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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 第二部(下) BY 青浼

搜索關鍵字:主角:斯科皮•格雷特,德拉科•馬爾福 │ 配角:HP眾人 │ 其它:BL,OC,HE

攻:德拉科•馬爾福
受:斯科皮•格雷特

貴族 第一部(上) BY 青浼
貴族 第一部(中) BY 青浼
貴族 第一部(下) BY 青浼
貴族 第二部(上) BY 青浼



----★☆ 第二部•時間之鎖 ☆★----

☆、341、第一章

  一九九零年,英國,倫敦。

  對角巷。

  格雷特,

  展信佳。

  今天天氣不錯,我心情也不錯,所以有了這封簡短的信——我更寧願叫它便條。

  說實在的,上個學期結束的時候,當我問你要地址而你給我的是對角巷郵政中心地址的時候,我很想衝著發火來著,好在我是個優雅的人,幸運的你逃過了這一劫。

  我收到了來自你的“親愛的聖誕禮物”,真是讓人驚訝,我在聖誕節整整過去了幾個月之後收到了我的聖誕禮物——但是說實在的,它很不賴,光輪2011是個好東西——比起波特的光輪2000來說,它速度更快,也更加穩定,模樣上,哦,我討厭光輪2000的紅色,那和我的綠色袍子不怎麼搭配。

  我喜歡掃帚尾巴上雕刻“D”字母的工藝,幾乎接近於妖精的雕刻手筆,它讓我決定原諒它的遲到。

  希望下個學期我能有機會進入學院隊,我爸爸說,我騎著這把掃帚在天上飛的模樣不賴,大概可以迷倒一大群無知少女——雖然我媽媽似乎對這句評價看上去並不怎麼高興。

  馬上就要開學了,這些天我天天都和潘西以及扎比尼還有高爾、克拉布他們一塊兒到對角巷去買下個學期需要用的東西,不過很顯然的你是個大忙人,我甚至一次都沒有見到過你——無論你現在在哪兒,我希望你能意識到“馬上就要開學”這個事實,然後放下你手頭的事情,好好為你接下來的一年做個打算。

  暑假很忙很充實,儘管如此我也還是抽空請求了我的父親讓他下一個暑假抽空帶我到你的國家看看——要知道,我很好奇是什麼樣的文化才能讓你如此沉迷到拒絕我邀請你來馬爾福莊園避暑度假的邀請。

  無論如何,只要你還活著能有口氣,給我回信。

  願一切安好。

  又:如果你的羽毛筆因為你遲遲不肯回英國到對角巷購買而導致下個學期不夠用,我是不會借給你的。

  (再)又:儘管這封信有點長,我說它的長度在我看來還是在便條的批准範圍之內,它看起來多只是因為我的羽毛筆應該修剪了。

  德拉科馬爾福

  *******

  一九九八年,英國,倫敦。

  馬爾福莊園。

  午後的陽光照射在大地,帶著絲絲暖意的風帶著陽光之中的溫暖吹拂過古老而華麗的莊園,被精心修剪過的灌木叢沙沙作響聲中,珍貴的白色治療孔雀邁著優雅懶散的步子在噴泉邊走動,悠然自得地曬著太陽……它潔白得沒有一絲污穢的羽毛打從高大的鐵藝欄桿邊上掃過,一朵開得正好的魔法薔薇被它的羽翅尖掃過,在藤蔓上輕微搖晃。

  陽光正好。

  這幾乎是一個完美的午後。

  莊園中如同古代城堡一般華麗的建築二樓,走廊盡頭的左手邊那個房間裡,一切靜謐得仿佛從來沒有人來過這裡——然而,此時此刻只要有人推開門,就能輕而易舉地看見,房間之中不僅有人,而且還不止一個。

  房間正中央寬大的床上,一名擁有鉑金髮色的英俊的年輕人正靜靜地依靠在自己蓬鬆柔軟的枕頭上看著一本厚厚的書籍,尖細的下顎和蒼白的皮膚似乎並沒有隨著他的年齡增加而稍稍改善,此時,伴隨著他翻書的動作,那雙漂亮的銀灰色瞳眸微動,隱隱約約透露出一絲倦意——

  他翻過了一頁書,然而出乎意料的,床上的年輕人似乎並沒有真的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這眼前這本仔細閱讀大概會十分迷人的書籍之上,相反的,藉著翻書這個動作的掩飾,他仿佛不經意間地抬起頭,掃了一眼在床鋪右手邊,床邊的方向——

  那裡坐著一名擁有著清秀面容的黑髮少年。

  此時此刻,全然不知道坐在自己身後的某位英俊的紳士正無聲地看著自己的背影,黑髮少年坐在窗戶下的書桌邊上,整個人都被籠罩進了從窗外撒入的光暈之中。

  少年的右手邊放著一個巨大的水缸,裡面有一隻伸長了脖子很沒形象地賽太陽的烏龜,烏龜只有三隻腳,然而這三隻腿的烏龜看上去非常自信,像是完全不覺得那些四條腿的烏龜有什麼值得人嫉妒似的。

  而這會兒的功夫,少年正皺著眉,嘴巴裡咬著一桿羽毛筆的尾巴,正對著一張輕薄的羊皮紙沉吟思考著什麼,而當他似乎下定決心要在那張羊皮紙上寫下一行字的時候,卻發現墨水瓶被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完完全全地遮蓋了起來——

  黑色的墨水弄髒了那原本應該幹淨整潔的灰色絨毛。

  “哦,該死,灰球!”斯科皮皺了皺眉,用兩根手指捏起那被弄髒了的貓尾巴——這個動作引起了靠在窗戶上正舒服地從嘴巴裡發出“呼嚕呼嚕”聲響的灰色胖貓一個不愉快的斜睨。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仿佛是怕驚擾到身後那個“認真閱讀中”的人似的,斯科皮壓低了聲音,衝著那隻永遠都不可能和藹可親起來的肥貓露出個呲牙咧嘴的表情,“如果你再這樣,就滾回中國去,我相信師兄倒是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仿佛是聽懂了黑髮少年的話,窗戶邊緣的肥貓動了動,然後坐了起來,收起利爪,用自己那胖乎乎軟軟的肉墊拍了拍主人的手背——後者不怎麼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抽出魔杖對準寵物的尾巴,給了它那髒兮兮的毛茸茸尾巴一個清潔咒語。

  緊接著,斯科皮只覺得手中一滑,眼睜睜地看著那毛茸茸像是刷子似的軟尾巴從自己的手心滑過,尾巴被清理乾淨的肥貓“喵嗷”地叫了一聲後,不怎麼輕盈地從窗台上跳下來,落在地上之後向著房屋中間的那張大床衝過去,在床柱跟前它來了個緊急剎車,之後三步並兩步,攀爬著床柱,直接跳到了那張誇大柔軟的床上面去——

  當它落地的時候,柔軟的羽毛被子幾乎將它整個兒覆蓋了起來——它撲騰著掙扎了一會兒,直到一雙修長而白皙的雙手,將它從那些愚蠢的被子裡解救出來。

  此時此刻,床上那擁有鉑金色發色的年輕人伸出手,用手指揉了揉這隻過於肥胖的灰色金吉拉的腦袋,在後者沒節操地眯起眼蹭著他要求更多的時候,他動了動,掀起眼皮子瞅了眼坐在窗戶邊,這會兒正靠在書桌椅子上回頭看著自己的黑髮少年。

  德拉科馬爾福少爺此時終於感覺心裡那種不痛快減輕了一些。

  是的——在之前長長的一段時間裡,他都感覺到不怎麼愉快——哪怕這是一個堪稱完美的好天氣——但是,打從黑髮少年拿著一封信看似行色衝衝地從外面走進他的房間,詢問他能不能借用他的書桌用一用——然後就一屁股坐在那兒再也沒起來過的時候,德拉科就很有想要皺眉的衝動——

  德拉科甚至覺得,自己必須對那個看上去正在為給什麼重要的人寫信而苦惱的人冷嘲熱諷一下才能舒坦。

  ……雖然從理論上來說,這似乎並符合他的貴族習慣。

  德拉科將那隻名叫灰球的胖貓撈進懷裡揉了揉,掀起眼皮子,假裝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一直盯著自己看的黑髮少年:“哪怕是正急衝衝地給你認為相當重要的寫信,也不該在你的貓因為對你的墨水瓶子產生了興趣就對著它發火。”

  看著坐在書桌邊的黑髮少年一愣,斯萊特林國王陛下幾乎是抑制不住自己想要上翹的唇角。

  “你在給什麼人寫信?”德拉科輕輕地問。

  “一個……小屁孩?”斯科皮下意識地回神摸了下那封信,在看見信封上那被面前的鉑金貴族看見了絕對會起疑的馬爾福家族徽章時,他果斷地將那封信又扣了回去,“一個很難纏的小屁孩。”斯科皮將自己的話補充完整。

  德拉科挑了挑眉,他忽然注意到自己這會兒已經完全將桌邊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這裡了,於是他看上去稍稍放鬆了一些,挑了挑眉:“真是難以置信,我一年級的時候,幾乎從來不會寫那麼長的一封信。”

  斯科皮:“……”

  德拉科:“怎麼?”

  黑髮少年唇角抽搐了下,將信紙小心翼翼地從信封裡抽出,遠遠地展開對著床上的斯萊特林國王陛下含糊地展示了下:“你覺得這封信很長?”

  “長到我不得不懷疑裡面是不是塞滿了廢話,”德拉科皺起眉說,“信件應該就應該言簡意賅直奔主題,不是嗎?”

  “是,”斯科皮淡定地點了點頭,他發現自己幾乎已經快要習慣德拉科自己拆自己的台——無論是大的那個拆小的,還是小的拆大的——總之——斯科皮充滿了誠意地說,“我也覺得有點兒囉嗦,不過寫信的人不那麼認為,他堅持稱這是一封‘便條’。”

  一張拉開來有三分之二篇一年級學生該寫的長篇論文那麼長的便條。

  德拉科:“……”

  斯科皮:“……”

  一動不動地瞅著依靠在床上的英俊年輕人,此時此刻的斯科皮不得不感慨看著德拉科“自己”對著“自己”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那真是一件有趣以及賞心悅目的事情。

  這樣的表情試圖啟發了斯科皮,他眨了眨眼,顯得有些狡詐地問:“哦,德拉科,如果這封信是你寫的——”

  “那不可能。”

  “……我是說假如。”

  “……”

  “你會希望得到一封怎麼樣的回信呢?”

  “我不是那種寫了八百個單詞就希望對方的回信裡會有一千六百個單詞的那種人,”坐在床上的鉑金貴族哼了一聲,露出個他喜歡的那種傲慢表情,“你為什麼不假設一下給你寫信的那個孩子也像我這樣懂得體貼人呢?挑揀他信件裡的重點回覆,言簡意賅,簡單回覆,不要廢話。”

  來自德拉科馬爾福本人的親自指導,這世上應該不會有比這更加靠譜的回答了——

  斯科皮歡天喜地地轉過身去,然後只花了大約五分鐘,就將他整整糾結了一個上午的事情解決完畢——

  親愛的德拉科:

  展信佳。

  我這兒一切安好。

  掃帚你喜歡就好。

  我不會忘記買學習用品的,多謝提醒。

  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去馬爾福莊園拜訪。

  希望你一切安好。

  斯科皮格雷特

  認真地將自己“重點回覆、言簡意賅、簡單回覆、沒有廢話”的信件看了一邊,在確認沒有什麼會惹毛這個潔癖很嚴重的傢伙的墨水痕跡以及其他的瑕疵之後,黑髮少年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將信件塞進信封裡裝好,正當他思考著按照信裡一年級的德拉科提示著什麼時候到對角巷走一趟的時候,卻在這個時候,聽見坐在他不遠處的斯萊特林國王陛下問了一句——

  “聽我母親說,你還是個霍格沃茨的學生。”

  “……啊?”斯科皮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後他點點頭,“我是。”

  “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這兒,”德拉科微微眯起眼,“為什麼不回學校去上課?”

  “唔?”斯科皮想了想後回答,“馬上就回去了,你會發現我也只不過在這兒呆了三天——”

  是啊,你也知道只不過是三天——然後你就把整整的一個上午——四分之一天浪費在了窗戶底下,就為了給一個無聊的一年級小屁孩寫信!……垂下眼,此時此刻就連德拉科都不知道面對這個對於他來說幾乎相當於陌生人的黑髮少年哪來那麼多脾氣——但是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那統統都顯得那麼不幸而理所當然。

  “你說你要回去了?”德拉科想了想,捏著那隻被摸毛摸得呼嚕呼嚕直哼哼的貓後頸脖的手微微用力了些——只不過這個動作被他膝蓋上那床蓬鬆的羽絨被子完美地遮蓋了起來。

  “是的,”斯科皮衝德拉科露出個無奈的笑容,“時間不多,向來都是這樣。”

  “有什麼需要買的嗎?”在德拉科後悔之前,看著面前的黑髮少年那張笑得略勉強的他幾乎是不經大腦地問道,“我最近精神不錯,想到對角巷走走,你可以跟著來。”

  不受控制地說完這些話,德拉科就閉上了自己的嘴——

  沒人知道他現在有多震驚。

  他居然對一個被自己定位為“陌生人”的人提出了約會。


☆、342、第二章

  在平常這種霍格沃茨上課的時間裡,對角巷並不像印象中的那樣永遠擠擠攘攘,大多數的店主們都在這種冬日裡難得的太陽天裡搬著小椅子跑到店鋪外面曬太陽,只有三兩個形影單只的男女巫來去匆匆地推開一家商店的門走進去或者從裡面提著大包小包地走出來,他們看上去都不太喜歡多管閒事——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在發現德拉科的時候,無論出於什麼理由還是會多看上那麼一眼。

  斯科皮不知道這種時候跟德拉科跑出來溜達是不是個正確的選擇——畢竟當他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已經點頭答應了來自馬爾福教授的邀請。

  他們先是去賣魔藥原料材料的那家店鋪裡走了一趟,當德拉科拿出那一長串看似早就準備好了的清單的時候,斯科皮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驚訝——他想不到有什麼魔藥材料是納西莎那間巨大的魔藥工作間裡所沒有的。

  “請把以上所有的材料都拿過來,”德拉科的臉色依舊非常蒼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樣,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成為一名高傲又挑剔的客人,“我會親自挑選。”

  馬爾福家向來是這家魔藥材料店的老顧客,店主自然不敢多言接過那張羊皮紙轉頭去拿德拉科需要的魔藥材料,而這個時候,馬爾福少爺這才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黑髮少年,用漫不經心地聲音說:“用不著驚訝,母親和西弗勒斯當然會關心我——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會將他們的魔藥煉制間以及裡面的材料借給我用,在這方面,他們小氣得超乎你的想像。”

  德拉科話語之中微微的抱怨語氣讓斯科皮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他不想破壞現在這種氣氛,但是還是忍不住提醒:“你應該多休息,鄧布利多放你的假,並不是讓你貓在家裡煉制魔藥的,馬爾福教授。”

  “我就是想快點恢復,所以必須煉制一些無害又能幫助我恢復體力的魔藥——可是我母親寧願親自幫我熬制它們也不願意讓我碰她的坩堝——老天爺才知道我上一次炸了她的坩堝那已經是一年級過後暑假的事情了。”德拉科淺淺皺起眉,正好這個時候店主也拿著一罐莫德拉獸的爪子過來,德拉科接過了那一罐從外面來看血肉模糊的罐子,走到旁邊的桌子前放下它。

  一年級過後暑假?

