段時間後,紅光終於變得黯淡下來,於男人的心臟處完全消失了。

  “鄧布利多,避難法則只有在戰爭期間才完全生效。”斯內普垂手站在一旁,仿佛自言自語般輕輕地說。

  鄧布利多收起魔杖,他轉過身的時候,斯科皮注意到他的步伐並不像人們想像中的那樣利索矯健,而這名已經上了年紀的巫師,那雙依舊明亮的藍色雙眼看著他的黑魔法防禦教授,平靜地說:“然而如你所見,戰爭已經開始了,西弗勒斯。”


☆、194、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概就連鄧布利多本人也猜不到,他會站在整整一個學院的斯萊特林裡宣布戰爭的到來。

  一時間,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安靜得可怕,高年級們神態各異,沉默不語,他們之中大多數面色陰沉,卻沒有露出多少意外——顯然,他們在為自己和自己的家族精打細算了那麼多年,等待的恐怕就是這一刻。然而,更多直白的恐懼出現在那些低年級的臉上,他們不安地面面相覷,一個今年剛剛入學的小姑娘拽了拽她身邊高年級的女生的裙子,細聲細氣地低聲問:“如果戰爭開始了,我們會像他一樣嗎?……我們會死嗎?”

  “——當然不會,我的姑娘。”

  潘西跪了下來,這樣讓她稍稍揚起下巴就能跟這個藍眼睛的金髮小姑娘對視了。她輕輕地覆蓋上死死拽著自己裙擺的細嫩小手,然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我們會保護你們的,以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名義起誓,只要斯萊特林一天存在,任何斯萊特林的後代都不會在戰爭中受到傷害。”

  這個低年級的姑娘仿佛真的獲得了安慰,她稍稍放鬆了些,但是卻依然不願意鬆開潘西的裙子。黑髮斯萊特林姑娘撩了撩頭髮,牽起她的手重新站了起來。

  “謝謝,帕金森小姐。”鄧布利多明亮的藍色雙眸在半月形的鏡片後閃動,這很讓人驚訝,在大多數情況下,這樣的目光更多地像是格蘭芬多專用的,只看見銀白色的鬍子滑稽地抖了抖,老人緩緩地感嘆,“我這輩子沒能來幾次斯萊特林的地窖,然而每一次都受益匪淺。”

  “恕我直言,您的一輩子恐怕還長,教授。”斯內普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提醒。

  “哪怕是明早的炒蛋也可能將我噎死在你們所有人的面前,死神的到來並不能讓任何人預言。”鄧布利多衝潘西眨了眨眼睛,“可是我們卻能用盡全力去逃避它。”、

  斯內普嗤之以鼻。

  “或許你該多看看童話,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看向斯內普,轉而用愉快的語氣說,“雖然是孩子們的讀物,但叫人意外地,它們往往能教會人很多東西。”

  ……

  十分鐘後。

  “——他衝我眨什麼眼睛!梅林,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當鄧布利多帶著一群教授和那個半死不活的售票員走後,潘西抱著手臂跌坐回沙發上,滿臉古怪,“我和他又沒有共鳴!”

  “大概那個老頭覺得他和你產生了單方面的共鳴。”德拉科慵懶地笑了笑,順手將混血王子的魔藥書扔進書包裡,然後坐到了潘西身邊。

  聽了鉑金貴族的話,潘西用力地抖了抖,豎起精心修剪的眉尖聲道:“那是不可能的!我拒絕和比我祖父還大年紀的人產生任何共鳴——我只需要和他們保持那條不可逾越的鴻溝,那就夠了!”

  潘西話一剛落,在她的另一邊,沙發重重地被壓了下去,這惹來斯科皮一聲小小的嘆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德拉科卻忍不住掀起眼皮去看了看,然後他成功注意到了坐在四年級斯萊特林身邊失魂落魄的高爾。

  這個成天只知道吃和睡,算得上是整個霍格沃茨最無憂無慮的人型生物,今天居然失魂落魄了。斯科皮滿臉莫名其妙,卻還是忍不住伸手“啪啪”拍了拍他厚實:“他還活著,高爾,不要擔心。”

  擔心?噢,擔心!德拉科略微諷刺地勾起唇角,他倒是一點不認為高爾會為他那個給公交車賣票的兄弟而感到焦慮,就算鄧布利多變出的那個擔架上面躺著的是克拉布,對於高爾來說,也比這位所謂的表兄更值得讓他擔心。

  “一個人的立場並不能代表整個家族。”潘西顯然更能抓到重點,她四周看了看,發現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或者三五群聚議論紛紛,於是她壓低了聲音,湊近了高爾,“一個遠房表親不能代表你們格瑞家族的立場,大家看你的眼神甚至沒有變化。”

  “依舊像是在看一個傻瓜——這點潘西說的沒錯。”德拉科非常贊同地點點頭,“你的黑魔法防禦論文寫好了嗎,高爾?拿來給我看看,以免斯內普教授在下節課的時候把整張羊皮紙扔到你憂鬱的臉上去。”

  斯科皮從書包裡翻了翻,然後抽出一本雜誌。在看清楚那本雜誌的名字時,德拉科不得不將自己的眉挑的老高,居然是《唱唱反調》,真見鬼。“你怎麼會喜歡看這種拉低智商的垃圾?”他非常鄙夷地看著斯科皮埋頭飛快翻動這本厚厚的,每期卻只售價三個納特的雜誌。

  斯科皮頭也沒抬,但是誰都看見他的耳根紅了下,他翻書的速度在大約五秒後停了下來,然後他將那本書拍到高爾面前:“看看——這是上周的唱唱反調,上面也有提到過這個售票員,似乎編者認為這個售票員曾經是個食死徒!”

  “編者?”德拉科簡直要樂出聲了,“你管那叫編者?這整本書的作者都是一個人,就是那個瘋瘋癲癲的拉文克勞的瘋瘋癲癲的老爸。”

  “我從來不關心這個,”斯科皮不滿地嘟囔,“而且這才不是重點。”

  “這就是重點。這本雜誌除了標點符號,沒有一點能讓人信服的地方,而你卻拿它來安慰高爾,讓他因為這本雜誌而相信黑魔標記不會出現在他家方圓幾百里之內?”

  說道“黑魔標記”的時候,周圍變得安靜了些,有幾個正在交談的人顯然也聽見了,他們停止交談,略微驚訝地轉過身瞪向德拉科,而在德拉科轉過頭瞪回去之前,他們縮了縮脖子,重新轉了回去。

  高爾滿臉陰沉地拉過雜誌,飛快地看了倆眼:“這上面說,曾經看見桑帕克在豬頭酒吧談論食死徒的秘密計劃。”

  “這恰好證明了這一點——我不認為食死徒會招收一個智商水平明顯低於正常線的人做自己的同伴,我和鳳……和那些人合作那麼久,就沒見過哪次的消息是他們自己人走漏的。”

  “也有可能是奪魂咒。”斯科皮堅持道。

  “就算是奪魂咒,”德拉科揮了揮手,仿佛在驅趕某些不存在的小蟲子,“這本書也是一本名副其實的垃圾。”

  說完,他將書從高爾手中奪了過來,順手扔進了火爐裡。火爐的火因為吞噬了易燃物,猛地往外竄了下,而後恢復了原本顫顫悠悠的平靜狀態。

  “沒收。”斯萊特林王子說。

  “你不能這樣,”斯科皮狠狠地噴了噴鼻腔音,“那是我的私有財產!”

  “我當然能,”德拉科洋洋得意地說,“我是級長,還記得嗎?”

  “級長也不能幹涉學院的人的閱讀自由,”斯科皮不滿地說,“我四年級了,甚至獲得了申請查閱私密書庫的權利,前倆天我還看見布雷斯在看一本色.情女巫雜誌,為什麼你不去燒了它呢?”

  “因為那本雜誌打從貓頭鷹把它帶來就一直在該死的布雷斯手上,除了封面,我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德拉科理直氣壯地說,“我為什麼要燒了它?”

  “這是雙重標準!”

  “當然,它當然是。如果你想要不被雙重標準,就好好學習,然後努力坐到我的位置上來——當然,很可能那個時候我已經當上男學生會主席了。”德拉科裝模作樣地動了動手指,“據我所知,這個職位在學生中的權利是最高的,不可動搖。”

  “你已經決定好去競爭那個了嗎,德拉科。”潘西笑咪咪地湊過來,她手中拿著一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女的巫時尚雜誌,“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任何濫用私權的機會。”

  “包括看色.情雜誌!”斯科皮憤恨不平地說。

  “當然,包括看那個。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個殘忍的事實,男孩,那就是就算你當上了級長,我也依舊不會允許你看色.情雜誌的——並且光為這個,我也要當上男學生會主席。”德拉科忽然露出了一個清晰的笑容,迷人極了,看呆了幾個低年級的女生——他不愧是本年度地下評選得出的整個霍格沃茨最英俊的男生。

  斯科皮胸口劇烈起伏了下——為了眼前這位級長的厚顏無恥:“憑什麼?!”

  “要說憑什麼,”鉑金貴族收起笑容,微微眯了眯銀灰色的雙眸,“也許就憑這個吧。”

  在眾目睽睽之下,斯萊特林王子做了個讓斯科皮面紅耳赤的動作。

  他抬起手,伸出蒼白而修長的食指,非常快速而又極具色.情暗示地摩挲了下自己的雙唇。

  潘西手中的書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噢,天啊德拉科,”斯萊特林姑娘驚嘆地讚揚,“你這個優雅的小流氓!”


☆、195、第一百九十五章

  在戰爭的陰雲並沒有完全遮蓋霍格沃茨的上空之前,這兒的學生們依舊每天過著有規律,偶爾刺激更多的是枯燥的生活。

  而通常能支撐他們安分過完整整一個學期的偉大力量,只來自於一個簡單的單詞。

  八卦。

  ——消息來自斯萊特林神秘的地窖內部,那個黑髮黑眼睛東方少年已經跟德拉科馬爾福上過床了,並且在公共休息室公然調情(爆料者表示當時馬爾福的表現讓人幾乎要停止心跳)。當這場愛情戰爭經歷了整整三年、而第四個年頭剛剛就要開始的時候,德拉科馬爾福打敗了哈利波特,最終贏得了愛情女神的垂憐。

  四年來霍格沃茨最大緋聞終於落下帷幕!關注霍格沃茨校刊!走在消息的前線!讓你與你的朋友不再無話可說!

  “我們不難猜到這個,打從那個男孩為了馬爾福炸掉了半個禮堂外加一個教授之後,是的,從那之後我就知道波特希望不大了,非常可惜。”差點沒頭的尼克透露看法。

  “這是當然的,馬爾福非常英俊而優雅,如果他願意,我想他會非常討人歡心。”一名不願意透露名字的拉文克勞女生說。

  “波特也挺不錯的,但是他的頭髮亂了點。”來自一名同樣不願透露姓名的赫奇帕奇男生。

  “如果讓我選,我也許會選擇哈利波特,他綠色的眼睛就像翡翠,非常迷人。”盧娜拉夫古德。

  ………………………………

  “——為什麼會有盧娜!”哈利難以置信地等著手中的校刊,湖水一樣碧綠的雙眸中幾乎能噴出火來。!

  “至少她選了你,還稱讚你的眼睛來著。”羅恩笑得死去活來,幾乎拿不穩手中的叉子,“就算你那綠色翡翠一般的雙眸此時此刻正要噴出火焰,無情燒毀拉文克勞的長桌。”用誇張的詩唱方式說完這句話後,紅發格蘭芬多又不可抑制地放聲大笑起來——

  他還覺得自己挺幽默的。

  更糟糕的是,好像就連赫敏也這麼認為。

  他倆笑成一團,就像倆個十足的大傻瓜。

  哈利猛地收起報紙,這響聲驚動了很多人——人們猛地停下手中的事兒轉過頭瞪著他,然後哈利注意到他們看自己的表情變得十分微妙,當這些人轉回去三三倆倆地議論紛紛開來時,哈利開始後悔了,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表現比起“正為謠言而煩惱的正常人”,更像是一個“正在瘋狂吃醋隨時準備發狂的瘋子”。

  隨手將報紙塞到腳下,哈利拿起自己的叉子,耐心地等待他倆位最好的朋友笑完。

  “羅恩,我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的。”哈利用力插起一塊烤腸,難以抑制惱火地說,“喜歡那個四年級小鬼的可不是我,而是你。”

  “噢,哈利,哥們兒,我是挺喜歡他的,”羅恩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可是金妮今天早上在禮堂門口鄭重其事地告訴我,他們倆不可能有任何除了正常同學關係之外的任何舉動——要知道,金妮她整天整夜都呆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沒有人能比她更清楚啦!”

  “所以這就是你能在這兒全心全力笑話我的原因?”哈利深呼吸一口氣,“因為你完全放心?”

  “沒錯兒。”羅恩信心滿滿地點點頭,“他們肯定連拉手都沒有過——我相信金妮。”

  “噢得了吧,”赫敏不屑地說,“在過去幾年裡——打從我知道金妮的存在開始,我可從來沒聽過你說你相信你的妹妹。”

  “他相信的不是金妮。”哈利抓著機會報復似的說,“他就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好吧,就算是這樣,”羅恩笑咪咪地抓過一片土司放到自己面前,然後哼著歌在上面均勻地抹上果醬,“無論你怎麼說,擁有翡翠一般迷人雙眸的哈利。”

  …………事實證明,只要羅恩想,他也能變得非常氣人。

  哈利飛快地穿越過空無一人的走廊,他深刻地覺得自己最近正在走背字運——先是格蘭芬多的球隊出了問題——它好好地呆在那兒將近幾十年,偏偏在哈利接手之後忽然不得不面對解散的危機,理由是他的倆個追球手外加好朋友的佩蒂爾姐妹毫無徵兆地就要退學回家了,而就在昨天,她們的父母剛剛來到學校接她們——然後是他和納威研究的魔藥——是的,就算他們對這個都沒有天賦,可是他們確確實實在煉制某種魔藥,情況一塌糊塗,他們只成功完成了那種魔藥的第一步——而今天——該死的斯萊特林們——

  “黑桃7:衝突。”

  一個絮絮叨叨的聲音在哈利身後響起。哈利背後一僵,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立刻躲到了距離他最近的那副盔甲之後。

  “紅桃3:不祥的血腥,已經到來的意外;黑桃9:源於暴力,不可透露的秘密;方塊三,來自純白,暗藏殺機……”

  幾乎被人遺忘在歷史角落的特裡勞妮教授從拐角處出現了,她身上披著一件看上去幾個月沒有清洗過的披肩,手裡來回翻洗著一副髒兮兮的撲克牌,她一邊念著翻起的撲克上的點數,一邊自言自語地打從哈利藏身的盔甲面前走過,“黑桃傑克:來自黑髮,不能說的愛戀——噢——”

  她忽然停了下來。

  哈利緊張地咬了咬下唇。

  “愛戀?這肯定不對。”她煩惱地說著,又將手中的撲克洗的嘩嘩響,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繼續往前走去,她的步子並不穩當,但這恰好說明了她滿身的雪利料酒的氣味。哈利撇了撇嘴,一直等到她徹底走遠了,才急急忙忙從雕像後面跳了出來。

  當哈利低頭撲打自己袍子上沾上的蜘蛛網時,從他對面的盔甲裡傳來動靜。

  他抬起頭,比率的雙眸死死地盯著那副不該有任何動靜的生鏽盔甲。

  在他的注視下,那副盔甲卻舉起了雙手。

  這真的有夠驚悚的——即使是在霍格沃茨——羅恩說,只有受詛咒的盔甲才會在無人的時候悄悄動起來——

  在哈利舉起魔杖,正思考是該給它一個惡咒然後落荒而逃好還是直接落荒而逃好的時候,那副盔甲忽然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打開了——

  緊接著,一個灰頭土臉的黑髮男孩從盔甲裡狼狽地擠了出來。

  “不能說的愛戀?——見鬼的老巫婆,”斯科皮用力地拍了拍綠色袍子上的灰塵,“我才不喜歡他!那個臭流氓!”


☆、196、第一百九十六章

  向梅林發誓,如果你是主角兒,你就能毫不費力地發現,當霍格沃茨當前最大緋聞三人組的其中倆個單獨在一條再無他人的走廊相遇時,那是一件多麼叫人瘋狂的事情。

  哈利拉了拉自己的斗篷領子,企圖遮住自己臉上的尷尬——他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旁若無人的走開才是最好的選擇,然而事實上,就好像被憑空變出來的魔鬼網纏住了腳跟,他就這麼傻乎乎地站在這兒,和那個四年級的斯萊特林雙雙見了鬼似的互相瞪視。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倆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對方的黑色頭髮上。

  感謝美好的黑桃傑克——來自黑髮,不能說的愛戀。

  哈利注意到可惡的斯萊特林唇角漸漸勾起,露出了一個戲謔的笑容——如果仔細看,還不難發現,那絕對是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幸災樂禍,“她是在說你,是嗎,波特?”斯科皮學著某個人的語調一樣,拖長了每個單詞的尾音,這讓他聽上去從容得要命。

  “什麼?誰?”哈利決定自己要徹底討厭這種說話方式,他挑起眉,忍不住惱火地反問。

  “別裝傻。”斯科皮拉起了帽檐,遮住了他的微笑,“我們都聽見了特裡勞妮教授說的預言。”

  “那個老騙子說得沒有一句值得相信!”哈利提高聲音,“並且你會注意到很不巧你也有一頭比我還傳統的黑髮,而就在剛剛,我們倆都在走廊裡,就在各自的盔甲後面,聽見預言的是我們倆個人,你怎麼知道那就不是在說你?”

  斯科皮不客氣地噴了噴鼻腔音,輕蔑地嗤笑:“因為我沒有什麼‘不能說的該死的愛戀’。”

  “你當然有,”哈利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在從腳底逆流而上,這讓他發現自己確確實實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現在他被輕而易舉地激怒了,他學著斯萊特林露出一個同樣可惡的笑容,“你喜歡馬爾福,卻不敢說,難道不是這樣嗎?”

  斯科皮臉上的笑容飛快地消失了。

  哈利心裡動了動,卻遺憾地發現自己並沒有因為這個變得有多高興。

  很快他就見證了自己是對的。

  “如果校報上說的是真的,波特,那恐怕深深暗戀著某個人四年卻不敢說的那個人好像是你。”黑髮斯萊特林放輕聲音說。

  哈利面容一抽,立刻反駁:“我才不喜歡你。”

  “這並不是什麼愉快的對號入座,波特。但是如果我喜歡馬爾福先生——你會發現那絕對不是什麼‘不能說的愛戀’,首先我和他都是斯萊特林,我是年級領袖,他是級長,我的家族勢力強大,而馬爾福家在英國同樣一手遮天——你倒是告訴我,如果我喜歡他,我有什麼不敢說的?”

  一切都挺門當戶對,除了馬爾福家很有錢,而我家窮得響叮噹這一點小小的……遺憾。斯科皮在心裡心虛地補充了一句,當然沒有說出來。

  哈利傻乎乎地張開嘴,他想挑出點毛病反駁一下,可是將斯萊特林說的話翻來倒去琢磨了半天,最後他不得不做出了一個結論:梅林的鬍子,恐怕他是對的。

  “……而你是個格蘭芬多。”斯科皮懶洋洋地拉了拉帽檐,話鋒一轉繼續道,“無論你多麼出名,也無論你曾經幾次在黑暗君主手下死裡逃生,但是你是個格蘭芬多,噢,老祖宗的遺訓刻在霍格沃茨的上空,一個偉大的格蘭芬多就不該喜歡一個卑鄙狡詐的斯萊特林。”

  啞口無言,哈利能做的只剩下凶狠地瞪著他。

  斯科皮嘲笑地看著他:“所以現在你只剩下倆個選擇,第一個,忘記那個可笑的撲克牌預言,然後走開。第二個,承認那個預言說的是你,然後走開——”

  哈利轉身就走,他感覺自己的靴子能在霍格沃茨冰冷的青磚石上踏出憤怒的火焰來。

  “——那麼,別急著走呀,先生?你還沒說你選第幾個呢,波特先生——”

  “特裡勞妮從頭到尾就是個老騙子!就是這樣!再見!”

  哈利頭也不回地吼道。

  ……

  直到波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拐角,斯科皮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語的沮喪,他難以接受在自己還沒搞清楚自己到底喜歡男生還是女生之前,在所有人的眼裡,他就是另一個男性的所有物了。

  所有物。

  惡。

  這個可怕的說法顯然來自同樣可怕的扎比尼——就在今天的早餐時間,當他要求扎比尼將那罐橘子果醬遞過來時發生的對話——

  扎比尼:“另一罐果醬就在德拉科的面前,親愛的,你不僅可以要求他把它遞給你,甚至有權利要求自己的男人替你把果醬抹到土司上去。”

  德拉科:“我更想把整罐果醬糊到你臉上去,布雷斯。”

  斯科皮:“……那是藍莓口味的,我要橘子的!”

  潘西:“親愛的,你從來不喜歡橘子味的任何東西。”

  斯科皮:“我現在喜歡了,快給我!橘子味兒的!”

  沒人理他。

  ………………最後斯科皮吃的是抹了藍莓果醬的土司。

  當那雙修長蒼白的指尖捏著那罐果醬輕輕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斯科皮聽見了整個斯萊特林長桌的善意哄笑,他確定自己臉紅了,並且恐怕紅得發紫。所以在之後長達整整一個早餐的時間裡,他沒有再說一句話,埋頭老老實實吃自己的早餐。

  儘管始作俑者始終在他身邊坐著,然後瀟灑地談笑風生,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最終結論是,比起橘子味兒的果醬,斯科皮認為,呃,還是藍莓的更好。

  ………………

  什麼亂七八糟的。

  斯科皮崩潰地一把抓下帽檐,泄憤地踢了腳身邊老得掉牙的盔甲,■■作響的盔甲顫抖了下,搖搖欲墜。

  “這是珀西瓦爾遺留下來的盔甲,非常珍貴,你不會想知道修理它需要多少加隆。”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這絕對足夠讓人崩潰。

  斯科皮深深地嘆了口氣,轉過身面向半個身子還隱藏在陰影中的人:“珀西瓦爾是誰?”

  “傳說中大不列顛的亞瑟王所領導的最高貴的十二名騎士之一,人們喜歡叫他們圓桌騎士。現在更多人喜歡把他們當做忠貞與寬恕的象徵,珀西瓦爾是最出類拔萃的,被亞瑟王派遣去尋找聖杯——神話結束後,他們的盔甲被霍格沃茨收藏了起來,就擺在距離校長室最近的這條走廊裡。”

  德拉科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神情看上去並沒有多大變化,只是像他習慣的那樣面無表情而顯得有些冷漠,他湊近了一個距離他最近的盔甲,好像很有興趣地打量了一番後,從鼻子裡發出一個低沉的聲音:“這是‘小丑’達戈尼特的,他通常象徵著永遠的戰鬥和擁有所有的勝利。”

  斯科皮沉默。

  直到斯萊特林王子以輕描淡寫的語氣說了一句讓他想拔腿就跑的話。

  “你剛才藏的那副盔甲是格拉海德,最純潔的圓桌騎士,只有他才能捧起聖杯。”

  斯科皮:“………………”

  德拉科:“從你鑽進那副盔甲躲避波特開始,我就在這兒了。”

  斯科皮:“………………”

  德拉科:“有幸聽到一場非常動人的辯駁,我幾乎都被說服了。”

  斯科皮:“………………”

  德拉科:“你剛剛在這兒想做什麼?”

  斯科皮:“想餐後散步。”

  德拉科:“現在呢?”

  斯科皮:“想死。”


☆、  

197、第一百九十七章

  “別緊張,”德拉科就好像聽不懂斯科皮在說什麼似的,“作為斯萊特林,你應該從容面對流言蜚語,而不是動不動就尋死尋活,如果他們開心,就會一直將這些事情討論到他們覺得沒趣,就算你每天站在禮堂門口衝每個人大喊大叫告訴他們你還是個處.男——”

  在斯科皮倒抽涼氣的鼻息聲中,德拉科勾了勾唇角,然後迅速地放平,而此時此刻,斯萊特林銀灰色的雙眸中帶著一絲深藏的笑意,“相信我,即使你這麼做了,他們還是會一廂情願地認為你是我的人。”

  “我、不、會、在、禮、堂、門、口、衝、每、個、人、大、吼、大、叫——”斯科皮咬牙切齒地說,“關於,我是不是個該死的小、處、男。”

  然後他的肩膀被拍了倆拍——充滿了意味深長地,他聽見高了他整整一個腦袋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淡淡地說:“至少我知道,你當然是。”

  斯科皮決定不說話了。

  他不可能就這關於自己是不是那個什麼的問題在走廊上跟德拉科大吼大叫。

  而且德拉科說得對,他是個純情的小.處.男,感謝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他的確是。

  “你要去哪?”斯科皮決定轉移話題,這個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不由自主地跟在德拉科身後——當鉑金貴族邁開步子往前走的時候,他就不自覺地這麼做了.

  當他發現自己微微揚起下顎,以一種熟悉的角度去觀察身邊人完美立體的側臉,以一種並不太遠也不算非常近的距離一步一隨地跟在他的身邊時,斯科皮驚訝地發現,就好像他一直習慣這個動作似的。

  “去魁地奇球場,今天是球隊新招人的日子。”德拉科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比較麻煩的事兒,有些厭煩地皺了皺眉,“格蘭芬多在我們前面租用了場地,我們必須排在他們後面。”

  斯科皮:“噢。”

  德拉科:“要來嗎?”

  斯科皮:“可以去看看。”

  德拉科:“不參加?”

  “我和你不一樣,”斯科皮順口說,“你天生就是屬掃帚的。”

  說完他猛地閉上了嘴,想抽自己一巴掌:說個屁,你跟人家很熟麼?!

  但是相反與斯科皮的無限糾結,斯萊特林王子就好像被小小地取悅了一般,欣然接受了這個奇怪的稱讚似的,他淺淺地點點頭,接下來的態度變得更加溫和了一些,當他們回頭走向樓梯,再一次經過‘小丑’達戈尼特圓桌騎士的盔甲時,斯科皮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不為別的。

  就是忽然想起剛才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似乎對它很感興趣的樣子。

  “它們被擺放在這裡是有原因的。”鉑金貴族沒頭沒尾地來了這麼一句。

  “啊?”斯科皮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小動作也沒被放過,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什麼原因?”

  德拉科沒有回答,他一路沉默,直到他們重新踏上了通往城堡外魁地奇訓練場的走廊,他們遇見了格蘭芬多的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爾,看著這倆個姑娘神情悲傷地在走廊拐角處竊竊私語,德拉科這才想起,之前有聽說佩蒂爾姐妹就要離開霍格沃茨這樣的傳言。

  “曾經鄧布利多也擁有他的圓桌騎士。”

  在經過了這對格蘭芬多的好朋友後,鉑金貴族壓低了聲音。

  “噢,噢?”斯科皮顯得吃驚不小,“為什麼從來沒聽那個老頭提到過?”

  “沒人願意提起這個。”德拉科恢復了冷漠的神情,“這是一場徹頭徹尾失敗的悲劇,那些忠貞的騎士們,他們之中大部分都死在那場戰爭中。”

  “抱歉,大部分?你的意思是有人存活下來?”斯科皮問。

  “代表格拉海德的騎士活了下來,但是他們生不如死。”德拉科看了看窗外,發現早上的太陽消失了,現在外面的天氣灰濛濛的,仿佛隨時都可能下雨,“呃,”他顯得有些猶豫地繼續道,“你大概是知道他們的。”

  “他們?”

  “是的,他們。格拉海德是倆個人。”鉑金貴族說,“就是隆巴頓夫婦。”

  斯科皮驚訝得差點兒把自己的舌頭吞到肚子裡去:“納威隆巴頓的父母?”

  “他們躺在聖戈芒十幾年了,靈魂受損,難以修復。”德拉科若有所思地說,“斯內普教授認為魔藥能拯救他們,但是沒人能對症下藥——三大不可饒恕咒語的不可拯救性成就了它們的不可饒恕之罪。”

  “我決定以後不嘲笑隆巴頓了。”

  “……我覺得正常地嘲笑才是對他的公平。”

  斯科皮沉默了下,決定無視德拉科邪惡的神邏輯:“那麼,‘小丑’達戈尼特是誰?”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樣的提問可能會過於突兀,然而意料之外的,德拉科卻淺淺地露出了一個快速但是異常清晰的笑容:“你注意到我很在意它,是嗎?”

  斯科皮被自己的口水嗆了嗆。

  在他來得及為自己辯駁之前,頭頂被輕輕拍了拍,拍他的手很快移開了,但是斯科皮卻不能制止自己的雙眸追隨著它,直到它重新放回在主人的身側,隨著走路的步伐自然前後微微擺動。接著他聽見來自於自己上方一個淡淡的聲音平靜地說道:“‘小丑’達戈尼特是個布萊克。”

  “什麼!布萊克教授?”斯科皮猛地一驚,想到了他們那個每天在斯萊特林院長旁邊上躥下跳的黑狗,實在難以將他和圓桌騎士的光輝形象聯繫到一起,所以他只好以反問的形式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驚訝。

  然而這一次德拉科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他是個英雄。”

  在衝衝扔下這句話之後,德拉科踏出了城堡。就如同他所看到的那樣,迎接他的是夾著冰點般的雨水的刺骨寒風,德拉科沿著泥濘的道路加快了自己的步伐,留下了滿臉莫名其妙的四年級斯萊特林。

  就在所有人不經意間,夏天悄然無聲地結束了。

  當十月份快要來臨的時候,已經偶爾會出現雨雪天氣。在這提前降臨的冬天,就算再遲鈍的人也發現,身邊的人似乎隨著天氣的寒冷度一塊,正在以一種難以覺察的速度慢慢減少——佩蒂爾姐妹之後,是格蘭芬多的費力特,然後赫奇帕奇的碧蓮娜,當全校迎來這個學期第一次去霍格莫德的週末時,一個拉文克勞的姑娘忽然在早餐桌上哭了起來,因為她從起床開始就找不到自己最好的朋友。

  “又走一個。”

  斯科皮嘆息著,抬頭掃視了一圈整整齊齊一個不少的斯萊特林們。順手將一塊培根塞到手邊的烏龜嘴下——稀有的三角龜,當德拉科把它拿出來的時候自己本著“物以稀為貴”的精神圍觀了老半天,最後在潘西的提醒下,他尷尬地接受了這是他自己送給德拉科的禮物的事實。

  所以失憶是一件很討人厭的事兒。

  一隻手輕輕挪走了那隻烏龜: “要吃早餐的不止它一個,別像個孩子似的要人時刻盯著你,男孩。”

  鉑金貴族的聲音從黑髮斯萊特林身後傳來。然後帶著滿身走廊裡沾上的寒冷氣息,德拉科挨著斯科皮坐了下來,那股新鮮的冰雪氣息讓長時間坐在暖和和禮堂裡的斯科皮打了個激靈。

  “那個拉文克勞大清早的在哭什麼?”德拉科給自己拿了一塊土司,顯得漠不關心地隨口問。

  “老戲碼,大概就是大清早地發現找不到自己的朋友了。”潘西聳聳肩,“我猜她要找的人應該正在前往布斯巴頓的路上。”

  德拉科冷笑一聲:“一群蠢貨,哪怕逃到地球的另一端去。”

  斯科皮覺得他這是想要表達“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的意思……感謝中華漢語博大精深。

  早餐過後,所有三年級以上的人都跑去了霍格莫德——斯科皮有點兒驚訝,自從那個騎士公共汽車售票員之後,他很難想像在這樣的時間裡鄧布利多還會允許他們離開學校到外面去,小小的魔法村莊甚至顯得比往常更加熱鬧。

  到處都是在兜售著各種護身符還有聽都沒聽過的防各類黑暗魔法動物的魔藥,最有意思的是,斯科皮遇見了一個穿著邋遢的男巫,一本正經地要向他兜售“正宗來自東方的護身符”,他接過去看了眼,發現上面充滿了錯別字,那些看上去像模像樣的中文字不是多了一瞥,就是少了一捺。

  蜜蜂公爵的糖果屋永遠是最受歡迎的地方,裡面擠擠嚷嚷的大部分是三年級第一次來霍格莫德村莊的學生,他們每個人都似乎打算將自己所有的零花錢都貢獻在這裡面。斯科皮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然後他遇見了羅恩韋斯萊。

  他剛剛從店裡面勝利歸來。

  手裡領著兩個紙袋子,紅金相間的圍巾被擠歪了,臉上因為過於激動而出現的紅潤將臉上的雀斑映照得更加閃耀了一些。

  “格雷特!”他驚訝地叫,“你怎麼在這裡!”

  “……因為我四年級了。”斯科皮無語地回答。

  “噢,對,對。”羅恩漲紅了臉,有些不安地四處張望了下,隨即他發現每個人都很忙,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在跟誰說話,於是他跺了跺腳,將手中那包小的糖果放到了店門口的台階上,然後直起腰,將懷中那包看上去很沉的大包糖果飛快地塞進斯科皮懷中!

  “給、給你!”

  動作用力凶猛得幾乎將斯科皮塞到地上去。

  斯科皮腳下打了個滑,最後被人拎著領子後面得以站穩。

  回頭一看,是拎著幾本古老魔法書籍的德拉科。

  “要知道,我對你要求並不算高,”斯萊特林王子緩緩地說,“可是你連把自己原地站站穩都做不好嗎?”

  斯科皮乾咳了幾聲,嗆了幾口夾著冰雪的寒風。

  接著懷中一輕,來自格蘭芬多的糖果袋被高年級斯萊特林接了過去,他單手拎著自己購買的書籍,手肘攬著那包糖果,另一隻空出來的手伸了出來,帶著黑色龍皮手套的手輕輕翻過來,掌心向上。

  這個動作看呆了一個斯萊特林和一個格蘭芬多。

  “快點,潘西他們在豬頭酒吧等我們。”鉑金貴族輕輕蹙眉催促,“我快冷死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個月前信誓旦旦“他們肯定連牽手都沒有”的格蘭芬多,就這樣目瞪口呆地看著心上人和本應該完全關係純潔的緋聞對象手拉著手離開了。

  哈利從蜂蜜公爵的糖果屋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他雕像一樣屹立在門口的好朋友,掀了掀眼皮,他看到了不遠處倆個斯萊特林。

  格蘭芬多救世主嘆了口氣:“他們走遠了,哥們兒。”

  “…………”

  “別沮喪,只是牽手而已,呃,一切還有希望。”

  “只是路太滑了,哈利。”

  “…………好吧,羅恩,只要你覺得這樣就——”

  “要我牽著你嗎,我們可以避免彼此摔倒?”

  “……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就可以走得很好。”


☆、198、第一百九十八章

  德拉科帶著手套,龍皮的表面充滿了皺褶,卻因為經過特殊的處理異常柔軟。大概是冬天雨雪天氣的原因,整個觸感冰涼涼的,算不上是很舒服,但是卻並不讓人想把自己的手從這個包圍中抽回來。

  大多數時候,德拉科只是輕輕地握著他的手,高年級斯萊特林手指修長,完美地將斯科皮的手完全掌控起來。偶爾路過積雪下有積水形成的冰面,德拉科好像永遠能提前知道似的,每當這個時候,他的手心就會稍稍使力,將掌心收攏一些。

  就好像斯科皮真的會在這種小冰面上摔個狗啃屎似的(當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在前往豬頭酒吧的路上,灰濛濛的天空又飄起了細膩的小雪。斯科皮從始至終低著頭,在全然不自覺的情況下完全信賴地被牽引著拐彎,停下,前進。他垂著眼,幾乎是著迷地看著自己呼吸出的白色水蒸氣在空氣中冷凍得幾乎要凝結成冰。

  而與此完全相反的是,只有四年級斯萊特林自己才知道,他的手心大概馬上要無端生出火焰來了。。

  於是掌心的皮膚紋路貼著冰冷龍皮手套的那一小塊變得異常地有存在感——具體一點來說,大概就是斯科皮認為自己整個人都要消失了,就還剩那大概不到50平方釐米的面積在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地上有金加隆嗎?”

  “……”

  “勞駕,抬頭看路。”

  從蜂蜜公爵到豬頭酒吧的路似乎被一個伸縮魔法無形地拉長了,要麼就是他們大白天地遇到了鬼打牆。斯科皮含糊地嘟囔著,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飛快地瞥了眼優先半步拽著他走在前面的高年級斯萊特林。

  後者頭也不回,就連一個余光都沒有回應。

  “你看上去心神不寧的。”

  斯科皮猛地抬頭,發現說話的人目光平視前方,似乎正專心地看著前面的路。如果不是在場的只有他們倆個人,而德拉科又不太喜歡自言自語,斯科皮幾乎懷疑剛才自己產生了幻聽。

  “呃,”斯科皮遲疑了下,“大概是的,現在太……安靜了,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德拉科頓了頓,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能解決的嗎?”

  “大概能。”

  “能解決的就不叫事。”

  “……”

  對於這句過於霸氣得令人難以直視的回答,斯科皮發現自己無論回答什麼都是不合適的。冷嘲熱諷一頓當然更加不行——和人家,嚴格地來說……又不熟。

  於是倆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不過好在,氣氛並不尷尬——就像一個正常的話題剛好為止地完美結束了而已。

  腳下步伐沒有停止過,積雪踩在厚重的冬季靴子底下,發出令人滿足的“嘎吱嘎吱”聲。

  偶爾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偷窺一眼,從對方輕輕抖動的睫毛來看,很顯然,在整個前進的過程中,德拉科並不是完全無視了他。

  於是一股想要微笑的衝動從心裡順著血管向身體的每一個毛孔蔓延開來。

  而斯科皮也確實這麼做了——

  果然換來鄙夷的一瞥,還有一句萬分嫌棄地“別傻笑”。

  ……

  作為一個村莊,你絕對不能指望霍格莫德有多大。因此倆個斯萊特林大概用了十五分鐘走完了平時大概只需要七分鐘的路程——當然了,雨雪天氣,路滑嘛。

  當他們終於到達豬頭酒吧門口的時候,裡面已經熱熱鬧鬧地坐滿了人——大部分是霍格沃茨的高年級和霍格莫德村莊裡的原住民,低年級的學生更喜歡去三把掃帚,那裡的環境相對於豬頭酒吧來說明朗得多,而豬頭酒吧對這些年紀小一些的孩子來說,氣氛過於富有挑戰性了些。

  站在吱呀作響的古舊腐朽的木頭台階上,斯科皮抬起自己重新獲得自由的左手,活動了下,發現手指發麻——他開始暗暗祈禱自己剛才的僵硬沒有被察覺。瞥了眼德拉科,他正微微彎著腰,仔細地打量著放在酒吧門口的今日推薦菜式和酒類。

  幾乎是不自覺地,斯科皮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德拉科緩緩地回過頭,面容平淡,倒是斯科皮像是受到了什麼大驚嚇似的,猛地縮回手。

  “怎麼?”斯萊特林王子微微卷起唇角,懶洋洋地問。

  斯科皮噎了下,最後從嘴角裡擠出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詞:“積雪。”

  “…………”

  詭異地互相瞪視了片刻,高年級斯萊特林終於收回了目光,漫不經心地應了聲,“進去吧。”說著,他推開了酒吧的門——掛在門上的鈴鐺立刻生脆地“鈴鈴”響了起來。在德拉科踏出步子的那一刻,斯科皮注意到他的指尖在袍子下動了動,似乎是在將什麼東西物歸原位。

  從動作的位置來看,大概是德拉科的魔杖——而在這一路上,斯科皮發誓可以肯定在德拉科的倆隻手中,絕對沒有哪一只有空出來拿魔杖。

  他為什麼要在到達豬頭酒吧門口時抽出了他的魔杖?

  斯科皮眨眨眼,有些迷茫地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隨即面紅耳赤地意識到了真相。

  ………………………………簡單的來說就是,他現在無比羞愧地猛然意識到世界上有一個日常魔咒叫“融雪咒”,而他們恰巧在二年級的時候就在魔咒課上接觸到了這個咒語。

  所以世界上大概不會有第二個受過正規教育的巫師會放棄一個簡單便捷的魔法而親自動手動腳的。

  斯科皮羞愧萬分地走進了豬頭酒吧,在老闆娘熱情的詢問下,羞愧萬分地要了一杯熱巧克力。

  每當這種時候他特別怕遇見潘西。

  他是他知道他是躲不掉的——因為他們就是來找潘西的,而她們所有人都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扎比尼依舊是笑吟吟的坐在那兒衝他們招手,克拉布正埋頭吃著一個派,高爾沒有——自從公共汽車售票員事件後,他的食慾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整天陰沉沉的,看上去怪可憐的。

  當然,還有優雅的斯萊特林潘西帕金森女士。斯科皮僵著步伐走了過去,不能指望這位思維過於敏捷的斯萊特林姑娘能夠放過調侃他的機會。

  果然,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黑髮斯萊特林姑娘發出了意味深長的咂舌音。在對方老母雞似的密切熱烈注視下,斯科皮不安地選擇了一把距離她最遠並且背光的椅子,挨著扎比尼坐了下來。

  “你看上去失魂落魄。”潘西撐著下顎,慵懶地哼了聲,“這可不得了,我得回去就告訴鄧布利多,霍格莫德的雪裡攙和了奪魂咒,目前目測被害學生數,一人。”

  “潘西,”德拉科輕輕放下手中的火焰威士忌,“古代魔文課的進度怎麼樣了?”

  潘西轉過頭,銳利地看了德拉科一眼,而後眼神迅速地變得溫和了些,她撩了撩頭髮回答:“正上到切爾佳壁洞文字,教授說期末一定會有相關的一道翻譯大題出現,我做好了筆記,回去就可以拿給你。”

  “謝謝。”德拉科優雅而禮貌地回答。

  潘西甜蜜地笑了:“噢得了吧我的王子殿下,謝就不用了,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拒絕。”德拉科精明地說,“至少不是現在。”

  斯科皮麻木地吸著自己的熱巧克力。

  潘西笑的更加燦爛了。

  “真希望你能幸福,德拉科。”她沒頭沒尾地扔出這麼一句。

  “幸福?是的,我當然會的,姑娘。”德拉科毫不意外平靜地回答。


☆、  


199、第一百九十九章

  扎比尼屈指敲了敲桌面:“冒昧打斷一下,你們倆的談話內容詭異得令人窒息。”

  斯科皮向這位高瘦的斯萊特林投去無比讚賞的目光。

  “如果你不耐煩,布雷斯,或許你可以去跟波特討論一下,問問他們究竟因為什麼而非要把酒吧弄得那麼熱鬧。”德拉科毫不客氣地說。

  斯科皮猛地抬頭,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也來到了豬頭酒吧。而此時此刻,他們看上去和一名外八字嚴重、提著一個古舊的破箱子,滿頭亂糟糟黃長髮的邋遢男人產生了一點兒小小的不愉快——這個男人臉上的驚恐和不安讓斯科皮產生了自己好像見過這個人的錯覺。

  “是蒙頓格斯弗萊奇,”扎比尼了然地說,“這沒什麼好問的,這傢伙聲名狼藉,如果嚴肅追究起來,任何人都能跟他產生不愉快。”

  他話一剛落,酒吧那邊,赫敏飛快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對準蒙頓格斯手中的破舊箱子,嘴裡念叨了什麼之後一束紅光從她的魔杖尖端射了出來,箱子一下子從邋遢男人手中飛了出去,彈到地上應聲打開,裡面的東西五花八門,亂七八糟地灑了出來。

  “噢,這是要去刺殺吸血鬼?”扎比尼用非常欠揍地語氣說,“好多銀器。”

  “眼熟得很。”德拉科放鬆地靠回座椅上,懶洋洋地補充,“大約在幾個月前我很可能用過它們就餐。”

  潘西笑咪咪地調侃:“他肯定不是在收集你的唾液製作魔藥,德拉科。”

  龍唾液作為珍貴魔藥材料,每盅司高達五十加隆的天價。

  “哦,閉嘴吧,潘西。”德拉科溫和地瞪了她一眼。

  而所有的變故來自於斯科皮的下一句話。

  “奇怪,金妮的那個掛墜盒為什麼在他那裡?”

  他迷茫地問。

  一句話讓德拉科瞬間變了臉色,而這個時候,蒙頓格斯已經一把合攏起他的箱子——零零碎碎的、沒來得及整理的器具丁零當啷落了一地,他飛快地提起箱子,身手無比敏捷地越過倆張桌子,拔腿衝著門口一路狂奔——

  “抓住他。”

  德拉科坐直了身體,陰沉著臉說。

  高爾和克拉布就像倆頭狗熊似地,以與身材並不符合的敏捷和迅速在第一時間撲了上去。緊隨其後的是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

  一時間,酒吧內部被攪合得人仰馬翻。不停地可以聽到女士的尖叫還有酒杯被打碎的聲音——感謝因為距離霍格沃茨過於相近的原因,霍格莫德也被一併納入了無法幻影移形的範圍中——這讓酒吧的大門成了唯一可以離開的途徑。

  德拉科抽出自己的魔杖,山楂木魔杖在斯萊特林的指尖靈活地轉了個圈,在它停止與主人的手上的那一刻,一束銀白色的強光從魔杖尖端噴射而出,光束射打在酒吧小門跟前的空地上,伴隨著“隆隆”聲掀起無數碎石。

  在眾人的驚叫聲中,一條翠綠的蔓藤植物迅速生根發芽拔地而起,續而成長成了粗壯的蔓藤完全蔓延了酒吧的整個牆壁,將唯一的出路堵得嚴嚴實實。

  蒙頓格斯發出一聲類似於野獸的絕望嘶吼,然後被高爾和克拉布一擁而上,將掙扎不停的他撲倒在地。

  他手中的箱子順勢落到了哈利波特手上。

  一瞬間的寂靜。

  “啪啪——”

  不知道是誰帶頭鼓掌,然後是震耳的口哨聲和掌聲充數了整個小小的酒吧。

  “大開眼見。”扎比尼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歡呼聲中顯得尤其明顯,“自從魁地奇臨時校隊之後,第一次意義上,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合作。”

  德拉科以擺在臉上的不屑深深地表達了自己的不以為然。

  他揮了揮魔杖,門上的蔓藤伸出藤蔓,將被高爾和克拉布牢牢壓製住的蒙哥斯頓纏了個嚴實,“把他交給斯內普教授。”在衝倆個身材厚實的男孩點點頭示意之後,德拉科在老闆娘的要求下,再一次地對著蔓藤地點了點。

  這一次,柔和的黃色光芒籠罩了整個蔓藤,以人們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蔓藤在迅速地縮小,最後,完全消失在原本拔地而起的位置,當地上碎裂的碎石也被完整地拼裝回原來的位置後,那裡平靜得就好像從來沒發生過任何與魔法相關的事情。

  “非常精彩的生命魔咒,馬爾福先生,我要是弗立維教授,恐怕就要當場給你授予魔咒課畢業成績單了。”

  老闆娘笑咪咪地走了過來——她送了他們整整一打黃油啤酒。

  在他們差點兒炸了她的酒吧之後。

  這是一名成熟性感的女巫,她擁有一頭濃密的金色長髮——是的,斯科皮以前覺得三把掃帚的老闆娘已經算挺漂亮的了,而今天一比較,不得不承認,豬頭酒吧那麼多年生意依舊紅火看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儘管她扭起屁股的樣子看上去挺做作的。

  斯科皮眯起眼,在心裡中肯地補充評價。

  ……慶幸的是,這麼想的好像不止斯科皮一個人。在照常的禮貌優雅虛偽的貴族寒暄完畢,當老闆娘繼續扭著離開後,潘西噴了噴鼻息:“她屁股都快扭下來了。”

  斯科皮響亮地笑了聲表達了自己的絕對贊同。

  “你特別受老姑娘的喜歡,德拉科。”潘西轉向斯萊特林王子發難,“烏姆裡奇也想跟你忘年戀來著——然後就連酒吧女老闆娘你也不放過。”

  “跟我沒關係。”德拉科滿不在乎地說,“勞駕誰去把波特抓過來——在他手賤打開那個箱子之前。”

  於是扎比尼抓波特去了。

  潘西還在喋喋不休:“她把你誇獎得像一朵花似的——在你在眾目睽睽之下用了個黑魔法奧之後依舊面不改色,就好像剛剛你只是完美地用了一個課本上上周剛教到的咒語似的。”

  “黑魔法?”斯科皮驚愕地眨眨眼,瞪向德拉科,“那是個黑魔法?”

  “生命魔咒本來就是黑魔法。”德拉科瞥了他一眼,就像在看土包子似的,他嫌棄地伸出了手,摘下手套——原本空無一物的蒼白的左手手背上出現了一道劃痕,上面隱隱約約有血珠還未來得及凝固的痕跡,因為脫手套的緣故在斯萊特林王子的手背上拖出一道血痕。

  看上去異常觸目驚心。

  “以鮮血為媒介的魔法基本上都被歸屬於黑魔法。”德拉科平靜地解釋,“生命魔法就是典型——生命力的交換,通常在教科書裡,人們喜歡把它們誇大其詞,而哪怕是稍稍有一點兒了解黑魔法的都知道,並不是每個黑暗咒語都要犧牲巫師的生命或者全部的鮮血為代價的。”

  “——比如剛才那個?”

  一個比較熱烈的女聲從他們身後傳來。

  德拉科冷笑一聲,重新戴上自己的手套:“比如剛才那個。不過不要妄圖繼續追問,格蘭傑,我不是說給你聽的。”

  望了眼赫敏失望眼神,斯科皮忽然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個什麼勁兒。

  但是莫名其妙地,四年級斯萊特林認為自己卑鄙的虛榮心得到了可恥的滿足感。

  呵呵。

  斯科皮抓過重新送上來的一杯新的熱巧克力,用力吸了一口,然後自顧自地傻笑了一會兒。

  在他傻笑這會的功夫,斯萊特林們和格蘭芬多們難得和平相處,共同地把箱子裡的東西研究了個遍——

  確切的說,是哈利把箱子裡的東西研究了個遍。

  至始至終,德拉科感興趣的不過是那一個掛墜盒而已——但是當他把它拿到手裡的第一時間,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假貨。

  上面不存在任何一點魔法痕跡,也沒有任何靈魂殘留。

  “他偷了西里斯整整三套餐具!”哈利在旁邊大驚小怪地說,“這個賊!騙子!人渣!”

  德拉科平靜地將手中的掛墜盒扔回了箱子裡,似乎對自己白白忙活了一場大動干戈只為抓一個餐具小偷的事實並不算特別高興——

  “真的那個已經被摧毀了。”赫敏注意到了這個,她坐在潘西身邊,有些猶豫地提醒,“在哈利那裡,不過已經是一個普通的掛墜盒了。”

  哈利啪地一聲合上箱子,看上去非常大方地說:“作為今天的報酬,雪貂,如果你要,我可以把那個破玩意拿給你。”

  在場的斯萊特林們臉色不算好看,那個掛墜盒就算已經被摧毀得不復原型,那也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東西,在他們看來,絕不是什麼簡單的“破玩意”。

  “我搞不懂,為什麼就連掛墜盒也能出現假貨?”赫敏自顧自地拿起那個假的掛墜盒捏了捏,幾乎是習慣性地,又放到鼻子邊嗅了嗅。

  忽然,格蘭芬多女巫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赫敏?”哈利奇怪地叫了聲。

  “…………噢?——噢!”赫敏猛地一顫,就好像剛才完全走神了一樣,她回過神後第一時間皺著眉將掛墜盒扔了回去,“這掛墜盒有點兒不大對勁。”她嚴肅地說,“大概是殘留的魔法痕跡。”

  “這上面沒有半個加隆的魔法殘留痕跡。”德拉科斬釘截鐵地說,“你可以換個猜想。”

  權威受到挑戰的赫敏瞪向德拉科,而後者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銀灰色的雙眸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

  斯科皮眨眨眼,來自霍格沃茨優等生的巔峰對決。

  “如果有問題,那就是殘留魔藥。”德拉科坐起來,在哈利阻止之前,眼疾手快地將掛墜盒拿了回來,他拿出魔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掛墜盒,而意料之外地,似乎本身具有反抗魔咒的效果,開鎖咒的紅光被不自然地反射了回來。

  這回包括德拉科在內,所有人都有些驚訝。

  一個假冒偽劣哪來那麼多高深的保密名堂?

  “你最好找個教授一塊打開它,”赫敏說,“如果它曾經浸泡在魔藥裡,說不定掛墜盒裡面會有殘餘的魔藥成分。”

  德拉科站了起來,順手從椅子扶手上拿起了自己的斗篷:“我去找斯內普教授。”

  斯科皮衝其他人點點頭,也跟著站了起來。外面的天色越來越陰沉,再呆下去天氣可能會變得更壞,離開未必不是什麼壞事。畏於外面的嚴寒,斯科皮將斗篷系的緊緊的,然後還給自己來了個溫暖咒,他低了低頭,跟在德拉科身後第一時間離開了豬頭酒吧。

  “他們甚至沒來個正式的道別,”羅恩驚愕地說,“不是說斯萊特林們都很有禮貌嗎?”

  “他們的禮貌顯然不是對格蘭芬多用的。”哈利陰沉地說著,對於沒來得及搶回那個奇怪的掛墜盒有些不滿意,“我們跟上去看看。”

  當所有人步履艱難地重新回到那條被凍得硬邦邦的雪泥地上時,所有人都皺起了眉。

  雪比剛剛來得更大了,打在臉上生疼,想要往前走一步都是艱難的。

  “他們肯定又牽手走了。”

  在哈利身後,羅恩心不在焉地嘟囔著。

  “我真討厭下雪天。”



☆、200、第倆百章

  格蘭芬多們原本想先回到城堡去,因為哈利猶豫再三,還是覺得那個假冒的魂器來頭並不是那麼簡單,他需要找一個對這方面有研究的人咨詢一下,並且那個還必須要有足夠的權利讓討厭的斯萊特林把東西交出來——這樣的人並不多,但是他恰好就認識一位,比如鄧布利多。

  雨雪下得更密更急了,原本堅硬的小路變得泥濘不堪。哈利邊往回趕邊暗暗祈禱斯萊特林的動作最好不要那麼快——畢竟如果東西到了斯內普手上,再想要拿回來就更難了。在小路上拐了一個彎,哈利摘下眼鏡胡亂地擦了擦上面的水霧。

  在總算能看清楚前面的情況之後,他驚訝地發現在路口處聚集了好一些人。有拉文克勞,有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站在最前面的是一群斯萊特林。他們每個人看上去都有些驚慌失措,圍著一圈,一同仰頭看著上空。

  哈利這才發現空中居然漂浮著一個人。

  那看起來是一個姑娘——穿著霍格沃茨的校服。她的姿勢看上去非常優雅,就好像要在空中跳一段美好的芭蕾似的,雙手自然地舒展開,看上去隨時準備能飛起來。長長的頭髮在狂風中吹得有些凌亂,哈利上前了兩步,隨即她很快地發現,這個姑娘至始至終都閉著她的雙眼,臉上一點兒表情都沒有。

  像一個完全失去了生命,被一雙無形的手操控的扯線木偶似的。

  這種奇怪的感覺簡直叫人毛骨悚然。

  而她還在不斷地上升著。

  沒人敢上去碰她,阻止她飄得更高——沒有人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出什麼事兒了?”哈利擠進人群,過程中差點擠丟了他的眼鏡,現在,那副跟隨他多年的廉價眼鏡正歪歪斜斜地掛在他的臉上,哈利伸出手,狼狽地整理了下自己的眼鏡,將它重歸正確的位置。

  “我們走出豬頭酒吧的時候,她正在跟另一個姑娘吵架。”站在最前面的斯科皮瞥了他一眼,難得沒有抬槓,只是伸出手緊了緊圍巾,強烈的冷空氣讓他顯得有點兒哆嗦,“然後她們發生了爭執,其中一個——就是這個女孩,”斯萊特林用下巴點了點半空,“她似乎開始去爭奪另一個女孩手中的東西——然後那包東西掉到了地上,她一下子就變成這樣,就升到了半空。”

  哈利心中一沉:“東西呢?”

  “還在地上。”斯科皮猶豫地說,“德拉科用了個限制咒語,現在沒人能靠近那東西,它們可能很危險。”

  “限制咒語——那小子真是有點能耐,對不對?……話說回來,雪貂去哪了?”羅恩也擠了上來,東張西望地問。

  “如果你能好好叫他名字,也不至於每次都因為吵架耽誤了正經事。”斯科皮沒好氣地衝羅恩說,“馬爾福先生去找教授了——萬幸的是今天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都有來到霍格莫德,我們可以——”

  斯科皮的話被一聲恐怖的尖叫打斷了。

  漂浮在半空的女孩忽然睜開了眼睛,她開始一聲接著一聲的尖叫——那並非是純粹源自於恐懼的尖叫,而是摻雜了痛苦和掙扎,就好像在那一瞬間,那個姑娘看到了煉獄並且在裡面活活走了一遭似的!

  她的五官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猙獰,而她喊得嗓子都啞了,卻停不下來一樣,尖叫聲從未斷過,那恐懼傳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當原本和這個姑娘起了爭執的女伴也開始抽泣著崩潰尖叫時,斯科皮攏了攏領子,無聲地將面無血色的臉一半藏在了高聳的袍子後面。

  場面幾乎失去了控制。

  哈利茫然地掏出了自己的魔杖,試圖做些什麼,而比他更快的,站在他前面——也是最靠近半空中的那個姑娘的四年級斯萊特林舉起了自己的魔杖——那個魔杖火紅火紅的,就好像染過油漆,非常好認。

  斯科皮格雷特舉起魔杖,小聲地吟唱了一長串複雜又拗口的魔咒,一束淡金色光芒從他魔杖前段噴出,籠罩住了半空中的姑娘,眾目睽睽之下,她就像一具屍體似的,平均的手猛地垂落,之後完全失去了魔力似的,重重摔落回地面。

  哈利走近了些,這才看清楚,這個姑娘居然是凱蒂貝爾。

  她毫無知覺地躺在地上,漸漸地,從她的耳朵、鼻孔、眼角、唇角開始流出黑色的濃稠狀液體。

  “她中詛咒了。”斯科皮湊近看了眼後,淡淡地下了結論,“都別碰她。”

  於是以凱蒂為中心的圓圈又擴大了一些。

  “你怎麼懂這個?”哈利有些驚訝地問。

  對於來自格蘭芬多的質疑,斯科皮只是平靜地將魔杖收了起來,不客氣地冷笑了聲:“我來自東方道術家族,但是也同時留著格雷特家族的血液。”

  “格雷特家在一百多年前一直是傳統的治愈系咒語的頂梁家族。”羅恩從後面拽了拽哈利的袖子,就連他都知道其實剛才好友的問題算不上是有多禮貌,“……當然,現在也還是很優秀,只是低調得多,呃,我是說,哈利,別介意,他們就是擅長這一塊的。”

  哈利有些責怪地看向羅恩:“為什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這個?”

  “因為大家都以為你知道,哈利,”赫敏公正地說,“每一個古老的巫師家族必定會有在某個方面特別出色的領域——比如馬爾福家族擅長極刑類咒語,布萊克家族的是瘟疫淚魔咒,這是常識。”

  哈利高高地挑眉:“韋斯萊呢?”

  赫敏看向羅恩。

  羅恩漲紅了臉。

  “——大概是窮這一方面的吧。”

  刻薄的腔調打斷了格蘭芬多們的對話。人群自動散開了些,德拉科馬爾福出現在人群的後面,他懶洋洋地抱臂站在那裡,臉上不見一絲驚慌,而他的身後是滿臉嚴肅的麥格教授——這讓羅恩打消了撲上去就地跟他結結實實幹一架的衝動。

  “即使的限制性魔咒,超出了你們當前的水平,斯萊特林加二十分,馬爾福先生。”麥格教授的高跟鞋在雪地裡戳出一個個深刻的印子,她幾步向前,飛快地瞥了眼不遠處被凱蒂她們爭奪過的東西,然後蹲到了凱蒂面前。

  麥格教授捏著不醒人事的姑娘的下巴仔細看了看:“剛才我隱約聽見誰斷定這是詛咒?”

  “是我,麥格教授。”斯科皮想了想,誠實地回答——再不濟就因為不靠譜猜測讓麥格教授把斯萊特林王子剛剛掙回來的二十分又當場扣掉唄。

  “斯萊特林再加五分,小格雷特先生,為你的精確分析。”麥格教授頭也不抬,令人驚喜地說。

  “不用太高興,如果不是知道格雷特家擅長這個,她甚至能給你加個十五分。”德拉科拍了拍顯然有點兒不合時宜的高興的小斯萊特林,“把你的嘴角放下去,這裡還有個姑娘生死未卜呢。”

  話一出口,德拉科忽然沉默了下來。

  斯科皮和哈利對視一眼,也均是一愣。

  在場的三個人忽然都想到了那天的瘋婆子特裡勞妮。

  “紅桃3:不祥的血腥,已經到來的意外;黑桃9:源於暴力,不可透露的秘密;方塊三,來自純白,暗藏殺機……”

  方塊三,來自純白,暗藏殺機。

  雪下得


☆、201、第二百零一章

  “所以我討厭預言——它們大多數情況下是胡扯,但是當你覺得它們是胡扯的時候,它又來勁兒似的變成現實!”一深一淺地踩著雪,斯科皮跌跌撞撞地跟在德拉科身後喋喋不休地抱怨,“我覺得預言這門學問完全是無稽之談,我一點也不想相信它!”

  德拉科猛地停了下來,斯科皮一腦袋撞到了高年級斯萊特林的後背,“噢——抱歉。”他嘟囔著,撇著嘴看著面前一隻雪狸子拖著一塊不知道哪兒偷來的鹹肉從他們面前大搖大擺地走過,“但是——我真的不想相信這些不靠譜的東西,可是中國偏偏有句古話叫‘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你從剛開始就一直在抱怨,並且不停地在假設,堅定自己,然後反駁自己。”德拉科瞥了身後的四年級斯萊特林一眼,淡淡地問,“你這是吃飽撐著了麼?”

  “你聽見了那個婆娘的預言!”

  斯萊特林王子的唇角以不可見的弧度飛快地彎了彎:“婆娘……”

  “客氣不起來!”斯科皮說,“如果方塊三指的是大雪中的事故,那麼顯而易見,紅桃三‘不祥的血腥,已經到來的意外’指的就是那個公共汽車售票員……”

  斯科皮住嘴了,忽然頓了頓,他打了個寒戰:“‘黑桃9:源於暴力,不可透露的秘密。’——這又指的是什麼?”

  “用不著為這個費神,霍格沃茨到處都是秘密,而我們的生活中也充實著暴力,不信你問傻寶寶波特,如果有機會並且不用為此承擔後果,我們都會選擇毫不猶豫地將對方淹死在馬桶裡。”德拉科雲淡風輕地說,“所以忘記這個愚蠢的預言吧。”

  說這話的時候,德拉科已經一腳踏上了從霍格莫德通往霍格沃茨庭院的台階。

  眼看著他們就能踏入溫暖的城堡,卻在門前被攔了下來。

  ……

  哈利原本和其他格蘭芬多緊緊地跟在麥格教授身後。赫敏變出了一個小擔架,簡單的漂浮咒語將凱蒂移到了擔架上,這個時候,從凱蒂的眼耳口鼻中還是有不斷的黑色粘稠液體流出,這讓她原本乾淨清秀的面孔變得有些詭異猙獰。

  “是一個黑魔法殘留元素的驅除咒語。”

  哈利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聽見斯萊特林們在身後小聲討論。黑魔法殘留元素?他屏住呼吸,就算周圍的狂風刮得他幾乎什麼都聽不見,但是他發現他正情不自禁地豎起耳朵,努力辨認在暴風中模糊的單詞——

  “被附加綁定在了那個蛋白石項鏈上。”這是馬爾福的聲音。

  然後是小格雷特壓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只能聽到幾個零碎的單詞,大意大概是在跟馬爾福詢問關於這個驅除咒語的知識。

  “將黑魔法剩餘對施咒者有害的物質從身體裡驅散。它們一旦變得形象化,就是黑色的粘稠液體。相比起一個咒語,更加像是一場儀式——”

  小格雷特又問了什麼,這一次,哈利聽見了馬爾福肯定的聲音,他說——

  “是的,你怎麼能問出這麼傻的問題——我當然會。”

  於是哈利停下來了腳步。

  順帶的,前面的羅恩察覺到了這個,他挑起眉莫名其妙地回過頭看向自己的好友,然後是跟他並肩而行的赫敏——好在除了他們三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麥格教授怒氣衝衝的怒火和擔架上的凱蒂身上。

  哈利耐心地等著斯萊特林們漸漸走近,當德拉科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皺起眉。

  斯萊特林們也停止了對話,他們抬起頭,毫不意外地看著堵在門口的格蘭芬多們。

  確定麥格教授的高跟鞋聲已經完全消失在了門後邊,哈利清了清嗓子:“那個蛋白石不會是你給凱蒂的吧?”

  “凱蒂是誰?”德拉科停下腳步,看上去對回去的路被三個格蘭芬多擋在中間這個事實並不太滿意——然而情況特殊,所有即使面對的是波特,他也只是皺起眉,還算優雅地反問。

  “剛才擔架上那個。”斯科皮抿抿唇,嗆了嗆雪花,咳嗽的聲音引來鉑金髮色斯萊特林飛快的一瞥。

  “讓開,波特,你擋著路了。”德拉科揚了揚蒼白的下顎,“有什麼話回到城堡再說。”

  可是哈利一點兒要讓開的意思都沒有。

  “我曾經看到過你對它很感興趣的樣子——我是說那個蛋白石項鏈,在那個充滿了違禁物品的魔法商店裡,你著迷地看著它!”

  “你是說韋斯萊兄弟的笑話佐料店嗎?”德拉科面無表情地問。

  顯然哈利不太欣賞斯萊特林的這個冷笑話,他冷哼一聲:“翻倒巷,馬爾福。”

  “你去了翻倒巷,波特?”德拉科輕笑出聲,“那可不是你這樣的乖寶寶應該去的地方,我會告訴你的狗教父的,也許他會生氣的打你屁股。”

  斯萊特林輕慢的態度讓格蘭芬多救世主怒氣沖天,而作為他的好友,羅恩韋斯萊也是滿臉通紅——第一是這兒確實有點冷,第二是因為他從來沒發現這個該死的斯萊特林可以如此無懈可擊。雖然他也想快點回到城堡去,但是既然在這這兒吹了半天的風,他可不想就換來一個被斯萊特林完勝的結局。

  於是紅發格蘭芬多動了動嘴唇:“你想通過凱蒂把這個項鏈送給哈利,是嗎,馬爾福?”

  他話一落,就意識到跟在鉑金貴族身邊的黑髮斯萊特林瞪了他一眼。

  然後羅恩也閉嘴了——大概是因為此時此刻他的心都呻/吟成了一堆爛泥。

  說實話,這一瞪真是要了他的命。

  “你大概就是傳說中那種豬一樣的隊友,韋斯萊。”德拉科輕蔑地掃了紅頭髮一眼,衝身邊的其他同伴無所謂地笑了笑,“都來看看,活的。”

  “別跟他們廢話了,德拉科。”斯科皮又咳嗽了兩聲,甚至忘記了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從“馬爾福先生”變成“德拉科”的,他只顧著喉嚨裡乾燥發癢的難過勁兒,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我快凍死了,我們為什麼要站在這裡一本正經地解釋這些無畏的指責?”

  “你的英語真是進步不小,小格雷特先生,”德拉科懶洋洋地卷起唇角,“令人驚喜。”

  “我聽見你親口承認你會附加在蛋白石上的那個咒語!”哈利生氣地說。

  “只要是黑暗巫師都會這個咒語,波特。”德拉科終於開始不煩了,他抱起手臂,“如果你完整地偷聽到了我和小格雷特的對話,你就能了解到,黑魔法殘留元素的驅除咒語本身是一個對人有益的咒語,如果有人將它加諸在一個本身擁有黑魔法詛咒的物品上,那麼一定是——”

  德拉科忽然閉上了嘴。

  他的臉上顯示閃過一絲困惑,隨即舒展開了,就好像他忽然想明白了什麼關鍵的東西一樣。

  “一定是什麼?”哈利顯得有些疑惑。

  “自己動腦子想,波特。我不是你的教授。”

  說完這句話,德拉科顯得有些粗暴地推開了他。冬季的袍子因為這個動作被甩的呼啦作響,而由德拉科帶著頭,一群斯萊特林就這麼直接越過了格蘭芬多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溫暖的城堡。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哈利身邊,赫敏不耐煩地“嘟”了一聲。

  “你‘嘟‘什麼?”羅恩挑高眉,轉火目標暴躁地問,“如果你知道什麼,就說,如果你也像我們一樣搞不清狀況,就不要表現的好像剛才犯蠢的只有我和哈利似的。”

  “我們沒在犯蠢,羅恩!”哈利糾正。

  “哦的了吧,我當然知道我們沒有,夥計!”羅恩因為心虛抬高了聲音,“我這不是在問我們的萬事通小姐嘛——”

  “我想阻止你們來著,但是來不及了。”赫敏說著,她將手伸進袍子口袋裡摸了摸,然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地紙條,“喏,你們看。”她將紙條塞到哈利的鼻子底下。

  ——哈利波特收。

  一行用魔法寫得正規金色字體出現在紙條上。

  哈利一愣。

  “是在裝蛋白石的盒子裡一塊發現的。”赫敏微妙地說,收回手,又小心翼翼地摺疊起它放回了口袋裡,“沒人看見,我把它收了起來。”

  “現在我更懷疑是馬爾福了——他在博金-博客店看見了這個能殺人的詭異蛋白石項鏈,覺得它掛在哈利的脖子上或許不錯——”羅恩滿臉熱情,“然後他買下了它,在今天找到了機會,乘著凱蒂落單,對她用了個奪魂咒之類的,讓她把蛋白石項鏈交給哈利,然後——幹嘛這麼看著我?”

  “如果畢業後你發現在魔法部找不到合適的職位,你也許可以申請麥格教授推薦你去預言家日報——那裡就需要你這樣想像力豐富、胡編亂造當事實的專家。”赫敏無語地說。

  “羅恩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哈利昧著良心道。

  赫敏冷笑一聲,用力撩了撩頭髮:“你倆就這點水平,是嗎?——哈利,公平地說,如果馬爾福想殺了你,在過去那段時間裡他大概有一百萬個機會這麼做——而他沒有。”

  “哦是啊,他不動手,但是並不代表他不想。”

  赫敏頓了頓:“……呃,大概是想的。但是如果他有一天準備要殺了你——天吶,這麼說的感覺真奇怪,我是說,如果他想害你,一定會自己動手,而不是假借其他人或者一個物品。”

  “這麼一說,馬爾福還真是看重你,老兄。”羅恩拍了拍哈利的肩,“喬治的建議不錯,你們倆可以試著在一起,然後餘下的一生裡每一天裡繼續鬥智鬥勇,每天都在計算著如何殺死對方和防止自己被殺死的刺激中渡過。”

  在正兒八經的話題徹底歪掉之後,哈利顯得無精打采的。他隨手結果費爾奇遞過來的簽到名單,在自己的名字後面大力地畫了個勾,這麼做之後,他抬起頭瞥了眼紅發格蘭芬多,沒頭沒尾地說:“那你也沒戲,羅恩。”

  “什麼?”羅恩傻笑著接過哈利的簽到羽毛筆。

  “格雷特大概不會喜歡那種——被他瞪了一眼智商就立刻降為零至負無窮的雄性生物。”

  羅恩不笑了。

  他簽到的力道把費爾奇的簽到紙畫了個對穿。

  望著大步流星離去的紅發格蘭芬多,赫敏無奈地聳聳肩:“你戳到他的底限了,哈利。”

  “我只是在說事實,赫敏。”哈利無奈地說,“全世界都覺得馬爾福和格雷特在一起了——除了倆個人:格雷特自己和羅恩。”


☆、202、第二百零二章

  回到城堡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外面的雪似乎又變得大了些,並且開始下起了雨,這讓鋪滿了青磚石板的走廊變得比往常更加陰冷。原本擠成一團的人群在進到城堡的那一刻就在擔架前一哄而散了,他們三三倆倆簇擁著離開,在結束了一天購物和飽受驚嚇之後,大多數人更願意選擇直接到禮堂去等待他們的晚餐,畢竟那裡暖和又熱鬧。

  斯科皮原本也想過去的,畢竟他真的餓壞了——儘管德拉科在豬頭酒吧時皺著眉從韋斯萊的糖果袋子裡掏出了倆個青蛙巧克力塞進他的嘴裡,但是倆塊巧克力顯然是不夠的,他在長身體呢不是嗎?

  但是還沒等斯科皮往通往禮堂的方向邁開步子,就被拎著後領拽了回來。

  後來……

  後來他第一次見識到了斯萊特林的級長臥室究竟有多麼華麗舒適。

  ……當然了,雖然斯科皮肯定自己絕對是第一次踏入這個地方(……),但他覺得這裡的一切都挺眼熟的,就連床鋪的舒適程度也似曾相識——可惜當他委婉地跟斯萊特林王子表達這個觀點的時候,對方的神情簡直就像受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冒犯,並且刻薄地說“大概你上輩子是個斯萊特林的級長”。

  斯科皮:“……”

  現在,四年級斯萊特林束手束腳地坐在斯萊特林級長高貴的沙發上,瞪著這個臥室同樣高貴的主人隨便在柔軟的地攤上坐了下來,他打開來自格蘭芬多的糖果袋,仔細地把裡面所有的雪寶球挑了出來,扔進了垃圾桶裡。

  “為什麼把它們扔掉了?”

  “因為自打四年前我見你吃過一次這玩意之後,就再也不想第二次看見你含著這個玩意跟我說話。”德拉科理所當然地說,“當然,你失憶了,肯定把這個也忘了。”

  “……”斯科皮又沉默了,他開始默默地檢討自己打從進這個房間開始,似乎就沒說過一句正確的話?

  將檢查完畢的糖果袋扔回斯科皮懷裡,德拉科想了想,抓起自己的魔杖點了點壁爐,於是壁爐裡的火變得更旺盛了些。

  房間裡很快就暖和起來。

  有些鑽進衣領裡的雪花融化了,潮乎乎的。

  斯科皮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在抬頭看見坐在對面人面無表情的臉孔時,僵了僵,又老老實實地坐回了沙發上。

  氣氛幾乎要尷尬得凝固起來。斯科皮小心翼翼地呼吸著,他現在還有點兒搞不明白,為什麼人人都能到禮堂去,只有自己被抓來這個地方,單獨面對這個幾乎整天都板著臉的六年級斯萊特林。

  最糟糕的是,他真的為這個惶恐不安起來,他深刻意識到哪裡不對。無論是從對方冷漠的眼神還是嘲諷的語氣都不對。

  斯科皮甚至不太理解為什麼這種在德拉科馬爾福身上無比自然的表現會深深地刺痛他。

  刺痛。

  當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小斯萊特林被自己嚇了一跳。

  周圍安靜得可怕,斯科皮第一次痛恨斯萊特林位於黑湖底下的地理位置讓它常年處於死寂的狀態。此時此刻,哪怕來一點兒冰雪拍打窗戶的聲音可能都能拯救這詭異而奇怪的沉默。畢竟這樣的沉默開始讓他焦躁不安起來,德拉科的注視讓他不得不別開腦袋,此時此刻,再

  給他一個龍膽,他也沒法直視坐在對面的鉑金貴族。

  斯科皮低下頭,對袖口上的一顆紐扣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在他沿著紐扣的邊緣第十五次畫圈時,他聽見了對面一聲微妙的嘆息。斯科皮為此瑟縮了下,他意識到這是一場談話即將開始的預兆。

  很快他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我們需要談談,男孩。”

  德拉科沉靜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卻還是嚇了斯科皮一跳。他一個用力,將袖口上的扣子拽了下來,臉上臊了下,他不動聲色地將扣子拽進因為緊張有些汗濕的手心,心不在焉地恩了聲,心想這可不就是要談判的架勢,不然我們在這幹嘛?

  斯萊特林王子拖長了腔調:“我確定在你過去的四年裡,沒有哪一門的學科可以讓你在不知道驅除咒語的情況下第一時間認出詛咒的特徵——你反應很快,甚至比布雷斯的判斷更加精準和迅速。”

  “…………”

  “這個學期開始,你表現出來的格雷特家族的治愈咒語比所有人預料得更加優越。黑魔法的對應治療咒語是一種很高深很複雜的學問,你掌握得很快,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期。”

  “…………”

  “我想知道你在德國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麼。”德拉科撇開視線,他強迫自己將視線固定在了書桌上努力想要爬出玻璃缸的三角龜身上,盡量讓自己看上去顯得輕鬆一些。

  斯科皮為此愣了愣:“在德國?……呃,上課。”

  “只是上課?”

  “只是上課。”

  “沒了?”

  “沒了……我是交換生,過去當然也是上課——那裡有很多和我一樣的交換生,和普通的學生一樣,只不過穿的制服並不相同。”

  德拉科深深地嘆了口氣:“交換生,對嗎,雷諾迪爾佳布萊斯特就是這麼騙你的?”

  斯科皮:“…………”什麼叫騙?老子的交換生身份是經過官方認證的啊喂!

  德拉科銀灰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疲憊:“我必須得告訴你,男孩,曾經我父親想讓我去就讀德姆斯特朗,當時,德姆斯特朗的校服、手杖、學校簡章都通通已經送到了我的眼皮底下。”

  斯科皮:“噢!”

  德拉科:“在德姆斯特朗,從來沒有所謂的交換生。”

  一時間,斯科皮臉上的表情變得有點兒夢幻。

  “在那個號稱只有男生的學校,你難道不為自己偶爾看到的女生感到奇怪?”

  斯科皮乾笑:“交換生嘛——”

  “有哪個大腦正常的校長會把自己學校的姑娘送到一個只有一群血氣方剛的男生並且整日研究黑魔法的魔法學校去?”

  仔細一想,此屁有理。於是斯科皮不說話了。

  “在那個學校,除了正常的學生,只有另一種擁有特殊身份的人,那就是各個家族的家族伴侶。”

  家族伴侶?那是什麼玩意?

  “德國人的玩意,它們還有個名稱叫家族奴隸。就像我們的家養小精靈一樣,他們最初的形態是每個貴族家庭的管家,管家的後代會和家族簽訂一種靈魂契約,永遠效忠於這個家族——後來,他們的後代作為一個僕從效忠於每一個家族的繼承人,從小形影不離,忠誠無比。”

  “你是說鄧布利多讓我去當了一年的家養小精靈?”斯科皮驚訝地問。

  德拉科:“………………………………”

  “憑什麼?!”四年級斯萊特林看上去氣的要死一副上了大當的樣子,“我哪里長得像家養小精靈?”

  “我一點也不想為那個老頭說話。”德拉科乾巴巴地說,“但是我得提醒下,強壓沒人讓你去德國,你去那裡,完全是因為某些不可抗拒的人為因素。”

  “聽不懂。”斯科皮老老實實地說,“不過我在德姆斯特朗沒人把我當奴隸使喚,至少沒人讓我做飯洗盤子。”

  “……你再這樣我們沒法正常把話題進行下去。”

  “?”面對德拉科忽如奇來的惱火,斯科皮莫名其妙。

  “還不懂嗎?家族伴侶前四年會作為一個伴讀跟著主人一起讀書,第四年開始就會轉變成一個合格又忠誠的性/伴侶。”

  斯科皮:“!!”

  “原諒我說話過於直白,但是恐怕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你以雷諾迪爾佳布萊斯特的伴侶身份在德姆斯特朗整整招搖了一年。”

  斯科皮咽了咽唾液:“…………我記得有個東西叫時間轉換器。”

  “是有,不超過五個。去年在魔法部被波特全部打碎了。”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

  “我終於意識到這個學期我出現在禮堂門口的時候那空前絕後的寂靜是怎麼回事了。”四年級斯萊特林無力地說,“我甚至不想去追究我究竟是怎麼跑到那裡去的了。”

  德拉科:“……”

  斯科皮表情糾結:“你幹嘛告訴我這個?放任我沉醉在交換生的夢裡到死就好了——”

  沉默半晌,德拉科語氣生硬地問——

  “我只是想問你,如果你是以三年級學生的身份過去,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期待還什麼都沒有發生?”

  “發生什麼?”

  回答斯科皮的是又一聲嘆息——今晚他聽到的嘆息太多了。

  很快他意識到對面原本坐在地攤上的人站了起來,現在,德拉科變得居高臨下了,斯科皮抬起頭,輕而易舉就能看見鉑金貴族那完美的下顎曲線。他的身影將斯科皮完全籠罩在了陰影之中,他俯下身子,將黑髮斯萊特林完全籠罩在自己和沙發指尖。

  手上的皮質手套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下來了,少年伸出修長的指尖,輕輕挑起身下人的下顎。

  最開始那只是一個輕柔而禮貌的吻,禮貌到隨時都可以分開,然後彼此站起來一前一後走去禮堂若無其事地享用他們的晚餐。

  直到德拉科伸出靈巧的舌曖昧地舔過身下人因為驚愕微微張開的雙唇。然而他逐漸地加深了這個吻,到了最後幾近粗暴地撬開對方原本就防禦不當的牙關,舌尖探入在口中肆意,高年級斯萊特林確實擁有高超的吻技,他準確地找到對方僵硬生澀的軟舌,纏繞挑逗起來——

  直到意識到身下人的呼吸變得沉重,他這才收起了粗暴的攻勢,在那一瞬間,他整個人背部的線條也柔軟放鬆了下來。

  他直起身子,指尖輕描淡寫地捻過斯科皮唇角還沒來得及吞咽下去的彼此的唾液,而後微微一笑,優雅地挑起眉。

  “比如這樣。”


203、第二百零三章

  大概是斯科皮臉上直白的驚悚直接給了德拉科一個滿意而誠實的回答,高年級斯萊特林再次深深地嘆息了一聲,壁爐裡的火光映襯著他半張臉,隨著火光的跳動忽明忽暗,隱約還能看見細小的絨毛。

  “他沒有這麼做,對嗎?”德拉科問。

  斯科皮點點頭,想了想,又在德拉科嚴肅的目光下搖搖頭,“很多人以為我們是伴侶,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話,那倒可以解釋這一點。”

  “你當著他的面否認過這一點嗎?”