  難以置信你居然沒有在你的“便條”裡提到自詡“魔藥小王子”的你居然炸了馬爾福夫人的坩堝!

  斯科皮微微眯起眼掩飾住了眼中幾乎掩藏不住的x笑意,他湊到德拉科身邊,看著他做著鬼臉將那罐魔藥材料的罐子打開,然後拿過旁邊的銀質長鑷子——整個過程十分符合規矩地沒有使用他的魔杖,因為魔藥材料特性敏感,任何小小的魔咒都有可能對它們的成分產生影響。

  德拉科將他要的那些血粼粼的獸爪從罐子裡挑選出來——

  而這個時候,仿佛還是有些不放心把自己這些正規的原材料完全交給顧客,魔藥材料店的老闆也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他笑咪咪地來到德拉科的另一邊,先是伸頭看了看他的動作——在看見德拉科穩穩地操作著工具之後,他明顯地露出一個松一口氣的語氣,然後小聲而快速地說:“這都是最好的莫德拉獸的爪子,剛剛運送過來,就撞上了您——小馬爾福先生,聽說您現在到霍格沃茨任職啦?哦,真是難以想像,我仿佛還能看見一個七歲的您第一次跟著你父親一塊兒出現在我店門口那時候的模樣呢,時間過得可真快,是不是?轉眼間您就成為了一名教授啦,《預言家日報》對您的評價可是很高的——我想想——‘戰爭英雄’,他們是不是這樣稱呼您來著?”

  德拉科挑選那些爪子的動作一頓,抬起頭顯得有些驕傲地掃了店主一眼,然後緩緩地點點頭,露出一個絕對貴族的矜持笑容:“是這樣的,先生,不過我總是認為那些報紙是有些誇大——不過我確實在霍格沃茨任教。”

  “今天有空出來,是因為必須要挑選這些——呃,元氣合劑的材料?”店主眨了眨他那雙像是老鼠似的市儈的眼睛,他又將自己的目光放到了斯科皮的身上,“帶著您的學生?”

  德拉科下意識地皺起了眉,幾乎是想也不想一口回絕:“他不是我的學生。”

  “哦?”魔藥店主愣了愣——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其實他就是隨口這麼一問,卻換來了這麼一個正兒八經的否認,這可不怎麼附和貴族們的對話邏輯,是不是?不過無論如何,現在他開始真的打量起面前的這個黑髮年輕人了——他看上去很清秀,是的,清秀,不算漂亮也不夠英俊,但是能給人一種很舒服想要親近的感覺,並且仔細一看,他似乎還有著東方的血統——不過,這也就是全部了,除了這些,實在是找不出什麼可以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而此時此刻,店主並不知道,同樣陷入了疑惑的還有正抓著一把鑷子開始堂而皇之走神,並且將眉頭越皺越緊的斯萊特林王子——

  眼前這個名叫斯科皮•格雷特(據他所說)少年確確實實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他還是個斯萊特林,那麼按照之前德拉科醒來之後所收集到的那些信息來說,眼前的這名黑髮少年,被稱作是他的學生真是再合適不過的事情了,然而當事情就這樣理所當然地發生的時候,德拉科卻驚訝地發現,在他心裡,相比起學生來說,眼前這個此時正一臉莫名瞅著他的黑髮少年對於他似乎還有另外一層更加重要的定義。

  比如說,德拉科發現,當他被這雙明亮的黑色瞳眸——在昏暗的魔藥材料商店裡依舊如此明亮得像是浩瀚大海之中的黑色珍珠——當他被這樣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視的時候——他的心跳有那麼一刻像是錯覺似的漏跳了一拍。

  這非常奇怪。

  並且在一個小時前,他還邀請他出來一塊兒逛逛對角巷。

  這真是太奇怪了。

  奇怪到德拉科不得不重新對於倆人之間的“可能存在的關係”進行一番新的定義。

  將手中的鑷子扔進托盤中,德拉科推了推那罐血淋淋的爪子將他它給店主,“就這些,”他嘟囔著,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把剩下的材料都拿來,接下來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呢!”

  ——事實上,他今天就是出來閒逛的,才沒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情。

  往常德拉科在魔藥材料店裡一呆就能是一個下午,然而今天,他發現當他帶出來的人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看著他挑選魔藥材料的時候——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蒲公英球夠不夠飽滿,或者莢豆花的花瓣是不是最完美的三瓣尖端這種細節之上——有好幾次,德拉科甚至想要跳起來咆哮著讓眼前的黑髮少年轉開自己的眼睛。

  但是當他真的這麼幹之前,他又矛盾地發現自己喜歡被這麼看著。

  真是,他媽的,太糟糕了!

  於是德拉科只能以驚人的速度,將原本至少要挑揀上兩個小時的材料用了半個小時就挑揀完畢——並且還能算上打包的時間,付了錢吩咐店主將這些寄到馬爾福莊園後,在德拉科自己也沒有料到的情況下,他一把抓住了身邊黑髮少年的手腕,將他一路連拖帶拉地抓出了魔藥材料店——

  無論那個魔藥材料店的店主是不是在後面大喊著告訴他還沒有找零。

  總之德拉科一秒都不想在裡面多呆了——詭異的摻雜著粉色的某種看不見的氣氛讓他整個人幾乎都快窒息!

  而最可恨的是,被他拖著出來的人卻仿佛完全不覺得自己在一旁撐著下巴看人挑選魔藥材料這件事情有多枯燥多無聊時的,此時此刻,他跟在鉑金貴族的身後,還用那種聽上去善解人意得可怕的聲音說:“其實你不用那麼著急,德拉科,我需要買的東西並不多。”

  德拉科腳步放緩了些——他假裝自己並沒有聽見黑髮少年在自己身後的提醒——因為現在他又面臨了一個新的問題——他覺得自己應該是時候放開那個被他死死抓在手心的手腕了——

  然而不幸的是,德拉科發現他一點也不想放開。

  就好像他的掌心和這個名叫斯科皮•格雷特的少年的手腕之間中了一個永久粘合咒似的。

  倆人行色衝衝就像是趕著上火車似的保持著一個在前面走另一個在後面使勁兒邁著沒那麼長的腿努力跟上步伐的姿態走過了大半條街,途中他們經過了一家滿滿都是粉紅色以及蝴蝶結這樣可怕裝飾的咖啡廳,德拉科一邊在心裡嘲笑著“這種店怎麼可能有人想要進去”,一邊在靠窗的位置看見一對正低聲談笑品嘗著精美下午茶的情侶時停住了腳步,然後他轉過頭,用平靜的語氣問還被他抓在手裡的黑髮少年:“累了麼,想不想喝一杯咖啡?”

  “…………”斯科皮擰過腦袋看了眼身邊這家可怕的咖啡館,想說他這樣被拖著走真的挺累的,但是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進這種店裡歇腳的程度。

  於是他搖了搖頭。

  德拉科滿意地松了口氣,轉過身繼續往前走——這一次他的腳步沒那麼快了,但是他依舊沒有鬆開斯科皮。

  咖啡店的附近是一家寵物店,此時此刻,寵物店裡沒有什麼生意卻依然足夠熱鬧——櫥窗裡塞滿了一批新到貨的雙羽獸,毛茸茸的,像是兔子,為它的可愛如虎添翼的是它還長了一對明顯不是用來飛翔只是用來賣萌的翅膀,當它們胖乎乎的一團擠在一起的時候很具有視覺衝擊力——

  這玩意在戰爭之後那段時間似乎又流行了起來,之前那一次流行期是斯科皮三年級的時候,那時候,幾乎每一個姑娘手上都有一隻這東西。

  斯科皮多看了一眼。

  卻沒想到,一直在前面行色衝衝的鉑金貴族就好像在後腦勺上長了一隻眼睛似的,猛地停下來步伐,然後他轉過身來,用那種上課提問的僵硬方式(真的就是這樣)問身後的黑髮少年:“你想要一隻雙羽獸嗎?”

  斯科皮:“……”

  他依稀記得,當年德拉科在買了這麼一隻玩意送給阿斯托拉麗亞之後,也站在同樣的位置問了他同樣的問題——

  而時隔兩年,斯科皮的回答依舊還是搖頭。

  “我注意到你多看了它們倆眼。”德拉科說。

  “我只是看一下而已,”斯科皮對於德拉科這種固執地想要送他這種姑娘喜歡的東西的行為十分不了解,強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他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像是白眼狼地說,“它們還挺可愛的,但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德拉科嚴肅地點點頭:“你喜歡什麼類型?”

  斯科皮想也不想地說:“那些,幼年的龍就挺好的——哈,不過那玩意長大了不好對付,沒有人能搞到它們。”

  “……”

  良久沒有得到回應,斯科皮終於意識到了似乎哪裡不對,等到他將自己的腦袋從櫥窗旁邊擰回來的時候,毫不意外地發現,站在自己身邊這名比自己高了整整大半個頭的英俊的鉑金貴族,此時此刻正用那雙漂亮的銀灰色瞳眸,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他。

  斯科皮這才想起,相比起“德拉科”,有時候馬爾福夫人更加會喜歡叫德拉科什麼來著——

  小龍?

  ………………………………沒錯兒,小龍。

  而他剛才,就這樣告訴面前這個傢伙,他喜歡龍——還是幼年期的。

  哦,該死。

  斯科皮尷尬得覺得自己的臉皮子都快從臉上掉下來了,他張了張嘴,正想要很無力地辯解些什麼,這個時候,他看見德拉科臉上露出了一個似乎是很惱火的表情,緊接著,那隻始終死死地扣在他手腕上的手用力拽了拽——

  然後,在這堆該死的、毛茸茸的雙羽獸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注視下,德拉科將他抓到了自己的懷中,不那麼溫柔地吻了他。


☆、343、第三章

  當德拉科放開被吻得頭髮都快豎起來的斯科皮時,黑髮少年轉過頭,一眼就看見了寵物店的老闆此時正笑咪咪滿臉和善地倚靠在門邊看著他們——然後就好像這會兒她沒有看見斯科皮整個兒尷尬得臉快比韋斯萊的頭髮還紅似的,只是掩著嘴像個二八少女似的呵呵笑:“真浪漫,馬爾福先生——要是我丈夫年輕的時候能有您一半的本事,我也不會在老了之後卻不幸地發現自己沒什麼可以回憶的東西了。”

  “謝謝,女士。”鉑金貴族優雅地頷首示意。

  整個場面十分和諧——就好像作為事件主角之一的斯科皮的存在壓根就不重要似的。

  當他反應過來自己再也不想在這些擠擠攘攘的胖兔子跟前表演“人類是如何接吻的”這種生理課的時候,他卻發現德拉科已經轉過了身,獨自走到幾米外開的地方去了——斯科皮頓了頓,然後追上了他——這一次黑髮少年直接衝到了他的前面,探頭看了看他的表情。

  德拉科臉上的表情是沒有什麼表情。

  “你看上去很糾結,馬爾福先生。”斯科皮懶洋洋地說。

  “是的,”德拉科用自己那雙銀灰色瞳眸掃了身邊的少年一眼,“除非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剛才我會有想要吻你的衝動——然後我就確實那麼做了。”

  德拉科的語氣聽上去很疑惑,也十分誠懇——讓斯科皮開心的是,在德拉科自己都不自覺地幾乎是原封不動使用了魔藥辭典上對於“愛情魔藥”這東西的解說詞,然而在這種情況下,作為一名精通魔藥的聰明人——他卻並沒有懷疑斯科皮對他使用這種屬於違禁品的藥劑。

  他的語氣很單純地就是發出疑問。

  “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斯科皮背過身來,面朝著德拉科,自己倒著走,一邊走一邊說,“讓一個被吻的人來告訴你為什麼自己要被吻,你不可能永遠這麼任性下去,德拉科,我希望你能自己想起來——哪怕是猜測的也好。”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德拉科也陷入了沉思,斯科皮等了一會兒——期間甚至認真去看了看鉑金貴族的臉色,然而他卻遺憾地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麼發現——就在他以為自己再一次失敗了的時候,忽然從旁邊的巷子裡竄出了兩隻追趕著的流浪貓——它們就從斯科皮的腳下跑過,這讓背著走路的黑髮少年搖晃了一下——

  如果不是在他不遠處的斯萊特林國王陛下伸出了他那高貴的手一把抓住了斯科皮的手肘,這會兒的功夫,他大概已經坐到地上去了。

  “好好走路,然後好好看路,”德拉科淡淡地瞥了面前的黑髮少年一眼,然後用最平靜的語氣說,“真是難以想像,在我逝去的那部分記憶之中,我居然曾經決定過要和一個連走路都不能好好走的人成為伴侶嗎?”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一下抬起頭,黑色的瞳眸死死地、如同活見鬼了一般瞪著面前英俊的年輕人那雙漂亮的銀灰色瞳眸,斯科皮動了動唇,千言萬語最後到了嘴邊卻只剩下一句,“你說什麼?”

  德拉科將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邊。

  依舊是很平靜的語氣。

  “你想起來了?”

  斯科皮仿佛聽見自己的血脈在這一刻開始噴張,咆哮著衝著他的四肢瘋狂地流淌,連帶著心跳都——

  “沒有,猜的。”德拉科很無情地回答。

  “……”

  現在那些血液終於意識到了剛才那樣的瘋狂流動是不對的,於是它們停止了下來,恢復了平常的正常流動速度,心臟似乎也意識到了瘋狂的跳動會給主人帶來不必要的負擔,與此同時,它也跟著平靜下來——儘管此時此刻他的主人寧願自己聽到句什麼能讓它活生生從胸腔裡跳出來的回答。

  “可是你剛才的語氣聽上去很耳熟,就好像你以前對我說話的方式一樣。”

  “你是說經常提醒你不要那麼愚蠢嗎?”

  “…………”

  “大概是習慣成自然吧。”

  “我並沒有要問你這個問題!”

  “是嗎?”德拉科夠了勾唇角,露出了個優雅而可惡的美好微笑,“我還以為你在問這個。”

  “該死的我以為你真的想到了什麼,結果——猜的——”斯科皮乾巴巴地跟著重複了一邊,“我讓你猜,你還真的給我猜?”

  “我失憶了,因為該死的愚蠢的斯萊特林的學生的魔藥事故,”德拉科揚了揚下巴,“還能有比這個給我打擊更大的事情嗎,你為什麼對一個像我這樣可憐的人如此刻薄?”

  斯科皮:“…………”

  如果不是對角巷看上去實在很安靜今天又是個很不錯的天氣,現在他想放聲大笑來著。

  他這輩子沒聽過德拉科用“可憐”這個詞語來形容自己,而就在剛才——他擺著一副天底下最可恨的理直氣壯嘴臉,在跟他宣揚他的“可憐”!聽聽,這是什麼話啊,要說可憐的話,這個世界上還能有比我更可憐的嗎?我必須要不停地看著我的戀人對他十一歲的時候吃醋卻不能嘲笑,看著十一歲的他對成年的他各種唾棄也不能放聲大笑,我要在成年的他面前像是做賊似的給十一歲的他寫信,要為了我的戀人那段該死的、缺失的記憶讀上整整兩個五年級,考上兩次O.W.L——

  是的,O.W.L——在幾個小時——他衝衝忙忙地回到七年前的時候,他即將面對自己的O.W.L成績單,想到這個,斯科皮決定自己的心情要從這一刻開始變得更加糟糕一些——儘管此時此刻他的胃部已經沉甸甸地快要掉到了地上。

  “——並且無論是哪種方式,這種事情又有什麼好追究的呢?”

  就在斯科皮陷入了無法自拔的鬱悶狀態時,他又聽見了身邊的人用那種可恨的語調說——

  “無論如何,哪怕是我現在沒有記起你,我依然像是喝了愛情魔藥似的無法抑制住想要吻你的衝動,如果你因此而對我產生任何憤怒的情緒而不是喜悅的話,我會覺得你是在跟我炫耀自己在我心中的地位就連魔藥事故都無法磨滅。”

  “…………………………………………”

  ——糾正一下,現在聽起來,其實這個語調也並不是那麼可恨。

  當黑髮少年猛地抬起頭看向面前的斯萊特林國王陛下的時候,卻發現對方那張蒼白的、因為之前的昏迷而顯得微微消瘦的臉龐之上透露著一絲疲憊,然而那上面的傲慢之氣並沒有減退,當德拉科盯著這張臉用平淡的語氣說話的時候,無論他說什麼,都顯得特別有說服力。

  就好像是一個“旁觀者清”的“旁觀者”在真誠地討論某個話題。

  恰巧是這樣,反而讓這個話題變得異常地具有說服力。

  斯科皮再一次地漲紅了臉——這一次,他並不是因為羞愧或者別的什麼——在德拉科顯得微微嘲諷和戲謔的目光之下,五年級斯萊特林就如同做賊一般往四周看了看,然後他將自己的腦袋轉了回來,面對面前這名相對於自己來說名副其實的學校教授,他壓低了聲音:“德拉科,這是在大街上。”

  “從我決定約你出來曬曬太陽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變得沒有下限,”德拉科盯著面前的黑髮少年用微微諷刺的語氣說,“真驚訝你現在才發現這個。”

  斯科皮想了想,然後無可救藥的,他的臉更紅了些,用幾乎是氣音的聲音急促地說:“你在大街上——一個人人都可能路過——可能聽見的地方,在跟你的學生表白!”

  “我在休假。”這一次,德拉科仿佛有些玩味地抱起了自己的手臂——就好像他準備就這樣以這樣的姿勢站在馬路中間跟面前這個黑髮少年爭論,一直到他們把問題徹底解決似的,他想了想,又補充,“你也沒有在上學。”

  斯科皮:“………………”

  於是話題再一次回到了斯科皮為什麼沒有在上學這個問題上。

  歸根究底,準確地來說,那還是因為德拉科沒有“上班”。

  ——這絕對,絕對,是一個糟糕的問題。

  而就在斯科皮絞盡腦汁,沒有想好要怎麼回答它的時候,卻看見站在他身邊的鉑金貴族懶洋洋地靠在了路邊的燈柱邊上——當他這樣做的時候,腿微微傾斜地撐在地面,另一邊微微傾斜——梅林的襪子不幸的是,這個角度讓他的腿看上去又直又長——

  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睛。

  德拉科的腰也很結實。

  雖然看上去總是顯得有些偏瘦,但是斯科皮知道,在那講究的袍子下面,他有一副絕對很不錯的結實腹肌。

  正當五年級斯萊特林腦海之中的思想從他的“教授”的腿開始意.淫,一路奔向八匹夜麒也拉不回來的遠方時,卻在這個時候,他聽見德拉科說話——

  “所以你是打算拒絕我嗎?”

  這一次,德拉科的聲音聽上去不再是懶洋洋地、拖長了腔調的那種。

  他說得又快,咬字也很清晰。

  斯科皮很了解德拉科,這種情況下,大概說明,某個人開始覺得緊張了。

  “……我沒有……只是說,”斯科皮哼了聲,“我記得我們之前在一起的時候,都沒有過這麼正兒八經的告白——就這樣稀裡糊塗地在一起了——”在看見德拉科挑起眉的時候,他住口,又補充,“好吧,也不算稀裡糊塗,準確地來說那是預謀已久的意外——當然,我說的是你對我預謀已久——”

  “結論呢?”

  這會兒的功夫,沒有被拒絕的鉑金貴族又恢復了他那副懶洋洋的模樣,當他這樣表現的時候,顯得有點兒像斯內普教授在課堂上問學生將顛茄壓扁了之後應該怎麼做時的語氣……

  總之,挺可恨的。

  “在我的記憶裡,我一直以為我會選擇一個稍稍漂亮一點兒的人做我的伴侶。”

  “注意,我要拒絕你了,德拉科。”

  “不過不幸的是,在有了兩次選擇的機會時,第二次我還是站在一家充滿了可怕粉色泡泡的寵物店門口,像個情竇初開的傻瓜似的吻了你。”

  “……”

  “如果你不打算拒絕我,為什麼不現在過來,然後我們再好好地接個吻呢?”

  “……”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事實上,當斯科皮像個機器人似的手腳僵硬地走到高高在上的斯萊特林國王陛下的跟前,微微抬起頭好讓他方便親吻自己的時候,他甚至懷疑搞不好他自己才是中了愛情魔藥的那一個——否則他不可能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兒之後,依然會在自己的唇貼上對方那略顯冰涼的唇瓣時,依然像個傻瓜似的每一個發絲間仿佛都在另一個次元空間裡瘋狂的顫抖……

  而當德拉科用靈巧的舌尖撬開他的牙關,將舌頭探入他的口中時,斯科皮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嗚咽——他必須這麼做,因為他張開了嘴,這就難保他的心臟不會直接從嘴裡跳出來。

  這是一個比在寵物店門口的時候熱烈了大概有一百萬倍那麼多的吻——

  簡單的來說,就是……濕乎乎,糾纏不清的,誰也不願意放開誰的。

  直到他們分開的時候,斯科皮驚恐地發現上一秒好像還掛在他頭頂的太陽這會兒已經落山了——但是他沒能驚恐很久,因為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德拉科放在他唇角邊,輕輕地替他抹去還未來得及吞咽下去的唾液時略顯得冰涼的拇指指腹吸引去了注意力。

  “為什麼霍格沃茨不幹脆因為我休假就直接停了所有五年級的課呢?”德拉科說。

  “然後呢?”

  “然後我就不必想著你一會兒就要離開馬爾福莊園回到該死的學校去上課,而我將一個人躺在臥室的床上。”

  “你以前一個人在那張床上也睡得很好,德拉科。”

  斯科皮語落,卻聽見身邊的鉑金貴族輕輕一笑,他露出了個性感而慵懶的表情:“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聽著還挺有文化的,”斯科皮抿抿唇,“雖然還是強盜似的理論。”

  “我覺得我看著你的時候,能撿起一些不得了的記憶。”德拉科拉起斯科皮的手——這一次他不急不慢,做得十分從容。

  “比如?”

  “在床上的時候,你哭求我的模樣。”

  “那只是你該死的性.幻想而已,”斯科皮乾巴巴地說,“淫.魔。”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是他還是沒能甩開德拉科的手。

  因為他注意到夕陽西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而他們的影子是相連在一起的,就好像不分彼此似的親密。


☆、344、第四章

  運用手上特殊的時間轉換器,感受像是整個人都被吸進了抽水馬桶裡的“快感”——

  七年前的英國這會兒正是夏季的末尾,眼看著霍格沃茨即將迎來新的一年,對角巷成為了魔法界最擁擠的地方——還沒到上學年紀的孩子跟著父母陪哥哥姐姐們來到這兒,會說話的鏡子和會噴火的青蛙讓他們興奮地咯咯直笑;到了上學年紀的孩子們有一些高年級的正三五成群獨自走在一塊兒一邊愉快地聊著暑假的見聞一邊購買下個學期的必須品;年紀小一些的由父母帶著,從一家家不同的商店走出來,他們每一個人臉上都充滿了對新事物的期待。

  “——媽媽!你猜猜我能拿到什麼樣內芯的魔杖?”

  “——我親愛的小寶貝,爸爸和媽媽都是獨角獸尾毛,也許你會和我們有所不同呢?”

  身邊路過的一對巫師母女的對話讓斯科皮不自覺地翹了翹唇角——這讓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來到英國——來到對角巷——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道術之外居然還存在魔法時的模樣。

  但是很快的,斯科皮就笑不出來了。

  當他站在麗痕書店的門口,從口袋中抽出下個學期的書單決定在挑選書籍之前再確定一次之前,他聽見自己身後傳來懶洋洋的強調,它聽上去漫不經心,又隱約帶著一絲在斯科皮認為莫名其妙的冷淡——

  “勞駕,這位先生,能麻煩您讓一讓嗎,您擋著我的道兒了。”

  這聲音可有點兒耳熟。

  斯科皮轉過身,然後不出意外地就看見了此時此刻正站在他身後的男孩——面色蒼白,比起他的同齡人來說他大概算個子高的,可惜太瘦了,這讓他看上去給人一種營養不良的錯覺……雖然那雙漂亮的銀灰色瞳眸之中閃爍著的,卻是來自一名貴族少爺才會有的傲慢神情。

  ……這位先生?

  ……您?

  看著面前這個用可怕的語氣對自己說話的鉑金貴族,斯科皮眨了眨眼。

  不過隨即斯科皮很快就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才導致造成眼前的這一幕——

  如果有什麼人必須要對兩名各有各的不幸的斯萊特林在對角巷旁若無人地甜蜜了一把這件事付出什麼代價的話,那麼當斯科皮一腳踏在了七年前的對角巷熱鬧的書店門口時,他驚恐地發現自己似乎不得不承受來自一年級的鉑金貴族的滔天怒火!

  “德拉科少爺發了很大的脾氣——夫人的工作間被弄得一塌糊塗——壞多比!壞多比!居然在主人的背後議論主人的是非——但是德拉科少爺確確實實將一封剛剛收到的信件撕成了碎片,用手——因為他們說德拉科少爺還不能單獨使用魔杖——壞多比!壞多比!讓你多嘴——哦!那些信件最後被扔進了火爐裡!就因為德拉科少爺覺得它的內容不夠長——德拉科少爺看上去至少以為他會收到他的信件內容兩倍那麼長的回信!——天啊,快住口多比,你想要你的主人給你衣服嗎!”

  “……”

  所以,斯科皮能知道自己被大的德拉科坑了一把這件事,這還要多虧了眼前這隻正忙著以頭搶地恨不得把自己一頭撞死的、名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因為這會兒才剛剛準備在霍格沃茨就讀二年級的馬爾福少爺本尊看上去壓根就不想理他。

  【不是那種寫了八百個單詞就希望對方的回信裡會有一千六百個單詞的那種人——你為什麼不假設一下給你寫信的那個孩子也像我這樣懂得體貼人呢?挑揀他信件裡的重點回覆,言簡意賅,簡單回覆,不要廢話。】

  ——而事實上,很恐怕,至少在他十二歲的時候,想要的暫時是那種“寫了八百個單詞就希望對方的回信裡會有一千六百個單詞”的回信。

  “……”

  德拉科馬爾福!!!

  我尊敬的國王陛下!!!

  我親愛的坑玩自己不算再來坑隊友的戀人!!!!

  當時你是抱著什麼樣虛偽的心情才能跟一臉真誠向你求救的我說出這種違心話——像你一樣懂的體貼人的孩子——梅林的襪子,看看我都相信了些什麼——也難怪我蠢,仔細想想就能明白這句話顯然是廢話——就好像你什麼時候真的體貼過人似的!

  此時此刻,斯科皮一臉血地看著面前滿臉高傲、一邊惡狠狠地呵斥著“多比,閉嘴”一邊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地跟自己重複了一遍“勞駕先生讓一讓您當著我進書店的路了”這種話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然後斯科皮發現德拉科甚至沒有因為自己被家養小精靈揭穿而便顯出任何惱羞成怒的模樣——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用毫無感情的話讓眼前的黑髮斯萊特林讓一讓。

  而此時此刻,斯科皮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面前的斯萊特林王子陛下大概是不會那麼輕易地就原諒他的……正當斯科皮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好在,這個時候,書店的店員吆喝著出現然後拯救了他——

  “勞煩讓一讓,先生們,我們必須要把這個橫幅掛出去了——”

  斯科皮回過頭,看見一名高瘦的店員正碰著一塊巨大的紅色幕布搖搖晃晃地站在他的身後,書店裡擠擠攘攘的學生讓他走出來的時候廢了很大的勁兒,此時這不算熱的天氣他似乎流了一臉的汗,看著斯科皮合作地讓開,他明顯露出一個松了一口氣的表情,然後他將那幕布放到了一邊,從胸前掛著的圍兜裡摸出了自己的魔杖——

  大概是這名店員已經忙得沒有空給他的魔杖做什麼保養,那魔杖上面沾滿了指痕——斯科皮注意到,很明顯也注意到了這一點的德拉科站在一旁無聲地皺了皺眉。

  但是那名店員似乎並沒有主要這個,他只是揮舞著魔杖,讓那幕布緩緩升起然後從店門口的上方飛了出去,緊接著,那幕布在半空中如同一條在海中漂游的浮游生物似的懶洋洋地將自己抖開,在照射到了對角巷上空的太陽時,它似乎還愉快地擰了擰身子——

  店員嘟囔著什麼又揮舞了一下魔杖,這一次,那上一秒還在半空中扭來扭曲不肯好好安靜下來的幕布就好像聽見了號令似的,猛地一下停了下來,然後乖乖地懸掛在了麗痕書店店門口上空早已準備好的金屬刮弓之上——

  一碰到那個掛鉤,它就徹底地不動了,老老實實地掛在上面。

  幕布被徹底拉開的之後,斯科皮發現它是一塊橫幅,紅色的底,鮮艷的明黃色撲簌著往下不斷地撒著金色粉末的字:

  吉羅德洛哈特

  簽名出售自傳

  《會魔法的我》

  今日下午12:30—4:30

  橫幅一展開,原本就被之前它扭動的模樣吸引著來到書店門口的人們更加熱烈地紛紛議論開來——

  “是洛哈特!”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來了對角巷,我是他的忠實書迷,你知道嗎,我認為就是我那深深的一票讓他蟬聯了七次最迷人巫師微笑獎的!”