  當然,幾乎成了“早安”和“晚安”之外的第三個日常。斯科皮抽了抽嘴角:“是的,先生。”

  德拉科勾起唇角:“非常沒有禮貌的行為。”

  斯科皮:“……”

  德拉科的唇角放了下來:“但是要我說,做得不錯。”

  “……”斯科皮暗自松了一口氣(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松的哪門子氣),小心翼翼地抬了抬下巴,“……還有,你能退開一點嗎,你這樣我沒法好好說話。”

  斯科皮指的是倆人現在的姿勢,他已經被逼的整個人都縮到了沙發的角落裡。德拉科彎著腰,單手撐在沙發上,倆個人及其接近,從後面看,幾乎就像是黑髮斯萊特林被整個人都抱在懷裡——就好像這偌大的級長臥室其他的空間都是擺設,他們非要這樣擠成一團不可似的。

  “我想我不得不拒絕你,畢竟……機會難得。”

  德拉科眼中之前的銳利完全消失了,他臉上重新換上了慵懶的神情,眼角上挑,顯得狡猾又誘人——這讓斯科皮的臉不可抑制的紅了紅,對面正帶著淺笑瞅著他的人長得實在是太漂亮了,柔軟的波金色頭髮讓人不禮貌地想到了媚娃血統,而銀灰色的瞳眸卻又推翻了這點,被火光映襯得就好像偶爾有金黃色的光……

  金黃色的光。

  斯科皮呼吸一窒,猛地坐了起來,鼻尖碰到了冰涼的觸感,那是德拉科的鼻尖,在對方的錯愕下,他有些興奮地問:“不是我看錯了,那金色的光確實存在。它是因為龍的血統而存在的,是嗎?”

  “是。但是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才會顯得有些明顯,通常能用火光來掩飾掉。”德拉科略帶縱容地微微一笑,“不然會非常麻煩。對於鄧布利多或者斯拉格霍恩那種對研究下了功夫的人來說,要認出龍的瞳孔並不難。”

  斯科皮:“……真漂亮。”

  “可是你也不能捧著我的臉看一晚上。”

  手腕被一雙冰涼的手輕輕覆蓋上,卻並沒有施力將它拉開。斯科皮被這觸感嚇了一跳,下一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倆只熊爪子居然就這麼膽大包天地捧住了斯萊特林最大的頭兒的臉——就架勢蠢得好像他手裡捧著個古董盤子正準備要鑒定一樣。

  冷汗立刻就從背上滑下來了。

  德拉科雙眼微微一眯,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手感不錯。斯科皮廢了點兒勁才把自己的倆之手從德拉科的手中拯救回來,“抱歉,”他一邊往沙發裡縮一邊忽視每一個嚎叫的毛孔強壯鎮定地說,“我也覺得我這種隨便動手動腳的習慣不太好——”

  “就如同你所說,只是習慣罷了。”對待這個比自己小了倆級的斯萊特林向來寬容的斯萊特林王子寬容地笑了,目光戲謔地在他身邊兜了一圈,最後決定不要告訴他他緊張地整個人幾乎都顫抖了。

  他的手搭上斯科皮的肩,滿意地感覺到手下的人劇烈顫抖了下。

  嚇成這樣?

  德拉科臉上的笑容越加明顯,前所未有溫和地說:“別緊張。”

  “沒法……不緊張。”斯科皮磕磕巴巴、誠實地說。

  “你以前從來不怕我。”德拉科的手輕輕下滑,這一次,他肆無忌憚地攔住了黑髮斯萊特林的腰,微笑地看著呆呆望著自己的人,心中那隻驕傲的貓早已耀武揚威地甩起了雍容高貴的尾巴,卻還是裝作可惜似地嘆了口氣,“我說過了,男孩,這都是習慣。”

  “什麼習慣?”斯科皮乾巴巴地問,強迫自己忽視腰間那隻正曖昧地摩挲的手。

  “你會發現,這恰好正是我們要談的話題,我的男孩。”德拉科放開了他,轉身去研究一個放在桌面上的小香爐,那是一個非常精緻的香爐——並非來自於英國或者中國,斯科皮認為它大概來自更遙遠的埃及之類的地方。德拉科打開了它的蓋子,從裡面拿出一小塊就像是人類骨骼遺骸的白色泛黃物體。

  “那是什麼?”

  “60世紀被真正焚燒而亡的女巫的頭蓋骨。”

  斯科皮的眼神變得有些驚悚。

  德拉科卻仿佛沒看見一般,他微笑著用魔杖點燃了那一小塊骨骼,意外地,在一束紫色的火光之後,火熄滅了,骨骼開始冒出帶著奇怪香味的濃煙——就好像青草泥土混著草莓的怪異結合,德拉科將它扔回了香爐中,小心翼翼地蓋上蓋,繼續道,“你失憶了,沒關係,我可以提醒你。在過去的整整倆年裡,我們的關係遠遠超過了你所想像的——”

  “你的意思是,我們是曾經好朋友?”斯科皮天真地問。

  “遠遠地超過——噢,好朋友。難道在你認為,我們甚至是陌生人?”德拉科挑起眉,漂亮優雅的臉龐笑容依舊,卻在這一刻顯得有些危險。

  看著德拉科將香爐放開了,斯科皮咽了咽口水,嚴肅了臉,努力地拼湊了一種名叫“理所當然”的表情:“……我們曾經是好朋友,對的,我從不懷疑。”

  德拉科從桌邊稍稍轉過身,依然挑著眉看著他。

  “我們還可以是好同學,學習互助什麼的。”被看的渾身犯毛,斯科皮尷尬地笑了笑,做無畏的自我補充。

  “能和我做學習互助的人要麼已經畢業很多年了,要麼就還沒出生。”德拉科放輕了聲音,一本正經地說,“你為什麼不猜猜別的關係?”

  “上下級?”

  “……”

  “共同打擊波特?”

  “……”

  “好吧,我知道了。”斯科皮終於裝不下去了,他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可是我們不可能曾經是戀人。”

  “我們是。”德拉科走回來挨著他坐了下來,“並且在過去整整兩年的時間裡我都誤以為我擁有一個非常主動地伴侶。”

  主動?斯科皮傻眼了:“我?是說我嗎?”

  “是。”德拉科理所當然地撒謊道,“你花了整整一個學期的時間來追求我,然後在某個聖誕節,我們在樓梯拐角處接吻了。”這個倒是實話,只不過就是上個聖誕節的事,而不是所謂的“某一個”。

  “不可能。”

  斯科皮的堅決不得不讓斯萊特林王子有些意外地挑起眉,直到他說出了下一句——

  “我絕對是個含蓄的人。”

  德拉科笑了。

  笑得非常悲天憫人:“我倒是從來不知道這一點,事實上我找不到比你更加熱情的孩子,我甚至容忍了你因此而毀掉了我幾件袍子的紐扣。”

  斯科皮瞠目結舌,德拉科滿意地挪開了視線:“如果你驚訝了,那麼我想我們的談話是有作用的。”

  “如果你以這個作為標準的話,”斯科皮結結巴巴地說,“那真是太有作用了,簡直是意義非凡——我仿佛認識了一個全新的自己。”

  “那恰好是過去的你。”德拉科邪惡地糾正,“你應該相信我,男孩,想想看,如果我們毫無關係,我為什麼要關心你在德姆斯特朗究竟發生了什麼?”

  斯科皮覺得自己有點兒頭疼了——大概是用腦過度的原因。他只是覺得德拉科好像說得有道理,但是理智又告訴他其實這荒唐到不可理喻——

  “我餓了。”

  最後,四年級斯萊特林抬起頭毫不猶豫地說,“餓到沒法思考。”

  胸頸脖上的領帶忽然一緊,身子跟著不由自主地往前,德拉科只是稍稍抬起身子就輕易獲得了這個吻,一觸既離。

  “那就去禮堂吧。”斯萊特林王子放開斯科皮的領帶,面容平淡地說。

  斯科皮疑惑地往外走了兩步。

  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猛地回頭,德拉科還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見他回頭,挑了挑眉。

  “你撒謊了。”

  斯科皮再次轉了轉身子,完全面對德拉科,他皺起眉,莫名其妙地來了這麼一句。

  “怎麼?”鉑金貴族倒是不太意外,反而優雅地勾起薄唇,“說說看?”

  “我們的第一次接吻是在我二年級的時候,”斯科皮站在門邊,斬釘截鐵地說,“是你主動的。”

  說完,他逃也似地用力關上門,就好像後面有什麼洪水猛獸似的一路狂奔而去。

  級長臥室裡從歸於一片寂靜。

  只剩下那個古老的香爐,還在往外冒著奇怪氣味的白煙。

  當斯科皮的腳步聲完全消失,斯萊特林的笑容裡終於露出了它慣有的嘲諷和不屑。神情慵懶地掃了一眼香爐,他抽出了自己的魔杖,輕輕地點了點它,白色的煙立刻變得稀薄,最後消散在空氣中。

  德拉科站了起來,緩步走到窗邊。窗外,一隻鮫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過來,伸出手,碰了碰窗,她的指尖正是那雙銀灰色的瞳眸處。

  斯萊特林王子露出一個微笑,那個鮫人卻如同受到了驚訝一般,猛地轉過身,尾巴大力地帶起一串細膩的泡泡,飛快地游泳消失在了黑暗的湖底。

  “你會後悔對自己過於自信,迪爾佳布萊斯特,錯誤一次就夠了,你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對於一個馬爾福來說,世界上從來沒有不能破解的魔咒。”


☆、204、第二百零四章

凱蒂第二天就被送到了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她中了詛咒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沒辦法,當時的目擊者實在太多,並且遍布每個學院。這件事要說受到打擊最大的,除了凱蒂本人要數當時跟她在一起的利尼,她一直很自責,要不是自己跟凱蒂爭奪那個裝著蛋白石項鏈的盒子,它就不會掉到地上,凱蒂也不會碰到它。

  但是就算如此,誰也不知道這條蛋白石最初是打算送給誰的,給予者恐怕也只有現在陷入深度昏迷狀態的凱蒂一個人知道。

  “馬爾福說不定也是知道的。”哈利斬釘截鐵地說,“因為他可能就是那個人。”

  羅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繼續討論他們的“首烏根”對於頭髮究竟有沒有滋養功效,他們幾乎在過去的十二個小時裡一直在聽哈利提出“馬爾福是個雙面間諜”的問題,現在已經學會了裝聾作啞。

  赫敏曾經試圖反駁他——

  “他才十七歲,哈利,黑魔王不可能接納一個這麼年輕的食死徒。”

  “但是他足夠邪惡。”哈利堅持地說,“你看見他整日帶著手套了嗎,赫敏?還記得上個學期羅恩潑灑到他身上的龍血他捂著手臂離開的樣子嗎?——說不定那個時候他已經打上了黑魔標記,現在,那個噁心的東西已經在他的手臂上了。”

  “他戴著手套也許只是因為怕常年熬制魔藥將手上的皮膚熏黃——”

  “可是我覺得以馬爾福的智商來說,似乎還不足以讓他做雙重間諜,哈利。”羅恩說。

  哈利愣了愣,然後勉強接受了這個。赫敏滿臉微妙地拍了拍羅恩的肩,之後就再也沒有試圖從正面反駁哈利。

  ……

  那條邪惡的蛋白石項鏈很快被送到了鄧布利多面前——在這之前,哈利已經有接近倆個星期沒有見過鄧布利多了,當他被叫到鄧布利多辦公室的時候,西里斯和斯內普已經在那了,西里斯快步走上來給了哈利一個大力的擁抱,然後倆名成年巫師離開了校長辦公室。在西里斯走後,哈利愧疚地意識到他幾乎將近一個星期的時間都沒有空閒跟西里斯坐下來好好地談談心什麼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個人似乎都變得非常忙碌。

  哈利在鄧布利多的桌前坐了下來。短短的倆個星期,鄧布利多似乎蒼老了十歲,視線下移,哈利驚訝地發現老校長的右手變得乾枯焦黑,就好像活生生地在地獄火裡烤過一輪似的,而上面,異常突兀地戴著一枚古老的藍寶石戒指。格蘭芬多掀了掀唇角,卻被老人打斷了即將出口的疑問,他衝著他微笑,無聲地示意他先坐下來。

  當哈利坐下來的時候,他注意到辦公桌上擺放著倆樣東西——

  那條蛋白石項鏈和之前在豬頭酒吧裡找到的假魂器掛墜盒。

  哈利仔細打量了它們一會兒,在他來得及來口說話之後,身後的門再次打開了,他回頭一看,這一次,他驚訝地看見了德拉科馬爾福。倆個六年級交換了一個倆相厭惡的眼神之後,德拉科坐到了鄧布利多辦公室的沙發上。

  隨意得就好像他已經習慣來這裡了似的——哈利為自己的這個發現感覺到了不舒服。

  “在我出門的這段時間裡,你們似乎過的非常忙碌。”鄧布利多微笑著說,他拿起了那條已經失去了魔力的蛋白石項鏈,“恐怕你們都看見了凱蒂的遭遇。”

  德拉科不置可否。

  “是的,教授。”哈利禮貌地說,“她現在怎麼樣了?”

  “慶幸這是冬天,她手上的手套救了她一命。”鄧布利多放下蛋白石,他抬起頭,緩緩地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斯萊特林,“這恰巧是我今天把你們叫來辦公室的原因。哈利,我似乎在過去忘記告訴你,戰爭已經開始了。”

  鄧布利多平靜地說。

  哈利卻在那一瞬間停止了呼吸。

  他僵硬在自己的座位上,忽然覺得眼睛不知道該往哪看才合適。但是很快地,他強迫自己鎮定了下來——是啊,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呢?預言家日報上越來越頻繁的襲擊事件,對角巷幾乎所有的店鋪都關門大吉,阿茲卡班今日開始逐漸加強的戒備等級……

  “我希望你們能團結起來。”鄧布利多的話打斷了哈利的思路,“而不是互相猜疑。”

  “這恐怕是歷史遺留問題,先生。”在後面一直沒出聲的德拉科懶洋洋地翻過面前的一張報紙說,“今天早上我還聽見來自格蘭芬多的傳言:某個害人的小飾品來自於德拉科馬爾福。真感人,不是嗎?”

  哈利的臉因為憤怒和慚愧之類的感情變得通紅。

  出乎意料的,鄧布利多卻輕聲地笑了起來。他似乎沒有責備任何一個人的意思,他將手從辦公桌上拿了下來,摸索著從自己的長袍裡掏出一隻裝著銀白色飄渺絲線的小瓶子——那些白色的東西是一個人的記憶,哈利曾經在冥想盆中見過。

  德拉科瞥了瓶子一眼,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不太高興地皺了皺眉。

  “這是我的記憶,哈利。”鄧布利多另一隻手卻撫摸上了那隻假的魂器掛墜盒說,“而這恰巧能解釋我如此信任小馬爾福先生的原因。”

  老校長用魔杖一捅,輕輕地拔出了木塞,他站了起來,繞過哈利將這些白色的記憶倒進了冥想盆中:“我並非聖人,一生之中也犯過許多愚蠢的錯誤。讓我慶幸的是,當我犯這些足以毀了我一生的錯誤時,總有那麼些人恰巧在我的身邊,幫助我。”

  哈利著迷地看著鄧布利多將記憶倒進去,然後雙手捧住冥想盆邊緣輕輕轉動著。

  “跟他人分享自己的記憶總是美好而羞澀的。那麼哈利,你準備好了嗎?”


☆、205、第二百零五章

對於新手來說,冥想盆的存在和飛路粉一樣惹人討厭——你總是無法想像將人倒立起來然後在大冬天裡一頭扎進冷水盆子中究竟是怎樣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冰冷的感覺蔓延到每一個細胞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暗了下來,你會覺得你失明了並且被迫在一個無底洞中墮落——非常強烈的失重感,令人崩潰至極。

  要不是這種行為並不是特別禮貌,哈利幾乎一落地就想找一個地方吐一會兒,但是他忍住了——想想看,這是在一個老人珍貴的記憶裡,這確實太不禮貌了。

  哈利掙扎著睜開眼睛,隨即驚訝地張大了嘴。

  此時此刻,他和鄧布利多站在一塊礁石上。可以聞到大海的氣味,可以聽到波濤洶涌拍打礁石的巨響。頭頂掛著月亮,滿天繁星照映海面,星光點點。而他就站在這壯麗的景觀的中央,一塊露出海面的高高的黑色礁石上,海浪猛地卷起,嚇了哈利一跳,他急急忙忙地抽回了自己的腳,隨即發現那些水花並沒有弄濕自己的鞋子。

  放輕鬆,親愛的,這是在鄧布利多教授的記憶裡——哈利不得不默默提醒自己。

  “瞧吶,那就是我。”

  鄧布利多能令人安心的聲音響起得恰到好處,他伸出他那隻焦黑的手指指向前方。總算稍稍放下心的哈利抬起頭,順著他的指尖看過去,正好看見在礁石的對面不遠處,有個黑色獨立的島嶼,島嶼邊緣,一個帶著高高尖頂法師帽子的白袍巫師的背影,此刻他正彎著腰仔細地打量著其他的什麼。

  “看著自己的感覺真是非常奇怪,對不對?”老校長樂呵呵地說著,他並沒有走進一點兒看的意思,哈利當然也不好貿然地提出來,於是只好傻乎乎地站在礁石上,直到島嶼上的鄧布利多似乎轉了轉頭,對著身後說了一句什麼——

  哦,看來在老校長的回憶中,還有第二個人?

  哈利偏了偏頭,與此同時,島嶼那邊忽然閃爍起一道亮光,很快的,那道亮光從那個不知道是誰的魔杖尖端慢慢悠悠地漂浮了起來,最後,懸在了鄧布利多和那個人腦袋上空不遠處——

  這是一個小小的熒光閃爍改編咒語。

  哈利的嘴再也合不上了——哪怕是熒光閃爍沒能照到那一頭梳理整潔的鉑金色頭髮,他也能猜到——

  哈利發現自己幾乎要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了,良久,才幹巴巴地道:“怎麼會是他?”

  德拉科馬爾福。

  此時此刻,正在島嶼那邊正挺直那做作的腰桿,滿臉冷漠地與校長進行小聲討論的人,除了那個該死的斯萊特林,還能是誰?

  對於哈利憤恨不平的質疑,鄧布利多只是笑咪咪地擺了擺手,他溫和地拍了拍氣憤不已的格蘭芬多的肩,然後在後者的低呼聲中,一腳塌了出去——

  奇怪的是,他並沒有像哈利想像的那樣掉進海里。而是浮在海面上,就好像腳下踩了一塊平穩的板子似的——和方才一樣,海浪洶涌地拍打而來,卻一點也沒弄濕鄧布利多的袍子。老人笑咪咪地對愣在原地的哈利招了招手,“快來——”他轉過頭,看了看記憶中的自己和德拉科,臉上笑意更深了,“我們快要進去了。”

  “進去哪?”哈利傻乎乎地問著,也壯著膽子踏了出去——他當然也沒有掉進海里,當發現這一點後,他三步並兩步地跨到了鄧布利多身邊,“我們這是要去哪?為什麼馬爾福會在這裡?您有什麼非需要他幫忙不可的活兒嗎?”

  “這是去年暑假的記憶。”

  “我幾乎在姨媽家浪費了整個暑假——”而你不聞不問,卻帶著馬爾福來做這些重要的事!哈利氣惱地咽下了後半句,因為他很快意識到校長要“帶誰,去哪兒,做什麼”沒有哪一個關鍵詞是輪得著他來管的。

  “我曾經想把它藏一輩子,哈利,我犯過許多錯誤——唯獨這個,給我帶來讓我無法承擔的損失,然而今天,或許是梅林的指引,我不得不將它公開在你的眼前。”

  “誰沒有錯,教授?”哈利不算太有誠意地回答,“從來沒有人抱怨過你。”

  老校長只是笑了笑,看上去並沒有得到多少安慰,臉上顯得有些疲憊。

  倆人踏著海浪沉默地走上了島嶼,哈利這才發現,記憶中的鄧布利多和德拉科正站在一處古老的石門跟前——那居然是一扇古老的石門,上面被雕刻無數的古代魔紋,有一些大概是因為長年累月風吹雨打的原因,已經有些被侵蝕了。但是勉強可以看出,古代魔紋的下面還有一副像是圖騰一樣彎彎曲曲的雕刻壁畫——這大概是很久以前某個部落的信仰圖騰。

  “我需要一個黑暗巫師的血統來幫助我完成這個任務。”站在哈利身邊的鄧布利多看著記憶中的自己用魔杖變出一把銀質小刀,一邊耐心地跟哈利解釋,“而這個時候的盧修斯恰巧必須呆在伏地魔的身邊,所以我只好請求小馬爾福先生幫我這個忙——要知道,西弗勒斯並不太滿意我的這個決定。”

  那個穿著白色法袍的鄧布利多將銀質的小刀遞給了德拉科,後者一言不發地接過小刀,輕輕地皺了皺眉,在哈利驚訝的注視下,毫不猶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順著他割破的傷口源源不斷地落下,當黑暗巫師後裔的血液沾染到了那個久經風霜模糊不堪的圖騰上時,奇跡卻出現了——

  石門上所有的古代魔文就好像忽然被喚醒了般,它們開始閃耀著金色的光芒,紅色的血液順著圖騰紋樣的凹槽有規律地前進流淌——就好像一條有了生命並且陰森十足的血蛇一般蜿蜒優雅。

  “謝謝,我就知道這是有用的,小馬爾福先生。”白袍鄧布利多說著,他收回了德拉科遞回給他的小刀,用魔杖點了點,小刀在他手上消失了,與此同時,德拉科手腕上的傷口也完全消失了——流血止住的瞬間,傷口也跟著消失了,甚至沒有留下一點兒疤痕。

  德拉科冷著臉放下袖子,一言不發地伸手,輕而易舉地推開了石門。

  門那邊吹出來的風將白袍鄧布利多的鬍子吹得飄了起來,白巫師腳下一頓,叫人出乎意料地停下了腳步。

  哈利屏住呼吸,意識到鄧布利多大概要說什麼重要的事了,而事實證明了他的猜測——

  “我想你應該從你的父親那了解到,曾經我擁有一支偉大的軍隊。”記憶裡的鄧布利多緩緩地說,他背對著哈利,哈利沒辦法看見他的表情。

  “是的。”德拉科因為面朝外面,臉上的輕蔑和嘲諷顯得毫不掩飾,“你的圓桌騎士們。”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這裡是小丑的墳墓。”

  哈利注意到,身旁的老人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忽然下意識地抓了抓,隨即又很快地放開了——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當你身邊站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老人,現在他們連表情都完全是一樣的,就好像一面鏡子——白袍鄧布利多轉過身來,哈利毫不意外地發現,他眼中的悲傷和疲憊與現在的鄧布利多完全一致……

  斯萊特林沉默了。

  過了片刻,他冷笑了下:“您沒有跟我說這個的必要,教授——小丑已經死了。”

  在後半句,德拉科忽然加重了語氣。

  哈利很驚訝,為什麼這個尚未畢業的六年級斯萊特林會用這種語氣跟自己的校長說話——然而從目前來看,似乎老校長並不是很在意這個,反而因為斯萊特林的話,在那一瞬間,那架半月形的眼鏡後面,老人藍色的瞳眸閃了閃,然後變得黯淡了些。

  那一瞬間,這個現在世上最偉大的白巫師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他死死地盯著德拉科,仿佛過了整整一個世紀那麼久,老人輕輕嘆了口氣:“跟我來吧。”

  他被迫結束了一個奇怪的話題。哈利心想著,在身邊的鄧布利多的帶領下,不得不加緊自己的步伐,跟在那個只存在於記憶中的倆個人身後。相比起觀看記憶的人來說,記憶中的人的步子顯得小心翼翼得多——有很多次,哈利都聽見校長在小聲地提醒德拉科“小心腳下,不要踩到水”。

  哈利不能確定,如果當時跟來的是下自己,自己究竟能不能乖乖地聽話而不是滿足自己的好奇心——這一點,斯萊特林倒是做的不錯。格蘭芬多諷刺地想著,大步跨過了一個奇怪的爬蟲——儘管他知道自己是踩不到那個醜陋的黑暗生物的。

  他們來到了一個寬闊的空間。那是一片比黑湖更加廣闊的湖面,湖面無比寬廣,幾乎望不見遠處的對岸。哈利抬了抬頭,同時也驚訝地發現除了黑暗,自己也看不見頂,他隨即意識到他們恐怕已經來到了山體的最中心部位。

  湖雖然看不見對岸,卻能輕易地看見湖中間的一個小島,那上面閃爍著一道朦朧而瑩瑩的綠光,倒影在一片死寂的湖水上。而除了那道綠光和那個由斯萊特林召喚出來、始終飄在倆個巫師頭頂上的光球,周圍黑■■的,什麼也看不見。、

  “事到如今——”

  哈利聽到那個討厭的斯萊特林拖長了每個單詞的尾音,用他最熟悉的、令人討厭的腔調懶洋洋地說——

  “如果您還不肯告訴我,我們究竟是為什麼而來,我恐怕不會再往前踏一步。”

  “我當然會向你解釋一切,小馬爾福先生。”白袍鄧布利多微笑著說,“只要你答應我,一會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會聽從我的指揮,絕不反抗。”

  “當然,教授。”德拉科挑了挑眉,隨即補充,“在保證我自身利益和安全的情況下。”

  “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不會讓我的學生陷入危險。”

  德拉科從鼻腔裡恩了一聲,看上去這個承諾並不算太心動。

  然而鄧布利多向前走了一步,在馬上就要碰到湖水的邊緣,他停下了腳步,背著德拉科,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清晰地說道:“我信任你,小馬爾福先生。”

  “如果我決定要背叛你,現在說這些也已經晚了,先生。”德拉科看上去稍稍放鬆了一些,他跟著上前,“我們要到那個小島上去,對嗎?”

  “恐怕是的。”鄧布利多說,“有時候,我會想念我的圓桌騎士們。”

  “但是他們已經死了,先生。”德拉科毫不留情地說,“我們正踏在他們其中之一的墳墓上。”

  “他永遠地沉睡在了這片湖底。”白袍巫師嘆了口氣,“有時候,我真希望能重新組建起一支軍隊——新的圓桌騎士。”




206、第二百零六章

德拉科臉上沒有一絲變化的表情,就好像他並沒有聽懂鄧布利多是什麼意思似的。銀灰色的雙眸轉了轉,最後停留在了湖中央的光源處,斯萊特林沉默了片刻,最後問出了哈利此時此刻也想要問的問題:“那裡面到底是什麼?”

  “我想,”白袍鄧布利多微笑起來,“如果沒錯的話,大概是一個魂器。”

  出乎意料的,德拉科似乎對這個詞語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即使這是上個暑假時候的事兒了,在哈利的印象中,那時候他們應該還並沒有接觸到有關於“魂器”這個名詞的任何東西。

  斯萊特林王子的冷靜說明了他顯然對這個東西早有所知,而這一點恰巧足以令人覺得驚訝,哈利抬頭看了眼身邊的鄧布利多,後者拍了拍他的肩,和藹地說:“相信我,當時我也不敢相信,噓,繼續往下聽——”

  “——我在一本書籍裡閱讀到過,”林萊特林皺了皺眉,想起了那本破舊的書籍,此時此刻還放在他在馬爾福莊園臥室的枕頭邊上,“裡面提到過魂器,將一個人的靈魂撕裂,然後注入到物質中保存起來。”

  “也許你恰巧拿到了那本幾十年前曾經落入到伏地魔手中的書——我真驚訝它居然又回到了霍格沃茨的禁區——很顯然,我們的裡德爾當年從這方面打了歪腦子。”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立刻,一條粗粗的金屬制鎖鏈破水而出出現在了老巫師的手裡,就好像本身具有生命似的,鎖鏈在白袍巫師的手中像一條巨大的蟒蛇一般了起來,當地面上的鎖鏈堆積到了一定的程度時,水面忽然出現了巨大的響動。

  哈利看見斯萊特林臉色變了變,飛快地拔出了自己的魔杖——他的速度就像過去他們在無數場決鬥中一樣迅速,然而這一次,哈利總算看清楚了德拉科為什麼總能先發制人——

  “那是傲羅才有的魔杖夾!”哈利驚訝地說,“只有傲羅才有!我曾經在金斯萊的腰間看到過,他告訴我的,有了這個魔杖夾,可以提升動手的速度——”

  鄧布利多看了眼哈利滿臉憤恨不平笑了起來:“盧修斯在魔法部人緣一向不錯,只要他願意,他總能為自己搞到一點想要的福利。”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老人的眼鏡從未離開過年輕的斯萊特林,雖然說的是他的父親,而無可厚非的,哈利有些不舒服地在白巫師那雙明亮的藍色雙眸中看見了不可掩飾的讚賞。

  原本平靜的湖面上此時波光粼粼,卻顯得陰森至極,湖底下的白骨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跟著湖水動盪了起來。此時此刻的湖面上漂浮著一艘看上去完全腐朽了的小木船,鄧布利多毫不猶豫地站了上去,而站在湖邊的德拉科則滿臉不敢苟同:“我不認為這個木船可以同時船載倆個人——我確定我一點兒也不想沉下去和屍體泡在一起,教授。”

  “這裡是伏地魔放置他的靈魂的地方,小馬爾福先生,以他的性格來看,絕對不會以一個麻瓜的方式來思考這艘船實際的載重問題,他只會考慮有多少魔法力量通過這艘船穿越這泊湖——沒關係,上來吧,上來,要知道你只是一個未成年——”

  德拉科皺了皺眉,踏上了一隻腳,這時候,意外發生了——

  小船劇烈地動盪了起來,狠狠了往下沉了沉,湖水一下就淹沒過了船邊的最佳吃水線——

  德拉科收回了腳,小船漸漸恢復了平靜,最後重新靜靜地漂浮在湖面上。記憶中的那個鄧布利多站在船中央,倆人對視良久,最終,老巫師嘆了口氣:“今晚恐怕你給了我太多驚訝,下哦馬爾福先生——我錯了,看來黑暗巫師們的能力遠遠地超過了我所估計的範圍。”

  “我恐怕你要在這兒等一會了。”他轉過身,魔杖敲了敲船頭,小船立刻就出發了,周圍很安靜,只有船頭破水發出柔和的水聲。小船衝著湖中心的小島一路前行,就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拽著鎖鏈一路直前似的。

  鄧布利多踏上小島,小船立刻返回,大約一刻鐘之後,德拉科也站在了那個小島上。哈利跟在鄧布利多身後直接從湖面上走了過去——這讓他有機會好好地觀察湖底,這樣陰森的湖底讓他想到了樣貌醜陋的湖底生物,湖水很清,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湖底的白骨——幾乎鋪滿了整個湖底,這讓哈利覺得有些奇怪,這個隱蔽的地方會在短短幾十年的時間裡葬送那麼多人的生命嗎?

  ……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斯科皮很驚訝地發現校長室的門居然連口令都不需要就被他推開了,他探頭往裡看了看,在看清楚沙發上坐著喝茶的那個人時,飛快地把腦袋縮了回去。

  “已經看見你了,躲什麼?”德拉科懶洋洋地將手中的書翻過一頁,抿了口手中的紅茶。

  校長室的大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黑色的眼睛出現在門縫後面,德拉科轉過頭,衝那個小心翼翼的孩子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呯——”

  門被從外面用力關上了。

  德拉科:“……”

  臉上的表情僵了僵,斯萊特林王子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書放到了一邊,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袍子並不存在的褶皺,接著身形一頓,走到了門邊,拽住門把毫不猶豫地打開了校長室的大門——

  格雷特先生果然正一臉迷茫地站在門外。

  “你做什麼?”德拉科面無表情地問。

  “找校長。”斯科皮支吾了一聲,“可是沒想到——”

  “沒想到我也在這?”

  斯科皮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哪能啊,我又……”

  德拉科勾起唇角——

  斯科皮噎了噎,聲音變得小聲了些:“我又不怕你。”

  話一剛落,小斯萊特林被拽住手腕用力往裡拽了拽,腳下踉蹌了下鼻尖狠狠地撞到了斯萊特林王子胸前的領帶,曾經在級長寢室裡聞到的同樣氣息完全占領了整個大腦——

  於是大腦廢了。

  斯科皮被摁進沙發完全忘記抵抗,直到那張過於英俊的面孔貼了過來,英挺的鼻尖碰上了他冰涼的鼻尖——

  倆只冰涼的手抓住了德拉科的臉,阻止了他更加湊近,並不氣惱這個,斯萊特林王子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怎麼?”他優雅地笑著問。

  “校長辦公室,”斯科皮哆嗦著擠出一句,“別亂來。”

  下顎被捏住向上扳了扳,唇角感覺到個柔軟溫暖的觸感。高年級斯萊特林一吻即離,拇指戀戀不捨地摸索了剛才索吻的地方,直到那裡邊的有些發紅,這才放開了他:“來找鄧布利多做什麼?”

  斯科皮尷尬地坐起來,強制摁壓下了想去摸自己唇角的動作:“我想問問他能不能對我的失憶有什麼辦法。”

  德拉科意味深長地“哦”了聲,身子讓了讓,好讓斯科皮看清楚辦公室裡的情況——

  斯科皮這才發現哪裡不對——鄧布利多閉著眼,完全脫力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十指交叉在胸前,胸口均勻地起伏——就好像陷入了深眠一般。

  房間的角落裡,哈利波特軟綿綿地倒在一旁,他看上去和鄧布利多一樣陷入了沉睡的狀態。頭靠著辦公室的牆角,還沒來得及清除的蜘蛛網中爬出一隻黑色的蜘蛛,從他頭頂上一落牽著絲線下落,落到了他的鼻梁上——

  “他們怎麼了?”

  “在看冥想盆。”德拉科輕蔑地笑了笑,看著斯科皮走進波特,抽出魔杖將他臉上的蜘蛛撥開,斯萊特林王子不悅地皺起眉,“別去動他,他就適合呆在那兒。”

  斯科皮魔杖一抖,於是那只可憐的蜘蛛掉到了哈利的嘴唇上。


☆、207、第二百零七章

  斯科皮看著那隻蜘蛛動了動,然後眼看就要爬進波特的嘴巴裡了——在他的印象裡,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哪怕是蜘蛛可能也不一定是個凡種,他確定自己一點也不想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把格蘭芬多救世主弄出個三長兩短來——於是手忙腳亂地抽出魔杖,對著蜘蛛戳了戳——

  吧唧!

  蜘蛛爆開了。

  ……呃,汁水很多。並且綠稠稠的,黏糊糊地糊了深睡狀態下的波特一下巴。

  “……呵呵。”斯科皮自顧自無語乾笑一聲悻悻收起魔杖。甚至不敢回頭去看此時此刻就站在他身後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是什麼表情,動作僵硬地從口袋裡拿出手帕胡亂給波特擦了擦,擦過了以後,那條粘著蜘蛛內臟的讓他犯了愁——

  “扔掉。”平靜的聲音從他後上方傳來,不容拒絕,“碰過波特了,還留著做什麼?”

  “……”斯科皮想提醒德拉科其實他的猶豫點似乎並不是這個,但是他很快意識到辯駁恐怕是徒勞而不討好的:大概在斯萊特林王子的眼裡,可入藥的蜘蛛內臟的的確確比傻寶寶波特有價值得多。

  無論如何他不可能因為一條手帕惹得斯萊特林的精神領袖不高興,不是嗎?斯科皮站起來,將手帕團成一團,然後塞進了鄧布利多辦公桌旁的廢物回收箱子裡。將手插,進口袋裡,他不自在地目光到處游弋,支支吾吾半天,最後將自己的目光固定在了沙發邊一塊牆紙脫落後留下的斑駁上:“我經常聽到冥想盆這個詞——”

  “那是你去年還在鳳凰社時候的記憶殘存,而不是什麼‘經常聽到’。冥想盆並不是什麼爛大街的貨色。”德拉科莞爾一笑,他動了動,轉過身衝著冥想盆旁邊的梧桐木架努了努嘴,“就像那隻傻乎乎的大鳥似的。”

  福克斯仿佛感覺到了自己正受到嘲笑,這隻正值青年的火紅鳳凰猛地將腦袋從翅膀裡拔了出來——斯科皮確定自己看見大鳥明亮的雙眼惡狠狠地瞪了德拉科一眼。大鳥拖著長而華麗的尾羽在棲木上動了動,然後挺起了胸,胸前的羽毛因為這個動作炸開了些,像一個圓滾滾的球,它高傲地叫了一聲,然後抬起爪轉了個身,選擇用屁股對著屋內的倆個斯萊特林。

  斯科皮湊過去,沒皮沒臉地摸了摸鳳凰的背羽——事實上,他早就想這麼做了,“冥想盆是做什麼用的?——我曾經想去圖書館查看,但是似乎有關這方面的只是並不多?”

  “你該去古代魔法器具的分類書架去找。”德拉科溫和地糾正,“普通魔法物品裡是不會介紹到這類極少出現的東西的——它通常被用來重現某個人的記憶——配合著記憶提取的咒語。”

  “記憶提取?……還有這樣的咒語?”斯科皮有點兒驚訝。

  斯萊特林王子一曬:“當然有,但是記憶是唯一的。被提取之後,這份記憶就不會在存在於當事人的大腦裡了,所以通常人們並不喜歡動用這項魔咒——沒誰會輕易想把自己的隱私拿出來暴露在人群眼皮底下,很多東西一旦拿出來,就由不得你是否希望還能完整地收回去了。”

  德拉科的話很有意思,幾乎可以說具有很強烈的暗示性。

  斯科皮停止撫摸福克斯的羽毛,紅色的大鳥轉了過來,抬起一邊爪子友好地撓了撓他的手心,力道很輕,有點兒癢癢,四年級斯萊特林滿足地眯彎了眼:“它還挺友善的……”

  “物種的天生敵對性讓我們彼此不能有半分好感,”德拉科的聲音變得冷硬了些,他頓了頓,似乎並不太願意放棄這個循循善誘的機會,“你沒有別的想問的嗎?”

  “有。”斯科皮說,“如果記憶是可以單獨提取出來的具體物質,那麼也許就會有可以將它變質……或者說改寫的魔咒?”

  德拉科滿意地點點頭:“我一直以為在你們那群人眼裡西方的魔法並不是那麼高深上得了檯面的東西。”這並非德拉科無端猜測,這是在過去整整一年裡,鳳凰社裡的那群來自東方的盟友非常有禮貌並且和善,但是在對於西方魔法這一方面卻始終處於不敢苟同的態度——這大概有文化的區別問題。但也怨不得別人——至少從某些方面來看,西方傳統魔法確實顯得小氣了些。

  比如通常他們能讓天上下一小會兒無傷大雅的小雨,卻不能做到讓晴朗萬里的天空驟然烏雲密布狂風暴雨。

  “西方的魔法總有它的精妙之處。”斯科皮嘟囔著,走過去趴到冥想盆旁邊往裡面看,邊看邊頭也不回地說,“不然我學它幹嘛?”

  他看了會,但是什麼也沒發現,只看見了裡面星星點點,就好像將星雲裝進了一個碧綠古老的盆子裡似的。抬起手,正想伸手去攪合一下試試,忽然腰間一緊,整個人懸空,被攔腰往後拖了拖:“別摸,這段記憶很重要,鄧布利多恐怕不會高興你把它玩壞的。”

  聲音就在耳邊,語氣非常平淡,完全沒有責備的意思,反倒是帶著一些無奈的縱容。

  斯科皮愣了愣,隨即覺得就這麼抱著好像也挺舒服,於是沒掙扎。

  德拉科繼續以他最習慣的那種平坦無起伏的強調道:“我很高興你在那之後願意主動思考起來並重視自己丟失的記憶。”

  “那對我很重要。”沒誰希望活一輩子到頭來還他媽稀裡糊塗的要被自己騙,多冤枉。

  “對我也很重要。”

  斯萊特林王子帶著笑意的聲音就在耳邊。斯科皮臉上臊了下,白痴也聽得出這位習慣性面無表情的斯萊特林領袖大人正在說點兒不得了的……情話。

  攔在腰間的手稍稍鬆開了一些,斯科皮鬆了口氣同時非常有病地覺得有點失望。他淡定了下自己的表情,確定正常了之後轉向德拉科,強迫自己的視線定格在對方高挺的鼻子上(實在沒有勇氣對視):“他們保持這樣很久了。”

  “在你進來之前已經有了一段時間。”德拉科退開了些,隨手扯了扯頸脖上的領帶,襯衫也被拉開了些,露出了漂亮的鎖骨,“鄧布利多截取的內容很長,哪怕是只有重點,大概也有倆個小時——記憶裡的時間和現實是每一分每一秒都一一對應的,所以……”

  他一回頭,忽然停止了講話。

  因為他發現黑髮斯萊特林正睜著善良的大眼,滿臉心花怒放地看著自己。

  德拉科:“……”

  斯科皮:“……”

  德拉科:“你看上去像潘西的折耳貓。”

  斯科皮:“如果播放中途有人忽然加入圍觀記憶會怎麼樣?”

  德拉科挑眉:“這不是歌劇,沒有熱鬧給你看。”

  斯科皮:“我知道,是記憶,記憶——很嚴肅的東西,恩,非常嚴肅。”

  “另外,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要給你看這一段。”

  “還跟你有關係?”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有點兒敷衍地說:“算有點吧。”

  ……那更要看了。斯科皮清了清嗓子,極力讓自己表現得不要比剛才更加期待:“我覺得從這個盆子的深度來看再塞倆個人進去應該也是妥當的。”

  德拉科想了想,最終妥協地嘆了口氣:“你保證不會在裡面亂動?”

  “保證不亂動。”

  “保證不亂摸……呃,這個算了,你摸不著——我得提醒,內容恐怕並不是十分有趣,看完之後,有任何想法,你能保證會在第一時間跟我溝通嗎?”

  鉑金貴族的微妙警告讓斯科皮臉上表情變了變:“……你在鄧布利多面前大開殺戒了還是怎麼的?”

  “我要保證。”

  “好,我保證。”

  “我沒有大開殺戒。”德拉科放鬆了面部表情,將四年級斯萊特林拉到自己跟前,倆人走進冥想盆,在斯科皮將臉湊近它,感覺到天旋地轉之前,他聽見高年級斯萊特林近乎於嘆息的聲音——

  “只是差點兒殺死了鄧布利多。”


☆、208、第二百零八章

   斯科皮被德拉科近乎粗魯地從地面上拽起來時,他注意到自己正身處一個溶洞中——這是鄧布利多記憶中的溶洞。這里長著很多看得出成型已久的石鐘乳,正以緩慢的速度往下滴滴答答地滴著水,四年級斯萊特林抬起頭,看著腦袋上一滴水掉了下來——然後穿過自己滴到地面上。

  斯科皮:“………………………………這感覺……挺特別。”

  綠幽幽的光線襯托著周圍,顯得有點兒陰深深的。斯科皮有點兒不安地跺了跺腳,然後往四周看了看——很快地,他發現在不遠處的湖面上有一個小島,綠光的光源正是來自那裡,而與此同時,那兒同時還站了一些人——

  兩個鄧布利多,一個波特還有一個德拉科。

  看了看身邊的德拉科,斯科皮立刻意識到那個穿白色長袍的鄧布利多是記憶中的人物,而此時此刻正站在小島旁邊的湖面上笑著衝自己招手的才是正版的老校長。

  “啊,小格雷特先生,我就知道你不會錯過看熱鬧的機會。”鄧布利多微笑著,看上去顯得挺高興,斯科皮臉上象徵性地紅了下,心想又被您說中了老頭看熱鬧可不就是中國人的特長之一麼呵呵呵。

  “到這兒來,你們得看得更清楚些——沒關係,德拉科先生,這對你的形象並沒有太大影響,把他帶過來。”鄧布利多催促著,“沒錯,就像我這樣,這只是記憶,你們可以直接踩著湖面過來——”

  斯科皮看了身邊的德拉科一眼,後者滿臉嘲諷地衝著老校長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表示批准。

  於是小斯萊特林小心翼翼地邁出去了一步,就在這時,鄧布利多記憶中的那個德拉科也將自己的手伸進了那個泛著綠光的盆子裡——

  將此盡收眼底的、此時此刻正站在斯科皮身後的斯萊特林王子銀灰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啪——

  斯科皮:“啊啊啊啊啊啊!——”

  哈利:“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一聲爆炸般的巨響,一個白森森的傢伙從二十英尺開外的漆黑湖面上跳了出來——幾乎是擦著波特的頭皮從湖面上竄出來,在所有人還沒有看清楚那是什麼之前,它又重重地跌入湖底,濺起一大片水花。

  湖中心小島上的德拉科滿臉淡定地將自己的手從盆子裡收了回來。

  【看來想拿到它並不是那麼容易。】鉑金貴族滿臉諷刺地說。

  【顯然,伏地魔足夠謹慎,但是通常這樣的人也容易陷入某種誤區。】白袍鄧布利多說。

  站在他不遠處的哈利回頭看了看記憶中滿臉凝重的倆個人,又擰回腦袋來。看上去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他的臉漲得通紅還有點兒發綠(也許是光線問題),“嘿!”他氣呼呼地大聲質問,“那是什麼——看在梅林的份上,能別笑了嗎?!鄧布利多教授——”

  “噢,好的,哈利。”鄧布利多取下自己的眼鏡在袍子上擦了擦,樂呵呵地說,“我只是沒想到你的反應會那麼大。”

  哈利深呼吸一口氣:“那玩意就貼著我的鼻子跳上來的——”

  “就算他跟你重合著來一段貼面舞,你也不至於嚇成這樣——當然,其實我並不是很意外,波特。”德拉科冷淡地說著,邊將自己的腳從斯科皮腳底下抽出來——在那個白森森的東西跳出水面時,作為在場唯二被嚇得不輕的人,斯科皮後退了一大步,一腳結結實實地踩到了他的腳面上。

  斯萊特林王子繞到僵著臉的斯科皮面前,伸手飛快地捏了下他的鼻子,面無表情地責備道:“不過是一個陰屍,看看你,嚇得和波特似的。”

  “什麼叫‘嚇得和波特似的’!”哈利大聲抗議,而斯科皮臉上實實在在因為那句‘像波特’而出現的愧疚面容徹底地傷到了他的自尊心,“那他媽的究竟是什麼?!”

  “一個陰屍。伏地魔下的小障礙。”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著,就好像沒有聽見哈利說的髒話似的,“防止人們用各種捷徑直接得到魂器,如果我們執意將魂器從盆子裡取出,恐怕就會有上百隻陰屍從湖底爬起來——”

  鄧布利多邊說,邊示意大家看腳下。

  清澈的湖水地,躺滿了剛才那種白森森的骨狀陰屍,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因為剛才那一小小的插曲,動盪的湖水中,它們總給人一種似乎正在逐漸清醒過來的錯覺。

  鄧布利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大家注意湖中心。

  【不能伸手進去,】鄧布利多記憶中的那個德拉科用平靜無起伏的強調說,【不能將它分開,也不能抽光,更加不能使用魔法。不能改變它的性質——我們不知道會不會下一步的舉動會不會對魂器產生什麼影響,怎麼做?】

  白袍鄧布利多沉吟了下,他心不在焉地揮了揮魔杖,變出了一個晶瑩剔透的高腳杯,他的手顫抖著,將高腳杯探進石盆裡,那盆中綠光更盛了,將他的臉映襯得陰森森的。

  斯科皮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

  一片寧靜。

  陰屍沒有再出現。

  鄧布利多拿了整整一杯綠色液體——這時候斯科皮終於恍然大悟,這種液體他見過!就在那個假的魂器掛墜上,這就是說——

  斯科皮瞪大了眼:這段記憶裡他們拿到的是假魂器?!

  白袍鄧布利多將杯中的液體倒入湖裡——

  幾乎是同一秒,倒掉的液體重新回到了石盆中——它們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盆子中的液體重新變回了原來那麼多。站在石盆邊的鄧布利多和德拉科交換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眼神。

  【我只能得到這麼一個結論,】白袍鄧布利多將手中的高腳杯遞給德拉科,【把這種液體喝掉。】

  “什麼?——”哈利驚聲道,“你不能這麼做!”

  “事情已經過去了,波特,而鄧布利多教授正完整地站在你面前,所以,閉嘴。”咋或者耐他身後不遠處的德拉科不耐煩地皺起眉,看得出來他也正為了什麼而惱火。

  這時候,石盆邊的德拉科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恐怕從出生開始,我們就被教育不要隨便接受陌生人手裡的東西,不要隨便跟陌生人回家——更加不要去嘗試喝一些看上去並不太友善的陌生液體。】鉑金貴族冷冷地說,【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要帶著你的屍體到黑暗君主那兒去邀功,教授。】

  白袍鄧布利多立刻笑了起來——而且看上去他是真的挺樂呵的:【我不會拿我的生命冒險,小馬爾福先生,你答應過我,盡你所能協助我完成這一切。】

  接下來是斯萊特林和霍格沃茨老校長之間長時間的沉默與對視。

  這沉默讓哈利有些不耐地將手放進袍子口袋裡,這時候,他終於發現打從記憶開始就一直面部癱瘓似的斯萊特林有了今天的第一個面部表情——他慢慢地皺起眉。

  【好吧。】德拉科說,【就按你說的做。】

  他邊說著,將酒杯放進了盆中。綠色液體重新倒滿了高腳杯。斯萊特林將酒杯遞給鄧布利多,老校長毫不猶豫地接過了他,然後湊到了自己的嘴邊,對沉默地瞪視自己的斯萊特林微微一笑:【祝你長命百歲,小馬爾福先生。】

  【我覺得自己正在折壽,尊敬的教授。】德拉科乾巴巴地回答,然後結果鄧布利多遞過來的空高腳杯,拿起了第二杯綠色液體——這一次,他遞過去的動作變得緩慢了些,因為鄧布利多正緊緊地閉著眼,面色蒼白,雙手死死地抓這石盆的邊緣,可以看得出他非常用力,手上骨骼經脈可怕地凸了起來——

  哈利動了動,他發現這個時候鄧布利多手上還沒有可怕的灼傷痕跡,他的雙手還是完整的。

  這之間發生了什麼?——

  然而不容他多想,鄧布利多已經睜開雙眼,顫抖著接過了德拉科手中的第二杯液體——這一次,他什麼也沒說,一飲而進後,自己動手迅速盛滿了第三杯,毫不猶豫地灌了下去,這個迅速的動作並沒能持續很久,當第四杯過後,鄧布利多摔倒了。

  他踉踉蹌蹌地撲倒在了石盆邊緣,混合著湖水的泥蹭髒了他白色的袍子。站在他身邊的斯萊特林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他,這才沒讓他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教授,能聽到我說話嗎?】斯萊特林的聲音依舊顯得非常冷靜。

  .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他的臉開始抽搐,並且雙唇微微張開,發出類似於垂死者才會發出的可怕的“呵、呵”的粗重呻.吟。他拽著杯子的手鬆弛了下去,在杯子滾落到湖水裡之前,德拉科伸手一把抓過了它。

  【我們必須繼續,抱歉,教授。】鉑金貴族淡淡地說著,銀灰色的雙眸轉了轉,瞥了眼石盆中的液體,此時此刻,液體剩下的已經不多了,大概還夠三杯半的亮。

  他重新裝滿了一杯的綠色液體,湊到了鄧布利多唇邊,而這個時候,老校長說話了,那聲音嘶啞,就好像他的喉嚨被完全燒毀了一樣——

  【我不想……別逼我……】

  德拉科挑了挑眉。

  【幫我……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微微睜開了眼,虛弱地看了一眼德拉科,【請你……幫我……】

  【如您所願,先生。】將杯子塞到了虛弱的鄧布利多嘴邊,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斯萊特林王子眼睛眨也不眨地將那杯液體迅速地灌了下去——

  鄧布利多的喘息更加沉重了,他縮卷成一團,開始像一個孩子似的哭泣,嘴裡不停地念念有詞,那是一個人的名字。斯科皮聽著覺得有點兒耳熟,但是在他想起來之前,鄧布利多又開始了仿佛永無停止的道歉。

  斯科皮拽了拽身邊活生生的德拉科,這才發現對方此時此刻正渾身緊繃——

  “別緊張,”斯科皮有點兒無語地說,“幹這事兒的時候你都比現在冷靜多了。”

  “那時候只有我和鄧布利多。”德拉科瞥了他一眼,沒頭沒腦地說。

  斯科皮頓了頓,莫名其妙,最後決定跳過這個話題,他想了想,問:“‘蓋勒特’這名字聽上去挺耳熟?”

  他的聲音足夠大的讓現場所有人知道。

  包括鄧布利多。

  老頭子再一次從臉上取下了自己的半月形眼鏡,用袍子擦了擦上面完全不存在的灰塵,然後由慢悠悠地將眼鏡帶回了臉上。

  “不知道,”德拉科無語地抿抿薄唇,“不認識。”

  斯科皮:“我確定自己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德拉科:“跳過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

  斯科皮:“鄧布利多教授,您一定是知道的,不然您不會在這個情況下叫這個名字——這總得有點兒原因吧?”

  鄧布利多:“…………”

  德拉科深呼吸一口氣,放鬆了聲音:“噓,男孩,你已經不小了,不能總扮演‘十萬個為什麼’這樣的角色。”

  “馬爾福,我真的搞不懂——”哈利氣呼呼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來,“鄧布利多教授當時這麼難過了,你怎麼還可以面無表情地喂他喝下這種毒藥?——”

  “因為他答應過教授——婦人之仁能當飯吃嗎,波特?”斯科皮的注意力立刻被哈利吸引去了。

  在場剩下的人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然後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209、第二百零九章

  在他們交談的過程中,記憶仿佛已經進入到了最後的環節——或許是這樣的,因為此時此刻,記憶中的那個白袍鄧布利多整個身子全部歪倒在了石盆邊上,靠著德拉科的一隻手才沒有完全滑落到泥濘中去。他的眼鏡狼狽地歪斜到了一邊,面色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紅潤,而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嘴裡發出破舊拉風箱才會發出的奇怪聲音。

  德拉科的領帶被拽得歪斜了,他一隻手很吃力地扶著鄧布利多,另一隻手握著杯子,迅速地從石盆裡拿起最後半杯液體湊到鄧布利多嘴邊,在他灌下去之前,鄧布利多開始大聲地哭泣起來,眼淚不斷地順著他臉上的皺紋滑到他的鬍子裡去——平常整理得整整齊齊的鬍子此時亂糟糟地貼在他胸前的巫師袍上,還沾著一些不知道什麼時候濺上的泥濘。

  【來吧,教授,最後一杯。】

  【不不,再也不了——對不起,蓋勒特——為了我——哦不——對不起……】

  【喝完這一杯,一切都結束了。】鉑金貴族低下頭,將杯子湊到老校長嘴邊,【那個人是心甘情願的,如果他想走出那裡,沒誰能攔著他,你應該知道的,教授……好了……最後一杯,勞駕張張嘴——】

  “……勞駕張張嘴……”斯科皮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你長那麼大從來沒有試圖去輕聲細語地誘哄過一個人,是嗎,德拉科?”

  被叫道名字的斯萊特林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很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這個問題後,搖搖頭:“從來沒有過,但是我覺得我做得不錯。”

  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記憶裡的他已經將最後一滴液體倒進了鄧布利多的嘴裡。

  鄧布利多的哼哼立刻停止了,他完全失去了力量,眼鏡從他臉上滑落,他的雙眼緊閉,頭沉重地垂了下來。

  “噢我的老天爺。”哈利的驚呼從不遠處傳來,“他死了嗎?”

  斯科皮意識到他身邊的人身上忽然變得緊繃了些,“顯然,沒有。”鉑金貴族嘲諷,卻掩飾不住他臉上的蒼白,“用用你的大腦,波特。”

  “幾乎從地獄走了一遭,”鄧布利多微笑起來,似乎聽出了格蘭芬多發自內心的關心從而沒有追究他的無理,“然而如你所見,我還好好的——噓——”

  老校長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石盆旁邊:“安靜些,年輕人們,還沒有結束——”

  在他手指所指的地方,德拉科煩躁地“嘖”了聲,有些粗魯地扯了扯自己已經歪倒一邊去的領帶。隨手將手中的空高腳杯扔進石盆裡,然後他彎下腰,將鄧布利多安放靠在石盆邊上,他抽出自己的魔杖,對準鄧布利多的胸口,低聲念著一串串非常押韻卻古老生澀的咒語——

  紅色的光芒從魔杖尖端射出,紅光一圈圈地擴閃開,光芒越來越盛,然後忽然變得黯淡下來。

  在鄧布利多刻意的提醒下,所有人都注意到,當那個記憶中的德拉科停止了魔咒的時候,身穿白袍的鄧布利多眉頭稍稍舒展開了一些,呼吸也稍稍沒有之前那麼沉重了。

  “吟唱咒語。”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我一直非常可惜那天我因為陷入昏迷狀態沒有親眼見識到這個,來自非常古早年代的吟遊詩人們的獻禮,啊,真是想不到,它們居然還存在——”

  “所剩無幾,我知道它只是一個偶然。”德拉科簡單地回答,“並且非常遺憾的是,吟唱魔咒流傳至今缺失嚴重。這並不是完整的咒語,教授,根據文獻,吟唱咒語的力量應該絕對不止這個程度。”說著,高年級斯萊特林頓了頓,銀灰色的雙眸飛快地瞥了一眼目不轉睛盯著記憶中的自己的斯科皮,忽地莞爾一笑,“而且,我並不是很擅長治療魔咒。”

  斯科皮擰過頭,正好看見最後一點兒笑意完全消失在鉑金貴族唇邊,他愣了愣:“還有你不擅長的咒語嗎?”

  “當然,”斯萊特林挑了挑眉,“每個古老的魔法家族,或者說每個人,所擁有的魔法特質都不盡相同。”

  “完全正確的解釋——謝謝你小馬爾福先生,也許你提醒了我,我需要要求教授們給每一個新生加強魔法界的古老常識——據我所知,格雷特家族從很久以前一直是各大魔法醫院爭相競爭的對象。”鄧布利多背著手,樂呵呵地說,“又或者曾經布萊克家族瘟疫咒語掌握程度也叫人目瞪口呆。”

  “馬爾福家的特質是用錢砸死人麼?”哈利惡意的聲音飄來。

  “那韋斯萊家的特質就是利用貧窮窮哭每一個對手?”德拉科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反擊。

  “回憶結束了嗎?”斯科皮問。

  “還沒有。”德拉科扔下氣呼呼的格蘭芬多,轉過身子面向門外,“那真是非常糟糕的一天——而此時此刻,大概還不算是最糟糕的。”

  “噓——”鄧布利多說,“它們這就來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望向門外,而在他們身後,屬於鄧布利多記憶中的德拉科也站了起來,他飛快地將假魂器收入了口袋裡,在他來得及詳細打量他之前,他似乎聽見了什麼,緊接著,他的注意力也被門口吸引而去,隨著時間的推移,斯萊特林的眉皺的越來越緊。

  【恐怕我們有麻煩了,教授。】斯萊特林王子淡淡地說著,魔杖在指尖飛快地轉了轉,毫不猶豫地以凌厲的姿態指向了門口。

  溫度似乎在極具下降——斯科皮他們感覺不到,但是卻能注意鐘乳石開始不再滴水——所有的水珠都凍成了冰粒,接著是湖面——

  在場的人呼吸出來的氣息變成乳白色的水蒸氣。靠在石盆邊上的白袍鄧布利多重重喘息了兩口氣,虛弱地睜開了眼——他顯得蒼老了十歲,掙扎著,手輕輕地動了動。

  “那是什麼?”哈利問,“有什麼要出現了嗎?”

  “攝魂怪。”德拉科勾起唇角,“上百隻攝魂怪。”

  【我就知道沒這麼容易,】依靠著石盆支撐著自己,悄悄抽出那把像是枯木的魔杖,老校長輕聲說,【必要的時候,帶著魂器逃走。】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德拉科聽見。然而斯萊特林只是撇了一眼他的校長,什麼也沒說,沒有答應,也沒有立刻拒絕。倆人保持一坐一站的姿勢,直到第一隻攝魂怪出現在門口。

  【恐怕不幸的是,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沒有辦法很好地使用守護神咒。】斯萊特林王子冷靜地說,【如果有什麼辦法幫助我們逃離這些討厭的可憐蟲,就趕快說出來,教授,它們這就要過來了。】

  【稍安勿躁,小馬爾福校生。】鄧布利多重重喘息了下,艱難地笑了起來,【我說過,伏地魔這樣小心翼翼的人,總有一天聰明反被聰明誤。】

  在他們這樣說的時候,至少三四十隻攝魂怪已經從門口擠了進來。它們飄忽在岸的另一邊,似乎對什麼有些忌憚,當它們數量越來越多,終於有一隻攝魂怪受不住誘惑了——它們守著這個孤島太久了,長期缺少糧食幾乎要了它們的命——

  有了第一隻攝魂怪開頭,幾十隻魔法界最可怕的生物就這麼從對岸黑壓壓地一片衝小島這邊壓了過來——

  【扶我起來,快。】鄧布利多催促著,聲音變得非常嚴厲,儘管他還很虛弱,虛弱得幾乎站不穩,但是德拉科還是上前毫不猶豫地一把將老校長從地上拽了起來。

  白袍巫師身上的白色袍子沾滿了泥污,下擺幾乎被染成了灰褐色——然而他並不在乎,他跌跌撞撞地站穩了,高高地舉起了自己的魔杖——

  那一刻,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宏偉而雄壯。

  【Commuro cinis——】

  巨大的光圈出現在鄧布利多的魔杖尖端——那光圈複雜而不穩定,充滿了黑暗物質,包含的力量卻異常強大,足以叫人目瞪口呆。

  斯科皮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識過這樣的魔咒。

  光圈漸漸形成一個完整立體的光球,而後,光球漸漸碎裂而開,一隻黑色的鳳凰從光球中破殼而出——就好像鄧布利多的守護神咒所發出的一模一樣的鳳凰!

  然而這一只是黑色的,它發出刺耳並令人膽戰心驚的鳴叫。白袍鄧布利多藍色的目光變得異常黯淡,就好像他在這一刻真正接近油盡燈枯似的——他艱難地抖了抖魔杖,黑色的光芒大盛,幾乎吞噬了整個岩洞中所有的一切!

  鳳凰煽動翅膀,以異常快捷的速度猛地俯衝出去——

  距離它最近的攝魂怪沒有像遇見守護神一樣躲避,它直直地與鳳凰相撞,然後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下,這隻攝魂怪一分為二,完全被鳳凰自身所帶的黑暗物質吞噬,最後乾乾淨淨地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梅林的鬍子——”哈利難以置信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可是、可是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一直以為攝魂怪是殺不死的——”

  “不,它們可以。”斯科皮皺起眉,他發現自己的頭又開始疼了,“我記得很久以前,曾經有個人告訴過我,有魔咒可以殺死攝魂怪。”

  德拉科將近乎著迷的目光從那隻黑色的鳳凰身上收了回來,他一言不發地看了看四年級斯萊特林,唇角輕輕勾起。

  “那是一個非常古老——近乎於傳說一般存在的咒語。”鄧布利多麻木地看著記憶中的自己釋放完咒語後,重重跌落回地上,他轉過身,看向哈利,眼睛眨也不眨地認真說道,“如果不是伏地魔,我這輩子也不敢想像我能使用這個咒語——沒有人能在正行情況下激發這麼多的負面情緒,所以沒有人相信它的真實存在性——這神奇而令人發指的‘毀滅魔咒’。”

  ……

  鄧布利多再一次摘下了自己的眼鏡,這是他今天第三次這麼做了,而這一次,他並沒有著急戴上它,而是放進了袍子裡,用那隻枯萎燒焦的手,輕輕拍了拍大家的背——

  “記憶到這裡就結束了,孩子們,讓我們離開我這個老人家的不堪記憶,回到美好的現實中去。”


☆、210、第二百一十章

  記憶中沒有溫度,但是一次目睹那麼多的攝魂怪足以讓人渾身發冷——最後,幾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離開了鄧布利多的記憶。

  儘管回憶還在進行——在斯科皮離開之前,他回頭時注意到鄧布利多在毀滅了所有的攝魂怪之後轉向了德拉科,他看上去虛弱得幾乎死去,然後他動了動嘴唇,似乎說了一句什麼——

  當他們重新回到鄧布利多的辦公室時,外面淅瀝瀝地下起來夾著冰雹的小雨,老校長的辦公室裡壁爐燃得正旺,暖洋洋的。斯科皮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柔軟的羊毛地毯上,半個身子靠在德拉科的身子上,他動了動,很快發現高年級斯萊特林早已醒了,不過沒有推開他。

  在感到對方淡然的目光掃過來時,斯科皮毛骨悚然地坐直了自己的身體。

  哈利將一隻企圖在他身上結網的蜘蛛一把掃走,他站了起來,不顧現場還有另外倆個斯萊特林,直接地跟老校長表達了自己想要學習那個可以完全毀滅攝魂怪的咒語的願望。

  然而鄧布利多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委婉地拒絕了格蘭芬多。

  “如果在意義上這隻相當於守護神咒的話,教育部的人早已把他編入教材了,哈利。”鄧布利多在他的辦公桌後面坐了下來,揮了揮魔杖,四杯熱騰騰的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將其中三杯推了出去,然後往自己的杯子裡加了點奶,“我活了很久,自詡見識廣闊,卻從來沒有見過誰成功地使用這個咒語——它需要的條件特殊而苛刻,幾乎已經完全失去存在的意義,這個咒語也幾乎被人遺忘,只有少數古老的魔法家庭才將它保留了下來。所以在理論上,我們通常默認攝魂怪是無法被毀滅的。”

  “我注意到你說到了負面情緒,教授。”哈利眨了眨眼,有些不死心。

  “那是攝魂怪通常能帶給我們的東西。”鄧布利多微笑起來,“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現象,攝魂怪帶給我們的負面情緒卻是毀滅他們魔咒的重要條件,用古老的中國話來說,我想大概就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如果僅僅是這樣一個條件的話——”

  “我們面對的是上百隻攝魂怪,波特。”德拉科皺皺眉,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用用腦子,上百隻攝魂怪和一隻的區別。”

  鄧布利多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德拉科,而後才把目光重新轉向格蘭芬多:“我當時以為自己快死了,哈利。”

  “什麼?”哈利迷茫地說,“可是你不會死。”

  “我當然也有不可避免走向死亡的那一天。”鄧布利多將雙手交疊,輕輕放在桌面上,奶茶的濕潤白霧後,他的表情變得模糊而不可見,“世界上能逃脫死神追捕的人並不多。”

  “可是也有。”哈利有些不太高興,他知道自己這樣說話其實並不太禮貌。好在鄧布利多也並不在乎他的冒犯,反而笑意變得更加深厚:“是的,哈利,據我所知,曾經有一個古老的魔法家族,他們的祖先見過死神,並且逃脫了死神的追捕,他活到八十多歲,最後壽終正寢。”

  “這樣的家族並不存在——我們已經過了聽童話故事的年齡了,教授。”德拉科冷著臉從沙發上站起來,重新整了整自己的領帶,將它一絲不苟地系了回去,“再一次為那一天所有的一切向您道歉,而今天真是生動而有趣的一課。”

  “完全不必如此,小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溫和地說,“替我向你父親和西弗勒斯問好。”

  ……

  從鄧布利多辦公室出來,斯科皮幾次想張口問德拉科,在記憶裡的最後,他究竟和老校長說了什麼——他有一種預感,他們沒有把回憶看到真正的最後並非巧合,而是鄧布利多並不想讓他們看到一些內容。

  然而幾次他幾乎呼之欲出的話都在德拉科淡定的目光中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裡——這不是他的錯,他敢打賭放眼整個霍格沃茨,但凡走路沒忘記帶上自己大腦的,沒幾個人能在德拉科這種默默的注視下堅持保持鎮定的。

  斯科皮的記憶受到了干擾沒錯,但是他隱約記得,至少在他剛入學的時候,德拉科?馬爾福並不是一個那麼沉默的人——而他卻隨著年齡的增長,變得越來越沉著寡言。奇怪的是,這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地位,反而讓他在斯萊特林的領袖位置越來越牢固,幾乎不可動搖。

  讓斯科皮深刻意識到這一點,完全是因為一場不大不小的意外。

  儘管魔法界已經被黑暗君主鬧得雞飛狗跳,而在霍格沃茨,儼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悠然淡定。課,雷打不動的上,教授們布置的論文也並沒有因為某一天某個學院長桌上又少了一名學生而減少個幾英寸——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霍格沃茨的魁地奇比賽難得還正常舉行。

  並且第一場就是令人期待的斯萊特林對格蘭芬多。

  通常這倆個學院的對決,無論是從實力還是火藥味兒來看,都是最有看頭的比賽。所以比賽當天,即使天空烏雲密布並且還下起了小學,霍格沃茨的魁地奇賽場的看台上卻還是擠擠嚷嚷地站了許多學生,其中包括完全沒有利害關係的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他們來的晚一些,可是當運動員入場的時候,倆個學院前排的好座位也已經被塞得滿滿的了。

  更不用說異常興奮的格蘭芬多們和面色陰沉的斯萊特林們。

  格蘭芬多們興奮的原因是,他們沒想到今天那麼好運,斯萊特林的主力追球手瓦塞因為在訓練中受傷,今天沒辦法上場比賽,所以他們不得不換上一名四年級的女生替補。

  如果這還不算最棒的,那足夠令人狂喜的是,從今天一大早,斯萊特林們的靈魂領袖就失去了蹤影。

  沒人知道德拉科去了哪兒,身為斯萊特林學學院隊的隊長,他在比賽的當天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斯科皮對著凍僵的手和氣,總算明白了從早上開始就有的劇烈不安感究竟從何而來。他看了看周圍,卻意外地發現並沒有任何一個人抱怨半句話,斯萊特林們幾乎都到看台上來了,即使他們的情緒並不算太高。潘西站在他的左邊,半張臉被藏在了銀綠相間的圍巾後面,看不出她什麼表情,但是卻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出她眼中露出的擔憂。

  而斯科皮很清楚,女生向來是不太關心魁地奇比賽本身會怎麼樣的。

  那麼只有一個答案,潘西她在擔心德拉科。

  而看台上大多數面色陰沉,看上去心不在焉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恐怕想法是跟她一樣的。

  “用不著擔心,潘西,只需要相信他就好了。”扎比尼出現在潘西的左邊,英俊的少年笑了笑,伸出手溫和地拍了拍黑髮斯萊特林姑娘的腦袋,將她的頭髮弄亂了些。

  現在是斯萊特林的隊員入場了,斯萊特林看台上的氣氛變得比剛才稍稍熱烈了一些,斯科皮跟著大家鼓掌歡呼的同時,抽空問站在他身後的扎比尼:“咱們現在面對的似乎不止是隊長消失的問題,你會發現我們連找球手都沒有了。”

  “德拉科並非什麼都沒有安排。”扎比尼眨了眨眼,“我曾經提出過頂替他暫時擔任找球手的位置——哦,親愛的,你這眼神可不太禮貌。”

  斯科皮眨眨眼:“你居然會打魁地奇。”

  “我會,而且眼神還不錯——要不是覺得這項運動有點兒魯莽……”扎比尼皺了皺眉,“不過德拉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真令人傷心。”

  “難道他找到了其他的頂替者?——”

  “當然,還十分令人驚訝——”扎比尼狡黠一笑,下巴衝場地上不斷入場的綠色模糊身影點了點,示意他們看那邊。

  找球手通常是最後一個入場的,斯科皮心不在焉地瞥了眼隊伍的最末端,這一看,卻讓他差點驚掉了下巴——

  “怎麼是她?!”

  ……

  然而很顯然,場內驚訝得半死的絕對不止斯科皮一個——只見格蘭芬多的猩紅色隊伍裡,刷地一下非常衝動地衝出一個身影,打斷了運動員入場儀式的隊形——然後在五秒之後,那個身影被格蘭芬多隊伍最末端的另一個身影給帶了回去。

  “這是那麼回事!”羅恩不停地在掃帚上暴躁地扭動著,似乎想找幾乎將自己的袍子從哈利死死抓著的手中解放出來,他滿臉憋得通紅,幾乎是仰天咆哮著衝著不遠處吼道:“金妮——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這是要幹嘛!”

  “好了,羅恩——”

  “要是不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今年的聖誕節她休想踏進家門半步——”

  “說實話我認為這可不是你說的算的——好了,過來這邊夥計——”

  “哦哈利——你看看她——綠幽幽的——”

  “…………”

  沒錯,斯萊特林學院隊隊長馬爾福先生找來的臨時替補簡直令人大跌眼鏡——他居然招來了金妮?韋斯萊。

  紅發的小姑娘騎在一把嶄新的光輪2001上,綠色的斯萊特林隊袍襯著她紅色的頭髮顯得特別搶眼。

  “我從來不知道韋斯萊家還能買得起光輪?”斯科皮若有所指地哼了一聲。

  潘西飛快地看了他一眼,模模糊糊的聲音從圍巾後面傳來,她的大意是掃帚,應該是德拉科送的,因為他確實有送掃帚給新入隊成員的習慣。

  不過那都是成批定制的。斯科皮在心裡補充,他之前在魁地奇球隊新成員名單裡可沒有看見一個韋斯萊的存在,想到德拉科那天在霍格莫德冒著雨雪急衝衝地一個人冒著雨雪跑到魁地奇用品店,壓在他手下書寫的訂購單……四年級斯萊特林不太愉快地抿了抿唇。

  比賽很快就開始了。

  如果剛開始,有些人還對金妮抱有保留態度的話,那麼在比賽開始的十分鐘,金妮第三次騷擾哈利丟失了金色飛賊之後,斯萊特林們終於稍稍放下心來。而天上,格蘭芬多的守門員羅恩?韋斯萊先生卻氣個半死。

  他甚至不介意犯規,一路抓住了臨時路過他的金妮——

  “你這是什麼意思?!”

  格蘭芬多火冒三丈地問。

  而他的妹妹卻扭過頭,笑咪咪地聳了聳肩:“各為其主嘛,羅恩。”

  說完,在霍奇夫人激動的哨音和警告下,她從自己的小哥哥手中掙脫開來,輕輕調轉掃帚前端,飛快地從羅恩面前滑走,再一次緊緊地跟在了哈利的身後——是的,打從比賽一開始,金妮幾乎就沒有認真地去尋找過金色飛賊,她一直在專注地騷擾哈利,讓他沒有辦法順利地抓到金色飛賊結束比賽。

  而妹妹的行為似乎給了羅恩無限打擊,然後……徹底激發了他的鬥志。

  在接下來的比賽裡,他救下了無數個球,發揮超常。而相反的,雖然找球手確實沒有二心,然而失去了隊伍核心的斯萊特林卻幾乎一直處於低迷狀態,替代瓦塞的那個四年級姑娘因為場上經驗不足,失誤連連。

  當上半場結束的時候,雪下得大了些,場上的比分是一百七十比二十,格蘭芬多領先。

  斯萊特林的隊員們圍繞在一起,不時地討論著什麼,臉色並不是太好看——在過去幾年裡,斯萊特林們從來沒有這麼明顯地被格蘭芬多壓著打過,他們簡直不敢想像,如果下半場被波特抓到金色飛賊,他們將要承受來自隊長的怎麼樣的怒火。

  下半場開始的時候,他們振作了一些,重新進了倆球,不過格蘭芬多也很快進了倆球——之後就一直陷入了膠著狀態,金妮非常有目的地跟在哈利後面,看商業一點兒也不急。

  “總算打起點精神了。”扎比尼摸了摸下巴,“是我讓韋斯萊去提醒他們,他們的隊長如果沒死的話,回來大概不會高興看見這種凄慘的比分的。”

  斯科皮:“…………”

  扎比尼:“看來還是有點效果的。”

  比賽進行第四十分鐘的時候,霍奇夫人吹響了哨子——這時候,天空已經下起了鵝毛大雪,魁地奇球場上傳來一陣騷亂,可是因為雪太大,站在觀眾席上,幾乎看不清魁地奇賽場上發生了什麼。

  斯科皮眯起眼,探出身子往下看了看,隱隱約約看見,從斯萊特林球員入場的入口處,緩緩地走出了一個綠色的身影。

  然後很快地,他聽見身後的斯萊特林們發出了如雷一般的歡呼聲。

  斯科皮眨了眨眼,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他輕易地看見了地面上所發生的一切——

  他半個身子都探在外面,毫不費力地,就與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銀灰色雙眸對視上了。

  “……”

  斯科皮心中猛地一顫,仿佛被修剪過指甲的貓輕輕地撓了撓似的。

  金妮在天空中盤旋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降落在了德拉科面前。她走進了鉑金貴族,不知道在他耳邊說了什麼,後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他低下頭,並沒有注意到紅發姑娘過於燦爛美麗的笑容,面無表情地在口袋裡摸了摸,掏出隊長的標誌,套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這平凡的一幕卻仿佛帶來了什麼巨大的意義,斯萊特林看台上的歡呼聲變得更大了,熱烈的呼喚幾乎要掀翻整個魁地奇賽場。

  斯科皮撓撓頭,將探出的身子縮了回去。

  三分鐘後,德拉科?馬爾福跨上了他那隻外表奇特的掃帚。

  十分鐘後,德拉科?馬爾福抓到了金色飛賊。

  一百七比一百七,今年第一場魁地奇球賽以平手告終。


☆、

211、第二百一十一章

  德拉科“荷蘭人號”掃帚尾處已經開滿了白色的小花,這讓它看起來越發地像是隨便在路邊的那棵樹上臨時折下來的樹枝而不是掃帚——但是沒人敢嘲笑德拉科,因為“荷蘭人號”在去年聖誕節發布的時候,就立刻被魁地奇世界盃的各個參賽隊伍引進了。

  這是一把具有成長性的競賽型號掃帚,儘管它的最終外貌有點兒小清新(……)。

  此時此刻,這把昂貴的掃帚被隨手扔在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地攤上,掃帚沾上的雪水融化了,弄死了地攤周圍的一小片。而他的主人正獨自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火光映襯著他俊美英挺的側臉,就像一座完美卻冰冷的石膏藝術品。

  斯萊特林的地下公共休息室裡人來人往,每個路過那張只坐了一個人的華麗沙發的人看上去都很想湊上前去跟他們的領袖說說話——比如讚美一下剛剛結束的那場魁地奇,要知道,在德拉科抓住金色飛賊的那一刻,不僅波特那精彩絕倫的表情令人回味,最棒的是那群格蘭芬多看上去差點兒氣哭了,真是大快人心。

  但是斯萊特林王子始終一言不發地坐在那兒思考的樣子讓他們望而卻步,沒人有膽子拿一個無聊的理由去打斷他的思路。

  人群三三倆倆地圍在一起,通常會有幾個姑娘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飛快地往爐火邊的沙發上撇上一眼,在所有人發現之前,又飛快地移開視線,就好像她在和女伴聊天的時候從來沒有開過小差似的。

  “真是見鬼了——”潘西靠在窗邊,懶洋洋地望著一片漆黑的黑湖底調侃,“我發現最近連那些人魚都不靠近我們的窗戶了,這可真夠反常的,要知道往年一到冬天它們幾乎恨不得把自己的尾巴綁在我們的窗簾上。”

  沒人回答她的話,公共休息室裡很快又陷入了及其祥和的靜謐當中,偶爾角落裡會響起悄聲細語。

  宵禁時間就快到了,可是沒人敢上前提醒他們的級長該去巡邏了。

  直到真的勇士出現。

  一個人影在德拉科的面前站住了腳,擋住了面前的火光。

  高年級斯萊特林微微一怔,稍稍挑起了眉——

  然而,在他做出反應之前,下巴上觸上了冰涼的觸感——

  “你眼角受傷了。”

  斯科皮格雷特滿臉淡定地捏著斯萊特林王子的下巴左右翻看,嘴裡慢吞吞地說:“血塊已經凝起來了——大半個比賽沒出現,原來你跑去跟布萊克教授學習怎麼刨坑兒埋骨頭了嗎?——”

  斯萊特林眾:“………………………………”

  德拉科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些,配合地仰著臉讓面前的人觀察,銀灰色的雙眸盯緊了面前的四年級斯萊特林,面無表情道:“樹枝掛到的。”

  斯科皮放開了他:“大家都很擔心你。”

  德拉科:“抱歉,有非離開不可的理由。”

  斯萊特林眾:“!!!!!!!!!!!!!!”

  潘西:“噢我的老天爺,布雷斯,我想有點兒吃不消了——我要去睡覺,或許睡之前還能用雙向鏡跟我的未婚夫撒會兒嬌。”

  扎比尼笑眯了眼:“沒什麼好嫉妒的,姑娘,要我說,都散了吧——德拉科,已經宵禁了,你該去巡邏了。”

  德拉科瞥了站在一旁高瘦的好友一眼,伸出一隻手往自己這邊拉了拉斯科皮,另一隻手從容地拿過了自己的斗篷,銀灰色的雙眸依舊盯著面前的黑髮斯萊特林,頭也不回地問:“阿斯托利亞呢?”

  扎比尼張了張嘴正準備回答,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諾特忽然插了句:“從今天早上起就不見了,我還以為她一直和你在一塊。”

  將手從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袖子上收了回來,德拉科扭過頭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將這個表情盡收眼底的諾特臉色稍稍變了變,但是很快恢復了他平日裡擅長的冷漠。而完全沒有看見這一幕的斯科皮倒是沒有多大反應,他順手接過了德拉科的斗篷,幫助他重新穿上——

  德拉科稍稍抬起下巴,方便斯科皮幫助他系上最上面的那顆紐扣,一邊扔給了諾特一個極其嘲諷的微笑:“我今早聽柯羅林說,最近你倒是和阿斯托利亞走得很近。”

  已經將一隻腳邁上通往寢室樓梯的諾特身形一頓,將手插.進口袋裡,半側身:“你這是在表達醋意嗎,親愛的德拉科?”