  “我們就要見到他啦——聽說這次霍格沃茨二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書籍都是他的著作呢!”

  聽到二年級的書籍都是這個洛哈特寫的,斯科皮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始終站在自己不遠處冷著臉一言不發的鉑金貴族——然而令斯科皮驚訝的是,德拉科似乎也正無聲地看著他——並且似乎已經看了很久了。

  在剛才那幾乎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的橫幅擰動著的時候,在斯科皮身後,德拉科的目光卻始終放在了他的背後。

  斯科皮:“哦,德拉科——”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德拉科似乎就要和他說什麼了,然而,還沒等斯科皮來得及稍稍高興一點,這時候,他就聽見人群之中有一個特別突出、特別尖銳的女聲響了起來——

  “我們可以當面見到他啦!”那個女聲聽上去很熟悉,雖然它似乎用著對於這個聲音來說並不怎麼熟悉的興奮語調,“我是說,我們的書單上可全部都是他寫的書——整整一個暑假,我把我們的課本看光了,天吶,雖然初級變形課本也很有意思,但是不得不說,我認為洛哈特的書相比起教科書,它更具有小說似的趣味性!”

  “因為它們就是一堆無聊可笑的小說。”德拉科冷笑了一聲嘟囔著,與其說他在跟誰說話,他更加像是在自言自語——然而那音量卻正好能讓站在他不遠處的斯科皮聽見。

  當德拉科帶著一臉不屑的表情轉過身往書店裡擠著去買其他的書籍的時候,斯科皮將自己的目光投到了書店外面——果不其然,他看見了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此時正站在人群的最前端,而他們的身後站著一名看上去一臉疲倦的胖女巫,以及一個擁有紅色頭髮的成年男巫。

  斯科皮知道自己看見了年輕了十一歲的韋斯萊夫婦——不怎麼有禮貌地說一句——這十一年來他們看上去保養得還不錯——至少他們看上去和十一年後並沒有多少區別。

  “不要擁擠,赫敏,你會見著他的。”韋斯萊先生一邊說著,一邊護著孩子們不被熱烈的人群擠倒——

  特別是當一名年輕的男性巫師——斯科皮猜那就是記得羅洛哈特——從書店的後門走出來的時候,他身邊跟著一大堆舉著他照片的隨從人員,這樣這名男巫就能被他的照片所包圍了——而他的真人,正忙著衝跟他揮手尖叫的人群微笑眨眼,閃耀著他那合適去做牙膏廣告的潔白牙齒,他穿著一身跟他的藍眼睛正好搭配的勿忘我花色一樣的藍色長袍,尖頂的巫師帽正俏皮地歪著戴在他棕色的頭髮上。

  ………………

  一名很像孔雀的男巫。

  不過比盧修斯是差了那麼一點。

  一名很帥的男巫。

  不過比德拉科是差了那麼一點。

  在做出了這兩點的比較之後,眼前這個微笑的時候像個傻瓜似的男巫對於斯科皮來說就沒剩多少幹貨了,於是在毫不留戀地看了一眼之後,黑髮斯萊特林就果斷地轉身,趁著人群都在往外擠的空當順利地進到了明顯寬敞了很多的麗痕書店裡——


☆、345、第五章

  斯科皮來到德拉科身邊的時候,他看上正興致勃勃地翻看一本名叫《解讀魁地奇:歷史回溯》看上去很深奧的書——德拉科看上去對書中插圖裡某個明星球員做出的高難度動過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有時候潘西和布雷斯說得並沒錯,德拉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書呆子——他很容易就能沉浸進去。

  因為如果現在他是清醒的,那麼他就不可能在書店這樣的公共場合裡一邊死死地盯著手中的書,一邊用空余出來的那隻手比劃著——看那姿勢,似乎和他在看的那本書中圖片上正在飛的那個人握住掃帚時的姿勢有點像。

  德拉科注意力太過於集中,以至於他甚至不知道有人鬼鬼祟祟地靠近了他——直到他跟隨者書中圖片上那個著名魁地奇運動員的動作,猛地做出了一個翻手肘的動作,根據那個動作一樣,他的手肘在身體一側夾緊然後猛地往後撞了撞——

  “哎喲!”

  在意識到自己似乎撞到人的時候,斯萊特林王子那雙銀灰色的瞳眸劇烈收縮,他轉過頭,正準備跟那個悄無聲息靠近自己的人說一聲“對不起”再狠狠地教訓他“下次不要這樣默不作聲地靠近我”,卻在看清楚在他身後弓著腰,捂著肚子靠在書架邊的人是誰時,猛地將自己的嘴閉了起來。

  和書店外面喧鬧的聲音完全不同,此時此刻,書店裡很安靜——這樣黑髮斯萊特林的痛呼聲幾乎成為了唯一的聲音。

  德拉科“啪”地一下合上手中的書,將它順手扔進了自己用來選購書本的框子裡,然後他轉過了身,正對著靠在書架邊上正皺著眉摸摸揉自己肚子的黑髮斯萊特林——該死的是,儘管這會兒斯科皮站在書架的拐角處,但是這似乎並不響應陽光從窗外灑進照射到他的半邊身子,而更加糟糕的是,伴隨著斯科皮的每一個動作,他戴在右手小拇指上的那枚精緻的寶石戒指都顯得閃閃發亮。

  德拉科幾乎覺得自己要被晃瞎了眼睛。

  而更令他生氣的是,這枚讓他晃瞎了眼睛的戒指就是該死的他親自送給該死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的——他甚至沒辦法任性地讓他把那玩意從他手上摘下來——呃呃呃,準確地來說,其實德拉科也並不想讓他那麼做——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是沒有問題的,準確地來說,他的眼光非常棒,而且棒呆了——這枚“他送的”的戒指,毫無疑問地很合適面前這名黑髮斯萊特林的膚色。

  ——它天生就該戴在這隻手上。

  德拉科挑了挑眉,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而這個時候,站在他不遠處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直起了腰——在他把自己的腦袋抬起來的前一秒,斯科皮將自己的眉毛放回了它們原本應該在的高度和位置,微微揚起下巴,他毫不愧疚並且顯得有些傲慢地看著面前的黑髮斯萊特林,就好像是一個帝王在等待他的隨從向自己匯報著什麼。

  然而很可惜的是,他的隨從只是抱怨了一句——

  “如果你手舞足蹈的時候能看看周圍,也許潘西他們就不會天天嘲笑你是書呆子。”

  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什麼“書呆子”,這種可笑的稱謂應該送給“赫敏格蘭傑”那個瘋姑娘——開什麼玩笑,他德拉科馬爾福,並不需要每一天都抱著課本像個神經病似的哪怕上廁所也背誦著狼人條例,他只需要每一天玩得盡興——偶爾抽出一點空閒看看課本——他就可以輕鬆地跟那個整天抱著書的泥巴種姑娘一樣考並列第一的好成績。

  嗷,並不是什麼好成績——如果他那隻被他變成了鼻煙壺的老鼠上的雕花配色能夠更加搭配得合理一些,他就能以哪怕一分的優勢將那個泥巴種踩在腳底下,然後整整一個暑假都可以在每天睡覺之前把她因為丟掉了年級第一的位置哭泣的模樣拿出來懷念一下——

  當然,要意識性地模糊掉那張臉,否則他會做噩夢的。

  哦好吧,扯遠了。

  總的來說,被拿“書呆子”這樣的稱號用來調侃,簡直是翻了德拉科的大忌——他覺得自己從智商上被嚴重地冒犯了。

  “我並沒有在剛才邀請誰貼那麼近地站在我身後。”德拉科冷冷地說。

  “你也並沒有在背後貼著‘閒人勿進’的標籤,”斯科皮聳了聳肩,理所當然地說,“當然,就算是貼了我也還是會這樣靠近你,因為我並不是什麼閒人——”

  “如果你這是在暗示我給你一個明確的定位,那麼你恐怕要失望了。”德拉科拖長了強調,將手中裝了幾本書的籃子往地上一放,接著懶洋洋地說,“經過了整整一個暑假的觀察,我想我們之間甚至不能用‘我們’來形容——‘點頭之交’或者‘泛泛之交’,隨便你選擇哪一個,你和我,就是簡單的,三四行字就能完事兒的,就連寫封信恐怕都是讓貓頭鷹白受累的——隨便你認為的什麼關係。”

  德拉科長長的一段話咬字又準確又犀利,他的語速很快,放到幾年前斯科皮甚至不一定能跟得上來——不過還好現在斯科皮是將他的話從每一個單詞都拆開來地理解透了,並且在聽到最後一句話之中簡直不能更加明顯的怒火時,斯科皮很難才能控制著不讓自己當場笑出聲來——

  不過還好他控制住了自己。

  因為他知道,哪怕現在他露出了一個比微笑還含蓄的笑容,德拉科就能當場掏出魔杖指著他的鼻子隨便念一個任何他想得到的惡咒。

  雖然那樣的咒語不一定能要了他的命——但是毀容也是不好的,否則他實在沒辦法在回到七年後跟那個更加挑剔的斯萊特林國王陛下解釋究竟是什麼東西毀了他伴侶的花容月貌(……)。

  “如果是那封信的問題,德拉科,”斯科皮誠懇地說,“我曾經為了給你回信浪費了整整一個上午短時間坐在書桌前發呆,直到有一個人提醒我,真正的貴族也許並不喜歡那種亢長的回信,他們喜歡用言簡意賅的方式來表達彼此之間的親密——”

  斯科皮的一句“表達彼此之間的親密”讓德拉科臉上恐怖的表情稍稍減弱了一些,但是他看上去依舊有些固執地依依不饒,抱著手臂,看上去並不準備就那麼輕易地繞過誰似的說:“如果想要表達親密,或許你可以考慮從中國的天氣說起,一直說到英國的天氣,直到你寫滿了一張羊皮紙,從第二頁開始,你就對比兩個國家不同的天氣給你帶來什麼影響,並且在信中假設如果我在中國我會怎麼想——然後第三頁,你可以適當地表達一下你的掃帚被我接受你感到有多麼地榮幸——然後第四頁,熱情而虛偽地邀請我隨便該死的哪個暑假到中國去坐一坐——這必不可少,哪怕我們心裡都清楚沒有我父親的批准我不可能踏出英國半步——”

  說到這裡的時候,德拉科像是意識到自己似乎說漏嘴了什麼似的,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嘴。

  而好在此時的斯科皮並沒有空來思考這個問題——他已經被面前的鉑金貴族口中的“貴族式回信方式”給教導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這真的是所謂英國貴族之間的寫信方式。

  那麼斯萊特林國王陛下所謂的“點明主旨,言簡意賅,直奔主題”大概就是翻倒巷的流氓給下一個準備打劫的商店寫的通告函。

  這坑,真是坑大了。

  “對不起,”斯科皮很誠懇地說,“除了給我家人寫信,我很少跟別的人通信。”

  “你在霍格沃茨讀夠了五個年頭,而你周圍幾乎全部都是貴族家庭出來的巫師,”德拉科露出了一個茫然的表情,“難道這五年裡你都沒有需要寫寫信的朋友嗎?”

  “……”

  “真是難以置信。”德拉科露出了個驚訝地表情,“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不得不因為同情或者憐憫而說服自己原諒你的魯莽——我怎麼能跟一個人緣不佳的人斤斤計較這些呢——哦,真是難以想像,難道我是你的第一次?”

  “……”

  如果現在斯科皮嘴巴裡有點兒口水或者一口茶水之類的東西,他大概會毫不猶豫地將它們全部“噗”到德拉科的臉上去——

  “是啊,”斯科皮強忍下了翻白眼的衝動,衝著面前真心滿臉驚奇並且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斯萊特林王子說,“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你都是我的第一次——”

  初吻啦,滾床單啦,談戀愛啦——和男人談戀愛,以及頂著被九天玄雷轟成渣的危險跟家裡人出個櫃什麼的——哦,這麼數一數,真榮幸,德拉科馬爾福先生,你會驚喜地發現你接收的“第一次”恐怕真的比你想像的“寫信”之外還要多得多得多。

  “那麼這一次我勉強原諒你。”德拉科轉過身,將放置著他喜歡的書籍的框子拎起來,他看著斯科皮的眼睛,很認真地說,“下一次如果再讓我發現你企圖敷衍我,你不會想知道第二次惹怒一個馬爾福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當然,下次不會了。”聽見了“原諒你”這個關鍵詞的黑髮斯萊特林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笑得眯起了眼,他知道自己這會兒的模樣恐怕真的像是個死皮賴臉的無賴或者大騙子——不過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德拉科不再對他用該死的敬語,那聽著可真可怕。

  斯科皮放鬆下來後,也拿過了一個被人隨手放在一旁的空籃子,開始往裡面挑揀之前看過的書單裡成列的那些書刊——

  在他伸手去拿《高級變形咒:二》的時候,他看見德拉科在一個裝潢得特別華麗浮誇的書架前面停了下來,然後皺著鼻子,像是在挑揀什麼可怕的東西似的,從暑假上拿下了一整套封面花裡胡哨的書籍。

  “那是什麼?”斯科皮湊過去嗤笑著問。

  “別笑,”德拉科斜睨他一眼,露出了個嘲諷的表情,並且順手將自己剛剛放進框子裡的那套書扔進了斯科皮的籃子裡,“你以為真的只有二年級的學生需要用到外面那個白痴寫的小說嗎?——哦是的,我管他們叫小說來著,儘管人們大概願意叫它們‘今年霍格沃茨全體學生無論是一年級還是七年級都必須要來一套的黑魔法防禦課課本’。”

  斯科皮低下頭看著自己籃子裡那本書,最上面的那一本,洛哈特正在衝他燦爛微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斯科皮:“……”

  他實在是想不通能有什麼神奇的書可以飽含一年級到七年級的所有學生們都能學習到的知識——也不知道魔法界有沒有個什麼“諾貝爾最佳教材獎”,這個浮誇的男人到是可以考慮去競爭一下,然後拿個冠軍什麼的。

  正當黑髮斯萊特林腹誹之時,與此同時,站在書店裡的兩名斯萊特林聽見外面忽然響起了一個特別洪亮的聲音——那聽上去是用了擴音魔咒——

  “年輕的哈利(德拉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對著這個名字冷笑了聲)今天走進麗痕書店的時候,只是想賣我的自傳——我願意當場把這本書免費贈送給他——可他不知道,他不久之後會得到比拙作《會魔法的我》更有價值的東西,事實上,他和他的同學們將得到一個真正的、會魔法的我!不錯,先生們女士們,我無比愉快和自豪的宣布,今年九月,我將成為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師!”

  語落,書店之外響起一片鼓掌歡呼。

  人們高興得就好像巫師界終於有了未來似的。

  德拉科:“……”

  斯科皮:“……”

  德拉科難以置信地瞪著手中的那套書,又抬起頭瞪向斯科皮,憋了老半天只是看上去十分震驚地說了句:“梅林的褲衩。”

  斯科皮做了個鬼臉:“他真浮誇。”


☆、346第六章

  斯科皮和德拉科結賬完畢拎著他們的新書走出麗痕書店的時候,正好一眼就看見了漲紅著臉被洛哈特摟在懷裡的哈利波特——他們正興高采烈地衝著記者們微笑——哦,準確地來說,是洛哈特在興高采烈地衝著閃光燈微笑,而哈利,則是一臉尷尬地想要逃離他的黑魔法防禦教授的牽制。

  韋斯萊一家站在他們的不遠處,斯科皮注意到了金妮——這個後來打破了霍格沃茨歷史上的傳統,成為第一個轉學院的學生的小姑娘,這會兒的功夫,她正一臉崇拜地看著聚光燈下的哈利波特——儘管幾年之後,她最後喜歡上的人似乎是德拉科。

  但是這並不妨礙現在她對一年級的、還像個瘦猴子似的德拉科馬爾福先生露出厭惡的表情——尤其是此時此刻,一身金光燦燦的斯萊特林王子邁著趾高氣昂的步伐,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容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

  “——哦看看啊,偉大的哈利波特,可憐的疤頭,只是一些鏡頭就把你興奮得像是個可憐蟲,是有什麼人往你臉上塗抹番茄醬了嗎?”

  “……”斯科皮發現他可以阻止一切,但是永遠阻止不了德拉科會抓住一切機會嘲諷波特這件事兒。

  “著名的哈利波特。”德拉科說,“就連進個書店都能一不小心變成頭版頭條。”

  “閉嘴,馬爾福!”站在一旁的羅恩像是憋不住了,他衝著德拉科所在的方向揮了揮拳頭——如果不是韋斯萊夫人這會兒在他身後抓著他的袍子,他看上去就好像隨時都會撲上來似的,他特別氣憤地嚷嚷著,“哈利也不想站在那裡——是吧,哈利?”

  在洛哈特忙著衝預言家日報的記者的鏡頭擺正臉微笑的時候,哈利憋紅了臉拼命的點頭認同了他哥們兒的話——只不過下一秒,他就被洛哈特抓住了腦袋,以一個幾乎要將他的腦袋擰斷的力道擰了回去,對準鏡頭:“笑一個,哈利!”

  德拉科臉上那嘲諷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些。

  而羅恩則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忍了一個糞彈。

  “哈利不是那樣的人,不許這樣說他,先生!”這時候,從那擁有紅色頭髮一家子裡傳來一個尖細的女聲——它聽上去是真正的稚氣未脫,就像個乳臭味乾的孩子說的話。

  德拉科微微收斂起臉上的笑容,然後皺著眉轉向了聲音來源的方向——然後,在跟銀灰色瞳眸對視上的第一秒,斯科皮就看見金妮的臉才像是真正被番茄醬糊了一臉似的,紅了個底兒掉!

  “她好像是韋斯萊家的小姑娘,”斯科皮湊到德拉科身邊說,“今年才上一年級。”

  “我知道。”德拉科懶洋洋地回答,但是他的目光始終盯著金妮——伴隨著這個未來的格蘭芬多姑娘的臉越來越紅到最後紅得看上去令人擔心它什麼時候會一下子炸掉,德拉科的眼神變得越來越玩味。

  現場的氣氛尷尬得斯科皮不得不抬手,站在德拉科身後在誰也看不見的角落地揪了下面前這個鉑金色的後腦勺上的一戳發尾:“哦,停止這樣,德拉科——看在老天爺的份兒上,你就像是一隻發情的公孔雀!”

  “我不是。”德拉科一邊說著,卻真的收回了目光,他回過頭嚴肅地看了斯科皮一眼,“除非你承認你是因為我在看別的姑娘而覺得不痛快,否則我不承認我在看那個——女版紅毛鼴鼠——你不覺得她跟她的紅毛鼴鼠哥哥長得很像嗎,嘖嘖,簡直是紅毛一家親。”

  事實上,除了臉頰上有一點兒挺可愛的雀斑之外,金妮和羅恩長得一點兒也不像。

  但是既然德拉科這麼說了——一想到面前的姑娘以後對於德拉科的態度——斯科皮第一次決定自私地不反駁德拉科。

  而這個時候,格蘭芬多救世主正搖搖晃晃地提著他的那一套洛哈特送的書往他們這邊走過來——就好像完全無視了旁邊的兩名斯萊特林,他直接將那一套書扔進了金妮的坩堝裡,顯得有些快活地說:“給你,金妮,我記得你挺喜歡洛哈特的,這可是他親筆簽名過的——我可以自己再去買一套。”

  哈利的舉動把韋斯萊家全家的舉動都從德拉科的身上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韋斯萊夫人看著面前瘦小男孩兒感動地吸了吸鼻子,而金妮則是低下了頭,她沒有拒絕哈利的饋贈——因為她知道,哈利這麼說只是為了讓她不那麼難堪罷了,事實上喜歡洛哈特的人是赫敏,而哈利將這一套嶄新的書給她,僅僅是找了個藉口讓她不至於新學期在用了舊的袍子舊的坩堝舊的各式各樣的東西之後,再使用一套舊的課本——僅此而已。

  斯科皮看出來了——並且他幾乎為格蘭芬多小獅子難得的細心感到驚訝。

  但是德拉科看上去並不這麼想。

  “你喜歡這樣,是嗎,波特?”德拉科拖長了強調,聽上去有點兒討人厭的說,“照顧你的女朋友——天啊,真是難以想像,格蘭傑還站在你旁邊呢——格蘭傑,被波特甩掉還要微笑著看他討好新女朋友的滋味怎麼樣來著?”

  赫敏的臉也跟著刷地一下紅了。

  羅恩的憤怒看上去已經到達了頂點——眼看著就要破表的節奏。

  斯科皮:“……”

  這傢伙簡直是唯恐天下不亂。

  “我只知道有好東西要跟朋友們分享,”哈利轉過頭,瞪著德拉科,“而不像你,你跟你那兩個愚蠢的大個子分享過什麼嗎,馬爾福?光是自己金光閃閃只能給你帶來虛榮之後的空虛。”

  “你被什麼英年早逝的哲學家鬼上身了嗎,波特?”德拉科看上去一點兒也沒有為哈利的話傷神,反而是用好笑的目光打量著格蘭芬多,“還是你仇富?”

  眾人:“…………”

  而就在這個氣氛眼瞧著就要一觸即發的時候,忽然有一隻蒼白的手,從後面搭上了德拉科的肩——與此同時,斯科皮聞到了一絲絲熟悉的味道——那是馬爾福夫人自製的手工香皂特有的清香氣息。

  黑髮斯萊特林回過頭去,果不其然看見了一個放大版的德拉科——準確地來說,盧修斯看上去比成年之後的德拉科更加偏向女性化一些,這大概跟他長長的、柔軟垂落的鉑金色頭髮有那麼一點兒關係,他的臉色看上去跟他的兒子一樣蒼白,當他用那雙跟德拉科如出一轍的銀灰色瞳眸看向不遠處的韋斯萊一家的時候,他又露出一個和德拉科完全一模一樣的嘲諷微笑:“啊呀呀,亞瑟韋斯萊。”

  語氣懶洋洋的,拖長了腔調。

  那語調讓人熟悉得幾乎想要微笑。

  斯科皮覺得,德拉科和盧修斯大概是一對走在大街上最不會被人認錯的父子,沒有之一。

  看見大馬爾福的出現,本來臉色就不太好看的韋斯萊先生這會兒更加是沒露出一點兒欣喜的表情——他只是下意識地抬起手,壓在蠢蠢欲動的羅恩的肩上,然後站在自己的兒子身後衝著不遠處的馬爾福先生點了點,十分冷淡地說:“你好,盧修斯。”

  “我聽說老兄最近可是公務繁忙得很啊,一大批的氣象異常等著你記錄來著?”盧修斯懶散地笑著。

  “我恐怕你記錯了,盧修斯。”韋斯萊先生的聲音聽上去更加冷淡了,“我並不在氣象司工作,我是在為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工作——不過承您吉言,我們最近確實忙得很,一大堆的違規物品等著我們去查抄——最近的純血們可不太老實,對不對?”

  “別人我不知道,馬爾福家族可是一直是……奉公守法的楷模。”

  盧修斯面不改色地說著彌天大謊——事實上他和面前的紅毛可是都知道,他和帶著例行查抄公文的韋斯萊先生已經在馬爾福莊園裡碰面過多少次了,只不過每一次韋斯萊先生都是空手而歸,這會兒恐怕正對他恨得牙癢癢呢——

  不過馬爾福先生倒是挺享受對方這麼看著自己,又拿自己沒辦法的模樣的。

  於是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進了在他不遠處的金妮的坩堝裡——直接越過了剛才哈利放進去的那一大疊洛哈特的作品,反而將一個與之對比十分明顯的破舊的《初級變形指南》從裡面拎了出來:“哦,天啊,可憐的亞瑟,看來他們並沒有因為身為純血的你卻那麼兢兢業業去查抄其他純血這麼偉大的品格就給你加一點兒工資——我的老天爺,如果一個子兒的好處都撈不著,那麼做一個巫師中的敗類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話說的有點兒過了。

  但是這恰好就是馬爾福先生的風格。

  這也是斯科皮在戰後比較多面地接觸到馬爾福先生之後才領悟到的東西——如果說德拉科身上有什麼貴族的壞毛病的話,那麼這些壞毛病則在盧修斯身上更好更完美地體現了出來——

  似乎在大馬爾福的世界之中,黑白之分是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對於他來說,灰色那是從來不存在的東西,他只會恭維自己認為重要的人,只會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如沐春風,幫親不幫理並且表現得理直氣壯——剩下的東西,比如三觀之類的,哦,很顯然,在盧修斯看來那都不是問題。

  所以這會兒的功夫,很明顯是早就聽見了德拉科之前對於韋斯萊家的刻薄話——盧修斯不僅沒有阻止他教育他,還一步上前來給兒子的嘲諷事業添磚加瓦。

  這會兒,他一邊用鄙夷的目光看著亞瑟韋斯萊,一邊打量著站在他們身邊滿臉惶恐不安的格蘭傑夫婦——大概是一眼就在他們臉上瞧出了點兒端倪,但是這一次,盧修斯並沒有直接出言嘲諷,他只是轉過頭來掃了一眼站在德拉科身後的斯科皮,勾起唇角:“為什麼不給我介紹下,兒子,禮儀都給你混著昨晚的宵夜吃進肚子裡去了嗎?”

  “哦?哦——”

  德拉科這才醒悟過來似的,拉了一把他身後的斯科皮——當他的手心貼在斯科皮的手腕上的時候,有些冰涼涼的——而且斯科皮注意到,這傢伙的手心似乎還緊張的出了點兒汗,他死死地抓著斯科皮,緊張得忘記放開他,像個傻瓜似的看著他老爸:“這是斯科皮格雷特——在斯萊特林五年級來著——級長。”

  德拉科難得有些結巴地將斯科皮的各種身份代表說完。

  當說到“級長”的時候,還挺驕傲的挺了挺胸。

  就連斯科皮都不知道面前的鉑金腦袋在驕傲個什麼勁兒,就好像他的級長徽章有他德拉科什麼事兒似的。

  “格雷特家,我倒是知道。”盧修斯慢慢地說著,就好像這會兒完全忘記了自己正跟韋斯萊先生說話說到一半似的,看著斯科皮慢慢地說,“我倒是聽說凱爾‧格雷斯有一個兒子,沒想到他的兒子都這麼大了?——我還以為你應該比德拉科小兩歲來著?”

  “……………………………………………………”瞬間成了自家父母的冒牌兒子,斯科皮整個兒顯得有些緊張又尷尬,他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在那雙和德拉科如出一轍的銀灰色瞳眸之中憋出一句,“那大概是您記錯了,先生。”

  好在盧修斯看上去對這個並不太在意。

  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將腦袋轉向了自己的兒子:“這很好,德拉科——身為一個馬爾福,我想我不用再提醒你,應該和什麼樣的人交朋友,不要自甘墮落,與敗類為伍。”

  盧修斯話一落,就聽見從他身後傳來一聲咆哮——最開始飛起來的是金妮的坩堝,然後緊跟著而來的是漲紅了臉的韋斯萊先生——

  斯科皮揮了揮魔杖讓那個坩堝在距離盧修斯腦袋還有幾釐米的地方懸空下來,他愧疚地看了眼憤怒的韋斯萊先生——然後緊接著,那個坩堝就在盧修斯輕輕地揮了揮手中的蛇頭手杖的同時,反方向地飛回去,重重地撞到了韋斯萊先生的腰——

  “還給你,亞瑟,下次記得不要亂扔垃圾。”

  盧修斯懶洋洋地說著,然後斯科皮注意到,當他這麼說的時候,他似乎同時將一本類似於書的東西,一塊兒塞進了始終被他捏在手中的那本《初級變形指南》裡。


☆、347第七章

  “——德拉科,我好像看見馬爾福先生把一本破舊的、像是古老的筆記本的東西塞進金妮•韋斯萊的坩堝裡了。”

  在兩天之後,回學校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坐在包廂之中的黑髮斯萊特林終於忍不住跟坐在自己身邊正埋頭看報紙的鉑金貴族說——可惜這會兒的功夫,對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手裡的報紙上,在這期最新的《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上面,吉德羅•洛哈特的笑容特別奪人眼球,並且更加奪人眼球的是,在他的手臂裡還半強迫性地擁抱著一個瘦小的黑髮男孩兒。

  “‘是否能打破一年的詛咒?霍格沃茨的新任黑魔法防禦教授!’——聽聽這題目,他們終於準備給寫報道的記者漲工資了嗎,我一年到頭都讀不到一次像是這樣駭人聳聽的新聞頭條——我打賭,這個專業寫小說的用不了一年就要帶著他那些可笑的謊言和幻想離開霍格沃茨!”銀灰色的瞳眸充滿了厭惡地將報紙上的照片從頭到尾每一個角落都細細打量了一遍後,德拉科•馬爾福先生一把將報紙塞到了一旁,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毫不愧疚地問,“哦,你剛才跟我說什麼來著?”