  斯科皮鬆開手:“扣不上,自己來。”

  鉑金貴族掃了面前的人一眼,不動聲色地自己將扣子系上。斯科皮退到他對面的沙發上,懶散地坐了下來。

  “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諾特。閉上你的嘴。”

  德拉科輕輕地說著,聲音中充滿了危險的警告。

  諾特身體變得僵硬,臉色迅速陰沉下來。

  “我去找她?”扎比尼正好與諾特擦肩而過,不動聲色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後者稍稍放鬆了些。

  “用不著,”德拉科神情傲慢地帶上斗篷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拖長了音調慵懶地說,“我自己去。”

  在這個過程中,斯科皮始終一言不發,他隨手拽過放在茶几上的雜誌專心致志地看了起來。直到德拉科離開公共休息室,他才停止了繼續裝模作樣,嘆了口氣,他將手邊的雜誌收了起來,坐在原地發了會兒呆。

  即使在公共休息室呆了那麼久,他卻還是覺得手腳冰冷。

  但是臉上卻熱得幾乎要著火。

  他覺得自己快得精神分裂症了。

  一部分的靈魂非常地叫囂著想要靠近德拉科馬爾福,只有在他身邊或者直接觸碰到他時,才肯安靜下來。而另一部分靈魂卻該死地害怕他,當那雙銀灰色的雙眸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他幾乎想就地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或者抱頭鼠竄。

  而現在!現在他想剁了自己的手!——剛才究竟是怎樣瘋狂的想念才會讓他在那種氣氛下大逆不道勇氣可嘉地去碰那個人冷艷高貴的下巴?

  梅林!我居然碰了他的下巴!

  還指責他受傷了!

  啊啊啊人家受傷關你屁事!

  斯科皮強烈不安地挪了挪屁股,一把拽過雜誌蓋在自己的臉上,深深吸一口氣,雜誌上的油印味兒讓他頭腦發昏——

  可是他也配合地抬起臉讓我看了。

  另一個聲音在腦海里小小聲地回答。

  是哦?

  …………………………

  於是在雜誌下面,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四年級斯萊特裡勾起唇角,像一個思春期的傻帽似的,嘿嘿地笑了起來。


☆、212、第二百一十二章

  然而對於斯科皮來說,冬天絕對不是一個用來思春的好季節,這大概是因為在霍格沃茨的冬天,“家養男人”及其可能在你一覺醒來之後忽然就變成了“別人的男人”,而很可能當事實發生之後,你還會在想昨晚臨睡之前那一個甜蜜無比的晚安吻是否是你的幻覺……

  好吧,這麼說有點兒太糟糕了,但是不得不說,這幾率在斯萊特林恐怕,尤其,必須,得翻著倍算。

  總之通常比起夏天來說,情敵們的威脅力在冬季會得到無限的放大——特別是當你是個男孩,而你的情敵是個姑娘的情況下。

  當斯科皮收到了從家裡寄來的第一件冬季新斗篷的時候,他終於不得不注意到,周圍的姑娘們開始格外花枝招展了起來——很顯然,校服的外貌絕對不能滿足正值青春的姑娘們的愛美之心,絕大部分的人選擇性遺忘了“溫暖咒”的存在,她們打著哆嗦抱怨著該死的天氣,一邊心滿意足地脫掉校服穿上各式各樣的冬裝時,這時,校園裡的顏色變得鮮艷起來——

  早餐桌邊。

  “哦,不,薩拉查,碧翠不喜歡你,放開它,到這兒來……好小夥子,你爸爸在忙,過來!”

  熟練無比地伸手將只有三隻腳的烏龜從鷹爪下救出來,斯科皮將那隻雄赳赳的老鷹輕輕抱到自己的膝蓋上,將它爪子上的包裹取了下來。

  這隻看上去很凶悍的大鳥並沒有伸脖子去啄他,只是歪了歪腦袋看了眼自己那餐桌另一邊“明顯在忙”的主人,不滿地撲撲翅膀,然後老老實實地在黑髮斯萊特林的膝蓋上站穩,趾高氣昂地抬起了自己掛著東西的右爪子。

  “噢德拉科,難道你不覺得你的信使大雪天地給你送包裹並不太容易嗎?”

  潘西帕金森全程看著斯科皮的動作,勾起唇角,露出一個陰險地微笑。

  德拉科抬起頭,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而後銀灰色的雙眸微微一動,看見了正老老實實蹲坐在四年級斯萊特林身上的鷹。

  就好像周圍的人不是在看他似的,短暫的停頓之後,德拉科重新低下頭,用絲毫不變的語氣,繼續自己關於“薩拉熱病”(一種瘟疫魔咒)的講解。

  不得不承認,當斯萊特林王子帶著他的眼鏡,滿臉淡然地認真解說某一個學術問題的時候,看上去絕對要比平時更加有魅力。

  當然,如果他旁邊的人不那麼礙眼就更好了。

  斯科皮咬著叉子斜眼望著依靠在德拉科身邊的阿斯托利亞,金髮斯萊特林姑娘今天穿了一條漂亮的白色小禮服,看上去足夠厚重——但是這也掩蓋不了它只到大腿的長度這種讓人產生季節疑惑的硬傷,眼看著借以問題目為理由幾乎整個人都要趴到鉑金貴族身上的小姑娘,斯科皮皺了皺眉,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對面的潘西。

  “她不冷嗎?”

  “這真是個好問題,親愛的,世界上最不怕冷的生物恐怕只有北極冰川龍和婊.子了。”潘西轉向斯科皮,笑咪咪地回答,“你猜她是哪一種?”

  在周圍人的哄笑聲中,斯科皮似乎開始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直到他嘴裡叼著的叉子被輕輕一把抽走——

  “無論你在哪裡,從能自己坐在餐桌邊開始,我想應該會有人告訴你:不要玩耍你的餐具。”

  懶洋洋故意拖長了腔調的熟悉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讓斯科皮愣了愣,隨即覺得膝蓋上輕了輕,屬於鳥類羽絨的溫暖稍稍離開了些——

  “到這兒來,薩拉查,梅林啊,你現在看上去像只正在孵蛋的愚蠢母雞。”

  斯萊特林王子不太滿意地想將自己的寵物接了過來,而此時此刻,這隻巨大雄壯的雄鷹正就著斯科皮的餐盤吞食最後一塊燻肉,進食受到了打擾,它不太樂意地拍了拍翅膀,圓圓的眼鏡滴溜溜地轉了轉,歪過脖子看向顯然在發呆的斯科皮。

  這時斯科皮回過神來,用食指輕輕摩挲了下薩拉查的腦袋,壓低了聲音:“去吧,到你爸爸那去。”

  德拉科皺起眉:“該死的,我不是它父親。”

  “噢,”斯科皮倒不是很意外地微微一笑,“我還以為你聽不懂中文的。”

  “四年前的暑假我就開始學習中文了,要我給你背一段《論語》嗎?”德拉科滿臉嘲諷地接過了自己的寵物,在手中掂了掂後,輕輕一拋將它放飛,吃飽喝足的雄鷹高聲唳叫,在斯萊特林長桌盤旋了兩圈後,跟隨著最後離開的貓頭鷹隊伍從禮堂上方的小窗口離開了。

  斯萊特林王子稍稍停頓了片刻,轉身繞過長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很顯然,剛才他特意繞過了半張長桌來到了斯科皮的身邊,而現在,他又重新繞了半張長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個位置恰巧在斯科皮的正對面,是德拉科平常習慣坐的地方。

  他那麼大動干戈,看上去就像真的只是為了取回自己的寵物一樣。

  “你今天怎麼坐到那裡去了?”馬爾福少爺重新坐了下來,垂著眼,頭也不抬地拿過一片土司,開始為今天自己的第一份早餐抹上一點兒黃油。

  “大概是給別的有需要的人挪個坑吧。”斯科皮聳聳肩,也不管德拉科看不看得見,“你知道,我永遠不可能大清早地拿著一本書去破壞任何人的食慾。”

  “噢天吶我的小斯科皮,”潘西驚喜的聲音插了進來,“你長大了。”

  “別教他你那一套,潘西。”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

  “瞧瞧,德拉科,我尊貴的王子殿下,就好像你不是從小就開始對別人冷嘲熱諷似的。”黑髮斯萊特林姑娘故作驚訝地瞪向同伴,“‘我這一套’恐怕還是你教的‘那一套’呢。”說吧,她咯咯地歡快笑了起來,挺招人恨的那種,“說起來,”她繼續道,“你‘那一套’又是跟誰學來?”

  德拉科顯然沒準備理她。

  “午餐的時候我可能會想要坐回我原來的位置。”斯科皮拿過被德拉科碰過的那把銀叉,捏起來戳了戳面前的炒蛋頭也不抬地說,“不過我可能沒有比膝蓋還高的冬裝小短裙,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這一次連扎比尼都特別給面子地嗤笑了起來。

  斯萊特林王子略顯驚訝地抬頭掃了斯科皮一眼:“你這樣子倒是讓我覺得你已經完全恢復記憶了。”

  “……”斯科皮手上動作一頓,“不,還沒有。”

  “那就是膽子率先回來了。”德拉科唇角輕輕勾起,露出一絲縱容,在所有人來得及把它看清楚之前,又飛快地將嘴角抹平,他放著手中的餐具,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唇邊並不存在的污漬,慢吞吞地說,“早上你沒課,把你上次說的黑魔法防禦課論文拿給我看看,我會在圖書館等你。”

  圖書館?

  倆個人?

  斯科皮手上的叉子打了下滑——在發出可怕的難聽聲音之前,他穩住了手腕。

  “今天恐怕不行,”他低下頭。

  “怎麼?”鉑金貴族微笑起來,“剛才的勇氣到哪去了?”

  “真的不行。”斯科皮撓了撓頭,有些蛋疼地說,“我答應納威給他看看他的魔藥。”

  德拉科微微一怔,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稍稍皺起眉:“納威?”

  “那個隆巴頓。”扎比尼似笑非笑地在一旁補充,“啊,就是坐在波特對面那位——恩,有點兒胖,並且無需置疑是個不折不扣的格蘭芬多。”

  德拉科面上變得陰沉了些:“怎麼,布雷斯?他們那鍋該死的藥水還沒炸掉嗎?”

  “大概還沒有。”扎比尼慵懶地回答,“他們似乎在進行什麼了不起的大項目。”

  “不關我們的事。”斯萊特林王子屈指敲了敲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斯科皮的心弦上——敲一下,顫三顫。

  隔了一會兒,他才聽見長桌對面,來自斯萊特林領袖言簡意賅的回答。

  那是一個簡單的祈使句。

  比如。

  “不許去。”




213、第二百一十三章

   對於如此簡單粗暴不加掩飾的命令,斯科皮抽了抽嘴角:“斯萊特林守則裡說,要誠實守信,答應別人的就要做到。”

  “斯萊特林守則裡才沒有這麼奇怪的規定,”德拉科向理直氣壯的四年級斯萊特林投去無語的一瞥,“這聽起來倒像是蠢獅子們需要遵守的東西。”

  “噢,格蘭芬多沒有‘守則’這種東西。”不遠處的金妮韋斯萊頭也不抬地往自己麵包上涂滿了覆盆子果醬,很顯然她一直在注意斯科皮他們的對話,“我聽都沒聽說過。”她滿臉輕巧地說。

  潘西發出絲毫不留情面的大笑,斯科皮尷尬地揉了揉耳朵,他知道德拉科在看他,但是他不得不假裝什麼都沒發現,因為如果他抬起頭,他恐怕會在斯萊特林王子不滿的目光下傻乎乎地點頭然後毫不猶豫地答應“那就不去了”——就連斯科皮自己也不想相信自己的節操究竟夠不夠。

  可是他確實不得不去。

  因為那一天是赫敏和納威一同在走廊上攔下他,在赫敏急迫目光的慫恿下,納威坑坑巴巴地表達了自己需要幫助的意願。至於為什麼會選上斯科皮,大概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不會吃人的斯萊特林”——一點兒也沒冤枉誰,這是納威在緊張之下自己脫口而出的話,當時斯科皮挑高了眉,幾乎以為時隔四年之後自己的英語聽力又出了毛病。

  至於為什麼格蘭芬多魔藥課外小組非得有一個斯萊特林的原因,大概是因為西弗勒斯斯內普——魔法界的第一魔藥大師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這個擅長偏心護短並且對別的學院的學生毫無愛心的前任魔藥教授的建議可能對於他們突破瓶頸很有幫助,哪怕只有一倆個單詞。

  “聽著,你們為什麼不能去找德拉科呢?”

  此時此刻,斯科皮站在空曠的廢舊魔藥教室,看著哈利手忙腳亂地試圖將一整棵曼德拉草修理得稍微漂亮點兒,然後把它丟進旁邊正咕嚕咕嚕冒著紫色煙的魔藥中——

  聽見了德拉科的名字,納威手一抖,比塞爾牛蛙乒乓球大小的眼睛從他手裡滑了出來,整個兒飛到了斯科皮的臉上。在胖乎乎的格蘭芬多連聲道歉下,斯萊特林面無表情地將正順著自己的臉往下滑並脫出一大道黏糊糊透明液體的魔藥材料一把抓下來,扔回給納威,繼續淡定地說:“德拉科馬爾福是斯內普教授的教子,他去問一個問題,恐怕能得到一本書那麼厚的衍生回答。”

  “好了,不要提他。”哈利翻了個白眼,將曼德拉草上一片枯黃的葉子摘了下來隨手扔到桌子上,“你嚇著納威了。”

  他猶豫了下,作勢要將曼德拉草扔進熬制的魔藥中——

  “住手!”斯科皮頭疼地說,“你難道沒看見根須上還有一大塊泥巴嗎,波特?”

  哈利一愣,隨即緊張兮兮地收回手開始檢查自己處理了老半天的曼德拉草,最後在根須上確確實實發現了一點兒沒來得及清洗乾淨的泥土。

  “啊哈,至少說明它足夠新鮮是不是?”斯科皮抱著手臂嘲諷地看著哈利將那點兒泥土弄乾淨。

  “只是一點點,”哈利惱火地說,“才不是一大塊——我今天早上才把它從禁林裡帶回來。”

  納威在桌子底下緊張地踢了哈利一腳,格蘭芬多再一次怔了怔,隨即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什麼,眨眨碧綠的雙眸,茫然地說:“我剛才提到了‘禁林’嗎?哦真是太糟糕了,這絕對是口誤,曼德拉草是我從魔藥溫室裡偷……拿來的。”

  “你們不敢找德拉科幫忙的原因是因為你們發現了自己在對話過程中,三句話就能找到一個關禁閉的理由,對嗎?”斯科皮嘆了口氣,接過納威遞給自己的銀質小刀,用側面輕輕擠壓瞌睡豆莢,在格蘭芬多們驚訝的目光下,將大量的豆莢汁盛入待用的器皿中。

  “——不,親愛的,我們不敢找馬爾福的原因是,恐怕在我們開口說話之前,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們變成雕像。”

  教室前門被一腳踢開,赫敏抱著一大堆沾滿了灰塵的書籍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然後將它們全部扔在一張灰塵更加多的桌子上,濺起來的灰塵幾乎蓋住了她褐色的卷髮,她毫不在意地隨手在鼻子前揮了揮,繼續說:“最糟的是,他把我們變成雕像後不會跟任何人說,然後這導致了誰也不知道他幹了這麼一件邪惡的事,於是我們就得傻乎乎地站在走廊上一天一夜直到魔咒效果消失。”

  “哦,天吶赫敏,”哈利頭也不抬及其諷刺地說,“被你這麼一說,我都開始懷念起馬爾福曾經那種做了什麼事都愛炫耀的個性了——他什麼時候開始改正這個優點的?”

  斯科皮嗤笑:“他不會這麼做。”

  “事實上他已經這麼做了。”赫敏翻開最上面的一本書,開始對照目錄,格蘭芬多姑娘頭也不太地回答,“這個星期一我們發現史賓森潔爾提斯沒來上課,麥格教授找了他一天一夜,最後他自己出現了——他說他在四樓的走廊裡呆了一天,因為馬爾福把他放在那裡。”

  斯科皮:“………………”

  四樓的教室幾乎全部廢用了,大概倆年前被鄧布利多改為了“大概永遠也用不著”的貴賓休息室,換句話說,會到那兒去的人屈指可數。

  斯科皮決定換一個話題:“布萊克教授怎麼樣?聽說他和斯內普教授正在熱戀。”

  “吵架了,”哈利毫不猶豫地說,“並且面臨分手。”

  斯科皮:“………………”

  哈利:“昨天西里斯告訴我,他認為斯內普喜歡的是雷古勒斯——很顯然他也跟斯內普說了,然後老蝙蝠大發雷霆,當天晚上他就不得不睡在斯萊特林地窖的走廊上,以等待第二天一大早就跟出門去吃早餐的老蝙蝠道歉。”

  斯科皮:“他等到了嗎?”

  哈利:“沒有,他沒想到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居然還有個後門。”

  斯科皮:“………………”

  赫敏:“可憐的西里斯,他不該隨便亂懷疑斯內普教授。”

  “噢,大概是有什麼非讓他這麼想的原因,”哈利漫不經心地說,“最近他們精神緊繃,恩,大概是因為對角巷的書店老闆也失蹤了——所有的商店幾乎都關門了,而那個老闆似乎是還想再聖誕節前再賺一筆,可惜伏地魔似乎沒打算等他。”

  納威手中的第三枚牛蛙眼睛飛了出來,這一次,斯科皮輕易地躲過了。他淡定地彎下腰,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羊皮紙和一桿掉毛的羽毛筆:“來吧,我一會得去圖書館,你們需要的解決的問題是?”

  赫敏刷地舉起手,用力合上了正在看的書,她跳了起來快步走到了斯科皮的身邊,一把搶過他的記錄工具,刷刷地寫下——

  問題一:獅子魚脊骨粉的魔藥CHR成分與月見草魔藥CNR結構相沖突,戈巴洛特第二定律稱,通常這樣的藥性衝突會產生糟糕的後果。但是如果有一副魔藥非要將它們融合在一起,應該怎麼做?

  問題二:如果非要在冬天弄到新鮮的春生月見草,該去哪裡尋找?

  斯科皮接過羊皮紙,飛快地掃了一眼:“唔,第二個問題我能回答你。”

  赫敏將羊皮紙撤回來,將問題劃掉,又塞回給斯科皮:“謝謝?”

  “……不客氣。”斯科皮無奈地說,“在滿月的日子去禁林,坐在非天掃帚上往下看,你會看見一片淡淡的藍光——那光亮不會比螢火蟲亮,然後帶上你的鏟子,雪下三尺以內就能看見春生月見草。”

  納威急急忙忙地翻開自己的書包將斯科皮的話一個字不漏地記了下來,這導致他書包裡的東西撒了一地。

  斯科皮:“還有別的嗎?”

  赫敏:“暫時就這些,謝謝,斯科皮。”

  斯科皮微微一笑:“噢,不用謝,赫敏。”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波特,後者正用一種微妙地表情瞪著他,斯萊特林微微一笑:“快討好我,波特。這樣我就考慮不在下個滿月的時候讓德拉科守在城堡門口狠狠地給你扣上五十分。”

  說完,不等哈利回答,他用力地關上了門,大搖大擺地走上了通往圖書館的路。


☆、214、第二百一十四章

   哈利瞪著被用力甩上的門,用一種見鬼了的語氣說:“到底是誰說這個斯萊特林脾氣很好很受歡迎的?”

  “上一期的《霍格沃茨公共休息室》雜誌評選出來的。”赫敏好脾氣地解釋著,她開始收拾那些辛苦從圖書館搬回來的魔藥書。

  “根據什麼選出來的?”哈利不依不饒地喘了口粗氣,“至少我就沒投過票!”

  “哦得了吧哈利,”格蘭芬多姑娘用力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是挺多人喜歡他的,就連納威也悄悄跟我說過斯科皮親切得像一個赫奇帕奇而不是斯萊特林——你說過,是嗎,納威?”她挑起一邊精心修理過的眉,稍稍提高了聲音問一旁漲紅了臉的納威隆巴頓。

  哈利猛地轉過頭,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望著他——這讓納威非常想矢口否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可是他飛快地看了一眼赫敏,然後決定赫敏似乎更加可怕,於是他點了點頭:“我是這麼說過——”

  哈利深呼吸了一下,看上去隨時準備發作。

  納威嚇壞了,立刻補充:“嘿等等,羅恩也挺喜歡他的,不是嗎?”

  “羅恩喜歡那個斯萊特林,”哈利一口氣沒能提上來,像泄氣的皮球似的乾巴巴地說,“所以他當然‘挺喜歡’他,納威,難道你昨晚沒有聽見羅恩一邊發出類似於春.夢的呻.吟一邊叫那個斯萊特林的名字嗎——”哈利滿意地看見納威驚訝地張大嘴,咧開嘴惡劣地補充,“看來你沒聽見——不過沒關係,現在你知道了,可以自行想像那可怕的一幕——沒錯,沒錯,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我倒覺得羅恩喜歡誰是他的自由,哈利。”赫敏公平地說,“就連費爾奇都挺喜歡斯科皮的——好吧,大概是從上次他看見斯科皮輕而易舉就把皮皮鬼困在了三樓露天溫室開始。”

  “你們一點兒也不知道那個四年級斯萊特林陰險起來有多可怕。”哈利不服氣地說。

  “別指望他對你多客氣,哈利。”赫敏重新低下頭,煩躁地將一本沾滿灰塵的書丟到暫時沒用的歸類去,“再怎麼著,他是斯萊特林,你是格蘭芬多,而你們不是弗雷德和格林格拉斯,也不是伍德和弗林特,你和馬爾福是死敵,而他和馬爾福是……嗯哼。”

  “‘嗯哼’是什麼意思?”哈利氣呼呼地問。

  “就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赫敏假笑了下,故意模仿剛才哈利跟納威說話的語氣。

  哈利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他決定直到晚餐之前也不跟赫敏說一句話,一個標點符號也不。

  ……

  而這邊,斯科皮格雷特正在衝衝趕往圖書館的路上。

  他路過了有求必應屋,卻正好看見諾特從裡面走出來——最奇怪的是,這名最近脾氣越來越奇怪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好像並不太樂意看見他,當斯科皮叫住他的時候,諾特回過頭來,那一刻,斯科皮幾乎以為自己將要受到攻擊。

  “嘿嘿嘿,老兄,放輕鬆,是我。”斯科皮舉起雙手,微微蹙眉,“你最近這是怎麼了?”

  “你不知道以前我是什麼樣的,格雷特。”諾特轉過身,淡淡地提醒,“你失憶了,不是嗎?”

  斯科皮:“噢,對吼?”

  諾特:“……”

  斯科皮:“下意識就這麼說了——你手上提的是什麼?”

  “什麼?”諾特嘲諷地勾了勾唇角,“你是說這個嗎?”他稍稍提了提手,大方地將手上籠子中的生物展現給斯科皮看——那是一隻全身雪白的鴿子,此時此刻正老老實實地蹲在籠子裡咕咕地叫著。

  “哪來的鴿子?”

  “不然怎麼叫有求必應屋?”

  諾特輕鬆地笑了笑,不等斯科皮回答,轉身邁著優雅的步子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斯科皮站在原地看了會,直到諾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他撓了撓腦袋,總覺得哪裡不對——

  這導致他在圖書館全程心不在焉,差點兒踢著正步和德拉科擦肩而過跑到最裡面那個拉文克勞的桌子上去。

  慶幸的是至少德拉科是清醒的,在斯科皮雙眼楞真走過自己的時候,他手一伸,直接攔著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腰將人一把抱了回來,順手放在自己身邊的椅子上。

  “怎麼回事?”

  捏了捏心不在焉的人的下巴,德拉科用平坦無起伏的音調問。

  斯科皮眨眨眼:“我看見諾特手裡提著一隻鴿子。”

  德拉科皺眉:“然後呢?”

  斯科皮茫然:“他為什麼會提著一隻鴿子啊?”

  德拉科:“…………”

  沉默片刻後,他屈指輕輕敲了敲圖書館古老的書桌桌面,輕聲說:“論文帶來了嗎?”

  斯科皮回過神來,一邊應著一邊手忙角落地試圖在自己亂七八糟的書包裡翻出那篇還沒來得及交上去並且他自己覺得很糟糕的,關於狼人的論文,最重要的是,這篇論文是要交給斯內普教授的。

  德拉科有點兒嫌棄地接過那張皺巴巴地羊皮紙,展開掃了倆眼,隨後平靜地問:“為什麼會有人想把無夢藥劑和清醒解藥混合在一起?”

  斯科皮一愣,湊過去看了看德拉科手裡的羊皮紙,當他看見赫敏獨有的清秀字體時,蛋疼地做了個鬼臉:“不是這個,給錯了。”

  “沒關係,就算你不給我,我也會在最後問的。”德拉科將羊皮紙那遠了些,阻止了斯科皮想把它拽回去的動作,“現在,先回答我的問題。”

  “……這個問題你要麼去問波特,要麼去問斯內普教授。”斯科皮無辜地說,“我只是個中間跑腿傳話的,別難為我,級長大人。”

  德拉科盯著四年級斯萊特林,慢慢地勾起唇角,然後意味深長地哦了聲——這足夠叫任何人全身雞皮疙瘩起立唱國歌——

  “別這麼看著我,怪嚇人的。”斯科皮乾巴巴地說,“我真不知道——哦,等等,你怎麼知道這是無夢藥劑和清醒解藥,要知道,這上面只有寫了倆個成分而已?”

  “獅子魚脊骨粉的CHR成分是無夢藥劑的最主要成分之一,除了無夢藥劑,我想不通還有什麼魔藥需要用到它。而月見草也恰好是清醒藥劑的主要成分之一——如果這倆種魔藥材料會在同一副魔藥裡相沖突,那麼這裡的月見草指的只能是春生月見草,它是製造清醒藥劑的最佳材料。”

  斯科皮虛偽了拍了倆下手——這引來了平斯夫人的怒罵。

  當她嚷嚷著“要把你們趕出去”“圖書館只允許看書”之類的話走遠時,斯科皮壓低了聲音,為了確保讓德拉科能聽見,他沒意識到倆個人現在究竟靠得有多近:“完全正確,那一條被劃掉的問題就是春生月見草在哪找,我告訴他了,所以下個滿月記得在城堡門口等波特,然後狠狠地扣他個幾十分。”

  說完,斯科皮像占了什麼小便宜似的,嘿嘿滿足地笑了起來。

  德拉科看了他一會,似乎正在努力辨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心實意地正在滿足地傻笑。

  大概三十秒之後,他無奈地發現對方居然是在發自內心地微笑。

  他換了個姿勢,懶洋洋地說:“我還以為你走了那麼一趟之後清楚地弄明白了波特他們在做什麼?”

  “我不知道,他們沒告訴我,桌面上放了十幾種魔藥材料,我去的時候,波特正在折騰他的曼德拉草。”

  “曼德拉草,”德拉科就像一個移動的電子詞典似的說,“各類解藥的主要成分之一,他們在做一副有關於深度睡眠照成的魔法傷害類的解藥。”

  “哇哦。”

  “別發出那麼蠢的聲音,男孩。”德拉科挑起眉,略微嘲諷地說,“雖然四年級並沒有涉及到魔藥成分結構的問題,但是據我所知,至少你們年級的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已經掌握了這個。”

  又是阿斯托利亞。

  斯科皮撇撇嘴聳聳肩,WHO特麼CARES。

  想了想又覺得哪裡不對,還是應該做適當反擊。

  “她就是為了討好你才那麼賣力學魔藥的。”斯科皮坐直了身體,瞅著面無表情教訓自己的六年級斯萊特林挺陰暗地說。

  “至少人家學了。”斯萊特林王子處事不驚,銀灰色的雙眸掃過滿臉不服氣的小斯萊特林,“當年你還是一年級的時候,我發現她開始看《中級魔藥指南》時就提醒過你,而你的回答讓我記憶尤甚。”

  “我說什麼了?”

  “你說你需要一個完整的童年。”

  “………………”斯科皮清了清嗓子,“聽起來倒像是我的模式。”

  “這就是你的回答,我連標點符號也沒捨得改動,當然不會跳出你的模式。”德拉科刻薄地嘲諷。

  “我失憶了,記不住啦。”

  “這理由倒是不錯,”德拉科順手拿過斯科皮的書包,在裡面翻了翻,最後從書包底部將那篇真正的黑魔法防禦論文翻了出來——破了一個大口子,他不得不抽出魔杖進行恢復咒語,“你最好祈禱你能抱著這個該死的理由過一輩子。”

  “你要不提起阿斯托利亞,我就不提起這個。”

  這話顯然是斯萊特林王子預料不到的,他微微一怔,手上正在進行的恢復動作一頓,魔杖前端的紅光閃了閃,熄滅了。

  他抬起頭,一眼不發地用探究的目光盯著面前的四年級斯萊特林。

  銀灰色的雙眸在圖書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特別晶亮。

  甚至仿佛若隱若現地閃過金色的光芒。

  斯科皮閉嘴了。

  他挺直腰桿,坐正了身體,非常嚴肅地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就那麼隨口一說,你就那麼隨耳一聽?”

  “……………………算了,你還是當什麼也沒聽見吧。”

  “………………勞駕你看看論文,看看有沒有錯別字,或者病句,或者理論錯誤,比如狼人究竟是直立行走還是四肢著地……”

  “…………算了,你看哪都成,總之別看我了。”

  “……求你了,德拉科,把臉轉過去。”


☆、215、第二百一十五章

   出乎意料地,今個兒德拉科居然非常配合,他深深地看了斯科皮一眼之後,居然真的將視線移開了,修復咒語生效,紅色的柔和光芒重新在斯萊特林王子的魔杖尖端亮起。斯科皮近乎於痴迷地盯著那張原本破損的羊皮紙在少年的手下重新變得嶄新平整。

  “簡直就像魔法。”他讚嘆。

  德拉科無可奈何地掀了掀眼皮,壓低了聲音回答:“這就是魔法,不然你以為我在做什麼?”

  斯科皮知道自己說錯話,老老實實閉嘴了,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又敷衍的支吾聲。這奇怪的聲音換來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的一瞥,銀灰色的雙眸輕輕動了動,將面前的羊皮紙拿了起來,德拉科草草地掃視了幾圈羊皮紙上的內容,輕而易舉地找出幾個語法錯誤,幾個拼錯的單詞,還有幾個常識性的錯誤——

  “我倒是記得你跟盧平的關係不錯,看上去也不排斥跟他呆在一塊,為什麼還會覺得狼人平時也會普遍毛髮粗重?”

  “……”斯科皮張口就想說自己失憶了,但是隨即意識到今天這個理由已經用過了,於是沉吟片刻,認真地說,“大概是因為他沒有在我面前剃過毛的原因,所以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每天早上起來都要——”

  德拉科漫不經心的目光讓他老老實實立刻閉上了嘴。

  他坐直了身體,趁著高年級斯萊特林重新底下頭去看論文的空當,給自己揉了揉太陽穴……最近高年級斯萊特林身上的熏香似乎變了,每當他倆湊得特別近的時候,斯科皮總覺得自己腦仁兒疼——頭一倆次他還姑且能勉強認為那是因為跟德拉科在一起永遠在鬥智鬥勇用腦過度的原因,可是三番兩次地頭疼之後,他總算想起來了這是什麼味道。

  這味兒他在德拉科的寢室裡聞到過。

  …………換句話說,這個變態居然把女巫的骨頭當熏香用。

  斯科皮覺得自己大概是對這種骨頭熏香過敏——那天在鄧布利多辦公室跟德拉科過分親密接觸後,他整整頭疼了一個晚上,還全是奇怪的夢,夢裡內容亂七八糟,卻非常血腥。後來他受不了了跑到圖書館查了查,卻完全沒有查閱到相關資料,於是他相信了就算在國外大概也有“偏方”這種玩意的說法,至於這“偏方”治的是什麼,他就不知道了,也沒好意思張口問——

  萬一問出點兒什麼尷尬的回答那就不太好了是不是,呵呵呵。

  四年級斯萊特林望著天花板摸了摸鼻子。

  “好吧,如果你堅持要繼續指責我花了三天才勉強完成的論文——”

  “是你自己要求的。”德拉科挑起嘴角,眼中閃著未知的深意。

  斯科皮一愣,將手從鼻子上放了下來眨眨眼茫然反問:“我要求什麼來著?”

  接下來德拉科的回答讓他想要麼抽死自己,要麼就抱著他們偉大的斯萊特林領袖同歸於盡。

  只聽見那驕傲又低沉的聲音緩緩地在他耳邊響起——

  “你說的,給你找找錯別字,改改錯句,糾正下關於狼人的理論性錯誤,總之幹什麼都好,只要別看著你。”

  斯科皮:“……………………”

  德拉科:“所以我按你說的做了。”

  斯科皮:“………………”

  德拉科:“有沒有人告訴你,你一緊張或者害羞就變得特別多話,還有點結巴?”

  斯科皮:“………………”

  好心地無視了斯科皮臉上那比生吞了糞蛋還糾結的臉,德拉科重新低下頭,緩慢地用自己的魔杖在那張寫滿了狗爬字的羊皮紙上移動,魔杖尖端路過的地方,有一些單詞被改動了,有一些詞組被調換成了正確的順序,還有一些句子在一閃之後完全消失了,然後新的句子重新出現在羊皮紙上。

  “我這輩子都沒寫過這麼醜的字。”

  當順利地完成一切正常的學習程序後,斯萊特林王子淡定地評價道。

  ………………無論如何,介於自己好歹是一個優雅的斯萊特林,斯科皮咬牙切齒地說了“謝謝”。

  接下來德拉科看上去心情不錯地邀請斯科皮去散散步。

  雖然不知道一腳下去插雪地裡拔都拔不出來的大雪天有什麼好值得散步的,但是關鍵時刻斯科皮大腦裡那個“非親近斯萊特林王子不可”的思想惡魔出來作祟,他毫不猶豫地接受了散步的邀請,並且一路屁顛顛地跟到了城堡大門口。

  當第一陣夾雜著冰雪的寒風像刀子似的掛在臉上時,斯科皮清醒了,然後開始後悔。

  城堡外面白茫茫一片,銀裝素裹,中庭裡的雕像覆蓋了大半白雪,幾乎看不清原樣。大概是下午才下了一場新雪的原因,雪地上還沒有躁動的蠢獅子們踩出來的亂七八糟的腳印,整整齊齊的,隨著寒風吹過偶爾揚起小股雪塵。積雪很深——這種天氣,就連家養小精靈都變懶了,在最後一節課結束後,它們甚至懶得出來打掃一下已經堆積到門前第二個台階的積雪。

  斯科皮用力裹了裹自己的斗篷,他抬起頭,發現德拉科特拉上了斗篷,並且戴上了都碰上的帽子,帽子很厚,從後面斯科皮的角度來看,幾乎遮蓋住了德拉科的半張臉,只露出了一個尖細蒼白的下顎,薄而唇形優美的雙唇,還有一個高挺完美的鼻梁……

  斯科皮沒發現自己已經把“只要是他會的”“為數不多的”“能用來讚美人類的”詞彙都用上了。

  就差讚美德拉科皮毛光澤了(……)。

  他跟在斯萊特林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艱難地走出了大約一百米之後,他聰明地找到了解決的辦法——

  於是中庭出現了一副奇怪的場景。

  一個高瘦的身影在前面沉默地走著。

  後面蹦躂著一個活潑的身影,就像一只會跳的蘿蔔,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腳下,一步不差地跟隨者前面人踩出來的積雪坑。

  倆個人,剛開始是倆排腳印,走到最後變成了整整齊齊的一排。

  他們就這樣一直到散步到禁林邊緣,德拉科終於停了下來。

  禁林裡安靜極了,大約是冬天有些魔法動物完全冬眠了的原因,只剩下幾隻烏鴉聒噪地停在樹枝上,那些烏鴉叫來叫去,還伸出腦袋死勁地打量樹下站著的倆個斯萊特林。

  “這感覺有點奇怪,”斯科皮走到德拉科身邊嘟囔道,“我覺得那些烏鴉在嘲笑我們。”

  德拉科破天荒地沒叫他滾回去看童話故事。

  反而一本正經地問:“聽過鵲詩嗎?”

  “那個……聽我爸爸說過。”斯科皮聳聳肩,“純潔的版本是‘一直代表悲傷,倆只代表喜悅,三只是女孩,四只是男孩’——”

  “一直代表悲傷,倆只代表喜悅,三隻代表死亡,四隻代表出生,五只是天堂,六只是地獄,七隻奉為女巫的魔咒。”德拉科低沉而緩慢地說。

  “恩,這個是黑暗巫師家的孩子們最喜歡的版本。”斯科皮聳聳肩,“我一直不太理解這些是什麼意思。”

  德拉科笑了笑:“黑暗巫師家的孩子有屬於自己交流的特殊語言,而當我們逐漸長大,那些語言也會被我們漸漸淡忘——就好像與生俱來的本領,而成年後,又被梅林收回——我已經快忘掉了它們之中的絕大多數。”

  斯科皮瞪著他,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關鍵的時候跟著感覺走,你說出來的話,就算旁人看著完全不知所云,他們也一定都能看懂。記住這些,這是梅林偏袒黑暗巫師家族所賜予的,它們能保命。”德拉科垂下眼,想了想,他走了兩步,停在了一棵站著四隻烏鴉的樹下,他抬起頭看了看,然後輕輕地舉起了魔杖。

  “Crawenen。”

  他轉過身,揚了揚下巴,斯科皮立刻會意,也指著自己,跟著念。

  念完咒語,是幾乎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沉默。當斯科皮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失敗的時候,原本嘈雜的烏鴉叫變成了叫人起雞皮疙瘩的低語聲——

  【它們在看我們。】

  【這群該死的人類,不安好心。】

  【我們得當心點兒,它們和那個黑髮年輕人長得一樣……】

  【哦閉嘴,噶!我不想再聽到你們提起它……】

  ……

  【他們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沒什麼好憐憫的,兄弟,他們是白色的。】

  【嘎嘎嘎,可不是麼,我們什麼時候跟鴿子同流合污啦?】

  【閉嘴,閉嘴,蠢貨,我們和那群白乎乎的胖子八百年前可是一家!】

  斯科皮:“…………”

  德拉科:“聽到了嗎?”

  斯科皮:“聽到了,並且想告訴它們,作為一隻鳥,哪怕它們是烏鴉也不用那麼刻薄。”

  德拉科笑了。

  斯科皮蛋疼了會兒:“我不確定我是不是想一輩子都能聽見這群烏鴉在耳邊絮絮叨叨地八卦個沒完沒了。”

  “不會一輩子。”德拉科聳聳肩,“只能持續一會兒,你的話,大概十五分鐘?”

  “你呢?”

  “二十四小時。”

  斯科皮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他們只相差倆個年級!

  似乎看穿了斯科皮所想,德拉科寬容一笑,安撫道:“魔法生物總該有一些不同之處,這個咒語本身就來自於龍族血統,這跟魔力大小並沒有太大關係。”其實多少還是有點兒,但是是在同樣擁有血統橫向對比的情況下。

  【它們在討論我們……】

  【那個該死的人類居然說我們八卦,嘎,烏鴉不就是用來八卦的嗎,噶!】

  【我要啄瞎它的眼睛,用他黑色的眼珠送給我老婆當腳上的掛飾,嘎嘎嘎!】

  【當心點兒,蠢貨,它旁邊那個金毛小鬼血統可不那麼幹淨!】

  “……………………”

  血統不幹淨?斯科皮瞥了眼身邊面無表情的鉑金貴族,頓時覺得這群烏鴉簡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用不著在意他們說的。”德拉科似乎早已習慣了這個,他略微鄙夷地說,“一群黑毛畜生懂什麼?說不定如果誰的血液裡混有烏鴉的血統,它們會覺得那個人貴不可言。”

  【擁有烏鴉血統必然貴不可言,這有什麼好疑惑的,噶!】

  【我們為什麼非得在這兒呆著不可?我餓了!】

  【再等等,蠢貨,再等等!那隻蜘蛛還沒死!】

  【那三個小鬼被咬死了嗎?嘎,或許那個可以當做開胃菜!】

  【大個子傻帽帶他們進去了,他們怎麼會死?噶!那群愚蠢的蠢貨,它們簡直把禁林當做自己的地盤了,噶!】

  斯科皮迷茫地說:“大個子傻帽?三個人?”

  德拉科蹙眉。

  斯科皮:“救世主三人組進了禁林?”

  【它們去參加阿拉戈克的葬禮了,蠢孩子!嘎!】

  “你才蠢,黑毛。”斯科皮忍無可忍地反擊。

  【蠢孩子!】

  “蠢鳥。”

  【蠢孩子!】

  “蠢鳥!”

  德拉科:“跟烏鴉吵架有意思嗎?”

  斯科皮:“……”

  德拉科:“掌握這個咒語十幾年,我倒是從來沒想過用它跟烏鴉吵架。”

  “……………………沒有。”斯科皮假笑了下,“我很友好的。”

  說完,四年級斯萊特林稍稍彎腰,右手輕輕一劃,往禁林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指。

  “走吧,讓我們去看看,我們的救世主先生又鬧了什麼么蛾子。”


☆、216、第二百一十六章

   【又有倆個蠢孩子自以為是地要進入禁林了!噶!】

  【加餐!加餐!加餐!加餐!嘎——】

  一束紅光從德拉科的魔杖尖端射出,那隻嚷嚷得最歡實的烏鴉直接被重重地擊下了它原本呆著的樹枝,被魔咒擊散的凌亂黑色羽毛飛得漫天都是,烏鴉群終於安靜了下來——那隻烏鴉掉進雪地裡砸出了一個小小的雪坑,揚起一陣雪塵,之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照這架勢來看,肯定是活不成了。

  樹枝上的烏鴉們並沒有飛走,它們閉嘴了,安安靜靜地蹲在枝頭,警惕地盯著樹下的倆個人類,當它們沉默的時候,確實比聒噪起來更讓人感到陰森。斯萊特林王子面無表情地收起魔杖,一言不發地率先走在了前面。

  斯科皮跟在後面,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要大驚小怪……儘管現在他的頭髮都集體豎了起來。他跟在高年級斯萊特林身後,依然小心翼翼地踩著他走過的軌跡前進,整個過程變得相當安靜,他甚至沒有問德拉科用的是什麼咒語,但是從此刻開始他至少搞明白了一個問題:斯萊特林守則裡面絕對沒有不輕易殺生這一條規矩。

  德拉科往前走了一小段,在一個三岔路口,他停下了步子。轉過身,他抬頭看了看頭頂茂密遮天的魔法植物,這才稍稍低下頭,用一種商量地語氣緩緩地跟斯科皮說:“禁林裡灌木茂盛,光憑下午的雪量不太可能完全覆蓋住腳印,看來它們被格蘭傑用什麼法子掩蓋住了。”

  斯科皮想了想,掏出一張黃色符?,夾在指尖輕輕一晃,符?自燃,他抬起手將它扔了出去:“華風。”

  以符?為中心,一股柔和卻有方向性的風起並向四周吹開。風卷起的雪塵幾乎讓他們看不見前面的路了,斯科皮站在原地有點兒不安地跺了跺腳,忽然開始不確定這個法子是不是有用——

  但是很快他就放下心來,當第四股風再一次向四面吹開時,斯科皮忽然覺得腳下有了點兒什麼不同——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有自己腳印三倍那麼大的腳印上。而這樣一排巨大的腳印領先帶著幾個零散的腳印從他的腳下延伸,一直消失在了左邊那條岔路灌木裡看不見的盡頭。

  而很顯然,德拉科也看見了這個。斯萊特林王子翹起唇角,有些滿意地點點頭,輕輕地表揚了一句:“做的不錯。”

  斯科皮不想承認自己頓時心花怒放,如果再給斯萊特林加個十五分那就更完美了。

  他們沿著海格的腳步向前,但是走了倆步的距離之後,德拉科幾乎是立刻又發現了一點兒不同——在通往中間的道路上,居然又出新了一排新的腳印。那排腳印如果不仔細看,幾乎不能被人察覺。

  斯萊特林王子銀灰色的雙眸漫不經心掃過那排腳印,卻始終一言不發。而斯科皮的心思完全沒放在這方面,在他眼裡,只有德拉科一深一淺踩在雪地裡的龍皮靴子後跟。

  他們完全深入岔道後,就再也看不見那排腳印了,沒人知道,它們的主人曾經去過哪裡。

  大約走了大概十分鐘,倆名斯萊特林終於聽見了一點兒人刻意壓低嗓音對話的響動,再走進了一點,他們驚訝地發現那居然是斯拉格霍恩在喋喋不休,而在他的囉嗦中抽泣的那個是大個子海格,可憐的半巨人,幾乎哭得不成人形,他拽著一個桃紅色的手帕,響亮地醒了個鼻涕,赫敏看上去被嚇了一跳,但是下一秒還是衝上去,踮起腳拍了拍海格的腰間以示安慰。

  他們的身後放著一隻巨大的蜘蛛,那隻蜘蛛很顯然已經死了,龐大的身軀完全翻倒了過來。它的八條腿卷曲了起來,無力而僵硬地保持著任何一種昆蟲死亡時固有的姿勢。那八隻眼睛變成了毫無生命力的乳白色,茫然地望著天空——這一幕相當恐怖,恐怖到能叫任何一個第一眼看見他的人頭皮發麻。

  更別說本身就對蜘蛛具有恐懼感的人了——

  比如羅恩韋斯萊,此時此刻,他正忙著扶著一邊的樹幹大吐特吐,吐得直不起腰來。

  “噢,海格,別哭。我的老朋友,我們需要給它,呃?……”

  海格大聲抽泣了一聲:“阿拉戈克。”

  “好吧,阿拉戈克……”斯拉格霍恩一瞬間看上去疑惑得要命怎麼會有人給八眼蜘蛛取名字,但是很快他恢復了他那虛假的沉痛表情,“我們承諾,要給這個漂亮的大傢伙,阿拉戈克一個完美的葬禮——”

  “哦對,它確實是如此的漂亮,沒多少人能欣賞,但是你說的對,斯拉格霍恩,你真是個好人。”海格再次響亮地抽泣了一下後說,“只有一個完美的葬禮才對得起阿拉戈克那樣燦爛輝煌的一生——”

  德拉科和斯科皮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那個斯拉格霍恩在這幹什麼?

  很快他們就得到了答案。

  因為他們發現,斯拉格霍恩一邊在高聲念著不知道哪門子的悼念詞,一邊趁著海格捂著臉痛哭擤鼻涕的空當,悄悄地伸手去掰動那隻已經死掉的八眼蜘蛛的牙,綠色的毒液一滴滴地順著它的牙滴入了胖老頭老早就準備好的魔藥儲蓄瓶中,而他的手上,顯然是有備而來地帶著一副防毒液腐蝕的專用採集手套。

  哈利波特就站在一邊,看上去有點兒噁心又有點兒內疚——但是能讓人非常確定的是,他清楚地知道斯拉格霍恩在幹什麼骯髒的勾當,並且默許了他這樣做。

  很顯然,今晚的格蘭芬多和這位魔藥教授達成了某種雙贏的共識。

  就在這時,德拉科忽然將目光放在了毫無知覺的人群身後的樹叢中,他盯著看了一會兒,然而那裡很安靜,仿佛什麼也沒有。

  真全神貫注看著斯拉格霍恩投入演戲的斯科皮覺得自己的腰被捏了下。

  耳根一紅,他猛地轉頭,憤怒地瞪向德拉科,用口型說:做什麼?

  德拉科低沉地笑了笑,微微眯起雙眸,壓低了嗓音,用懶洋洋地嗓音緩緩道:“給你上一課,這一課的名字叫做‘也可以很卑鄙到另斯萊特林自愧不如的格蘭芬多們’。”

  斯科皮:“噗。”

  “——誰?!”

  距離他們最近的赫敏顯然聽見了斯萊特林們說話的聲音。

  斯科皮無辜地望向德拉科,攤了攤手:誰讓你逗我笑來著?

  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輕輕伸出手懲罰性地打了下斯科皮攤開的爪子。下一刻,斯萊特林王子收斂起了笑容,恢復了他習慣的漠然和傲慢,當他直起身子,從容地撥開灌木叢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時,斯科皮這才意思到剛才恐怕他是故意說話讓格蘭芬多們發現的。

  這時,斯拉格霍恩的悼念詞正好讀完,一改剛才悲痛的語調,看見德拉科和斯科皮,這位前任斯萊特林學院院長立刻就傻缺地笑了起來:“噢,我說這是誰呢!馬爾福先生,還有我們的小格雷特先生——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們,要知道,我年輕時候認識的盧修斯就是,但凡有一丁點兒好事——”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猛地閉上了嘴。好在海格並沒有聽見他所說的,因為他正忙著用自己巨大的手給自己用力地揉眼睛,嘴裡還像個孩子似的時不時抽泣一會兒,磕磕巴巴地問:“是你們,你們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赫敏立刻責備地看向羅恩。

  羅恩艱難地從樹邊抬起頭,憤怒地說:“才不是我泄密!”

  “……門口的烏鴉正熱情地討論著有一堆人進入了禁林。”德拉科懶洋洋地向斯拉格霍恩問了好,然後也不太尊敬有點兒勉強地跟海格點了點頭,“我就進來看看了,如果是一些不聽話的低年級小鬼,我好把他們抓回去,再關個結結實實的禁閉。”

  哈利瞪大眼,用及具攻擊性的語氣說:“你是個小騙子,馬爾福!你聽不懂烏鴉在說什麼——任何人都聽不懂。”

  而赫敏則微微蹙起眉,卻一眼不發。

  “他可能可以,哈利。”羅恩支支吾吾地說,在收到了來自好友的瞪視之後,他猛地閉上了嘴,過了很久,才小聲地補充了一句,“我說的是真的,我媽媽提到過那些黑暗巫師的把戲。”

  不過聲音很小,誰也沒能聽到。

  德拉科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容地繞著八眼蜘蛛走了一圈,而後輕笑一聲,他停了下來,伸出手,毫不嫌棄地拍了拍八眼蜘蛛毛茸茸的腦袋:“一百加隆一盅司的八眼蜘蛛溶液,你就是拿這個來交換斯拉格霍恩教授手上的龍血的,是嗎,波特?”

  格蘭芬多的臉色立刻變得蒼白了一些。

  他飛快地瞟了海格一眼,發現他的巨人朋友充滿了疑惑。

  “我並沒有這樣做,海格。”哈利沉下臉,陰沉地說。

  “不,我當然不懷疑你,哈利。”海格看上去還是很困惑,“但是如果你需要阿拉戈克的一部分,我想不僅是我,就連它也會很樂意地貢獻出自己的力量——”

  斯科皮發現斯拉格霍恩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像中了頭等彩票似的:“既然你這麼說了——”

  “不!”在魔藥教授輓起袖子衝上去之前,哈利大聲地說,“我們只是來為你的朋友舉行葬禮的,海格!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目的!”

  斯拉格霍恩失望地退了回去,而海格臉上的表情稍稍變得好看了些。他拍了拍哈利的背,力度大得讓他打了幾個踉蹌,“我就知道,哈利!”海格大聲地說,“你應該就是這麼一個善良的孩子!”

  “……如果你喜歡在每個人走出禁林之前摸摸他們有沒有夾帶什麼不該帶的東西,恐怕會有不小的收穫。”

  德拉科冷笑一聲,他清楚地看見斯拉格霍恩將倆瓶毒液塞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另外兩瓶塞給了哈利波特,而那個格蘭芬多也確確實實接受了。

  哈利終於忍無可忍了,他猛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筆直地指向德拉科的鼻子!

  “聽著,馬爾福,如果你今天決定一定要來搗亂的話——”

  德拉科的山楂木魔杖也在第一時間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倆個人的動作快的幾乎誰都沒來得及看見——

  “不不不,男孩們,如果你們非要在這裡決鬥——”

  “哈利,別,別這樣!”

  然而一切都晚了。

  “Incarcero(速速禁錮)——”

  德拉科輕輕一抖魔杖,一束藍色的光芒從他魔杖前段噴射而出。動作快的所有人都沒能做出反應——

  哈利幾乎是本能地往後一跳,卻輕而易舉地躲過了德拉科的進攻,藍色的光芒射偏了,消失在了他身後的樹叢裡——

  “你就這點兒能耐,是嗎!馬爾福!”

  哈利挑釁地大叫著,高高舉起了自己的魔杖,使用了一個進攻性的咒語,那個咒語同樣打偏了,在赫敏憤怒的制止聲中,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已經死去的阿拉戈克身上——

  海格對此毫無反應,他已經被這飛快的變故驚呆了。

  八眼蜘蛛的綠色血液從腦袋裡噴射而出,幾乎染綠了沒來及躲開的德拉科半邊身子。他飛快地給自己使用了一個其他人從來沒見過的防禦性咒語,擋住了波特的第二波攻擊,而此時,斯科皮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毫不客氣地給了哈利一個絆腿咒。

  哈利一個腳下沒站穩,撞到了站在一旁發傻的羅恩,羅恩踉蹌了幾大步,的手在天空中亂抓了下,最後一把抓住了德拉科的袍子——

  三個人磕磕絆絆一起摔進了阿拉戈克的內臟裡。

  “啊哈!”赫敏刻薄而尖利的聲音響起了,“這樣就滿意了嗎?男孩們!”

  看著掙扎在一堆腥臭綠色溶液中的男生們,格蘭芬多姑娘顯然沒有多少同情心,她叉著腰站在原地,顯然沒準備去扶誰起來,反而大聲地訓斥:“這只是一只可憐的蜘蛛的葬禮!幼稚的你們就不能換個地方鬧——”

  “噢梅林的襪子!”羅恩帶著哭腔滿臉崩潰地坐在阿拉戈克大概是心臟的器官上,屁股動了動,“我泡在蜘蛛汁兒裡!”

  “而你現在恰巧坐在它的心臟上,軟嗎?”斯科皮收起了魔杖,滿臉諷刺邊問邊扶起了一言不發的德拉科。

  他倆站到一邊去的時候,德拉科濕漉漉的袍子還在往下嘀嗒粘稠的綠色溶液。

  “你今天有點兒反常,德拉科。”趁著格蘭芬多們一團混亂的時候,斯科皮壓低聲音小聲地說。

  “我記得從這個學期開始你就不再主動去挑釁波特了,說實在的,你今天——”

  斯科皮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他抓在手中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手腕有些顫抖。

  他抬起頭,輕輕捏住德拉科的下巴,往自己這邊擰了擰,隨即緊緊地蹙起眉:“你怎麼了?”

  斯萊特林王子面色蒼白,綠色的蜘蛛血液順著他尖細的下顎流到斯科皮手上,順著他的手流進到了他的手腕上,而他卻渾然不覺似的,死死地盯著高年級斯萊特林。

  德拉科沉默地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才用嘶啞的聲音慢吞吞道:“放開我的下巴。”

  斯科皮鬆開手。

  “現在,送我回我的寢室,然後去找斯內普教授來一趟,”長長的睫毛動了動,而後,鉑金貴族略顯疲憊地緩緩閉上眼,“照我說的做,其他什麼也別問。”

  德拉科不容拒絕地命令。


☆、217、第二百一十七章

   “都讓開都讓開——讓我來看看,小馬爾福先生——”斯拉格霍恩推開門板似的海格,湊到了倆個斯萊特林身邊,德拉科似乎並不喜歡他的靠近,甚至往後縮了縮……噢,瞧瞧,要不是他看上去實在太虛弱了,斯科皮倒是覺得這挺有趣的,在他記憶裡的斯萊特林王子到從來沒有那麼脆弱的時候。

  斯拉格霍恩湊近了,他首先抓起德拉科的手看了看,斯科皮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緊張地順著魔藥教授的目光看去,然而讓他松一口氣的是,除了蒼白的皮膚上青色的血管變得更為詭異的清晰外,那上面並沒有鱗片。

  德拉科始終閉著眼,他軟綿綿地收回自己的手:“我沒事,教授。但是我恐怕不得不回去休息了——”

  斯拉格霍恩看上去還想去伸手扒開德拉科的眼皮看看,但是這一次他被四年級斯萊特林不著痕跡地擋掉了。

  “噢,我倒是為你好。”他疑惑地收回手,有些遲疑地說,“但是如果你堅持要離開,那麼好吧……我知道斯萊特林們總不太喜歡被人涉及隱私,畢竟我曾經也是一名斯萊特林……話題說遠了,我恐怕你這是‘芭芭利亞綜合症’,你得趕緊去龐弗雷夫人那,我猜如果她夠專業,那兒總該備著這類的解藥,當然如果沒有你可以來找我,我可以很輕易地……”

  “我會妥善處理好的,那就明早見吧,教授。”

  斯科皮打斷了胖男巫的絮絮叨叨,在哈利和羅恩互相攙扶著終於將自己從蜘蛛的內臟的糾纏中解救出來時,他扶著高年級斯萊特林,以他能達到的最快的速度按照原路返回。

  肩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死沉死沉的——雖然看上去很瘦,但是德拉科匪夷所思地絕對擁有一個正常成年人的體重。而此時此刻,他不知道德拉科究竟怎麼了,甚至不敢使用漂浮咒搬運他,只能被他壓著,用最原始的方式一步一步沿著來時的路往回抗——這是基本常識,沒有一個具有基礎醫療常識的人會對一個看上不太妙的病人輕易使用任何魔咒。

  這大概是恐遭病變之類的道理。

  他們花了三十分鐘來走原來十分走的路程。進城堡時斯科皮還擔心他們這副尊榮恐怕會被圍觀——第二天校刊上的頭條恐怕就會變成“斯萊特林王子以及他的情人又腥又髒地出現在霍格沃茨大門口”之類的可怕標題。

  然而當他第一腳踏入霍格沃茨城堡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多慮了。

  感謝梅林,現在正是晚餐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所有的學生都擠在溫暖乾燥的大禮堂裡,享用他們豐盛的晚餐——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沒人會想在這個時候餓著肚子跑到又暗又冷的外面來。

  “聽著德拉科,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染上的那個什麼‘芭芭拉綜合症’——”

  “是‘芭芭利亞綜合症’,擴展名稱是‘芭芭利亞珍惜魔法生動物液神經過敏症’,一種類似於血統的過敏症……噢,我猜我是血統過敏了,但是絕對不是這麼蠢的原因。”

  德拉科緩緩地說,他靠在斯科皮的肩頭,說話時雙唇幾乎貼著斯科皮的耳朵,帶著一點兒濕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垂上,黑暗中,斯科皮臉紅了紅……有點兒緊張,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這讓斯萊特林王子有些吃不消了。

  他喘了倆口氣,在倆人快速地穿過通往斯萊特林地窖的走廊時,在黑暗中,他拖長了腔調,顯得懶洋洋地說:“慢點兒,男孩。我現在膝蓋發軟,眼睛也不太好使了。”

  “哦抱歉……德拉科,你確定咱們不要先去龐弗雷女士那兒麼?你聽起來很嚴重。”斯科皮放滿了腳步,這時候他們已經快到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門口了——當然,魔藥教授九層不會到那兒去,因為最近跟布萊克教授吵架,他每天都會到禮堂去用餐,如果在辦公室裡呆著,他會被那隻格蘭芬多蠢狗不依不饒地騷擾。

  德拉科沒有回答——這是在無聲的抗拒?

  倆人之間沉默了會,斯科皮想了想,又問:“我能不能使用漂浮咒?——噢,天吶!”

  “……你不會想看到那個後果的。”德拉科聲音中帶著笑意,“別嚷嚷,你要把全校都從禮堂裡鬧出來了。”

  “那你就老老實實的,”斯科皮深呼吸一口氣,重重地噴了噴鼻息沒好氣地說,“別忽然咬我耳朵——你咬我耳朵幹嘛,再這麼做我要把你扔到地上去了!”

  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解氣,於是用中文又接上了句:“你二大爺個腿的。”

  倆人磕磕絆絆地終於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德拉科說的沒錯,他的眼睛真的不太好使了,以至於當斯科皮通過了口令,示意讓他彎腰鑽進通往休息室的通道時,由於彎腰程度不夠,他差點兒撞了腦袋。

  斯科皮急急忙忙地伸手給他擋住了。

  手掌骨差點兒被撞碎。

  “嘿,留神點兒,王子。”他呲牙咧嘴地埋怨。

  ……

  今天絕對是他們的幸運日。

  公共休息室裡空無一人,只剩下壁爐裡的火還在旺盛地燃燒著——那是整個公共休息室唯一的光源,照射在昂貴的古董沙發上,火紅火紅的光亮,這讓公共休息室讓人感覺又暖又溫馨,極具安全感。

  “好了,到了。”斯科皮叨念著,他覺得德拉科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因為在他耳邊的呼吸聲現在變得粗重了起來,就像一座壞掉了的拉風箱發出的苟延殘喘的聲音,而此時此刻,高年級斯萊特林恐怕已經將自身全部的重量壓在了他的身上。

  級長寢室獨立在門邊的一個扶手樓梯上,於是一座樓梯成了不可跨越的屏障,上樓也變成了一項技術活。

  “嘿,”在爬了幾層樓梯後,斯科皮覺得自己被壓得腰都斷了,“建議我把你放平然後拖上去嗎?”

  高年級斯萊特林沒有回答他——大概他已經虛弱得說不出來了,他稍稍屈指,用冰冷的指關節懲罰似的敲了敲斯科皮的前額。力度很清,落點很準——準到讓人不敢相信他是閉著眼睛的。

  “好吧,我妥協了。”斯科皮沉默片刻後,深深地嘆了口氣,重新扛起死沉死沉的斯萊特林王子,邁著快要酸的斷掉的雙腿往樓梯上艱難地爬,邊爬邊在他耳邊埋怨,“你知道嗎德拉科,如果你想討人喜歡,真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你想要的——除非!”他用力邁上一步,馬上就要到了,“除非霍格沃茨能在將來開一項課程,專門討論如何拒絕你。”

  他們終於到了級長寢室的門口。

  斯科皮伸手推開門。

  “反正我是不成啦,”他仿佛上癮了似的自言自語地說著,也不管德拉科有沒有聽到,“你瞧瞧,你一句話不用說就把我使喚得像個家養小精靈一樣,而最糟糕的是——”

  他不太溫柔地把德拉科扔進他寬大柔軟鋪滿了巨獸皮毛的沙發上——

  “最糟糕的是我居然甘之如飴。”

  他叉著腰盯著德拉科看了會兒,看他沒什麼動靜,於是轉過身拔出魔杖,點了點德拉科寢室中的壁爐,壁爐的火蹭地一下冒了起來,房間中立刻變得溫暖了。

  斯科皮撓了撓臉,那上面被德拉科蹭上去的蜘蛛血液已經變得乾澀了,鬧得他有點兒癢癢。

  他在房裡轉了一圈,然後湊近了德拉科:“現在我該怎麼做?這就去找斯內普教授嗎?”

  德拉科的眼皮動了動,仿佛聽見了他的說話——然而他卻十分疲憊一般,只是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把窗簾拉起來。”

  德拉科說。

  聲音暗啞,聽上去嗓子被燒壞了一般。

  斯科皮照做,順便嚇跑了一個貼著玻璃正視圖往裡面看的美人魚。“是我的錯覺嗎?”他用力拉上窗簾,房間中變得更加暗了,“房間裡的腥味兒更重了。”

  “不是。”德拉科疲倦地哼了聲,他舉起手,火光下,手上的白色細膩鱗片比任何時候都密集地覆蓋著,而這一次,鱗片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袖子裡面——斯科皮倒吸一口涼氣,他湊近了看,發現德拉科的脖子上也有同樣的東西——只是脖子上的鱗片稍微粗糙些,而且相比於手上的更加大片。

  “噢,恭喜發財。”斯科皮怪腔怪調地說,“它們看上去閃閃發亮。”

  德拉科居然笑了:“過來點兒。”

  斯科皮湊近,盯著他看了會,忽然往前送了送,飛快地吻了下對方還帶著笑意的唇角。

  只是他沒想到在安靜的寢室裡這一下偷吻居然如此響亮。

  德拉科顯然愣了愣。

  “抱歉,”斯科皮有點兒不好意思了,鬱悶地撓了撓頭,“不是故意的。”

  德拉科閉著眼,準確地攔住了他想要推開的身軀,用不容拒絕的力道攔著他的腰將人往沙發上帶了帶。

  然後而緩緩地睜開了眼。

  斯科皮定眼一看,差點兒驚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德拉科平日裡那雙漂亮的銀灰色雙眸完完全全地看不見了——那上面覆蓋了一層乳白的薄膜,中間有一顆黃豆大小的赤色紅點。

  “幫我把衣服脫下來再走。”德拉科聲音嘶啞,他的喉結動了動,脖子上的鱗片稍稍張開了一些——就好像…………

  它們在呼吸。

  斯科皮覺得自己要瘋了。

  “如果你驚訝完了,最好立刻動起來,我背上不太好受,骨翼可能長出來了。”

  德拉科平靜地說。

  “……讓我再震驚會兒,就一分鐘。”斯科皮乾巴巴地說,“你這是……要變身了?”

  …………原諒他用了如此奇怪的詞語。

  他這輩子天上飛的水裡游的地上跑的什麼稀奇古怪的都見過,但是唯獨沒有見過“人類大變活龍”。

  他聽過各種各樣的召喚術,但是從來沒聽說過——集齊八眼蜘蛛內臟,就能召喚神龍。


☆、
218、第二百一十八章

  很顯然,德拉科對於斯科皮用的該死的“變身”這個詞彙並不是太滿意,在接下來短短的一分鐘裡,他狠狠地瞪著四年級斯萊特林,直到“撕拉——”一聲輕響喚回了在場每一個人的意志——

  德拉科臉上的淡定有那麼一刻地碎裂,但是很快的,他將它完美地掩飾了起來。

  “噢,我的老天爺。”他壓低聲音,用嘶啞得近乎難聽的嗓音說,“我恨血統過敏,它加速了我的‘月圓期’。”

  月圓期,是的,斯科皮心想,我知道這個。自從那一次離開了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德拉科跟他坦白了自己的血統問題後,斯科皮發現自己總是不由自主地注意這方面的知識——他甚至不想承認自己專程去霍格沃茨的禁區查找過相關資料。

  可惜關於“魔法生物”的資料少得離奇,人們似乎不願意在如今這樣的太平年代再提起這些古老的黑暗巫師才崇拜的文化。而就在這少數的記載中卻有提到過德拉科口中的“月圓期”。如果要追溯根源,那麼最初的魔法生物原型恐怕是狼人。每到每個月滿月時分,狼人就會失去理智,從人類變成一名狼人——而與狼人種族相似,對於魔法生物來說,從十五歲(最早可查資料為十四歲)開始,一些擁有魔法動物血統的黑暗巫師家族的成員開始顯現出他們的魔法生物血統,至此之後,每年一次,他們都將會需要大約一周的時間經歷從魔法生物幼體到成熟體的進化過程,而這短短的一周,則被這些人稱呼為“月圓期”。

  在完全成熟之前,每一年的這個時期都是這些黑暗巫師們最虛弱的時候。

  斯科皮站在沙發邊,飛快地把知識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房間裡安靜得嚇人。

  沙發上的斯萊特林不舒服地動了動,這時,令人驚訝的,一隻翅膀從他背後的沙發上滑了下來——那是一副非常漂亮的骨翼,覆滿了銀白色細膩鱗片的骨骼下連接著幾片薄薄的膜,近乎於透明的薄膜上可以看見淡青色錯絡的血管,只是此時此刻,它無力地耷拉下來,上面沾著黏糊糊的透明粘液,看上去就好像一個與本體脫離的多餘品。

  德拉科試圖動了動它,但是不出意外,他發現自己一如既往地失敗了,他抬起頭,用附了一層膜的眼睛往斯科皮的方向望瞭望:“它一直這樣,大概是因為我還沒完全成年的原因,如果成年,我想它大概能支撐我飛起來。”

  “你不能變成一個龍的樣子在霍格沃茨上方到處亂飛,你會嚇壞他們的。”斯科皮柔聲道。

  德拉科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成熟體可以任意幻化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我從很小就羡慕父親張開翅膀在天上飛的樣子,我認為那很酷。”

  “我猜這不是我們現在關注的重點。”斯科皮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隻無力的翅膀上的薄膜,出乎意料地,這一個小小的舉動居然引來德拉科從鼻腔裡的呻.吟。

  “別碰它們,”斯萊特林王子責備地說,“它們很敏感。”

  而我該死的要被摸硬了。這句話被他掐死在了喉嚨裡,他再一次該換了坐姿,把翅膀藏到了身後。

  斯科皮卻滿心愧疚地以為自己弄疼他了,他收回手,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

  “看在梅林的份兒上,過來,男孩。”德拉科毫不客氣地坐在原地命令,“幫我把褲子脫掉。”

  斯科皮:“!”

  德拉科舉起自己的雙手——現在,它們已經不能稱之為手了,修剪乾淨的指甲被鋒利的爪尖所代替,而原本修長美好的手指,此時此刻也變得更為細長,最糟糕的是,它們覆滿了細膩的鱗片。

  “瞧,我不能自己幫自己。”鉑金貴族甚至有些得意地拖長了每個單詞的尾音,“如果你方便,順便幫我把內褲脫下來。”

  “我知道你在經歷一場很痛苦的進化,它也會讓你變得十分虛弱。”斯科皮垂下眼,上前一步蹲下來,將手放在德拉科的皮帶上,想了想,他伸出手戳了戳德拉科腰間的皮帶扣,“但是這不代表你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肆無忌憚地耍流氓。”

  “我沒有,你是讓我有想吻你的欲.望,但不是現在。”德拉科理直氣壯、用略微令人惱火的態度說,“你還沒那麼大魅力!現在讓你這麼做是因為那些鱗片在瘋狂地生長,我的腿已經完全覆蓋上了它們,我不想弄得我的校服褲子上全是掉落的、腥臭的鱗片,噢天吶——我能感覺腳趾已經失去知覺了,動作快點兒,男孩,在我的腿還是倆條腿之前,咱們還有別的事要做。”

  斯科皮仰天長嘆一聲,閉著眼一把拽下了德拉科的褲子。

  毫不意外地看見了安靜垂於高年級斯萊特林雙腿.間的那玩意,它安安分分地伏在柔順的體.毛裡,形狀完美,顏色優秀,大小……

  說實在的,過大。

  “我要長針眼了。”斯科皮嘟囔著,順手扯過一個抱枕扔到德拉科腿上,蓋住了他的重要部分,引起了後者的嗤笑。

  “別笑了。”斯科皮惱火地說。

  德拉科合作地收斂起了笑容:“現在扶起我,我們得到浴室去。”

  “你全身裸.體!”斯科皮對此條要求目瞪口呆,“你讓我抱著光溜溜的你穿過整個臥室,然後到你浴室去?”

  德拉科他不動聲色地試圖動了動自己的腿,然後糟糕地發現大腿根部已經有要結合在一起的意向,然而他卻只是鎮定地挑了挑眉,理所當然地反問道:“有什麼問題?”

  “很有問題。”斯科皮無奈地說,“如果你非要這麼做,為什麼我們不一開始就到浴室去,然後咱們在那兒脫衣服呢?”

  “我看不出你有哪點需要脫衣服的。”德拉科上下打量著斯科皮。

  “咱們等於我幫你脫。”斯科皮淡定地回答。

  “好吧,”斯萊特林王子妥協,“我只是一時忘記了順序,而這又怎麼樣呢——聽著,我的腿正在失去知覺,它們馬上就要退化成一條又粗又壯的尾巴了,如果你再不快點兒,恐怕你得用一個公主抱才能把我弄到浴室去。”

  他的威脅收到了成效——很顯然,斯科皮對“公主抱”絕對不太感冒。幾乎是他話尾音一落,四年級斯萊特林一個箭步跨了上來,毫不猶豫地扶起了他,當少年冰冷的手有意無意地搭在德拉科赤.裸的肩上時,微妙的觸感讓他微微一笑。

  這感覺棒透了,儘管他身上覆滿了該死的鱗片。

  而此時此刻,德拉科已經完全無法正常行走了。他幾乎將自己全部的力量壓在了斯科皮的身上,由斯科皮帶著他,半拖半拽地走進了浴室,倆人又費了很大的勁兒,把德拉科放進了那個過於奢華寬大的浴池裡。

  坐在冰冷乾澀的浴池裡,鉑金貴族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非常詳細的,每一個細節的。他感覺到自己的雙腿開始合攏,感覺到器官正在變形,胸腔中越來越有力的心跳說明了這一點,當然了,要知道龍心腱也算是不錯的魔杖材料。

  而當德拉科靠在浴池邊,努力地忽視骨骼的改變帶來的痛苦時,斯科皮正趴在浴池邊,小心翼翼地往水池裡放水。

  冒著蒸汽的熱水從金色的水龍頭裡源源不斷地流了出來。

  “關上它。”濕霧後面,鉑金貴族慵懶卻透著疲憊的聲音傳來,“不要熱水,它們讓我感到難受。”

  “現在外面零下幾十度。”斯科皮見鬼似的瞥了眼正閉目養神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鱗片已經順著他的脖子蔓延到他的臉上,現在,他半張臉都覆蓋滿了那種比手上更為細膩小片的面部鱗,斯科皮遲疑地打開了冷水籠頭,手伸過去摸了摸,立刻被凍得縮了回來。

  然而當冰冷夾雜著冰雪的水積累蔓延到斯萊特林那邊時,他卻十分享受似的動了動,發出了舒服的鼻腔音。

  “讓它繼續放水,你去找斯內普教授來,現在這個時候他肯定已經回到辦公室了。”德拉科閉著眼,頭靠在浴池邊冷靜地說。而當斯科皮站起來,再一次跟他確認自己是否能直接離開時,後者只是點了點頭,看上去疲憊得不想再多說一句話。

  ……

  斯科皮去找來了斯內普教授。

  當他闖進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時,他們的院長正毫不留情地將一封還沒有拆封的信件撕碎扔進火爐裡。

  臉色相當不好看。

  在斯科皮說明來意之後,相當不好看的臉色終於演變成了燒焦的坩堝鍋底。

  “我警告過他!離其他可能有傳承性的珍惜魔法動物保持距離!”斯內普嘶嘶地說著,飛快地拉開了他辦公桌最下面那個帶鎖的抽屜,動作用力得帶倒了他桌面上幾瓶新製造好的魔藥,那些魔藥摔到地面,有一些摔碎了。

  而斯內普卻毫不在意這些,他終於從抽屜裡翻出了一個古老而精美的盒子,然後伸出手開始撥動盒子上的薔薇密碼鎖,大約用了半分鐘的時間,他成功地打開了那個木盒子,之後從裡面取出了一隻看上去已經被製造成功很久的、外表十分精美的橙黃色魔藥。

  倆人衝衝地回到斯萊特林級長寢室——一路上,斯萊特林院長的步伐快得只讓斯科皮留下一個翻滾的袍子下擺的印象。

  當他們回到德拉科的寢室時,浴室裡的水聲還在繼續。而很顯然,那個浴池已經被裝滿了,溢出來的水流的到處都是,弄濕了浴室門口的地毯。

  斯科皮往浴室裡看了一眼,就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在他離開的短短時間裡,德拉科已經完全進化完畢了。

  此時此刻浴池裡,哪裡還有平日裡那個高傲俊美的斯萊特林的影子。華麗的大浴池裡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通體銀白色的龍,他懶洋洋地浮著,頭輕輕地擱置在浴池邊上,龍吻緊閉,滿是鱗片的眼皮下,隱約可以看見眼球微動。長長的尾巴舒適地舒展開,尾巴末端搭在浴池的另一頭的台階上,正有意無意地輕輕拍打著水池邊樓梯上的積水,發出“啪啪”的輕響。

  “你父親比你強壯得多。”斯內普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就好像已經習慣了這一幕似的。

  那條漂亮的龍動了動腦袋,沒有見它開口,浴室裡卻傳來嘶啞的聲音——雖然難聽,但勉強能聽出那是屬於德拉科的沒錯:“我還沒有成年,教授。冒昧地說,我父親的龍鱗不如我的漂亮。”

  斯內普輕蔑地發出響亮的鼻腔音。他一個大跨步上前,粗魯地抬起龍腦袋,將手中的魔藥瓶塞拔起,然後將那瓶顏色絢麗的魔藥一股腦地從龍牙牙縫裡塞了進去(輕而易舉),毫無商量餘地地,在第一時間將那瓶奇怪的魔藥灌了進去。

  他將空了的魔藥瓶子仔仔細細地收了起來。

  “我會以院長的名義替你請滿一周的假期。”

  “噢,太棒了,這正是我要的,除了聖誕節之外的年假。”德拉科嘲諷地說,撇開了自己的腦袋。

  “呆在這兒,哪兒都不要去。”斯內普僵硬著臉,面無表情地警告,“我會給你父親寫信——然後和你母親一同討論關於你的‘月圓期’提前的問題,我認為這不完全是因為血統過敏症,更大的原因跟你的愚蠢有關。”

  水池中的龍終於睜開了眼睛,用它那綠豆一般大小的赤色瞳孔仔細看了眼他的教授,而後,空盪的浴室裡響起了斯萊特林王子特有的嘲諷笑聲:“我的智商不會印象我的‘月圓期’。”

  “但是它們卻能導致你在不適當的場合過度使用那些強大的咒語。”

  “我沒有。”

  “你有。”斯內普毫不留情地揭穿,“你曾經背著所有的大人在豬頭酒吧用了一個生命魔法,贏得滿堂喝彩。”

  德拉科:“…………”

  斯內普:“我簡直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母親知道你‘月圓期’提前半年來到時的表情了。”

  “至少我爸爸會暴跳如雷。”德拉科說,“今年聖誕節恐怕留在霍格沃茨渡過會比較安全。”

  “我管不著。”斯內普垂下眼,他走到了門邊,“但是如果你要留在霍格沃茨,我不會收留你,甚至不會施捨給你一個睡覺的狗墊子。”

  說完,斯萊特林院長用力地打開門,走出去,再用力地摔上門。

  德拉科寢室的門也得到了同等的待遇。

  “他當然不會給我他的狗墊子,”德拉科翻了翻身子,翅膀攤平漂浮在冰冷的水面上,雪白的肚子朝上,並不長的四肢並不算太優雅地耷拉在肚皮上,而他卻渾然不自知地嘲笑別人,“因為那是布萊克教授的。”

  斯科皮:“…………”

  德拉科:“啊哈。”

  斯科皮小心翼翼地說了實話:“你現在看上去並不比布萊克教授好很多。”

  “我要生氣了。”

  斯科皮:“……好吧不說了。”

  “如果你過來給我撓撓翅膀,或許我考慮原諒你。”

  斯萊特林王子的聲音聽上去輕描淡寫。斯科皮抽了抽唇角,想起灰球在自己面前打滾翻著胖肚子要求撓脖子時的樣子。

  “你剛才才警告我那裡很敏感。”斯科皮說,“我不想弄疼你。”

  龍睜開眼,懶洋洋地看了四年級斯萊特林一眼:“誰說那是疼了?”

  “不是嗎?”

  “不是。”

  “好吧。”斯科皮毫不猶豫地答應,靠近了浴池,一邊伸出手一邊自我嘲諷道,“誰叫我甘之如飴——啊!”

  巨大的水花四濺伴隨著響亮的落水聲。

  斯科皮甚至來不及思考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覺得一個強壯有力而滑膩的玩意卷上了自己正要伸過去的手腕,而後往前一扯,他整個人都落入了冰涼的水中——零下二十來度的天氣,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拽進了一池子的冰水混合物中。

  他整個大腦都快當機了。

  他還嗆了一口水,吸進了一點兒漂浮在水面上腥得要命的鱗片。

  “呸呸”倆聲吐出口中的鱗片,當斯科皮氣的發抖的時候,水裡那隻魔法生物正忙著用細長的爪尖幫他把肩上的冬季斗篷剝離了——所以先前說沒辦法自己脫衣服完全是無稽之談,瞧瞧,這不是做得挺好的麼?

  巨大有力的龍尾卷了卷,順著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腰際,將他完全地禁捆了起來。

  斯科皮睜開眼,對視上了那張正緩緩湊過來的漲滿了鱗片的蛇臉。

  毫不猶豫地巴掌抽了上去。

  “別那麼粗魯,男孩。”德拉科嘟囔著,“這就讓你暖和起來。”

  它將斯科皮托出水面,細長的爪子不知道往那兒點了點,溫暖的噴霧立刻從浴室的四面八方噴灑出來——它說的沒錯,這確實讓原本被冰水泡得哆嗦的黑髮斯萊特林變得好過了一些。

  德拉科變換了一個姿勢,讓斯科皮更加舒服地坐在了他盤卷起來的尾巴上。

  “嘿?”

  “做什麼?”

  “斯科皮,我知道你這輩子幹過不少別人沒幹過的事的。”

  “我已經不想聽你的下半句了。”

  “可是我想你一定沒嘗試過跟龍接吻。”

  “…………………………………………”

  “要試試嗎?”

  “……………………………………………”

  “我有能讓你全身都變成一灘爛泥巴的靈活舌尖。”

  “德拉科,你的智商也跟著退化了嗎?”斯科皮伸出手,同情地摸了摸正不斷湊近的龍臉,那堅硬而滑膩的手感讓人幾乎要摸上癮。德拉科卻毫不在意,伸出尖細的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斯科皮的下顎,挑起了一點兒,在弄破他的皮膚之前,收回了自己的手,“張開嘴。”

  他不容拒絕地命令。

  斯科皮下意識地聽從命令張開嘴,但是幾乎是一秒之後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然而這時候他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一條冰冷而柔軟細長的軟肉粗魯地探進了他的口腔,分叉的前端就像一條不安分的小蛇,靈活地與他僵硬的舌頭糾纏,耐心地探索每一個它可以探索到的角落。

  甚至是喉嚨裡。

  喉嚨被那長舌舔得有點兒癢癢,斯科皮一把推開德拉科,撇開臉咳嗽了幾聲。

  “啊,抱歉,看來是太過了。”

  毫無歉意的道歉,甚至還帶著某些得意洋洋的感覺。

  雖然這麼說著,他卻沒有停止下來任何動作。斯科皮清楚地感覺到攔在自己腰上的尾巴緊了緊,脖子處有些癢,低頭一看,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衣領說那個輕輕地搭著一隻龍爪。

  “還冷嗎?”