  “如果你不想看見波特,那就不要購買這幾天的報紙不就好了嗎?而且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了。”強忍下了翻白眼的衝動,斯科皮不得不將自己剛才所說的話重複一遍。

  而在斯科皮意料之內的,德拉科對此的反應果然不是很大——

  “或許是因為我爸爸決定開始救濟窮人,”斯萊特林王子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作為純血家庭,黃鼠狼一家混得真的差到讓人想要流淚——同為純血,我爸爸大概是不想看見他們唯一的小女兒上課拿出筆記本想要記錄什麼的時候卻因為筆記本是二手的書頁撒了一地的場面……你知道,雖然我個人覺得那個場面大概還滿令人期待的。”說著,德拉科露出了個嚮往的表情。

  “對,沒錯,就是這個來著。”斯科皮抽了抽唇角,“就是因為馬爾福先生和韋斯萊先生打架的事兒占據了昨天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所以波特才委屈地被安排到了第二天。”

  將一顆巧克力蛙塞進嘴裡,德拉科一邊的腮幫子因為被青蛙踢了一腳而鼓出了一小塊,鉑金貴族做了個不消化的鬼臉:“大名鼎鼎的波特。”

  在普通人看來,哈利•波特確實足夠大名鼎鼎——現在他本身的名氣幾乎已經超過了他身上的故事,霍格沃茨最年輕的找球手,保護了魔法石不被人偷走的大英雄,從斯萊特林的眼前把學院杯捧走——這等等一系列的事情,沒有那一項不讓德拉科對那個瘦小的黑髮碧眼男孩咬牙切齒。

  再加上性格溫和平易近人,這一系列的優點足夠讓哈利•波特成為最受歡迎的學生之一。

  “如果他再長得英俊一點,我開始懷疑我自己吃錯了什麼東西一不小心被吸進了哪個爛熟小說作家的小說裡。”德拉科翻了個白眼。

  斯科皮發出一聲輕笑,心裡想的是波特在稍稍長大變得更加強壯了一些後確實不醜——喜歡他的姑娘比比皆是,每一年情人節波特收到的巧克力都是全校唯一一個能和德拉科抗衡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會兒斯科皮臉上的表情太明顯,這引起了坐在他身邊鉑金貴族的警惕,他將自己的腦袋轉過來,徹徹底底地面對著斯科皮——這樣他就能讓自己看上去異常嚴肅,當他說話的時候,是像毒蛇噴灑毒液時候危險的嘶嘶聲:“你該不會也覺得那個疤頭很不錯吧?”

  “整天把他掛在嘴邊的是你。”

  “那也並不代表你可以提起他。”德拉科用理直氣壯的語氣很霸道地說。

  “你整天把波特掛在嘴邊,當做日常,”斯科皮莫名其妙地說,“為什麼到我這兒卻變成了‘不能說的那個人’?”

  黑髮斯萊特林話一落,嘴就被一隻手死死地捂住,發出了“嗚嗚”的聲音,高年級斯萊特林眨了眨眼,長而濃密的睫毛從斯萊特林王子白皙的手上掃過,德拉科被這輕柔的觸感弄得微微一頓跟著大腦失靈了那麼兩三秒,然後那該有的恐懼和警惕才重新回到他的臉上——

  “你真是瘋了!”斯萊特林王子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你以為什麼東西都是可以拿來當笑話說的,是嗎,還覺得自己非常幽默?”

  哦,是啊,就好像當年在魔法部的戰役裡那個霸氣側漏讓那位真正“不能說的那個人”在自己面前下跪的那個人不是你似的——想到這兒,斯科皮沒有掙脫開德拉科,反而在他的手掌之下露出了個甜蜜的笑容,斯科皮被自己噁心了個夠嗆,但是隨即他發現自己挺喜歡這樣的。

  德拉科剛開始就是以高大強壯的身份出現在他的世界裡的。

  這個形象直到他們真的在一起後也沒有改變——甚至反而變本加厲。

  而如今斯科皮發現他有那麼一個機會看見面前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的成長過程——這讓他覺得很不錯,比如現在他經常在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躺在床上回憶被吸食獨角獸血液的黑魔王嚇得尖叫撒腿狂奔的德拉科然後捂著被子傻笑來著。

  接下來的整個車廂氣氛都有些奇怪。

  就連剛剛從其他包廂拖著行李箱走過來打開門想要進來蹭個座位的布雷斯,也在打開門跟包廂裡的兩位對視了三秒猶豫了二秒之後將自己的腦袋縮了回去然後敲開了隔壁高爾和克拉布他們包廂的門。

  “瞧瞧,都怪你,你的傻笑把布雷斯嚇跑了,我原本還準備了一些事兒非要跟他說不可來著。”德拉科滿意地看著被“呯”地一聲關上的包廂門,卻十分言不由衷地用懶洋洋的聲音指責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

  斯科皮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戲。

  也不樂意慣著他這個臭毛病,黑髮斯萊特林拍拍屁股站起來:“那我去幫你把他叫回來。”

  “現在又不想說了,”德拉科收斂起唇角邊的嘲笑,繃住小臉命令,“給我坐下。”

  這一回換斯科皮露出了個滿意的表情,然後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

  英國的夏天尾巴比任何人想像得天黑得都快,當霍格沃茨特快即將到達霍格沃茨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幾乎完全暗沉下來,從窗戶裡面往外看去,只能看見一望無際的廣闊平原與天地交匯之處那如火般燃燒著的紅色光線。

  德拉科換上袍子的時候已經是他第三次抱怨自己餓了。

  “上車的時候你才吃過馬爾福夫人塞給你的三明治。”斯科皮整理著自己的校服領子,然後將級長徽章掛好在袍子上,在注意到德拉科似乎正著迷地看著自己胸前的那枚徽章時,他有些故意地撣了撣它,“你怎麼又餓了?”

  “我在長身體,”德拉科不著痕跡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後從頭到尾地瞥了眼斯科皮,“這種每天都在增高的快感你是永遠也不會懂的,用不了兩年我就該超過你了,矮子。”

  “哦,被一個只到自己胸口的人罵‘矮子’這感覺有點奇特。”斯科皮臉皮很厚地說,“一會到了學校記得提醒我,我得抓緊時間把這個微妙的感覺記下來。”

  一邊這麼說著,高年級斯萊特林卻忍不住還是重新打量了下德拉科——隨即斯科皮發現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的自大恐怕是很有依據的,只是短短的兩個月不到,這傢伙似乎確確實實長高了一些,斯科皮記得德拉科抓著他要求暑假寫信那會兒,好像還是有些靦腆地抓著他的袖子說的……那副有點兒羞澀又有點兒乖巧外加有很多的傲慢的模樣足夠讓斯科皮像個變態似的回味個三天三夜。

  大的馬爾福教授說剛回去那幾天,斯科皮看上去就像個思春期的傻瓜。

  ——當初如果換到現在這個身高差,德拉科很有可能就毫無紳士風度地改抓他的衣領了。

  霍格沃茨特快穩穩地停下來的時候,走廊外面響起了其餘的包廂門被打開的嘎吱聲響以及門裡的學生們走出來時候互相交談的聲音,斯科皮和德拉科等了一會兒,等確定外面的人沒那麼多的時候,德拉科才一把拉開門,順手扣住站在自己身後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手腕,在自己一步邁出包廂門的同時,將他也一把拽了出來。

  他認認真真地在前面帶著路,就好像斯科皮是個不會認路的傻瓜似的。

  斯科皮看向窗外,這時候列車外面被同時運送到的行李弄得亂成一團——和其他學院有些不同,斯萊特林大多數學生都是有歷史的純血家族繼承人,所以幾乎每一個斯萊特林學生的行李都是由自家的家養小精靈們親手交給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的,這個“人工交接”的過程顯得有些緩慢,但是對於向來規矩繁多的貴族們來說,“緩慢”代表著“細緻。”

  ——雖然他們偶爾會忽略一個問題:但凡是人工操作那總有會出問題的這一天。

  比如現在,德拉科正因為看不見他的家養小精靈多比而大發雷霆——

  “如果他想要一件衣服,那大可以直接跟我申請!”德拉科用比平常冰冷幾百倍的嗓音冷冷地說,“用不著把我整整一箱的衣服給全部偷走。”

  要不是這會兒氣氛不對路,斯科皮差點兒當場笑出聲來。

  “它肯定是因為什麼事情耽誤了。”他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聽上去有些遺憾地安慰道。

  “它今天唯一的任務就是把我的箱子和我的‘薩拉查’安全地送到霍格沃茨來,然後交給那些該死的家養小精靈們,讓它們把所有的東西都送到我的寢室裡去。”德拉科皺起眉,看上去煩躁不安,“它還能有什麼事情耽誤了?”

  斯科皮嗤笑著隨口問了句:“你確定自己沒有在上火車之前順嘴安排它去給波特下個絆子什麼的?”

  德拉科臉上一頓——看上去還真是開始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良久他才在斯科皮無語的目光之中嚴肅地搖了搖頭,不過在他做完這個動作時候,確確實實伸頭掃了一眼在他們不遠處的格蘭芬多隊伍:“但是我確實也沒看見波特——也沒有那個看見你就發瘋的韋斯萊——鄧布利多終於睡醒了意識到他們的存在造成的污染性將他們開除了嗎?哦,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猜想讓我的心情稍微變好了一些。”

  斯科皮假裝自己沒有聽見德拉科對羅恩•韋斯萊的形容詞。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天空之中繁星點點亮起,周圍的學生們三三倆倆都坐上了馬車,就連一年級的新生也跟著海格到達了他們該坐船的地方,周圍的人越來越少,當夜幕徹底降臨,最開始德拉科臉上勉強找回來的輕鬆終於消失的無影無蹤,在那隻名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拎著幾個箱子“啪”地一聲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面無表情地掏出了自己的魔杖。

  儘管這個時候多比已經尖叫著把自己那光禿禿的腦袋死勁兒往鋪滿了碎石凹凸不平的路上猛烈撞擊。

  “壞多比,壞多比——耽誤了小主人的事情——還差點兒弄丟了小主人的箱子——壞多比!壞多比——請主人懲罰多比——哪怕是給多比衣服——”

  藉著星光,斯科皮就看見那些白色的碎石上沾染上了一些烏黑的液體——他正想說些什麼,讓這個瘋狂的家養小精靈停下來,他就看見德拉科臉上變得更加陰沉了一些,緊接著,甚至還沒斯科皮來得及出聲阻止,從德拉科的魔杖尖端就射出了一道在黑夜之中顯得異常刺目的綠色光芒,那束綠光又快又急,帶著如同螢火蟲般飛濺的綠色粉塵,重重地擊中了多比的肚子——

  那隻家養小精靈尖叫了一聲,整個兒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似的被擊飛出去掉到了月台下面!

  當它如同死了一半躺在霍格沃茨特快的車輪子底下時,斯科皮毛骨悚然地聽見了剛才還安靜地停在軌道上的列車忽然發出了一聲即將出發的嗡鳴——

  而此時此刻,站在他身邊的德拉科卻冷酷地將自己的魔杖收了回去——看上去完全不準備將他的家養小精靈從車輪子底下救上來,他彎下腰,提起裝著他的鷹隼的鳥籠,打開鳥籠,讓那隻名叫薩拉查的鷹隼從籠子中飛出來,巨大的隼繞著德拉科的頭頂飛了兩圈,而後高高鳴叫著,以和它的主人同樣高傲的姿勢俯瞰了一眼被擊落的家養小精靈,而後展翅往霍格沃茨專門供貓頭鷹們休息的塔樓飛去。

  斯科皮頓了頓,似乎有些被眼前的場景所震驚到,他忍不住看了身邊的斯萊特林王子一眼,顯得有些遲疑地叫了聲德拉科的名字。

  “——沒什麼好說的,格雷特,對於一隻居心叵測,滿以為自己假裝口誤就能瞞天過海,實則膽大包天想要主動要求被釋放的家養小精靈來說,死亡向來是它們最好的歸宿。”

  德拉科淡淡地說著,垂下眼看著突然憑空在他跟前出現的那隻圍著印有霍格沃茨學校校徽的茶巾的家養小精靈將他的行李提了起來——仿佛是聽見了德拉科所說的話,這隻長相跟多比差不多的家養小精靈頓了頓,然後轉過了它的大腦袋看向月台底下,然而它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在列車■轆底下的多比一眼,然後……甚至是厭惡地將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

  “會將您的行李一件不差,毫無損壞地安全送至您的寢室的。”


☆、348第八章

  此時,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又發出“嗚”地一聲長鳴,在整個列車都微微顫動了一下眼看著真的就開開啟的時候,斯科皮伸頭看了眼躺在車輪子底下奄奄一息的多比——在它圓滾滾髒兮兮的肚皮上,之前從德拉科魔杖中射出的綠色光芒仿佛化成了液體溶入到了它的血管之中,此時那些綠色的東西正散髮著瑩瑩的光芒,緩緩流淌著。

  那樣子看上去很恐怖,瑩瑩的綠光映照著家養小精靈本來就算不上好看的臉,整個兒就是個恐怖片現場。

  早就聽說過,家養小精靈作為具有智慧的魔法動物,它們的本身魔力也並不是很低,這從它們可以在大多數場合下跟隨主人進行幻影移形和處理絕大部分的家務這方面就可以看出——聽說很早之前,一些聰明的家養小精靈甚至可能會脫離單純做家務的活兒,成為一些煉金術師的研究助手。

  對於這些好使喚的魔法動物,巫師們可以說是厭惡卻嚮往著,幾乎每一個巫師家庭的家庭主婦都會在自己抽不開手的時候希望自己能有一隻家養小精靈來給自己燙燙堆積成山衣服。

  而對於一些古老的巫師家庭來說,被約束在家族名字上的家養小精靈也代代相傳下來,時間一久,伴隨著巫師們對於個人隱私和安全這方面的警惕性越來越高,五花八門的專門對付家養小精靈的方式和魔咒也跟著被發明創造出來。

  沒有人會相信一個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智慧生物體。

  更何況這個“生物體”還是與自己有著本質上區別的“奴隸”。

  此時看著多比圓滾滾的肚皮上那令人頭皮發麻的、靜靜地在它血管裡流淌著的綠色液體,斯科皮毫不懷疑,剛剛德拉科用的很可能就是一些專門用來對付家養小精靈的咒語——否則,按照一些書籍上的科普來說,一個二年級的學生不可能擁有能力讓一隻家養小精靈徹底陷入昏迷。

  就好像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阿瓦達索命咒去索取別人的性命一樣。

  魔咒的生效取決於施咒者的心情、念咒速度、手勢以及施咒者本身所擁有的力量。

  而魔力是一個可以度量的東西,它隨著人年齡與知識的積累而增長——十一歲到十八歲是一個人魔力成長最快的時期,所以家長們才會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孩子們送來霍格沃茨接受各式各樣的教育——簡單的來說,如果不是擁有什麼特殊的辦法德拉科能憑空用一個簡單的昏迷咒就咒倒一隻家養小精靈,他的魔力水平就足夠他跳級到五年級以上了。.7k7k001.