  德拉科有些嘶啞的聲音漫不經心地響起。

  整個人被托出了冰冷的水面,只有半隻腳面淺淺地擱置在水中。溫暖的水霧噴灑在身上,很暖和。少年搖搖頭,壓低了聲音:“很暖和,放我下去。”

  德拉科不說話了。

  他微微抬起頭——那仿佛永遠沒有焦點的赤色瞳眸,此時此刻卻死死地盯著四年級斯萊特林——充滿了從未見過的銳利與野蠻,這一刻,斯科皮覺得心臟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下,然後膽怯地悄悄加快了跳動。

  鋒利的龍爪緩緩下移,所過之處,水面陸續響起了細小物件落入水中的聲音。

  濺起的小小水花甚至有一些濺在了斯科皮的腳面。

  金屬制的紐扣落水,冒出幾個泡泡,迅速地沉到了水底。此時此刻,渾身濕漉漉的黑髮斯萊特林坐在盤卷的龍尾上,頭髮狼狽地貼在面頰上,而他的校服襯衫,完全地敞開著,露出了裡面結實卻略顯蒼白的胸腔。

  斯科皮抬起手,抹了把臉上因為水霧形成的水珠。

  乳.尖因為觸碰到冰冷的空氣,不自覺地挺.立了起來。

  空氣中,再次響起了斯萊特林王子低沉而慵懶的笑聲。

  聽上去就像是因為即將得到渴望已久的事物而滿意極了一般。

  尖細的龍爪,指尖輕輕地劃過左邊的挺.立。

  斯科皮哆嗦了下,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卻換來更加用力的束縛——

  這讓他不自覺地發出一聲低.吟。

  仿佛得到了鼓勵,魔法生物終於肆無忌憚地將自己覆滿了銀白色鱗片的爪輕輕覆蓋上了少年的胸膛,如果不是不能有過多的面部表情,當少年抬起頭驚訝地望向他時,或許他會不可抑制地微笑起來。

  尖細的爪尖十分技巧地揉弄著一邊挺立起來的乳.尖,它看上去充滿了而已卻又小心翼翼不要弄傷手上的人,他動作著,滿意地感受到被自己尾巴盤卷起來的年輕人不可抑制的顫慄。

  彼此的呼吸加重了,空當的奢華浴室裡,只剩下熱水噴灑的聲音,還有分不清彼此的曖昧粗重喘息。

  那帶著鱗片有些粘稠感的鱗片緊緊地貼著他溫熱的皮膚,尖利的爪子仿佛凶器一般充滿了威脅卻異常謹慎,偶爾撥弄得重了,聽見懷中的人發出急促的呼吸,他會立刻放輕動作——然而這仿佛也是他最後的妥協。

  “唔恩……”

  鋒利的爪刺離開了,取而代之的,是靈活而溫暖的柔軟,帶著濕漉漉的、叫人毛骨悚然的粘稠,輕輕吸允著另一邊被冷落的乳.尖。

  無論如何躲避,斯科皮始終被牢牢地掌控在盤龍的範圍之內,那細膩的鱗片仿佛長在了他的身上,緊緊地貼著,就好像冰冷的生物忽然貪圖起了人類的溫暖一般,斯科皮閉上眼,幾乎懷疑自己不知何時陷入了一場荒唐的夢,然而,那種互相緊貼的感覺卻如此真實。


☆、219、第二百一十九章

  那條該死的舌頭不斷上移,就像一條靈蛇似的拖著長長的水痕,爬上了少年的脖子、耳廓,靈活地卷其他的耳垂絞玩片刻,又轉移了目標,纏著少年冰涼的雙唇進行了又一次的熱吻。

  他身上甚至還帶著湖水特有的腥味兒。

  池水裡飄滿了他掉下來的鱗片!

  斯科皮覺得自己的腦子都不好使了,他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那條過於細長有分叉的舌頭攪得他的腦子有點兒發昏,他只能張著嘴才能勉強維持自己的呼吸,而這顯然更加方便了另一個人肆無忌憚的進攻。

  還未來得及咽下的唾液順著唇邊滴落,有一些滴進了水裡,發出的聲音卻讓斯科皮覺得那簡直震耳欲聾。

  “用不著羞怯。”銀白色的巨龍用德拉科的聲音輕聲誘惑,冰涼的龍吻輕輕抵在他的耳邊,“我允許你抱著我的脖子。”

  “………………噗。”

  關鍵時候,斯科皮笑場了。

  “你全身上下看起來都像一條脖子。”他伸出手,拍了拍龍吻,後者呲牙,露出鋒利雪白的獠牙,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口誤——而這一項小小的錯誤卻讓斯科皮清醒不少,他終於找著了能自由呼吸的機會,但是,他卻不能無視那雙探進自己敞開的衣衫的龍爪,此時此刻,正悄悄地四處點火。

  “噢——”

  當他一不小心碰到某個地上的時候,斯科皮有些不太舒服地扭了扭,“別碰那裡,德拉科,癢。”他垂著眼,用帶著鼻腔尾音的聲音嘟囔——這低語的聲音險些讓真忙著四處調戲的銀龍下.體爆炸,他將爪子抽回來,發出了一聲清晰的龍吟。

  他帶著斯科皮離開了水面,和他之前自己說的略有出路,事實上,完全進化完成的德拉科如果想要行動起來也是非常靈活的,他幾乎沒費什麼勁兒就來到了水池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斯科皮放在了自己的旁邊。

  冰冷的龍吻探過來,再一次,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斯科皮的耳垂。

  “過來幫幫我。”

  斯萊特林王子用非常客氣的語氣說。

  “……………………做什麼?”斯科皮攏了攏自己的襯衫,這才發現自己的校服皮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翼而飛,當他低下頭髮發現這個的時候,耳邊傳來德拉科的輕笑——他倒是絲毫不扭捏,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的惡性。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男孩。”德拉科懶洋洋地說著,他將斯科皮捆在了自己和牆壁之前,言簡意賅地命令道,“摸我。”

  斯科皮猛地抬起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噢是的,就是字面意思。”德拉科嘲諷的聲音再次響起,那雙赤紅色的龍瞳死死地盯著四年級斯萊特林,龍的爪子伸了過來,動作有些僵硬而粗魯地撥了撥斯科皮的手腕,斯科皮立刻覺得自己的手背碰到了一個有些滾燙而又濕.潤的東西——

  這讓他就好像被高溫的水燙著了一樣,猛地將手縮了回來。

  那是龍的陰.莖。

  此時此刻,它完全挺.立了起來,比斯科皮可以理解中的任何男性下.體更加粗.大猙獰,因為充.血青.筋突兀,它的前.端是尖的,就像蛇的陰.莖一樣,但是卻不帶鉤子。斯科皮當然知道究竟是什麼才讓眼前的魔法生物如此衝動,當德拉科的爪子再一次帶著某種威脅和催促的意思重新撫上了他的胸膛和腰間時,斯科皮顫抖著伸出了雙手。

  他選擇服從命令。

  “對,是的,就是這樣——嗯……棒極了,照我說的做,乖男孩。”

  德拉科帶著滿意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這一次,發聲的部位仿佛就在斯科皮耳邊,當他小心翼翼地摸上那挺.立堅.硬的陰.莖時,魔法生物發出了滿意的呻.吟。

  然而當斯科皮握住了它,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了——感謝梅林,現在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全部都只剩下了德拉科的那一聲鼻音——無論如何,那聽上去真是性感極了。當龍發出一聲類似於催促的鼻腔音時,斯科皮總算是找回了一點兒神智,他低下頭——然後差點兒被自己嚇個半死……這究竟是怎麼了,他為什麼會上身半.赤.裸地坐在德拉科的浴室裡,滿臉鎮定地給一隻魔法生物手.淫?

  這絕對!絕對!該死的不正常!

  “摸我。”

  冰涼的龍吻湊了過來,輕輕地拱了拱少年的脖子,充滿了誘惑地催促。

  斯科皮抬起頭看向德拉科,然而很遺憾的,那雙覆了一層薄膜的雙瞳並沒有讓他看出其他的情緒,而他只知道對方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並且期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你知道嗎德拉科,”斯科皮用手輕輕地圈住火熱的陰.莖的根.部,仿佛探究一般捏了捏,在低下頭含.住它之前他嘟囔,“如果讓我知道你敢對我使用‘言靈’,你就死定了。”

  溫暖濕.熱的內部包裹住自己的下,體,那一瞬間幾乎讓德拉科發瘋。銀色的龍頭僵硬地移動著,幾乎帶著不可置信的驚喜狠狠地盯著半隻手撐在地上在給自己做口.活的少年——那真是太棒了,看著斯科皮努力地張開嘴,吞咽著自己的陰.莖,看著他的喉嚨因為吞.咽困難而不舒服地輕微抽.動,這場面幾乎比下.體帶來的快.感更加直接地刺激了他的性.欲。

  斯科皮艱難而生疏地做著他該做的服務。他回想著過去看過的一切黃.色雜誌,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牙,然後運用其自己的舌——他發現手中的粗.大那看似尖銳的前.段其實異常柔軟,當他嘗試用舌.尖去撥.弄它的時候,它甚至會輕微地張開露出裡面的小孔,分泌出比龍鱗粘.液更加透明而粘.稠的微.腥.液.體。

  安靜的浴室中,只剩下了彼此粗重的喘息。

  舌頭一卷,少年毫不猶豫地將那些液體吞.咽下去。

  他的手努力地握住不能完全含.住的地方輕輕上下撫.摸,當他進行某一項動作而讓來自對方的氣息更加粗重時,往往接下來他會更加頻繁地重複這個動作——噢,他當然知道該死的他現在在做的事究竟有多麼荒謬,所以他必須儘管結束它。

  然而這一切只發生在斯科皮意識到自己也興.奮起來之前。

  當他因為過度的服務而覺得腰酸時,他嘗試抬起頭動一動自己酸痛的身體——也許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終於感覺到了自己下.體的腫.脹疼痛。

  “龍的精./液當然有興奮的作用。”德拉科滿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以為你知道。”

  …………見鬼的“我以為你知道”!

  龍的爪子遞了過來,伸出一隻鋒利爪尖,輕輕地抬起了少年的下顎,魔法生物微微眯起眼,發現自己幾乎沉醉於眼前的少年眼角微紅,喘息急促的動.情模樣。

  而他自己,陰/莖也幾乎快要漲得爆炸。

  那上面還有些溫熱的濕潤——除卻浴室裡噴灑的溫暖液.體,更多的是少年留下的唾液。

  這個認識讓魔法生物發現自己幾乎忘記了怎麼呼吸——就像一個情竇初開的純情小夥子一樣。

  再開口時,他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更加暗啞粗糙了。

  “不,孩子,還沒有結束,遠遠沒有。”他不能控制自己地粗魯命令,“現在,把你的衣服脫掉。”


☆、220、第二百二十章

  “這事兒就怎麼著了,別得寸進尺,病號。”斯科皮攏了攏衣服,邊說邊擦擦嘴想站起來,腳下沒站穩被德拉科身上滴落下來的粘.液打了個滑,於是他順便無恥地伸出手在銀色龍身上扶了下保持平衡。

  這一扶又扶出另一個問題來。

  發覺手感不對,低頭看了看手,然後滿臉淡定地將手上沾上的鱗片甩掉,“沒下文了——”四年級斯萊特林斬釘截鐵地說,“如果你掉毛沒那麼嚴重,我可能還可以考慮下。”

  “這是龍鱗。”

  “噢,它們當然是。”斯科皮不買賬地嘲諷,“它們就像七十世紀貴族婦女們臉上的化妝粉似的,一點風吹草動就嘩嘩地往下掉,不要錢似的。”

  “我不明白你的重點,男孩,你是說如果沒有它們就可以考慮?”

  “完全可以考慮,”眼睛眨也不眨地信口雌黃,“但是說真的,你不可能不——”

  斯科皮邊撇嘴邊不耐煩地抬起頭,然後眼前的一幕讓他傻眼了。

  他看見面前的巨.大銀色魔法生物皮膚上的鱗片在以一種下雨一般的頻率在迅速脫落,劈頭蓋臉,最開始是面部,接著是脖子,薄薄的鱗片從他的四肢,軀體開始掉落,斯科皮抹了把臉,把糊了自己一臉的黏糊糊的鱗片抹乾淨,有點兒結巴地說——

  “你這麼個掉法有點兒不正常,要不要我幫你把斯內普教授叫回來——”

  “用不著。”

  德拉科聽上去有點兒賭氣的聲音從頭上傳來。斯科皮覺得他的聲音聽上去好像有了點什麼不同——雖然依舊暗啞沙啞,但是聽上去卻比之前稍稍清晰好聽了一些。

  浴室中充滿了白色的水蒸氣,斯科皮的頭髮因為濕水,一縷縷的水流順著他的頭髮劃出水跡,有一滴滑進了他的眼睛裡,他低下已經抬得有些酸軟的頭,用手輕輕揉了揉,與此同時,他感覺到原本緊緊纏.繞在自己腰間的龍尾正在悄悄放鬆滑開。

  “別用你碰過我那兒的手去揉眼睛,你的衛生習慣真的不太好。”

  清晰而帶有一點兒傲慢的磁性男音在斯科皮頭頂上方不遠處傳來。

  這聲音?

  斯科皮驚訝地放下手,然後他看見了……

  一個一.絲.不.掛的斯萊特林王子站在他的面前。

  人類版本的那種。

  此時此刻,鉑金貴族正微微蹙眉低頭屈尊降貴般地俯看著他,那張漂亮精緻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銀灰色的雙眸不滿地盯著面前的黑髮斯萊特林,他伸出手——用他有些冰涼卻修長漂亮的手輕輕撥開斯科皮傻乎乎停頓在半空的手:“發什麼呆?”

  “你……”

  “我時間不多。”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我們抓緊時間。”

  “抓——噢——”

  來沒等斯科皮來得及問抓緊什麼時間,他就被略顯粗魯地一把推到了浴室的牆上,背被堅.硬的牆壁撞得有點兒疼,冰涼的觸感讓他皮膚上起了一層細膩的雞皮疙瘩。隨即下巴被輕輕捏.住,雙唇接觸到帶著另一個斯萊特林特有的氣息的柔軟,在斯科皮抗議之前,他們不容拒絕地進行了一個纏.綿而令人窒息的深.吻。

  當雙方稍稍分離時,倆人的氣息都不太穩。雙唇間連接的那一絲還沒來得及斷掉的銀.絲讓斯科皮不可抑制地面紅耳赤。

  德拉科輕輕用鼻尖蹭了蹭斯科皮的,薄唇輕輕勾起露出一個淺笑:“我要脫光你了?”

  說話的時間,他的指尖正沿著斯科皮的腰際一路下滑,曖.昧地撫.摸他平坦而結識的小.腹,最後停留在了他的校服褲上。

  斯科皮下意識摁住他的手:“你這是疑問句嗎?”

  德拉科發出一點類似嘲笑的聲音:“不,是陳述句。”

  斯科皮抽了抽嘴角:“打個商量,如果你沒準備聽我的反抗意見,以後就乾脆別幹什麼都跟我報告一聲,沒羞沒臊——啊!”

  這聲驚叫為他被毫不猶豫脫了下來甩到水池那邊的褲子而有感而發。

  這裡的褲子包括校服褲子和內.褲。

  “………………說實在的,其實我覺得現在的情況棒透了,”被強行拉著一邊小腿抬起來環在另一個結實的腰際,斯科皮倒是波瀾不驚,滿臉坦然地順勢抬了抬頭,飛快地吻了下斯萊特林王子的唇角,“但是能把你杵在我肚子上的棍子拿開嗎,我這兒皮膚挺嬌嫩的,而它恰好戳得我有點兒疼。”

  “不能。”

  德拉科沉聲笑著,鉑金色的頭髮因為濕潤緊緊地貼在他蒼白精緻的臉頰上,性感得要命。喉結動了動,他從嗓子裡輕輕哼了聲,隨即輕輕咬上了斯科皮的脖子——

  “你的那裡也正硬.挺地戳在我的大腿上。”德拉科惡劣地提醒,“而我卻沒有讓你把它拿開。”

  他邊說著,一隻手悄然無聲地撫上斯科皮赤.裸的臀.瓣,將他往前拽了拽,於是倆個人貼的更加親密了,就像一對用任何方式都沒法分開的天生連體嬰——因為這個小小的體.位變動,現在,他們的陰.莖貼在了一塊,這小小驚喜讓倆個人都發出了低沉的呻.吟。

  肌膚摩.挲著肌膚,斯科皮的腿纏.繞著他的腰間,倆具並不算非常柔軟的身體彼此緊貼,遵循著原始的本能,他們開始迫不及待地摩.擦著對方……

  他們貼的太近了。

  彼此粗重而渾濁的氣息就糾.纏在耳畔。

  德拉科的力氣比他外表看上去要大得多——就此刻而言,他單手輕而易舉地托著斯科皮的臀,和牆一塊兒支撐起了他全部的體重。他另一隻手同時握住倆個人的堅.硬輕輕上下摩.挲,當他聽見懷中的人呻.吟著更加貼近自己,手中的挺.立開始充.血並且微微跳動時,斯萊特林王子優雅地輕吻著他的耳廓——

  當斯科皮發出不耐煩而更加急促的悶.哼時,托著臀.部的修長手指靈活地分開了臀.瓣,一舉刺.入了那個溫暖緊.致的入.口——

  “恩——”

  手指被蠕.動著的肌肉層層包圍艱難地吞.咽,這突如其來的刺激讓斯科皮一個皺眉,施放在德拉科的手裡。

  微笑著鬆開了握著倆人陰.莖的手,德拉科卻並沒有急著擦掉自己手上沾上的乳白色液.體,反而不慌不忙地伸到了四年級斯萊特林的後.穴,將它們一一以緩慢而令人瘋狂的方式塗抹在了因為緊張而不斷收縮的括.約.肌上。

  “別緊張。”德拉科湊近懷中的人,拖長了每一個單詞的尾音,緩慢而慵懶地說,“放輕鬆,讓我進去。”

  他的手指開始緩緩地抽動起來。

  “哦,我的老天爺。”斯科皮低沉地呻.吟著,完全沒辦法適應這意外的入侵。

  然而德拉科卻並沒有打算因為他的抗拒而停止下來,他已經成功地完全將自己的中指刺.入,現在,他不急不慢地輕輕摁.壓著穴.口,試圖加入第二根手指。

  “把它們拿出來,德拉科。”斯科皮雙手脫力地攔在斯萊特林王子的脖子說那個,眼角因為動情而變得更紅了,有些崩潰地說,“不許再試圖放任何東西進去。”

  “休想。你不能自己爽完就不管不顧。”德拉科滿不在乎地嘟囔著,他忽然加快了速度,在斯科皮的驚呼聲中猛地刺.入了食指——

  “啊啊,慢些——至少慢些——嗯啊——該死的,你聽不懂英語嗎?”斯科皮用力掐了把鉑金貴族修長的脖子,“你要把我弄壞了!”

  德拉科的動作停止了。

  他甚至把手指抽.了出來。

  然而,他的唇角卻以一種讓斯科皮感到不安的速度,緩緩地勾起,露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哦,是嗎?”他微笑著反問。

  斯科皮微微眯起眼,略微挑釁地說:“是。”

  斯萊特林王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稍稍湊上前,雙唇貼在四年級斯萊特林,因低語而產生的曖昧的氣息盡數噴灑在少年敏感的耳廓。

  “那就弄壞吧。”

  ……

  “如果你想哭出來,我不會嘲笑你。”

  語落,他毫不猶豫地再一次地入.侵了少年身後已經變得柔軟的入.口,這一次,是毫不留情的三根手指,配合著少年帶著崩潰鼻音的呻.吟,他不容拒絕地律.動著深埋在柔軟濕.潤深.處的修長手指——

  “太多了……德拉科,把它們拿出來——哦,上帝!”

  少年幾乎帶著聽上去就要哭泣的鼻腔音請求。

  “別裝可憐,你並沒有想要哭泣。”德拉科邪惡地說,“別企圖欺騙我,小騙子。”

  當浴室裡因為抽.插而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時,他終於將手指拿了出來,他低下頭,深深地吻住就在咫尺因為呼吸急促而微微張開的雙唇,唇舌交替間,他感覺到懷中人的些微放鬆,完美地抓住了這個機會,德拉科扶著自己已經腫.脹了太久的勃.起,引導著斯科皮的臀.部稍稍往下,主動而緩慢地將自己的陰.莖吞噬。

  斯科皮猛地咽下一聲喘息,為了突如其來的入侵帶來的不適感,全身都完全繃緊了。

  那該死的、滾燙的陰.莖完全埋入少年的體內,高年級斯萊特林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他緩緩地抽.動自己,給了彼此一個適應的機會。他親吻著懷中人的雙唇,不停地輕聲誘.哄著疼痛即將馬上過去。

  他帶動著少年,將他死死地壓在浴室有些冰涼的牆上,堅定而有力地更加深地進.入他的體內。而當他的勃.起被完全納.入,直到睪.丸碰到四年級斯萊特林光滑的臀.部時,倆個人都有短暫的失神,德拉科稍稍移開了臉,完全感受了溫.濕和緊.致的快.感。

  但由於包裹著他的身軀過於緊繃,他只能一步步地緩緩活動著自己,另一隻手悄悄地撫.摸上了少年已經釋放過一次的陰.莖,修剪整齊的指甲前段輕輕地刺.激著陰.莖頂端的尿.道口,刺.激它再一次分.泌出動.情的液.體。

  他的抽.動加快了一些速度,腸.壁受到的劇烈的摩.擦引來了斯科皮的幾聲近乎於抽泣的呻.吟。

  “你看,”失神中,惡魔般邪惡又優雅的聲音再一次在少年的耳邊響起,“你後面正緊緊地吸,著我,哭著叫著不讓我離開——”

  “噢,閉嘴吧——啊——”斯科皮憤怒地說著,“你倒是講點道理——跟稀不稀罕你沒辦點兒關係——哦,梅林——沒誰的那個地方會是松松垮垮的——別——慢一些——嗯嗯——”

  他差點兒咬了自己的舌頭。

  這一緊張連帶著他後面的穴.道也跟著劇烈收.縮了,忽如奇來的快.感幾乎讓德拉科一個忍不住射,出來。他一隻手支撐著斯科皮,另一隻原本正撫.摸著他的陰.莖的手收了回去,在少年略帶不滿的嘟囔聲中,懲罰性地拍了拍他的臀.部,以警告他別試圖作弊提前結束這一切。

  啪啪倆聲肌肉碰撞的聲音足以讓斯科皮羞愧得幾乎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的性.器.再一次挺.立了起來,此時此刻,正隨著德拉科的動作有一下沒一下無規律地摩.挲蹭著鉑金貴族結實的小腹肌肉——

  身後的不適過去後,他忽然感覺到了別的不同——這一刻,他深刻地感覺到了德拉科在他的體.內,他的性.器在毫不留情地深.入、抽.出或者惡劣地攪.動,每一次都粗魯得足以讓人瘋狂,就好像所有的禮儀與優雅都被他吞到了狗肚子裡。

  德拉科呻.吟著,粗魯地扯動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臀.部壓向自己,更深的進.入他的體.內,他探索著,當懷中的少年忽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時,他意識到自己終於找到了那能真正給彼此帶來快.感的一點。

  他聽見斯科皮在叫他的名字。

  以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帶著哭腔和請求的語氣,令人動心地叫著他的名字。

  他們交換最纏綿得深吻,以一種企圖讓對方窒息的瘋狂姿態。

  當德拉科感覺到斯科皮在收/緊,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而包.裹著他的甬.道也以最美妙地方式節奏性地收.縮——

  德拉科發出低沉而暗.啞的悶哼,加快了速度,當感覺到小.腹沾染上濕.熱時,他也終於在一個最野蠻深入的挺.進中,完全釋放了自己……

  斯科皮長吁一口氣。

  “完了?”

  德拉科:“…………”

  “完了沒?”斯科皮挑眉。

  “……………………完了。”

  “那就放我下來。”四年級斯萊特林毫不留戀地說,“我的腿要抽筋了。”

  “你射.了倆次!”德拉科放下他的腿,儘管處於相當無語的階段,但並沒敢太用力,他盡自己所能地輕拿輕放下了黑髮斯萊特林,“不要一副你好像很吃虧的樣子。”

  “噢天吶,瞧您說的,就好像我占了你便宜似的。”斯科皮索性坐在地上,他摸索著水池的放水功能——他需要洗一個完整的、沒有騷擾的熱水澡——

  終於,他摸到了熱水龍頭,他毫不猶豫地擰開了它們——

  他感覺到一股液.體正順著他的後.穴一路往外——

  他的臉黑了黑。

  正準備繼續罵上倆句平衡下,一回頭,他又被驚得說不上話了——

  “嘿,哥們,”坐在地上的低年級斯萊特林自以為挺幽默地說,“你脖子上又開始長滿鱗片了。”

  德拉科抱著手臂靠坐在牆邊,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傲慢,卻難以掩飾他眼中的疲憊。

  “我從來沒試過在‘月圓期’強行變回人形。”他抬手想把額前的頭髮撩開,當他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鋒利得不能保證不劃傷自己後,他有些郁卒地將手放了回去。

  “這大概會讓我的虛弱期多拖延倆天,這倆天裡,我大概不得不一直泡在水裡。”

  “活該。”斯科皮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

  德拉科臉上到沒有太多其他的情緒,儘管他的聲音開始重新變得嘶啞難聽:“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做,恩,我是指月圓期……”

  “噢,梅林的襪子,”斯科皮關上正緩緩往外流淌熱水的水龍頭,重新打開那些冷水灌入水池,他坐在池邊,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懶洋洋地說——

  “真是巧了,我也是第一次。”

  “…………”

  “嗤,真是終生難忘,我要在日記裡好好地記下來。”

  “你不能寫色.情日記。”

  “哦你錯了德拉科,至少目前來看,我覺得我的人生裡已經無所不能了。”


☆、221、第二百二十一章

  其實再叫斯科皮回頭分析,他深刻認為自己也算是一了不起的人物——如果說他失憶之前還正兒八經地跟斯萊特林王子談談柏拉圖式的戀愛,這下子失憶了,倒順便一點也不含糊地把床單都滾上了。

  斯科皮只好安慰自己,感情是魔法無法磨滅的(……)。

  在旁邊把這句話聽了個完整的馬爾福少爺非常不屑地噴了噴鼻息,呲著牙略為不滿地整條龍埋到水裡去了。

  滾完床單,該幹嘛還得幹嘛。

  站在半死不活的銀龍腦袋旁邊,斯科皮心情不錯地哼著歌衝了個熱水澡。衝完嗅了嗅自己的胳膊,鼻子一皺,有些欠揍地跟德拉科說,他覺得自己身上還是有股魚腥味。

  被嚴重冒犯的魔法生物毫不猶豫地用尾巴抽了他小腿一下。

  晚上偷偷貓在被窩裡把藥抹了,畢竟不是黑洞,忽然往裡面放東西,還是有點兒腫的,不過好在沒鮮血淋淋——只有斯科皮自己才知道明明後面感覺不對勁還得端著步子從級長寢室一路下來佯裝沒事昂首挺胸地一路走回自己宿舍是件多蛋疼加寂寞的事情。

  ……為了裝“沒事人”裝得像點,他連樓梯扶手都沒敢扶,太心酸了。

  德拉科技術不錯,目測跟他“練技術”的人實在不少……

  早餐桌上,斯科皮撐著下巴心不在焉地扒拉盤子裡的食物,黑色的雙眸四處亂飄,最後定格在不遠處的阿斯托利亞臉上——大概是因為德拉科那副尊榮不方便出現在早餐桌上的原因,今天難得她在正兒八經地吃自己的早餐,而不是捧著本書裝博學。

  ……估計這就是一個練習對象。斯科皮冷笑,在心裡賬上默默記上一筆。

  感覺到黑髮斯萊特林的注視,小姑娘抬了抬眼皮,給了斯科皮一個警惕又疑問的眼神。

  斯科皮衝她意味深長地微微一笑,然後移開了視線。

  自從這個學期開始,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看他的表情總是這樣,充滿了警惕和緊張,就好像自己隨時會撲上去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其實這多少讓斯科皮覺得有點寂寞,雖然自己也不待見她,但是他隱約記得,自己剛來霍格沃茨那會,跟阿斯托利亞的關係還是不錯的。

  或者說是他自認為不錯。

  關係開始變得緊張大概是從阿斯托利亞覺得自己是德拉科的未婚妻開始,不過聽她的親姐姐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幸災樂禍的語氣來看,在三年級剛開始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徹底沒戲了。

  不過這顯然沒打擊到小姑娘的積極性,她倒是一直覺得自己是德拉科的女朋友——這姑娘傻就傻在把不是自己的東西偏偏一廂情願劃在自己的範圍內。

  而偏偏德拉科掛著那張越來越刻薄的臉卻在霍格沃茨越來越受歡迎,這一來二去,不到半個學期的功夫,和阿斯托利亞看不對眼的人遍布整個學校四個學院,就連格蘭芬多那些個不方便公開宣布自己正在偷偷喜歡斯萊特林靈魂領袖的,也會在金髮貴族小姑娘臭著臉的時候,落井下石地送她一句“金髮蕩婦”。

  到底是貴族的姑娘,從小到大受到的優雅教育讓頭一遭聽到這種形容的阿斯托利亞當場臉色蒼白,當時斯科皮就在旁邊看著,想抬起手拍拍對方的肩以示同情,但是想到有些古板的英國貴族不太喜歡被人家拍肩,於是他收回了手,當做自己什麼也沒聽見,擦肩而過。

  那一幕讓他深刻地覺得跟斯萊特林王子在一起需要應該一顆強大的心臟。

  要麼你就是一個真正配得上他的公主,要麼你就是一個能跟他並肩站在一起的另一位王子。

  至於自己麼。

  斯科皮給自己的定位是土財主——具體的說,當年他跟波特炫耀的都是實話,他是覺得自己挺好的,長得也不差,血統也挺正,家族勢力不小(就是窮了點)……除了這個,如果硬要找出什麼缺點,因為從小受到放羊式教育,可能大概也不怎麼夠優雅。

  ……
  “看不出你自我感覺還挺良好。”

  坐在公共休息室裡,潘西一臉淡定地翻看自己的雜誌,今天她剛去探望過德拉科,正巧趕上德拉科正在生吞活剝一條活蹦亂跳的黑鱗龍魚,那場面叫一個血腥刺激,把潘西嚇得尖叫連連,拎著斯科皮的領子衝他怒吼了三遍“你怎麼喂他活的”。

  。斯科皮吸了吸鼻子,有點兒感冒,他沒告訴潘西,那條活蹦亂跳的新鮮龍魚是他早上親自去黑湖裡抓來的——他自己沒多大本事,只能用困獸咒,只是從當年鷹頭馬身有翼獸的教訓就知道,這類咒語對於魔法動物的效果並不太好——所以最後大冬天的,他被淋了一身混著冰渣的湖水。

  當他把那條魚帶去給德拉科的時候,對方連一個正眼也沒給他,顯然還在為自己昨晚嘲笑他掉了一水池鱗片的事生氣。

  而此時此刻,他的領子皺巴巴的,潘西蹂躪過以後也沒幫他重新整理好。他盤腿坐在沙發上,想了想,畫蛇添足地給自己撇清關係:“我只是橫向對比一下,潘西,並不是說我這就打算要和德拉科怎麼著了——”

  “反正你看過他那個樣子了,”潘西眼皮也不抬地說,“要是還想跟德拉科在一起,誰也攔不住你。我打從第一眼看見德拉科的血統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魔法動物接近成熟後,‘月圓期’的性慾強烈,我的老天爺,那可是一條龍,我簡直不敢想像一條龍那兒的尺寸究竟是有多大——總之無論如何我沒辦法淡定地這麼張開大腿——”

  “…………”斯科皮乾笑兩聲。

  “小格林格拉斯肯定也不行。”潘西滿臉輕蔑,“就她姐姐那種怕疼的嬌氣個性來看,她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哦,要我說,就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那種抗打擊能力,大概光看見這麼一條龍臥在她的浴室裡,就足夠把她嚇暈過去。”

  “話不能這麼說。”斯科皮扳著手指,決定為自己的節操洗白一下,“如果真的想做什麼,還可以變回人形再——”

  “誰告訴你可以這麼做的?”潘西終於將視線從雜誌上收回來,她掀了掀眼皮,怪異地瞥了對面的四年級斯萊特林一眼,“之所以魔法生物在‘月圓期’要避世,不僅是因為他們在這段時間十分虛弱。‘月圓期’強制變回人形是十分危險的行為,我曾經聽我母親說過,凱雷爾家族的某位祖先就因為試圖這麼做,這輩子再沒能把巴西六角蜥蜴的尾巴從自己屁股上拿下來。”

  斯科皮再次沉默。

  他決定對德拉科好一點。

  至少從不嘲笑他滿身魚腥味開始。

  潘西重新埋頭繼續看她的雜誌,斯科皮正忙著沉思,忽然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處傳來一陣鬧哄哄的喧嘩。

  “這是怎麼啦?誰把對角巷開到斯萊特林來了?”潘西不滿地蹙眉嘟囔,伸長了脖子,在看清楚為首被簇擁在最前頭的男生時,斯萊特林姑娘微微瞪大了眼睛,“噢我的老天爺,布雷斯,你這是掉進熒光染劑裡的嗎?”

  為首的那個是布雷斯扎比尼。

  此時此刻,這個高大英俊的六年級斯萊特林正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走在一群人的最前面,仿佛絲毫不在乎自己身上是不是正像個霓虹燈似的閃爍著耀眼的紅色光芒,他帶著一身冰雪的寒氣一路席捲到斯科皮他們這兒,順手脫下了自己的斗篷,劈頭蓋臉地扔在了四年級斯萊特林身上。

  斯科皮不滿地將那厚重的斗篷從腦袋上扯了下來,動物皮毛上沾上的冰雪掉了幾粒到他的衣領裡,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順手將斗篷蓋在自己身上,往沙發裡縮了縮。

  扎比尼似笑非笑地撇了他一眼,然後在他身邊坐下,拿過桌面上的一顆巫師棋在手上把玩:“外面亂套了,潘西。如果我是你,在風頭過去之前,就不會踏出這個公共休息室。”

  “怎麼啦,黑暗君主殺進來了?”斯科皮眼皮都不抖地問。

  “對著滿身紅光的你我實在沒法正常說話,布雷斯。”潘西溫和地說,“或許在告訴我外面發生的一切之前,你能告訴我你這是怎麼了?”

  “這就是我要說的,親愛的。”扎比尼說,“一個染色魔咒的改編版——最先發明出來這個魔咒的那傢伙簡直是個天才,聽說是個拉文克勞——他想偷偷地看了看自己喜歡的那個姑娘還是不是個處女(潘西皺了皺眉)——結果出了簍子,現在幾乎整個學校都在瘋狂地對每一個活體生物使用這個魔咒。”

  扎比尼清了清嗓子:“藍色代表你是個從未有過親密伴侶的傻小子,紅色代表你已經過了看童話故事的年齡,嘿嘿嘿。”

  斯科皮:“………………”

  潘西:“……………………”

  “外面到處都是行走中的霓虹燈,你們真該慶幸自己逃過了一劫。中招的斯萊特林基本亮了紅燈,多麼令人驕傲。赫奇帕奇的人藍色居多,拉文克勞似乎也認為性教育是他們知識海洋中不可或缺地一課——”棕色皮膚的斯萊特林男生擠了擠眼睛,“那些格蘭芬多倒是對半分,波特已經不是了,隆巴頓居然也有過經驗,羅恩韋斯萊絲毫不出乎我們意料的純情——我們猜測他大概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給斯科皮。”

  “噢,閉嘴,布雷斯。”斯科皮笑著說,將手中的斗篷摔回給扎比尼。

  後者笑咪咪地穩穩接住:“你們該看看上午最後那節黑魔法防禦課斯內普教授身上亮起紅燈時的樣子——說實在的,我們比他本人更加驚訝。”

  斯科皮嘖嘖兩聲:“斯內普教授?你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總該有點兒好奇心不是嗎。”扎比尼摸了摸生出了點兒胡渣的下巴,“令我們驚訝的是史賓教授居然那麼大把年紀了還是個處男。”

  “你們連幽靈都不放過!”斯科皮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我攔著,他們連走廊上的鎧甲都不想錯過——這會兒,那群格蘭芬多大概已經殺到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去了。”

  斯科皮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潘西啪地一下關上雜誌:“下午我不去上課了。”

  斯科皮:“……………………我也,不去了。”

  “噢天吶,沒什麼好害羞的,小斯科皮。”扎比尼笑咪咪地說,“誰都知道你是個純情的小——噢別別別,別鬧比亞特——規矩說好了不許在公共休息室亂用魔法的,別以為德拉科不在這兒你們就能反了天了——”

  一束耀眼的紅光射偏了,休息室頂部的吊燈被打了下來。

  公共休息室裡響起一陣亂糟糟的哄笑。

  有了頭一遭,後面的人就開始肆無忌憚了——

  一個染色魔咒而已,除了有點傻,不會對任何人造成什麼傷害。

  八卦之心人人有——就算哪怕現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是一片紅色的海洋,但是總歸是有人期待出現那麼一倆個異類的——

  基本上二年級以上的都中招了。

  這讓斯科皮不得不感慨貴族們的性教育真先進。

  此時此刻,他正貓著腰,見縫插針地往一切有障礙物的地方鑽。有幾次,眼看紅光就打在他的腳邊,被他靈活地躲過了。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就在斯科皮勝利在望將手放在通往宿舍的扶梯上時,迎面摔下來一個豬的隊友——那個三年級的小子大概是太緊張了,一個踩空結結實實地從樓梯上滾了下來,斯科皮還沒來得及躲避,被他壓了個嚴嚴實實。

  倆人滾成一團摔到地上。

  正好被一道紅光正中靶心。

  那個三年級從斯科皮身上爬起來,倆個人大眼瞪小眼,紅光相輝交映。

  “做都做了,還什麼羞吶。”

  斯科皮還略有心情地調侃學弟。

  仿佛完全沒注意到整個公共休息室忽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見了鬼似的瞪著他。

  他拍拍屁股站起來,學著德拉科,淡定地掃視了一圈瞪著自己的眾人,面不改色地說:“自己擼的。”

  “…………………………………………”扎比尼抽了抽嘴角,“你當發明這個魔咒的人是傻瓜嗎?”
  


222、第二百二十二章

  斯科皮見騙不下去了,只好對著滿屋子的人嘆了聲氣:“我幾乎快成年了,這有什麼不對嗎?”

  完全沒有。年級領袖都這麼說了,大家還敢有什麼意見?四年級的人戀戀不捨地主動散夥了——但是大家都沒走太遠,至少都裝作漫不經心地停留在扎比尼和潘西的附近,他們知道,至少帕金森是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事實上,潘西果然沒有叫他們失望。

  她滿臉微妙地拍了拍斯科皮的腰,語出驚人:“我一直以為你是斯萊特林最後一個處男。”

  “德拉科那個狡猾的傢伙,”扎比尼感慨,“他曾經信誓旦旦地告訴我,在你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前絕對不會碰你。”

  “噢布雷斯,這你也信?”潘西驚訝地轉過頭看他,“當時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差在臉上寫著‘我在騙你’了。”

  斯科皮假笑一下:“用不著遺憾,直到昨晚天黑之前我還是。”

  “昨晚天黑之前?……男孩,要知道這句話的信息量可有點兒大,今早我明明看見你從自己的宿舍走出來的……”潘西扶著額頭重新坐回了沙發上,她想了想,忽然猛地抬頭,琥珀一般晶亮的雙眸死死地瞪向斯科皮,“等等,你不會是說……哦,天吶,他真的對你這麼做了——該死的德拉科,我一直以為他會紳士一些——我的老天爺,昨天我看著你從德拉科的寢室走回你的房間,期間連樓梯扶手都沒用上——”

  “這麼說——”一個斯科皮不認識的五年級在公共休息室的另一端問,“格雷特,你和王子殿下果然上過床了嗎?”

  他的問題引發了一小陣的哄笑,每個人看上去都挺興奮的。

  “噢是啊。”斯科皮轉過身去,面無表情地說,“要我給你講講細節嗎?”

  笑聲更大了,幾個坐在角落的男生吹了幾聲響亮的口哨,看樣子他們倒對斯科皮的提議真的挺動心的。斯科皮衝他們翻了個白眼,重新擰回腦袋,稍稍皺眉看著捂著胸口的潘西:“我沒事,潘西。”

  “顯然,你活蹦亂跳!”潘西尖叫,“可是你是怎麼做到向那個樣子的德拉科張開大腿的?!”

  潘西的直白讓斯科皮無語凝噎。

  “哦潘西,小聲點兒,”扎比尼往四周看了看,隨即用疑惑的語氣拋出了一個更可怕的問題,“說實在的,今天怎麼沒看見德拉科?”

  問題一一出,鬧哄哄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再一次地安靜了下來。

  是啊,馬爾福呢?眾人面面相覷……好像從早餐的時候就沒看見他了。

  扎比尼無辜地眨了眨眼,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問了一個不得了的問題——這當然不能怪他,在他的記憶裡,德拉科的每一次‘月圓期’都在暑假的時候,而現在還沒有過聖誕節,時間上對不上,這導致高年級斯萊特林完全沒有聯想到這方面的事——即使潘西在使勁地給他使眼色。

  “噢,斯科皮,”一個四年級男生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問,“看來昨晚你們挺激烈的,是不是?”

  “…………”斯科皮覺得自己臉上快掛不住了,但是想了想,還是厚著臉皮說,“還成吧。”

  然後那個男生臉上隨即出現的若有所思的微妙神情讓他莫名其妙。

  “真是想不到。”剛剛進入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達芙妮格林格拉斯滿臉嘲諷,惡意滿滿地插嘴,“馬爾福對你可真好,親愛的小格雷特——我簡直迫不及待地要告訴我可愛的小妹妹這個消息了,要知道,從小我就喜歡看她失望至極又偏偏強裝冷靜的模樣。”

  斯科皮撓了撓腦袋,有點鬧不太明白達芙妮在說什麼。

  ………………………………不過這沒關係。

  因為他很快就知道了。

  當天下午,整個學校都知道了一個消息——

  斯科皮格雷特上了德拉科馬爾福。

  並且馬爾福還是下面那個。

  體貼的校刊甚至為了他緊急加印了一期專題報紙。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來自格蘭芬多的赫敏格蘭傑(?!)說。

  ——“我知道他們會在一起,哦,梅林,可是我沒想到馬爾福會甘願讓出上面的位置,我是說——好吧,波特真可憐。”差點沒頭的尼克對校刊記者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斯萊特林小姐說,“這就是真愛。”

  ——“雖然我挺喜歡馬爾福的,甚至準備明年情人節送他巧克力……但是我不得不說,格雷特挺好的,我是說……東方人的五官看起來總是那麼精緻,如果是他,我就可以接受。”赫奇帕奇的艾麗貝瑞說。

  ——“不關我的事兒!無可奉告!讓開!”哈利波特說。

  校刊永遠是那麼的深入人心,集思廣益。

  加印的效果毫不含糊——就好像做校刊的人老早就已經在等待這一天似的。

  頭版上是一張巨大的照片,黑白的——照片的背景是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照片上,還未完全張開算是半個孩子的德拉科正將在霍格莫德買的糖果禮盒親手遞給他,而照片上的自己,完全就是個短手短腳的小屁孩——似乎校刊的編輯認為,這就是一段孽緣的開始。

  當年是誰這麼有先見之明把這一幕照下來的?斯科皮臉色發青地翻看著報紙,在所有人發表意見的下面板塊,詳細地陳列了自打斯科皮入學以來幹過的所有事兒,並且還體貼地配上了各種各樣的圖片——

  比如說到斯萊特林短期互助小組時,旁邊配的是德拉科轉身為他將那枚復活節時候送給他的胸針扣在袍子上的照片。

  說到四年級他懲罰小巴蒂克勞奇時,圖片上時已經被他轟成了一片廢墟的禮堂。

  話題轉向波特的時候,編輯來了個體貼的分鏡——斯科皮認出那是四年級三強爭霸賽聖誕舞會時候的照片,他和波特正笨手笨腳地跳開場舞。分鏡是德拉科一個人站在禮堂角落裡,神情淡漠。

  最後一版是寵物版塊。

  甚至連碧翠都來了個特寫。

  還有灰球玩兒毛線團的蠢樣子也被登上去了——

  “灰球是只有巴掌那麼大的時候被我從垃圾堆撿回來的!”斯科皮用力合上校刊,衝每一個願意聽他說話的人嚷嚷,“這記者在亂寫!”

  “並沒有。”潘西遺憾地說,“它是德拉科花了幾十個加隆從寵物店抱回來的,並且從小它就是鬼飛球的尺寸了。”

  斯科皮瞪向潘西,黑髮斯萊特林姑娘輕描淡寫地聳聳肩,轉身繼續填寫自己的新袍子預購訂單去了。

  “至少你占了不少便宜。”扎比尼安慰斯科皮,很顯然他也看了校刊,“現在整個學校的人都以為你是上面那個——雖然至少在我看來這是不可能的。”

  克拉布和高爾坐了起來,看上去有精神了一些——作為馬爾福少爺的左右護法,容易聽信謠言的他們今天一個白天看上去隨時都想撲上來將斯科皮生吞活剝。

  “放輕鬆,男孩們。”

  斯科皮氣呼呼地瞪著倆個大個子,現在不止他們,大多數德拉科的崇拜者看上去都準備準備個麻袋隨時抓緊機會拖走他到陰暗的角落去暴打一頓,不是所有人都那麼偉大地自願退出的——

  “如果我被不知道是誰的人揍了,那一定就是阿斯托利亞乾的。”

  在今早故意在魔藥課上炸掉一個坩堝,成功將沾上了腫脹藥水的斯科皮送進醫療翼後,斯科皮如是說。

  “有點出息。”潘西特輕蔑地瞥了四年級斯萊特林一眼,“你可比她有能耐多了。”

  “那倒也是。”斯科皮自我感覺良好地點點頭。

  他們說這話的時候,公共休息室的大門被大力地打開,然後被暴力地合上。

  進來的是怒氣衝衝的金妮韋斯萊。

  她一抬眼,就看見了斯科皮。

  “羅恩氣得發瘋,就差對我來個不可饒恕咒了。”她一屁股坐到潘西身邊,後者將正在填寫的雜誌扔到了她的膝蓋上——看上去在某個不知道的時候,金妮已經完全融入了斯萊特林姑娘們的生活。

  金妮煩躁地翻了下雜誌,抬頭瞥了一眼斯科皮,猶豫了片刻後說:“因為開學不久我曾經對羅恩保證過,你和馬爾福甚至還沒到牽手的那一步。”

  斯科皮乾笑一聲:“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時限是昨晚天黑之前。”

  “對啊對啊,”金妮不耐煩地用鼻子哼了聲,“所以這有什麼好奇怪的?羅恩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難道所有的戀愛都要經過表白,牽手,擁抱,接吻,最後徹底成為靈魂伴侶了才能上床?”

  “哦天吶,他真是這麼認為的?”坐在潘西另一邊的達芙妮滿臉驚悚地從她成山的訂單中抬起頭說,“你有沒有告訴韋斯萊,除掉靈魂伴侶這步,我跟他哥哥完全把這個順序掉了個個兒?”

  “……沒有。”金妮臉上出現一瞬間空白,“事實上我也是在前一秒才知道的,你們是這麼開始的?……我居然相信了那個貴族小姐被幽默窮小子的幽默所打動的版本,梅林,我是不是太蠢了?”

  達芙妮一臉驕傲,像個母雞似的咯咯咯嬌笑。

  斯科皮無語地站起來,將沙發底下把報刊掏了出來,作勢要走。

  “去哪兒,男孩?”潘西頭也不抬地問。

  “到時間給我臥床不起的情人投喂了。”斯科皮諷刺地說,“看在我昨晚對他過於粗魯的份上,我得把餐盤端到他鼻子底下。”

  沙發上的姑娘們亂七八糟地笑了起來。

  最後八卦一下男主角對於此事的感想。

  感想就是沒有感想。

  斯科皮花了整整一個晚餐的時間,將校刊給正在進食的德拉科讀了個遍。

  當他讀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德拉科正好把龍魚腦袋塞進自己長滿了鋒利龍牙的嘴巴裡。

  水池的水很顯然剛換過新的,雖然依舊寒冷刺骨,好歹清澈見底。

  吃飽喝足的銀色的巨龍懶洋洋地翻了個身,肚皮朝上浮在水面。翅膀悠然地展開平攤在水面上,它們看上去比最初變得有力了一些。

  “你看上去像一隻剛剛斷氣的大眼金魚。”斯科皮蹲在水池邊,一手抓著校刊水池中悠然自得的魔法生物嘲諷道。

  “用不著那麼生氣,男孩,不過是些無聊的八卦。”

  德拉科嘶啞的聲音響起。

  “你的語氣聽起來就像一個萬花叢中過的花花公子哥兒。”

  “哦我的老天爺,拜託你,”在水池中飄來飄去的德拉科懶洋洋地說,“別在我身上用那麼土的形容詞。”

  斯科皮將校刊拍到德拉科白花花的肚皮上:“好事都讓你攔去了!今天晚餐的時候,還有個三年級的拉文克勞讓我對你別那麼粗魯!”

  “哈哈。”

  “‘哈哈’是什麼意思?!”

  “要我說,別那麼生氣,我的男孩,你還是占了一點兒好處的。”

  “什麼好處?”

  “面子。”

  “…………………………滾。”
  


223、第二百二十三章

  其實對於斯科皮來說,和一個處於“月圓期”的魔法生物成日呆在一起的日子有趣又充滿了科研性。據他觀察,他認為正在經歷“月圓期”的德拉科性格多少還是有受到了一點兒魔法生物血統的影響的——

  比如在正常情況下,斯萊特林王子絕對是整個斯萊特林長桌上最能裝斯文的那一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於自己的午餐毫不含糊地生吞活剝,如果不是錄像機在霍格沃茨是拒絕工作的,斯科皮甚至想將眼前這血腥凶殘的一幕錄下來。

  然後以後放給德拉科看。

  ……說不定他會比潘西尖叫得更加大聲?

  再比如性格方面的問題。隨著年齡的增大,德拉科越來越學會了什麼叫內斂——雖然他還是喜歡在走廊上找格蘭芬多們的麻煩,但是現在他不會輕易去主動嘲笑不相干的路人,更加不會高調地炫耀自己究竟是有多麼優秀。

  ……當然,沒人能否認他確實很優秀。

  可是自從進入了“月圓期”,德拉科的喜怒似乎又變得明顯了起來……具體地說,呃,有一次斯科皮發現當自己在摩挲龍的大號腦袋時,那條粗壯的龍尾巴正在水底下歡快地擺動。

  這顯得有點兒可愛是不是?

  至少斯科皮覺得自己就像是在自家水池裡養了一條大型金龍魚似的。

  當德拉科的“月圓期”進行到第四天的時候,他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麼虛弱了。他不再整天都不得不維持著龍的形狀泡在冰冷的冰水混合物中,更多的時候,他會變成一部分正常巫師的模樣——只是一部分而已,他會保留自己認為屬於龍的、比較酷的那部分,並且狡辯說這樣更加省力氣。

  這一點讓斯科皮非常崩潰並且接受無能。

  比如現在他不得不整個人以一種難受的方式趴在水池邊,被迫跟一個上半身是赤裸的英俊巫師,下半身還長著倒刺的粗壯銀色長尾,背上有一雙耷拉下來的骨翅的不明生物接吻。

  儘管前一秒斯科皮還努力地提醒自己,今天是來跟德拉科說外面的情況的。

  “嗯……”

  唇舌交替間,四年級斯萊特林發出一聲不滿的鼻哼。他覺得支撐在水邊的手簡直要斷掉了——而他卻不得不那麼做以防自己滑進冰冷的水池裡。相比起自己的痛苦,那個半邊身子在水裡的魔法生物卻一點也不體貼,他雙手死死地抱著低年級斯萊特林的脖子往下壓,看上去就像要企圖做除了接吻之外的另一件事兒一樣——

  “如果你想要把我拽下去,就直說。”在倆人稍稍分開之際,斯科皮往後退了退,有些氣喘不定地說,“我說不定會自覺下去。”

  德拉科勾了勾唇角,懶洋洋地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銀灰色的雙眸稍稍動了動,最後鎖定在水池邊人被自己吮吸得發紅充滿了水澤的雙唇上,他湊近了些,在上面再一次以輕描淡寫的姿態落下一吻。

  “用不著下來,你會感冒。”

  德拉科虛偽地說。

  之所以說他虛偽,大概是因為當他這麼說的時候,雙手還牢牢地攀附在斯科皮的脖子上。就好像完全失去了浮力一般,他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吊在了斯科皮的脖子上,甚至那條巨大的尾巴還得寸進尺地在水中擺動了起來。

  “你說的對,我的確會感冒。”斯科皮退開了些,警告地拍了拍鉑金貴族的手臂,“我再一次重複一遍,王子殿下——潘西讓我轉告你,在你消失的第四天,斯萊特林已經亂成一團。諾特和阿斯托利亞同時失蹤了,斯內普教授讓我們在每一個角落——”

  “你真的不下來?”

  “………………不下。”

  “真遺憾。”

  鉑金貴族像蛇一樣冰涼的皮膚摩挲著斯科皮的後頸,斯科皮甚至能感覺到溫度正在從自己的皮膚下層傳遞給他。隨後,他悲哀地發現,當那雙迷人的銀灰色雙眸專注地盯著任何事物的時候,就再也沒人能拒絕他。

  少年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些,當他的雙唇微微張開的時候,下巴忽然被輕輕捏住,被帶著強制而不容拒絕地態度往下拉了拉。

  水聲嘩嘩響起。

  藉著一個浮起的動作,德拉科主動擁吻住了他。

  他用靈巧而細長的舌撬開四年級斯萊特林的牙關,細心地掃過少年每一顆牙齒。他用帶著獠牙的齒小心地輕咬著他的嘴唇,帶著些微刺痛和瘙癢,卻不足以弄傷他——他們唇舌糾纏,似乎倆個人都享受彼此逐漸粗重的呼吸和空氣中曖昧的水聲。

  當他們徹底結束這個吻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以後了。

  斯萊特林王子英挺的鼻子輕輕摩挲池邊黑髮斯萊特林的,用低沉而性感地聲音告訴他的伴侶,他好像又硬了。

  “勞駕,德拉科,把你的大腦從褲襠裡撿起來。”這一次斯科皮沒準備理他,因為再不快點兒將潘西的口信傳達完畢,他將在下一節黑魔法防禦課上徹底遲到。他深呼吸了一會兒,伸出手將德拉科的臉推開了些,挑挑眉,“現在能從下半身思考模式轉換成上半身了嗎?”

  “我一直有在聽,是你自己沒有繼續往下說——阿斯托利亞和諾特失蹤了……然後呢?”

  德拉科神情慵懶地回答。

  斯科皮幾欲嘔血。

  “什麼然後呢?”斯科皮瞪著鉑金貴族那張英俊迷人又可恨的面容,“倆個大活人就這麼消失了,在斯萊特林暫時沒有人住持大局的情況下——怎麼能叫人不多想?”

  “噢,那倒是該有個人來找到他們,提醒一下,想再多也是沒用的。”德拉科輕蔑地說,“我的‘月圓期’就要結束了,只要我還活著,斯萊特林輪不到他們來妄想。”

  “我那天看見諾特提著一隻鴿子在有求必應屋的大門口晃悠。”

  “哦。”

  “你覺得呢?”

  “那只是一隻鴿子,斯科皮。”德拉科翻了個身,在水中敏捷地滑開游了一個來回,“我為你對我的信任感到驕傲,然而我不得不遺憾地提醒你,就算再聰明,我也只是一名巫師。”

  水痕從水池邊滑開,銀色的倒刺劃破水面。德拉科重新回到了斯科皮身邊,他伸出手,心不在焉地撥弄了下蹲在水池邊的四年級斯萊特林的額發:“我不是梅林,甚至四天沒有離開這個該死的水池……你給我的線索太少了,我猜不到他們要做什麼。”

  “他們就像在霍格沃茨消失了一樣。”斯科皮猶豫地說,“已經開始有流言傾向於他們離開了霍格沃茨。”

  德拉科搖了搖頭,否認道:“他們辦不到,一個六年級一個四年級的學生,他們不能打破薩拉查為霍格沃茨設下的空間禁咒。”

  “波特有一張能看見整個學校所有指定人物位置的活點地圖。”斯科皮說,“赫敏替我們拿來了這個,可是上面依舊沒有找到他們。”

  “肯定有那個地圖不能涉及到底地方。”德拉科笑了笑,“別輕視你的學校,男孩。霍格沃茨太大了,它到處都是秘密。”

  “鄧布利多也不知道的秘密?”

  “鄧布利多也不知道的秘密。”

  “他們想做什麼?”

  “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當他們再一次出現的時候,絕對不會帶來什麼好消息——最糟糕的是他們已經投奔了黑暗君主。現在他們消失了,如果他們又忽然出現了呢?”德拉科若有所思地說,“出口即是入口。沒人能保證他們回來的時候還會只是倆個人。”

  斯科皮幾乎立刻明白了德拉科的意思,斯萊特林王子的猜想大膽而令人恐懼。如果真的是德拉科所猜想的那樣……一種強烈地不安感席捲上心頭。

  “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觀察和留意。”德拉科捏了捏斯科皮的耳朵,後者耳根紅了些,嘟囔著躲開了他的小動作,然而高年級斯萊特林卻並不在意,將人拉回來,在其唇邊落下輕盈的一吻,“回憶所有的細節,找到更多的線索,然後告訴我。”

  “如果找不到呢?”

  “你能找到的。”德拉科淡淡地說,“你的觀察力一向非常出色。”

  “…………”這高帽子已經扣下來了,我還能說不?斯科皮蛋疼地接受了誇獎。

  “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

  德拉科笑了。

  “重要的是我相信你能做到。”

  “………………噢。”斯科皮眨了眨眼,乾巴巴地說,“不是我不想浪漫……可是我想說,你的相信值幾個加隆?”

  “無價。”德拉科哼了聲,驕傲地回答,“因為我是個馬爾福。”
  


224、第二百二十四章

  “——他說我一定能找到線索的,因為他是個馬爾福。”

  晚餐桌上,斯科皮面無表情地跟潘西說,轉達完這句毫無邏輯關係的話,他低下頭,繼續對付自己面前的那塊黑椒牛排,留下一臉莫名其妙的斯萊特林姑娘。潘西瞪了斯科皮一會兒,看他完全沒有打算想要稍稍解釋一下,只好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

  “德拉科有沒有告訴你他還需要幾天?”

  斯科皮的切割牛排的動作頓了倆秒,然後很快恢復了常態,以一種幾乎含糊的聲音說:“最多三天吧。”

  “三天?”潘西不太滿意地皺起眉,“三天足夠讓一切變得更加亂了。我晚餐過後會去找斯內普教授,看看能不能有什麼辦法將德拉科的小麻煩提前結束。”

  斯科皮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潘西是對的。

  他們恐怕沒辦法再耐心地等待三天了。

  這四天裡已經發生了很多糟糕的事情——

  現在,讓我們把鏡頭回撥。

  斯萊特林王子消失的第一天,表面上看上去還一片安好,霍格沃茨所有人都在為了那些二逼兮兮的八卦和同樣二逼兮兮的處男鑒定魔咒瘋狂,這時候,他們幾乎沒有意識到即將迎來的是什麼。

  一切開始於第二天的一大早,當斯科皮下了第一節課到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拿德拉科要喝的魔藥時,他發現弗裡維教授正氣衝衝地在那兒跟他們的院長告狀——大概是因為早上第一節課上不見了阿斯托利亞。當弗裡維教授憤怒地邁著小短腿準備離開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的時候,他遇見了同樣來告狀的麥格教授,同一時間,六年級的變形課上,諾特神秘失蹤。

  討論的結果是斯萊特林被斯內普教授象徵性地扣了二十分——之所以說是象徵性,是因為前一天波特在絕對一不小心的情況下弄灑了斯內普上課用的有毒魔藥,然後被毫不留情地扣了三十分。而這是哈利波特第一次在他最拿手的黑魔法防禦課上被扣分,他氣的晚餐都沒吃好,大發感慨接下來的一年絕對灰暗。

  正如德拉科所說的,波特沒別的本事,烏鴉嘴和惹事兒的能力倒是絕對第一。

  這一次,他又一次在自己拿手的能力上當仁不讓了。

  在阿斯托利亞和諾特失蹤的最開始幾個小時,達芙妮還有心情開玩笑說,大概是他倆終於在同時意識到自己是全斯萊特林唯二最遭人討厭的人,於是傷心地邊流淚邊找地方做愛發泄去了。

  這個說法當然很粗俗,但是卻在當時神奇地說服了大多數人。

  午餐,他們倆再一次雙雙缺席,眾人面面相覷。

  晚餐,繼續缺席,此時,倆個空著的座位就顯得有些扎眼了。

  …………………………當然,更加扎眼的是親自給自己學院扣掉四十分的斯內普教授。此時此刻,斯萊特林院長的臉色已經不怎麼好看,就連平日習慣性最不要臉的布萊克教授跟他說話時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

  如果說這時人們還沒意思到哪裡不對,至少斯科皮的一句話驚醒了他們。四年級斯萊特林鬼鬼祟祟觀察了四周,縮回脖子壓低聲音,還有點兒害羞地拽了拽身邊六年級斯萊特林姑娘的裙子,小心翼翼地問——“做愛居然能做一天,不會累麼?”

  他自認為聲音挺小的,但是不幸的是坐在他對面的金妮卻因為完整地聽到了這句話而把南瓜汁噴了一桌子,而這動靜足夠驚到整個斯萊特林長桌的人。

  “噢,親愛的,做愛當然不能做一天,會死人的。”

  在一桌子的騷亂中,潘西鎮定地說,“如果德拉科這麼要求你,你大可以給他一個巴掌。”

  有點心動。斯科皮立刻虛偽地面露不屑:“我又不是女人。”

  潘西眼皮不抬:“那就給他一拳。”

  斯科皮沉吟片刻:“……我打不過他。”

  “沒關係。”潘西嬌笑著說,“努力做到讓他舍不得打你,你就能打得過他了。”

  “………………”

  在那一刻,斯科皮忽然意識到潘西是智慧型的人才,如果不是因為血統問題上過於斯萊特林,她大概完全可以分配到拉文克勞。

  斯科皮想了想,又問:“你猜阿斯托利亞和諾特去哪了?”

  “不知道。反正大概不會是去邊流淚邊做愛了。”潘西及其諷刺地回答,達芙妮在一旁囂張大笑。

  三秒沉默過後,斯科皮決定結束這個令人蛋疼的對話。

  當晚宵禁一過,斯內普找到了所有學院的男女級長和倆名男女學生會主席,連帶著全體教授一塊兒搜遍了整個學校——因為斯萊特林的級長一個在“休年假”,另一個恰巧是失蹤待捕人員之一,所以這個事由斯科皮和扎比尼代勞。

  斯科皮多留了個心眼,不辭勞苦,在寒風颼颼的大半夜穿越了整個陰森森的學校,拽著扎比尼到有求必應屋看了一眼。

  裡面當然什麼也沒有。倒是立在角落的一個大櫃子讓扎比尼多看了一眼,但是他也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當斯科皮問他發現什麼沒有的時候,他有些不確定地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跟斯科皮離開了那兒。

  當晚,他們倆失蹤的倆個斯萊特林毒蛇的蛇皮都沒找到。

  以上是德拉科進入“月圓期”的第二天,斯萊特林雞飛狗跳。

  第三天,早上他終於有了點兒精神,肯動動眼皮屈尊降貴地跟斯科皮多說幾句話。然而早餐桌邊,倆位失蹤人士依舊沒有出現,這事兒終於驚動了鄧布利多——於是鄧布利多找到了布萊克教授,布萊克教授找到了波特,波特找到了赫敏,赫敏找到了斯科皮。

  然後斯科皮拿到了活點地圖。

  除了發現高爾和一個三年級拉文克勞在一個雕像後面整整重合著呆了一個小時之外,他們一無所獲。

  “這是智商上的互補。”對著那倆個重合在一起的點,潘西冷靜地說。

  三分鐘後。

  “哦天吶,他們換了個姿勢。”達芙妮大驚小怪地說。

  斯科皮默默收起了地圖。

  “給人家留一點隱私,”他說,“高爾也不容易。”

  潘西嗤笑:“哦得了吧,他那天可是紅得很,掉進了大染缸似的。”

  達芙妮:“我一直以為他是和克拉布一起變紅的。”

  潘西:“…………”

  斯科皮:“…………”

  達芙妮:“難道不是嗎?”

  潘西:“你可以去問問克拉布。”

  斯科皮:“你可以去問問克拉布。”

  晚餐時間,赫奇帕奇餐桌邊又少了幾個人——當然他們不是失蹤,是下午的時候被父母接走了。潘西拿來了早上他們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的預言家日報,從那上面他們發現,外面正在變天。那個奧古斯特盧克伍德重新上任了,擔任的是教育部副部長一職——然而幾乎所有參與了去年聖誕節那場魔法部戰役的人都知道,這傢伙是個不折不扣的食死徒。

  而那些永遠善良傻笑著的赫奇帕奇們,他們終於驚恐不安地發現自己的同伴正在逐漸快速減少——現在,他們成為了霍格沃茨人數最少的學院,少到什麼程度?大概就是連魁地奇學院隊都沒辦法組建的程度——晚餐過後,他們的魁地奇學員隊隊長哭著摔了自己的盤子,宣布學院隊解散。

  因為那個即將畢業的七年級男生不願意湊合一隻零散的軍隊來結束自己在學校的魁地奇生涯。

  以前一直是斯萊特林人員單薄。

  望著幾乎整整齊齊坐在桌子邊的斯萊特林們,斯科皮又抬頭,掃了一眼禮堂另一邊金紅相間的長桌。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是唯二倆個人員並沒怎麼變動的學院。

  斯科皮說:“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們居然要和格蘭芬多並肩作戰。”

  “哦,誰要和他們並肩作戰。”潘西撩了撩頭髮,“當盾牌用完,留著他們正好做備用。”

  “潘西,你總是嘴硬心軟。”

  “誰說的。”潘西面無表情地說,“我很認真。”

  德拉科進入“月圓期”的第三天,這一天,霍格沃茨幾乎籠罩在低氣壓之中。

  今天是德拉科進入“月圓期”的第四天。

  早餐過後,斯科皮在走廊上遇見了幾個鳳凰社的成員,斯科皮在心裡記著,回頭要告訴德拉科。

  正當他琢磨這事兒的時候,在通往魔藥課的路上,他居然看見了聞信。

  呃,還有他那位高大英俊血統高貴身份駭人的情人。

  倆人正在公共場合激烈接吻,十分不注意影響。

  斯科皮站住趕路的腳步看了一會兒,看夠了,運氣三秒,扯開嗓子,大吼一聲:“啊,外公!”

  倆人迅速分開。

  斯科皮得意至極,扶牆哈哈大笑。
  


225、第二百二十五章

  燭龍是最先反應過來那個,他放開懷中的情人,先是從容不迫地輓了輓自己那精美尊貴的袍子袖口,然後伸出修長的手,虛點了點笑得亂抖的斯科皮,臨危不亂地對聞信說:“所以本尊早就說了,不想來這。看見這麼大的孩子本尊便忍不住頭疼。”

  道袍青年這幾年倒是越發出落得清秀了,還是那身白色的衣衫,簡單的布鞋,黑色的料子洗的發白卻也乾淨,竟然多少出現了點他師父當年年輕時候的道骨仙風人上人的模樣。加上那緊抿的薄唇和尖細的下巴,如今薄唇被自己啃咬得發紅,好看得要人老命。燭九陰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然而很是得意了一番,心癢癢地伸出手老不休地捏了捏聞信的臉。

  聞信冷著臉拍掉他的毛爪子,轉過身理了理自己身上剛才被抓得有點兒亂動衣袍,轉頭一看,那邊斯科皮已經止住了大笑,正抱著手臂,沒個人樣地斜靠在一副髒兮兮的盔甲邊兒上,喜慶慶地看著自己傻樂。

  聞信心裡一暖,眉眼也變得溫和一些,嘴角挑出一抹笑意:“兔崽子,大半年不見,敢拿你師兄消遣了。”

  “我這是給你們提醒,大走廊的,你倆給付了狗眼保養費了麼?”斯科皮懶洋洋地理了理袍子,半個臉藏在厚重的斗篷底下,三兩步竄到聞信身邊,賊兮兮地拱了拱他,“你倆挺猖狂的嘿?仔細讓外公看見扒了你倆的皮。”

  “他敢。”燭九陰在旁邊冷哼一聲。

  “他怎麼不敢啦?”斯科皮笑了,“前幾天我還看見我的前任魔藥教授辦公桌上放了一個……恩,藥方子,上面成分可是清清楚楚寫了‘中國龍鱗’,我確定我沒看錯——這可不就是準備光明正大地扒了你的皮麼。”

  自古以來都說龍鱗不可逆,當時斯科皮一看那魔藥配料還覺得奇怪,心想這些人難不成是瘋了麼,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燭九陰不可能乖乖配合,不過,如今他終於就得到了答案——

  只見燭九陰的臉色變了變,立刻扭頭去看聞信,面色古怪地說:“昨天你說我把你弄疼了你才失手扒了那麼一片——”

  喲,斯科皮瞟了聞信一眼,到了你這就成“我”不是“本尊”了,面子夠大的。這會兒聞信正被燭龍天真的質問問得面露尷尬,轉頭一看自己師弟表情微妙地挑高了眉,立刻便知道對方指不定已經想到什麼了,心裡羞愧加沒來由地有點兒臊,皺眉索性橫了起來:“怎麼,你那一片龍鱗那麼精貴,碰不得?”

  燭九陰傻眼了,問罪不成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想那龍鱗其實對於普通山地精怪是蠻精貴的上層修煉材料……不過……倒也不至於精貴到為了那麼一個還能再長的東西惹得情人不快。到底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傢伙,臉皮也非同一般的厚,燭龍立刻變了臉笑嘻嘻地說:“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若是要,多少我都是要拔給你的,只是你不能說我把你弄疼了,害得我——”

  小心翼翼沒敢多來幾回。

  這句話讓聞信給瞪回了嗓子眼裡。

  斯科皮看這情況立刻笑了:“師兄,能耐啊,這枕邊風吹得呼呼的。”

  “閉嘴。一年多沒回國了吧,你中文倒還是挺溜的。”貧上了就不帶喘氣。

  聞信習慣了斯科皮這副德性,淡淡地說著斜了他一眼索性不再理他,自顧自地往前走——瞧著這架勢似乎是正好要去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走一趟,斯科皮一看正好順路了,趕緊蹭在他旁邊跟著走。打小他就跟聞信一塊兒玩,雖然這師兄一板一眼喜歡裝腔作勢還老欺負他,但是斯科皮一點也不傻,比起那些心術不正的外室弟子,他倒是分得清誰對他真的好。

  所以在聞信面前他倒是真放得開。

  “廢話。中文是老子的母語,”四年級斯萊特林學著地窖池子裡泡著的那位故作優雅地攏了攏袍子,慢悠悠地翻了個白眼,“什麼叫母語懂麼?那是刻在脊梁骨上的東西,忘不掉。要不要我給你背一段《論語》啊?”

  話一出口,少年忽然覺得這話哪兒聽過。想了想,又有點想不起來了。他撓了撓腦袋,又加緊了倆步跟上聞信。

  聞信聽了不置可否地恩了聲,但是瞧著那樣大概是挺滿意的意思。

  “你大師姐去年過年的時候從法國回來了趟,給你那群師姐師妹都帶了洋禮物,大家都挺高興的,就是她卷著舌頭說話都說不利索。”路沉默著走了一段,聞信忽然開口,“那樣子我看了就煩。”

  斯科皮撇嘴:“……作。”

  聞信勾了勾薄唇,有些刻薄地說:“結果她在年會上出了洋相,只在我手底下走了十招,還不如當年她還沒出去的時候。”

  斯科皮眯眼:“……該。”

  想了想,又補充:“師兄威武。”

  聞信沒回答,伸出手,還像斯科皮小時候那樣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邊走路邊平靜地說:“走到哪,無論學了什麼知識都是好的,但無論如何別忘了自己是誰。師父年紀大了,別叫他老人家失望。”

  “…………”斯科皮心裡訝異,心想這怎麼就忽然嚴肅上了呢?飛快地抽空看了他師兄一眼,忽然覺得聞信這幾年沒見著幾回,突然有了那麼一點兒正經“茅山派第一百一十二代首席弟子”的意思。

  ……再看一眼慢悠悠跟在聞信身邊鉚勁想偷偷去抓他手握自個兒手心的燭龍,心裡忽然覺得自家師兄其實跟這老貨倒是夠配的——專業捉妖的和千年老妖孽,現代版聊齋吶!

  一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到了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門口。仿佛有些日子沒見了,斯科皮和聞信之間倒是半點沒生分了去,氣氛自在又舒坦。燭九陰也終於在走上地窖通道的時候抓住了聞信的手,只可惜剛到斯內普辦公室門口,就被甩開了。

  恨得他後悔沒整個鬼打牆出來好多走幾步。

  “你們見過鄧布利多了?”斯科皮邊敲門邊問。

  “沒有。”聞信微微蹙眉,他轉頭飛快地撇了滿臉不滿的燭九陰,忽然笑了笑狡猾地改用英語說,“我是來送龍鱗的。”

  “……”斯科皮同情地看了眼燭九陰。

  這燭龍活了幾千歲,上天入地,玉帝面前耍橫,閻王殿裡喝茶,可以稱得上是無所不能——不過是個活的就有硬傷,比如他是個實實在在的老古董,他聽不懂英語——不過好在聽不懂,如果一副魔藥裡只需要一片龍鱗,那多半是要磨成粉末狀的,這要讓他愛惜自己鱗片的老傢伙知道,非瘋了不可。

  門裡面傳來細微的聲音,斯科皮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看見斯內普教授坐在他的辦工作後面。他的辦公室一點沒變,依舊是那個巨大的裝滿了魔藥材料的櫃子,辦公桌上滿滿地堆放了六個年級交上來的論文,只不過以前是魔藥論文,如今是關於黑魔法防禦的。

  斯科皮如同一個泥鰍一般躡手躡腳地竄了進去。

  正好看見斯內普給一個倒霉蛋來了個“不及格”。

  前任魔藥教授黑著臉,頭也不抬,很顯然,心情欠佳。

  “下午好,斯內普教授。”斯科皮說,“我來為德拉科拿藥。”

  “左邊櫃子,往上數第十二排坐起第五個。”斯萊特林院長嘶嘶地說,“拿了就送過去,告訴小馬爾福先生,這是最後一餐,”他頓了頓,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希望明年他不要又用同樣的理由來麻煩我。”

  最後一餐……哦教授,瞧您這話說得。斯科皮將紫色的魔藥握在手心有些汗顏,心想這裡面難道慘了耗子藥?

  聞信輕輕將裝在特殊錦盒裡的龍鱗放在了斯內普的桌面上——斯內普這才抬起頭,顯然非常驚訝,他向來認為自己警覺性絕對夠高,卻在剛才一直沒有發現辦公室裡居然還有另外倆個大活人。黑色的雙眸不動聲色地在面前的倆名東方人面孔上掃過,他忽然了解了面前這倆個人為什麼單槍匹馬也拿下了數不清的食死徒。

  轉頭掃了眼旁邊正笨手笨腳關上自己魔藥材料抽屜,險些把整個魔藥櫃子弄倒的自己的學生,忽然心中有些感慨怎麼同樣來自一個地方卻能差得那麼多。

  斯內普站了起來,小心地將龍鱗片收好鎖在櫃子裡,禮貌而鄭重地跟聞信道了謝。聞信笑得溫和,充分而真誠地表達了這只是舉手之勞——以後要多少有多少,不用客氣。

  他們簡單地談了談現在鳳凰社的情況,從他們的談話里斯科皮得知,鄧布利多從昨天晚上起就不在英國了,他去了德國,雖然不知道要去做什麼——

  魔法部亂成一團,不知道從哪豁了個口,由盧克伍德牽頭,一個又一個的食死徒接連上任,最糟糕的是,由於去年費倫澤的死亡,預言課教授的位置一直空置,如今看這情勢,伏地魔大概是準備試圖塞進一個食死徒進來做教授。

  這還得了?

  斯科皮傻眼了,偏偏這緊要關頭鄧布利多還不在英國。

  無論他有多大能耐——人不在這裡,恐怕就總是要被伏地魔壓製住的。

  正想著該怎麼把這個消息告訴德拉科,忽然,同樣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喝茶的燭龍忽然動了動。

  斯科皮瞥了他一眼,你幹嘛?

  燭九陰皺眉,壓低了聲音問:“去年跟本尊一同到的那些西方龍還沒送走?”

  “啊?”斯科皮莫名其妙,叼著一塊餅乾含糊地說,“送走了啊?”

  燭九陰閉嘴了。

  他坐直了腰桿,又安靜地聽了聽。

  那邊,聞信和斯內普教授也停止了對話,同時朝他望去。

  “這裡還有龍。”燭九陰挺新鮮地跟聞信報道,“我聽見龍吟了。”

  斯科皮:“…………”

  聞信皺眉,轉過頭把同樣的內容用英語跟斯內普重複了一遍,用的是疑問句。於是斯內普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微妙了一些,很顯然他沒搞明白,這會兒只是這位老貨聽見同類叫嚷瞎興奮罷了。

  畢竟除了他,在用了精妙的加強靜音咒的情況下,沒誰能聽見德拉科在自己寢室裡發出的聲音。


☆、226、第二百二十六章

  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優雅地挑了挑眉,他修長的指尖輕輕纏繞著腰間浴袍上的系帶。面容淡定地放下手中的熱茶,他衝著門口呼啦啦的一大群人嘲諷地笑了笑,淡淡地問:“這是要做什麼?”

  “……………………”斯科皮目瞪口呆,結結巴巴,“你、你怎麼在這裡!”

  “這是我的寢室,我當然在這裡。”德拉科不贊同地皺皺眉。

  “你怎麼這副模樣!”

  “真無理,男孩。”鉑金貴族寬容地說,“……我頭上長角了嗎?”

  “長角不好看嗎?”人群中,燭龍茫然地問。聞信無語,用力踩他一腳。他吃痛一聲,埋怨地望向情人,“我就長了角,我不好看嗎?”

  “好看得要命。”斯科皮替聞信回答。

  在聞信無奈的目光下,高大的男人滿意地點點頭,他撥開人群,以一種傲慢的姿態走進房間裡,最後在同樣優雅傲慢的德拉科滿前停下了腳步,燭龍低下頭,仿佛在打量什麼似的從頭到尾細細地研究了一遍高年級斯萊特林。

  德拉科同樣用一種平靜的目光回望回去──他眼睛上的薄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現在,它們變回像以前一樣好看的銀灰色。

  倆人相互瞪視片刻,就在斯科皮覺得德拉科馬上就要拔出魔杖的時候,他們卻和平地同時移開了自己的目光。轉過頭,燭龍挺新鮮地用一種鑒定古玩的語氣對門口的所有人說:“這傢伙的身份有點意思,我聞到同類的氣息了。”

  “同類?”顯然聽懂了燭龍說的中文,德拉科坐直了一些,還是用英語問斯科皮,“他是魔法生物?中國也有?”

  “他是動物,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魔法生物。”聞信乾巴巴地說。

  德拉科沉默了,看上去顯然不準備相信世界上有能擁有正常人類外表的動物。直到斯科皮點點頭,承認了聞信的說法,然後他告訴德拉科,在中國,動物如果活了上百上千年,他們就有機會在一定的機緣下轉化人類的樣子。

  “別撒謊,男孩。”德拉科只花了幾秒來考慮斯科皮的話,很快他就抓住了四年級斯萊特林話裡的漏洞,“通常動物只有幾十年的壽命,他們根本不可能活到幾百年去等待一個所謂的‘機緣’。”

  “他修煉,練魔法。”斯科皮尷尬地說,看著德拉科臉上還是不以為然,最後胡扯道,“他吃素,所以活了那麼多年。”

  聞信:“…………”

  德拉科:“…………這樣麼?”

  斯科皮:“………………恩,是這樣的。”

  燭龍:“小鬼,你說什麼?聞信──他在說什麼?”

  聞信:“在誇你。”

  燭龍輕蔑地笑了,他表示自己不是那麼好忽悠的:“你覺得我會信?”

  少年道長彈了彈袍子,不以為然道:“不信也得信,有本事自己去學英語。”

  接下來斯科皮深刻地發現要跟一個從小接受西方魔法的人解釋中國那點兒神仙的事很難,他們循規蹈矩,堅信一項事物是從另一項事物改變而來,然而無論怎麼變,事物都不會改變它本身的性質──這就註定了他們不會相信天上除了耶穌和造物主的同時還住著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

  然而要跟燭龍解釋魔法生物是怎麼來的就顯而易見地太簡單了──這並不是因為他太聰明,而是這件事很顯然也同時早就記錄在他的“未來要做的”記事本上……因為當斯科皮尷尬地組織語言跟他講關於上個世紀的貴族女巫怎麼樣跟擁有魔力的魔法動物幹那種事兒的時候,這位老妖孽滿臉了解地伸手去摸了摸聞信的肚子。

  被毫不客氣地重重拍開。

  燭龍悻悻收回手,想了想,從褲腰帶裡掏出一枚丹藥。

  他把丹藥放在桌子上,輕輕拿手推了推──丹藥就好像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力量,沿著一個筆直的軌跡滾向德拉科,最後,分毫不差地在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手邊停下。

  “喏,給你。”燭龍慷慨地說,“太上老君爐子裡順來的,吃吧,大補。”

  斯科皮:“…………”

  聞信:“…………”

  忽然想起倆年前這傢伙把龍蛋扒拉到波特肚子底下那副模樣。

  而很顯然,馬爾福少爺沒叫在場任何一個人失望,他垂下眼,輕輕瞥了眼停在自己手邊的圓粒藥丸,然後毫不猶豫地把它拿了起來。

  “吃吧,”燭龍慈愛地催促,順便捅了捅斯科皮的腰,“喏,告訴他,不苦的。”

  ……這根本不是重點好嗎大神。斯科皮眼皮子抖了抖,想提醒德拉科在“月圓期”最好別亂吃東西,但是艱難地組織了一會兒語言,他發現他很難在不挨揍的情況下去試圖命令一個馬爾福。

  於是他放棄了。

  在他放棄的同時,德拉科毫不猶豫地把那枚據說很補的東西吞進了肚子。

  這一回連聞信都稍稍露出一點兒驚訝的神情。

  燭龍倒是看上去非常得意。

  德拉科沉默地坐在沙發上。

  氣氛很奇怪。

  斯科皮怎麼都沒法接受這種漂浮在空中濃郁的“他鄉遇知己”的鄉土氣息。

  直到德拉科輕輕皺起眉,發出一聲悶哼,重新倒回了沙發上。這一次,他的動作看上去不那麼輕鬆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無形地拉扯他似的,他的睡袍因此而變得有些凌亂──

  德拉科看到了從前從來沒有看到的景象。

  那仿佛是一個夢境,凌亂而黑暗。他就好像是掉進了一個冥想盆,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霍格沃茨,級長寢室,壁爐,還有斯科皮快步走過來焦急的面孔──所有的東西都遠離了,他仿佛掉進了一段藏匿於腦海深處已久的記憶一般──

  哦不,就像他最開始認為的,這更加像是一個夢境。

  那是黑夜,天空中飄著小雪,就像霍格沃茨今天窗外的天氣。周圍很多人,他們都舉著火把,火光將他們的臉襯映得忽明忽暗,那些人穿著麻瓜的衣服,圍在一起議論紛紛,他們使用的是很久以前已經廢用的古代拉丁語,德拉科努力地分辨,卻只能聽懂零碎的幾個單詞。

  女巫。

  殺。

  德拉科閉上眼,一股莫名的絕望從心中涌上──他清楚的知道,那不是他的情感,但是卻實實在在地影響著他──他仿佛又回到了同時面對幾百隻攝魂怪時的感覺,絕望,黑暗,身體的血液仿佛也在這一刻被凍結了起來。

  夢境變得更加清晰了一切,而這一次,他終於透過了人群,看見了人群中央的景象──

  另德拉科驚訝的,那是一名擁有跟他一樣鉑金色發色的少女。

  她跪坐在人群中央──哦,那是一個湖中心的小島。少女擁有蒼白的面孔,小巧的鼻梁,那精緻的面容無一不在說明她絕對是一個馬爾福。因為她的頭髮就像德拉科的一樣柔軟,即使狼狽,緊抿的紅唇卻依然勾勒出令人膽戰心驚般熟悉的驕傲──這一切,德拉科每天早上都能在鏡子裡看到。少女長長地垂到腰際,然而因為之前的某些遭遇,它們骯髒而凌亂,沾滿了泥水,黑色的泥水從發梢拖出一道長長的泥印子,弄髒了她身上的白裙。

  德拉科安靜地看了會,隨即,銀灰色的雙眸微微收縮。

  他看見了少女雙腿之間的鮮血。

  是的,鮮血。

  那鮮血和泥巴混合在一起,如果不是它們順著少女潔白的雙腿留下來沾染到了她的襪子上,德拉科幾乎沒有注意到。

  這時候,德拉科聽到了另一個十分耳熟的拉丁文單詞。

  龍。

  還沒來得及多想,人群忽然動了起來──他們議論的聲音更大了,語速也變得更快,他們猙獰地笑著,將手中的火把扔向湖中心的少女──

  有一些砸偏了,被扔到了湖裡,很快熄滅。但是更多的火把準確地砸在了這名少女的身上,少女心中的絕望絲毫不差地完全傳遞到了德拉科的身上,他微微拱起身子,壓抑得幾乎難以呼吸。

  少女心中的憎恨,驚恐,絕望,就好像冰涼的湖水一般淹沒了他。

  潔白的裙子從下擺燃燒,昂貴的衣料似乎異常容易燃燒,火苗猛地串了起來,灼燒的痛苦引發了少女痛苦的尖叫,她開始哭泣,像一個孩子般痛苦地卷縮在一起,同時用古老複雜的拉丁文重複著什麼──

  那大概是一個咒語……至少旋律讓人覺得非常熟悉。

  德拉科模糊地想,一個來自吟遊詩人們留下的古老的生命咒語。

  撕拉──

  清晰的布料撕裂聲在耳邊響起。

  不同於夢境,立體而清晰。

  德拉科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身體中破繭而出。

  斯科皮收回了沾滿鮮血的雙手,呆呆地站在沙發邊。黑色的雙眸幾乎一眨不眨地瞪著在沙發上雙眼緊閉,面色蒼白陷入昏迷的德拉科。

  此時此刻,斯萊特林王子的浴袍再一次被撕裂了。

  一雙骨翼從他背後伸展而出,帶著血液的粘稠液體包裹著翅膀──

  在眾人的注視下,它從蜷縮的狀態,緩緩地伸展開。從最初的脆弱透明,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有力,清晰的青色血管布滿了接連骨翼的地方。

  大約一分鐘後,它完成了全部的展開。

  它輕輕地動了動。

  接著,強而有力地扇了扇。

  充滿了強壯的生命力——


☆、227、第二百二十七章

  “龍族的氣息撲鼻而來,”燭龍低頭打量狼狽的鉑金貴族,滿意地摸了摸下巴,“不過和我們不太一樣。”

  “有什麼區別?”斯科皮白了他一眼,隨手拽下自己的斗篷,替德拉科擦了擦臉上的汗液,此時此刻,斯萊特林王子的臉色並不好看,他的眼半瞌著,眼珠在眼皮下輕微抖動──就好像剛才從一場糟糕的噩夢中醒來似的。

  “顯然,本尊的血統更為純正。”燭龍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拉開德拉科的翅膀看了看,然後鬆開,再重複,好像覺得這麼幹挺有趣似的,“這小子已經完全成熟了,但是體內依舊擁有一部分人類的血液。”

  “什麼?”斯科皮一驚,手下動作頓了頓,“可是他的‘月圓期’不該那麼快結束!”

  燭龍收回手,接過聞信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粘液:“本尊還以為本尊的意思很清楚──他已經是一個完整的成熟體了。”

  “你的意思是,德拉科以後都不會像……現在這樣了?”

  “是不需要了。”燭龍強調。

  “你到底給他吃了什麼?”斯科皮皺眉,下意識將已經伸到德拉科嘴邊的來自斯內普教授的魔藥收了回來,德拉科微微蹙眉,閉著眼卻依舊發出一聲不滿的嘟囔,就好像一個孩子失去了剛剛拿到手的玩具似的,這反應讓四年級斯萊特林更加不安起來,“你給他吃了激素?”

  “那是什麼──別跟我來太上老君那一套,我會讓聞信揍你。”

  “……很早以前從九尾狐身體裡挖出來的內丹。”燭龍撇撇嘴,老老實實地說,“吃了成不了仙,也不會出什麼問題,強身健體而已。”

  斯科皮有點無語,他忽然想到以前德拉科教訓他不要亂吃東西,而現在,斯萊特林王子顯然忘記了這個──斯科皮從來沒能在圖書館找到太多關於魔法生物的信息,而現在,很顯然他只能去求助於斯內普教授,因為德拉科還在半昏迷狀態,沒人能好心來告訴他,如果強制提前結束月圓期,是不是真的沒關係。

  ……

  送走了聞信和燭龍,斯科皮廢了一點勁兒將德拉科弄到床上去,然後他坐在床邊,耐心地等他醒來──在這期間,他在德拉科的房間裡到處看了看,不過很可惜,他的房間裡並沒有任何關於魔法生物的相關書籍。

  而當德拉科醒來時,就發現了趴在他床頭的人……他睡著了。

  並且見鬼的還睡得很香。

  “好極了。”斯萊特林王子嘟囔著,有些費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還能對你指望什麼嗎?至少我的床讓你有歸屬感。”

  “………………我只是太困了,要知道現在已經是凌晨了。”斯科皮動了動,打著呵欠睜開眼,“這個時候,誰的床都一樣,韋斯萊的床我都能照睡不誤……(德拉科挑起眉)抱歉,開個玩笑。”四年級斯萊特林笑咪咪地說。

  看著德拉科站起來,他新生的翅膀在背後掛著,輕輕晃動之後,被輕而易舉地收了回去──大約用了五秒左右的時間,現在,斯萊特林王子的後背又恢復了原來的光潔,結實的肌肉和過於白皙的皮膚完美得令人嫉妒,斯科皮打呵欠的動作進行到一半,有些著迷地盯著他看。

  “嘿,”德拉科脫下睡袍的動作一頓,微微回頭,有些好笑地輕聲提醒,“你再這樣看我就要把你摁到床上去了。”

  “……用不著你摁。”斯科皮速度敏捷地踢掉鞋子,拔掉袍子,掀起被子鑽進柔軟的被窩裡,露出一個腦袋,“你看,我自己就乖乖進來了。”

  “………………”德拉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了一會兒之後,又仿佛想起了什麼似的,六年級斯萊特林皺了皺眉,有些嫌惡地說,“男孩,我得提醒你,你還沒洗澡,然後就爬上了我的床?”

  “你之前已經滿身粘液地褻瀆了你聖潔的床。”斯科皮疲憊地說,“所以在換一張床單之前,暫時忘掉你那些可笑的規矩吧,德拉科,我們倆都需要一個完整的睡眠。”

  沉默不語,德拉科湊上前去,稍稍俯下身子。

  四年級斯萊特林微微起身,雙手一身,吊在他的脖子上,湊上前在其唇上“吧唧”地印下響亮的一吻。在德拉科想要加深它之前,他縮回了腦袋,拍了拍被子,一本正經地說:“睡覺。”

  “我想我還是需要洗澡。”德拉科掙扎了一會後,回答,“這幾天我已經睡得夠多了。”

  “你的‘月圓期’結束了。”斯科皮睡在枕頭上,盯著德拉科認真地說,“明天我們得告訴斯內普教授這件事──你的血統繼承已經徹底完成了,德拉科,而你甚至還沒成年……就因為你吃了那個老妖孽給你吃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想到準備以什麼樣的姿勢迎接斯內普教授的責罵了嗎,王子殿下?”

  “責罵?”浴室裡傳來德拉科的聲音,“為什麼?”

  斯科皮噎了噎,在水聲響起的時候,他翻了個身,盯著從不透明的浴室玻璃門後透出的光線:“我以為在血統繼承這方面,還是要循序漸進比較好?”

  “事實上不是。”德拉科的聲音在水聲中顯得有些模糊,“我已經完成了整個血統的繼承,目前感覺不錯。但是我想我確實有一些事情要跟我父親談談。”

  “比如呢?”

  浴室裡的人沉默了。

  斯科皮等了一會兒,還是沒等來回答。就在他以為自己不會得到回答,就要模模糊糊睡著時,浴室的門忽然被拉開,斯萊特林王子渾身乾淨清爽地走了出來──他換上了新的浴袍,白色的,英俊得讓人眼前一亮。

  “我想我看見了馬爾福家族關於龍族血脈繼承時候的樣子。”

  微濕潤的指尖在情人的臉頰上輕輕劃過,對方顯然被弄得有些癢癢,掙扎了一會兒,索性從被子中伸出手抓住他的爪子,在他的指尖落下一吻,斯科皮半隻眼睛閉著,睜開一隻眼,懶洋洋地回答:“你是說你之前做了一場春.夢?”

  德拉科不說話了,勾起唇角低頭看著他。

  斯科皮抓了抓還握在自己手裡的王子殿下尊貴的手,以示催促。

  “不,”德拉科簡單地回答,“我夢見了我的祖先阿芙蒂娜馬爾福,但是只是夢見她臨死前的樣子。”他頓了頓,又說,“他們活活燒死了她。”

  感覺自己的手被更加用力的力道抓緊了。

  從另一個手心傳來的溫度讓德拉科忍不住微笑起來。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露在被子外面那個毛茸茸的腦袋,輕聲道:“我沒事。已經過去了。”

  “我總覺得你永遠在試圖承擔超過你應該承受範圍的東西,德拉科。”斯科皮輕聲回答,“而我認為這不應該。”

  “那是因為就算我企圖逃避它們,它們也不會因此而對我繞道。”德拉科掀開被子一角,鑽進了床,他動了動,將四年級斯萊特林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直到對方弓著背被他整個抱進懷裡──

  這張床很大,但是倆個人卻擁擠地緊緊靠在一起。

  這樣的姿勢卻意外的叫人非常安心。

  德拉科緩緩閉上眼:“所以我寧願永遠在做準備,這樣當麻煩來的時候,就會稍稍從容一些。”

  “最後一個問題。”

  “問。”

  “在那個溶洞裡,鄧布利多最後的記憶被修改了?”

  “哦,是的,那個要面子的老頭。”德拉科嗤嗤笑著,“我總是誇獎你的觀察力並不是空穴來風,男孩。”

  “說說看。”

  “鄧布利多試圖邀請我成為他新的圓桌騎士,小丑達戈尼特,而我拒絕了他。我告訴他,一旦戰爭結束,黑暗巫師和光明巫師將不可避免地再一次回到對立面,我們永遠不可能一起站在陽光下、這大概要追溯到……從很久很久以前,黑暗巫師們被迫不得不被趕進黑暗的森林裡開始。”

  “噢,天吶。”

  “……這是什麼反應,嗯?”

  “你拒絕了鄧布利多!”

  斯科皮話一落,感覺到背後貼著他的胸膛開始微微震動,斯萊特林王子淡然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如果這會讓你覺得我挺了不起的話,那似乎還挺值得的。”

  “如果是波特,他一定會痛快答應的。”

  “這也是原因之一,如果鄧布利多將來會去邀請波特,那麼我將不得不和他成為一個隊伍的人──想想就覺得很糟糕。”

  “你們曾經在一個隊伍過,在你們四年級的時候,一起對抗德姆斯特朗,記得嗎?”

  身後的聲音頓了頓,過了一會兒,德拉科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這一次,依舊平淡無起伏:“你想起來了?”

  “……並沒有。”斯科皮回答,“是雷諾告訴我的。”


☆、228、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概是雷諾的名字讓德拉科失去了繼續談話的興趣,接下來他們居然真的老老實實睡了一覺,睡眠質量不錯,甚至讓他們直接錯過了第二天的早餐時間和第一節課──還沒去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銷假的鉑金貴族顯然不能理解斯科皮面對那被麥格教授扣掉的十分時心中的痛。

  “聽著,腮囊草,我才是你們的頭兒──那個理應最關心走廊盡頭的沙漏還剩多少的人,如果我都沒有多說什麼,那就說明事情並沒有嚴重到值得你錯過早餐之後再放棄自己的午餐,”午餐桌旁,德拉科試圖安慰四年級斯萊特林,“不過十分而已。”他輕描淡寫地補充。

  他這話很中肯,至少對於德拉科自己來說,在一節魔藥課上,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拿下十五分以上的獎勵和來自斯拉格霍恩的無數的讚美──想到這,斯萊特林王子想起了那本奇妙的舊課本,心情略微愉悅地眯了眯眼。

  “那可是十分!”

  很顯然對德拉科說的話並不動心,被安撫的人無精打采地扔開自己的餐具,“我得在哪一科上把它們補回來?草藥課?魔藥課?還是乾脆給麥格教授跳一段真誠的草裙舞?──梅林,這麼一想我忽然發現我居然沒有哪一科是特別拿手的,做職業定向咨詢的時候斯內普教授會把我從他的辦公室扔出來嗎?”

  斯萊特林王子略微刻薄地勾起唇角:“不,或許他會塞給你一本1972年出版的《家庭魔咒大全》,然後建議你找個人嫁了從此專注家庭魔咒,說不定你能在這個領域打開一片新天地。”

  “聽聽這話,德拉科!”斯科皮問,“你在跟我求婚嗎?”

  德拉科面無表情地回答:“不,並沒有。”

  斯科皮:“……最好沒有,不然你就要被我拒絕了,你今晚肯定會睡不著覺的。”

  “哦哦,你們倆就不能歇歇嗎──餐桌旁邊打情罵俏真的很沒有禮貌,先生們。”一直試圖將注意力放在午餐上的潘西終於放棄了自己的堅持,她聳聳肩加入了男孩們的對話。

  “我覺得是最近越來越複雜的情況讓麥格教授更加生氣了。”餐桌對面,金妮從手中的書上抬起頭,飛快地瞥了一眼德拉科,在所有人發現之前,將自己的視線重新放回了教科書上。

  ……所有人裡不包括斯科皮,他倒是注意到了這一點──不過這倒沒關係,喜歡德拉科的人不少,多她一個不多。

  “嗯哼,金妮說的對啊。”潘西說,“以前很少遇見缺課會被扣分的──大多數教授喜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而很不幸的,達芙妮可愛的小妹妹和她那一塊私奔的情人讓斯萊特林的信譽在所有教授那兒降到了最低──”

  “他們恨不得時時刻刻將我們看守在眼底下。”坐在潘西左手邊的達芙妮微妙地說,“昨天我在四樓的走廊遇見了那個騎士公交的售票員……好吧,姑且不論這傢伙為什麼還呆在霍格沃茨,總之你們真該看看他看見我身上的學院斗篷時的表情,活見了妖精似的。”

  “你沒友善地告訴他就算吃人我們也是會挑剔的?”斯科皮皺了皺鼻子,對這種學院歧視顯然並不太感冒,“當初還是我救了他。”

  “是啊,”德拉科嘲諷地接過了話題,“類似的比如波特和韋斯萊等人──甚至當年的小巴……咳,總之你救了太多的人,而他們大多數用事實證明了自己是個白眼狼──說真的,這麼一總結起來倒是挺稀奇了,這世上擅長忘恩負義的人可不那麼多呢是不是?”

  “哦,你能回來真好,德拉科。”潘西將達芙妮要的牛奶塞到她手邊,眼也不抬溫柔地說,“一段時間聽不見你的冷嘲熱諷讓我感覺寂寞得要命。”

  潘西說這話的時候,斯科皮再一次發現,金妮翻書的手頓了頓,然後那一頁被成功地翻過去了。

  “謝謝,潘西。”德拉科優雅地回答,“要聽聽我是怎麼看待這個短暫的‘假期’的嗎?”

  “很顯然不錯。”潘西咯咯笑著說,“至少那個處.男鑒定魔咒已經說明了你獲得的福利。”

  “……”斯科皮在旁邊聽著,張了張嘴,沒決定好自己是不是在這個時候應該象徵性地臉紅一下才比較合適。

  “除了這個。”德拉科淡定地說,屈指敲了敲桌面(這個動作卻意外讓四年級斯萊特林面紅耳赤),“我更想知道我不在的時候為什麼會發生那麼多事,就像約定好了似的。”

  “只有‘倆個斯萊特林無故失蹤’這一條新聞而已。”斯科皮強調。

  “你以為我瞎了嗎?”德拉科瞪向他,不客氣地回答,“赫奇帕奇的桌子上都快沒人了。”

  “腿長在他們自己身上啊。”斯科皮嘟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並且我沒看見鄧布利多坐在他該做的位置上。”

  “哦,他去德國了,怎麼,昨天我忘記告訴你了嗎?”斯科皮微微睜大眼無辜狀。

  “棒極了,很顯然你確實是忘記了。還有什麼,能一次性說完嗎?”德拉科惱火地問,同時伸手自然地接過了一個五年級斯萊特林乖乖遞過來的報紙,低聲道了聲謝後,鉑金貴族頓了頓,又繼續道,“或者是食死徒已經在城堡外扎好帳篷開始露營了?”

  “差不多。”斯科皮真誠地說,“盧克伍德接受了教育部的要職,咱們可能即將擁有一名教預言課的新老師了,那個新老師甚至有可能是那個留著哈喇子的狼人。”

  德拉科挑起眉,似乎略微驚訝地看向斯科皮。後者皺眉,似乎被冒犯了:“我說的當然不是盧平,你在想什麼?”

  斯萊特林王子似乎已經陷入了另一個思考,他心不在焉地抬起手,隨手揉了揉四年級斯萊特林毛茸茸的腦袋。

  潘西笑咪咪看著他們的樣子讓斯科皮覺得臊得慌,一把拽下腦袋上的手,將面前最後一塊牛排塞進嘴裡,他飛快地咀嚼著,含糊不清地說:“我害的去一次魔藥實驗室,波特他們在那裡等著我,上次他們拜託我問斯內普教授的事兒已經有答案了。”

  “去吧。”德拉科翻看著今天的《預言家日報》,頭也不抬地說,“‘決定跟隨波特一起研究魔藥’這一句話裡,無論哪一個單詞都決定了你們註定失敗。”

  斯科皮深呼吸一口氣:“我覺得你今天一直在針對我,德拉科。”

  “啊,斯萊特林加十分,為你敏銳的察覺能力。”

  “…………”

  “我就是在針對你,並且在考慮你準備什麼時候才發現。”

  斯科皮嗤笑,為德拉科的幼稚,他不太優雅地翻了個白眼用無賴的語氣道:“現在我發現了,來吧,向我開炮。”

  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掃了他一眼,拖長了腔調:“因為昨晚你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不是‘晚安’,而是‘雷諾’之類的。”

  “就這樣?”

  “我忍著揍你的衝動一直到了今天午餐餐桌旁,然後你迫不及待地掛著滿臉優越地告訴我你準備拒絕我的求婚,現在你又要去找波特了──我的老天爺,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嗎?你還指望我能有什麼好態度?”

  “哦天吶,我這樣做了?”斯科皮驚訝地瞪著斯萊特林王子,“我還真是挺過分。”

  “知道就好。”

  “你自己說並沒有跟我求婚的。”

  “如果你表現得很渴望,或許我剛才會因為憐憫這個而說是的。”

  “沒誰會在午餐桌邊一邊切著牛排一邊順便求婚的,德拉科。”

  “是啊,”德拉科乾巴巴地說,“現在,帶著你的愧疚快滾去找波特吧,在我忍不住給你一個昏迷咒把你拖進哪個盔甲裡擺上一會兒之前。”

  “哦,別介。你的阿斯托利亞估計也正在哪裡等你去救她呢,騎士!”

  丟下這麼一句拆開來看意味深長的話,斯科皮踢著正步頭也不回地摔門滾遠了——


☆、229、第二百二十九章

  “有沒有好心人去提醒他,別一發火就用正文,因為恐怕除了我誰也聽不懂。”

  德拉科懶洋洋地將目光從被用力甩上的禮堂大門上收了回來,他順手拿起了斯科皮遺留下來的斗篷,厚重的斗篷上,忽然一個冰涼的觸感引起了斯萊特林王子的注意,他低下頭翻找,果不其然在斗篷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枚製作精美的銀蛇狀的胸針。

  它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因為經常佩戴使用,上面甚至有了一些刮痕。

  小幅度地淺勾唇角,德拉科抽出魔杖,正在想用什麼魔咒能把它修復,忽然又想響起了什麼似的,他似乎打消了這個念頭,只是用了一個溫暖咒後便將魔杖收了回去,叫來一個四年級斯萊特林,然後將斗篷交給他。

  “把這個送去給你們頭兒,外面正在下雪。”他淡淡地說。等那個四年級斯萊特林追出去了,德拉科這才仿佛什麼都沒放生過似的低下頭,繼續看手中的報紙,看上去他對刊登在最後一個版面的那個貓咪除臭劑廣告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沒關係,德拉科,因為他就只是在衝你發火罷了──哦,你們、你們這算是吵架了?”在德拉科進行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旁邊傳來潘西驚恐的聲音,“天吶,你們一個六年級一個四年級,為什麼能把談戀愛弄得像是小孩子在過家家?”

  “事實上我們比你想像得嚴肅地多,潘西,”德拉科從斯科皮拉下的書包裡翻了翻,摸出一桿羽毛筆和一張羊皮紙,開始對照報紙上的廣告訂單抄寫相關信息,期間頭也不抬地說,“剛才我們才認真地討論了一番婚姻的可行性,發現了嗎?”

  “你們把互相攻擊稱作‘討論’,是麼?”達芙妮笑得拿不動叉子,“我倒是想把斯科皮叫回來讓他用中文發音再來一次‘阿斯托利亞’,聽上去好像不錯啊。”

  “別那麼幼稚,德拉科。”潘西責備地說。

  “從來沒有那麼認真過了,潘西。”斯萊特林王子神情慵懶地拖長了腔調回答。

  “中文裡‘達芙妮’該怎麼發音來著,德拉科?”

  “……閉嘴吧,達芙妮。”黑髮斯萊特林姑娘衝她的好友用力地翻了個白眼,這讓達芙妮感到很愉快似的,再一次樂得合不攏嘴。

  “用不著那麼緊張,潘西,我們可以慢慢來。”德拉科放下手中的羽毛筆,稍稍認真了一點兒說,“正常人不會輕易拿斯萊特林的套路來研究自己的戀愛關係,所以我們大可不必那麼敏感。”

  “抱歉?!”潘西提高了聲音,難以置信地問,“你和斯科皮,你倆之中有誰不是斯萊特林嗎?”

  “我們都是,可是他從來沒接觸過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德拉科回答,“或許你會驚喜地發現,在斯科皮眼裡,所有的斯萊特林的伴侶都是正常的戀愛關係,他們甚至都應該在七年級畢業之後就出去在魔法部等級為靈魂伴侶。”

  “………………這說法恐怕連格蘭芬多都不會信吧。”潘西滿臉無語。

  “我管不著那群蠢獅子怎麼想,”德拉科挑了挑眉,得意洋洋地說,“只要確定斯科皮格雷特先生這麼想就足夠了。”

  “你哪來的自信整個斯萊特林在斯科皮眼裡就是這樣的?”潘西咂咂嘴無奈地問。

  斯萊特林王子皺眉,平淡地說:“我確定,因為我呈現給他的就是這樣的一個斯萊特林。”

  “記下來,達芙妮。”潘西用手肘捅了捅女伴,面無表情地說,“這是我上霍格沃茨以來聽過的最大的一個陰謀,也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動人的情話。”

  德拉科衝潘西假笑了下。

  “當年我們在一起時,你可沒那麼浪漫過。”潘西說,“那時候我們才三年級,你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將小格雷特變成一個馬爾福了?從第一眼起?……真是難以置信,德拉科,是什麼啟發了你對一個一年級的孩子有了這種企圖的?”

  “……大概是他覺得‘斯科皮’後面非得搭配上‘馬爾福’才行,記得嗎,潘西,”達芙妮撩了撩頭髮,“那原本是馬爾福少爺給自己兒子準備好的名字。”

  “哦,真的耶。”黑髮斯萊特林姑娘甜蜜地說。

  “──真抱歉打擾了你們這種和諧的氣氛,”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扎比尼忽然說,“但是我恐怕認為德拉科一開始並沒有抱著這樣的想法,在我的記憶深處,深刻地記得當年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圍繞著火爐邊,你們輪番迫不及待地向斯科皮說明了關於斯萊特林的這些……小規矩。”

  潘西:“說了?”

  扎比尼:“說了。”

  德拉科:“你怎麼可能記得那麼清楚,布雷斯,你記錯了。”

  扎比尼:“我沒記錯,那一天晚上布萊克教授劃破了羅恩韋斯萊的帳子,闖進了霍格沃茨,多麼值得紀念的一天。”

  德拉科:“……”

  潘西:“……”

  達芙妮:“……”

  德拉科徹底放下了手中的事,稍稍挺直了腰桿:“我們說了什麼?”

  扎比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吧。”

  潘西:“簡單來說就是‘糟糕了’?”

  達芙妮笑咪咪地點點頭:“被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我甚至還想起了更加糟糕的細節,要聽嗎,德拉科?”

  “就好像還能多壞似的。”德拉科點點頭,“請說,女士。”

  “我記得當時你還扭頭問了阿斯托利亞相關的意見──就在潘西說她的未婚夫的時候,”達芙妮說,“記住這個的理由是當時我正在暗戀你,親愛的,所以嫉妒得要命。”

  “我居然去問阿斯托利亞?”德拉科若有所思地微微蹙眉,“我為什麼會去問她?”

  “大概是因為當時她正蹲在你旁邊看她那本愚蠢至極的《高級魔藥辭典》讓你產生了某種不可思議的共鳴──雖然那顯然是你的錯覺。說實在的,我並沒發現她在魔藥方面多有天分,她才是那個真正想要來一份《家庭魔法大全》的那一個。”達芙妮刻薄地說,說著,金髮姑娘頓了頓,又轉向的德拉科,“你看上去有麻煩了,是嗎,德拉科?”

  “精確。”德拉科嘲諷地勾了勾唇角,“我甚至想殺了波特,因為是他打碎了魔法部所有的時間轉換器。”

  ……

  而此時此刻,斯科皮格雷特先生正坐在溫暖的魔藥實驗室裡,他的身邊架著一個巨大的坩堝,裡面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粉紅色的泡泡。耳邊是波特和赫敏低聲的爭論,斯科皮攏了攏斗篷,指尖心不在焉地撥弄著斗篷上那枚胸針。

  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一封還沒有拆封的信件。

  信封上的權杖標記毫不掩飾地顯示了它來自遙遠的德國北方某個常年被冰雪覆蓋的地方。斯科皮想了想,順手拿過桌子上的銀質小刀,將信封沿著邊慢慢拆開──

  親愛的斯科皮:

  展信佳。

  希望你在霍格沃茨過的好,能夠像在德姆斯特朗一樣快樂。

  首先,我必須對我之前強制邀請你來德國並且擅自篡改了你的記憶表示真誠的歉意。很顯然,我想得到你(這點無須置疑並且我並不打算隱瞞),我以為我考慮得足夠周全以至於能在冒著這樣大風險的情況發生後依舊留下你,然而事實證明我是錯誤的。

  在一年之後我意識到了我的錯誤,當我發現自己開始不能坦然地再舉起魔杖定期修改鞏固我為你親自打造的虛假記憶時,我也同時意識到,是時候該正視現實了,所以在今年霍格沃茨開學的時候,我義無反顧地尋找了一個理由,把你送回了英國。

  在最開始,我的老師並不贊同我這樣做,然而最後他給予了我極大的自由來處理我自己的事情,在這一點上,我非常感謝他。老師曾經忠告我,人不可以撒謊,一個謊言就需要無數個其他的謊言去支撐它,從前我不以為然,然而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老師是對的,我不可能永遠活在虛假的謊言中。

  在我對於那些快樂的日子越陷越深的同時,我也越來越麻木,我知道它其實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我也懼怕總有一天我會失去這一切。所以在最後我選擇了退縮,心中抱著一絲希望在一切重歸於零後,腳踏實地地,真正地將你永遠地留在德國。

  最後,驚訝你能那麼快地恢復你的記憶,很顯然,你周圍有一個人對這件事上了心。

  非常想念你。

  雷諾迪爾佳布萊斯特——


☆、230、第二百三十章

  親愛的雷諾:

  展信佳。

  霍格沃茨的生活很快樂,所有的一切就和我沒離開時一樣。只是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我的家人非常擔心,而這會帶給我困擾,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下一次能光明正大地邀請我,而不是捂著我的嘴讓我幾乎斷氣,然後用一個門鑰匙粗暴地把我帶走。

  哦,對了,我接受你的道歉,這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在德國這一年裡你並沒有做出什麼過分的事,而且我也確確實實地學到了很多知識──而在我看來,沒有實際傷害的謊言其實並不是那麼罪不可赦。

  這顯然不是我們要關注的重點。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封信恐怕並沒有飄揚過海從英國送到遙遠的德國去,恐怕它我送出去開始到達到你手上,也許只用了不到倆個小時的時間──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以為我隱藏得很好,我甚至沒有對任何一個人說過我想起了所有的事,我有我的顧慮,而我很驚訝你怎麼在第一時間知道我恢復了記憶的事情。

  如果說過於快速地掌握消息這一點還沒有暴露你,那麼我想我應該提醒你,我的朋友,今年你已經從德姆斯特朗畢業了,而在你給我的來信信封上我看見了屬於它的權杖紋樣──如果你想偽裝成信從德國而來,或許你該使用家族徽章而不是德姆斯特朗的專用徽章。

  又:雷潔爾很可愛,他已經是一個二年級的孩子該有的樣子。那麼,這一次你又扮演了誰?為什麼又回到霍格沃茨?你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還是朋友,我想你願意告訴我一切。

  斯科皮格雷特

  在赫敏指揮著隆巴頓攪拌那些氣味奇怪的魔藥時,斯科皮找了另一張破舊的桌子,匆匆忙忙寫了封回信。將信封封好塞進書包裡,四年級斯萊特林想了想,又從腰間的龍皮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符,夾在指尖輕輕一晃,黃白色的火焰燃起,他將雷諾的信件扔進了面前廢棄已久的坩堝爐裡,接著心不在焉地將手中的符扔了進去。

  火焰一點一點地吞噬著還帶著淺淺疊痕的羊皮紙,那忽明忽暗的火焰幾乎讓他看的著了迷。

  德拉科說的沒錯,斯科皮的覺察能力絕對算得上是他引以為傲的一項特長了──而通常這或許也給他帶來了不少麻煩,比如從開學的第一天起,他就感覺到有人在暗中偷偷地注意著他──往往這種感覺非常強烈,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個人雙眼中的野心和占有欲,但是每當他一回頭時,那雙眼睛就會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那個人或許並沒有惡意,但是這種被人暗中注意的感覺並不好受,甚至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因為懷疑,斯科皮在漸漸恢復了記憶後,幾次主動接近雷潔爾,卻遺憾地發現對方現在真真正正是貨真價實的迪爾佳布萊斯特家族的二公子──斯科皮用了很長一段時間觀察了斯萊特林的每一個人,但是卻一無所獲。

  有一段時間,他甚至想過這是不是他的錯覺。

  而雷諾的來信否認了他的這個想法。

  很顯然,現在這個德國男人重新回到了他的身邊──以另一種身份。

  斯科皮的眉皺越深,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從後面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

  “嘿?”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你為什麼要燒了這些信?”

  是納威隆巴頓。這個稍稍有些發福的格蘭芬多,每一次跟他說話都不敢正視他的眼睛──而且這已經是一個進步了,在倆周前,納威甚至不敢跟斯科皮說上半個單詞,每一次他努力開口之前幾乎都緊張的像要用口水把自己嗆死。

  “……”斯科皮十分無語,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提醒納威,他已經是個六年級的學生了,而自己只是一個四年級,如果要表現出畏懼和尊重,也是他向格蘭芬多(雖然這絕對不可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反過來。

  “我奶奶的每一封信我用收了起來,”納威漲紅了臉,扳著自己的手指說,“用一個鐵皮盒子裝著──噢,偶爾還會拿出來看看。”

  斯科皮:“……”

  納威睜大眼:“你為什麼要燒掉那些信件?”

  斯科皮:“因為有些秘密要保守,唯一的途徑就是讓它被第三個人看見之前,把它毀掉。”

  納威:“……”

  斯科皮:“……”

  嘆了口氣,四年級斯萊特林無奈地說:“你的表情似乎在控訴我嚇著你了。”

  “沒、沒有!”納威結結巴巴地說,“我只是覺得,或許你說的有道理。”說完,他用力咽了咽唾液,再一次瞪著斯科皮,這表情斯科皮曾經在一年級的新生臉上看見過……呃,比如在他們面對斯內普教授的時候,即畏懼又想討好。

  “納威!”赫敏不耐煩的聲音拯救了這尷尬的一切,“如果你再不能解決問題,我們這一個月來的所有努力都要白費了!”

  “好、好吧!赫敏!”納威仿佛被嚇了一跳,他撓撓頭,束手束腳地從袍子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是赫敏的筆記,顯然又是一堆新的問題,斯科皮結果看了看,這一次的問題問得很深,他沒有一個能回答的,於是他接過紙條,將它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為什麼今天沒看見韋斯萊?”他試圖和納威沒話找話。

  六年級格蘭芬多顯然沒想到他除了轉交紙條之後還需要擔任閒聊工作,驚恐地搖頭之後,他綠著臉飛快地回到了哈利身邊。正在將犰狳膽汁小心翼翼滴入那鍋魔藥的救世主抬頭瞥了斯科皮一眼,懶洋洋地說:“你嚇壞納威了。”

  對,真是精確,波特。我他媽長了八條腿四雙翅膀才能讓他看我一眼都嚇成這樣。斯科皮翻了個白眼。

  “羅恩回家去了。”赫敏將一本厚厚的古舊魔藥書從她那堆書裡翻出來,在翻找目錄時格蘭芬多姑娘頭也不抬地說。

  斯科皮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別露出那副表情,格雷特。今天早上羅恩說自己從頭到腳每一個毛孔都像針扎似的疼,第一節課之前,韋斯萊太太把他接回家了──他還會回來的,並不是像一個懦夫一樣跑掉了。”哈利暴躁地說。

  “我還什麼都沒說,你那麼敏……”斯科皮顯示一頓,隨後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你說他渾身發疼?”

  “就好像針扎似的,只有泡在浴缸裡會好受一點──我覺得這跟他昨晚吃了那盒來路不明的餅乾有關係──雖然後來比特說那是他母親自己做的餅乾絕對沒有其他問題。”

  斯科皮眨眨眼,意味深長地說:“噢。”

  “你想表達什麼?”哈利放下手中的工作,警惕地盯著斯科皮,“你聽上去好像知道些什麼。”

  “我什麼也不知道。”斯科皮聳聳肩,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只是感慨你們的小羅恩發育了而已──雖然有點晚,但是值得慶祝。怎麼,你們沒給他開一個步入成年的糖果派對嗎?”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哈利嘟囔著重新投入了他的工作,因為納威提醒他現在坩堝裡的顏色正合適他們順時針攪動三十下了。斯科皮搬來一張椅子坐在旁邊看了會兒,看著他們往坩堝裡家亂七八糟的配料──還有龍血──幾乎每一個步驟都能用到,珍貴的魔藥材料在這副魔藥裡的作用簡直像是催化劑一樣使用頻繁。

  他們似乎沒有一個正確的製造指南,每一步都是不同的魔藥不同的步驟作為參考──看上去他們在做一個複合魔藥,而這副魔藥他們已經做了整整一個月了,一個月以來,坩堝底下的火甚至從來沒有熄滅過。

  “你們這是準備超越斯內普教授,要成為魔藥界第一魔藥大師嗎?”撐著下巴,四年級斯萊特林懶洋洋地問,“以一個組合的形式出道,這一點倒是挺創新的。”

  納威的臉紅的就像從現在這鍋血紅色的坩堝裡撈出來似的,而哈利則是蛋疼地看了他一眼,無奈地說:“閉嘴吧,格雷特。”

  “你們不會在瞎弄把?”斯科皮又問,“我從來不知道一副魔藥還要熬制那麼久的。”

  哈利冷哼:“這絕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

  “………………你知道嗎波特,這句本來不錯的話從你嘴巴裡說出來變得很可笑,你糟蹋了它。”

  “……”

  好吧,這是惱羞成怒了。斯科皮撇撇嘴又安靜地看了一會兒,覺得有點無聊,於是他站了起來,決定去貓頭鷹棚把給雷諾的信件寄出去。

  在他即將踏出魔藥研究室時,他被叫住了。

  最令人驚奇的是,叫住他的居然是納威。

  “金妮最近還好嗎?”六年級格蘭芬多男孩小心翼翼地問。

  “還不錯吧。”斯科皮猶豫地回答,“她看上去融入得很快──斯萊特林並不把欺負人當做傳統,我們只欺負格蘭芬多。”

  納威:“………………”

  斯科皮微微眯眼,勾起唇角:“你喜歡金妮?”

  納威的臉紅到了耳根,他飛快地搖頭,幾乎要把自己的腦袋都搖了下來。

  “可是金妮喜歡的是德拉科埃。”斯科皮仿佛自言自語地嘟囔。

  他的聲音小卻足夠讓教室裡所有人聽見。

  赫敏的書從手中滑落砸到了她的腳,她發出一聲痛呼,而正在專心致志攪拌魔藥的哈利,則差點兒把自己的魔杖都掉進坩堝裡。

  納威手一滑,將手中的新鮮青蛙腦全部掉進了坩堝裡。

  熬制了一半的魔藥立刻變成了一種可怕的顏色。

  赫敏慘叫一聲撲了過去。

  斯科皮淡定地關上門,將納威連連的道歉聲關在了門後——

  
  
231、第二百三十一章

  斯科皮一轉身,就看見了依靠在門邊的人──他抱著臂站在那兒,不知道等了多久,但是卻不見一絲疲憊或者狼狽,從一塵不染的龍皮冬靴到他鉑金色的頭髮,斯萊特林王子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銀灰色的雙眸動也不動,就像個一個完美的雕像。

  斯科皮將手從門把上收回來,挑挑眉:“罰站呢?”

  德拉科放下手臂:“等你。”

  “當然是等我,要罰站也不是在這兒。”斯科皮將斗篷穿上,在德拉科將手伸過來時,心安理得地抬了抬下巴,讓斯萊特林的頭兒為他把斗篷最上面那一刻的扣子扣上──斯科皮這些年長高了不少,臉上的嬰兒肥也減少了,多少露出了一些少年專屬的清秀,現在,他尖細的下巴完全掩蓋在斗篷上的短尾狐皮毛下面,深藍色的軟毛將他的臉映襯得顯得有些蒼白。

  德拉科為他系上紐扣,手卻並不急著移開,食指微微彎曲,帶著手套的微涼觸感碰上了斯科皮的下巴,溫順地順著他的力道,四年級斯萊特林揚了揚自己的下巴,黑亮的雙眸輕而易舉地對視上了那雙銀灰色。

  倆人沉默地互瞪了一會兒。

  “什麼時候想起來的?”斯萊特林王子淡淡的問,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霸道。

  斯科皮用了一秒猶豫要不要說謊,但是很快地他就妥協了──現在他幾乎相信德拉科和雷諾對他是真愛啦,在所有人被蒙在鼓裡的時候,這倆個精明的傢伙幾乎同時發現了他的小把戲。

  輕輕拍開德拉科的手,“你怎麼發現的?”

  “當你把‘我失憶了’當做口頭禪掛在嘴邊開始。”

  “……”斯科皮抽了抽嘴角,給了斯萊特林王子一個難以置信的眼神,“我手段居然那麼拙劣?”

  德拉科還給了他一個不置可否表情。

  “那絕對是情不自禁啊。”斯科皮摸了摸臉,“這個理由太好用了,能讓我逃避一切問題,每當我這麼說的時候,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立刻用充滿同情的眼神看我──”

  “真夠卑鄙的,男孩。”德拉科不帶感情地客觀評價。

  “哦,這個啊,斯萊特林守則其五,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斯科皮笑咪咪地說。

  而這似乎啟發了德拉科,正牽著他往前走的鉑金貴族忽然停下了自己的步伐,毫無徵兆的停止讓斯科皮差點兒一頭撞上了他的後背,當四年級斯萊特林抱怨地停下來時,他身形晃了晃,下一秒,就被困於德拉科的手臂和牆壁之間。

  “這個姿勢不錯,”背部靠著冰冷的磚石牆面,斯科皮微微眯起眼,“來親個嘴兒唄?”

  德拉科顯然很贊同,於是在話題展開之前,他們決定首先遵循生理要求,交換了一個熱情的吻。

  空當的走廊裡,唇舌交替的水聲被無限地放大,就好像誰在不知道的地方用了一個擴音魔咒,粗重曖昧的呼吸聲在彼此的耳邊響起,如同樂章中激昂的旋律一般攝人心弦。

  當再次分開時,倆人都有些氣息不穩。

  斯科皮舒出一口氣,白霧在空氣中凝聚然後漸漸散開,有一瞬間德拉科近在咫尺的臉變得有些模糊,四年級斯萊特林呆了一會兒,隨後嚴肅地點點頭:“恩,很好,今天就到這裡,再見。”

  說完,身子一矮,企圖從德拉科手臂間的縫隙溜出去──可是很顯然他忘記了此時此刻他面對的是誰,腳還沒來得及跨出去一步,幾乎是同一秒的時間,他重新被結結實實地摁回了牆壁上──

  “再亂動我就把你掛在這兒。”斯萊特林王子嗓音低沉地警告。

  斯科皮飛快地衡量了一下逃跑的可能性──然而這一次他想到了格蘭芬多的史賓森潔爾提斯,對,沒錯,就是那個被當做雕像擺在四樓走廊整整一天的那個倒霉蛋,斯科皮忽然深刻地意識到眼前這位優雅的年輕貴族顯然是說到做到的那一個派系。

  似乎非常滿意懷中人瞬間的收斂,高年級斯萊特林手上的動作放輕了些,從斯科皮的手臂上鬆開一路下滑至腰間,輕輕摩挲了倆下,他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上斯科皮的,輕聲問:“最後問你一次,什麼時候想起來的,為什麼不告訴我,恩?”

  斯科皮想告訴他今天早上,但是不知怎麼的,在看了一眼德拉科的雙眸後,他脫口而出道:“大概是半個月之前的那場魁地奇比賽之後。”

  德拉科稍稍抬起頭,他勾起唇角,長長的睫毛微微下掩,臉上露出一絲傲慢和得意。

  斯科皮:“…………………………………………”

  這下好,時間簡直要詳細到那一分那一秒了。四年級斯萊特林不悅地抿緊了嘴唇:“下次在對我用言靈我就不客氣了。”

  下巴被輕佻地勾了勾,耳邊響起鉑金貴族懶洋洋的聲音:“我倒是不想,但是猜到你要撒謊,就不得不這麼做了,小撒謊精。”

  斯科皮惱火地推了推德拉科,後者順勢讓開,稍稍一彎腰從高年級斯萊特林的禁困下脫出,斯科皮大步地走在前面,身後的腳步聲很顯然地顯示著德拉科也邁著他的長腿從容不迫地跟了上來。

  “你恢復了記憶,卻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你想隱瞞什麼?”

  “……“斯科皮腳步不停,沉默地往前走。

  身後的腳步聲卻忽然變得緩慢下來,然後完全消失──他停下來了?斯科皮微微一愣,連帶著自己的腳步也變得猶豫了起來,很快,他聽見德拉科平淡無起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不信任我?”

  聲音中沒有多餘的感情,甚至有沒責問的語氣,就好像一句最平常不過的問句,就像“嘿,今晚的牛排用香草汁還是黑椒汁”一樣──非常平靜的語氣,平凡得近乎於冷酷。

  不知道從哪兒吹進來的寒風從走廊中穿堂而過,冰涼的風吹得斯科皮覺得頭疼。他停了下來,沒有回頭,卻不得不承認因為德拉科的態度,他整個人也跟著變得微妙了起來,最開始是呼吸變得不那麼自然,很快的,他意識到那是因為自己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好像抓在了一隻無形的手中──

  但奇怪的是,他卻感覺不到任何情緒。

  他的身體做出了最正確的反應,但是感知卻如同死去了一般毫無動靜。

  在他的身後,德拉科始終站在那裡,倆個人保持了大約不到五步的距離,這讓他很輕易地能看見斯科皮的每一絲反應,他看見斯科皮的肩無力地拉松了下來──有那麼一刻,他幾乎就要心軟放過他,但是最終,他還是上前,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

  感覺到四年級斯萊特林微微一顫。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德拉科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的記憶能恢復,這很好,也許鄧布利多很快就會需要找到你談話。”

  斯科皮聽見這句話,他轉過身去看德拉科,後者的臉上果然如同他語氣一樣一片坦然。深深地吸了口氣,斯科皮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全部縮成了一團,他覺得此時此刻他應該氣憤地衝眼前這個面容漂亮的鉑金貴族大吼大叫或者暴跳如雷──可是當所有的情緒即將到達他全身之前,忽然就全部消失了。

  “哦。”他淡淡地點頭應了聲,“你就想說這個?”

  德拉科微微蹙眉,伸手替斯科皮整了整斗篷領:“你不太對勁,如果是雷諾的魔咒對你產生了不好的影響,我建議你去找斯內普教授。”

  斯科皮:“…………………………”

  滿滿槽點,卻無懈可擊。

  馬爾福少爺,你行的,真不愧是斯萊特林全體人民的精神領袖。

  輕輕拍開德拉科的手,斯科皮後退一步,挑起薄唇笑了笑:“你看,刨根究底有什麼好處?”

  高年級斯萊特林愣了愣。

  斯科皮再一次衝他笑了笑,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他忽然想起了某一次潘西的抱怨──大概是說她四年級的時候,阿爾法巴魯特曾經因為三強爭霸賽來到過霍格沃茨,那段時間倆個人天天膩在一塊,而有一天,倆個人吵架了。因為阿爾法不依不饒地問潘西,她那天為什麼看上去面色蒼白,潘西最開始不願意說,最後終於被纏問得忍無可忍,告訴阿爾法,她大爺的來了大姨媽。

  結果阿爾法的反應讓她暴跳如雷,他讓她多喝水,然後必要的話,去找龐弗雷。

  【上一次我感冒他也讓我多喝水!】潘西尖聲說,【多麼可笑!如果不能解決問題,你刨根究底的問什麼問!】

  【敷衍!】

  【冷血!】

  【不夠關心!】

  潘西的聲音仿佛一道道轟雷般在斯科皮的耳邊炸開。

  找鄧布利多,找斯內普……哦,潘西,如果當初老子沒能用心理解你的少女心,那麼現在我的報應來了──十分的感同身受。

  【作為貴族,慎重選擇你的愛人,弄清楚伴侶與情人的區別是一種義務。】

  斯科皮腳下一頓。

  煩躁地撓了撓頭,他一腳踢上了走廊邊的破爛盔甲──

  “哦!去他媽的義務!狗屎!再見!”——


☆、  
232、第二百三十二章

  “……嗨,斯科皮?”

  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在憤怒的斯科皮身後響起。斯萊特林愣了愣,回頭一看,發現是納威隆巴頓。後者很顯然不巧剛從魔藥研究室出來然後路過這兒,然後更加不巧地目睹了斯科皮莫名其妙對著一個盔甲暴跳如雷。

  “隆巴頓?”斯科皮眨眨眼,“你在這幹嘛,被赫敏趕出來了嗎?”

  納威:“不……”

  “趕出來也好,免得赫敏忍不住犯下謀殺罪就不好了。”斯科皮勾勾唇角,近乎於冷酷地說,“你們的魔藥又要重新做了,是嗎,赫敏一定會發瘋的──無論你們那個魔藥準備用來做什麼,恐怕你們都不能再等上一個月了,很顯然,這一切都拜你所賜──”

  “不,不,斯科皮!”納威滿臉驚恐,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兒受到攻擊,“我們沒有失敗──青蛙的腦子剛好彌補了一些缺憾,我們真是運氣好不是嗎?!(納威的臉上露出了一點兒興奮的笑容,這讓他臉上的雀斑更明顯了)斯內普教授只是告訴我們想要解決CHR成分和CNR結構相沖突的問題,就必須從戈巴洛特第二定律稱的理論下手──”

  斯科皮:“……”

  納威:“可是我們沒想到解決問題的關鍵就是一點兒青蛙腦!!!”

  斯科皮:“…………”

  “赫敏要愛死我了!”

  斯科皮:“?!………………”

  “噢,當然,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別告訴人家這個,喬治會殺了我的。”飛快地說,“可是我們要成功了,斯科皮,謝謝你!哦,現在我要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了,向他再要一點兒龍血──那麼回頭見,斯科皮!”

  斯科皮木然點頭:“去吧,再見。”

  四年級斯萊特林站在風中目送了六年級格蘭芬多的離開,直到對方微胖的身軀徹底消失在了走廊轉角後……

  “……………………………………聽著,盔甲先生。”斯科皮將手插.進口袋裡,木著臉轉向那個破爛的盔甲,“連納威都能做魔藥了,為什麼我他媽非得失戀不可?──”

  “──噢,很顯然,因為這裡面沒有邏輯可言,先生。”捏著嗓子,他又再一次裝作盔甲先生回答了自己的問題。

  …………………………………………

  接下來的幾天,斯科皮覺得自己簡直有點兒要神經病了。

  如果不是不斷地有人來挑釁他,他幾乎認為自己就要成了行屍走肉──就好像睡不夠似的,他越來越眷戀自己的床。而每天除了上課和睡覺,他其他的事兒幾乎什麼都不幹,就連禮堂也不去,三餐完全在宿舍解決。雷諾的信早就來了,他連拆開看一眼的欲.望都沒有,他也不跟任何人閒聊,也不去圖書館,每天回到公共休息室都保持目不轉睛狀態一路殺向自己的寢室,堅決不亂看亂聽。

  他成功地過了幾天完全沒有德拉科的日子。

  非常感謝阿斯托利亞適時的失蹤,如果這個時候她還像個蒼蠅似的圍在斯萊特林王子身邊,斯科皮認為自己可能一個衝動放火燒了整個霍格沃茨。

  …………只是說說而已,事實上,他壓根沒有任何感覺。

  他的反應完全慢了半拍,喜怒哀樂的所有功能都像壞掉了一樣。

  這樣的狀態整整持續了四天。第四天,早晨,目不轉睛地路過了站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口明顯是在等誰的鉑金貴族。中午,他毫不猶豫地在走廊把一個笑咪咪地上來問自己是不是可以重新追求德拉科的拉文克勞揍成了一隻瘟雞。

  “我用過的,就算不要了,也不讓你用。”他面無表情地說,“滾。”

  那個拉文克勞聽話地滾去了龐弗雷夫人那。

  代價是斯科皮絕對要失去了下一周的“霍格沃茨校刊之最好脾氣獎”,以及被路過的麥格教授狠狠地扣了三十分。

  三十分。

  他來霍格沃茨四年了加起來也沒得過幾個三十分。

  按道理來說,斯科皮認為自己應該覺得惶恐萬分。

  然而令人驚訝的,他沒有。

  他只是原地打了個呵欠,覺得自己該去寢室睡覺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斯科皮忽然心裡察覺出了一絲不妙。

  一個小小的、心虛的想法漸漸從心底滋生,發芽,壯大,當它成為參天大樹的時候,斯科皮心中有一句巨大的聲音在吶喊──恐怕德拉科說得對,男孩,你確實有哪裡不太對勁。

  哪裡不對?四年級斯萊特林站在擠擠嚷嚷的走廊仔細想了想,隨即抿了抿唇,不太愉悅地發現他這種情況居然是從恢復記憶那天開始的──

  開始只是很小很小幾乎不可察覺的癥狀──他發現自己能面不改色地切掉活生生的青蛙腦袋,然後是他一直敬而遠之的血人巴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斯科皮發現自己居然能和它微笑著說早安──

  他甚至想騎到那個黏糊糊的巨烏賊身上去潛水。

  這太不正常了,不,別說這事巧合,說出來連隆巴頓都不會信。斯科皮恍惚地心想,我簡直就像,就像是……

  完全失去了懼怕的能力。

  ……………………

  不,不止是懼怕。

  他正漸漸失去所有的感知。

  這個認識足以叫人渾身冰冷──此時此刻,斯科皮覺得自己就像剛剛從黑湖裡游了一圈冬泳出來似的。

  黑色的雙眸眨了眨,四年級斯萊特林看上去就像準備在走廊裡站著睡著一樣。站在人群中始終沉默看著所發生一切的鉑金貴族微微蹙眉,他揚了揚曲線完美的尖細下巴,在他身後的一群斯萊特林裡,立刻走出了一名四年級的男生。

  在德拉科的示意下,這名四年級斯萊特林男生老老實實地走上前去扶住了斯科皮。卻被斯科皮輕輕推開,下一秒,令眾人驚訝的,斯科皮居然破天荒地往他們這邊走來。

  德拉科站在原地,銀灰色的雙眸始終注視著他,卻並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

  直到斯科皮在潘西的面前站定,輕輕拍了拍正擔憂地看著自己的黑髮斯萊特林姑娘,他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地說:“嘿,潘西,我這幾天想通了一件事。”

  潘西眨了眨眼。

  “下一次阿爾法再讓你喝水,或許你不該揍他。感冒,就是要多喝水。”

  扔下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和滿頭霧水的潘西,四年級斯萊特林轉身走了──他走上的不是回斯萊特林地窖的路,而是通往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233、第二百三十三章

  在這些天裡,斯科皮思考過了很多遍自己的變化。情緒變化,身體變化,甚至還有變得嗜睡的問題。……他不想承認自己還去找潘西問過關於姑娘懷孕時會有什麼癥狀,他不記得潘西后來怎麼解答他的了,他只記得當時潘西滿臉被冒犯,惡狠狠地說──

  “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懷孕過,你懷孕了嗎?”

  我………………………………當然沒有。

  從那天開始斯科皮開始敬佩自己豐富的聯想能力,當天晚上順便還做了個噩夢:自己大著肚子冷艷高貴地騎著火弩箭在魁地奇賽場上當擊球手(這輩子沒這麼幹過),德拉科滿臉驚恐地(這輩子沒機會見過)騎著他的小清新掃帚追在他身後保駕護航,金色飛賊被波特抓到了,格蘭芬多終於有一次在德拉科在場的情況下抓住金色飛賊贏得了比賽。

  落到地上,霍齊夫人的哨聲顯得怪怪的,陰陽頓挫卻異常立體(事實證明那只是隔壁在扯呼),面對跌跌撞撞衝自己衝過來的斯萊特林王子,斯科皮抱著肚子,冷著臉說:“我要生了。”

  ………………………………

  然後斯科皮成功地被自己雷醒了,之後一宿再也沒睡著──他當然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不可能生孩子,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件事到了德拉科身上,好像又變得沒那麼絕對了。

  這傢伙從來都能輕而易舉地得到他想要的。

  快步走在趕往校長辦公室的路上,四年級斯萊特林冷著臉重新拽了拽自己的斗篷領子,從鼻腔裡惡狠狠地噴出一股惡氣──

  要不是老子有病,我能跟你上床?

  …………

  鄧布利多大概是昨晚半夜回到霍格沃茨的,因為晚飯沒見著的人,今天早上的早餐時間卻安然地坐在教室席最中間的位置,他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學生,就好像他從來沒離開過似的。赫奇帕奇幾乎沒人了的長桌似乎也沒有對他照成什麼影響,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天天在挖掘他的黑歷史對他進行人身攻擊他也不關心,他跟麥格教授低聲交談,天塌下來都不怕的模樣享用自己的早餐。

  只有最細心的人才能發現已經上了年紀的老巫師藍色的雙眸中透露出來的一絲疲憊。

  當然還有注意得更多的,比如潘西說:“我怎麼覺得鄧布利多好像失戀了?”

  作為回答,斯科皮把自己的牛奶嗆進了鼻孔裡。

  ……當斯科皮推開校長辦公室厚重的大門時,他還在思考鄧布利多去德國究竟是去談戀愛放鬆身心還是去辦正經事,是蹲在棲木上的福克斯撲打翅膀的聲音喚回了他的注意力,他目光游弋飄忽,當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是來幹嘛的時候,他發現他的校長坐在辦公桌的後面,十指交叉放在胸前,正微笑著從他的半月形眼睛後面慈愛地看著自己。

  辦公室裡很暖,斯科皮問了好,將自己的斗篷脫下來,在將它掛在衣架上的斯科皮微微一愣,因為他發現一隻放在斗篷上面的那枚銀蛇胸針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難道是剛才在走廊上跟那個拉文克勞乾架的時候弄丟的?稍稍蹙眉,壓下了立刻出門去尋找的衝動,斯科皮冷靜地拍了拍斗篷,轉身坐到了鄧布利多的對面──此時此刻,桌面上已經準備好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奶茶還有一些曲奇餅。

  鄧布利多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後耐心地看著斯科皮拿起奶茶喝了一口。當四年級斯萊特林被凍得蒼白的小臉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老校長這才不急不慢地開頭:“肆意猜測人的思維是不禮貌的行為,但是我想這一次你可能會原諒我,小格雷特先生,你看上去心神不寧。”

  豈止心神不寧,斯科皮淡定地放下了手中精緻的杯子,我都快得神經病了,甚至還想一把火燒了你的學校。他舔了舔嘴唇,點點頭,又搖搖頭:“我覺得我最近不太對勁,教授。可能是受到了什麼魔咒的影響……”

  鄧布利多張了張嘴,卻又被斯科皮下一句話打斷,四年級斯萊特林低著頭,用很低的聲音嘟囔:“我去看過斯內普教授,他說我並沒有吃錯不該吃的東西……還順便警告了我最好以後也繼續保持。”

  鄧布利多再一次微笑起來。

  他非常樂意為他的學生們授業解惑。

  “我倒是很驚訝馬爾福先生沒有在這兒,小格雷特先生。”

  我也很驚訝你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本事,教授。斯科皮無力地笑了笑:“哦,他挺忙的,咱倆……就普通同學關係,幹嘛非得老在一起,又不是誰離不開誰。”

  說完他頓了頓,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說得太多了。

  特別是看見鄧布利多瞬間變得高深莫測的表情時,斯科皮簡直想抽自己倆大嘴巴,然後跳起來告訴他的校長,他今個兒不是來解決戀愛問題的──更何況鄧布利多還是個格蘭芬多,這純粹是斯萊特林的問題,要解決也不能找他啊!

  用力呼出一股胸口裡悶著的濁氣,斯科皮蛋疼地說:“自從上個月開始,我覺得我變得有些奇怪,我的情緒表達開始變得不明確,然後我失去了恐懼的心理──我甚至能對著魔法部即將派來的食死徒教授的消息冷笑,膽大包天,說不定等那個食死徒走來我面前的時候,我還能跟他說早安。”

  很顯然,斯科皮的這番話娛樂了鄧布利多,老校長笑著敲了敲桌面:“啊,事實上我也在今早回到我的辦公室時在我的桌面上收到了來自魔法部的這個通知,而不瞞您說,我已經接受了魔法部的這個請求。”

  斯科皮給了他的校長一個驚訝的表情作為捧場。

  “湯姆並不如我們想像得那樣聰明,我很高興他主動放棄了自己處於暗處的優勢,並且急於把自己放到我們面前來。”

  “噢!”斯科皮眨眨眼,心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鄧布利多站了起來,斯科皮也連忙跟著這麼做了──總不能老人家站起來了他還坐著,這不太禮貌是不是。在老校長的示意下,斯萊特林跟著他來到了一個辦公室裡相對於空曠的地方,在站穩之後,斯科皮隱約看見鄧布利多舉起了他的魔杖──

  斯科皮的手動了動,在摸到腰間的龍皮口袋時,又不懂聲色地垂落於自己的腰間。他有些尷尬地眨了眨眼,心裡有些捉摸不透自己這幾乎成條件反射性的自保意識究竟是跟誰學來的。

  一道紅光從頭頂籠罩住了自己──那感覺很微妙,有點兒像用隱身咒時的感覺,比如就像一盆冷水從頭上扣下被澆濕了似的,紅光籠罩了他的全身,並且發出刺眼的光芒,這讓斯科皮不得不閉上眼。

  直到他感覺到紅光消失,他才緩緩地睜開。

  鄧布利多已經收起了他的魔杖,老校長的臉上笑容消失了,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正準備向病人宣布絕症的醫生。

  斯科皮的心沉了沉。

  但是出乎意料的,鄧布利多卻說:“除了一個溫暖咒的殘留魔力,您的身上並沒有任何不利於您的魔法痕跡存在,小格雷特先生。”

  斯科皮愣了楞:“可是……”

  “可是問題依然存在。”鄧布利多說,“我已經很多年沒有看見您這樣的情況了,甚至我相信整個魔法界,您這樣的情況也是罕見的。”

  “罕見,意思就是它確實存在,是嗎教授。”斯科皮說。

  “是這樣的。”鄧布利多坐回了桌邊,“上一個出現這樣的情況的人也是我的學生,他……從始至終了解自己的野心,在學生時期就開始做了準備,非常可怕,同樣是一個斯萊特林,我很遺憾我當初沒能阻止他。”

  斯科皮越聽越不對勁兒,甚至將已經到嘴邊的“叫他來問問”這句話都咽了回去,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冒昧問一句,他叫什麼?”

  “湯姆裡德爾。”

  斯科皮:“…………………………………………………………………”

  “或許現在應該叫他伏地魔,”鄧布利多平靜地說,“黑暗巫師們更喜歡叫他黑暗君主。”

  斯科皮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幾乎已經被打上了“野心勃勃”“不幹好事”“企圖成為第二個黑魔王”的標籤。

  然而他什麼都沒做。

  鄧布利多身體稍稍前傾:“如果我假設,這並非出於你個人自願的……”

  “絕對不是。”

  “非常欣慰聽到這樣的回答,小格雷特先生。”

  “我到底怎麼了,教授?”

  “你的靈魂受到了損害。”

  “?!”斯科皮被shock住了,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鄧布利多:“如果不是你故意這麼做,那恐怕是之前迪爾佳布萊斯特先生的記憶魔咒對你的身體產生了負面的影響──這是一個奇怪的現象,記憶魔咒並非黑暗魔法,卻依然影響了你的靈魂──”

  ……我已經聽不下去神展開模式的學術分析了,教授。

  怪不得嗜睡。

  怪不得情緒消失。

  怪不得整個人都不對勁。

  ……我怎麼就這麼蠢,這麼明顯的癥狀。

  鄧布利多:“雖然我不認為一個記憶篡改魔咒就能將一個人的靈魂分離,但是無疑它讓你的靈魂穩定受到了傷害,我們可以假設你周圍有一樣東西,它本身就具備容納靈魂的功能──”

  斯科皮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耐心地等鄧布利多嗦完(顯然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然後想了想,最終還是要求他的校長通知自己的家人──

  當然不是來準備後事的。

  當溫老頭從校長室壁爐滾到校長室柔軟的地毯上時,他差點閃著自己的老腰。他揉著腰挪了挪坑兒給自己閨女讓了個位,當格雷特夫人優雅地從壁爐走出來時,老頭瞥了她一眼,正準備抱怨,忽然一抬頭,他就看見了自個兒的寶貝外孫──

  專業人士就是專業人士,只是這一眼,就讓老頭瞬間臉色大變。

  那形式把剛站穩的格雷特夫人嚇了一跳。

  斯科皮無辜地眨了眨眼:“嗨,媽,嗨,外公。”

  “你個熊孩子!”溫老頭用力甩了甩袖子,大步走上前,照著斯科皮的屁股就是幾巴掌,“讓你老老實實讀書你不幹,天天跟著大人瞎折騰──”

  斯科皮嗷嗷扭腰叫著往自個兒親媽身後躲,心想這還好德拉科不在,不然自己面子往哪擱──

  溫老頭氣喘噓噓,指著躲在母親後面露出一個頭笑嘻嘻看著自己的混孩子,氣的手哆嗦:“說!你最近一個月都去哪了乾了什麼!你那三魂七魄裡的‘吞賊’被你折騰哪兒去了!”

  斯科皮:“……”

  “說不說!”

  老頭暴跳如雷,斯科皮嚇得猛地一哆嗦。

  這時,壁爐火光一閃,從裡面又走出一個身著白色道袍的青年。

  斯科皮眼前一亮,腳下一竄猛地撲到青年身後──

  “師兄救命!我外公要打死我!”——


☆、234、第二百三十四章

  最後的結果是斯科皮被聞信狠狠地出賣了,他的大師兄毫不猶豫地將他打包送回了暴跳如雷的師父面前,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因此而避免了一場雞飛狗跳。不過幸好斯科皮命大沒被揍死,只是在老人家涼颼颼的目光下,連吞下了三大海碗的符水。
  說實話,斯科皮這輩子沒想過自己也要淪落到喝符水的地步。
  裝符水的碗還是他自己用魔杖變出來的──為了討老人家歡心,他還花了點心思變了個好看的陶器碗,做工精緻顏色燦爛,放在麥格教授那夠給斯萊特林加五分,可惜溫老頭看也沒看一眼,倒是鄧布利多坐在辦工桌後面樂呵呵地說了句“碗不錯”,並且問斯科皮他能不能收藏。
  溫家老頭的表現恰好說明了一點現狀,就好像大多數的魔法界人士至今對於東方道術該不該加入世界魔法聯合會產生歧義一樣,作為本土道術的人,同樣對西方魔法欣賞不來──他們認為魔法過於虛假和粗糙,侷限性大並且上不得大檯面──所以對於茅山派現任掌門來說,自己的外孫被西方魔法坑得三魂七魄散了一魄,怎麼想都覺得是一件即丟人又惱火的事情。
  “那怎麼辦啊?”斯科皮往嘴裡塞了一顆鄧布利多提供的黃油夾心奶糖,含糊不清地問,“我現在發現還不晚吧?”
  他用力咀嚼嘴裡的糖,直到所有的符自帶的怪味兒完全消失了,才稍稍慢下來,這個動作顯然沒逃過大人們的眼,被母親瞪了瞪,斯科皮理虧地縮了縮脖子──從他發現自己稍稍有點兒不對勁到現在少說過去倆個星期了,他曾經嘗試過自己解決這個問題,不過很顯然,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是對自己太有信心了。
  “再晚上倆天老子恐怕要環游世界去給你收魂了!”溫老頭用力拍了拍桌子,茶杯都被他拍的跳起來,“三魂七魄是一個整體,就好像精密結合的建築,散了其中一個就像是在建築的中間抽掉一層,整體有了空缺,剩下的也會變得不穩定,剛才讓你喝下的是鎖魂水,暫時能撐個十天半個月……”
  “十天半個月之後呢?”斯科皮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格雷特夫人皺了皺眉,輕聲安慰:“我們自然有辦法保住你剩下的精魄。”
  “最糟糕的結果是什麼啊?”
  大人們沉默了,聞信想了想,微微蹙眉輕聲回答:“三魂七魄全部散掉,你說會是什麼?”
  斯科皮張了張嘴,乾巴巴地問:“變成活死人?”
  這次連聞信都沉默了。
  斯科皮沉下臉:“我沒想到這麼嚴重。”
  “最好的方式是現在就把你丟掉的那一魄找回來。”聞信似乎在考慮什麼,他背著手出神地望著鄧布利多辦公室窗外的天空,外面灰濛濛的,過了午後又下起了小雪。
  而此時此刻的鄧布利多,則向前傾著身體,似乎在努力地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他幾個月前剛剛開始學習中文,簡單的單詞都能聽得懂,而現在,當他聽到這些東方人在討論關於靈魂的事時,藍色的雙眸不免變得更加晶亮了些。
  斯科皮掃了一眼他的校長,坐直了身體,撓撓頭問:“找回來?怎麼找?是讓我媽拿著我的生辰八字到霍格沃茨的空地上去叫我的名字麼?比如‘斯科皮,你快回來’或者‘斯科皮,你在哪,回家了’之類──噢,幹嘛打我!”
  四年級斯萊特林捂著後腦勺瞪向他的師兄。
  聞信無語地抿抿唇:“你說的那是喊魂,給未滿十二歲的小孩收驚用的。”
  斯科皮:“………………”
  “他就是把老子教的都學到狗肚子裡了才落到今天這個下場!”溫老頭順桿子往上爬,指著外孫恨鐵不成鋼地罵,又氣又心疼,“熊孩子!”
  “不喊就不喊,”斯科皮再次縮腦袋,小聲嘟囔,“我還覺得這麼喊挺丟人的呢。”
  想了想,又補充:“統統不許告訴我爸啊,我怕他擔心。”
  “你是怕他揍你。”格雷特夫人輕飄飄地揭穿兒子。
  ……
  招魂的儀式直接在鄧布利多辦公室舉行,因為現在霍格沃茨已經不再是完全消息封閉的地方了,從阿斯托利亞失蹤就可以看出,整個學校,誰都可能是伏地魔的眼線。
  在大人們擺放和準備物質的時候,斯科皮問校長要了羽毛筆和羊皮紙,抽空寫了一封信,把雷諾臭罵了一頓,順便謝謝了他大爺。寫完信,用霍格沃茨的火漆封好,斯科皮再一次覺得自己無辜得要死,從被篡改記憶到弄丟一魄,從頭到尾也沒他的錯──
  為什麼他要挨揍?
  老子好好吃飯睡覺談戀愛,就這麼老老實實也能出問題,最多算是活該倒霉。
  憑什麼呀。納悶地摸了摸鼻子,四年級斯萊特林將羽毛筆還給鄧布利多,老巫師心不在焉地將羽毛筆放到了一旁,此時此刻,他正全神貫注地探著身子去看聞信還有溫老頭的動作,那認真勁兒就好像生怕錯過了他們每一個動作似的,斯科皮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忽然就想到了弗雷德和喬治說的那句話:學海無涯,回頭是岸。
  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因為擺陣變得有點不倫不類──大型符卷軸掛滿了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房間中點燃了陰沉木焚香,地毯被掀了開來露出底下的青石磚,上面聞信用硃砂筆一筆一劃地寫滿了複雜的秦隸──隸書分為秦隸和漢隸,作為漢字的古今前者界限,是要被劃入古文字範圍內的。
  聞信寫起來就像寫簡筆畫似的,輕鬆自在,揮筆就來。斯科皮撇撇嘴,難怪外公把他當個寶貝似的供著。
  鄧布利多辦公桌上,一個時間沙漏還在無聲地緩緩流動。房間裡很安靜,只能聽見格雷特夫人走來走去時斗篷掃在地上發出的沙沙聲──溫老頭在鳳凰社和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走了幾個來回才把所有要用的東西取回來,直到接近晚餐的時間,招魂的儀式才正式開始。
  斯科皮盤腿坐在陣法的中央,覺得有點兒不自在。
  他還穿著霍格沃茨的校服,魔杖還揣在自己的兜裡──他的校長就在一旁,雙眼發光地看著自己。
  他卻要在這裡玩招魂。
  直到後腦勺又矮了一巴掌,聞信輕飄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收心。”
  斯科皮慌慌張張地閉上眼,很快就靜下心來──確切的說,雖然他精神上是激動的,但是身體卻沒跟上激動的步伐。
  ……
  當晚,很多學生都驚訝地發現了外面天氣的聚變──烏雲密布,天空與普通的陰天並不相同,雲層厚重濃黑得就像被誰潑了黑色的墨汁,雪下得更急了,甚至夾雜著碗口大的冰雹往下砸──
  忽然,一道閃亮的雷狠狠地劈下,如同誰在天空中使用了一個高深的爆裂魔法一般,震耳欲聾地劈在了霍格沃茨城堡前的庭院上。
  接近聖誕節的時間,怎麼會打雷?
  學生們擠擠嚷嚷地在走廊上,爭先恐後地扒在窗戶邊,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天氣的異象──誰也沒注意到,一個高瘦的身影正飛快地從他們身後經過,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向鄧布利多辦公室的路上。
  德拉科是在最後一聲雷動時到達鄧布利多辦公室門口的。
  高年級斯萊特林正將手放到那個熟悉的門把手上──
  “失敗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德拉科愣了愣,猶豫了片刻,將手收了回來。
  帶著冬季專用的厚龍皮手套,卻依然覺得指尖冰涼。
  薄唇輕輕抿了抿,唇角微微下拉。
  雙唇微啟,白色的水蒸氣從口中呼出。腳下一動,鉑金貴族放棄了進入辦公室的打算,然而他也並沒有離開。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轉了轉身體,之後安靜地靠在了辦公室門前冰冷的牆邊。
  屋內。
  “那一魄被什麼東西鎖住了。”溫老頭陰沉著臉,瞅了瞅斯科皮,“問你們的校長,你這個鳥學校到底藏了什麼東西──有沒有類似鎖魂台之類的東西?”
  斯科皮:“……”
  溫老頭大怒:“瞅著門口發個屁的呆!財神爺跟你招手啊?”
  斯科皮眨眨眼,將目光從校長辦公室的門上收回,撓了撓頭,將問題扔給了鄧布利多──終於派上用場的老校長認真地聽了這個問題,仔細想了想後,搖搖頭。
  還沒等斯科皮等人來得及失望,他忽然敲了敲桌面:“其實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溫先生來之前,我曾經提醒過你,很可能是一個靈魂的收容器把你尚不穩定的靈魂吸收走了一部分,如果你的祖父也這麼懷疑,那麼無疑我的推測很可能是正確的。”
  “……”斯科皮想了想,得出一個驚人的答案,“又一個魂器?”
  “魂器。”鄧布利多點點頭。
  “在霍格沃茨?”
  “在霍格沃茨。”鄧布利多微微笑了起來,“伏地魔大概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以這樣的形式暴露出來。”
  斯科皮震驚了:“魂器還能承載別的靈魂?”
  “我們可以假設當初製造魂器時,湯姆的手法並不如現在這樣高超。”
  斯科皮:“…………”
  鄧布利多想了想:“伏地魔把自己分為了七個部分,分別是當初的那本屬於他學生時代的日記,裡德爾家族戒指,斯萊特林的掛墜,赫奇帕奇的金杯,據我最新的消息得知,還有一個魂器是他隨身帶著的蛇怪納吉妮。”
  “這是五個。”斯科皮點點頭,“還有倆個呢?”
  “湯姆生性高傲,這就註定了他不會尋找隨便一件東西作為自己靈魂的承載物──四位學校創始人的遺物他運用了其中的倆個,那麼我們可以假設,他準備收集所有的遺物作為魂器的容器──格蘭芬多的寶劍一直放在我的辦公室裡,可以排除,那麼剩下的倆個魂器中,一定有一個是拉文克勞的冠冕。”
  鄧布利多想了想,又繼續道:“日記本和斯萊特林的掛墜已經被毀壞,裡德爾家族的戒指此刻也正被我封存在一個安全並且遠離霍格沃茨的地方,湯姆顯然不會讓納吉妮獨自出來亂逛──那麼很顯然,錯誤吸收了你那一部分靈魂的魂器,就在剩下的三個可能性當中──姑且不論最後一個魂器究竟是什麼,現在,讓我們大膽猜測,至少拉文克勞的冠冕和赫奇帕奇的金杯是最有可能被遺留在霍格沃茨的。”
  “魂器在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點點頭:“這是我最近才想到的,也許正因為如此,湯姆才迫不及待地要安排他的僕人進入到霍格沃茨來。
  ………………此屁有理啊。伏地魔又不傻,怎麼可能白白把自己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斯科皮想了想:“那赫奇帕奇的金杯?”
  鄧布利多又笑了起來:“幸運的是,關於赫奇帕奇的金杯,我聽說在前幾年被湯姆存放在萊斯特蘭奇位於古靈閣的家族金庫裡──噢,小格雷特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現在的表情看上去就像忽然中了五千個加隆。”
  “這絕對是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兒中唯一像樣的一件。”斯科皮哆嗦著手在龍皮口袋裡掏來掏去,再一次飽受想激動又激動不起來的煎熬,他低頭翻了會兒,舉起那把金燦燦的鑰匙,得意地笑,“因為現在那個家族金庫姓格雷特!”
  ……………………現在鄧布利多的表情也像活活中了五千個加隆。
  天上掉下來的福利讓老校長激動得幾乎坐不住椅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點點頭:“那麼,這個驚喜先放到一邊,我們來解決眼下的問題,我們幾乎可以肯定,放在霍格沃茨,承載了你的靈魂的是來自拉文克勞,象徵智慧的冠冕。
  “霍格沃茨那麼大。”想到這點,斯科皮微微蹙眉,“我們去哪找它?”
  “不,它並不是完全失蹤了。”鄧布利多摸了摸長長的鬍子,語出驚人地說,“至少我確定,世界上除了伏地魔,還有另外的人知道在最後的時刻,拉文克勞的冠冕放到了哪?”
  “誰?”斯科皮挑挑眉──哦,該死,這種想驚喜但是又驚喜不出來的感覺真是太難受了。
  鄧布利多呵呵笑了笑:“我的圓桌騎士。”
  斯科皮:“…………………………”感覺被耍了一樣。
  斯科皮:“聽說您的圓桌騎士都……呃,這個,犧牲了。”
  “並沒有。”鄧布利多驚異地望了斯科皮一眼,似乎有一瞬間很驚訝為什麼他知道這個,不過很快老人的目光平和下來,顯然他用更快的時間想到了德拉科馬爾福的存在。老人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就算我已經老了,只要我還走得動,我就依然會去探望我曾經的勇士們,是的,他們並沒有全部犧牲在那場殘酷的戰爭中,至少‘格拉海德’還活著。”
  格拉海德?這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斯科皮咬了咬下唇,艱難地回想著──
  大約用了二十秒的時間,四年級斯萊特林臉上立刻出現了一系列的變化,最後,他綠著臉驚聲問:“隆巴頓夫婦?”
  聲音大得幾乎可以掀翻鄧布利多辦公室的屋頂。
  而老校長笑咪咪地點點頭,再一次誇獎了斯科皮知道的事兒真不少。
  然而這一次,斯科皮完全不能因為校長的稱讚而開心了,他滿腦子都是一個念頭──
  噢草!這不是坑爹嗎?!
  那倆位現在正在聖芒戈生活不能自理中,要指望他們告訴我拉文克勞的冠冕在哪,還不如老子自己扛著鋤頭把霍格沃茨挖一遍靠譜啊!!!——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最好不要跳過。
  幾乎前面所有零碎的伏筆都在這一章擼順了(喜極而泣),關於斯科皮怎麼丟的魂,魂器的下落,德拉科在四年級時候給的古靈閣鑰匙,鄧布利多的圓桌騎士和隆巴頓夫婦為了啥偉大的任務還活著(喂)
  接下來漸漸會說到更多的問題r(??")q