  “——那是個什麼咒語來著?哦,算了,你不用回答我不關心這個,總之,我倒是覺得那肯定不是一個讓你把家養小精靈扔到車■轆底下的咒語。”

  在霍格沃茨特快真的開啟之前,斯科皮抽出自己的魔杖,使用了個漂浮咒,將多比從列車■轆底下拯救了出來,將家養小精靈不怎麼溫柔地往月台碎石地面上一放,斯科皮就收起了魔杖,然後束手看著旁邊的德拉科,仿佛是在認真地等待著什麼。

  “看什麼?”斯萊特林王子揚了揚驕傲的下巴,從鼻孔裡問了一句。

  “我還等著你再次大發雷霆來著,比如嚷嚷我多管閒事什麼的。”斯科皮挑了挑眉。

  “看來你是欠罵,一天不被我嚷嚷是渾身不自在,對嗎?”德拉科冷笑一聲,再一次地伸手一把抓住身邊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手腕,腳下看也不看地將橫在自己跟前擋著路的家養小精靈踢開到一旁,抓著手中的人昂首挺胸就準備衝著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最後一輛馬車走去。

  “它死了嗎?”

  “沒死。”德拉科噴了噴鼻腔音,“拜你所賜,雖然我已經料到你會這麼做了。”

  “如果我沒這麼做呢?”

  “那就算它倒霉。”

  “它要是真的死了呢?”

  “因為打亂了其他家養小精靈已經分配好的活兒,我被我媽媽臭罵一頓,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問夠了嗎?”

  德拉科不怎麼溫柔地把還在努力回頭看他的斯科皮塞進馬車裡,然後緊跟著自己也坐了上去——因為多比的遲到此時他們已經落到了最後,所以這會兒馬車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馬車內部很大很寬鬆,通常情況下可以整整擠下六個人,但是這並不妨礙德拉科就像是看見這輛馬車裡坐滿了什麼斯科皮看不見的幽靈似的,他不僅毫不猶豫地跟斯科皮坐到了一邊,並且緊緊地挨著他。

  斯科皮被擠得難受,他很想抗議,但是在他抬起頭看到鉑金貴族那顆毛茸茸的鉑金腦袋時候,他又該死的心軟了。.ysyhd.

  “你給多比念了個什麼咒語?”斯科皮問。

  “一個在它醒來之後會發現它的肚子痛不欲生的咒語。”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而那些在它肚子上血管裡流淌的綠色其實算是一種爭對家養小精靈的血液的特殊染料,那是一種標記魔咒——它們會在它的身上停留一個星期,在那一個星期之內,所有的人都會知道這是一隻犯了大錯誤被主人懲罰過的家養小精靈。”

  “……”

  “哦,可憐的多比,”德拉科用絲毫沒覺得對方哪裡可憐的語氣嘖嘖倆聲道,“它只不過是在乞求一個可笑的自由,而它大概就要因為自己的偉大理想而被馬爾福莊園的家養小精靈們孤立了。”

  “或許你會想知道多比打算獲得自由之後有什麼打算?”

  “誰要猜想一個家養小精靈的夢想?”德拉科扔給了斯科皮一個難以置信的目光,然而在對方堅持的視線之下,鉑金貴族還是暫時收斂起了臉上的荒謬表情,沉吟片刻之後勉為其難地說:“大概是去跪舔波特的袍子吧。”

  斯科皮對於德拉科給的答案很有想翻白眼的衝動——並且他也這麼做了:“你真無聊,德拉科。”

  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笑了笑:“過獎。”

  ……

  馬車最後在距離霍格沃茨城堡不遠處的草坪上停了下來,草坪上星星點點地藏滿了螢火蟲,當斯萊特林們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候,伴隨著蛐蛐的叫聲,被驚擾的螢火蟲成群結隊如同一顆顆散開的光斑似的從濕漉漉的草地中飛起,整個陰沉沉的夜空幾乎都因此而被照亮。

  草坪上的空氣好得不像話,到處都是剛剛下過雨之後泥土的腥香以及夾雜在溫暖的夜風之中隱隱約約的淡淡花香——深呼吸一口氣,就能讓人覺得自己的整個肺部都被更新換代了似的。

  不遠處是海格的南瓜地以及斯普勞特教授的溫室,溫室黑漆漆的,海格的小屋子倒是亮著一盞橙黃色的燈——不過斯科皮很確定這會兒裡面沒有人,因為現在海格大概也正在城堡裡參加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學儀式呢。

  “這真不錯。”當那些沒有東西拉拽的馬車緩緩地望著他們來時候的方向返回時,德拉科近乎於有些著迷地看著環繞在他不遠處飛舞的螢火蟲們——他在下車時候順便抓在斯科皮手腕上的手這會兒也沒有鬆開,反而抓得更近了一些,“我從來不知道夏季霍格沃茨的夜晚居然比我想像得優秀這麼多。”

  斯科皮朝著沒有人的方向再一次地翻了個白眼——他今天做這個動作真的做得太多了:“螢火蟲而已。”

  “它們看上去就像是流動中的銀河。”

  “本質還是蟲子。”

  “……你真的沒有任何浪漫的細胞,格雷特。”

  “因為這實在太蠢了,德拉科,”斯科皮強忍著再來翻一個白眼的衝動,他彎下腰撓了撓自己被草坪上的草瘙癢的腳踝,“我們趕緊到城堡裡去,這些飛來飛去的小蟲子讓我覺得自己更癢了。”

  德拉科嘟囔了一聲,他聽上去就像是準備呆在這裡直到整場晚會結束——這會兒他倒是忘記了在霍格沃茨特快上自己餓得要死要活的模樣,他看上去甚至忘記了自己一直有在開學晚宴上一個個地觀察分析今年自己學院又進來了什麼新貨色這個癖好。

  斯科皮正想提醒他來著,卻在這時,兩人被不遠處的天空裡忽然傳來的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吸引去了注意力,德拉科挑了挑眉下意識地問斯科皮是不是聽見了什麼,斯科皮點了點頭——

  很顯然他聽見了,那是類似於汽車的發動機或者是引擎的其中一樣正在苟延殘喘時才會發出的的聲音。

  但是斯科皮並沒有直接回答德拉科他聽見了什麼——因為他只是覺得如果從“天邊”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那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汽車長了四個輪子就是因為它需要在地上面跑,才不會有瘋子會把車開到天上去呢!

  斯科皮勾了勾唇角,正想要開口自嘲一下自己的異想天開,卻在這個時候,他親眼看見從天邊的雲彩裡忽然有一坨黑色的龐然大物破雲而出,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立體刺耳,他隱隱約約甚至聽見了有什麼人在那坨龐然大物裡尖叫——

  那坨龐然大物正在墜落。

  它擦著斯科皮和德拉科的腦袋上方飛過,畫了個巨大的弧線最後伴隨著“喀啦啦”的巨大聲響一頭栽向距離他們不遠處的那棵霍格沃茨著名的打人柳,就在這時,斯科皮這才終於看清楚,它似乎真的是一輛汽車。

  伴隨著金屬與樹木撞擊的聲音,那輛本身就足夠破舊的汽車撞在了打人柳粗壯的樹幹上,然後它猛地停了下來,然後在所有人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時候,車子裡傳來了倆聲高低不同的尖叫,緊接著,那車屁股沉甸甸一下落到了地上,車身猛地一震,被掀起來的引擎蓋下面冒出了可怕的滾滾蒸汽,而更令人恐懼的是,那顆打人柳似乎也被忽然撞來自己身上的東西驚醒了似的,跟著顫抖了下。

  斯科皮眼睜睜地看著打人柳舉起了它最強壯的一根樹枝,彎曲著,狠狠地抽打在了那輛車的左側車門上——這一下可真夠狠的,那車門整個兒被抽變了形凹了進去!

  斯科皮和德拉科對視一眼。

  他們一前一後地小跑到那車的跟前,在越來越清晰地聽見車裡傳來什麼人的驚叫聲後,他們不約而同地從自己的口袋中拔出了自己的魔杖——儘管他們壓根不知道自己能對這棵柳樹做些什麼——必要的時候,一把火燒了它?

  正當斯科皮猶豫的時候,他忽然又聽見了引擎重新復活時的那種聲音,他將魔杖一把塞回口袋裡抓著德拉科往後退了退,緊接著,就看見那輛汽車又活了起來——大概是有什麼人在車裡面瘋狂地踩著油門打著方向盤,總之那車在打人柳一下下瘋狂的進攻之中,■裡啪啦地往下掉著鐵皮和零件,冒著被揍成鐵餅的危險,那輛破爛的車子居然愣是從樹長倒車倒了下來——

  並且在四個輪子一落地的時候,就猛地一個後退,徹徹底底地讓自己離開了打人柳的攻擊範圍!

  德拉科看上去像是被嚇了一跳——無論是這個車子瘋狂的造型還是這車子瘋狂的舉動,似乎都超過了他可以接受的認知範圍。

  而就在此時,那輛車的車門呯呯地兩聲猛地彈開——其中變形的那邊門直接活生生地掉了下來,一大堆的行李從車裡被拋了出來,那就像是一個憤怒的老頭子在吐卡在他喉嚨裡難吃又難以下咽的食物——緊接著是一個鳥籠子——鳥籠子被打開了,裡面飛出來了一隻憤怒的白色貓頭鷹……

  斯科皮:“哎喲——”

  黑髮斯萊特林微微眯起眼,看著緩慢地從車子裡爬出來的兩名男孩——猩紅的袍子來自格蘭芬多,鮮紅的頭髮來自韋斯萊家族,亂糟糟的頭髮和碧綠的眼睛來自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349第九章

  斯科皮回頭看了德拉科一眼——不得不誇獎他動作真的很快,至少前一秒還抓在他手中的魔杖這會兒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到讓人懷疑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把它拿出來握在手裡過……而這會兒的功夫,德拉科還忙著微微仰著他那驕傲的小下巴,十分嘲諷地繼續他的發言:“如果韋斯萊是因為買不起火車票,那你又是因為什麼呢?波特——那些可笑的哥們兒義氣?”

  德拉科語氣頓了頓。

  斯科皮知道這意味著他的重點要來了——

  “還是你覺得這樣的登場方式很符合才剛剛上過傻乎乎的的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而這會兒,剛剛死裡逃生從車子裡爬出來的哈利波特正頭昏眼花地靠在自己的行李上,坐在微微濕潤的土地上,意識到自己安全到達了學校的格蘭芬多救世主終於有空松一口氣順便為自己之前的所有精力擔心後怕,站在他面前的斯萊特林的一連串話砸下來的時候,他被嘲諷得幾乎有些找不著北——

  更別提回嘴了。

  於是剩下的、他能做的,就只有瞪著眼,無聲地用那雙碧綠色的瞳眸死死地瞪著面前的斯萊特林……良久,眾人看見此時正趴在哈利旁邊的韋斯萊抬起頭,他看上去臉色蒼白,整個人都糟糕透頂,他用奄奄一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關你什麼事兒,馬爾福?”

  “隨便問一句,”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別說得好像我多關心你們似的,哦,真令人想要嘔吐。”

  突然想到自己來學校的方式恐怕並不是那麼容易被所有人接受……而最糟糕的是居然被馬爾福看見了這個,意識到了事情可能比自己想像得要嚴重一些的哈利揉了揉剛才被扔出來的時候撞疼的肚子,抬起頭假裝自己沒有看見面前的斯萊特林王子臉上的嘲諷和鄙夷,他只是努力地扯開話題:“你又為什麼在這裡?”

  “我在這裡只是因為我在這裡。”德拉科說,“我沒你這麼浮誇,波特。”

  ——哦,聽吶,德拉科馬爾福先生說他沒那麼浮誇!

  感覺自己聽到了本學期第一個算得上是好笑的笑話的斯科皮站在德拉科身後輕笑了一聲,然後他理所當然地換來了德拉科警告地一瞥——那雙銀灰色的瞳眸哪怕在瞪人的時候也顯得挺好看的,而且德拉科大概不知道他在生氣或者對什麼不滿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微微撅嘴——挺可愛,不過為了防止這種“可愛的微怒”變成“暴怒”,黑髮斯萊特林頓了頓,然後還是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德拉科的家養小精靈耽誤了一會兒,所以我們遲到了,波特。”為了避免大家繼續在這個無聊的話題上兜圈子,斯科皮輕聲地說,“不過看樣子你們並不是因為什麼事情耽擱■,而是壓根就沒坐上霍格沃茨特快——不過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如果你們沒有意見的話,我想我們在參加晚宴之前還是要先到哪位教授哪兒去走——”

  “有意見!”