☆、235、第二百三十五章

  斯科皮總是覺得霍格沃茨的冬天很長很長──長到就好像他的記憶裡總是冬天。從冰冷的走廊透過窗戶往外面一望,校園外的一切永遠都是銀裝素裹,天空灰濛濛的,安靜地下著雪。
  雖然招魂儀式毫無意外地失敗了,但是喝下去的三大海碗符水卻起了作用,現在,斯科皮不再無時無刻地想著自己的床了,而他的情緒似乎也得到了控制,雖然喜怒哀樂還是不那麼聽使喚,但是卻勉強能感覺到確實有一顆健康的心臟在胸腔裡跳動。
  輕輕關上校長室的門,四年級斯萊特林眼角露出一絲溫和,他的手輕輕摸索著金色的門把,垂下眼,微笑著說:“罰站呢?”
  無論多少次,始終對這個遊戲不厭其煩。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的鉑金貴族放下手臂,寒冷似乎並沒有對他產生什麼影響,就好像他剛剛從溫暖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來到這兒似的,“等你。”德拉科沉聲回答。
  “當然是等我。”斯科皮想了想,輕輕歪了歪腦袋斜睨鉑金貴族一眼,“要罰站也不在這兒啊。”
  德拉科一言不發地看了斯科皮一會兒,然後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柔軟的黑髮被揉得亂了些,有一些垂下來遮住了斯科皮的眼睛,四年級斯萊特林將它們撥開,自顧自地將脖子往斗篷裡縮了縮,呼出一口白色的寒氣。
  由斯科皮最先動起來,倆人一言不發地一前一後走上了前往斯萊特林地窖的道路,就好像他們常常做的那樣。
  “我祖父說我弄丟了一部分靈魂,就像伏地魔那樣。”在通過第一個拐角時,斯科皮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
  德拉科跟在後面,腳下一頓,銀灰色的雙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驚愕,隨即他很快恢復了鎮定,冷著臉,斯萊特林王子加大了腳下的步伐,三兩步跟上了前面已經走得有些遠的斯科皮。當還剩倆步就要超過他時,德拉科再一次放緩了自己的步子,以一種充滿了保護的姿態跟在他的身後。
  沉默地點點頭,隨即意思到斯科皮看不到,少年輕輕抿了抿唇角,話出口時嗓音異常淡定:“該怎麼做?”
  沒有問會怎麼樣,也沒有問究竟是怎麼照成的,所有的重點只放在了處理的方式上──不追究過去,只在乎會影響未來的可能,非常德拉科式的風格。
  就是這樣,才老讓人覺得他並不關心所有的事。
  其實又並不是這樣。
  “找到拉文克勞的冠冕,毀掉它。”斯科皮簡單地說。
  “拉文克勞的冠冕?”德拉科微微蹙眉,“怎麼,鄧布利多認為那是一個魂器嗎?”
  “恐怕是的。”斯科皮嘆了口氣,在斯萊特林地窖入口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看向德拉科,“鄧布利多認為是伏地魔製造的魂器的時候手藝不精,這才造成了魂器擁有了容納倆個靈魂碎片的空隙。前不久雷諾的記憶魔法讓我的靈魂變得不穩定,所以有一部分靈魂被那個現在不知道在霍格沃茨哪個角落的魂器收去了。”
  “這麼做太冒險了。”德拉科不贊同地說,“鄧布利多那個老狐狸永遠拈輕避重,他這是想快點毀掉所有的魂器──是的,毀掉魂器伏地魔就完了,因為毀掉魂器的同時裝在裡面的靈魂也會同時消失──”
  斯科皮眨眨眼。
  德拉科忽然有些惱火:“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斯科皮:“…………”
  德拉科挑起眉。
  “啊,抱歉。”四年級斯萊特林嗤嗤笑著撓了撓腦袋,“好久沒聽見你說那麼長的句子了。”
  德拉科:“……”
  “我當然聽見了你在說什麼,德拉科。”斯科皮擺了擺手,“我覺得應該不可能,呃,魂器和伏地魔已經剝離的靈魂經過那麼久的時間或者魂器本身的原理來看它們應該結合成了一體啊。”
  “是,理論上來說的確是這樣──魂器和靈魂碎片不可分割。如果他沒有在這方面再一次失誤的話。”斯萊特林王子嘲諷地說。
  “我覺得他沒有。”斯科皮掰著手指說,“想想看,日記本和掛墜都是通過金妮的直接使用和佩戴才產生作用的,如果靈魂碎片能離開魂器,那麼除了金妮,恐怕霍格沃茨還有更好的人選值得小湯姆去選擇驅使啊。”
  “…………精確。”德拉科刻薄地勾了勾唇角,轉身靠在走廊邊,“思維謹慎,這一次算你分析正確。”
  “但是我的靈魂是新吸收進去的。”斯科皮將話題繞了回來,“換句話說,是被關在裡面了,而不是被融合或者吞噬。”
  “哦,最好是這樣。”斯萊特林王子說,“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鄧布利多,或許是在他解決黑魔王的下一秒就拔出魔杖解決掉他。”
  “你還在鄧布利多的地盤上,德拉科。”斯科皮抽了抽嘴角,“不要那麼毫不掩飾地訴說著你準備怎麼暗算他。”
  “永遠不要指望一份黑暗巫師去真心喜歡上一個光明巫師,而且那個人是鄧布利多,他的精打細算超越了許多黑暗巫師。”德拉科嚴肅地糾正,“我再一次強調,當戰爭結束,黑暗巫師將再一次退回黑暗,重新和那些光明巫師對立起來──我們永遠不可能和平共處。”
  “這些偉大的道理你不用說給我這種小人物聽啊。”斯科皮眨眨眼滿臉無辜,“如果不是我的某一部分靈魂現在跟伏地魔關在一塊而我又非拿回它不可,我現在就退學回中國,絕對不會和你們在這一塊兒攪混水。”
  瞬間的沉默,然而斯科皮的話卻讓德拉科幾乎立刻微笑起來。他微微彎腰,眯起雙眸湊近了四年級斯萊特林。
  斯科皮站在原地,昂首挺胸地瞪著他。
  唇邊落下一個濕潤溫暖的輕吻。
  斯科皮愣了愣。
  斯萊特林王子漫不經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撒謊。”
  “……”看著對方得意洋洋的漂亮臉蛋,斯科皮惡狠狠地伸出手擦了擦唇角的餘溫,“騙你幹嘛。”
  “我還在這兒,你會走到哪去?”脫下手套放進斗篷口袋裡,少年伸出手,手指上海殘留著淡淡的魔藥味兒,他伸出大拇指輕輕摸索了下面前四年級斯萊特林的唇角,“或者說,你能去哪?”
  這壓根就沒有邏輯啊。斯科皮輕蔑地噴了噴鼻腔音,你在哪關我去哪有個屁的關係?
  拍開德拉科的手,稍稍抬頭,抬高手重重地彈了彈面前斯萊特林領袖的額頭。滿意地聽見對方痛呼出聲,四年級斯萊特林的嘴角出現淺淺的笑意:“真不好意思,不知道您在自信個什麼勁兒,先生,但是不得不通知您,用言靈把我騙得團團轉的事情還沒打算原諒你,正準備組織語言跟你分手。”
  德拉科將手從額頭上放下來,見鬼了似的瞪著斯科皮:“我沒有!”
  “你有。”斯科皮冷靜地說,“不然我會鬼迷心竅地就這麼乖乖跟你上床?沒門。”
  “哦,誰知道你呢!”德拉科覺得自己的某根神經受到了挑戰,他收斂起笑意,較勁兒似的衝比自己矮半個頭的黑髮斯萊特林挑起眉,“沒門?那麼或許我是從窗戶爬進來的?總之我並沒有使用言靈──”
  “哦是啊,都過去了。”斯科皮說,“上都上了,現在也隨便你說啊。”
  “…………”德拉科受不了地伸出手用力捏了把四年級斯萊特林那副擺著興師問罪的臉,捏的他呲牙咧嘴,自從他三年級開始,除了他父親就沒人敢用這副表情跟他說話了。
  另一隻手在口袋裡掏了掏,德拉科從袍子口袋裡掏出一件東西,當他攤開掌心時,斯科皮發現躺在德拉科手心的是那枚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的銀蛇胸針,耐心地等著德拉科將它放回自己的斗篷上,斯科皮拍了拍斗篷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繼續?”
  “你真的以為我給你的東西是到處都能買得到的便宜商店貨,是嗎,男孩?”德拉科耐心地問。
  “是的,我就是這麼認為的,因為你也恰好就是這麼跟潘西說的。”
  “那是騙她的。”
  “…………”
  “女生對限量版的東西沒有任何抗拒力,如果我告訴她這個能抗拒龍族言靈的胸針世界上僅此一枚,那麼她無論如何也會要到手──而你,或許就毫不猶豫地給她了。”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為了保險起見。”
  斯科皮:“我看起來很像那種隨便把別人送的禮物轉送人的傢伙?”
  “哦,那時候你才一年級,誰又知道你呢。”伸出冰涼的手在四年級斯萊特林下巴上輕輕刮了刮,“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究竟是什麼時候胸針才不見的──我把它拿下來只有那次在走廊問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很擔心你,可是沒想到你自己也不清楚。”
  “我要是清楚也不會那麼麻煩了。”斯科皮偏開頭嘟囔,“那麼,哦,這麼說,那次……我完全是自願的了?”
  德拉科驚異地看了他一眼,似乎非常驚訝斯科皮怎麼能厚臉皮地跑來追問自己這個問題。可惜對方卻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顯然不是在自言自語而需要一個確切的回答,於是斯萊特林王子清了清嗓子,銀灰色的雙眸停留在了走廊拐角處一個正在織網的蜘蛛身上,模稜倆可地回答:“我沒有強迫你。”
  斯科皮聳聳肩:“好吧,那就留你過完這個聖誕節。”
  德拉科:“………………”
  斯科皮:“別擺出那樣不滿的表情。”
  德拉科:“難道我應該表現得歡天喜地嗎,恩?”
  斯科皮:“好吧,最多就到畢業吧──我當然不會影響你的偉大婚姻,德拉科。”
  “你當然不應該影響它,”德拉科深呼吸一口氣,表情微妙地說,“你應該參與它。”
  “你是在跟我說現在我們在一起屬於‘重在參與’是嗎?”斯科皮抽了抽嘴角,“天吶,王子殿下,我怎麼還沒有殺了你呢?”
  “你的英語不能永遠都那麼糟糕。”斯萊特林王子輕輕地說,“我真是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告訴你那些該死的斯萊特林原則。”
  德拉科伸出手,手掌翻了過來,掌心向上平攤在四年級斯萊特林面前。
  “幹嘛?”斯科皮說,他還處於‘重在參與’的震驚中。
  德拉科耐煩地抓過斯科皮的手握在手心,掌心很暖,指尖冰涼……這個怪物。斯科皮試著抽出自己的手,但是卻沒能成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王子殿下抽出魔杖。
  德拉科清了清嗓子,輕輕用魔杖敲了敲倆人緊緊貼在一起的手腕,用鄭重而異常低沉的語氣念道──
  【德拉科?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鄭重請求阿佛洛狄忒前來見證,從今天起,與斯科皮?格雷特正式立下靈魂契約。互相忠誠,互相尊重,根是地下的枝,枝是空中的根,如若覆滅,生命即刻中止。】
  金色的光芒從魔杖尖端噴射而出,就像一道道帶著生命的鎖鏈纏繞上了德拉科的手腕,直到他的手完全被金色的光芒覆蓋──
  德拉科等了一會兒,半天不見對方有反應,於是有些不耐煩地抬起頭命令:“跟著念。”
  跟著念。
  跟著念!
  “你當我是傻瓜嗎?”斯科皮簡直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了,“這絕對是這世界上最動人的求婚了,聽聽!‘跟著念’──?!”
  “哦,我為了這一天特地去學習了契約魔咒,我以為這已經夠動人了不是嗎?”斯萊特林王子舉著魔杖,驕傲地勾了勾唇角,“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念?”
  “你怎麼想的!我是少了點兒靈魂又不是少了塊大腦!”斯科皮驚悚地等著滿臉坦然的斯萊特林王子,“休想!”
  推開德拉科的魔杖,金色的光芒消失,斯科皮拍開德拉科的手將自己的手整個兒縮回斗篷口袋裡,被凍得蒼白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血色。
  他轉過身,大步地往斯萊特林休息室的大門衝去──
  “我想我的態度很明確了,腮囊草。”
  德拉科拖長了尾音的強調從背後傳來。
  “……”斯科皮一躍過六級樓梯,重重落地,想了想後,少年頭也不回大聲回答,“知道了!”——
 


☆、236、第二百三十六章

  “哦,然後呢?”
  斯萊特林休息室裡,潘西帕金森懶洋洋地靠在她溫暖的沙發中,今年冬季最新款的女巫跑被隨意披在肩上,已經有了一份成熟女性魅力的六年級斯萊特林姑娘漫不經心地拿著一顆巫師旗在指尖把玩──
  【快把我放下!沒禮貌的姑娘!】
  “然後我把手抽了回來。”斯科皮低聲嘟囔著,頭也不抬地移動了自己的戰車。
  “哦是啊,這倒像是你會做的。”潘西立刻笑了出來,“將軍。”
  將手中不斷抗議的白女王放回棋盤上,潘西滿意地看著斯科皮的黑色女王穿越整個棋盤來到自己的棋子下面,將頭上的皇冠摘下扔到了白女王的腳下。
  “嘿,潘西。”斯科皮眨了眨眼,“一個姑娘的巫師棋那麼厲害會嫁不出去的。”
  “真沒禮貌,男孩。”潘西撩了撩黑色的頭髮,從三年級剛認識她那會兒到現在,齊耳的短發已經到了肩膀那麼長,很顯然它們一直被精心打理,烏黑髮亮,健康程度並不亞於短發的時候,“事實上阿爾法簡直迫不及待地想跟我成立靈魂契約。”
  黑色女王撿起自己的皇冠帶回頭上,棋盤上的棋子開始重新移動,恢復到最開始的位置上去。
  斯科皮撐著下巴看了一會兒,最後神色厭倦地推開棋盤,全身骨頭散了架似的窩回了沙發裡。壁爐中暗紅的火光照亮了他半張臉,跳動的火光中可以看見四年級斯萊特林臉頰上細膩的絨毛,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下垂,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陰影。
  “那就成立啊。”斯科皮不負責任地說,“反正你倆註定得在一起。”
  “哦,‘反正註定得在一起’?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又或者德拉科對你的教育並不到位。”潘西面露驕傲,勾起唇角,“難道就沒有一個人告訴過你,並不是每一對巫師伴侶都會成立靈魂契約的嗎?”
  “不是嗎?”斯科皮掀了掀眼皮,看上去倒有點兒驚訝了,“我還以為跟麻瓜們的結婚儀式是一個概念。”
  “當然不是!”潘西說,“巫師也有巫師的結婚儀式,每一年都有無數的巫師舉行這樣的儀式,但是靈魂契約並不──它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魔法契約,是融進血液裡的,一旦成立就無法違背──我的意思是,普通的婚姻是可以破裂的,只需要畫上十個加隆去魔法部登記,甚至比登記結婚更加便宜──然而想要背叛靈魂契約,需要付出的代價就非常慘烈了。”
  “被你這麼一說……”斯科皮抬頭望向華麗的天花板想了會兒,“德拉科在念咒語的時候,似乎確實有那麼一句……什麼來著?”
  “如若覆滅,生命即刻中止。”潘西提醒,“就是這樣,字面意思。”
  斯科皮瞪著天花板上的一塊斑駁發了一會兒楞,最後眨眨眼,嘟囔:“德拉科真夠亂來的。”
  “你倆都這樣,比如從來不肯按規矩來。”潘西說,“巫師們對靈魂契約的慎重程度比你想像得要謹慎得多,就算是十分恩愛的愛侶,也不會輕易許下自己的承諾,更何況是斯萊特林──”
  六年級斯萊特林姑娘深呼吸一口氣:“對於這種毫無益處又需要賭上未知的未來的奇怪魔咒……很久沒有聽說有斯萊特林們會願意使用這個咒語了,最多只有在談戀愛的時候說說,比如‘我愛你,愛你願意到和你簽訂靈魂契約’──哦相信我,男孩,這絕對是最浪漫的愛情宣言啦。”
  斯科皮嗤嗤笑了起來。
  潘西拉下臉:“不過也是說說而已,像德拉科那樣一邊說一邊拔出自己魔杖的還真是挺少見的,好吧,這裡的‘少見’替代了‘聞所未聞’。”
  “被你這麼一解釋,這整個過程都浪漫得不行。”斯科皮笑得停不下來,“可是當時王子殿下只是僵著臉,命令我‘跟著念’。”
  “在做下那麼重要的決定之後,沒有腦子再組成其他的句子也是可以原諒的。”潘西身子前傾,費力地用“哥倆好”的姿態重重拍了怕斯科皮的肩,“然後你抽回了自己的手。”
  “是啊。”斯科皮說,“還諷刺了他居然說出了‘這麼動人的求婚’。”
  潘西也跟著傻乎乎地笑了起來:“忽然覺得我必須得更珍惜你了,小斯科皮,畢竟你還能活著跟我說話真好。”
  “沒人會因為被拒絕了就痛下殺手啊。”斯科皮撓了撓腦袋,老實巴交地說。
  “哦,我都想原諒你們了。聽說越聰明的人這種時候反而容易犯傻──你該看看這期的《唱唱反調》,那上面正好說過鄧布利多也和一個神秘的巫師簽訂過靈魂契約,並且那個巫師居然是個德國人。”
  “哈,唱唱反調。”
  “哦,自從它預言食死徒們會占領魔法部官員位置的第二周伍德就上台了之後,這本雜誌就流行起來啦──雖然更多的內容是在胡說八道,但是選擇性地看看還是不錯的。”
  “說起來倒是挺合理的──比如鄧布利多這一次去的就是德國,大概是想在戰爭開始之前和他的情人來一個道別?”斯科皮諷刺地說。
  “如果是真的,那絕對不是一個愉快的道別啊。”潘西摸了摸下巴,“我甚至認為校長壓根沒見到他想見的那個人──至少他回來的時候,那疲憊的感覺絕對不能拿如沐春風來形容,你懂的,至少老了五歲的樣子。”
  斯科皮:“……所以結論是,靈魂契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別讓一個反面教材就嚇著自己。”潘西安撫地說。
  “已經快嚇死了。”斯科皮淡定地說,“我當時是把靈魂契約當做婚姻的象徵來看的,我不能就這麼隨便地……我父親……土生土長的魔法界人士先放到一邊不說,我外公大概會殺了我吧?”
  “哦,是啊?現在已經夠亂啦。”潘西想了想,又強調,“但是態度問題也很重要,男孩。想想,德拉科幾乎毫不猶豫地想要用靈魂契約來證明什麼,這很難得,一個聰明又狡猾的斯萊特林,並且還是就差把‘利益至上’刻在腦門子上的馬爾福──”
  “──我甚至懷疑這是不是誇獎,潘西。”
  拖長了尾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傲慢強調從公共休息室門口處傳來。
  厚重的大門重新合攏,一個修長的身影直起腰,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肩上的積雪。
  “哦,瞧瞧,這是誰!已經是宵禁時間啦,德拉科?”潘西笑吟吟地說。
  “那又怎麼樣?”德拉科臉上掛著一絲不耐煩,帶著渾身的冰雪寒氣毫不客氣地挨著斯科皮坐了下來,後者被凍得一個哆嗦,連帶著腦子都清醒了些,“我是級長,並且在聖誕節之後擔任男學生會主席。”
  天下為我獨尊的語氣。
  斯科皮和潘西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微妙眼神。
  “學生領袖不是夏天時候才會更換的嗎?”斯科皮順手接過德拉科換下的斗篷,放在沙發靠近火爐的位置。
  “啊哈,真是如此,不過非常時期,一切規矩都成了笑話。”德拉科諷刺地說,“格雷登路易斯今晚晚餐的時候遞交了學生會主席的徽章和一封轉校聲明──鄧布利多無暇顧及這麼多,他自己都快忙不過來了,而學生們總該有一個頭兒──說起來,我都懷疑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宿舍還塞不塞得下那麼多人。”
  “大概塞得下,德姆斯特朗挺大的。”斯科皮說。
  德拉科不說話了,轉過身挑眉看著他。
  “別這麼看著我,”斯科皮噴了噴鼻腔音,“是你自己提起德姆斯特朗的,不是嗎?”
  “是。”德拉科面無表情緩慢地說,“但是換你說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不太舒服。”
  “停止。你們是一年級小鬼嗎?”潘西無奈地說。
  “他先開始的。”斯科皮說,“我可是官方認證的病人,柔弱得很,怎麼可能主動挑釁別人。”
  “你怎麼病啦?”潘西驚訝地眨眨眼,“怎麼沒聽你提起過──和你上次問我懷孕相關的知識有──唔──”
  “並不是。”斯科皮咬牙切齒地將手從潘西嘴上拿下來,就算他不回頭,就能猜到德拉科在看著他,並且應該是微笑著的,意味深長地那種。
  梅林在上,或許他這麼笑的時候是挺英俊的,前提是笑點不在斯科皮自己身上。
  “真高興你想得倒是挺長遠的。”德拉科說。
  “害什麼羞啊。”潘西說。
  “好啦,換個話題。”斯科皮尷尬地說。
  他說著伸手進口袋裡掏了掏,緊接著掏出一把金色的鑰匙,有些緊張地抓過身邊人的手,將冰涼的鑰匙塞進他的手裡,“喏,這個還給你。”
  “這是什麼?”德拉科皺起眉,“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古靈個鑰匙?”
  “糾正一下,曾經。至少現在文件上來看它姓格雷特。”斯科皮語氣諷刺地說。
  “給你就是你的東西了。”
  “現在裡面放著一個魂器。”斯科皮語氣淡定地說,“我想你那天在外面時候應該聽到了吧。”
  “並沒有。”德拉科說,“當時我滿腦子都是你的事。”
  “…………”斯科皮收回手,輕咳了一聲。
  “德拉科的表白總是來得如此突然。”潘西在一旁調侃,“不過好在足夠浪漫。”
  “總之……”斯科皮說,“魂器就是在那裡面。”
  “你看,現在輪到斯科皮滿腦子都是你的事啦,德拉科。”
  “…………”斯科皮微笑起來,“閉嘴了,謝謝,潘西,我的好姑娘。”
  “魂器?”德拉科甚至來不及得意一會兒,緩緩皺起眉,“你是說魂器在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古靈閣金庫裡?怎麼可能?”
  “看樣子黑暗君主也不是完全不信任他的下屬,他沒有我們想像得那麼寂寞嘛。”斯科皮嗤嗤笑道,“鄧布利多提醒說,是赫奇帕奇的金杯,我猜大概就是我當時迷得要死想帶走用來喝水你又不讓我帶走的那個。”
  “這件事至少說明了一個問題:我永遠都是對的。”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我以為鄧布利多會要求你將鑰匙借給他。”
  “事實上他無數次這麼暗示來著,被我裝傻混過去啦。”斯科皮倒回沙發上,面部表情放鬆地聳聳肩,“如果魂器落到鄧布利多手上,他大概會在第一時間選擇摧毀他。”
  德拉科皺起眉。
  斯科皮指了指德拉科皺起的眉心:“喏,你看,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我不能給他。”
  沒等德拉科回答,斯科皮用手背蓋住眼睛,遮住了唯一的一點昏暗的火光。已經是深夜了,溫暖的公共休息室裡,只剩下他低沉而緩慢的嗓音──
  “我想到了馬爾福先生,還有斯內普教授。每一個魂器被毀,黑暗君主會第一時間知道,並且會清楚地知道被毀掉的魂器究竟是哪一個──這把鑰匙是萊斯特蘭奇交給你的,換句話說,是交給馬爾福家族的──放在那裡面的魂器被毀了的話……”
  斯科皮將手拿開,微微眯起黑亮的雙眸。
  “大概會給馬爾福家族帶來很大的麻煩吧。”
  德拉科沒有說話了,他就坐在那裡,目不轉睛地盯著斯科皮。
  直到盯得四年級斯萊特林渾身不自在──他微微皺起眉,無奈地問:“哦天吶,多自信才讓你產生那種只有你在試圖保護我的錯覺。”
  德拉科始終沉默著,但卻收起了那把鑰匙,隨即勾起唇角。
  斯科皮坐起來,頭髮因為剛才躺下變得有些亂,他也不甘示弱地瞪大眼睛,直面迎擊那雙漂亮的銀灰色雙眸。
  倆個人互相瞪了一會兒。
  “哦,天雷勾地火嘛。如果識相的話,我是不是該滾蛋了?”
  潘西慢悠悠地聲音從對面沙發傳來——


☆、☆、237、第二百三十七章

  沒人準備理潘西。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一瞬間變得安靜下來,只聽得見壁爐裡柴火燃燒時發出的■啪爆裂聲。夜深了,這個時候,恐怕連家養小精靈也停止了工作,隨便在霍格沃茨的哪個角落找了個地方進入夢想了吧?
  整個學校只剩下最後三個人還清醒著,他們團坐在溫暖的壁爐旁,卻毫無睡意。
  德拉科唇邊的笑意更深了,當斯科皮幾乎以為他會露出一個清晰的笑容並為此睜大眼時,那個來之不易的笑容消失了。重新取代的是斯萊特林王子臉上一貫的淡漠和慵懶,只聽見他輕輕地“嘖”了一聲,修長的指尖將遮在額前的鉑金色碎發隨意往後撥了撥。
  沙發微微震動,德拉科整個人都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
  “啊,誰知道呢。”拖長了尾音的強調響起,“雖然很高興你在為我著想,但是這種忽然覺得你在脫離我的掌控的感覺也令人覺得不太舒服啊。”
  “哦,是啊。”斯科皮勾起唇角,“掌控?”
  “你的英文又不好了嗎?掌控,就是我叫你往東你就不會考慮往西的意思。”
  “唔,我會往北。”
  “你瞧。”斯萊特林王子的手臂無力地垂落在沙發旁,隨著下垂的動力左右隨意擺動著,指尖在乾淨柔軟的地毯上劃出一道道淺淺的痕跡,“我就是這個意思。”
  “不,不,我才不管你的意思,至少我的意思是,”斯科皮說,“你說的那種事從來就沒發生過,德拉科。”
  潘西打了個呵欠,拍了拍裙子站了起來:“我確定我不想再聽你們糾結下去了,就這個無聊的話題──我該去睡了,哦,答應我,你們也會立刻去睡的,好嗎?”
  “這就去。”斯科皮也跟著站了起來。
  躺在沙發上的德拉科動作停止了,他將手收了回來,半撐起身子,微微眯起漂亮的雙眸看著斯科皮:“你要去打擾你已經沉睡的舍友嗎?”
  斯科皮整了整衣服,頭也不抬地說:“是的。”
  “是的?”
  “‘是的’代表‘就是這樣’的意思。”斯科皮無壓力地笑了笑,“我要回宿捨去睡覺,並且不管是不是會‘打擾到我已經沉睡的舍友’。”
  “啊,斯萊特林扣五分,格雷特先生,因為你不肯乖乖跟級長到他的宿捨去睡覺。”
  “別幼稚,德拉科。”
  斯科皮頭也不回地用堅決的步子走上了通往宿舍的樓梯。
  …………
  在那場關於“靈魂契約”令人記憶深刻的深夜會談之後的第三天就是聖誕節。
  今年的聖誕節很特別,要是仔細算起來,這似乎是斯科皮二年級三強爭霸賽之後,霍格沃茨第二次的大型聖誕節晚宴──而這一次,雖然少了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但是整個霍格沃茨學校的學生都被留了下來。
  人們為這個通知而感到驚訝,而德拉科只是淡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挑了挑眉,平靜地說:“這很明顯,現在外面亂成一團,霍格沃茨特快已經不再安全了。”
  鄧布利多不能冒險把成批的學生暴露在霍格沃茨的古老保護性魔咒之外。
  然而很顯然,除了德拉科和少數幾個人,大多數的人並沒有想到這個──外面的硝煙四起就好像跟他們無關,每天在走廊上追逐打鬧被扣分的人一點兒也沒減少。
  鄧布利多花了不少加隆籌備這次晚宴,禮堂甚至早早就搬來了榭寄生和一種長著透明燈籠狀果實的不知名植物,當有人走動帶動枝頭,甚至能看見果實裡的漿液在緩緩流動,這些果實看上去誘人極了。在晚餐的時候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還有暗夜精靈在植物從中活動,它們的外貌和漂亮的精靈們不太一樣──雖然也是人類的樣子,可是它們是黑色皮膚,有尖尖的耳朵和獠牙。
  鄧布利多在聖誕節的前一天晚上宣布今年照例有一場由級長們帶領開場舞的舞會,當年沒有機會參加三強爭霸賽期間那場舞會的大部分低年級都對學校的這個決定興奮得要命──這甚至衝淡了他們聖誕節假期不能回家的遺憾。
  當老校長宣布這個消息的時候,斯科皮正伸著手從身後的植物上摘下來一顆透著微紅的果實塞進嘴裡。
  “好酸。”在歡呼聲中,四年級斯萊特林微微皺眉。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伸過來,毫不客氣地將被啃了一口的果實拿走。
  “你還小嗎?什麼都往嘴裡放。”斯萊特林王子平淡無起伏的聲音在斯科皮耳邊響起。
  “我問過納威了,”斯科皮挑挑眉,指了指德拉科手上的果實,“他說這是可實用性的果實,如果成熟了又脆又甜,還有很多水分──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他甚至當著我的面吃了一個。”
  “你應該為自己跑去請教隆巴頓任何問題而感到羞恥,而不是在這試圖跟我爭辯什麼。”德拉科冷笑著,抽出魔杖將手中的果實處理掉。當那枚透明的果實在他手中消失後,他有序不亂地將魔杖重新放回腰間的魔杖夾中。
  斯科皮挑起眉:“納威的草藥學可是全校第一。”
  “你自己也說了,‘草藥學’,而不是‘植物學’。”
  德拉科放下手中剛拿起的叉子,轉過身來──這是他決定認真起來的表現,很顯然,斯科皮關於“學習成績”這一話題觸及了他的底限:“成績全校第一的那個是我。”
  “哦,是啊,七年級的學長們正看著你笑呢,德拉科。”
  “就算你在完全沒有通知我的情況下將我這個學期期末的試卷換成七年級的,”德拉科一本正經地說,“相信我,我也還是第一。”
  “毫不懷疑這一點,王子殿下!”一個七年級男生在餐桌那邊打了個口哨,笑嘻嘻地說。
  在滿意地重新開始自己的晚餐之前,德拉科投給了斯科皮一個懶洋洋的得意眼神。後者做了個鬼臉,拉開緊挨著他的位置,挨著他坐了下去。
  “我要是你,我就離那個隆巴頓遠一些。”德拉科一邊頭也不抬地切著自己的牛排一邊說。
  “不過就是一個格蘭芬多而已。”
  斯萊特林王子手下動作一頓,皺皺眉,有些猶豫地開口:“顯然……”
  “顯然?”斯科皮問。
  “不,沒什麼。”放下叉子,面無表情地回答,“只是覺得和那種人呆在一起久了會拉低你的智商,它已經所剩無幾了,不是嗎?”
  斯科皮:“………………”
  過了一會兒,當斯科皮解決了牛排開始享用他的牛肉土豆泥派時,德拉科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聽起來有些猶豫:“說起來,今年的開場舞……”
  “想都別想。”
  “我還沒說我要邀請你呢,腮囊草。”
  “哦,太好了。”斯科皮噴了噴鼻腔音,十足嘲諷地說,“最好是這樣,不要大意地去邀請別人吧,隨便誰,總之我肯定會拒絕陪你在開場舞上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德拉科嗤笑,“等著韋斯萊邀請你就很光榮了是嗎?如果你不是趁著鄧布利多的注意力在宣布消息上時忙著去偷吃作為裝飾的果實,你甚至應該注意到,當說到‘級長’和‘開場舞’時,究竟有多少人把他們的目光放到了斯萊特林這邊。”
  “或許他們只是在擔心斯萊特林少了一個級長怎麼辦而已。”斯科皮始終不能理解德拉科幹嘛對著一個果實耿耿於懷咬著不放。
  “我的重點是韋斯萊。”
  “……這樣的重點我沒法抓住。”斯科皮無奈地說,“我以為你只是在炫耀自己很受歡迎,哦天吶,盧娜是在看你嗎?那個拉文克勞──”
  “你會答應韋斯萊跟他來一段開場舞嗎?”
  “別鬧,德拉科。”
  “會嗎?”
  “不會!我為什麼要?!”
  “很好。”
  “……”
  “啊,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只是想親耳聽見你這麼說而已。”
  “…………”
  “……那麼,隆巴頓呢?”
  “………………”
  “還有波特,也有可能因為倆年前和你一塊丟人丟出了樂趣而──”
  “要給你一張霍格沃茨全體學生的名單嗎,德拉科,這樣你就可以從頭念到尾一個個地問了。”
  “這是關心你的表現。”
  “……………………再也別理我,讓我去死好了,謝謝。”——
  

  
238、第二百三十八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德拉科冷笑一聲,正準備說些什麼,忽然,禮堂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這動靜?
  斯萊特林王子微微蹙眉,冷淡的目光掃過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長桌,毫不猶豫地投放在了禮堂另一端的格蘭芬多長桌上──
  那兒確實發生了一點小小的騷動。此時此刻,格蘭芬多救世主正滿臉驚慌地拉著他的好友的袖子,而他的好友,哦,當然就是羅恩韋斯萊先生,他就像被人下了石化咒似的,像個傻瓜一樣僵硬地站了起來。
  “不,別去,羅恩!”
  這是哈利波特崩潰的阻攔。
  “我必須要這麼做,哈利!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羅恩話語一頓,仿佛感覺到了德拉科的目光,格蘭芬多擰過僵硬的脖子,用力地吞咽了下唾液,意外地,用堅強地目光迎擊上了來自斯萊特林長桌的那雙銀灰色的瞳眸。
  “恩?”
  德拉科略有興趣地挑起一邊眉。
  這個韋斯萊……
  “……是我的錯覺嗎?”仿佛沒有感覺到倆個六年級之間僵硬冰冷的氣氛,斯科皮單手撐著下巴,順著德拉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紅發格蘭芬多,“總覺得韋斯萊似乎又長高了點啊。”
  不止長高了一點。斯萊特林王子臉上重新恢復了平靜,臉上的了然很顯然說明他發現了些什麼,然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有些厭惡地皺了皺鼻子。
  “──看,達芙妮,我就知道會這樣。”
  看著羅恩掙脫哈利的手,邁著沉重的步伐滿臉赴死一般地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格蘭芬多的長桌範圍,潘西笑咪咪地說,“如果沒有格蘭芬多過來,我恐怕還覺得奇怪呢。不過這真是令人驚訝,那個韋斯萊,看來也多少繼承了一點點他哥哥們的勇氣。”
  坐在潘西身邊的達芙妮也放下了手中正在進行的晚餐,饒有興致地回過頭,而這時候,羅恩已經走過了赫奇帕奇的長桌──
  “哦天吶,斯科皮,擺好準備拒絕的姿勢了嗎,他要過來了。”
  整個禮堂安靜得要命,只有潘西還有心情坐在一旁調侃。
  羅恩韋斯萊,六年級格蘭芬多,前段時間病假無辜缺席了整整倆周的時間,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此時此刻,他的臉上大病初愈一般毫無血色(大概是嚇的),整個人僵硬得就像一尊被賦予了生命魔咒的雕像,他以不快不慢地速度從格蘭芬多長桌離開,路過赫奇帕奇,穿過拉文克勞──
  “咦?這是……我居然覺得挺英俊的,那個韋斯萊!”
  一個小小的女聲在赫奇帕奇的人群中響起,聲音不大,但是錯就錯在此時此刻的禮堂過於安靜。這個聲音引起了一些哄笑,那個赫奇帕奇三年級姑娘漲紅了臉慌張地捂住嘴,低下頭,當身邊的人持續地嘲笑時,誰也沒聽見她低聲嘟囔著“確實忽然換了個人似的嘛”。
  現在,羅恩走過了拉文克勞,他確實是要來斯萊特林的。
  當他靠近得足夠讓斯萊特林的每個人都看到他時,斯科皮驚訝地發現,這個紅發格蘭芬多是真的在短短的幾天內長高了,而且似乎面部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即使臉色蒼白如同行屍走肉,可是不難發現,原本臉頰上明顯的雀斑不見了,亂蓬蓬的紅發似乎也變得柔順了許多──它們被乖乖地扎成一個馬尾束在腦袋後面。
  羅恩就算跟整個學校七年級的學生比,也算是個高個兒了,從現在來看,他似乎只比扎比尼和德拉科矮上倆三個釐米。
  “呵。”
  斯科皮聽見身後來自德拉科一聲低沉的冷笑。
  ……
  誰也不知道現在的羅恩韋斯萊究竟想做什麼──
  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幹嘛──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就好像有個人偷偷對他使用了一個奪魂咒!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穿越了整整一個禮堂,走過了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來到了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靠近的地方。
  斯萊特林的長桌邊,那群傲慢的貴族少爺小姐們正看著自己,每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好像都在嘲笑他。銀綠相間的桌面上,銀質的精緻餐具在禮堂充裕的光芒下反射著叫人頭暈目眩的刺眼光芒。
  周圍散髮著貴族小姐們使用香薰時留下的淡淡的香味,本來應該好聞的味道,聚集在一起時,卻異常地叫人覺得幾乎刺鼻得要嗅覺失靈。
  羅恩始終不敢相信怎麼能有人能在這種氣氛的包圍下好好地吃一頓飯。
  他深呼吸著,緩緩地閉上眼。大約五秒後,就好像做了什麼更要的決定似的,他堅定地抬起了自己的頭──
  “噗。”
  德拉科身邊,扎比尼不給面子地嗤笑,眼中露出一絲譏誚,“他以為自己在做什麼,恩?來跪求斯科皮給他一個奪命咒還是怎麼的?”
  罕見地沒有複合好友的嘲笑,德拉科沉默著,唇角挑起一抹微笑,換了個姿勢,懶洋洋地靠在長桌邊。
  銀灰色的雙眸平靜地看著那紅頭髮慢慢朝自己的方向走了來──
  然後停在了自己前一個人的位置。
  斯科皮格雷特就坐在那裡。
  禮堂裡響起了嗡嗡的討論聲,大概除了知情人之外,大家都非常意外為什麼關於波特、馬爾福和格雷特的三角戀裡,會忽然殺出一個韋斯萊。
  “哦,羅恩。”坐在這不遠處目睹了一切發生的金妮捂著眼,幾乎不敢繼續看下去。
  斯科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眨了眨眼,心裡想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讚揚德拉科烏鴉嘴料事如神,接著想到的第二件事是他明天大概又可以上霍格沃茨校報的頭版頭條了──這在聖誕節還是頭一遭,值得紀念。
  在他逃避式游神過程中,羅恩微微彎腰,身體前傾約十五度,掌心向上,伸出了自己的手──和《貴族禮儀指南》上教的一模一樣,如果不是他的指尖在微微顫抖。
  斯科皮:“…………”
  從來沒覺得韋斯萊也能這麼可怕,四年級斯萊特林覺得自己頭髮都快豎起來了。
  “尊敬的……閣下?”羅恩清了清嗓子,在斯科皮滿臉茫然的注視下,機械地說,“如果我有這個榮幸,是否可以邀請你共同參加明天的舞會,作為我的開場舞伴?”
  斯科皮:“哈?………………”
  羅恩:“………………”
  金妮痛苦地呻.吟一聲,毫不猶豫地抓起一邊的餐巾矇住了自己的臉。
  被邀請的斯萊特林坐的不動如山,就好像他的聽覺忽然喪失又或者英語能力歸零了似的。在羅恩看來,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對方終於有了動靜──雖然只是稍稍地動了動那長而濃密的睫毛。
  拒絕,或者接受。
  羅恩的心整個懸了起來。
  卻不知此刻斯科皮想的是──
  哦,我草。
  為什麼比當年波特邀請我那會感覺刺激多了?……還有,韋斯萊,你看上去就要崩潰了啊,如果我拒絕你的話,你是不是會抓起手邊的叉子把我叉死然後再自殺?
  斯科皮做了半天思想鬥爭,最終只能幹巴巴地開口:“…………那個…………”
  忽然,一個熟悉的氣息從身後籠罩而來。
  “──你是不是搞錯狀況了,韋斯萊?”
  一條強有力的手臂牢牢地捆住了斯科皮的腰,以蠻橫的力道強制性地將他往後拽了拽,同一時間,另一條手臂也糾纏了上來,死死地卡在斯科皮的脖子上──那力度不僅讓他不能繼續說出哪怕一個字,而且幾乎將他勒死。
  肩膀稍稍下陷感覺到重量,一個蒼白尖細的下巴從後面壓了上來。斯科皮一愣,下意識回頭,耳廓卻不經意地輕輕擦過德拉科光滑的面頰。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的是斯萊特林靈魂領袖冰冷低沉的嗓音。
  “就算你經歷了一層了不起的蛻變,那些臭烘烘的魔力滿的幾乎要從你的五臟六腑溢出來,你也不配試圖和我爭奪任何東西。”
  羅恩一愣。隨即深深地皺起眉來,他張開嘴,厭惡地嘴裡吐出一個名字:“馬爾福……”
  “你現在應該更清楚自己和我的差距才對,”德拉科低低地笑了起來,“那就應該同時意識到,能讓你站在這裡說話已經是我的恩賜了。”
  看在我們暫時需要統一在一個戰線的份上。
  “……喂,”斯科皮反手拍了拍以堅決的姿態勒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我要呼吸不過來了。”
  脖子上的手臂稍稍放開了些,放在腰間的手臂卻相反地加大了力道,斯科皮微微屈身,背後抵上一個結實的胸膛。
  “現在,滾吧。”
  一瞬間收起了所有的囂張跋扈,在格蘭芬多死死的注視下,高年級斯萊特林微微偏頭,冰涼的薄唇有意無意地劃過懷中人的耳廓。
  那張精緻漂亮的面孔深深地埋在四年級斯萊特林的頸脖與肩部縫隙中,以沉悶而不用拒絕的平穩強調,緩緩地說:
  他是我的——

  
239、第二百三十九章

  教室坐席上,布萊克教授碰翻了自己的杯子,裡面的葡萄酒灑了他一身。坐在他身邊的斯內普教授嫌惡地皺眉,將自己的盤子拿開了些,慢條斯理地卷起自己飛濺了一些葡萄酒的襯衫紐扣──就好像對發現在下面的鬧劇完全不知覺似的。
  “啊,西弗勒斯,他們怎麼可以在一起!”西里斯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整個人都變得無精打采起來,“我完全沒有發覺這個情況──我甚至一直以為是哈利……”
  斯內普哼笑了聲,嘲諷地勾起唇角,嘶嘶地說:“你對這方面從來沒有敏感過,蠢狗,何必強求自己?”
  “那是個狡猾的馬爾福!”西里斯不服氣地說,“斯科皮跟他在一起顯然會吃虧!”
  “納西莎嫁給了盧修斯,並且現在過得都還不錯。”斯萊特林院長淡定地拿過自己的高腳杯,抿了一口裡面的酒液,“馬爾福也是人,他們不會趁著你半夜睡著的時候把你的心臟挖出來一口吞下去。”
  “是啊是啊,你當然幫那個老孔雀說話,要我說──”
  斯內普輕輕放下手中的杯子。
  西里斯識相地閉嘴了。
  黑色的雙眸掃過自己學院的學生,順著長桌的方向一路向前,最後,斯內普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個傻愣在原地,身著金紅色袍子,與周圍一切銀綠格格不入的六年級格蘭芬多身上,欣賞了一會兒來自號稱“勇氣最佳”的格蘭芬多式的失魂落魄,深黑眼珠微微轉動,在前任魔藥教授的坐席方向,可以毫不費力地發現他的教子正像一個樹袋熊一樣整個人掛在一個明顯比他瘦小的男孩身上。
  斯萊特林院長平日冷漠的雙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動容,然後又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沉寂的黑色瞳眸中。
  “他還是你外甥,蠢狗。”斯內普緩緩地說,“而且比起你學生時代那副德行,德拉科顯然做得要好得多。”
  西里斯:“…………”
  斯內普:“啊,不……”
  西里斯:“對,老蝙蝠,很高興你終於發現這個評價對我來說並不公──”
  斯內普:“是根本沒有可比性。”
  西里斯:“…………………………”
  ……
  此時此刻,煩惱的就算不算上被直接攻擊得體無完膚的羅恩韋斯萊先生,蛋疼得厲害的也絕對不止西里斯──無論如何,至少布萊克教授說對了一點,作為一個馬爾福,德拉科不可能不狡猾。禮堂裡的一系列動作不僅讓準備試圖邀請斯科皮的人望而卻步,還意外地讓本來就傾慕斯萊特林王子的人更加死心塌地。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情況完全沒有出現。
  “──我當然不是你的。”
  晚餐還沒有結束,在甜點上來之前,斯科皮正在絮絮叨叨地跟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挑毛病,“要算歸屬權的問題,就算從禮堂排隊到霍格沃茨大門口,你也排不上號──好,停止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們暫且不糾結這個問題好了。我們來進行下一個問題,說真的,德拉科,你怎麼敢在全校面前說出那樣的話,甚至教授都在看著我們,你……臉紅不臉紅?”
  “怎麼,你還害羞上了?看不出你那麼保守。”德拉科不動聲色地回答。
  甜點上來了,今天的甜點是黑森林蛋糕,精緻甜蜜的蛋糕上面放了顆新鮮得要命的櫻桃。
  盯著蛋糕發了會呆,斯科皮忍住掀桌子的衝動,耐著性子強調:“那是全校師生面前,明天我們又要上頭條了。”
  “哦,是嗎?聖誕節的頭版頭條還是頭一次啊。”斯萊特林王子用叉子撥弄著蛋糕上面的一顆紅色櫻桃,“你害羞?那天你在我床上我怎麼沒發現這個?”
  對面的潘西將南瓜汁全部噴回了自己的杯子裡。
  達芙妮的叉子在盤子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斯科皮深呼吸兩下,壓製住了內心的崩潰,試圖警告自己還是個病人不能隨便波動,“我也是有少年心的,德拉科,並且一想到明天我可能會接到來自我家裡的親切慰問,我的少年心就更加澎湃了──澎湃,字面意思,懂嗎?”
  “能理解。”
  斯科皮做賊似的看了看四周,然後猛地壓低聲音:“而且我們沒有哪次是在床上做的。”
  潘西:“……我聽到了,斯科皮。”
  斯科皮立刻坐直身體:“你聽錯了。”
  德拉科沉吟片刻:“如果你想的話,下次試試。”
  “…………等等。”斯科皮捂胸口,“這壓根不是重點好嗎!”
  德拉科放下叉子,抬起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捏了捏正喋喋不休的人的耳垂。
  斯科皮:“…………………………”
  “啊,果然安靜了。”
  滿意地收回手,斯萊特林王子姿勢優雅地將被玩弄了半天的新鮮櫻桃送入自己的口中。
  在晚餐徹底結束之前,德拉科送給了斯科皮一句及其重要並且具有總結性意義的建議──
  “照實說吧,沒關係。”
  ………………
  斯科皮決定,今後誰敢在他面前誇獎德拉科心思精密富有擔當,他將大笑三聲以表輕蔑。
  第二天,聖誕節。除了沒有一個人來邀請斯科皮共同參加舞會這一點之外,一切正常。
  外面的天氣冷得可怕,低年級的孩子們去了霍格莫德,而高年級的人顯然已經對那個地方失去了新鮮感,大多數人更願意留在溫暖的公共休息室裡。斯科皮在擔心受怕了一個早上之後身心疲憊,從下午茶時間開始就窩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一動不動,他抱著那本已經被翻得有些破舊的童話故事集,呵欠連連地翻看著,潘西和扎比尼坐在他的對面下巫師棋,高爾和克拉布則坐在地毯上,顯然,呃,在吃。
  當斯科皮再一次掩嘴眯眼時,潘西抬起頭掃了他一眼:“哦,別,斯科皮,下次打呵欠把臉轉開,你弄得我也瞌睡了。”
  扎比尼嗤笑著指揮自己的馬移動:“原諒他吧,他整整一個早上就像得了貓頭鷹恐懼症似的。”
  對於倆人的嘲笑,斯科皮淡定地翻過一頁手中的書,輕飄飄的扔下一句:“白天不懂夜的黑。”
  這次,連高爾和克拉布都笑了。
  德拉科從早餐之後就完全失去了蹤影,而斯科皮在今天只來得及跟他說上倆句話,第一句是“早安”,第二句是“燻肉碧翠能不能吃”。
  恩,燻肉。
  於是縱觀全局,斯科皮覺得自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下午四點,潘西站起來宣布自己將要去為晚上的舞會做準備,男孩們倒是顯得有些無所謂,他們只需要將自己的頭髮稍稍梳一下,然後換上禮服袍子。
  斯科皮保持著那個他使用了一個下午的姿勢靠在沙發上,視線不時地從書本的上邊緣不小心滑出去,他的正對面是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門,所以整整一個下午,斯科皮幾乎能為進進出出的人列一個不知所謂的名單。
  下午五點十五分,那扇沉重的大門第無數次被打開。
  斯科皮的目光再一次不小心地從書籍上端滑了出去。
  這一次,他看見了鉑金的腦袋和一張被凍得面無表情的漂亮臉蛋。
  斯科皮放下書,站起來,轉身回到自己的宿舍。
  …………………………
  三十分鐘後。
  斯科皮站在巨大的鏡子前動作緩慢地換上了壓箱底的深藍色禮服,側過身,他發現自己的頭髮有些長了,後端掃在襯衫領子上怎麼也壓不下去,並且整個兒翹了起來,配著自己映在鏡中面無表情的死人臉,整體看上去,顯得有點蠢。
  鏡子:【鴨子屁股,先生。】
  斯科皮:“……”
  鏡子:【別憂心忡忡,今天可是聖誕節,就算是鴨子屁股頭也該高興起來,要我給你唱一首歡樂頌嗎?】
  斯科皮:“閉嘴。”
  斯科皮轉身離開宿舍,他堅信有人能在舞會開始之前幫自己解決這個惱人的問題。
  而那個人……呃,此時此刻正懶洋洋地依靠在學生宿舍的樓梯口。
  從斯科皮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他些許皺起的眉和臉上的那點兒不耐煩。
  斯萊特林王子似乎偏愛黑色的禮服,一塵不染、被打理得平平整整的白色襯衫,領帶還沒來得及系上被隨意搭在手臂上,領口微微敞開,隱約露出結實的胸膛,襯在純黑的禮服之下,黑白對比,英俊得觸目驚心。
  “喲,罰站呢?”
  斯科皮清清嗓子,有些不自然地說。
  樓梯下的人聽到聲音,轉過身來。他下顎微微抬起成一個傲慢的角度,銀灰色雙眸微動,挑剔地打量了站在樓梯上幾階的四年級斯萊特林一圈,評價:“你花了三十分鐘就讓我看到了這麼一個結果?”
  “我還得弄出聖光四射的效果才對得起你,您哪位呀?”
  斯科皮嘟囔著走下台階,在台階的最後一級站穩──從這個地方,他剛好可以跟德拉科平視,順手從高年級斯萊特林手上拽下那條領帶,掛在了他細長白皙的脖子上。
  “勞駕,抬抬下巴。”斯科皮說。
  對方合作地抬起自己的下巴,方便斯科皮替他把襯衫的最後三顆扣子扣上。
  扣完扣子,斯科皮撈起掛在德拉科脖子上的領帶一邊──
  “要雙交叉結。”
  照例平坦無起伏的命令句型。
  “…………”斯科皮抽了抽唇角,“要求還挺多。”
  “正式場合只合適用這個。”德拉科說,“如果平時,我更喜歡十字節。”
  斯科皮不理他,低頭擺弄手中的領帶。
  一分鐘後,大功告成。
  “還不錯。”
  來自上級的表揚。
  斯科皮收回手,下意識地摸了摸翹起來的發梢──
  德拉科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唇角令人惱火地勾起:“你那鴨子屁股是怎麼回事?”
  斯科皮眯眼微笑:“……鴨子屁股也比你撅著孔雀屁股在這瞎開屏的好。”
  “並沒有。”
  德拉科伸手將斯科皮從樓梯下拽下來,當倆個人都站穩後,他微微彎曲自己的手肘。
  斯科皮用了一秒掙扎,然後用了第二秒把自己掛了上去。
  “你有。剛才經過的那個一年級小姑娘眼珠都快掉到你襯衫裡去了,王子殿下。”
  “呵。”
  “……你冷笑個什麼勁兒?”
  “你比她能看到的多得多,這是我給你的特殊權利。”
  “SOWHAT?”
  “用不著吃醋。”
  “……………………”


240、第二百四十章

  即使晚宴將在二十分鐘後開始,哪怕現在麥格教授已經在後台焦頭爛額地到處找新任的男學生會主席,倆個斯萊特林卻不慌不忙地來到沙發邊,斯科皮坐了下來,德拉科繞到他的身後,斯科皮能感覺到對方輕輕捏起了他腦後一戳過長的頭髮。
  隨即耳邊響起頭髮被切斷時特有的清脆“■擦”聲。
  碎發在沾上領子前神奇地消失在半空中。
  “你在用什麼魔咒做到這個的?”斯科皮好奇地想轉頭去看。
  “別亂動。”倆根手指警告地摁了摁他的頸脖後方,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回答,“刀砍咒。”
  斯科皮:“………………”
  “騙你的。”身後的人沉吟一番,帶著些許笑意,“只是一個簡單的切割咒語,配合一個限定距離的消失咒。”
  斯科皮:“你是真心認為這個答案會讓我覺得好過一些,是嗎?”
  身後“■擦”的聲音停了下來,德拉科聽上去有些遲疑:“沒有嗎?”
  “並沒有。”斯科皮誠實地回答。
  “好吧。”德拉科有些無奈地戳了戳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脖子,“完成了。說實在的,雖然我有幾十條精妙的美容咒可以提供,但是唯獨對於頭髮我並不是那麼在行。”
  “恩,我知道啊。”斯科皮站起來,跟在德拉科身後,“我看過你一年級時候的照片,那個時候你大概每天都需要用半盒髮膠來固定你的頭髮吧?……把它們弄得像是無線電接發器的那個大鍋蓋──”
  ……德拉科當然不知道什麼是無線電接發器,所以斯科皮最終得以活著踏入霍格沃茨的大禮堂。
  從他們一路來時走廊的零星幾人就不難猜到此時此刻大禮堂裡的熱鬧景象──四張學院的長桌被搬到了角落裡,禮堂顯得寬敞極了。整個禮堂地面被鋪上了柔軟的紅色地毯,地毯上撒著金色粉末看上去閃閃發亮,每當姑娘們的高跟鞋快要踩在上面時,那些金粉就像有生命似的跳起來避開,當姑娘們走過,金粉又重新慢悠悠地飄落回原來的位置上。
  暗夜精靈們完全從植物中出現了,他們手中拿著的三叉杖尖端點燃了火焰,將燈籠果照的更加晶瑩剔透。許多學生已經在舞池邊緣的桌子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正裝讓他們脫去了一些稚氣,人群三三倆倆地聚在一塊小聲而優雅地交談著。
  今晚的霍格沃茨非常美麗。
  “馬爾福先生!”
  一個怒氣衝衝的聲音自人群那邊響起。倆個斯萊特林愣了愣,不約而同地望向聲源──只見一個歪歪帶著黑色蕾絲小禮帽,身著同樣款式黑色裙子的女巫正努力扒開人群衝他們走來,她的高跟鞋踏在地毯上,仿佛每一腳都能帶起憤怒的火焰。
  “──我本來以為至少你算得上是為數不多一個令人稍稍省心的孩子!”
  麥格教授氣喘吁吁地走到倆個斯萊特林男孩跟前,扶了扶自己幾乎要滑到耳朵上的禮帽,就算穿了高跟鞋也比德拉科矮上半個頭的格蘭芬多院長稍稍仰起頭,對視上德拉科的雙眼,氣勢絲毫不弱嚴厲地說:“開場舞最多還有二十分鐘開始時,我發現我找不到我們的男學生會主席──我甚至不得不建議鄧布利多臨時換一個!”
  “真是抱歉,麥格教授。”德拉科優雅地勾起唇角,指尖似有似無地摩挲著斯科皮的頸脖後方,“總有些私人的事要處理,所以才耽擱了。”
  “現在快來!”麥格教授惡狠狠地說,“在我打定主意換一個男學生會主席之前!”
  後頸的指尖挪開,斯科皮看著德拉科從容不迫地跟上麥格教授的步伐。
  “你今晚非常美麗,麥格教授。”
  “光說好聽的也沒用,馬爾福,你最好現在就去跟芙蓮娜商量好開場舞的出場順序。”麥格教授的聲音依然僵硬,但是不難發現,女巫腳下的步子終於變得正常而輕盈了一些──稱讚對任何年齡身份的女性都具有通用的良好效果,德拉科掌握的不錯。
  斯科皮站在原地,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直到德拉科的聲音從人群的亂糟糟的聲音中脫穎而出──
  “快過來,你站在那幹嘛?”
  斯科皮收回注意力,他發現在他的正前方大約二十米不遠處,一聲黑色正裝的德拉科站在紅色的地毯上,燈光之下,他英俊漂亮的面容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大概是眼角微微下垂,唇角緊抿的不耐煩的樣子。
  就像曾經無數次那樣,隔著人群,他伸出手,手心向上,手臂微微彎曲成一個隨意的角度。
  斯科皮微笑起來,低沉地以只有他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應了聲。他快步上前,在攤開在面前的掌心上輕輕拍擊了一下。
  “嘖。”德拉科撇撇嘴,收回手。倆人並肩跟在麥格教授的身後,不遠處是舞池後台的大門。
  ……
  直到過了很多很多年,斯科皮依然記得這個景象。即使那個時候,他已經幾乎忘記了年輕時候的德拉科是什麼樣子,卻依然記得,聖誕節禮堂的燈光下,他隔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對自己伸出手的模樣。
  就像是一個不得了的象徵──
  無論德拉科獨自往前走了多遠,最終他都會停下來,轉過身,縱使臉上永遠是那副不耐煩的欠揍表情,卻還是會對落在後面的斯科皮伸出自己的手。
  然後倆個人再重新並肩而行——
  
  

241、第二百四十一章

  十分鐘後,當一屁股坐在放置物品的木頭箱子上時,斯科皮覺得屬於二年級的記憶又格外地鮮活了起來──當初他也是坐在這裡,在舞會前奏響起的一分鐘之前還在認真地考慮怎麼尿遁,而現在,他又開始認真地思考起了這個理由的可行性。
  ……要說倆年的時間裡有什麼稍稍是進步了一點兒的,那大概是站在他身邊的人從不靠譜的波特變成了稍稍靠譜一點的德拉科。
  沒關係。斯科皮開始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也許等開始跳舞,所有人的目光都會放置在我身邊這只可勁兒開屏的大孔雀上,那時候大概就沒人注意到我了。
  ──不過大概也有人一心希望你能出個洋相。
  另一個可惡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啊啊啊──”斯科皮崩潰地揉了揉頭髮,“為什麼每次舞會我都呆在這裡等待跳該死的開場舞,明明一點不在行這個!最可氣的是倆次都是作為陪襯來的。”
  “唔。”德拉科沉吟說,“說實在的,你和波特那次很難判定究竟誰更糟糕一些,說不準誰是誰的陪襯。”
  “這一點也沒有安慰到我,德拉科。”斯科皮眨眨眼,“我記得你以前說話比現在顯得藝術得多。”
  “去挑剔別人試圖安慰你的話也並不是什麼禮貌的行為,男孩,就算不滿意,通常人們也會湊合著聽聽然後裝作感激地表達謝意。”斯萊特林王子淡淡地說,“更何況我可是很認真地在安慰你。”
  斯科皮張嘴,無語地盯著德拉科看了一會兒,最後妥協地聳聳肩:“就算費了老鼻子勁兒,果然也沒辦法說出‘你的心意我接受到了’這樣虛偽的假話。”
  “你可真有本事令人惱火,腮囊草。”德拉科輕描淡寫地回擊,“想把你從這兒橫著扔出去。”
  “快扔快扔!”斯科皮配合地拍拍手,幼稚得不行地雙眼發亮,“我就等著你這句話呢!”
  倆人卻不知道他們生動又活潑(……)的對話嚇壞了旁邊臨時上任的赫奇帕奇級長。當斯科皮被德拉科嘲笑“開始像大猩猩一樣拍手”的時候,這個可憐的五年級學生忍不住地向倆人投去了第五次惶恐的眼神──
  這不能怪他,雖然大家都是學生,德拉科也會乖乖坐在長桌邊一日三餐,也會往自己的麵包上抹黃油果醬,也會將餐盤中不喜歡的時候挑出來毫不猶豫地一口不動……
  但是在大多數的學生眼裡,斯萊特林是一個神秘的組織──神秘組織的靈魂領袖更加高不可攀。
  是的,這個說法當然很可笑,甚至沒人知道從哪流傳開的──但是總有一些現象說明了一切的根深蒂固:比如當德拉科在聖誕節的前夜在眾目睽睽之下親自從鄧布利多手中接過那枚男學生會主席的徽章時,幾乎沒人想要表示一下驚訝。
  “──試舉例說明德拉科絕對不是神。”斯科皮單手撐著下顎,黑色的雙眸懶洋洋地盯著挺直地站在教師席前,滿臉淡然低聲跟鄧布利多交談的斯萊特林王子,“今天早上我在刷牙的時候,德拉科正在我旁邊,蹲在他的馬桶上看昨天的報紙。”
  “……………………………………”
  一句話毀掉一個高高在上的男神。
  聽到了這句話的斯萊特林眾忙著震驚又糾結自己為什麼震驚,甚至來不及思考這句話裡麵包含的巨大信息量。
  呃,就是這樣。
  這件事說明了至少在不知情的學生眼中,此時此刻的馬爾福少爺擁有很高的地位,高到……大概超過了教魔法史的史賓教授;高到明明知道他也是個正常巫師需要吃喝拉撒,但是當確切地聽到流言時,人們還是忍不住想要震驚一下──雖然究竟在震驚點什麼恐怕連這些人自己都不知道。
  總之……
  “如果你肯在第二小節跳女步,我就考慮不在出場的時候絆倒你。”
  “別蠢了,如果我要倒下去,一定會拉著你一塊摔──再說,眾目睽睽之下出洋相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理由我從頭到尾都要跳女步,德拉科。”
  “有理由,因為我是男學生會主席,陪襯先生。”
  “…………”
  在斯科皮和德拉科忙著相互嘲諷攻擊的時候,後台亂糟糟的,不停地有工作人員在來回走動──除了需要擔任開場舞的級長們,男女學生會主席,還有霍格沃茨的唱詩班學生們。
  女學生會主席芙蓮娜來自格蘭芬多,此刻她正焦頭爛額地尋找著拉文克勞的男級長還有他的舞伴,她扔下了自己可憐的男伴如同一隻母獅子似的在後台來去如風,最後她果斷地一把掀起蓋在箱子上的幕布,在底下發現了正和自己女伴接吻的拉文克勞級長。
  “哦我的老天爺!”熱情勇敢卻過於直白的格蘭芬多姑娘尖叫,“快把衣服穿上,阿芙德──等等!你的胸貼!還有你雷克!你的皮帶如果沒有斷就別讓它那樣吊在半空──”
  舞台後面響起亂哄哄的笑聲。
  倆分鐘過後,一對面色赤紅的男女從幕布後面小心翼翼地鑽了出來。
  “……有時候我覺得格蘭芬多過於殘忍。”被“胸貼”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斯科皮看著這對狼狽的男女,蛋疼地捏了捏德拉科的下巴,壓低聲音說,“是字面上之外的另一層意思……王子殿下,如果你要繼續跟芙蓮娜共事並打算安穩地渡過剩下的學生生涯,你最好提醒她無論看見你在幹嘛,都不要大驚小改……呃,更不要現場直播。”
  “你只是擔心你自己罷了,自私的小鬼。”德拉科拍開對方的毛手,刻薄地揭穿他。
  “就好像她在大叫著讓我拉上褲子的時候會忘記提醒你把那玩意放回去似的。”斯科皮微笑,“我這是為你好,德拉科,說不定某天全校都知道你那根東西長什麼樣子了,你不會想要這個結果的,相信我。”
  德拉科:“…………”
  ……斯科皮不知道後來德拉科有沒有跟芙蓮娜說這回事,但是在這之後的某一天當他試圖跟德拉科在一個鎧甲後面來一個吻時,被叫囂著維護走廊秩序的芙蓮娜撞了個正著,當時格蘭芬多姑娘只是高高地挑起了她精緻的眉,然後用力地將盔甲放回原位──在驚天動地的聲響中,這位姑娘扭頭昂首挺胸地奔向了下一對情侶。
  啊,這些都是後話了。現在讓我們把鏡頭拉回霍格沃茨的聖誕舞會。
  唱詩班已經開始了他們第二首歌曲,一切準備就緒,後台忽然變得安靜有序了起來。
  仿佛過了很久很久,唱詩班終於結束了它們的最後一個尾音。外面仿佛有什麼東西發生了移動,一瞬間的安靜後,一連串輕快悅耳的鋼琴聲響起──
  聚光燈打在臉上,過高的熱度幾乎讓斯科皮的半邊臉燃燒起來。
  這些日子裡向來平靜的內心在此刻忽然發生了小小的觸動。
  四年級斯萊特林緊緊地閉上眼,臉上血色退去,他呼吸變得沉重了一些,感覺不妙的有什麼就要呼之欲出!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隻大手輕輕地揉了揉他本來就並不怎麼整齊的頭髮,德拉科平靜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說:“別緊張。”
  當斯科皮回過神來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平靜了下來──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好像在不知不覺中逃過了一節似的。
  在倆人相伴著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向舞池中央並開始第一個舞步時,斯科皮抬了抬頭,刺眼的燈光只讓他看清了斯萊特林王子尖細的下顎,他頓了頓,順著德拉科的力道完成了一個連續180°右轉,抓著空隙說:“忽然覺得你大概救了我一命,德拉科。”
  對方嗤笑,抬起傲慢的下巴毫不領情地說:“說什麼蠢話。”
  又是一個連續的180°左轉,順利進入進入原地左旋轉。
  “為了獎勵你,我決定不跟你爭奪第三小節的男步權了。”
  “你從來沒有獲得過爭執的機會。”
  “啊,本來是這麼準備的。要麼你妥協跳女步,要麼咱倆抱著一起摔個狗啃SHI。”轉的有點暈乎,斯科皮砍掉後面的一系列旋轉,跳了幾個基礎步伐糊弄摸魚。
  “你不會想知道毀掉我的上任舞會是個什麼結果的,男孩。”
  “上任舞會?”
  “恩。”
  “勞駕,那是個什麼東西?”
  “慶祝我成功坐上了學生生涯中可能得到的最高的位置。”
  “啊,那是──”
  啪──
  禮堂天花板上響起了一聲巨大的類似於爆裂聲的聲響打斷了斯科皮的話,原本光亮的禮堂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片刻的沉默之後,姑娘們的尖叫聲響起,禮堂陷入一片混亂。
  “又來這套?”斯科皮反手抓住德拉科的手腕,“鄧布利多煩不煩?”
  “不,”斯萊特林王子淡定的聲音近在咫尺,“據我所知,整個晚會裡並沒有這項流程──”
  “遺憾死了,我還想強吻你來著,就像你當──”
  斯科皮註定今晚只能各種話說一半。
  這一次打斷他的是被大力推開的禮堂大門。
  寒風從門口一下席捲而來,凍得斯科皮下意識鬆開了德拉科。
  禮堂的燈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重新亮起──
  於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一個身穿白色禮服洋裝,金色長卷髮的姑娘從門外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她赤著腳,渾身半邊裙子被鮮血染紅,觸目驚心。
  恩,以上。
  斯科皮就是這麼看著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帶著一身血腥震撼登場,然後精準地撲進德拉科的懷裡的——


☆、242、第二百四十二章

  禮堂裡有一瞬間的沉默,大概十五秒後,由角落裡的一個女生帶頭,此起彼伏的尖叫和人群的騷動讓禮堂一瞬間變得亂七八糟。
  “哦呀,”斯科皮木著臉站在一旁,看著縮卷在斯萊特林王子懷中顫抖楚楚可憐的姑娘,平靜地用中文說,“現在你可以表演那個‘把人橫著扔出去’這個技能了,德拉科。”
  “去叫鄧布利多。”德拉科將在第一時間高舉的雙手放下來,一隻帶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拍了拍阿斯托利亞的肩。
  斯科皮看著阿斯托利亞因為這一個接觸渾身一僵隨即顫抖得更加厲害,撇撇嘴:“看你把她扔出去我再去找鄧布利多行嗎?(中文)”
  “快去。”
  “行,好,遵命,知道了,我只是開個玩笑。”斯科皮挑起眼角,懶洋洋地往四周看了看,很快他滿意地發現他要找的老人正扒開人群往這邊來,“看,鄧布利多教授已經來啦。”斯科皮將收放進禮服褲子的口袋裡,腳微微不耐煩地輕擊地面,又換回中文──
  “所以你倆準備抱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抱她,別像個小姑娘似的吃醋,男孩。”鬆開滿身是血的姑娘讓她被趕過來的校長接手,那些看上去還新鮮的鮮血還沒有幹,斯萊特林白色的襯衫袖口也被蹭上了一些,長吁一口氣,知道今晚的舞會至少對於自己來說到此結束了,德拉科所幸把領口勒得難受的領帶扯松了些,撈起袖口,整個人完成了“一秒變流氓”的全過程。
  “我沒吃醋。”斯科皮跟在德拉科身後,倆個人在鄧布利多的示意下跟了上去,“我只是不喜歡看到我喜歡的東西和我討厭的東西同時出現並且連在一起而已──比如說,如果你要去抱赫敏我就完全沒意見,但是抱波特就不行。(中文)”
  “……”德拉科將自己舞會開始前整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抓亂了些,“忽然發現我有點跟不上你的邏輯,但是我不會抱格蘭傑,更加不會抱波特。”
  “所以你就抱阿斯托利亞。(中文)”
  “是她自己撲過來的,你想挨揍嗎?(中文)”
  在來來往往的學生中,麥格教授正留下來主持秩序,而逆著人群需要到舞池後台去的倆個斯萊特林和鄧布利多則行走困難,驚慌失措的人群沒有誰還有心思給他們讓出道來,斯科皮覺得自己被撞得肩膀都腫了,快到舞池才被德拉科想起似的一把攬過去固定在他能處理的範圍內。
  於是世界終於清靜了一些,斯科皮再也不用為自己踩了或者撞了別人不停地道歉──
  但是。
  “都快到了。”斯科皮還是忍不住嘲諷。
  “哦,別要求太多,能想起來就不錯了。”德拉科反唇相譏。
  斯科皮白了他一眼,在他們終於走到後台的入口處時,他注意到人群那邊斯內普教授正急衝衝地往這邊來,西里斯跟在他屁股後面居然也滿臉焦急──雖然不知道他在急什麼,但是斯科皮認為肯定不是在急阿斯托利亞就對了(……)。
  後台很安靜,只預先被堆放了很多舞會也許會用到而準備在那裡的物品。
  目光游弋,最後固定在身著染血禮服裙哭個不停的姑娘身上,斯科皮從頭到尾掃了她一圈,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她那雙赤.裸的雙足上──腳底很髒,似乎沾了血還有灰塵,如果仔細看還能發現細小的傷痕,大概是一路跑來時被禮堂外面堅硬冰冷的青石磚地上的稜角割傷的。
  將阿斯托利亞輕而易舉地抱起放置在一張有些陳舊卻好歹看上去挺柔軟的椅子上,鄧布利多抽出自己的魔杖,一圈圈的光芒籠罩住她──這個光芒斯科皮很熟悉,曾經鄧布利多也在自己的要求下使用這個魔咒為自己檢查。
  整個過程中,阿斯托利亞一直在用髒兮兮的手背擦著不斷落下的眼淚,精緻的臉龐被弄得有些狼狽。四年級斯萊特林手插褲口袋歪腦袋看她哭了會,終於發現自己果然還是有良心和聖母心的生物,當他抽出自己的魔杖時,德拉科始終一動不動地站在一旁,面無表情。
  斯科皮將自己的魔杖對準阿斯托利亞的腳,使用了一個溫和的清潔魔咒,然後利用放置在一旁的軟墊子變了一雙柔軟的棕色狗熊童鞋,微微彎腰,親自給阿斯托利亞穿上。
  “謝謝,小格雷特先生。”鄧布利多聲音低沉地說,“我會建議斯內普教授在你的職業導向上填寫上聖芒戈魔法醫院,他們大概會很樂意接受一名技術精湛而細心的醫療師。”
  斯科皮笑了笑,接受了誇獎,然後手肘忽然被抓住,往後拉了拉。
  “聽說醫療師沒一個能壽終正寢,他們都是累死的。”德拉科壓低了聲音嘟囔,手上的力氣加重了些,“而且經常被提出莫名其妙的要求,還必須接受更加莫名其妙的責罵。”
  斯科皮:“…………”
  德拉科:“我拒絕到聖芒戈去工作。”
  斯科皮遄帕常有點兒為王子殿下愛較真的個性拜倒:“鄧布利多教授只是說說,象徵性的誇獎你懂嗎?”
  “那個老頭的記性不錯,說過的話就不會忘記。”
  “……而且人家說的是‘我的職業導向’,又不是你的,瞎起哄什麼?”
  “有什麼區別?我當然會保證你在我的眼皮底下活動。”鉑金貴族驕傲地揚了揚下巴,理所當然地說,“就算畢業以後也一樣。”
  “……聽起來就是一個糟糕的深淵,令人完全嚮往不起來啊。”斯科皮冷笑倆聲,“雖然我知道換一個思路它聽上去像是一句不得了的情話。”
  “你誤會了,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即將實現的事實而已。”
  德拉科不耐煩地皺起眉,斯科皮笑咪咪地好脾氣順手拍了拍他的腰沒跟他計較,沒人比他更清楚啦,每當王子殿下覺得尷尬或者有點兒羞澀的時候大概就會這麼幹……要不就是大聲嚷嚷。
  ……在倆個斯萊特林蹲在一旁竊竊私語時,斯內普教授大力地推開了舞池後台的門,他快步走了進來,身上還是穿著平時裡習慣的那件雙排扣黑色毛料外套,在門因為慣性關上前,西里斯毛手毛腳地跟在後面衝了進來──
  “人在哪?!”
  西里斯大聲地問。
  “如果你的眼鏡沒瞎,蠢狗。”斯內普教授嘶嘶地嘲諷著,一邊下手比較輕柔地翻看著阿斯托利亞的眼睛,在確定沒什麼大問題之後,他終於放鬆了下來,轉過頭對鄧布利多說,“沒事,只是有些營養失衡和驚嚇過度,本人沒受到任何黑魔法詛咒。”
  鄧布利多變出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阿斯托利亞低著頭接過,勉強抿了一口並低聲道謝。
  “我假設你可以告訴我這些天你和諾特先生去了哪,格林格拉斯小姐。”斯內普硬邦邦地說。
  簡單粗暴啊教授。斯科皮在心裡鼓掌。
  似乎“諾特”的名字給阿斯托利亞帶來不小的刺激,她抖了抖,杯子中的紅茶都潑出來濺濕了她的手背,過了很久才聽見她低著頭很小聲地說:“我不知道,那天早上我沒有去禮堂,因為不想被那些糟糕可笑的鑒定魔咒射中……我呆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然後諾特進來了……”
  她說著,大聲抽泣了下,再開口時又帶了哭腔:“我看見他對我拔出魔杖,要求我跟他走──我們去了有求必應屋,然後……然後我們就離開了學校……我被關在一個房間裡,他們給我吃的和穿的卻不允許我踏出那裡一步──我只是偶爾偷聽到(抽泣),偷聽到家養小精靈說,學校裡面有門鑰匙,還有一個黑暗君主非得到不可的東西……諾特已經不是諾特了,是迪爾佳布萊斯特……黑暗君主和格林沃德聯盟了,他們一定不會放過霍格沃茨──”
  “……他們問我關於學校建築的一切信息,因為我曾經在迪爾佳布萊斯特面前看過《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那本書不知道為什麼沒辦法帶出學校……這似乎更讓他們肯定書裡有什麼!他們覺得我知道這個!他們想要從裡面找到破壞掉四位創建者裡下來的保護魔咒的辦法……哦……然後今晚是聖誕節,他們決定去襲擊附近的麻瓜村莊,我……我用無杖魔法擊暈了倆個家養小精靈,然後就跑了出來──”
  鄧布利多平靜地與西里斯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幾乎立刻就領會到了什麼,點點頭轉身疾步離開。
  也就是這時,發生了一些變故。
  緩慢的說話聲音忽然停了下來,就好像被人掐著了脖子似的,阿斯托利亞痛苦地發出“呵咳”的乾喘,斯萊特林姑娘忽然瞪大了眼,豆大的淚水從她無神的雙眼中滴落,她面色蒼白,血色全無,這讓她原本漂亮的小臉變得猙獰恐怖!
  她用力地仰著頭瞪著天花板幾乎把自己的頭拉扯成了一百八十度,嘴角以一種可怕的程度扭曲起來,就好像在承受什麼痛苦──
  啪──
  瓷器杯子在阿斯托拉利亞的手中爆裂開來,裡面溫熱的紅茶四濺,碎片割破了她的手心,鮮紅的血液低落在瓷白的碎片上,觸目驚心。
  “魔力失控。”鄧布利多面色沉靜,“我希望你們能為我向龐弗雷夫人那兒取來一些鎮定劑,親愛的馬爾福先生,格雷特先生。”
  “當然,教授。”德拉科淡漠地回答著,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轉身準備離開,順手還拎上了呆在那裡看個不停的斯科皮。
  “──迪爾佳布萊斯特是一個開始!”
  尖利沙啞的女聲忽然響起,走到門邊的倆個斯萊特林微微一愣,對視一眼後回頭看向聲源處──
  “他們馬上就會來的!倆個黑魔王已經聯手了,霍格沃茨保不住了!”——

  

243、第二百四十三章

  似乎人們並不想讓忽如其來的插曲影響了自己美好的聖誕節,在鄧布利多將小格林格拉斯帶走之後,人群很快恢復了秩序──方才所發生的一切,只不過是他們今晚又多出的一項話題罷了。……哦是的,他們一直以來受的驚可不少,真不差這麼一下了,所以只要伏地魔還沒殺到霍格沃茨大門口,該吃就吃,該喝就喝,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阿斯托利亞的話你信多少?”
  不同於宴會廳的溫暖,涼風颼颼的陰暗走廊上,倆個斯萊特林正並肩快步行走,厚重暖和的龍皮靴的犀牛皮質底踩在冰冷的青石磚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微小聲音。在轉過第一個轉角後,確定自己已經走出剛才藏在盔甲後面的情侶的可視聽範圍內,斯科皮拉了拉德拉科的袖子,壓低聲音問。
  德拉科抿了抿唇,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似乎沒打算真的得到對方的回答,斯科皮撇撇嘴自顧自地接下去說:“我知道我不該那麼主觀,可是我一個字也不想信。就連她本人我都充滿了懷疑──那可是黑暗君主的地盤,就算今晚他們所有人都跑去襲擊麻瓜村莊了,也不會有一個四年級學生落跑的機會。”
  黑暗中,德拉科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斯科皮耳根有些發熱,眉頭一挑惱羞成怒:“你笑個屁啊,愛說不說。”
  一隻冰涼的手探過來,飛快地捏了捏他的下巴。四年級斯萊特林被冷得一哆嗦,拍開那隻手,半張臉埋進了厚重的斗篷裡。德拉科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摸出手套戴上,邊懶洋洋地說:“這一次我同意你的話,阿斯托利亞的話我從頭到尾只信倆句──”
  “她一共也沒說幾句,謝謝。”
  德拉科不理他,繼續道:“第一句,霍格沃茨有黑暗君主想要的東西。第二句,他不會放過霍格沃茨,最後的主戰場,一定在這裡。”
  走廊兩旁搖曳的燭火下,德拉科的黑色手套折射的光芒顯得異常有質感。斯科皮幾乎有些著迷地看了會,在聽到德拉科最後一句話時才震驚地回過神來,提高聲音:“你不要隨便拓展阿斯托利亞說的話,人家可沒說要在霍格沃茨開戰!”
  “是嗎?”斯萊特林王子垂下濃卷的睫毛,淡淡地說,“那就走著瞧好了。”
  還有一個路口就到龐弗雷夫人的辦公室了。
  斯科皮忽然停住腳步,拽住德拉科,倆人在一個避風口停了下來,後者無聲地轉過身,似乎是很耐心地在等待著比自己矮上大半個頭的低年級斯萊特林發問。
  斯科皮被那種平靜坦然的目光看得有些緊張,他醞釀了一下,咽了口唾液:“我就想知道,你為什麼懷疑阿斯托利亞說的話。”
  “啊,我並沒有完全懷疑。”德拉科說,“不是告訴你了麼,還是相信倆句的。”
  “我們都知道黑暗君主還有個魂器在霍格沃茨!他當然想要拿回它!”斯科皮瞪眼,“這一句和廢話有什麼區別。”
  德拉科嗤嗤地笑了起來,斯科皮眼瞪得更大了,特別真誠地說:“你他媽能不能說完再笑?”
  “別說髒話,注意儀態。是啊,這倆句當然都是廢話。”德拉科好脾氣地伸出手,揉了揉斯科皮的頭髮,“你想到了這一點,阿斯托利亞也想到了,而黑暗君主更加想到了──所以作為一點事實,他們說了出來……融合其他不是事實的東西一起。”
  斯萊特林王子頓了頓,露出了一個些許鄙夷的表情:“半真半假的謊言更加具有說服力,他們很聰明,至少鄧布利多不敢完全不相信她的話。”
  “你意思是你比鄧布利多還精明是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在熟悉斯萊特林們的小把戲時,只有斯萊特林自己才更加清楚明白──比如我從來不認為家養小精靈敢在一個隨便讓人能偷聽到的地方議論主人的事情,除非它們想提前將自己的腦袋割下來掛在壁爐上。”德拉科看上去有些厭煩地揮了揮手,“布萊克教授家裡一直用家養小精靈,如果他能在年輕的時候常常回家,那麼他也能發現這點。”
  斯科皮眨眨眼:“……啊,照你這麼說,黑暗君主下的這步棋真夠臭的。”
  德拉科不說話了,他似乎陷入了長長的思考。倆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就在斯科皮認為他會說點什麼的時候,他從避風處走了出來,重新踏上了通往龐弗雷夫人那兒的道上,直到到達那個橙黃的燈光從底部瀉出的醫療翼門口,德拉科也沒說一個字。
  德拉科的手輕輕搭上了那個金色的門把。
  在推開門的那一刻,斯科皮聽見他輕輕的嘆息聲。
  “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樣,黑暗君主這步棋不僅不壞,簡直是要破壞規矩,直接將軍啊。”
  ……
  如果說在那個時候,斯科皮還完全不了解德拉科為什麼這樣說,那麼,僅僅在三天后,《預言家日報》告訴了所有人,伏地魔究竟做了什麼。
  這天的《預言家日報》引起軒然大波,幾乎嚇壞了所有人。
  【頭條:死裡逃生!成功逃脫斯萊特林學生指認食死徒名單,多名魔法部官員待審,數名人員難逃阿茲卡班的命運!】
  下面是一連串的名單和相關報道。
  【本月25日,魔法部傲羅辦公室收到一份由霍格沃茨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遞交的人員名單,上面供認了二十三名確切食死徒。名單中指認包括現任教育司副司長盧克伍德、霍格沃茨學校董事組織成員、魔法部理事會成員、魔法部經濟司副司長盧修斯馬爾福、霍格沃茨斯萊特林學院院長、現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魔法部部長助理伊萊勞德斯等八名在職公眾人員直接或間接地參與了食死徒的恐怖活動。目前,魔法部傲羅辦公室金斯萊已將以上八名人員扣押待審,其餘名單上人員追捕中。
  該名單的提供者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為霍格沃茨斯萊特林學院的四年級學生,與今年十二月初從學校與另一名男生(被指認為食死徒組織德國同盟者偽裝,本人下落不明)神秘失蹤,於聖誕節當夜逃脫。為保護當事人安全,傲羅辦公室已經出台了相關的保護措施…………】
  “……這!”斯科皮幾乎要嚇到桌子底下去,他碰翻了手邊的南瓜汁,發出了不小的動靜──然而沒人注意他,幾乎所有人都放棄了自己的早餐,每個人都在看這張似乎已經沉默了很久的出版物。
  雖然幾乎每天都有逮捕食死徒的消息傳進學校,可是當消息涉及的人昨天還站在講台上給學生講課時,還是觸動了學生們逐漸麻木的內心──學生們惶恐的目光時不時掃向教師席位,大家無疑列外──包括格蘭芬多似乎都在期待著那個空著的位置忽然出現那個永遠穿著黑色長袍、不偏心自己學院會死的斯萊特林院長。
  “一派胡言。”潘西僵著臉,將報紙揉成一團塞到腳下,斯科皮第一次看見她那麼憤怒,只聽見她用尖銳的聲音問,“哦,達芙妮,我就明白了──你的小妹妹──那個骯髒的女人怎麼沒死在外面?”
  “我比你更疑惑這點。”達芙妮沉著臉,陰沉地說,“現在無論如何我們家都被推倒風口浪尖了,這一切都得拜託她──”
  “別看了。”在姑娘們尖銳嘲諷的討論聲中,斯科皮轉過頭淡淡地說,拍了拍身邊人的手背,將報紙從他的手中抽出來,張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艱難地發現此時此刻他說什麼似乎都顯得有些多餘。
  “我沒事。”斯萊特林王子平靜地說,從斯科皮手中重新收回了報紙,他眨眨眼,“三天前我就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看了看周圍,他索性換成了只有倆個人之間才能聽懂的中文:“父親大概也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天,畢竟他一向非常聰明,還有斯內普教授……啊,黑暗君主這是要跟我們魚死網破了──那個偏激的性格的人,他終於發覺在他的親信裡出現了間諜,不惜犧牲自己的人,也要把他們找出來呢……”
  “……”斯科皮雙唇微啟,余光嚇退了一個企圖東張西望的一年級,他發現自己的喉嚨干涉得可怕,“……鄧布利多……”
  “那個老頭這次這麼做沒錯。”德拉科說,“把名單上交魔法部是目前對我父親和教父他們來說的最好方法,交給魔法部……”他頓了頓,緩緩閉上眼,“哪怕最終的結果是被關進阿茲卡班,也比什麼也不做,讓他們被懷疑最終落在黑暗君主手上好。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並且很快就會結束──他們在阿茲卡班,也只不過是給我一個必須要打敗、並且是以最快的速度打敗黑暗君主的最重要的理由罷了。”
  斯科皮盯著德拉科看了一會兒,直到對方有所察覺,轉過頭,目光對視上。
  “我不會安慰你的,德拉科。”四年級斯萊特林認真地說。
  德拉科微微一愣。但隨即很快地,那雙銀灰色雙眸中的目光變得柔和下來,緩緩勾起了唇角,他精緻漂亮的面孔上重新掛上了就像他習慣的那樣的驕傲。
  抬起手,重重揉亂了身邊四年級斯萊特林柔軟的頭髮。
  “當然,因為我並不需要。”——

244、第二百四十四章

  “現在,如果你沒意見的話我要繼續看我的報紙了。”德拉科面不改色地說,“今天的預言家日報信息量很大的──”
  斯科皮順著德拉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在第二版的新聞也整整占據了整個版面──
  【恐怖歸來!上一代黑魔王重生,格林沃德的陰謀!】
  【格林沃德(1865-?)出生於英國北部格裡梅斯鎮,德國籍。1876年就讀德國德姆斯特朗學院,1883年畢業於德姆斯特朗學院生命魔法系。並獲得當屆“全優畢業生”稱號。在其畢業後,受到德國魔法部邀請擔任魔法部部長助理一職。1890年,二十五歲的格林沃德辭去了前途大好的魔法部官員一職,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1895年,格林沃德回歸,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恐怖戰爭,德國魔法界至此長期處於暗統治下。在格林沃德的統治下,德國魔法界的黑暗魔法得以合法化,著名魔法學院德姆斯特朗設立“黑暗魔法研究”和“黑暗物種研究”等五大課程,相關條例以及教學制度沿用至今。
  1945年,阿不思鄧不利多(1844-?)打敗黑巫師格林沃德。碰巧的是,這一年裡麻瓜世界裡希特勒也被反法西斯陣營打敗。同年湯姆馬沃羅裡德爾(1927-?)離開霍格沃茨,成為了伏地魔。
  格林沃德是魔法界歷史上第一個著名的黑魔王,其存在對於德國魔法界甚至全世界的魔法界都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其為人性格乖僻難與人相處,一生致力於黑魔法研究當中,擁有上千名忠實的追隨者。有人猜測格林沃德甚至將爪牙伸向麻瓜界並影響了相關政權,然而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在麻瓜勢力失敗後,投放了大批人力物力的格林沃德一蹶不振,失去了繼續統治魔法界的根本支撐力,於1945年在德國林野坪與阿不思鄧布利多的決鬥中失敗,第二年審判結束,格林沃德被關進德國魔法部專門為其設立的獨立監獄。
  相關信息透露,格林沃德已於三個月前從監獄中成功逃脫。有相關人士堅稱,在新的戰爭即將到來之前,第二代黑魔王已經與第一代黑魔王達到了共識,倆股黑暗勢力已經成功合併並且壯大起來。格林沃德正在卷土重來,我們毫不懷疑他的第一目標將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報紙配的圖是一個巨大的孤島,上面電閃雷鳴──有點兒像阿茲卡班,卻又沒有阿茲卡班那麼破舊,嚴格的來說,那簡直是一個完全封閉在海上的古堡。
  斯科皮:“…………這報紙的記者真的沒問題嗎?”
  德拉科:“……啊,廢話一大堆,簡直像是在描述格林沃德‘完美的人生簡歷’。”
  斯科皮:“而且字裡行間充滿了對格林沃德的崇拜感,這樣也行?”
  “哦,這篇報道翻譯過來可以這麼理解,”扎比尼笑咪咪地湊過來說,“比如‘格林沃德和黑暗君主合作啦,都怪鄧布利多’這樣。”
  “雖然我不認為鄧布利多能擊敗那個時候的格林沃德。”德拉科短暫嗤笑一聲,“哦,倒不是看不起我們的校長,只是畢竟那個時候他還年輕……”
  “這時候你們就該學會聽聽姑娘們的意見。”潘西和達芙妮三八兮兮地湊了過來,“那壓根不是一場決鬥,是一場情殺!”
  斯科皮:“情、情殺=口=?!”
  “別蠢,潘西,格林沃德沒死,哪來的情殺。”扎比尼頭疼地說,“斯科皮,別信。”
  “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潘西撇撇嘴聳聳肩,轉身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她嘩嘩地泛著,上面貼滿了各個時代的報紙剪貼,斯萊特林姑娘頭也不抬地嘟囔,“……你們不願意信就算了,反正我這的資料顯示,格林沃德當時連魔杖都沒來得及收好,他被一塊石頭絆倒在地,整個人摔進了泥潭裡──”
  斯科皮:“被石頭絆倒?!=口=”
  扎比尼:“別信,斯科皮,別信。”
  潘西敲了敲筆記本:“喏,上面寫著,格林沃德和鄧布利多是具有靈魂契約的戀人。”
  靈魂契約?鄧布利多和格林沃德?德拉科抽了抽嘴角,淡定評價:“扯談。”
  “真的啊。”潘西瞪大眼,“都是鄧布利多喝多了朗姆酒後自己說的──當時這份期刊在銷售了三百份後立刻被停印回收了──我這是珍藏版!”
  斯科皮:“………………”
  潘西冷笑啪地合上筆記本:“不信算了,你們這些直腦筋的傻男孩們,等著大吃一驚吧──格林沃德肯定沒有和那個人合作!”
  “──的確,很難相信格林沃德那種性格的人會和黑暗君主合作。”一隻手掏出魔杖懶洋洋地向周圍使用了一個“閉耳塞聽“咒,德拉科另隻手支撐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我從來沒聽他們誰提起過在和食死徒的正面對決中有誰使用過精彩的黑魔法,如果有德國佬的加入,戰況的複雜性不應該只有這一點。”
  潘西:“並且格林沃德和鄧布利多肯定是戀人!”
  “……”德拉科頓了頓,掃了潘西一眼,後者被扎比尼粗魯地捂著嘴,鉑金貴族向皮膚黝黑的男孩投去滿意一瞥,繼續慢吞吞地說,“格林沃德可是對生命系列的黑魔法很在行──只要他願意,他可以將一片森林變成具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整隻軍隊。如果他真的和黑暗君主合作,我們就麻煩大了。”
  “……鄧布利多前段時間去過德國啊。”斯科皮舉手提問,“難道就是去查探消息的?”
  “我覺得那個時候鄧布利多更多的想是要去爭取格林沃德的立場。”德拉科皺眉,屈指敲了敲桌面,“可惜那個時候格林沃德已經不在監獄了,最壞的猜測是鄧布利多甚至沒來得及見到他的面。”
  “可他也沒理由幫黑暗君主啊,”斯科皮捧著大臉笑咪咪地說,“再說他是自己摔倒了又不是鄧布利多的錯。”
  “…………”潘西欣慰地拍了拍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肩,扎比尼瞪大了眼滿臉寫著“你居然真的信”。
  “啊……”德拉科拖長了強調心不在焉地應了聲,“我更加覺得是格林沃德看不上小湯姆,半隻腳踏進墳墓的人總有些讓人難以理解的自以為是和驕傲呢。”
  “他怎麼可以做到用一句話把倆個黑魔王數落了個遍!”斯科皮吃驚地問扎比尼,後者聳聳肩,笑了。
  “因為忽然發現其實黑魔法並不像我們想像的那樣可怕──即使是偶然,我也不會再懼怕曾經對我屈膝而跪的人。”
  德拉科的話先是讓斯科皮愣了愣,隨即想起去年聖誕節在魔法部一戰中,被雷諾帶走的前一秒,他似乎確實看見附身在金妮身上的黑暗君主往眾人的方向下跪──大概也正是這麼一下讓他措手不及從此失去了進攻的良機吧。
  “去年黑暗君主在魔法部吃了言靈的大虧。”將四年級斯萊特林拉過來,德拉科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斯科皮斗篷上的那枚銀色胸針,“我家的血統保密性做得不錯,之前知道的大概也只有作為世交的帕金森家族吧。所以雖然不知道當時對他使用了言靈的是誰,但是現在的黑暗君主大概滿世界在找這樣的魔法物品──”
  他輕聲笑了下:“可惜除了這枚胸針,我還真沒見過有其他任何東西可以抵禦言靈的。”
  潘西:“什麼?!等等,德拉科!你當年可不是這麼說的──‘我家還有一打呢!’難道不是這樣嗎?!”
  德拉科:“…………”
  潘西:“沒錯,我還記得!”
  德拉科:“騙你的。”
  潘西:“………………”
  德拉科:“無論如何,就算是伏地魔本身找到了抗拒言靈的方式,也不可能將它推廣到食死徒中去……”
  斯科皮:“這麼看我們都不用打仗了,只需要給你來一個擴音咒,然後你站在隊伍最前面高呼‘放下武器不殺’就足以解決一切。”
  德拉科驚異地看了斯科皮一眼:“你怎麼做到思想那麼天真的?”
  斯科皮:“……不,我只是在調侃你而已。”
  “一,龍的言靈有影響範圍。”德拉科拇指輕扣住,豎起四根手指,“二,言靈對魔法生物無效。三,言靈對同樣擁有龍血的生物無效。四,龍靈對無智商或智商低下的生物無效。”
  “噢,比如海格嗎?”
  “不好笑,潘西。”扎比尼僵著臉一把捂住潘西的嘴。
  “啊,沒關係,放開她吧,布雷斯。”德拉科說著抽出魔杖取消了周圍的閉耳塞聽咒語,“我要說的已經說完了,現在我要去找一下鄧布利多,你們有誰想跟我去的嗎?”
  斯科皮第一個搖頭:“我要到魔藥實驗室去,納威說今天的魔藥熬制已經到了最後一個階段──要說以前還沒我什麼事,現在那副藥劑對於我來說簡直是事關重大,我得去看著不讓他把奇怪的東西掉進藥水裡。”
  聽到納威的名字,德拉科第一時間緩緩皺起眉。
  “我覺得那個隆巴頓有點奇怪,如果不可避免地要產生接觸,最好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斯萊特林王子語氣平淡地警告。
  “……隆巴頓能讓人奇怪的恐怕只有他的智商吧。”潘西挑起一邊眉,毫不客氣地說,“斯科皮居然一直在跟他製造魔藥?……哦親愛的,你還能活著真好。”
  “事實上納威幫了大忙啊。”斯科皮想了想說,“因為偶然的失誤歪打正著地解決了藥性衝突的難題,連斯內普教授都吃驚呢。”
  “呵。”
  馬爾福少爺低沉地冷笑一聲,緩緩道──
  “我倒是從來不相信這世上存在偶然。”——


☆、245、第二百四十五章

  德拉科和斯科皮並肩走出禮堂。對於其他人投來的探究目光,德拉科顯得非常坦然,就好像那些人並不是在看他一樣,倒是斯科皮被搞得有些緊張,他撓了撓頭,支吾了一聲說:“我還以為你會問我那副藥劑究竟是做什麼用的。”
  “這還用問嗎?”斯萊特林王子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甦醒藥劑和昏睡藥劑的結合,這種很古怪的組合雖然很難理解,但是只要一配合你剛才說的話,就一點不難想到那副藥劑的用處吧。”
  斯科皮挑起一邊眉。
  德拉科皺皺眉:“給隆巴頓夫婦使用的藥劑麼。”
  斯科皮滿意地放下眉,點點頭:“真是難以想像,第一副克服三大不可饒恕咒語的魔藥居然出自下格蘭芬多的學生之手──雖然目前似乎還有一點兒小麻煩,但是我忽然覺得他們大概是真的會成功。”
  “不,你只是希望他們真的會成功罷了。”斯萊特林王子笑了笑,伸手揉亂了他的頭髮,“在你一年級的時候我就說過,世界上並不存在魔藥不能拯救的魔法後遺症,三大不可饒恕咒語之所以‘不可饒恕’,只是因為它們對應的魔藥還並沒有被發現罷了。”
  “我沒法想像奪命咒被破解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啊,是啊,我也無法想像。”德拉科愣了愣,隨即緩緩道,“從一定的角度上來說,雖然奪命咒罪不可赦,但是這大概也是西方魔法的最後一塊遮羞布了──假如連直接奪取一個人的性命都做不到,大概就連魔法存在的意義也會受到影響吧。”
  “………………這話真像是黑暗巫師說的。”斯科皮嗤笑,“別讓別人聽見,他們會迫不及待地把你塞到阿茲卡班去,然後會試圖用整整一個牢房的書告訴你魔法存在有哪些偉大的意義──好了德拉科,就到這裡,你可以去找鄧布利多了。”
  “你會在魔藥實驗室待上一整天麼?”
  “哦想會的。”斯科皮毫不遲疑地回答,“其實魔藥的最後一個階段並不是完成得非常順利,我們在進行不同的分組實驗,最糟糕的是春生月見草就快用完了,如果還要採集,就要等到下個月圓──呃,那大概還有三周的時間呢。”
  “等我從鄧布利多那裡回來,會帶著月見草去找你的。”德拉科平靜地說,“去吧。”
  “恩?恩恩?”斯科皮有些驚喜地拱了拱他的腰,“你說什麼,德拉科?”
  “自從我獲得了合法夜遊權開始,我的魔藥材料儲蓄櫃裡的春生月見草就從來沒有短少過。”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去吧,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男神!”斯科皮諂媚地說著,轉身一路小跑而去。
  男神?嗤,真是個讓人高興不起來的奇怪稱號啊。德拉科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對方的背影一溜煙地消失在了走廊的第二個拐角處。斯萊特林王子輕輕吁出一口氣,再轉身時,眉眼中的柔和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他又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斯萊特林領袖,地位牢固而不可動搖,就像所有人理解的那樣,是個不折不扣、無可取代的存在。
  ……
  魔藥實驗室內。
  格蘭芬多們正在熱烈地討論今早的《預言家日報》,不同的是,這一次請假歸來的羅恩韋斯萊也加入了討論,在這一次返校之後,韋斯萊大概有了非常多的明顯變化,不過在斯科皮看來,至少有一樣東西是恆久不變的──
  那就是智商。
  “──所以我們開學之前的期待終於變成了現實!”
  當斯科皮一隻腳踏進魔藥實驗室時,就聽見了屬於紅發格蘭芬多的歡快聲音,此時此刻他正背對著魔藥實驗室的大門,歡快地攪動著他面前的坩堝──
  “喏,斯內普真的走啦!果然沒有哪個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能堅持倆個學期的,哦,而斯內普,我覺得大概是眾人的許願問題,他甚至沒能堅持完一個學期──嘿,赫敏,你的眼睛怎麼啦?是進沙子了嗎?”
  “不。”赫敏格蘭傑用力放下手中的小刀,終於放棄了再對羅恩使眼神,“看看你身後,羅納德!”
  於是在莫名其妙地回頭並看到來人的第一眼,羅恩將他的魔杖整個兒掉進了他正在熬制的魔藥中。
  “早上好,韋斯萊。”在羅恩慘叫一聲大呼小叫試圖伸手去撈他的魔杖時,斯科皮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地說,“真是非常,精彩的演講。”
  “不,其實我並不是那個意思!──謝啦哥們!”接過哈利遞過來的魔杖,羅恩飛快地將自己的魔杖從坩堝裡撈了出來,這時候他面前的魔藥已經錯過了放入下一步魔藥的最佳時期,變成了一種過於沉悶的深棕色,他探頭觀察了一會兒,長長的、束成一個馬尾的紅發懸空在半空,“我只是說著玩兒罷了,我們誰都知道,今早的新聞其實非常糟糕……”
  “現在補救似乎晚了點兒,羅恩。”哈利住不止幸災樂禍地笑意衝自己的好友擠眉弄眼,“他似乎沒準備理你。”
  因為在羅恩拼命組織語言的時候,斯科皮正探身去觀察納威面前的坩堝──納威進行的並不算太順利,而斯科皮的靠近讓他變得更加緊張,他結結巴巴地跟斯科皮解釋著自己“並不擅長做這一部分”。
  “好了,納威。”斯科皮溫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並不只是這一部分,你從來都不擅長做魔藥相關的工作,而這整副藥劑的理念都是基於你的想法才完成的,要我說這就很棒了,真的。”
  “謝、謝謝!小格雷特!”納威瘋狂地點頭,臉漲紅成了一個西紅柿──
  羅恩:“很顯然,納威已經飄上天花板了。”
  赫敏:“哦,那麼你的醋味兒恐怕都隨著天窗飄出屋子了,羅恩。”
  哈利:“至少格雷特有一點是錯誤的,這副藥劑的理念是基於我,和納威。”
  赫敏:“……我倒不覺得斯科皮一定不知道這一點,哈利,他大概只是不想誇你罷了。”
  哈利:“…………”
  “德拉科答應一會給我們送來一些春生月見草,除了這個,我們還有其他的麻煩嗎?”斯科皮環視周圍一圈,忽然皺眉吸了吸鼻子,在看到赫敏身邊放著的一大通新鮮綠色龍血時,忽然有點兒後悔今天為什麼答應德拉科來魔藥實驗室──而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德拉科如果說過要來,他就一定會來。
  走到窗邊推開了窗子,寒風夾帶著雪花吹進來,斯科皮抽出魔杖,使用了一個範圍性的溫暖咒。
  事實上,他們的魔藥確實進入了最後一個階段,可是那也是最複雜、最關鍵的一個階段。按照赫敏的總結,他們的這副藥劑基本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讓神志不清的患者重新回到一個正常的休眠中,讓他們受到了驚擾的精神得到一個正常的休息。第二階段是將他們從那樣一個深度的睡眠中以一個柔和的方式喚醒,盡最大能力撫平患者受到鑽心咒時產生的極大負面傷害。
  而藥劑第三階段是最後一個階段,讓患者的神智清醒過來,智商恢復到正常人的階段。
  鄧布利多說過,隆巴頓夫婦的記憶並沒有缺失,但是因為被他們自己人為地選擇了遺忘和深度屏蔽,所以甚至沒辦法使用記憶提取技術或者攝魂取念去讀取他們。
  然而關於上一次戰爭中最關鍵的記憶,卻確確實實地存在於他們的腦海里。
  “──事實上問題還有一大堆,但是真高興馬爾福能來,斯科皮。”
  斯科皮聽見赫敏飛快地說,“這樣我們就能多一組分組對比項了。而我也終於不用一個人同時盯著無數只坩堝──你知道的,雖然當時說好了我們一人一個坩堝做分組實驗,但是事實展開時,我發現他們三個至多隻能算是‘站在坩堝前瞪眼看著坩堝裡一切變化然後大叫‘赫敏怎麼辦’的擺設’。”
  “瞧你說的,赫敏,如果你能稍微公平一點兒的話──”哈利說,“如果不是納威不小心把鼻涕蟲掉進坩堝裡,我們甚至不能進行到這最後一步。”
  “哦呵,”赫敏輕蔑地撩了撩蓬蓬的褐色頭髮,“你也說了,是‘不小心’。”
  “我、我一點也不想加入你們的戰爭,哈利。”納威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聲明了自己的立場。
  在格蘭芬多們亂哄哄的爭吵聲中,斯科皮選了一隻乾淨的坩堝,用魔杖敲了敲,魔杖尖端噴出的清水裝滿了半隻坩堝後,他將它架上了一堆新的火焰上。赫敏捧著一大堆會用到的魔藥材料來到他身邊,然後輕輕地將它們放到了桌子上:“按照斯拉格霍恩教授和斯內普教授給的提示,再結合《魔藥詞典》的融合藥性描述,在第三階段加入龍血和水仙根混合物再順時針攪三十五圈,整個藥劑就該變成粉紅色,但是無論我們嘗試了多少次,最成功的那一次也只是變成了磚紅色罷了。”
  “差那麼多?”斯科皮嘟囔著,“咱們是不是漏了什麼材料?”
  “大概是。”赫敏有些焦躁地擰了擰手指,“可是我們不能指望納威再把什麼不小心扔進坩堝裡然後發現它──”
  “哦,哪怕這種偶然已經發生了三次了?”斯科皮調侃,將第一份材料金魚眼睛扔進了沸騰的坩堝裡,然後熟練地將一大碗準備好的犰狳膽汁(增智劑原料)倒了進去,魔藥變成了令人滿意的淡綠色、並冒著有淡淡腥味的盈盈蒸汽。
  “哦,斯科皮,就算發生一百次,偶然也還是偶然啊。”赫敏眨眨眼。
  “‘從來不相信世界上存在偶然。’”斯科皮笑著瞥了眼不遠處手忙腳亂地攪動著坩堝的納威,看了一會兒後將目光收回重新投放在自己面前的魔藥上,四年級斯萊特林沉吟了片刻,“唔……至少德拉科是這麼說的。”——

  
246、第二百四十六章

  赫敏因為斯科皮的話沉默了倆秒,最後無奈地搖搖頭:“你們斯萊特林啊,還真是一群奇怪的人。”隨即,她微笑起來,“不過卻比想像中的好多了。”
  “啊,”斯科皮無辜地眨眨眼,“話不能這麼說,奇怪的只有德拉科吧?”
  “……”四年級斯萊特林毫不猶豫把黑鍋挪到別人頭上的行為讓正直格蘭芬多姑娘有點適應不過來,她啞然半晌,隨即叉腰嗤笑著點點頭,“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馬爾福相比起一二年級的時候確實變了不少,以前覺得他是個不可一世的蠢貨,現在倒是真的覺得那傢伙真的有點高高在上的意思了。”
  “高高在上?”斯科皮勾了勾唇角,跟著赫敏的話重複了遍。
  “恩,高高在上。”赫敏摸了摸下巴,思索著說,“感覺已經不像是一個傻乎乎的學生,從各個方面來說都非常優越的完全成熟巫師,說起來,這個蛻變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啊──呃,該死的,這麼誇獎一個斯萊特林還真是讓人感覺不舒服……”
  哈利:“──不不不羅恩!那個是鼻涕蟲液不是雙牛犀眼淚──”
  納威:“──哈利!你的坩堝也該攪動了──順時針,你弄反了──再反過來大概還來得及?”
  羅恩:“哦天吶納威,看好你的蟾蜍它在吃什麼──別讓它跳進坩堝裡──說實在的為什麼你非要把寵物帶來實驗室!”
  “…………而這些傢伙卻完全沒有長進,就算努力想誇獎也讓人說不出任何好聽的話來。”將目光從一陣雞飛狗跳的格蘭芬多男孩身上收回,赫敏長長地嘆了口氣,“不過就算是這樣,至少我不會再把這個學期期末考試第一的寶座讓給馬爾福了。”
  並沒有注意到赫敏關於成績上的宣言,此時此刻的格雷特先生已經放空大腦,面無表情地想了想,忽然沒頭沒腦地說:“如果沒有家養小精靈,斯萊特林級長寢室大概不會比垃圾堆整齊很多。”
  “什、什麼?”赫敏一愣,顯然沒能跟上斯萊特林的跳躍思維。
  “你說的‘各方面十分優越’……這種話無論如何都想反駁一下啊,”斯科皮乾巴巴地說,“……如果是冬天,房間裡只要足夠暖和,德拉科從會在踏進房門的第一步開始亂扔東西,比如最門口的是書包的話,那麼在衣架下面的就是斗篷,然後沙發旁邊大概會發現領帶。那傢伙有回寢室就沐浴的怪習慣,所以床腳邊的是皮帶,浴室門口一定會出現他的襯衫,還有被隨手掛在浴室門把手上穿過的內──唔──”
  “哦,拜託,旁若無人的情話留在只有彼此或者自己自言自語的時候再說好嗎,男孩?”赫敏忍無可忍地放下捂在斯科皮嘴上的手。
  “這才不叫情話呢,赫敏。”斯科皮抽了抽嘴角,“女生的理解角度都那麼奇怪嗎?”
  “跟男生還是女生並沒有一加隆的關係,親愛的。”赫敏深呼吸一口氣,無奈地說,“我已經可以想像你和馬爾福在一起時該是什麼樣的情景了,哦,真是想想都可怕,金妮真是太可憐了。”
  “金妮在斯萊特林挺好的,至少沒有人會去刻意欺負她。”斯科皮垂下眼,低頭研磨著一份一會會用到的毒蛇尖牙,“不過她會喜歡德拉科這件事讓我非常驚訝,唔,不對,是沒想到這居然也會成為她執念。”
  “執念?”赫敏有些驚訝地反問。
  “如果不是‘想要靠近他’這樣的想法過於強烈,大概怎麼樣都輪不到黑暗君主再一次入侵她的思想吧。”斯科皮淡淡地笑了笑,“我聽說在我還沒入學的時候,她就已經被另一樣魂器控制過了,按道理這樣的載體是不合適再一次被當做靈魂容器的。”
  “是我們二年級時候的事,那時候金妮只有一年級。”赫敏說,“那個魂器是那個人在霍格沃茨讀書時候的日記,不過已經被毀掉了。”
  “毀掉了?”斯科皮有些驚訝,“是鄧布利多做的?”
  “不,哈利和羅恩把蛇怪的牙齒刺入了日記本,然後魂器當場就被毀掉了。”赫敏嘟囔著,“現在想想真是魯莽的行為,我一直認為拿到魂器的第一件事絕對不是立刻毀了他,或許我們還能從裡面得到更多的提示呢──”
  “哦,蛇怪的牙齒?”斯科皮隱約抓住了關鍵詞,續而恍惚想起了某一年來自韋斯萊的聖誕禮物,“聽上去似乎是一斷了不起的歷險啊。”
  “並沒有。”赫敏惱火地說,“現在想起來依然膽戰心驚,要不是當時運氣好,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還有命站在這裡跟你說話。”
  “啊,幸運也算實力之一嘛。”斯科皮雲淡風輕地說。
  ……
  倆人並不知道,他們看似閒談的內容很快就變成了今日解題的關鍵。
  德拉科馬爾福少爺在推開魔藥研究室大門的第一時間就皺起了自己的眉,收回即將邁進的步子,斯萊特林王子不動聲色地拽了拽手上的手套,冷淡地評價:“空氣糟糕透了。”
  “已經提前開窗了,我因此站在風口吹了倆個小時的北風呢,所以你就不要抱怨了。”正在坩堝旁忙碌的斯科皮頭也不抬地說,“或者你可以放下月見草然後立刻轉身離開,咱們晚餐的時候見。”
  話一剛落,臉被無情地掐了一把。
  斯科皮疼得皺起眉,拍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自己身邊的德拉科的手:“很疼,快放開。”
  德拉科放開手,滿意地看著剛才自己掐的地方出現了一小塊紅色的印記,正在白皙的臉上沿著毛細血管慢慢擴散開來,銀灰色的雙眸中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嗓音低沉地緩緩道:“尖牙粉末再不放進去,就變成一鍋垃圾了。”
  “那也是你的錯。”斯科皮揉著臉,一邊不急不慢地把研磨好的毒蛇牙尖粉末倒進坩堝裡,順手攪動了三圈,看著坩堝裡的魔藥變成正確的淡綠色,他放下手中的活兒,“如果你不是來幫忙的,至少不要添亂啊,德拉科。”
  “糟糕的氣氛讓我失去了動手的欲.望。”懶洋洋地伸出帶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在四年級斯萊特林眼前晃了晃,“這樣子沒法處理任何魔藥材料。”
  “哦,是啊?”斯科皮被德拉科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氣笑了,高高地挑起眉挑釁地說,“那放下春生月見草,你可以走了,先生。再見,恭送王子殿下。”
  “如果我走了,你們會因為缺少一個正常工作的大腦而痛哭流涕的。”斯萊特林王子面不改色地說著,抽出了自己的魔杖,繞過斯科皮,飛快地在魔藥教室裡的各個坩堝之前走了一圈──
  那樣子有點兒像斯內普教授。
  恩,至少在看見羅恩韋斯萊的坩堝情況立刻露出的那副嫌惡的表情時是非常像的。
  “就算是象徵性地想要幫忙,韋斯萊,”德拉科平靜地說,“你也可以選擇別的方式,而不是在這裡浪費魔藥材料。”
  羅恩的臉漲得通紅,看上去氣的簡直要爆血管。哈利站在一旁看上去也非常生氣,但是他面前的坩堝情況同樣糟糕,他甚至沒辦法開口去幫好友反駁一下斯萊特林──屋子裡除了斯科皮,四隻坩堝都進入了關鍵的階段,而能進行下去的只剩下赫敏和納威的坩堝,哈利的和羅恩的則是完全沒辦法繼續使用的失敗品。
  納威的之所以看上去不錯只是因為他離赫敏比較近罷了──至少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銀灰色的雙眸不動聲色地掃過了倆只顏色還算正常的坩堝,看了一會兒後,斯萊特林王子掏出了懷錶打開看了一眼,又啪地一聲關上:“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進行到下一個階段?”
  “哦,是的。”赫敏看上去有些緊張又難掩驚訝,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確切的說我們還有二十三分鐘的時間……說實在的,馬爾福,你是怎麼看出來──”
  “根據魔藥材料的狀態推測階段時間。”在赫敏完整地問出自己的問題之前,德拉科回答了她的問題,頓了頓,又問,“問題是什麼?”
  赫敏一愣:“什麼?”
  德拉科蹙眉。
  “──第三階段加入龍血和水仙根混合物再順時針攪三十五圈,整個藥劑就該變成粉紅色,但是現實是我們距離粉紅色還差了很遠。”眾人身後,仿佛被人遺忘許久的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聲音響起,“最好的一次似乎是,磚紅色?”
  “哦,是的。”赫敏點點頭,為自己沒跟上頭號競爭對手的思路耳根變得有些紅,“沒錯,就是這樣,我們做了很多嘗試──大概是因為缺少了某種成分。”
  “啊,那真是非常麻煩的局面。”德拉科小幅度頷首,隨手抽過赫敏放在桌面上的一本魔藥詞典翻看了下,順著上面的筆記飛快地掃了倆行,開口問,“試過從之前的魔藥材料成分分析可能缺少的是什麼嗎?”
  “試過,但是太多了。”赫敏咬了咬下唇,似乎對自己非常不滿意,“光篩選之後就剩下了五百三十七種魔藥材料,這還不包括它們加入時不同的狀態組合。”
  德拉科扔開魔藥詞典,拿起了一本類似於筆記本的東西:“看來想從魔藥作用本質入手也失敗了?”
  “……就算分析設想了每一個藥用細節,還是想不到在成分上有什麼缺漏。”赫敏說,“事實上,甚至連斯內普教授都認為這本來就應該是一份完整地魔藥材料單。”
  “那看來缺少的是一副催化劑。”立刻得出結論,德拉科放下自己的書包,在裡面翻找了一下,翻找的過程中,用不著的羊皮紙和羽毛筆散落了一桌子,斯科皮翻了個白眼,用口型對赫敏示意:看吧,垃圾堆。
  最終德拉科翻出了一本破舊得要命的六年級魔藥課本。
  赫敏看上去要有多失望有多失望──她大概在期待德拉科能拿出一本限量手抄版的古老魔藥書?
  德拉科嘟囔了一聲,翻開那本爛的要散架的課本:“在最後一步,魔藥呈現什麼顏色?”
  “淡雪青色。”斯科皮湊過去,他看見德拉科將那本魔藥書翻到了最後一頁,那是魔藥材料的附錄──而不同於一般課本,附錄的背面有人用陌生的筆記寫滿了東西──那看上去是一個縱橫交錯的表格──
  表格的橫向和豎向的最前段分別表明了“前”“後”倆個單詞,在它們之後分別緊跟著不同的顏色單詞,而在橫豎倆軸交匯的方格內,則被擠擠滿滿地用極小的字寫滿了不同的魔藥材料。
  這是一個複雜的魔藥表格,斯科皮發誓,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查詢方式。
  “淡雪青色,”斯萊特林王子修長的指尖橫行的第三十二個格子點了點,又輕輕下滑,來到豎向,“粉色。”
  很快地,指尖停留在了一個格子上。
  格子上以及細小的字寫了五種魔藥材料。
  絕音鳥羽毛、比利威格蟲蜇針(乾燥)、流液草、毒角獸爆炸液、蛇怪毒牙粉末。
  “嘖,都是麻煩的材料。”輕輕合上破舊的魔藥課本,德拉科飛快地將五種材料默寫出來,塞到赫敏手中,“但是大概就是這五種中的一個了──”
  赫敏:“………………”
  斯科皮:“…………德拉科,我也不認為這麼奇怪的查詢方式就──”
  “別說蠢話,男孩。”勾起唇角,斯萊特林王子拖長了腔調,“魔藥的製作過程的確精密嚴肅,但是如果找到了捷徑,我們完全可以不必排斥簡單粗暴。”
  斯科皮:“………………”
  “很顯然,在這之前,霍格沃茨曾經擁有過一名默默無名的魔藥天才。”懶洋洋地揚起書在哈利面前晃了晃,德拉科輕笑,“這還要多謝你,波特,至今不敢想像如果這本書落到你手上該有多令人遺憾。”——
  
  
247、第二百四十七章

  此時此刻哈利的表情看上去又氣憤又困惑,氣憤的是他再一次受到了來自斯萊特林直白的挑釁,困惑的是他完全不明白德拉科為什麼這麼說,只不過是一本破舊的魔藥課本,上面一點兒以前的人留下來的筆記,沒什麼好稀罕的,不是嗎?
  “唔,我們該去哪裡弄到這些東西?”赫敏展開手中的紙條,“蛇怪毒牙粉末──整個英國的蛇怪大概也不會超過倆條,但是真高興霍格沃茨剛好有一條,我們立刻就能取到的現成品。絕音鳥的羽毛在外面能買到一百加隆一根,太貴了。乾燥的比利威格蟲蜇針,這個還算普通,也許在魔藥材料櫃子裡就找到,剩下的是……流液草,也許在霍格沃茨的溫室才有,可是它們只有在月圓夜才會冒頭一小會兒。還有毒角獸爆炸液……天吶,這麼獵奇的東西我們上哪兒去找?”
  赫敏長長的一串分析讓德拉科皺起眉,似乎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思想掙扎後,斯萊特林王子捏了捏手套的邊緣,長長的睫毛輕輕一顫,不太情願地含糊道:“哦,這種液體在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大概有,我記得我二年級暑假的時候跟隨他一起去採集的。”
  “很好,那就拿出來。”斯科皮手不老實地搭上德拉科的肩,欣慰地說。
  “毒角獸可不是獨角獸,”德拉科拍開斯科皮的手,“你們用的時候最好感恩戴德,我為此倆天都睡在陰濕到處是毒蟲的森林裡,就為了等那隻暴躁的毒角獸回巢。”
  “唔──”羅恩猶豫地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老……斯內普已經不在了。”
  德拉科頓了頓,似乎很不高興被提起這件事。他掃了紅發格蘭芬多一眼,後者臉立刻漲得通紅,那副扶不上牆的德性讓高年級斯萊特林嘖了聲,嘲諷地勾起唇角:“所以今早我收到了貓頭鷹帶來的信封,裡面裝著一把能打開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大門的鑰匙。”
  “好啦,我們已經解決了其中三種材料──剩下的流液草要到下個月月圓才能採集到,其他的分組實驗都失敗再考慮它好了。至於絕音鳥的羽毛,我也在你的收藏櫃裡看見過三根,德拉科,沒想到它們居然那麼貴。”斯科皮打著圓場,“所以只要拿一根出來就好了,研究階段我們可以縮小比例做小分量的魔藥。”
  “‘只要拿一根出來’──要我說謝謝嗎,男孩。”德拉科肉疼地要命,終於忍不住冷笑,“比如感謝你終於學會給我省錢了,而不是讓我把三根全部拿出來──那是我提前了倆年才預定到的極品絕音鳥尾羽!”
  “不用謝。”斯科皮笑咪咪地說。
  “……真後悔今天為什麼要答應你來魔藥實驗室。”
  “就算你今天不來我早晚也會找上門的,我問你要你再拿出來和你主動拿出來沒有任何區別,德拉科。”斯科皮蹭過去厚顏無恥地說,“勝利在望啊,來‘啾’一個吧。”
  “……”斯萊特林王子沉默了三秒,最後堅定地回答,“現在沒有任何想要吻你的欲.望,男孩,勞駕把你那張燦爛的臉拿遠點兒。”
  斯科皮跳上距離自己最近的魔藥台案,坐在上面他就幾乎和德拉科一樣高了──所以當羅恩韋斯萊滿頭滿臉灰塵從魔藥材料櫃中挖出同樣積滿灰塵的比利威格蟲蜇針時,甚至還沒來得及歡呼一下,一回頭,就看見了不得了的畫面。
  ──至少對於羅恩來說確實不得了。
  哦,該怎麼形容這種情況呢?
  簡單的來說,“聽說馬爾福和格雷特是一對”和“自己親眼見到馬爾福和格雷特是一對”這種事情,也許對別人來說並沒有多大不一樣,但是對於羅恩韋斯萊來說,就是天與地的巨大區別了。就好像赫敏曾經判斷的一樣,羅恩只願意相信“擺在他眼前的事實”──雖然此時此刻,羅恩甚至想用眼睛被灰塵糊出了幻覺來欺騙自己。
  他一點也不想相信自己看見了魔藥實驗室裡唯一的倆個斯萊特林在接吻──
  安靜的魔藥教室裡,赫敏和哈利躲在坩堝後面竊竊私語,納威已經出門去找草藥學的教授申請采摘下個月流液草的許可了──看上去大家都在各忙各的。
  包括倆個斯萊特林。
  此時此刻,他們確實看上去非常忙碌。
  斯科皮單手撐在魔藥台案上,另一隻手捏著六年級斯萊特林尖細的下顎,他的身子微微前傾,長長的睫毛下垂幾乎要碰到德拉科的面頰,從羅恩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他伸出舌尖去舔弄另一個斯萊特林的緊抿的唇瓣。
  而相比之下,既不夠主動也不太熱情的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斜靠在魔藥案台邊,他臉上缺乏表情,就好像帶著一個冰冷的面具──只有從他下巴微微抬起的角度才能看出他並不是真的抗拒來自另一個人的舔吻,哦,或許他只是一向那麼傲慢罷了──但是至少到了最後,當斯科皮從喉嚨裡發出了不耐煩的嘟囔後,他終於大發慈悲地啟開雙唇,將一直在忙碌地取悅自己的雙唇主動含入。
  ■R──
  裝著滿滿比利威格蟲蜇針的玻璃罐摔到地上,發出巨大的破碎聲,比利威格蟲蜇針散落一地──
  羅恩:“不不不不不──”
  哈利:“怎麼了羅──哦天吶──赫敏赫敏赫敏──”
  赫敏:“順時針攪動,還少了一圈哈利──說實在的如果你能不要在我耳邊尖叫我的名字──哦我的老天爺!羅恩──”
  羅恩韋斯萊,在他過去的十七年裡他從未有一刻像此時此刻一樣奪人眼球──
  像蛇一樣的鱗片就像某種可怕的皮膚病一樣從他藏在襯衫下的脖子處迅速蔓延,覆蓋了他的整張面孔,他深棕色的眼睛變成了明亮的眼球,瞳孔劇烈收縮成一個集中的白點!尖利不齊的牙齒從雙唇中暴露出來──
  他哀叫一聲,舉起雙手,這時候,大家驚恐地發現他的雙手變得甚至不像是人類──哈利想起了四年級時候的三強爭霸賽,當他吞下了腮囊草之後,他的手也變成了這個樣子──尖利長長的指甲不再合適揮舞魔棒,看上去更適合用來撕咬──指尖連著透明的薄膜,可以輕易地滑動周圍的水,改變游動的方向──
  巫師袍被羅恩背上長出的尖利的倒刺刺破,布料撕碎的聲音在空當的魔藥實驗室中顯得異常清晰──
  原本羅恩站著的地方此時此刻站了一隻仿佛變化並不完全的半人魚怪物,他張開嘴,發出刺耳高頻的聲音──
  那聲音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並不陌生──和人魚在陸地上說話一模一樣。
  哈利還來不及做些什麼,忽然感覺到手臂上傳來鑽心的疼痛,低頭一看發現是赫敏──此時此刻,格蘭芬多姑娘的指尖在下意識完全嵌入了他的皮膚,而後者卻完全無知覺一般,她面色蒼白,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她死死地抓著哈利的手,雙唇無法抑制地微微顫抖,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羅恩的變化──
  “──勞駕,做點什麼。”
  德拉科平靜的聲音將所有人從變故中驚醒。
  “魔力暴走了,看不見嗎?”
  他皺眉抽出魔杖,飛快地揮了揮,甚至沒人來得及聽見他念咒的聲音,巨大的水球如同一個籠子一般將羅恩整個兒覆蓋了起來──然而紅發格蘭芬多卻並沒有因此而窒息,碰到了水的他反而似乎變得平靜了些,刺耳的尖叫聲消失了,他們只能看見那張長滿了獠牙的嘴在無助地開合,卻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哦天吶,哈利!”赫敏抽泣一聲,死死地抓著哈利的手臂,她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做些什麼。
  “他這是怎麼了!馬爾福!”哈利轉頭向德拉科吼道。
  “別吼,波特。”德拉科臉上恢復了鎮定,他斜視了哈利一眼,舉高了一些魔杖,籠罩住羅恩的水球變得更加巨大了,斯萊特林拖長了腔調,“大概魔力暴走的返祖跡象,說實在的,這麼大了還魔力暴走真是非常的丟──恩?”
  停止了調侃,德拉科微微蹙眉。
  幾乎是在同時,隨著喀拉一聲不詳的破裂聲,巨大的藍色水球外表出現了裂痕。
  “別傻站著,斯科皮。”德拉科抖了抖手腕,從他的魔杖尖端噴射而出的藍色光芒越發刺眼,光芒籠罩在水球上,迅速地彌補了那道裂痕,然而就好像是一個契機,越來越多的裂痕在水球上出現──
  “我不知道能不能制服一條暴走的遠古人魚。”德拉科嘲諷地勾起唇角,“所以勞駕幫幫忙,別讓這個瘋子跑出來了,嗤,這些麻煩的格蘭芬多!”——
  
  
248、第二百四十八章

  “放心吧。”作為事情的始作俑者,毫無愧疚感的斯科皮格雷特先生正坐在魔藥台案上玩手指,“如果你失敗了,我一定會幫你向所有願意聽我說話的人宣布──‘十二月二十七日下午三點,地點魔藥實驗室,德拉科馬爾福被羅恩韋斯萊收拾了’,這個新聞標題聽上去誘人嗎?”
  這是打定主意要袖手旁觀的意思?欠揍的孩子。眉頭皺起,漂亮的銀灰色眼眸微眯,斯萊特林王子僵著那張精緻的臉孔輕哼了聲,手腕微抬,一時間,魔杖前端藍光大盛,刺得人睜不開眼來。
  籠罩著羅恩的藍色水球立刻壯大了一圈,已經被廢棄了很久、擺放著落滿了灰塵瓶瓶罐罐的講台被那股霸道的魔力掀翻,玻璃器皿落了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不再試圖修補裂縫,現在,正在破裂的藍色水球被一層新的水花涌動著重新包裹起來──
  “啊,生氣了。”斯科皮笑咪咪地說。
  “與其站在那裡瞪眼流口水,不如去找鄧布利多來,波特。讓他通知韋斯萊的家人,他們大概會知道解決的辦法。”德拉科高舉魔杖,不耐煩地命令,“越快越好,我不知道我這裡能支撐多久。”
  面對德拉科的命令,哈利看上去有些遲疑,此時此刻的格蘭芬多救世主看上去既不服氣又不放心,他不想聽命於這個討人厭的斯萊特林,更加不想離開此時出現了異常情況的好友──雖然不知道羅恩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是他不願意因此而逃避──
  “──把那些可笑的垃圾思想收起來,聖人波特。”
  仿佛知道哈利在想什麼,教室裡一直懶洋洋地坐在桌子上仿佛提不起勁兒事實上眼睛卻一瞬不瞬盯著德拉科每一個動作的另一個斯萊特林開口,斯科皮冷冰冰地提醒,“如果你不知道怎麼使用禁困魔法,那就照德拉科說的去做。”
  哈利張嘴,雙唇嚅動了一會兒,他看了看又開始變得不穩定的水球和滿地狼藉,最終不甘心地點點頭,飛快地從教室最後排往前走,頭也不回地摔門離去。
  震天的摔門聲卻讓德拉科滿意地挑了挑唇角,他一隻手舉著魔杖,另一隻手從懷中掏出懷錶,啪地打開飛快地看了眼,鉑金貴族輕嘆了聲,斜睨斯科皮,話卻是對教室中另一個人說的:“還有五分鐘就錯過進行下一步的時間了,格蘭傑。雖然已經來不及去拿其他材料,但是至少過來把地上這些比利威格蟲蜇針拿走。”
  赫敏驚呼一聲捂住嘴,難以掩飾驚訝地低呼:“你、你是說,實驗還要繼續嗎?!”
  “當然,如果二選一的話,那就用你的那鍋魔藥……”德拉科蹙眉,“不然你以為我們在這做什麼,格蘭傑小姐?我浪費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不是為了來這兒圍觀紅毛鼴鼠變身的。”
  “呵。”在他身後傳來輕笑的聲音。
  “別笑,格雷特先生,這都怪你。”德拉科用責備地語氣說,“等解決了這一切,下一個就輪到你了,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關我什麼事兒?”四年級斯萊特林不笑了。
  “我都說了不想在這兒跟你接吻,是你非要湊上來的,不是嗎?”
  “啊,對,是我先湊上來的。”斯科皮大方地點頭,“可是後來你也有咬著我的舌尖不放,沒錯吧?”
  赫敏漲紅著臉繞道德拉科身後,將羅恩之前摔落了一地的比利威格蟲蜇針胡亂撿起兩根,就算周圍魔力強勢發出的嗡嗡震動顯得異常刺耳,倆個斯萊特林之間露骨的談話卻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終於在倆人的話題進行到了“……讓你下不了床”這樣的程度時,赫敏忍無可忍地清了清嗓子,將比利威格蟲蜇針往桌上用力一拍:“是要磨成粉末,是嗎,馬爾福!”
  “……當然。”德拉科給了格蘭芬多姑娘一個奇怪的眼神,“梅林告訴你比利威格蟲蜇針還有其他的使用方式嗎,格蘭傑?”
  “沒、沒有。”
  只是梅林讓我必須出聲阻止你們可怕的談話罷了。赫敏漲紅了臉,低下頭將自己尷尬的情緒掩藏在了亂蓬蓬的褐色頭髮後面。她深呼吸一口氣,開始用足夠的力道飛快地研磨面前的比利威格蟲蜇針,在德拉科不耐煩的催促下,它們終於被研磨成了合適的狀態,格蘭芬多姑娘松了一口氣,趕在魔藥狀態階段結束的最後一分鐘結束前將那些粉末倒進了坩堝裡。
  “順時針三十五圈,均勻地注入柔和性魔力……”赫敏低聲背著製作過程,當她開始攪動那些魔藥時,她發現自己握著魔杖的手正在微微顫動。
  因為柔和的攪動和完美的魔力注入,淡雪青色的魔藥冒出了均勻細膩的泡泡,赫敏瞪大了眼,當她攪動到第三十圈時,它發現魔藥正在漸漸變色,紅色從迷人的漩渦最中央開始一點點地蔓延,當第三十二圈攪動到一般時,魔藥變成了正宗的粉紅色──
  赫敏驚喜地尖叫一聲,然而還沒等她宣布這個令人驚喜的結果,魔藥卻再一次發生了變化!
  粉色液體就像失去了魔力的支撐似的,結成了毫無生命力的粉色塊狀物體,它們漂浮在魔藥的上端,魔藥漂亮的顏色迅速蛻變,變成了毫無生命力的乳白色液體──
  “失敗了。”赫敏失望地垮下肩膀,“有一瞬間變成了粉紅色,但是比利威格蟲蜇針的藥性似乎被另一種魔藥成分吞噬了,魔藥現在變成了乳白色。”
  “乳白色?大概因為材料基礎的衝突。”德拉科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得到這樣的結果,“我就知道比利威格蟲蜇針這種廉價的材料絕對不會是最後的選擇。那個變色表格只是在單純遵循顏色的變化規律基礎上實現的,並沒有考慮到藥性的問題……唔,算了,把它倒掉,格蘭傑,那已經是一鍋廢水──”
  德拉科的聲音被一聲異常響亮的碎裂聲打斷。
  脆耳的響動眾人一驚,不約而同將注意力放到了那個不斷壯大的水球上,此時此刻,那上面出現了一道又深又長的裂痕。
  “所以我說韋斯萊身上那種快要溢出的惡臭魔力非常討厭。”德拉科輕哼一聲,長時間高強度地注入魔力讓他多少有些感到疲憊,伸出暫時有空的那邊手,就像召小狗似的懶洋洋地對斯科皮勾了勾,“看夠熱鬧了就趕緊過來,我要撐不住了。”
  “早說我早就動手了,聽你承認自己‘不行了’真是異常令人愉悅。”
  “說什麼蠢話,我並沒有‘不行了’。”斯萊特林王子不悅地眯起眼。
  斯科皮笑咪咪地完全沒有理他的反駁,從腰間的龍皮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一疊亂七八糟的長形紙條,嘟囔著將那些符咒的丟開,最後他抽出了一張藍色的符,咬破手指將一點血跡隨手抹在上面,斯科皮咬著唇,將沾了血的藍色符夾在指尖,輕輕一晃──
  呼──
  黃白色的火焰從符的最頂端燃燒而起──
  “潛龍難行,四方水神聽命,水形泰山──開!”
  越來越大的裂縫周圍忽然藍光暴起,眼前的一幕非常叫人熟悉,刺眼的藍光一束束地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個正方形的屏障,德拉科皺皺眉,覺得一瞬間就好像周圍所有隱藏在空氣中的水分都被抽乾了似的──
  與此同時,藍色水球的上端出現了一個就像是蘑菇的傘狀物,隨著空氣變得越來越乾燥,它也越來越壯大,最後,它往下扣住,將羅恩連同那個水球完全籠罩了起來──
  魔力聚集的嗡鳴聲刺耳難聽,最前排的魔藥實驗台都因此而震動了起來!
  “‘泰山’,巨山壓頂,拔起泰山高萬丈,壓倒千邪並魍魎。”斯科皮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收工了,等鄧布利多來解開陣法就行了。”
  德拉科沉默地收起魔杖,盯著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看了會,幾秒後,眼角終於流露出一絲笑意,斯萊特林王子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揉亂了那頭柔軟的黑髮。
  “有點本事。”
  他淡淡地誇獎。
  斯科皮哼了聲拍開他的手。作為在場唯一的格蘭芬多,赫敏站在他們身後,仿佛看見斯科皮屁股後面長出了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此時此刻正耀武揚威地朝天翹起、像個刷子似的搖晃著。
  ……
  韋斯萊夫人他們趕到時,斯科皮他們正揮舞著魔杖試圖把魔藥實驗室變回原樣。
  德拉科剛把掉下來的黑板安放回牆上,門被從外面用力推開,滿臉驚慌的終年婦女身上還掛著圍裙──很顯然她被叫來的時候正在準備鳳凰社的晚餐,她驚叫著,哭泣著撲了進來──
  “羅恩,我的寶貝兒!!──”
  德拉科:“……”
  斯科皮:“……”
  赫敏:“……”
  鄧布利多緊跟後面,在看見魔藥實驗室中的情況的第一眼,他就立刻放鬆了下來。“啊,看來情況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仿佛完全沒看見一片狼藉的魔藥實驗室,老校長對教室中滿臉尷尬的三個人寬容微笑,“謝謝,格蘭傑小姐,馬爾福先生,還有格雷特先生。”
  “啊,糟糕。”斯萊特林王子面無表情地摸了摸鼻尖,壓低了聲音,“我居然覺得這個頭是在諷刺我們。”
  “為什麼我聽上去更像是順帶的,”斯科皮抓不住重點地問,“就好像他感謝我只是因為我恰好在這個教室裡,而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麼──”
  “你就是順帶的。”德拉科說,“從頭到尾累得要死的只有我。”
  “你並沒有累得要死,德拉科,不是正精神抖擻地站在這兒跟我抬槓嗎?”四年級斯萊特林斜睨他一眼,順便抬腿踹了他的小腿一下——



☆、249、第二百四十九章

  在得到了相應的加分之後,孩子們決定將麻煩留給大人們──除了德拉科對於得到的加分和只是跑腿的波特完全一樣有些不滿之外,一切都很好。離開了魔藥實驗室,他們耐心地等了一會兒,過了十分鐘去草藥溫室的納威還沒有回來,對此,德拉科只是冷笑了一聲,隨即提議去取蛇怪的毒牙。
  “如果只是要蛇怪的毒牙,我想我們可以回鳳凰社我的臥室裡拿。”斯科皮聳聳肩,“去年聖誕節韋斯萊把這個送我當禮物了,忘記了嗎?”
  赫敏露出一個噁心的表情:“羅恩他居然這麼做了──我問他拿那根毒牙做什麼的時候他還遮遮掩掩的,我還以為他只是想去做一個工藝品來紀念自己有過這麼一段歷史以後好跟自己的兒子炫耀……哦,這已經很可笑了不是嗎?沒想到他居然能做到更可笑的──”
  “我認為那很酷,赫敏。”哈利昧著良心說,“蛇怪不是到處都有的。”
  德拉科十分嘲諷地勾了勾唇角:“你是說血淋淋的牙齒用來做聖誕禮物很酷,是嗎波特,你是認真的?”
  哈利:“那才不是什麼‘血淋淋的牙齒’,那是蛇怪的毒牙!”
  斯科皮面無表情地說:“從本質上來說,那就是血淋淋的牙齒──完全正確的形容,德拉科。”
  哈利:“可是你還是收下它了,不是嗎?”
  “哦天吶,”斯科皮給了格蘭芬多一個吃驚的眼神,“你是在暗示我該把它從窗戶扔出去嗎波特──雖然貴族禮儀方面好像不允許這麼做,但是我還是得誇獎一句──這個提議很棒!就是不知道韋斯萊對你的建議有什麼看法。”
  哈利不說話了,他瞪著斯科皮,看上去氣壞了。四年級斯萊特林幼稚地對他做了個鬼臉,然後縮回腦袋一把抓住走前前面的另一個斯萊特林的手──被甩開──再抓──這一次沒有被甩開。
  “走慢點兒,德拉科──我不想總是邁著步子小跑跟在你屁股後面,這讓我覺得我像是你的家養小精靈──”
  說話期間,一行人腳下不停地往那個已經廢棄了很久的洗漱室走去,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組合顯然引來了不少異樣的目光,赫敏和斯科皮有些不自在,而走在隊伍兩端的德拉科和哈利卻早已習慣了這個似的。
  當他們終於到達目的地,站在那個布滿了灰塵水垢還有蜘蛛網的水龍頭前,哈利抬起頭,看見了骯髒的鏡子裡自己的倒影,還有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的斯萊特林們──忽然覺得這一切變得奇葩又可笑,格蘭芬多救世主皺起眉,盯著鏡子裡自己綠色的雙眸,冷不丁任性地問:“我為什麼要在馬爾福面前使用蛇佬腔?”
  “你必須這麼做,哈利。”赫敏溫和地說,“我們需要蛇怪的毒牙,因為我們必須讓納威的父母醒過來,然後問出最後一個魂器的下落。”
  “是啊,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先替隆巴頓謝謝你了,波特。”斯科皮賤兮兮地在後面補充,然後做了個請的姿勢。
  “去拿蛇怪毒牙不一定要馬爾福在場,我自己就可以辦到。”哈利堅持。
  “嘴臉真好看,波特。”德拉科平靜地說,“從四年級開始你不止一次在我的幫助下撿回你的小命,還捧回了那個大概只有底座是屬於你的三強爭霸賽獎盃,而你給予我的報答就是拒絕在我面前使用你可笑的蛇佬腔?”
  哈利的嘴動了動,看上去正準備反駁,卻被另一個人飛快的打斷──
  “……呃,我的建議是──見好就收,聖人波特。”斯科皮說,“我覺得德拉科要生氣了──他生氣了當然不可怕,可怕的是之後我會很難哄──哦,打個商量,下次別打頭成麼,德拉科。”
  “我在這裡只是因為我想看一看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密室,(“哦,真誠實”斯科皮挑眉)”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說,“我對你的蛇佬腔一點不感興趣,波特──在二年級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你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只有我堅定地認為你是個笑話。”
  他頓了頓,下顎微微抬起成一個驕傲的弧度,這樣他銀灰色的瞳眸正好與鏡中格蘭芬多救世主碧綠的雙眸對視,德拉科笑了笑:“而事實證明,我總是對的。”
  “…………我都不好意思說了,德拉科。”斯科皮扯了扯身邊人的衣袖,“波特已經在抗拒你了,你為什麼還在繼續挑釁他,難道這時候不是應該說點好聽地哄哄他,而不是再三強調你認為他是個傻瓜……”
  “我只是想告訴他,我需要他打開密室的通道,無論是用蛇佬腔還是精靈語,我根本不在乎。”
  “…………”斯科皮點點頭,重新看向哈利,“你怎麼看,波特?說實話,是不是有一點失落?”
  哈利死勁兒地從鏡子裡瞪他。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他呲牙,咬牙切齒地嘶嘶了倆聲──巨大的響動從腳下傳來,洗手台開始緩慢的轉動,從鏡子與鏡子拼接的中間裸露開來,露出了一個巨大的黑洞,腥臭的寒風迎面吹來,斯科皮皺眉用了一個熒光閃爍,輕而易舉地看見了一個通往地下的樓梯。
  “哇哦,”斯科皮歡快地調侃,“現在我終於覺得我是生活在魔法世界了。”
  由哈利最先開路,德拉科在最後,斯科皮注意到,在走下樓梯之前,高年級斯萊特林謹慎地使用了一個封閉咒語──現在,至少直到他們取得蛇怪毒牙安全返回之前,沒人能靠近這間洗漱室。
  空氣並不算好,周圍四處彌漫著一股腐朽、鐵鏽和肉質腐爛的混合氣味。斯科皮走了倆步,身後亮起了燈光,一個閃著強光的光球慢慢地漂浮到了他們的頭頂──這再熟悉不過了,是德拉科的加強版熒光閃爍。斯科皮微笑了下,抖了抖手腕,將魔杖尖端的光源熄滅,在完全走下樓梯後,他忽然覺得腳下有些泥濘。
  “這裡發過大水?”斯科皮問。
  走在最前面的哈利一愣,奇怪地回頭看了他一眼。赫敏也愣了愣,搖搖頭,格蘭芬多姑娘誠實地回答:“沒有。”
  德拉科緩緩皺起眉,卻什麼也沒說。
  “我腳下踩得是一片爛泥。”斯科皮說著,用手比劃了下,“而且這些爛泥看上去就像被大水衝刷過似的,一個走向,並且有水流的痕跡。”
  “大概是水管泄露,我們上次來的時候還沒有這樣過。”赫敏的回答聽上去有些敷衍。
  斯科皮看上去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德拉科一個手勢攔了下來,斯萊特林王子的聲音聽上去很隨意,就好像在閒聊似的問:“你們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上個聖誕節之前,羅恩要求來取倆顆蛇怪的毒牙。”哈利說著,貓著腰鑽進了一個水管,他的聲音在水管中,有一些回聲,聽上去怪怪的。
  德拉科意味深長地恩了聲,在斯科皮貓腰準備跨進水管時,用今晚吃大白菜的語氣說,“這裡看上去不像是一年沒人來過的樣子。”
  “………………”
  密室裡忽然陷入一片沉默。
  斯科皮把腳收了回來。
  “?”德拉科挑眉,“怎麼了?”
  “忽然覺得背後發毛。”斯科皮說,“你不覺得你那句話能讓人產生很多種理解方式嗎?”
  “蛇怪的毒牙用處很多,這裡還是斯萊特林的密室。”德拉科難得耐心地說,“我早就說過霍格沃茨裡面肯定會有黑暗君主的人,他們會想辦法進入這裡做一些什麼實在沒什麼好值得驚訝的。”
  斯科皮:“…………”
  德拉科:“要思考人生的話站在一邊兒去,你擋著我的路了,男孩。”
  斯科皮:“我站在這裡等著你們出來算了。”
  德拉科笑了:“如果現在有一個人正暗中用魔杖躲著我們,你站在這裡也只是讓他更加方便擊中目標罷了。”
  “………………………………你說服我了,這就進去。”斯科皮轉頭毫不猶豫地鑽進鏽跡斑斑的水管,拍了拍手上的鐵鏽,他邊吭哧吭哧地邊往前爬邊嘟囔,“好臭,我的老天爺,那條蛇肯定已經腐爛了──你們為什麼不能給它來一個防腐魔咒,波特?──說真的,糟透了,黑暗君主上這兒來幹嘛?”
  “不知道。”德拉科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體力可真好,所有人都因為爬水管而氣喘吁吁的,只有他的聲音聽上去一點兒變化也沒有,“大概是和我一樣不相信,這裡除了那條蛇什麼也沒有。”
  “啊,這樣。”斯科皮敷衍地回答,現在他所有的力氣都用來喘氣了──這條該死的水管又臭又長,而且窄小得沒法轉身,冬天的厚袍子此時此刻變成了妨礙人前進的累贅──
  “啊──!”
  “別嚷嚷,腮囊草。”
  “我不嚷嚷,德拉科!勞駕您也別亂摸,這不是個耍流氓的好地方──”
  “真是抱歉,”斯萊特林王子輕笑的聲音響起,“臀部擺動得不錯──”
  “見鬼!”斯科皮覺得自己只剩出氣的份兒了,“我只是在爬水管罷了,爬水管!並沒有扭著屁股勾引你──”
  赫敏:“…………”
  “你們倆個見鬼的斯萊特林──”這裡哈利波特的聲音在前方不遠處。
  “爬快點,波特。”斯科皮拿魔杖粗魯地敲了敲水管,敲得整條水管■■響,不少鐵鏽被震了下來,“我後面跟著一個色魔,為了我的貞.操,請你爬快點兒──”
  德拉科懶洋洋地拂去落到鼻尖的一點鐵鏽:“你恐怕已經沒有那種東西了,男孩。”
  “我內心有!”斯科皮吼道。
  ………………………………
  包括二年級,我來到密室那麼多次,赫敏心想,這一定是最熱鬧的一次——

  
250、第二百五十章

  哈利一腳踏出水管時,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松了一口氣。現在,他終於可以不用再呆在封閉黑暗的水管裡、耳朵不得不貼著滿是鏽跡的水管──固體作為良好的傳聲介質,過去的十幾分鐘裡他將身後的倆個斯萊特林的一切小動作收於耳裡。
  不滿地盯著正若無其事拍打自己身上鐵鏽的斯萊特林,哈利有氣無力地說:“聽著,馬爾福,如果在回去的路上你們再這樣沒有一刻安靜,我敢保證這是你們最後一次見到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密室。”
  “……”斯萊特林王子的拍打動作停了下來,他勾起唇角,丟給了哈利一個令人惱火的眼神,“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波特?”
  “大概是。”哈利乾巴巴地說,“而且我認為這管用。”
  好長一段時間,德拉科保持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斜睨著哈利──這種不可一世的表情由衷地讓人開心不起來──就好像被人當做了笑話,但是我不能在這裡和他打起來!哈利在內心祈求自己不予理睬,可是內心的不滿越來越強烈,甚至讓他額頭上的閃電形傷疤也疼痛了起來。
  哈利痛吟一聲,捂著額頭蹲了下去。
  這動靜不小,把赫敏都嚇了一跳。而斯科皮則若有所思地在德拉科和哈利之間來回看了一圈。
  並不在乎此時此刻格蘭芬多救世主的傷疤是不是正痛的死去活來,德拉科冷笑一聲,收回目光:“我只是想提醒你,波特,蛇佬腔也不過是一種語言罷了。”
  “?”
  “能在我面前炫耀自己語言天賦的人大概還沒有出生。”斯萊特林王子淡淡地說,“如果你從一開始抗拒使用蛇佬腔是因為害怕我學會打開密室的口令,那麼恐怕你的懼怕完全正確──我確實已經學會了,甚至沒怎麼用力。”
  德拉科輕哼一聲,將視線投放到了一個陰暗潮濕的角落正慢吞吞地爬過一隻又黑又大的肥老鼠身上。同一時間,哈利發現傷疤的疼痛也減輕了許多,他眨眨眼,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高年級斯萊特林:“……我的傷疤只對伏地魔和強烈的黑魔法意志有反應,馬爾福,你這個邪惡的──”
  “別搞錯了──我從來沒說過我祈求和你們一同站在陽光下。”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打斷了他的話,從哈利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前者的下顎微微揚起,露出一個刻薄的笑容,“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黑暗巫師,從血液到骨骼,這沒什麼好懷疑的,收起你那個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蠢表情,波特。”
  “別這麼說,馬爾福,”赫敏扶起哈利,“光明巫師和黑暗巫師……哦,韋斯萊家就做得很好,不是嗎。”
  “嘖。”德拉科不可置信地噴了噴鼻腔音,“你不會以為韋斯萊家曾經屬於黑暗巫師的一員吧?”
  “哦,”赫敏鬆開哈利,撩了撩頭髮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她向滿臉驚訝的鉑金貴族投去小心翼翼的一瞥,“難道不是嗎──那些變身──我在書上看見──”
  “我說過那是返祖現象。”德拉科說,“而不是血統繼承──返祖,字面意思,韋斯萊家很可能從幾千年前人魚純在的時候就作為它們的最根本而存在了──這只是意味著如果你把韋斯萊摁進黑湖裡三十分鐘,他也不會被淹死,大概只會從脖子里長出腮。”
  仿佛被自己幻想的畫面噁心了下,德拉科抽了抽嘴角。
  “換句話說,韋斯萊家一直是光明巫師一邊的,哦,當然啦……如果他們是黑暗巫師,也不會那麼窮了。”
  仿佛沒聽見斯萊特林最後那一句的諷刺,哈利和赫敏交換了一個驚訝又喜悅的眼神──很顯然他們從一開始就已經默認了這個錯誤的觀點,而現在,哈利笑了笑,似乎松了口氣。
  倆個格蘭芬多這樣的表現看得德拉科受到了冒犯似的頻頻皺眉。
  見他們似乎已經結束了互相攻擊,斯科皮面無表情地從地上撿起一副眼鏡,隨手用袖子擦了擦遞給德拉科:“給你,邪惡的德拉科,我猜這是你從水管裡爬出來時不小心掉出來的。”
  德拉科臉上僵了僵,伸出手,僵硬地接過了那副確實屬於他的眼鏡──
  “我還以為你會熱衷於使用視力矯正咒語。”赫敏驚訝地看著德拉科將那副眼鏡收了起來,“沒想到你也會用到眼鏡!”
  我就知道會這樣。扔給了斯科皮一個抱怨的眼神,斯萊特林王子看上去絲毫不為自己忽然變得親民起來的小細節感到高興,他不自然地用手弄亂了頭髮,敷衍地隨口應了一聲,移開目光:“從我七歲了解魔法的本質開始,我就打定主意這輩子不會使用任何一個魔咒來改變自己的身體結構。”
  赫敏抿了抿唇,顯然沒想到德拉科能耐心地站在這裡跟她好好地說上一次話:“哦,我還以為……我甚至想嘗試──”
  “什麼時候你看見聖芒戈的治療師們脫下了他們鼻梁上的眼鏡,你就可以放心地使用視力矯正咒語了。”德拉科懶洋洋地擺擺手,表示自己懶得再將這個無聊的話題進行下去。
  赫敏識相地閉上了嘴,她看了看四周,然後選擇了通往蛇怪屍體最近的方向率先帶路──並沒有準備跟倆個斯萊特林單獨待下去的哈利毫不猶豫在第一時間跟上了她的步伐。倆個斯萊特林平靜的談話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哈利隨便聽了聽,哦,大概話題還是停留在那個眼睛上──
  “我認為你戴眼鏡的時候顯得比較斯文,德拉科。”
  “……你說的是人話嗎,腮囊草,我現在也並沒有像一頭瘋狂的野獸。”
  “我是說其實你戴眼鏡也很好看。”
  “下次想這麼表達的時候就直接說,男孩,有時候偶爾也可以批准你不使用修辭手法。”
  為了表達對這群無聊的斯萊特林的唾棄,哈利波特用力地翻了一個白眼。
  ……
  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密室正廳是一個及其寬敞的地方──它大概有一個半的魁地奇球場那麼寬大,可以聽見圍繞在周圍水管中水流流通的聲音。在正廳的正面是一副鑲嵌在牆上的雕像,那是十分驚人的藝術傑作──大約足足有十來米高,由巨大的石頭雕像雕刻著的及其精緻的巨大蛇頭──蛇眼部位閃爍著紅色的光芒,斯科皮猜那大概是紅寶石之類的東西。
  蛇口大大地長著,長長的獠牙栩栩如生,蛇口形成的黑洞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當初蛇怪就是從那裡出來的。”赫敏指了指那個黑色的洞,“我們嘗試過想要去看看後面究竟有什麼,但是哈利認為太危險了,也有可能拿只是個連接了霍格沃茨水管的通道──”
  “我傾向於後者。”斯科皮抬頭看了看這個空曠的地方,不太舒服地說,“這地方濕氣很重。”
  “哦,薩拉查的乖寶寶就依靠著那個蛇頭雕像才在整個學校無孔不入,開心了就在學校散散步?”德拉科蹲在蛇怪腐爛的屍體前用銀質小刀沿著一顆獠牙切割,他眉頭緊皺,看上去腥臭的氣味和腐肉噁心的觸感讓他的心情極其惡劣。
  “是金妮喚醒了它。”哈利壓低聲音,不太愉快地說,“那本日記操控了她,她進入密室,喚醒了一直在沉睡的蛇怪──”
  “你壓根不知道我在說什麼,波特──哦,見鬼──”小刀大概是觸碰到了蛇的某根血管,黑色如同臭章魚墨汁的血色噴濺出來,德拉科往後躲了躲卻依然讓那股散髮著惡臭的液體沾上了自己白色的襯衫──
  “你來。”將手中的小刀塞給斯科皮,他眉頭皺得幾乎要黏在了一起。
  “你都那麼臭了,為什麼不把它做完?”斯科皮抱怨地捏住小刀,在德拉科刀子似的目光下抱怨著蹲下來繼續他的工作。
  “我的意思是,蛇怪第一次攻擊人,那可是小湯姆的時代。”德拉科掏出魔杖給自己做清理,“之前可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我們僅僅是聽說薩拉查斯萊特林在霍格沃茨某個鮮為人知的地方建造了一座密室。”
  “不知道你想說什麼,馬爾福。”哈利陰沉著臉看著斯科皮將一顆毒牙從蛇怪的嘴裡撬出來。
  “如果蛇怪和這個用來給寵物散步的入口早就存在,那麼‘蛇怪襲擊學生’的傳說也早就應該存在了。”德拉科擦了擦手,低頭看了看,立刻滿臉嫌惡地將用過的手帕毫不猶豫地扔掉了。
  “你是說是伏地魔建造了這座雕像?”哈利眨眨眼,有些驚訝地問──
  “猜測。”斯萊特林王子短暫地說,“如果是,那麼我想這麼大的工程大概不僅僅是用來遛狗,至於真的用途,我們倒是可以問問──”
  邊說著,他漫不經心地將魔杖在指尖轉了半個圈。
  “他的走狗!──Sectumsepra(神鋒無影)!”
  轟隆──
  巨大的炸裂聲在所有人耳邊響起,紅色的光芒以凜冽的姿態照亮了整個陰暗的密室,巨蛇雕像的一顆獠牙被德拉科炸碎,隱約間,他們似乎還聽見了一聲含糊的驚叫──
  然而石頭炸裂的聲音卻掩蓋住了大部分的聲音,四起的灰塵石灰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一擊未中,卻足夠提醒了此時此刻密室裡的所有人外來者的存在──斯科皮嘆了口氣扔開小刀拔出魔杖,他就猜到他們不會那麼順利拿到毒牙走人──
  當石灰漸漸散去,進入了備戰狀態的所有人卻驚訝地發現對方似乎並沒有準備跟他們正面交手──
  “跑了。”德拉科第一個收起魔杖,垂下眼,不太愉快地說,“被他躲了過去,那傢伙身手不錯。”
  “男的女的都沒看清。”斯科皮皺眉,“剛才那一聲尖叫也被轟隆隆的石頭滾動聲蓋過去了,哦,剛剛那個魔咒怎麼回事──怎麼不用動靜小點兒的咒語,你不會是他的同夥吧,德拉科?!”
  “……如果不是我,以你們的觀察力,恐怕你們現在已經躺在地上了。”斯萊特林王子抽了抽嘴角,拿魔杖順手敲了敲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腦袋,“別不知好歹,我也有失手的時候。”
  “無論如何,出口只有一個,我們現在追的話──”
  赫敏的話被一聲嘩啦的水聲打斷。
  眾人一驚,回頭一看,只看見那大張的蛇口中巨大的水花噴射而出,就好像被開閘了一般,水流強力而迅速,水流迅速地就蔓延到了站在密室大廳中央的人們的腳下。
  斯科皮抬腳,看著蔓延過鞋底的水流,無辜地說:“……我都說了這裡濕氣很重,你們非得說是水管泄露。”
  “我們出去的可是只有那一條管道。”哈利眨眨眼,面色蒼白,“光用爬的都要十幾分鐘──”
  “想淹死我們?真是歹毒的傢伙。”德拉科淡淡地說著,順手拍了拍正抬腳研究鞋底的四年級斯萊特林的後腦勺,“還看什麼?帶上東西,我們現在離開這裡。”
  斯科皮放下腳,看了眼嘩嘩往外噴水的巨蛇雕像:“有個不太好的消息,你們想聽嗎?”
  “不太想聽。”轉身開始跑路的德拉科粗魯地拽了他一把,“如果不關鍵就不要說了。”
  跟在三個六年級身後往來時路狂奔,斯科皮將自己的魔杖收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邊跑邊說:“我就是想告訴你們防水咒大概不管用,水裡好像帶了反魔咒之類的魔法。”
  眾人:“………………”
  斯科皮摸了摸腰間,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符:“現在我們有三個選項,第一個,祈禱十幾分鐘內這些水不會灌滿整個密室,我們安全逃出去──雖然我覺得這個可能性幾乎為零;第二個,希望我的符能管用……雖然我還沒想到該怎麼用;第三個,淹死在這裡。”
  “呵。”看著哈利一把抓住水管邊緣前所未有地敏捷地一躍而起鑽進水管裡,斯萊特林王子低頭看了看已經蔓延到自己小腿深的水,輕笑道,“至少我確定我一點也不想讓自己的屍體和波特的屍體一起發現。”
  “是嘛?……話說回來,我也不想到死還被人家質疑在和你和波特三角戀。”斯科皮挑了挑眉,推了他一下,“既然我們的目標達成了一致,那就勞駕趕緊爬起來,GOGOGO──”——
  
  
251、第二百五十一章

  潮濕狹窄的管道中,斯科皮深呼吸一口氣,煩躁地將潮濕地黏在自己臉上的頭髮撥開,他的動作帶起一串嘩嘩的水聲,後果就是漂浮著鐵鏽氣味的水珠被更多地留在了他的臉上,他低下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剛剛還只是蹭濕褲腳的水位現在迅速蔓延過了他的半隻膝蓋。
  “你最好快點兒,波特。”落在最後的斯科皮停了下來,掏出符在水管的四周貼了倆張,符燃起的火光照亮了他半張臉,“水位越高我們前進的速度就變得越慢,我的隔水咒最多隻能給我們爭取五分鐘的時間。”
  “──那就多用幾次!”哈利的聲音從隊伍的最前端傳來,在水管中,他的聲音顯得有些沉悶。
  “我倒是想,”斯科皮一邊往前爬一邊諷刺地輕笑,“可是我只帶了倆張隔水咒的符。”
  “見鬼!”格蘭芬多的抱怨聲。
  “你說了我想要說的。”斯科皮木著臉,他的膝蓋都被冰涼的水凍得麻木了,現在可是英國最寒冷的時候,而他卻不得不四肢著地地趴在毫無溫度的水裡匍匐前進!“……我早就說過了蛇怪毒牙去我那拿就好,是你們非得堅持跑到密室來。”
  斯科皮的話讓前面的人沉默下來,大約過了五秒,一個低低的男音嗤嗤地笑了起來,斯科皮挑眉,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什麼,就被德拉科打斷,只聽見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說:“我注意到你似乎在抱怨我,男孩。”
  “真高興你聽出來了。”斯科皮嘟囔著,“我快凍僵了,都是你的錯。”
  “真遺憾水管的寬度讓我不能抽出時間轉頭去看看你那張寫滿了怨恨的小臉,你不會因此而怨恨吧,恩?”
  解下礙事的斗篷扔進水裡,減少了負擔的手腳靈活了不少,飛快地往前爬了幾步,四年級斯萊特林趕上了因為貼符布置隔水咒而落下的路程,在看見了那個熟悉的故作優雅的爬行背影,斯科皮勾起唇角,手腳並用一個前跳猛虎落地式,水花濺起一臉,脆弱的鼻尖差點兒撞上德拉科的大腿。
  “啊哈,留神點兒,王子殿下!”他調侃著舉起魔杖,戳了戳前方那個結實挺翹的臀部,“你可是背衝著我,而我的魔杖正握在我的手裡,感覺到它對你的威脅了嗎──”
  “如果你沒打算把它捅進某個你絕對不能妄想的地方,親愛的,我可以忽視任何威脅。”斯萊特林王子慢悠悠、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斯科皮沉默了倆秒後,由衷地嘆息,“真是個不錯的建議!”
  德拉科動作一頓:“敢這麼做的話,我發誓會在出去以後在你的脖子上套上一個精美的項圈,然後一輩子把你拴在床頭。”
  斯科皮:“哈哈!”
  哈利:“…………………………假設我們現在大難臨頭了,我是不是可以要求倆位一心一意嚴肅地逃命?”
  “要學會笑看人生,波特。”飛快地舉起魔杖給自己扔了幾個溫暖咒,又好心地對著德拉科用上了一個,斯科皮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因為這個美好的咒語而循環流動了起來,他勾起唇角,心情沒來由地變得稍微不那麼沉重了一些──儘管水位已經沒過了他整個膝蓋,每一步前進的嘩嘩水聲幾乎掩蓋住了他說話的聲音。
  如他所預料的那樣,他們前進的速度因為水位的慢慢上漲而漸漸地慢了下來。
  哈利:“我們走到哪了,赫敏?”
  斯科皮:“是‘爬’到哪了,波特。”
  哈利:“沒有任何區別,如果你不知道答案的話──”
  赫敏:“大概三分之二,再快些的話,最多再過五分鐘我們就能到達下來時的樓梯。”
  赫敏的回答讓所有人在心裡盤算了下,斯科皮難得地沒有出聲,倒是格蘭芬多救世主的聲音聽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氣:“我們進入水管大概也只用了十分鐘不到,依照這個速度,至少在水灌滿這個水管前,我們就能──”
  “你有沒有把隔水咒拖延的五分鐘扣掉?”斯科皮乾巴巴地聲音響起,“在最開始的五分鐘,水位漲勢緩慢只沒過膝蓋而已,而現在,這些髒兮兮的鏽水已經快碰到我的臀部了──倆分鐘前它還在我膝蓋上方徘徊的,沒注意到這些嗎,波特?”
  水管中,和斯科皮身高最接近的赫敏在這個問題上選擇保持沉默。她僵著臉往前機械地爬動著,聽著身後來自高年級斯萊特林低沉的笑聲和斯科皮抱怨“就算你比我高一點你的臀部也不能倖免於難馬爾福少爺”。
  前方傳來的嘩嘩水聲表明哈利在努力地加快自己前進的速度。
  漸長的水位讓他們的前進變得越來越費力,當往前爬動了十幾米後,所有人都明顯地感覺到了這十幾米動起來比最開始的百餘米更加勞累──已經接近大腿根部的水位讓他們每一步向前都必須頂著沉重的水流壓力而上,他們不得不以四肢展開撐在水管周圍的姿勢前進來保證自己的速度。
  除了水花的聲音,幾乎每個人都只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
  當水管中的水即將到達肩膀,所有人開始感覺到呼吸困難時,在最前面的波特終於看見了出口微弱的光線──幾乎是情不自禁地歡呼了一聲,他半游動半爬地撲騰著衝出了水管,然後只聽見他的一聲驚叫和巨大的水花聲,格蘭芬多救世主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他被海蛇吃了嗎?”抹了把臉上的水,斯科皮笑咪咪地問。
  “不,大概是那個蠢貨忘記了水管距離地面還有將近兩米的距離。”德拉科淡定地回答著,在即將離開水管時,一個翻身面朝上,雙手抓著水管上方邊緣,以某種程度讓令人目瞪口呆的柔軟姿態優雅地劃出了水管。
  相比起一個激動差點兒淹死自己的波特此時此刻像個水牛似的狗爬式,早已料到外面的水位已經和水管內部持平的斯萊特林王子顯然又獲得了一次奇怪的勝利。
  斯科皮噴出一股水花蹭出水管,藉著水位手腳並用地爬到水管上坐著喘了幾口大氣,這才疲憊不堪地說:“我簡直要為你驕傲了,德拉科,你準備什麼時候讓我看到你狼狽的一面?”
  “當你用魔杖指著我臀部的時候。”
  冷靜地回答。在斯科皮還在回味這個回答的真實性時,斯萊特林王子已經游到了對面的樓梯上──下來時的樓梯被淹掉了一大半,此時此刻,加強版的熒光閃爍懸空貼在密室入口的最上方,光芒照亮了整個水面,現在所有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大半個密室都被泡在渾濁的水中。
  “這個水管泄露可真夠嚴重的。”斯科皮笑道,“你們猜上報上去鄧布利多會把它納入維修項目中嗎?”
  “哦,隨他的便。”赫敏攏了攏濕漉漉的頭髮,惡狠狠地將斗篷甩到一邊,“因為我再也不想下來了──說實在的,男孩們,為什麼我們還不離開這兒?”
  “大概是因為出去的路被從外面封了起來。”德拉科伸手摸了摸,現在他坐的位置可以輕而易舉地摸到那個緊緊閉合的出口,“那個人的手腳真快,大概是知道一些捷徑,他已經離開了,並且對出口用了一個封閉咒語。”
  斯萊特林王子沉吟著,抬起手漫不經心地摸了摸閉合的石縫:“我能感覺到一些魔力殘留,不過很難猜到具體是哪個咒語──”
  在他說話的時候,哈利已經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惡狠狠地對著出口的方向──
  在他念出任何具有爆破性的咒語之前,他的魔杖被一隻帶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輕輕摁住,格蘭芬多微微一愣,抬起頭對上那雙毫無感情的銀灰色雙眸。
  “你想害我們被你的魔咒炸死在這嗎,波特。”德拉科平靜地說,“能用爆破類咒語突破的話,封閉性咒語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水位還在上漲呢,”斯科皮游到樓梯這邊,渾身濕淋淋地挨著德拉科坐了下來,他打了個寒戰,被凍得說話都變得有些不利索,“我們最好快點兒。”
  “每一個封閉性的咒語都有獨特的破解方式,如果對這方面有些研究,從外面看的話大概一眼就能看出破解的方式。”德拉科摸了摸下巴,“真是麻煩,我們應該留一個人在外面看守的──”
  “……反正水再一次地淹沒我的腳底了。”斯科皮說,“如果猜不到,就一個個破解咒的試吧,總比坐在這等死的好──”
  似乎除此之外也想不出什麼好方式,德拉科嘆了口氣,舉起自己的魔杖,柔和的光芒從魔杖尖端射出,各種各樣的魔咒被使用在緊緊閉合的入口石板處,卻沒有哪一次讓它禁閉的狀態發生一絲變化,
  當水位再一次蔓延過坐在的人的小腿肚子時,德拉科使用魔咒的速度變得慢了下來──
  可以看得出,他幾乎已經是在努力搜腸刮肚地回憶所有他見過的封閉魔咒的破解魔咒。
  然而遺憾的是,過去的幾十個咒語中沒有一個是正確的。
  “好吧,如果我不幸為了倆根蛇怪的毒牙被淹死在這裡,記得跟我家人說聲抱歉,沒做出什麼貢獻就死了真是不好意思。”斯科皮踢了踢水,在嘩嘩的水聲中無語地說。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魔杖上,刺眼的光芒從魔杖尖端射出,在緊緊閉合的石板上蔓延,最後依然什麼也沒有發生──斯萊特林王子不太滿意地皺了皺眉。
  “這裡恐怕沒人能活著出去替你轉達留言。”哈利沮喪地說著,看了眼緊緊皺眉不斷地在一旁給德拉科提示的赫敏,在涉及到知識面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往往什麼忙也幫不上。
  斯科皮斜睨一眼德拉科,張張嘴,正想說什麼,被後者打斷:“別說蠢話了,閉上嘴。”
  斯科皮:“臨死前我覺得你還是說一些浪漫一些的話比較合適,德拉科,讓我閉上嘴算什麼?”
  德拉科挑眉:“哦,你是說你想跟我簽訂靈魂契約了,是嗎──來吧,那個儀式雖然又長又麻煩,但是至少能在我們被淹死之前完成。”
  斯科皮:“咦,是這樣嗎?……哦,讓我再考慮一會。”
  德拉科毫不動心地哼笑一聲,轉頭繼續他的下一個破解咒,這一次是赫敏提示他的某個古老印第安的咒語,複雜又彆扭的發音無一不顯示這個咒語古老得像是剛從墳裡挖出來的。
  在水流漸漸沒過大腿時,斯科皮坐在最高的台階上,單手撐著下巴看著斯萊特林王子的每一個動作,聽著從他微啟的雙唇中傳來的低沉的不同咒語,忽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平靜了下來。
  “如果一定要死在這裡的話,”盯著高年級斯萊特林,斯科皮緩緩地說,“還是不要簽訂什麼狗屁靈魂契約了吧。”
  德拉科微微一愣,看了四年級斯萊特林一眼,在昏暗的光亮中,幾乎是立刻地,他毫不費力地從那雙看著自己的黑色瞳眸中看出了對方的意圖。
  魔杖尖端藍色的光芒射向石板,不同於以往,這一次它似乎以一種奇妙的方式緩緩向閉合的縫隙流動──然而此時此刻,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冷笑一聲,德拉科聽見自己僵硬的聲音在密室中迴盪──
  “我用不著你為我的後半生考慮。”
  “……嗤,真過分。瞧瞧你說的什麼話,我可是為了──”
  斯科皮的話被一聲微弱的、沉重的石板滑動聲打斷。
  他愣了愣,張開嘴,幾乎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向頭頂開始鬆動的入口。
  緊緊閉合的石板縫隙處,一束自然的光芒投射進來──
  忽然的光芒讓斯科皮略微不適地微微眯起雙眸,隱約間,他看見入口處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來人背著光,一時間竟然看不清他的臉。
  一隻大手伸了過來,後頸一緊,來人毫不費力地將他從水中提出了密室入口。
  啪──
  嘩啦啦──
  在他角尖徹底離開水面時,一聲輕微的,就像水氣球被捏爆的聲音從水底某處響起,這過於微弱的聲音被水聲和格蘭芬多們欣喜的尖叫蓋過。
  忽然脫離了水面,四肢驟然減小的壓力讓斯萊特林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狼狽地半躺在洗漱室髒兮兮的地面,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四肢透過濕透了的襯衫攤平放在冰涼的地面,斯科皮動了動脖子,看著赫敏尖叫哭泣著撲向那個高大的身影。
  四年級斯萊特林疲憊地笑了笑,忽然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那個高大的身影放開赫敏,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兒,手腳拘束地走了過來,他在斯科皮身邊蹲在,遮住大部分光線,將他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下,良久,才緊張地開口:“你、你沒事吧,格雷特?”
  “好得很。”斯科皮笑了笑,“來得真是時候,隆巴頓。”——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有兩點比較隱晦的地方,說一下,因為不是伏筆,所以以後不會說明。
  第一點:其實德拉科的最後一個破解魔咒已經就要生效了,只是當時誰也沒注意到,在完全生效之前,封印被隆巴頓從外面打開了,所以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是隆巴頓救了他們。
  第二點:小蝎子為啥要拒絕德拉科──靈魂契約的性質在於生命和靈魂的交換,如果靈魂契約中的一半提前死亡,另一半日子就像少了一半靈魂和一半生命一樣,日子無論如何不會好過——德拉科的魔法生物血統註定了他無論怎麼死都不可能是被淹死的,所以斯科皮是想到了這個,才有了拒絕契約和帶遺言這麼宓奈按笮形。
  以上,完畢。
  最近在理順整篇文,看看還有什麼漏掉的東西沒說準,結局總是比較難的,偶爾更得晚點還希望姑娘們見諒。
  

252、第二百五十二章

  斯科皮的笑讓納威有一瞬間的愣神,但是這個尷尬的沉默很快被另一個人打破。德拉科馬爾福皺著眉推開納威,伸手行為粗魯地將斯科皮從地上撈了起來:“你做了什麼苦力活兒才把你累得非得像一灘爛泥似的躺在洗漱室裡?”
  抓著斯萊特林王子帶著手套顯得有些滑手的手心,斯科皮笑咪咪地將半邊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毫不猶豫地把身上蹭到的泥巴分享到了德拉科的白襯衫上,“我可是病人。”斯科皮不要臉地說,“病人是很容易虛弱的。”
  那一刻德拉科看上去非常想說一些惡毒的話,但是萬幸的是他忍住了。側過臉盯著那張幾乎要貼上來的臉皮,最後他嘆了口氣撇開臉,大發慈悲地伸手攬住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腰間──在這麼做的一瞬間他就後悔了,因為德拉科立刻感覺到對方有了“氣沉丹田”之類的默默舉動──總之現在,筋疲力盡的鉑金貴族幾乎自己都快不耐煩走上一步路,卻還得耐著性子帶著一個拖油瓶。
  “流液草的采摘申請下來了。”在往外走的時候,他們聽見納威結結巴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現在我們繼續回去魔藥實驗室嗎──說實在的,你們在這兒幹嘛?”
  正緩慢往外走的斯萊特林王子停下了腳步。
  暗示性地拍了拍壓在自己手上的某人的腰,感到對方終於像是找到了自己的骨頭似的站直了些,德拉科鬆開手,緩緩轉身,衝著站在隊伍最末端背對著光線只留下一個虎背熊腰含糊輪廓的格蘭芬多嘲諷一笑:“比起我們在這裡做什麼,我更有興趣的是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所有人啞然。
  包括正在低聲說話的哈利和赫敏也停止了交流。格蘭芬多救世主眨眨翠綠的雙眼,露出一絲迷茫,似乎才想到這其中的不合常理似的,哈利轉過頭看向納威:“對啊,納威,你怎麼會在這裡?”
  納威的臉上出現了一剎那的僵硬。
  但是很快地,他恢復了原本那種愚笨帶著畏懼的表情──就好像他一向那樣做的一樣,他漲紅了臉,臉上的雀斑變得更加明顯了,似乎成為所有人的焦點一點兒也不是他所擅長的事一樣,他捏了捏自己的衣角,緊張地說擺擺手:“我得到申請以後想回到魔藥實驗室去找你們,可是那兒被下了空間咒語……麥、麥格教授讓我離那兒遠些並且告訴我你們已經離開了,於是我就想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找你們……”
  德拉科微微眯起雙眸,唇角淺淺勾起不置可否地哼笑了聲──哦當然啦,那聽上去更像是冷笑之類的。
  ………………所以這傢伙又犯什麼毛病了?斯科皮張嘴莫名其妙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有點搞不明白斯萊特林領袖先生這忽然冒出的濃濃敵意又是為哪般──就好像下一秒納威如果有什麼動作,他就會毫不猶疑地拔出魔杖捅死這個老實的格蘭芬多似的。
  …………至少納威被他的一聲哼笑弄得完全失聲,看上去已經被嚇得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似的。
  赫敏有些惱火地瞪了德拉科一眼:“哦,如果可惜,至少等他說完,馬爾福,你嚇壞他了。”
  赫敏的話讓斯萊特林唇角的笑容擴大,他不動聲色地推開斯科皮,不知道什麼時候魔杖重新握在了他的手中,懶洋洋地將魔杖尖端對準納威的眉心方向,渾身上下在滴著水的斯萊特林王子絲毫不見狼狽,反而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本來想至少到鄧布利多辦公室在揭穿你,”拖長尾音的腔調說著語出驚人的內容,“但是你拙劣的演技過頭了,先生。”
  赫敏:“?”
  哈利:“?”
  斯科皮:“………………雷諾?!”
  德拉科略微驚訝地瞥了身邊的四年級斯萊特林一眼:“大腦被水泡醒了?發現得那麼快?”
  “……被坑怕了而已。”後者乾笑。
  “……我在這裡。”德拉科垂眼,“用不著那麼緊張……嘖,算了。至少放開我的腰帶,男孩,你要把我的褲子拽下來了。”
  “哦,抱歉。”斯科皮鬆開手,半個身子毫不猶豫地躲在德拉科身後,剩下半個身子露在外面,一隻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魔杖,抬頭看了一眼隆巴頓臉上略顯玩味的表情,思考到過去一年自己所有掌握的黑魔法來自於誰,四年級斯萊特林面色一僵,黑著臉尷尬地將魔杖揣回口袋,改上符。
  德拉科厚道地沒有躲開,勉強當了一個臨時庇護所,只是短暫一笑諷刺道:“躲什麼,和對方熱情通信的時候你倒是勇敢得像個格蘭芬多。”
  “……所以從本質上來說我還是個斯萊特林,”斯科皮說,“不折不扣的。”
  “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馬爾福!”哈利陰沉著臉,走上前去拍了拍陷入沉默的納威隆巴頓的肩,“夥計,說點什麼,這群腦子裡只有陰謀詭計的斯萊特林正在懷疑你是喝了複方湯劑的另一個人呢──”
  “……我得提醒你,波特,”斯科皮咬著後牙槽,蛋疼地說,“這傢伙變起身來可用不上什麼複方湯劑。”
  在斯科皮這麼說的時候,他注意到那個胖乎乎的格蘭芬多開始微笑起來──哦,梅林的鬍子!這種優雅深沉的微笑出現在納威那張憨厚的臉上真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不!哈利!”赫敏眼疾手快地一把將正跟納威勾肩搭背哥倆好的哈利拽了回來,將哈利粗魯地塞到自己身後,她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儘管此時此刻格蘭芬多姑娘臉上的表情看上去糾結又痛苦──將濕漉漉亂七八糟的蓬發輓到身後,赫敏看上去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她欲言又止,在看了納威一眼又一眼後,她的眼眶迅速變紅。
  “──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赫敏的聲音聽上去又尖又利,幾乎有些歇斯底裡,此時此刻,她像是一頭暴躁的母獅子,魔杖握在她手中,她的指尖泛白幾乎要將她的魔杖撅斷,“可是我從來不敢想──我寧願相信那些都是巧合,可是納威、納威他──就算是巧合,他也不應該在魔藥上擁有什麼該死的天賦──”
  “赫敏……”哈利張大嘴,看上去完全迷失了方向。
  於是此時此刻德拉科的嗤笑顯得異常突兀,在受到所有人瞪視後,他舉起雙手無辜地說:“哦,抱歉,抱歉。只是這種被揭穿的原因真的太可笑了──”
  “──啊,馬爾福,從第一眼看見你開始我就不喜歡你,現在看來,我的直覺是沒錯的──我以為這樣的裝扮能持續到任務結束。”
  空盪的走廊中,一直沉默的格蘭芬多終於開口說話了──站在走廊另一端的納威隆巴頓從來沒有什麼時候像此刻這麼挺拔高大具有氣場過,事實上,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這個名叫納威隆巴頓的格蘭芬多如此不值得一提──他膽小,跟人說話總是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他一點兒也不矮,卻總喜歡微微彎曲自己的腰,就好像這樣能使他變得沒有那麼攻擊性。
  而此時此刻,他直起了腰桿,說話的聲音也不再磕巴。聲音由唯唯諾諾變得流暢,低沉並且充滿了磁性。
  赫敏驚叫一聲,瞪大了眼,驚恐地看著納威的變化。
  “哦,如果隆巴頓能像這樣,我想大概布雷斯會多看他幾眼。”德拉科看上去倒是一點也不驚訝,懶洋洋地調侃。
  只是他的這一句話嚇壞了在場所有的人。
  斯科皮一把抓住斯萊特林王子的袖子,為這句具有強大信息量的話語激動得說不出話,幾乎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你是說納威──他──扎比尼──”哈利張大嘴,“我不信!”
  赫敏臉上難得出現了毫不掩飾的迷茫,她僵硬地舉著自己的魔杖瞪著德拉科,看上去比起假冒的隆巴頓,她更想要撲上來攻擊這個斯萊特林。
  “唔?”就連不遠處,納威的最佳扮演者也驚訝地挑起眉,“哦,我就奇怪為什麼那個斯萊特林看見我總是笑得那麼噁心。”
  “……布雷斯還衝隆巴頓拋媚眼?”斯科皮絕望地扒住臉往下拉,“他簡直是沒有下限!”
  “哦,是啊。”似乎並沒有將眾人的崩潰放在眼裡,德拉科拖長了腔調,笑得從容優雅,“如果不是這些亂七八糟的少男心思,我還真沒想到這輩子我還會留意起這個可笑的格蘭芬多──迪爾佳布萊斯特,你選擇的角色非常好,至少在最開始,他為你起到了很好的掩護作用──”
  “啊,不過倒是沒想到他居然會跟你身邊的人有瓜葛。”低沉的聲音響起,斯科皮注意到,納威深褐色的頭髮正在變化──
  “第一次注意到奇怪時是布雷斯偶然跟我提起,格蘭芬多的納威隆巴頓似乎在這個學期開始就不再膽大包天地偷偷用貓頭鷹約他出去見面開始……”眼前的變化讓德拉科淺淺皺眉,語氣卻還是十分平靜。
  “呵,當然了。我的貓頭鷹都忙著跟親愛的小格雷特通信──”
  被點名的斯萊特林瞬間挺直腰桿,從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見斯萊特林領袖長而濃密的睫毛因為這句話不太愉快地抖了抖──媽了個蛋,我是無辜的!
  鬆開德拉科的襯衫,斯科皮考慮是不是躲到赫敏身後去更加科學。
  此時,納威的眼眶在變深,琥珀色的瞳眸也漸漸加深,他的鼻梁變得高挺,臉上多餘的肉在消失──
  這已經是斯科皮第二次親眼看見這個令人不舒服的變化過程了。
  那是一個極其扭曲的變化,走廊上,倆個格蘭芬多急促的喘息聲很好地說明了這一切──現在,斯科皮不得不第三次使用一段形容來描述走廊那端站著的人──
  他現在至少有兩百公分,身材魁梧,就像一座移動的、會呼吸的小山。
  高挺的鼻梁和深藍色瞳眸,非常英俊。
  一個不折不扣的德國人。
  雷諾迪爾佳布萊斯特——
  
  
253、第二百五十三章

  雷諾迪爾佳布萊斯特身材非常高大──事實上在同齡人當中幾乎很難找到他這樣身材魁梧的人。當他變回原本的面目之後,人們可以輕而易舉地發現壯實偏胖的納威的衣服其實穿在他身上也並不是那麼合適──滿臉不耐煩地拉了拉脖間打得整整齊齊的紅金相間的領帶,他順手解開了胸前的倆顆扣子。
  “繼續,馬爾福。”恢復了原本容貌的德國人動了動脖子,喀拉一聲脆響似乎讓他非常享受“我不認為這就成為你認定我不是隆巴頓的證據。”
  “那時候只是懷疑,”德拉科說,“開始肯定是那個可笑的處男鑒定魔咒──哦,隆巴頓先生,閃閃發亮的紅光真是漂亮極了。”
  “…………”赫敏下意識去看了一眼哈利,她記得那段混亂的時期,格蘭芬多每一個人都像瘋了一樣,羅恩和哈利簡直是那時候最惹人討厭的紅藍雙煞,他們倆瘋狂地偷襲每一個他們看見的人,甚至因為用力過度將納威整個兒掀翻到了沙發底下。
  德拉科笑了笑:“而據我所知,布雷斯那傢伙還沒下定決心要碰隆巴頓呢。”
  “是嗎?真是可憐的男孩,這個隆巴頓。”雷諾毫無誠意地說。
  “相對的,非常遺憾我恰好聽說德姆斯特朗的人私生活糜爛,”斯萊特林王子並沒有理會他對納威的調侃繼續道,“很容易就想像得到,無論是誰,總之此時此刻在我面前礙眼至極的絕對不是隆巴頓本人。”
  “對於私生活這一點,我想您恐怕沒有任何立場來質疑我,馬爾福先生。”雷諾輕笑了聲,就像剛剛聽到了十分可笑的笑話。
  “……”當發現前面斯萊特林王子唇邊的笑容越發清晰,相反的那雙銀灰瞳眸卻越發冰冷,敏銳的第六感告訴斯科皮再放任這個話題下去會非常危險──至少對他來說是這樣。於是四年級斯萊特林清了清嗓子,斗膽插話:“勞駕,請問……你倆要站在這互相語言攻擊到什麼時候?”
  “大概到他能老實坦白進入密室究竟想做什麼為止。”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著,但是如果仔細觀察,就可以看見,當他說話的時候,眼中還是毫不掩飾地透露出了一絲遲疑。
  果然,雷諾輕輕笑了起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他緩緩地說,“我是跟在那個斯萊特林小姑娘身後來的──哦,那個慌慌張張的可憐姑娘,甚至沒有注意到使用了隱身咒的我就站在她身後──我對封印類的咒語並不是很在行,如果不是親眼看著她使用那個咒語,我也不一定能將你們從裡面帶出來。”
  德拉科微微一愣,下意識回頭看了斯科皮一眼。
  看我做什麼?斯科皮擺出嘲諷臉,那可是你的未婚妻。
  “早在一年前我母親就打消了和格林格拉斯家聯姻的念頭。”
  斯科皮:“……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嗤,”德拉科半側身撇了眼身後的人,“‘你的眼睛會說話’,需要我這麼回答你嗎?”
  “……少糟蹋這麼浪漫的句子了。”四年級斯萊特林嘟囔著移開視線,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讓他頭皮發麻──捏了捏手中的符,就好像這樣能給他增加勇氣似的,斯科皮僅僅是猶豫了一秒鐘,就向站在對面的人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如果剛才在密室的不是你,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並不是黑暗君主派來霍格沃茨的人?”
  雷諾:“哦,我親愛的男孩,我站在這裡當然只是因為你站在這裡罷了。”
  斯科皮抿抿唇,思考衡量之後果斷轉頭向德拉科:“你這麼聰明應該不用我提醒你他在撒謊吧?”
  德拉科:“現在才來拍馬屁似乎晚了點。”
  雷諾笑了:“這樣的懷疑真讓人傷心,親愛的小格雷特。”
  斯科皮:“……你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多餘的話麻煩閉上嘴吧。
  雷諾微微挑眉,在他正要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走廊另一端傳來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路──這個沉穩的腳步聲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果然,在大約十秒之後,他們看見從走廊的拐角處走來一個巫師──
  他腳步沉著,藍色的目光無論如何都顯得那麼平靜,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半月形的眼鏡後面。阿不思鄧布利多就這麼從走廊的陰影中走出來,很顯然,剛從龐弗雷那兒出來的他並沒有料到會在通往自己辦公室的路上遇見這樣一幅對峙的畫面。
  在看清楚走廊另一端的高大男巫時,老巫師一瞬間有些晃神──但是他很快地將多餘的情緒收攏了起來,在他的學生面前,鄧布利多永遠首先是一名稱職的校長,而在外來者面前,他也是一位稱職而虛偽的主人──
  “真是稀客,親愛的迪爾佳布萊斯特先生。”老校長就好像沒有發現走廊上一觸即發的僵硬氣氛,他慷慨地張開手,做出了一個絕對歡迎的姿態,“真沒想到在三強爭霸賽之後,還能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看見你。”
  斯科皮:“……”
  有那麼一刻斯科皮認為鄧布利多在帶著某種個人情緒地嘲諷走廊上唯一的德國人。……但是那應該不可能吧?斯科皮歪了歪頭,覺得自己有點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畢竟雷諾和鄧布利多是沒什麼瓜葛的……恩,應該。
  五分鐘後,他們團團圍坐在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的小茶几旁邊。沒有人說話,只有斯科皮卡茲卡茲咬曲奇餅乾發出的聲音──其實他並不是太想吃東西,但是此時此刻,斯科皮有點兒受不住來自斯萊特林領袖大人和德姆斯特朗首席巫師大人的雙雙直視……他得找點兒事做來分散注意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會一個激動把桌子掀到這倆個人的臉上。
  直到鄧布利多終於微笑夠了肯開口說話。
  “我想,迪爾佳布萊斯特之所以站在這裡,似乎能說明一個很重要的立場問題。”
  “……”又是立場問題。斯科皮忍住了很大的耐心才沒有朝天花板翻出一個白眼,這句話他已經聽得耳朵生繭子了。
  被提問的德國巫師似乎對於外交之類的禮儀十分有研究,他再一次禮貌地笑了起來,卻打死也不說“是”或者“不是”──
  “我站在這裡,沒有任何立場。”雷諾平靜地說,“只是因為──”
  千萬不要說“因為格雷特在這裡”。斯科皮停止了咀嚼,感覺德拉科投放在自己腦門上的目光幾乎要把他燒穿。
  “──只是因為我的老師要求我這樣做。”
  “…………”無論他是誰,總之謝謝你的老師,這次算我自戀好了。斯科皮全身放鬆下來,得意地瞥了德拉科一眼,端起杯子裝模作樣地喝了口紅茶。
  “啊,當然,起初我並不是特別情願,我本來並不是特別愛學習,所以在畢業之後還重返校園對於我來說也是一項麻煩的差事。”雷諾輕飄飄的聲音響起,“如果不是老師提醒我我追求的對象還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也許我會拒絕他。”
  “……………………………………”
  斯科皮茶杯裡的茶水被他不動聲色地吹了一個泡泡。
  動靜很小,大概除了坐在他身邊的赫敏沒有人聽到。
  及時內心為這補刀滿臉血地倒下,斯科皮還是面無表情地放下杯子:“請不要開玩笑了,迪爾佳布萊斯特先生,好好回答鄧布利多教授的問題。”
  其餘的廢話真的不要再說了,沒看見坐在我對面的另一個斯萊特林看上去像是要宰了我的樣子嗎?
  鄧布利多:“令人感動的誠心,真為那個孩子感到高興。”
  斯科皮:“………………………………”如果不是尊老愛幼尊師重道他大概會把杯子毫不猶豫地摔到他的校長的鼻子上去。
  “我的老師要求我幫助合適的人選製造出能讓隆巴頓夫婦神志清醒、重新開口說話的魔藥。”雷諾說。
  “然後你就選擇了波特。”一直沉默的斯萊特林王子冷笑一聲,“真是好眼光。”
  哈利看上去氣壞了,不過大概沒人在乎。對於德拉科的話,雷諾輕笑一聲,單手撐著下顎:“至少哈利……哦抱歉,習慣了……至少波特先生在對待你的立場上和我是一致的,馬爾福,就算波特先生製造魔藥時手腳不是那麼靈活,至少在說你壞話的時候,我們能找到共同的話題。”
  他頓了頓,轉頭對赫敏笑了笑:“更何況一直優秀的格蘭傑小姐也在,不是嗎?”
  介於桌子上詭異的氣氛,赫敏只是對著雷諾僵硬了笑了笑,可惜紅透了的耳根出賣了她。
  “我們似乎有許多的問題需要解決,以至於我決定暫時忽略你們的私人恩怨──原諒我,迪爾佳布萊斯特先生,人老了總是喜歡瞻前顧後,放心不下需要照顧的人,假設我的猜想正確,那麼開學晚宴時坐在隆巴頓先生的位置上的人恐怕就已經不是他本人了?”
  “唔,他還活著。”雷諾摸了摸下巴,衝鄧布利多笑得露出整齊白森森的牙齒,“在迪爾佳布萊斯特的住宅裡,父親體貼地為他請來了能勝任英式教育的家庭教師……除了不能自由走動,我相信他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納威那種性格,真的不會這種仗勢嚇尿麼?斯科皮盯著面前還剩一半紅茶的杯子,努力放空臉上的表情。
  鄧布利多:“我注意到我們的話題中不停地提到您的老師?”
  “是的,十分優秀的導師,極具能力。我受到他的意志來到這裡,幫助你們找到黑暗君主最後一個魂器的下落。”
  “……啊,幫助?恕我魯莽,我記得你提到過你沒有任何立場──”
  “代價是那一顆能夠起死回生的神奇石頭。”
  似乎決定無視周圍學生們聽到這樣東西時各式各樣的表情,鄧布利多點點頭:“……聽上去是一個不得了的單方面交易。”
  “哦,老師似乎料到你會這麼說。”雷諾若有所思地眯眯眼,似乎覺得眼前的這一幕很有趣,“他說有商量的餘地,不過必須您親自跟他,討價還價。”
  鄧布利多嘆息一聲,似乎對這個答案已經非常滿意,他捏起桌子中央夾方糖的小夾子,輕而穩地夾起了一塊方糖,“假如我可以知道您的導師尊姓大名──”
  “當然可以,”雷諾微笑著說,“格林沃德。”
  啪──
  方糖掉入霍格沃茨校長面前的紅茶中。
  濺出幾滴紅色的茶水——
  
  
254、第二百五十四章

  “──能看到鄧布利多那副表情,真是讓我覺得今天這一整天的折騰都值了似的。知道嗎,德拉科,有時候我真的認為我們不應該一味地嘲笑潘西的情報──姑娘們也有對的時候,想想看,那是鄧布利多!和第一任黑魔王!噢,魔法界第一白巫師與黑魔王的巔峰對決和愛恨情仇──”
  “……”
  “格林沃德也許是心甘情願被鄧布利多抓進監獄裡的,讓我想想潘西當時是怎麼說的──她似乎提到了‘贖罪’,是的,贖罪,雖然沒人知道是因為什麼,但是不難想像,那位古老的黑魔王、整個魔法界無人能敵的黑魔王,因為某些原因良心受譴把自己關了起來,一關就是六十二年,梅林的襪子,六十二年過去了──”
  “……”
  “整整六十二年他將自己關了起來,如今他終於離開了那座贖罪的牢獄,因為他的愛人受到了威脅,他必須離開!他是多麼的──”
  “……”
  “……你堅定的背景和飛快前進的步伐似乎在無聲地譴責我,親愛的王子殿下。”
  斯科皮撇撇嘴,終於停止了打從離開校長辦公室就開始的喋喋不休。氣氛幾乎立刻就變得尷尬起來,只剩下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飛快前進時,昂貴的龍皮靴子踩在地上發出的沙沙響聲──這很能說明問題,至少在德拉科心情好的時候,他走路優雅又輕盈,而斯科皮格雷特先生才是真正走路動靜大得像移動中的坦克的那個。
  而此時此刻,德拉科腳步的聲音大得像是每走一步都準備踏碎霍格沃茨的青石磚地板。
  ……至少地板是無辜的。
  伸出手一把拽住前面走得飛快的人翻滾的袍子邊緣,“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氣什麼,德拉科。”斯科皮說,“你明明知道雷諾來霍格沃茨絕對不是因為我在這裡,他那麼說只是為了惹你生氣罷了──那是格林沃德在跟鄧布利多教授示愛,為什麼你要因為倆個老年人的黃昏戀對我發脾氣?”
  德拉科終於停下了飛快前進的腳步,一個用力的轉身,將自己的袍子從四年級斯萊特林的手中拽了回來,他輕蔑地嗤笑一聲,用粗魯的力量將斯科皮推搡到牆邊,困在了自己的手臂和冰冷的牆面之間。
  “你覺得對我用混淆視聽這一招有用嗎?”
  他湊近了些,倆個人靠得非常非常近,近到如果此時從遠處走來一個人,將會毫不猶豫地認為他們正在進行一個火熱的接吻;近到斯科皮甚至能聞到德拉科身上那股特殊的香味──燒死人骨頭焚香那種。
  “我沒有在混淆視聽。”看著眼前那張近的唾手可得的唇形美好的薄唇,即使它正緊緊地抿著顯示著主人十分的不愉快,卻還是對四年級斯萊特林起到了不小的吸引力──而斯科皮比誰都清楚,現在貼上去亂吃豆腐他就死定了,於是他咽了口唾液,將視線移開了些,“我是很認真地跟你分析──”
  “而我認為那叫胡說八道,格雷特先生。”德拉科平靜卻充滿脅迫地說到。
  “因為你什麼都不肯告訴我,只留給我一個怒氣衝衝的背影,”斯科皮毫不畏懼地挑挑眉,“你背後寫字了嗎?沒有。所以我胡說八道,直到你忍不住一巴掌把我拍到牆上然後再怒氣衝衝地告訴我你到底在氣什麼──喏,比如現在這樣。”
  為了這樣的曲線救國、愚蠢卻意外有效的方式,斯萊特林王子賞賜了一個類似於嘲諷的哼笑。
  就算是冷笑似乎也很好地鼓勵了四年級斯萊特林,他主動伸出手攔住鉑金貴族的腰──暗地裡順便摁緊了對方腰間的魔杖,斯科皮抬了抬下巴,將臉埋在德拉科的頸脖間,異常乖順地蹭了蹭──
  “你就是這麼天真地以為摁著我的魔杖我就沒辦法收拾你了,是嗎?”
  “………………………………”斯科皮無語地鬆開德拉科,發現還是死皮賴臉的路線更加合適自己,於是視死如歸地閉上眼攤手道,“好吧,那你快來抽死我好了,最好以‘水性楊花’做我的墓誌銘,我一定不會從墓地裡跳出來反抗的。”
  “…………”捏住四年級斯萊特林的下顎往上扳了扳,德拉科低下頭,認真地與那雙深黑色的瞳眸對視,“看來你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我在氣什麼。”
  他們交換了一個熱烈而殘暴的吻。
  非常違反校規地,在走廊上。
  冬季的霍格沃茨窗外寒風陣陣,而室內卻異常安靜的走廊上,充耳都是令人面紅耳赤的唇舌交替發出的淫靡水聲。至少我達到了目的,儘管過程有些出乎意料。在下唇被咬的發疼,舌尖都發麻的時候,斯科皮心不在焉地想著。
  儘管這是冬天,卻還是沒有減少斯科皮將冰冷的手探進德拉科襯衫底下的熱情,哦是的,他幾乎在享受當他觸碰高貴的王子殿下溫暖的皮膚時,對方情不自禁微微顫慄時所帶來的征服感。他惡劣地將德拉科整齊地束在褲子中的襯衫亂七八糟地拽了出來,手一路向上,摸索過他平坦的小幅和結實的胸膛。
  “……聽說走廊上禁止接吻,主席先生。”好不容易分開後,斯科皮呼吸不穩地勾起唇角,“要給我的學院扣個十來二十分嗎?”
  “你的學院責任心真是淺薄得令人心驚膽戰,”伸出手,用因為長期握著掃帚而生出薄繭的拇指輕輕拈去懷中人唇邊還未來得及吞咽的銀絲,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肆意揮霍,轉過頭再讓我全部賺回來,是嗎?”
  “放屁,我可是很有集體榮譽感的。”
  “你的手冷死了,快拿出來。”德拉科抱怨著將斯科皮的手從自己胸前拽出來,順手扯開了自己的領帶。
  “摸一下怎麼了……”拍開對方的手,斯科皮嘟囔著,“我是在跟我自己接吻嗎?顯然你也有參與,所以為自己的行為埋單有什麼不對,主席先生?”下意識去瞥了一眼走廊盡頭的四個沙漏──斯萊特林的遙遙領先,格蘭芬多緊隨其後,然後是拉文克勞,而赫奇帕奇──哦,所剩無幾,不過他們幾乎已經沒剩幾個人了,當然不能要求他們太多。
  “我們之前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從鼻腔中輕輕一哼,德拉科恢復了他最習慣的刻薄語氣。
  “只是你覺得接吻比較重要?”斯科皮低低笑了起來,抬起膝蓋及其具有目的性地在高年級斯萊特林下.體微微一蹭,隨即嘴邊笑容變得更加清晰,“你硬了,哈。”
  “什麼叫‘你硬了,哈’?”德拉科嘟囔著,“在你交代清楚為什麼在我再三交代離那個德國人遠些的時候還依舊跟他熱烈地來往通信之前,我保留再繼續深入觸碰你的權利。”
  “我只是覺得他來了霍格沃茨,所以特別好奇他究竟想幹什麼罷了。”斯科皮說,“你不能像一個姑娘似的小心眼追究個沒完沒了,德拉科,我們並沒有利用貓頭鷹互訴衷腸,我的抽屜裡也並沒有塞滿了來自迪爾佳布萊斯特先生的情書──”
  “最好是這樣。”
  “哦,是的,本來就是這樣。”斯科皮點點頭,“我甚至已經大發慈悲地沒有問你雷諾口中那句‘在私生活方面你沒有任何權利質疑他’究竟象徵著什麼。”
  “…………”
  “所以現在我忽然決定問一問了,那象徵著什麼?”
  “象徵著在你出現之前我一直擁有著愉快而和諧的性.生活。”德拉科抿了抿唇,表情僵硬地說,“在你出現之後,我似乎變成了一個合格的‘潔身自好先生’。”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靜靜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亂了懷中人本來就不爭氣的柔軟黑髮,“準確的應該說是在我意識到什麼不對之後,我就結束了那種人人嚮往的生活。”斯萊特林王子更正說,“……就連布雷斯每天收到的俱樂部邀請和約會邀請都能塞滿他的抽屜,你覺得如果不是我有意為之,你怎麼可能天天會在所有你能想像的地方看見我?”
  “什麼不對,你意識到了什麼?”斯科皮笑了起來。
  “哦,”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大概是忽然想把你綁在床頭操到合不攏腿?”
  “簡單粗暴。”斯科皮讚嘆著拍了拍斯萊特林王子的肩,“偶爾不優雅一下也很迷人啊,王子殿下。”——


  
255、第二百五十五章

  他們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這時候正是晚餐時間,真是謝天謝地,在一天的筋疲力盡之後誰也沒有心情去跟任何一個人解釋為什麼他們會渾身濕透狼狽之極。德拉科走在前面,他三兩步踏上了通往寢室的樓梯,然後在另一名斯萊特林的臉跟前甩上級長寢室的房門,哦,非常用力地──但是隨後■嚓一聲,房門就被從外面打開了,斯科皮?格雷特先生探進一個頭,非常有禮貌地問:“我進來啦?”
  “用不著裝模作樣,我要說‘滾出去’,你也不會照做的。”斯萊特林王子粗暴地將手上的領帶扔到沙發上──領帶先是掛在沙發邊緣,最後滑落在地上,可惜它的主人冷哼一聲,看上去並沒有準備要將它撿起來。
  “你才是不要裝模作樣,”斯科皮笑得眯起了眼,他像條泥鰍似的閃身竄進門裡,然後體貼地關上了門,“■塔”一聲落鎖,“如果你決定要把我關在門外,下回記得上鎖,不然就算你把門甩得比春雷還響,我也只會當你在熱情地招呼我‘快到屋裡來’。”
  德拉科從鼻腔中意味不明地哼了聲,他脫下濕透的襯衫,打開衣櫃飛快地套上了另一件乾淨溫暖的白色襯衣,赤著腳轉過身,他並沒有急著扣上衣扣,那件被收拾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褶皺的襯衫就這樣隨隨便便地掛在他身上。
  “我這裡沒有你能穿的衣服,”他近乎於冷酷無情地說,“我的襯衫能讓你當裙子穿。”
  昏暗的火光下,斯萊特林王子隱藏在襯衫下的完美身軀讓斯科皮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動起來,他眨了眨眼,一邊嘟囔著“你才沒有那麼高”一邊試圖繞過沙發靠近房間中的另一個斯萊特林──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像一個真正的色鬼一個,牢牢地抱住了德拉科結實並且比例完美的腰。
  斯科皮尷尬地抬頭,發現後者正微微低頭,挑眉看著他。
  “你會感冒。”
  在斯科皮以為對方會抓住這個機會大力諷刺嘲笑他時,德拉科卻只是淡淡地說了這一句,隨手從衣櫃裡拿出一件襯衫扔到他的臉上。有些難以置信地扯了扯唇角,四年級斯萊特林胡亂把德拉科的襯衫往身上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被簡單地放過了,他深呼吸一口氣,滿意地發現鼻尖滿滿地全部是德拉科的味道,於是在完成了穿衣的一切後,他伸出手得寸進尺地在對方毫無一絲贅肉的腰間掐了掐,斯科皮微微仰起頭飛快地在對方的鎖骨上親了下:“我記得你說過我沒有學院榮譽感。”
  “是的,我說過。”德拉科說,“就算此時此刻你看起來已經準備好了要對你的級長投懷送抱。”
  他輕輕推開斯科皮,大搖大擺地走到柔軟的沙發邊坐下,斯科皮顛顛地跟了過去。
  “啊哈,我只是不想聽你說‘給斯萊特林扣五分,因為級長欲求不滿’這種話。”四年級斯萊特林壞笑著回擊道,一邊說著,他再一次撲了上去,一隻腿跨在沙發上,將沙發上的人完全困在了自己與沙發之間──這種占據了主導的感覺很棒,腦子裡不著邊際地想著,抱在斯萊特林王子腰間的手也一路下滑,開始只是試探性的摩挲,很快地,對方毫無反抗的放鬆似乎讓他完全放下心來,他嘆息著,將手完全與赤.裸的皮膚貼合。
  此時此刻,四年級斯萊特林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起來,他小心翼翼地在德拉科小腹上蹭了蹭,然後低著頭認真地試圖去解開他的皮帶──這個動作讓他不可避免地碰到那個藏在褲子下硬得可怕的東西。
  當你真的在做這一切時,你會發現它不像你想像的那樣容易──尤其是當你服務的對象正抱著手臂,徹底決定要冷眼旁觀時。斯科皮幾乎想要忍不住開始抱怨起來,他不知道德拉科為什麼能那麼冷靜,就好像那藏在褲子底下正張牙舞爪的玩意完全和他本人分開了似的──他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當他好不容易將那個難纏的皮帶解開時,一隻手落到了他的肩膀上,斯萊特林王子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的頭頂響起:“把它拿出來,吮.吸.它,就像你上一次做的那樣。”
  一句話將斯科皮說得面紅耳赤,儘管對方顯得無比坦誠,自然得就好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究竟有多少糟糕似的。惡狠狠地扒開他褲子的拉鏈,斯科皮抬眼瞅了瞅,毫不意外地他對視上了一雙飽含笑意的銀灰色瞳眸──只不過這種略帶戲謔的笑意十分讓人火冒三丈罷了。
  就好像在等著瞧他能做到幾壘喊停。
  斯科皮扔給德拉科一個嘲諷的眼神──倆人絲毫沒有把一場情事演變成了競爭的罪惡意識,他將那個等待已久的堅.硬從高年級斯萊特林的褲子中釋放了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地去打量這根東西。斯科皮抿了抿唇,一時間有些找不出形容詞來形容面前的東西,這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呆愣,雖然不知道是嚇得還是因為過於緊張。……總而言之,它和它的主人那張漂亮精緻的臉完全不同,簡直……像是一個怪物。
  德拉科輕笑一聲:“好看嗎?滿意嗎?”
  斯科皮對著那根尺寸可怕的玩意兒勉強露出一個虛假的輕蔑笑容:“好看?你瘋了嗎,我也有。”
  “哦,只是固定台詞罷了。”不太優雅地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德拉科哼哼道,“你準備蹲在這裡看到什麼時候?”
  頭上劈頭罩上來一個帶著爐火溫暖的暖烘烘的乾燥毯子,斯科皮下意識驚呼一聲,周圍的所有一下子暗了下來──他幾乎忘記了自己也剛從灌滿了水的密室裡爬出來,而現在,罩在毯子底下,他感覺全身終於變得暖和了起來──
  “含住它。”
  從毯子外面,霍格沃茨男學生會主席不可一世的命令聲再一次傳來。
  和在冰涼的浴室裡完全不同,當周圍的一切變得暖和起來的時候,思維也會相對稍稍偏向於正常人。簡而言之就是,斯科皮?格雷特先生發現自己的羞恥心忽然復活了,他開始有些想不通自己第一次究竟是怎麼樣才全無心裡障礙地將這玩意毫不猶豫地含.進自己的嘴巴裡,他猶豫了一會兒,直到德拉科隔著毯子在外面拍了拍他的腦袋。
  “你準備保持這個姿勢和我的下.半.身過夜嗎,先生?”
  對方拖長了尾音,十分惡劣地問。
  斯科皮嘟囔了一聲,終於湊了上去,他漲紅了臉(還好現在完全籠罩在毯子下)將它含.入口中──敏.感的前.端溫.濕的觸感讓那根東西在他的口中跳了跳,斯科皮頓了頓,伸出手輕輕撫摸起剩下的部分。
  毯子被掀起了一個角落,斯萊特林王子的手指探了進來,修長的指尖挑起身.下男孩一小撮柔軟的黑髮,繞在指尖漫不經心地卷動著,如果此時斯科皮還有瑕抬頭看一看,他將毫不費力地看見掛在德拉科唇邊越發上挑的唇角。
  唇.舌.卷動時發出的淫.靡水聲越發地刺激著倆人的性.欲。斯科皮小心翼翼地含.著對方,有些笨拙卻依舊細心地收起自己的牙齒,雙唇和舌也開始僵硬地配合了起來──
  真是個不得了的好孩子,德拉科無聲地笑了笑,幾乎令人吃驚的學習能力,哦,是的,在任何一個方面。這麼想著,他伸出手,無情地將整個毛毯掀開,斯科皮還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麼,被抓在手腕上的力量一帶,下一秒,他整個人都被粗魯地摁進了柔軟的沙發中。
  相比起他的動作,德拉科顯得利落極了──濕漉漉的校服褲子被不容反抗地脫了下來,連帶著精液一起,斯科皮忍不住要面紅耳赤一下──現在,他下.半.身光.裸得就像剛剛出生的嬰兒,上半身亂七八糟地掛著德拉科過大的襯衫。
  “唔,挺性感。”衣衫大開、褲子半掛在臀部上的馬爾福少爺毫無自覺的讚揚了一句,“在水管裡時我就想這麼做了。”
  那雙溫暖的手摩挲著他的臀瓣,斯科皮閉上眼,陌生的觸感讓他哆嗦了一下。當對方試圖分開臀瓣,修長的指尖緩緩劃入中間的縫隙時,他幾乎刺激得當場跳起來──當然他並沒能這麼做,仿佛立刻就察覺了他的意圖,德拉科在第一時間摁住了他的肩膀,並且在他臀.部上留下響亮的一巴掌。
  並不疼,那聲音在安靜的寢室裡卻足夠讓人羞憤欲死。
  “放鬆。”
  德拉科微笑著,銀灰色的雙眸貪婪地將眼底所看見的一切細細觀察,對方的身體似乎並不算完全成熟,然而卻足夠修長勻稱,皮膚是健康的白皙而不像自己過於蒼白,全身上下沒有贅肉並且帶著青澀的氣息,美味至極的上等品。這麼想著,他俯下.身,一口咬在身下.人的脖子上,在對方驚呼時,毫不猶豫地將等待已久的指尖刺.入。
  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身體在第一時間對入侵者做出了該有的反應,他微微弓.起,脖子後仰,無力地靠在沙發的扶手上喘息,深色的瞳眸裡聚集了一些水汽,當德拉科開始撫.,摸他安靜地伏在毛.發間的器.官時,他驚喘一聲,一把抓住對方惡作劇的手腕:“不要、不要再摸了!”
  “開始有反應了,”德拉科微笑,指尖惡劣地在尖.端輕輕一刮,“快放開我的手,男孩,你不會想知道在這個時候阻止我會是怎麼樣的後果。”
  斯科皮愣了愣,對方向來善於發表命令的語氣過於地具有蠱惑性,讓他一瞬間忘記了身體的自主權究竟在誰那裡,然而德拉科卻沒有再給他下一次機會,他刺.激著手下漸漸甦醒的器.物,在對方再一次從鼻腔中悶哼時,他抽.出了自己埋在對方體.內的手指,再刺.入時,多加了一根手指。
  “哦──”斯科皮咬住下唇,幾乎抑制不住喉嚨裡的呻.吟。
  德拉科翹起唇角,手指動作之間發現對方已經完全在最短的時間內準備好了迎接自己,他把濕漉漉的手指緩緩從對方體內拿出,覺得自己受到了世界上最動人的邀請。
  湊上前咬住了對方的下唇,唇舌交替之間,他將勃.起的下.體淺.淺插.入對方潮.濕一片的熱情洞.穴,他緩慢地推.進,直到整.根完全沒.入了斯科皮的體.內,倆個人交換親密的接吻,唇舌間同時因為這深入發出一聲含糊的低吟。
  一把壓住斯科皮的腿,被包裹著的感覺讓德拉科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興奮了起來,這種感覺過於美好,他嘆息著用鼻尖親昵地蹭對方的頸脖,開始緩緩地抽.動。
  “恩──”
  迅速而有力的撞擊讓整個房間充實著叫人面紅耳赤的肉.體撞擊時才會發出的“啪啪”聲,深入的結.合時也不忘記體貼地照顧著身.下人的勃.起,當德拉科感覺到對方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而粗重時,他加快了捋.動的速度,滿意地感覺到對方在他的手中無可奈何地跳動──這是巔峰要來臨的證明。
  唇角翹起,他惡劣地在最後一刻掐住了他的根部。
  “哦,該死──德拉科──放手!”
  “不,親愛的,我認為至少該等我一起才是你愛我的證明──”
  “見鬼的誰要愛你!啊──放手!你這個狡猾的──”
  高年級斯萊特林加快了腰間挺.動的速度,變得大力又蠻狠。他滿足地嘆息著,在一記最深頂撞中,在斯科皮的體內釋放出來,與此同時,他放開了任性掐住對方根.部的手,讓白色的粘.稠液.體噴.濺出來,落入自己的指縫和對方的小腹上。
  德拉科微笑著俯下身,準備以一個熱烈的吻結束這次完美的──
  紜─
  “哦!該死!”提著褲子,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略微狼狽地從柔軟的地毯上爬起來,他高高地挑起眉難以置信地對沙發上四仰八叉躺著的人吼道,“真是難以置信!你居然敢踢我!”
  “我當然敢!”一把拽過毯子蓋住自己下身,斯科皮瞪大了眼睛看向手忙腳亂掙扎著從亂七八糟的褲子裡站起來的鉑金貴族,“下回再掐著我就直接踹你下去!”
  “不,你不會有這個機會。”驕傲地揚著曲線完美的下顎,斯萊特林王子傲慢地說,“下次我會做到你連腿都抬不起來──哦,真是太可笑了,有誰會在高.潮完的下一秒就把恩賜這一切的人踹到地上去的?”
  “恩賜這一切。”斯科皮及其輕蔑地哼笑了聲,“就好像現在正順著我的大腿往下流動的那些玩意跟你毫無關係似的。”
  “我永遠不能指望在這之後能享受一下溫純,是嗎?”無奈地扒了下幾乎乾透的鉑金色頭髮,德拉科長長嘆了一口氣後無奈地說,“上一次你怎麼說來著?……哦對了,你告訴我讓我放開你,因為你的腿要抽筋了──”
  “……那是因為我的腿確實快抽筋了。”斯科皮翻了個白眼,“聽著,勞駕給我一條褲子,我必須得回我的寢室舒舒服服地洗──”
  轟隆──
  斯科皮的話語被一個巨大的震動打斷了。
  那震動強烈得德拉科放在書桌上裝碧翠的瓶子都倒了下來──
  收回目光,倆個僵直在原地的斯萊特林交換了一個驚異的眼神……
  搞什麼?他們這裡可是地下!
  
  
256、第二百五十六章

  然而這顯然不是他們的錯覺,當一聲巨大的轟隆聲之後,整座城堡似乎都開始震動起來,德拉科不得不用一隻手扶著沙發邊緣才能穩住自己的身體,當地板也開始震動起來時,他們清晰地聽見了一聲“■嚓”玻璃碎裂的聲音,斯萊特林王子抬起頭,只來得及看見一隻人魚驚慌失措逃走的背影和她金色的尾巴卷起的大量細膩氣泡──除此之外剩下的,大概就是玻璃窗上唯一的一條巨大的裂痕了。
  低聲詛咒一聲,德拉科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對著窗戶使用了一個加固魔咒──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簡直不能想像這扇並不那麼脆弱的窗戶破碎之後,整個黑湖的水都灌進自己房間裡的模樣。
  他和斯科皮倆個人擠進浴室裡飛快地洗了個澡,斯科皮也放棄了回到自己的宿舍重新拿新的衣服的想法──還好倆人都是男生,德拉科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只是顯得有一些大了而已,當他低頭飛快地扣著自己的扭頭時,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正拿著一塊毛巾以要把他腦袋都要擰下來的力道給他擦頭髮,當時斯科皮迷迷糊糊的想法時,他仿佛整個人都泡在了德拉科的味道裡。
  這時窗外的黑湖水忽然流動起來──大部分時間他們都是禁止的,就好像從哪裡開了一個口子,而那些水都爭先恐後地流進了那個不知道在哪的缺口,水地的沙石被卷了起來,混濁一片的窗外只是偶爾發出魚類被波及到窗戶時發出的不堪一擊的撞擊聲。
  “我們最好快點出去,”德拉科感覺不太妙地說,“我想像過戰爭開始在任何一天,但是當他真正來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必須承認我有些驚訝。”
  “哦,我們沒聽到一點兒風聲。”斯科皮嘟囔。
  “因為我父親和教父都蹲在阿茲卡班陪攝魂怪們玩家家酒。”德拉科略微諷刺地哼了一聲,將毛巾團成一團扔進沙發裡,他拽了斯科皮一把,“走吧,斯萊特林已經沒有院長了,現在一切我說得算,我打賭現在幾乎半個學院的人正站在我的樓梯底下呢!”
  ──事實證明德拉科說的是正確的。
  當他們打開門的時候,斯科皮幾乎是毫不費力地就發現幾乎百分之九十五的斯萊特林都回到了公共休息室。他們或站或坐地塞滿了整個休息室,高年級的人看上去鎮定一些,而大多數的低年級驚慌失措,特別是一些今年剛剛入讀霍格沃茨的一年級,他們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既恐懼又不甘──
  說不甘的話,大概是覺得自己及其倒霉吧……
  潘西和扎比尼帶領著高年級在休息室中奔走著布置加固魔咒──如同德拉科的宿舍情況一致,每一次劇烈的震動,公共休息室裡的窗戶都會發出可怕的、仿佛已經不堪承受下一次震動的吱呀聲,這讓那些一、二年級的孩子們嚇壞了,潘西緊緊地皺著眉,她對著窗簾使用了一個無聲咒語,窗簾刷地拉上了──
  然後在斯科皮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她順手拉過了一個蹲在窗簾後面哭的一年級小男生,用力地把他塞進了自己的懷裡──哦,這招倒是挺有用的,至少當自己的腦袋猛地撞進豐滿挺立的胸膛時,那個可憐的孩子震驚得忘記了哭泣。
  “德拉科,我們得立刻離開這裡。”潘西胡亂拍著那個男生的背,一邊皺著眉看向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斯萊特林領袖,“我們甚至不知道下一秒是不是整個黑湖的水都會灌進來。”
  德拉科並沒有回答她。
  他在樓梯的一半處停了下來──在這個高度,可以讓他輕而易舉地將整個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盡收眼底,在掃視安靜地可怕的斯萊特林們時,他的面容顯得非常平靜,銀灰色的瞳眸中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他抽出魔杖,輕輕地敲了敲樓梯的扶手,隨即宣布:戰爭開始了。
  一瞬間的窒息後,斯萊特林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有一些低年級終於忍不住地放聲哭泣,他們周圍的高年級會將這些低年級帶到自己的身邊來──即使他們在過去的半年裡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誰也不認識誰。
  “潘西,你帶著孩子們到可以藏起來的地方去。”德拉科說,“但不要是有求必應屋。”
  “為什麼?”
  “因為諾特就是在那裡失蹤的。”德拉科平靜地說,“我毫不懷疑,小格林格拉斯也是從那裡消失,從那裡出現的。”
  “哦,哦,好的。”潘西咬咬下唇,看上去有些著急,她輕輕拂了下遮住眼睛的黑色頭髮,站直了身體,然後高聲要求所有的一二年級到她那裡去,有一小波人迅速地向她那兒靠攏──人數並不多,這多虧薩拉查斯萊特林幾乎於苛刻的選擇,斯萊特林每年入學的人從來就沒幾個──如果這項工作讓人最多的格蘭芬多來做,恐怕就會變得困難許多。
  “三年級和四年級想要參與戰爭的可以留下來。”德拉科將視線從潘西身上移開,他的視線在部分的三年級身上一劃而過,“不想參與戰爭的,我會帶你們出去,當找到鄧布利多以後,他肯定會安排你們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被他看到的人有些不安地互相交換了眼神,在他們的眼中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猶豫──哦,這當然不怪他們,斯萊特林向來是以個人利益高於一切著稱的學院。他們其中有一些人毫不猶豫地抽出了自己的魔杖,然後出列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堅定地宣告自己選擇參與戰爭。
  “很好。”輕輕地點了點頭,德拉科的話在此時此刻忽然少的可怕,他再一次向下走了倆個台階,然後停了下來,這一次,他將目光放在了所有的高年級身上,當那群人以沉默的目光回望他的時候,斯萊特林王子忽然輕輕地笑了起來。
  他卷起唇角,腦袋懶洋洋地微微偏斜,就好像外面並不是兵荒馬亂一樣。
  “現在,我們來解決一下斯萊特林的內部問題。”德拉科拖長了腔調,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卻如同在安靜的公共休息室內扔下一枚巨大的炸彈──
  “擁有魔法生物血統的,請出列。”
  ……………………………………………………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頭一次變得慌亂起來,站在他身後的斯科皮也忍不住朝他投去擔心的目光──魔法生物血統從來都是秘密,承認了自己擁有這個,首先就承認了自己來自黑暗巫師家庭,再其次,就算不在乎別人是否用異樣的目光看待黑暗巫師,就算是為了自我保護,大部分擁有魔法生物血統的人都選擇將自己的能力很好地隱藏起來……所以,這個要求實在是太令人為難了。
  高年級的人竊竊私語,有一些人甚至伸長了脖子滿臉期待……對於斯萊特林們來說,這簡直是比“處男鑒定魔咒”更加令人害羞的隱私,也許只有最好的朋友才會獲得這樣的知悉權,而如今,他們卻要將之公諸於世。
  所以剛開始站出來的人非常少,“讓開,蠢貨!”達芙妮在大聲地抱怨著,踩著高跟鞋啪啪地從隊伍裡走了出來,她是第一個──
  “別指望我能幹點什麼!德拉科!我是個卡桑德拉!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你跟黑暗君主互扔奪命咒的時候告訴你你下一秒會不會停止呼吸!”
  休息室另一邊,正跟孩子們說話的潘西停了下來,她用驚訝的目光打量了一圈達芙妮,笑聲響亮刺耳:“你頭一次讓我驚訝,達芙妮,我決定不把你六歲到時候掉進馬桶裡的故事告訴別人。”
  “哦看在梅林的份兒上!閉嘴!潘西!”高跟鞋狠狠地踩在周圍的沙發上,達芙妮精緻的面孔上面紅耳赤。
  德拉科將沉默地目光投在了剩下的高年級身上。
  作為第二個人,高爾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他看上去既矛盾又痛苦,他飛快地抬起頭看了德拉科一眼,然後低下頭,用蚊子哼哼地聲音說:“惡婆鳥……哦,克拉布也是!”
  “真是謝謝你了,高爾。”用力地翻了個大白眼,克拉布撞開當在他前面的一個瘦弱五年級,在對方一屁股坐在地上後,他仰起脖子像個坦克似的走到高爾身邊。
  面對德拉科高高挑起簡直要飛到額發中的眉,倆個斯萊特林第一次顯得有些害羞,“別這樣看著我們,德拉科,”高爾看上去非常糾結,“不說的原因只是因為怕潘西嘲笑我們這樣的體型飛不起來。”
  斯科皮:“…………………………”
  德拉科:“…………………………”
  潘西:“我才沒那麼刻薄!”
  達芙妮:“真誠地說,我覺得他們的擔心完全是有必要的。”
  潘西:“既然擔心這個,為什麼平常不少吃一點!”
  達芙妮:“……你看,這不就來了?”
  潘西:“…………”
  高爾和克拉布的坦誠似乎鼓勵了不少人,雖然人數不多,但是最終還是有幾個人猶豫地站了出來,四個六年級,三個七年級,還有倆個五年級。有一個五年級女孩甚至擁有赫希底裡群島黑龍的血統,當德拉科微笑著告訴他他們可能幾千年前是一家時,這個可憐的五年級姑娘嚇了一跳,看上去激動得要暈過去了──
  “恭喜你,現在你又多了一個非你不嫁的崇拜者。”瞅著那個滿臉通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的姑娘,斯科皮拍了拍德拉科的肩,酸得要死地說。
  這些斯萊特林們擁有的魔法生物血統叫斯科皮有些開眼界──他們之中除了一個馬頭魚尾海怪血統是不合適在陸地上作戰的,其他幾乎都是十分凶猛的、在魔法科普目錄危險度要打上四顆星以上的魔法生物。
  這時候,一聲巨大的碎裂聲打破了斯科皮的思緒,一扇窗戶被一條失去了方向控制的人魚撞得碎裂開來,破碎的玻璃和冰涼的湖水噴灑在了距離那扇窗戶最近的一個三年級身上,那個三年級尖叫一聲,被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全身布滿傷痕的人魚身下!
  刺眼的白光貼著鼻尖射出,德拉科第一時間的封閉魔咒阻止了湖水繼續灌入公共休息室──
  然後所有人並沒有因為這樣而放下心來,他們幾乎都立刻意識到這只是一個開始。
  人們七手八腳地將那個嚇壞了的三年級從人魚身.下拽出來,公共休息室中只剩下人魚巨大的尾巴無力地拍擊牆面發出的啪啪聲,一些一、二年級壯著膽子湊上前看了看,他們從來沒有那麼近距離地觀察過人魚。
  “潘西,帶著孩子們,現在就走。”德拉科的手輕輕落在扶手上,“布雷斯,去把阿斯托利亞找到,帶她到鄧布利多面前──”
  “我不保證她會乖乖合作。”扎比尼舉起雙手無辜地說。
  “那就弄死她,別讓她活著去見黑暗君主。”
  德拉科輕描淡寫地說著,語氣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257、第二百五十七章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中有一剎那的窒息──有一些低年級抬起頭看向德拉科,在尊敬的目光中多少添加了一絲恐懼,高年級的大多數人面色也陰沉了下來,如果說低年級的孩子們是因為直面殺戮時毫不掩飾的恐懼,那麼他們想到的也許會更多──
  比如如果當初選擇背叛的是自己,如今從他們領袖口說出的、被拋棄的名字,是不是也會變成了自己更為熟悉的讀音?
  直到一聲輕笑打破了沉默,達芙妮綰了綰和她的妹妹如出一轍的金色卷髮,紅艷的雙唇微微撅起:“真是難以相信你們居然在我的面前毫不掩飾地商量要謀殺我的親妹妹──更難以相信的是我居然一點不想阻止你們。”
  “真是難為你了,達芙妮,我不停下來安慰你你應該不會怪罪我吧?”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
  達芙妮哼了一聲,懶洋洋地聳聳肩。
  “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出賣可憐的扎比尼。”德拉科體貼地說,“但是你可以躲在鄧布利多身後,在戰爭之後告訴你的父母你對此一無所知。”德拉科體貼地說。
  “我才不要,”達芙妮輕蔑地瞥了德拉科一眼,“我要去找我的男朋友,我親愛的、已經輟學的Mr.Right,他肯定不會放過這一場前所未有的熱鬧。”
  “既然這麼決定了,”德拉科收回目光,淡淡地說,“那就都開始行動吧。”
  ……
  當德拉科帶領所有的斯萊特林走出地窖的時候,他們遇見的第一個人絕對足夠令人意外──那個人邁著小短腿,挺著肥嘟嘟的肚腩,跌跌撞撞地從拐角處出現氣喘吁吁地向他們跑來。
  “日安,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最前面的斯萊特林王子停下了腳步,他的魔杖握在手裡,下巴微抬,用嘲諷的語氣緩緩道。
  “哦,緊急時刻我們可以不在乎這些禮儀,”斯拉格霍恩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到了德拉科的面前,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真高興你還在這兒,小馬爾福,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們斯萊特林如果沒有了領導該怎麼辦──”
  我們斯萊特林,站在德拉科身後的斯科皮抽了抽嘴角,誰跟你“我們”?
  “如果我不在這裡,我該在哪裡?”德拉科翹了翹唇角,不卑不亢地說,“為了洗脫我父親的罪名,呆在黑魔王身邊?”
  “哦不不不不,你知道我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我從來沒有懷疑過盧修斯,他一直是那麼一個和藹可親的人──”
  話說到這,連德拉科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掛不住,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的新任魔藥教授已經緊張到口不擇言了,然而事實上,他確實是這樣的,掏出一塊粉紅色的手帕擦了擦光禿禿的腦袋,他撲上前抓住德拉科的手臂,“走吧孩子,你們大家一起──鄧布利多要求我把你們帶到禮堂去──”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後面黑壓壓的一群斯萊特林,補充道,“鄧布利多還說,如果小馬爾福先生還有其他安排,那麼可以按他說的去做。”
  “那就照親愛的教授的吩咐去做,潘西──”德拉科等了倆秒,卻沒有等到預想中的回答,他微微蹙眉,回頭在人群裡看了看,“潘西?”
  “我聽到了,德拉科。”熟悉的女聲從隊伍的最末端傳來,與此同時,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門徹底在黑髮斯萊特林姑娘的身後重重合上,潘西語氣輕快,“放心好了。”
  德拉科看了潘西一眼,最後應了聲,重新扭頭,微微垂眼將目光放在面前這個肥胖而膽小的老頭身上。
  “真是受寵若驚,教授,要知道我只是一個級長罷了,”跟在斯拉格霍恩身後,德拉科拖長了腔調說,“我們還是應該聽從院長的吩咐。”
  “斯內普跟你的父親去阿茲卡班度假了。”斯拉格霍恩頭也不回地說,“咱們現在沒有院長。”
  “鄧布利多總該指派一個代理院長給我們。”
  “──哦?想要嗎?──好吧,大概是需要,是的,鄧布利多可能忘記這一茬了,”說到這,魔藥教授的背後忽然挺得老直,忽然,他停下步子用力轉過身來,這個動作用力過猛得連跟在他身後的德拉科都微微挑眉,還沒等他來得及說些什麼,手被一雙掌心有微微汗跡的胖手抓了起來,斯萊特林王子下意識皺眉,沒搞懂這胖老頭又想做什麼。
  “我們現在有了,”斯拉格霍恩眉開眼笑地說,“沒有人比你更加合適院長的座位了,小馬爾福先生,我一直聽說你是這麼地優秀──特殊時期,我們當然不能講就那麼多規矩,好好乾,院長先生!”
  斯萊特林眾:“…………………………”
  斯科皮:=__=
  德拉科:“…………”
  當隊伍繼續前進的時候,斯科皮湊到德拉科身邊,小聲地說:“天吶,我剛才居然和斯萊特林的院長滾床單了。”
  鉑金貴族冷艷高貴的死人臉面具終於碎臉,他唇角抽搐,無奈地說:“這句話讓我有了不太好的想像,男孩,所以你最好也閉嘴不要再提起這種奇怪的比喻。”
  “至少你已經打破了所有學生的記錄,”斯科皮笑咪咪地說,“沒有畢業就榮登院長寶座,真是可喜可賀,馬爾福先生!哦!梅林的襪子!真是難以想像我身上正穿著斯萊特林院長的衣服!”
  “……如果你再裝這種噁心的少女腔,我就揍你了,說到做到。”
  當推開禮堂大門的時候,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
  ……
  大禮堂裡亂糟糟的,四張學院長桌在晚餐之後還沒有來得及被收起來,學生們三三倆倆地坐在一起,他們之中有一些人甚至已經換上了晨衣,看樣子是被急急忙忙叫出來的,他們頭髮亂七八糟,披著出門之前隨手拽上的厚斗篷,其中有一些人面帶恐懼,還有一些人是恐懼之後的麻木。
  鄧布利多站在禮堂的最中央,奇怪的是麥格教授卻不知所蹤。那些乳白色的幽靈們穿梭在學生中間,滿臉嚴肅地和他們說著話。
  被礫魔法的天花板灰濛濛的,隱約能看見星星和躲在厚厚雲層後面偶爾才露臉的月牙,斯科皮恍惚覺得回到了他一年級西里斯還是帶罪之身就闖入格蘭芬多休息室時候的情景,如果不是那些夾雜在學生們之間的鳳凰社成員和魔法部傲羅,他甚至產生了只是“今晚在這兒睡一覺,明天該幹嘛繼續幹嘛”的錯覺。
  “我親愛的孩子們,最後的戰爭來臨了。”
  鄧布利多回到高高的講台上,他掃過所有在禮堂的人──此時此刻,那些人都將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仿佛這位上了年紀的巫師就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真是難以相信,如果鄧布利多已經死亡,今天的局面將會是怎樣的混亂。哈利波特站在格蘭芬多的長桌旁,他像所有的最普通的學生們一樣和自己的朋友呆在一起,然而,沒有人比誰更清楚,曾經他親眼見證過鄧布利多是怎樣地接近死亡。
  而一想到這個,就足以讓格蘭芬多救世主滿背冷汗。
  也就是這個想法讓他忽然意識到鄧布利多的存在意義或許遠大於他本身──也就是說,“阿不思鄧布利多”這個名字,已經成為了正義一方最大的精神支柱。
  然而今天,他好好地站在這裡,發號施令。
  這真是太好了,哈利想著,他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魔杖,將目光游弋到了剛剛進入禮堂的那些斯萊特林身上──很輕易就能發現那些低年級不見了,還有潘西帕金森,還有那個布雷斯扎比尼──哦,正在撲過來的是達芙妮格林格拉斯,這個穿著幾乎可以踩死弗雷德的高跟鞋的女人──你還好嗎,韋斯萊夫人,你看上去驚訝得快要窒息了。
  “疏散工作將在三個小時後進行,當麥格教授完成她的任務回來時,會和龐弗雷夫人一同完成,她們會把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在這之前,我希望你們能冷靜,冷靜地保持你們的體力──因為戰爭不會在天亮之前就立刻結束。”
  鄧布利多的講話還在繼續──
  “我希望院長們能發揮你們的作用,現在開始將你們學院的人集合起來,缺少或者不在場的成員名單請在第一時間跟我報告,哦,馬爾福先生,因為我們的斯內普教授遺憾地不能及時趕來,或許你能願意勝任臨時院長的身份。”
  這個決定或許會引起小小的騷動,但是敢向梅林保證,整個禮堂裡沒有誰能比斯拉格霍恩教授看上去更加支持這個委任決定了。
  “是的,教授。”德拉科懶洋洋地說著,他揮了揮魔杖,一張羊皮紙在他面前出現,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他揮舞著魔杖將不在場的、目測已經去投靠了黑魔王的所有名字一個個寫在了那張漂浮在空中的羊皮紙上。
  禮堂另一端,因為麥格教授不在場,同樣負責缺席成員名字統計的級長羅恩韋斯萊先生漲紅了臉將破爛的羊皮紙、墨水瓶和羽毛筆一股腦塞回書包裡,站在他身邊的赫敏不耐煩地“嘟”了聲,在羅恩崇拜的目光下揮舞自己的魔杖,使用了一個和德拉科一模一樣的魔法。
  “我再一次強調,請大家保持體力,我們會在三個小時後將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我們要留下來戰鬥呢?!”一個紅發格蘭芬多飛快地竄上桌子,他單腳踩在桌子上,高舉自己的魔杖,姿勢參考魔法部二樓大廳擺的騎士雕像振臂高呼,“我們要留下來戰鬥──”
  喬治韋斯萊的話引起了不小的喝彩。
  就連斯萊特林這邊,德拉科也掛起虛偽得要命的假笑,銀灰色的目光戲謔地打量著衝鋒狀踩在長桌上的格蘭芬多,他非常禮貌而象徵性地拍了拍手以示鼓勵。
  “下來,喬治!”在眾人的歡呼聲和掌聲中,赫敏面紅耳赤地抬手試圖去拽她得意洋洋的男朋友,“──你本來就是來戰鬥的,你已經退學了!”
  鄧布利多帶著笑意看了格蘭芬多一眼,“三年級以上,如果你的年齡足夠應對,可以留下來。”
  歡呼聲變得更大了一些。
  這場景看上去他們更像是正準備要去郊遊而不是逃命。
  斯科皮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邊,他撐著下巴,微微眯起雙眼試圖在亂糟糟的人群裡尋找他的家人──
  忽然,他臉上的表情一頓。
  隨即,四年級斯萊特林的臉色變得蒼白得可怕起來,他死死地抓著心臟位置前的襯衫,呼吸變得粗重而艱難,如果不是德拉科眼疾手快地拽住他,他幾乎就要從椅子上滑到地板上去了──
  與此同時,格蘭芬多那邊也傳來一陣騷動,羅恩大喊“哈利”的聲音讓人們幾乎能輕而易舉地猜到發生了什麼。
  被鎖魂術壓製住的靈魂忽然開始不安分起來,它們像是要呼之欲出,更像是要急於與什麼東西融合起來,斯科皮感覺到了丟失的那一部分魂魄在霍格沃茨的某一個角落躁動了起來,它大概是受到了另一個靈魂碎片的影響──
  輕輕推開德拉科的手,斯科皮撐著長桌的邊緣站了起來。
  “黑暗君主來了。”——
  
  
258、第二百五十八章

  格蘭芬多的長桌這邊,哈利額頭上閃電形的傷疤也跟著燒灼起來,那種疼痛如同有一個人抓了一把無形的針刺進了他的大腦──溫暖擁擠、擁有高高屋頂的禮堂消失了;圍繞在他周圍,赫敏和羅恩還有其他格蘭芬多們著急又恐慌的面孔也消失了,他的視野忽然變得開闊了起來──透過禮堂乾淨的窗戶,掠過高高的鑄鐵大門,掠過倆邊帶翼的野豬石雕像,掠過空無一人、寒風陣陣的魁地奇球場。
  此時此刻,格蘭芬多救世主覺得自己站在一個高高的地方──那裡非常靠近霍格沃茨,幾乎就要進到校園裡──他可以看到整座燈火通明的城堡,並且內心充滿了焦急、急迫的心情──他意識到自己是多麼地想進入、靠近這片熟悉又令人嚮往的古老建築,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入學的時候,遠遠遙望這座城堡時的期待和野心勃勃。
  巨大的銀白色巨蟒懶散地耷拉在他的肩頭,他凝望著城堡,內心充滿了大開殺戒前的冷酷和決絕。
  ……………………………………
  哈利終於知道,他的思維再一次和那個人交換了──他的內心開始恐慌,他意識到自己一點兒也不想讓伏地魔看到他的周圍有什麼人,而這些人關心他──不,他不能讓伏地魔知道──
  當周身再一次變得溫暖起來,禮堂的星空屋頂再一次回到他的視野中時,哈利發現他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的。
  他的周圍圍滿了人,奇怪的是,卻沒有一個讓人問他發生了什麼──羅恩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也許前一秒他的注意力還全部在哈利的身上,而此時此刻,他正驚恐地四處張望,面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一個巨大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禮堂,那聲音冰冷、清晰而低沉,卻意外地充滿了病態的嚮往,就好像是一個年輕在緩緩地述說著一篇令人毛骨悚然的愛情故事──
  【──你們的努力是沒有用的。你們不是我的對手,霍格沃茨是我的母校,我尊敬我每一位導師,對每一位後輩充滿了仁慈,我不想讓你們流血──】
  哈利:“……羅恩?”
  羅恩:“噓,哈利,注意聽──”
  【把哈利波特交出來。把斯萊特林學院交出來。】
  伏地魔冷酷的聲音盤旋在禮堂的上空,震動了每一個人的耳膜。沒有人說話,這些大多數還未成年的孩子瞪大了眼,他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第一次那麼接近戰爭……不,他們似乎就站在戰爭的最中間。
  【我給你們倆天的時間,後天太陽升起之前,一切將會結束。】
  當伏地魔的最後一個音節徹底消失在禮堂,寂靜再一次將所有人吞沒。每個人都似乎被人施了一個無聲的定身咒,他們僵硬在原地,有一些人將目光投向了禮堂另一端的斯萊特林,更多的人,他們轉過頭,沉默地瞪著哈利。
  整個大禮堂安靜地就像所有人都死掉了一樣。
  直到終於有人受不了地尖叫出來,這仿佛打破了什麼僵局──人群騷動了起來,有些人依然面色蒼白卻雙目空洞,但更多的姑娘們渾身顫抖地抱成了一團,他們不再僵硬,就像最開始那樣徒然地四處張望著,似乎生怕黑魔王會從哪個地方忽然出現。
  站在格蘭芬多桌邊的達芙妮看也沒看毫不猶豫地一把摟過個站在她身邊哭個沒完的一年級小女生塞進自己懷裡:“…………哦,梅林的鬍子,亂套了。老娘這輩子都沒想過我居然會主動擁抱一個格蘭芬多……行啦姑娘,哭什麼──人家波特都沒哭……還有我,我可是個斯萊特林──斯萊特林懂嗎?名單內的那種。”
  “嘿,姑娘,我也是個格蘭芬多。”弗雷德說。
  “你是個被開除的格蘭芬多,黑戶先生。”達芙妮笑咪咪地說,“簡直是難以想像,我不懂黑暗君主要我們做什麼──不過聽著弗雷德,我可是有節操的好姑娘,如果黑暗君主拿魔杖指著我要求我向他張開大腿,我就咬舌自盡──”
  然後,弗雷德看起來很感動。
  倒是站在不遠處一個字不漏將這番言論聽到耳朵裡的韋斯萊夫人向達芙妮投去驚恐的一瞥。
  和達芙妮一樣同樣淡定的還有大部分的斯萊特林。
  斯科皮用手肘捅了捅身邊坐得筆直缺乏多餘表情的馬爾福少爺:“聽到了沒,黑暗君主說,他要斯萊特林。”
  此時,斯科皮說話的對象正屈指有節奏地輕敲著桌面。
  “不給。”
  ……以上是斯萊特林代理院長在繼續面癱的情況下毫不猶豫的回答。
  當斯科皮還在消化王子殿下這個霸氣側漏的回答時,忽然從人群裡響起了一個異常嘹亮的聲音──
  “──我們可以把斯萊特林交出去!”
  斯科皮:“次奧!”
  德拉科手下敲擊動作一頓,最後,他輕輕地放下手,微微抬起頭,平靜的目光在最短的時間內掃過了整個禮堂,而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個膽大包天的人──因為在那個人周圍的人群都第一時間遠離了他,他們紛紛背對著整個斯萊特林長桌面朝那個人,更多的人站了起來,他們沉默地面朝那個人──
  而說話的人站在中央,看上去完全嚇壞了──
  “我,並不是──”
  他的雙唇無力地動了動。
  “謝謝你,希爾特先生。”站在禮堂的最高處,鄧布利多緩慢而淡漠地說,“但是我想我們並不打算交出任何一個人。”
  “居然是個拉文克勞。”斯科皮身邊一個六年級斯萊特林壓低了嗓音,“我還和他做過魔咒課的分組練習呢。”
  “啊,”德拉科意味深長地說,“垃圾是不分學院的,就和好人一樣。”
  說話的斯萊特林微微一愣,下意識地看向格蘭芬多,當目擊到大多數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對準那個拉文克勞的格蘭芬多時,他沉默了片刻,最後鄭重地點點頭。
  “……真是及時的素質教育,”當那個斯萊特林從長桌邊走開,決定去跟六年沒有交流過半個標點符號、他就讀於格蘭芬多的表弟問聲好後,斯科皮湊到德拉科身邊,壓低了聲音,“說不定你真的非常勝任斯萊特林院長這個職位──”
  德拉科懶洋洋地翹了翹唇角。
  “反正就激烈程度來說,你和斯內普教授應該不相上下。”
  德拉科的唇角重新放下。
  他們說話的時候,鄧布利多正要求所有三年級以下的學生到級長處集合,而大多數的人連動都不肯動一下──這讓老校長不得不委屈地從講台上走下來,親自驅趕那些年齡不到的學生──
  格蘭芬多:
  “我們不需要使用人海戰術,帕斯先生,你並不是真的獅子,不需要群聚狩獵。”
  “這裡有高年級的人就夠了,親愛的羅斯先生──不不不,就算你已經學會使用了流血咒語也不可以,如果你再不合作地站起來,恐怕我一會就要跟麥格教授告狀說她的學生私下學習黑魔法了──”
  ……
  拉文克勞:
  “明年我們當然會照常開學,愛麗絲小姐,是什麼讓你產生了這個疑惑?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將永遠為您敞開──”
  “好的,我保證他們的安全,不會將他們交出去,溫姆小姐──當然,扎比尼先生也會安然無恙,我年輕的時候也有一位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戀愛,後來他們順利地結婚了──以校長的身份祝福你的愛情得到回應,我可愛的姑娘。”
  ……
  赫奇帕奇:
  “……你的同伴的離開並不代表背叛,你的留下也並不能代表犧牲,我可愛的小紳士,你們的安然無恙才是我們無畏前進的最初動力。”
  “別哭,哦──我可不擅長這個,艾維薩小姐,現在站起來,你們的級長在桌子那邊等著你。”
  ……
  斯萊特林:
  “我真高興你為我減少的工作量,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環視了一周本來就只剩下四年級以上的斯萊特林們,望向德拉科的藍色瞳眸在半月形眼鏡後顯得異常晶亮,“那麼,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教授。”
  德拉科站在笑咪咪的校長面前,表情淡然,禮貌而疏遠地點了點頭。
  當年紀小的學生們魚貫而出的時候,整個城堡再一次地顫抖了起來,用魔法懸空在禮堂倆邊、聖誕節慶祝用的花盆中有一隻受到了影響,整個兒從空中摔落,在地面上四分五裂發出巨大的破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