  斯科皮的話被羅恩韋斯萊猛地打斷。

  斯科皮溫和地閉上了自己的嘴,轉了轉腦袋,看向紅發格蘭芬多——在那雙黑色的瞳眸對準自己的臉的那一刻,格蘭芬多的臉在一瞬間漲得和他的頭髮一樣紅,他看上去隨時就要嘔吐或者暈倒了,之前那打斷斯科皮說話的勇氣就像是突然被戳爆的氣球似的消失的無影無蹤,他蔫巴巴地垂下腦袋:“我們不跟你走。”

  斯科皮正想要說些什麼——卻在這個時候,原本站在他身邊的德拉科忽然一步上前結結實實地站在他和韋斯萊的中間,雖然身高不夠完全遮蓋去斯科皮的視線,但是那沒有抹髮膠的柔軟鉑金頭髮發頂翹起來的幾根呆毛,還是多少阻攔了斯科皮看著韋斯萊的視線——

  “看來你的生活已經墮落到聽不懂別人是不是在跟你說一些客氣的話,”德拉科拖長了腔調,聲音聽上去懶洋洋地,“他不是在詢問你,明白了嗎,鼴鼠。”

  “可是,他沒有權利——”

  “他有。”德拉科直接粗魯地打斷了羅恩,用聽上去耐心所剩無幾的聲音回答,“他是級長,如果他要把你帶到教授的辦公室去,你就必須乖乖把你的屁股從地上拿起來,然後乖乖地跟著他去。”

  這一次羅恩算是徹底地閉上了嘴——他看上去驚恐又絕望。

  不過很顯然,德拉科就是想看他“驚恐又絕望”的模樣。

  他們一行人一前一後地來到霍格沃茨的城堡的腳底下——當他們順著城堡的邊緣踩著濕漉漉的草地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時,斯科皮還可以聽見不得不自己拎著行李箱的格蘭芬多們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其實斯科皮很想提醒他們這會兒已經到了學校或許他們可以使用一下漂浮咒,但是在他開口之前,他感覺到德拉科抓在他手腕上的手稍稍收緊了一些——

  哦是的,德拉科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到了他的手腕上。

  斯萊特林王子回過頭,無聲地給了斯科皮飽含警告的一瞥——很顯然,無論是大的那個德拉科,還是眼前小的這個,他們都有一個特異功能——那就是他們基本上不用費太大的功夫就能猜到面前的黑髮少年究竟想做什麼。

  有時候,斯科皮不得不發出感慨,德拉科簡直就是老天爺專門為他量身定做的天敵。

  隔著一堵牆,斯科皮幾乎毫不費力地就可以聽見從禮堂裡傳來的歡呼聲——那是一陣陣的,每一陣的掌聲大概都會隔個三四分鐘——那正好是——

  “分院儀式開始了。”走在前面的斯萊特林王子嘟囔了一聲,“毫無意外地我們錯過了這個,只希望今年進斯萊特林的人不要太糟糕——我不是嫌棄高爾和克拉布,但是從某方面來說,他們確確實實拉低了我們整體的水平。”

  斯科皮跟在德拉科身後聽著他的抱怨,卻無聲無息地勾起唇角,他當然已經習慣了德拉科對高爾和克拉布那兩尊門神似的高大男孩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態度,但是不可否認的,當這兩個大個子以慘不忍睹的成績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後,德拉科還是動用了一點兒馬爾福家的關係,結合他們本身自己家族的勢力,讓他們在魔法部成功謀得了一份職位。

  “如果他們決定坐吃山空然後把自己餓死,會被波特他們笑掉大牙的,”已經成為了霍格沃茨魔藥教授的德拉科馬爾福先生曾經滿臉傲慢地說,“因為就連他們之中最糟糕的韋斯萊也成了一名傲羅,哦,糾正一下,實習的很可能在試用期就被炒魷魚的傲羅。”

  想到這兒,斯科皮輕輕嘆息了一聲——並不是說縮小版的德拉科就有什麼不好了(雖然這個時候的他確實也找不到什麼的突出),但是從此刻起,他發現自己有些想念那個站起來的時候比他高大半個頭的斯萊特林國王陛下。

  哦,當然,只是有一滴滴想念。

  畢竟準確地來說,他們才剛剛分開不到幾天。

  斯科皮也從來不是一個肉麻的人。

  但是德拉科確確實實有讓人對他產生貪戀的本事——儘管當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那個傢伙的大多數表現都讓自己看上去像個混蛋……或者流氓。

  “哦,德拉科?”

  “做什麼?”

  “……”

  “這樣叫了別人的名字又沉默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格雷特。”

  “我就是忽然想叫你一聲而已。”

  “……”

  “怎麼著,這回換你沉默了,這算禮貌嗎?”

  “別頂嘴,格雷特,”走在前面的、剛剛榮升二年級的鉑金貴族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當他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黑髮斯萊特林時,幾乎是不可抑制地皺起了眉,他沉默半晌,這才看上去像是做了什麼巨大妥協似的說,“如果你想叫,那就隨便你好了。”

  斯科皮露出了個黏糊糊的笑容:“真貼心。”

  “真噁心。”德拉科立刻恢復了趾高氣昂的模樣,鄙夷地掃了他一眼,“你看上去就像是潘西——惡!”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站在牆根處了,在他們的頭頂上,甚至還有從禮堂裡的大窗戶裡傾灑出來的橙黃色光芒……和外面有些潮濕的空氣一對比,那光芒看上去又溫暖又舒服,並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上一秒還沒怎麼感覺到饑餓的斯科皮這會兒卻覺得自己饑腸轆轆起來。

  “我們趕緊進去,德拉科。”他含糊地說。

  被叫到名字的鉑金貴族看了他一眼,又伸腦袋看了一眼禮堂的裡面——很顯然,德拉科並不認為在分院儀式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堂而皇之地打開禮堂大門大搖大擺地在眾目睽睽之下走進去是個什麼好主意。

  而就在兩名斯萊特林糾結要不要進禮堂的時候,趴在窗戶邊上的兩名格蘭芬多的注意力很顯然被“更重要的事情”吸引了去——此時,紅發格蘭芬多一掃之前滿臉絕望的模樣,那好像沾著什麼髒東西的鼻子正盯著禮堂窗戶的玻璃,透過窗戶興致勃勃地往裡面看——

  “我沒看見斯內普,哈利。”

  格蘭芬多男孩對於自家院長的粗魯稱呼讓斯科皮和德拉科同時皺起眉,但是在他們發表意見之前,他們就看見格蘭芬多救世主已經興致勃勃地踮起腳尖,同樣擠到自己的同伴身邊往裡看:“哦,他確實不在——是生病了嗎?”

  “或許是被解雇了。”

  “我更傾向於他還在來的路上。”哈利言不由衷地說——他的語氣聽上去,就像是對羅恩的各種猜測萬分期待。

  斯科皮抿了抿唇,正想要伸手把兩名掛在窗戶上的格蘭芬多拽下來——卻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了一陣陰風——真的是一陣陰風從他身後吹過,而後,他只來得及看見翻滾著的黑色袍子和不那麼性感的黑色緊身雙排扣衣從自己眼前一閃而過,下一秒,兩名格蘭芬多就像是兩隻兔子似的,被拎著脖子從窗台上拎了下來。

  “或許,他正在城堡外面外分疑惑地(更像是山雨欲來)——焦急地(一點兒聽不出)——等待著,禮堂裡缺席的四名學生的到來。”滑膩的慵懶嗓音在所有人的頭頂上響起,“他很期待,這些學生是生病了,還是被開除了,又或者壓根就是想要離經叛道地在開學典禮上失蹤那麼一回。”

  在場的所有人背後一緊。

  四雙視線齊刷刷地投射在了無聲無息地出現、這會兒臉上正掛著令人不安的笑容的斯萊特林院長的身上。

  當注意到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了自己的身上,斯內普教授臉上的笑容猛地一笑消失了,他面無表情地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一一掃過面前的所有人,臉緊繃著,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單詞:“解釋。”

  “家養小精靈遲到了,教授。”德拉科懶洋洋地笑了笑,嗓音裡還帶著緊張過後的放鬆,“您也知道,那個該死的多比——我和格雷特等了一會兒,然後坐馬車來到草坪,但是沒想到,我們看見一輛汽車從天空中飛了過來,您知道著並不多見,所以我們多看了一眼,耽誤了一些時間。”

  “汽車?”

  “是的教授,在天上飛的汽車。”

  無視了背後兩名格蘭芬多瞪著他能滴血的目光,德拉科天真無邪地解釋著——儘管斯科皮覺得他笑得像個惡魔。

  “真是罕見的奇觀,馬爾福先生。”斯內普教授那顯得有些蠟黃地臉抽搐了下,配合良好地說,“我想你不介意告訴我車子裡裝著什麼吧?”

  “哦,裝著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德拉科露出了個清晰的笑容,說完之後,不顧身後兩名格蘭芬多絕望的呻.吟,還不忘記在他們心窩子上補上一刀,“要我說,那可真酷。”

  哈利:“……”

  羅恩:“……”

  斯科皮:“……”

  “格蘭芬多扣五十分,因為你們選擇了如此‘另類’的方式隆重登場。”斯內普教授心情不錯地說,“不得不說,這可真是開門紅,先生們。”


☆、350第十章

  等分院儀式結束,禮堂裡又恢復了鬧哄哄的氣氛時,斯內普教授親自拉開了禮堂的大門將自己的兩名學生推了進去——並且那張蠟黃的臉在注意到身下的兩名格蘭芬多也正想要渾水摸魚地跟著混進去的時候,他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了他們的肩膀:“我恐怕不得不遺憾地宣布,今晚能坐在那長桌邊上吃精美食物的那些人裡恐怕並不包括你們,先生們。”

  斯內普教授形容一件東西的時候,很少使用到形容詞——尤其是在對食物上。

  他這麼說,就好像只是單純地想要刺激兩名剛剛擔心受怕過,這會兒正饑腸轆轆的格蘭芬多們……至少,在斯科皮同情地瞥了一眼兩名格蘭芬多的時候,他似乎有看見斯內普教授臉上有一閃而過的快意——哦,或許斯內普教授確實是個好人,但是誰也不能阻止他是真的打心眼底的不怎麼喜歡格蘭芬多救世主。

  尤其是這會兒西里斯還在阿茲卡班裡蹲大牢的時候——大概是因為少年時期一些不太愉快的回憶(西里斯某天喝多了自己說漏嘴的),這會兒,斯內普教授對格蘭芬多——尤其是哈利的父親那一夥人——印象可是壞到了骨子裡。

  坐在斯萊特林的餐桌邊,當斯科皮正飛快而不發出任何聲音地切割著他面前的牛排時,他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拿著一塊麵包細嚼慢咽的鉑金貴族:“你說他們會被開除嗎?”

  “不知道。”德拉科拿著麵包,顯得興致缺缺地咬了一口,心不在焉地往周圍看了看,幾乎是慢了一拍,才繼續回答斯科皮,“我倒是希望明天一覺醒來發現波特已經收拾好了行李跟他那些愚蠢的小夥伴們揮淚道別——嘿,我說格雷特,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

  “不知道,”德拉科皺皺眉,“那一點兒也不清楚……好吧,可能是我太累了以至於產生了幻覺……梅林的鬍子,我一定要寫封信給我媽媽,把那只可惡的家養小精靈的罪行好好數落一遍——從來沒有哪只家養小精靈敢讓自己的主人等待它的!”

  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義憤填膺地說著,還不等斯科皮做出什麼反應,在一旁聽見德拉科說話的潘西已經湊了過來——

  這個姑娘在跟德國德姆斯特朗的未婚夫相親之前,德拉科幾乎是她人生最大的目標,這會兒,斯萊特林姑娘正為了跟德拉科搭上話題,用尖銳的嗓子也跟著抱怨起了自家的家養小精靈——只不過潘西說的那些故事聽上去有些虛假,至少斯科皮不認為她那隻只在胸前掛著一個破爛的口水兜兜的、髒兮兮的家養小精靈會有興趣偷擦她從法國帶回來的香水。

  德拉科看上去也不信,因為他的眉毛已經飛到了腦門上,並且當他回答潘西的話時,聽上去無精打采的十分敷衍。

  吃過晚餐之後,在鄧布利多的總結之中,所有的學生起立唱了一次不著調的校歌——通常在這個環節,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是緊緊閉著嘴一副視死如歸打死不開口的可笑模樣,格蘭芬多那邊才是合唱的主力,不過至少這一點能讓每一年新入學的孩子們弄清楚到底誰才是真正精力旺盛過頭的那一群這個事實。

  作為級長,在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之後斯科皮有義務帶著所有的新生回到斯萊特林的地窖去——並且按照不成文的規矩,他還有義務跟新生們介紹一下所有他們路過的地方,比如讓他們把自己的眼睛從各式各樣的、衝他們揮手眨眼睛的畫像裡拿回來,又或者在遇見裡面不知道藏了哪個幽靈,眼睛的部位會閃爍的盔甲時,他需要安撫孩子們不要驚慌。

  德拉科對此嗤之以鼻。

  “馬爾福莊園的畫像掛滿了整整一面牆,每一個人都是馬爾福。”德拉科說,“而在盔甲裡惡作劇的——除了皮皮鬼又還有誰呢,噁心的幽靈,它為什麼非要弄出那種磨蹭在金屬上時才會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

  “……聽得可真仔細,德拉科。”斯科皮一邊說著,一邊四處打量——他倒是沒看見皮皮鬼。

  “哦,只是聽過一次就夠,那真是陰魂不散的。”

  斯萊特林王子不舒服地皺起眉,他看上去還想要說些什麼——就像之前他在餐桌上一邊抱怨自己產生了幻聽一邊吃東西的時候一樣——但是很快的,他被另外一個問題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格雷特,今年你還在充當引導者的名單上嗎?”

  “不知道,我沒有特意報名,”斯科皮心不在焉地說著,同時配合另外一名級長引領著一年級的孩子們繼續前進,為了防止皮皮鬼忽然跳出來搗亂,他的手上始終捏著一道黃色的符?,這會兒的功夫,他正四處張望著,一邊用無所謂的態度回答德拉科的問題,“不過級長不是必須在上面的嗎?”

  “……”

  “怎麼啦?”

  感覺到走在自己身邊的人瞬間陷入了沉默,斯科皮擰過自己的腦袋——然後德拉科的表情告訴斯科皮,他對他的回答恐怕非常不滿意——準確地說來,那是一個介於憤怒和某種彆扭的情緒之中的某個微妙表情,德拉科看上去有很多話想說,但是他等了一會兒,才從唇角裡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句:“我還以為去年你的表現已經讓你意識到自己不是一名合格的引導者。”

  “這什麼話?”高年級斯萊特林一聽立刻不服氣地說,“你這不是沒缺胳膊少腿完完整整地站在這裡嘲諷我嗎?”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德拉科勾起唇角,露出了個傲慢又驕傲的笑容,“我能完整地站在這裡,當然是因為我是一個馬爾福——哦,除了數次帶我深夜非法夜遊,我倒是想知道你還有什麼其他的貢獻來著?”

  “德拉科,做人要講道理。”斯科皮忍無可忍地壓低聲音咆哮,“‘數次帶你夜遊’——這話你可怎麼說得出口的?我都替你害臊!”

  “難道不是你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想要找找刺激,才大半夜不睡跑出來亂逛,因為又不想自己一個人,所以才拖上我的嗎?”德拉科面不改色地說,“我覺得這按照邏輯完全說得通——畢竟級長徽章很容易讓你變得興奮得不知道輕重。”

  “……”

  “想什麼呢?”

  “一會兒把你的腦袋塞到黑湖裡的大烏賊嘴裡——或許它在吃了幾百年的水草和小魚蝦之後忽然發現自己想要開個葷。”

  “哦,無論如何,”德拉科露出了一個完全沒有被威脅到的懶洋洋的表情,“在你被其他的新生嘲笑或者質疑之前,你為什麼不主動跟斯內普教授承認一下你不能勝任這項工作呢?聽著,我已經給你做出了鑒定,這很重要——我爸爸說,魔法部的研發部最近就在加重這一塊的發展,尊重產品的客戶體驗什麼的。”

  斯科皮挑起眉,氣呼呼地說:“哪怕是返廠維修過後,我也應該有第二次機會。”

  而德拉科顯得十分堅定:“不,你沒有。”

  “我會繼續成為一名引導者。”

  “不可以。”

  “憑什麼?”

  “……”

  德拉科當然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於是這個時候,他那點兒仗著自己是孩子的擰脾氣就上來了。

  在斯萊特林新生這個相比起赫奇帕奇的隊伍來說並不龐大的隊伍緩緩畢竟斯萊特林地窖的時候,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猛地停住了自己的腳步——他掃了一眼在隊伍的最前面耐心講解著一副路易十六時期的魔法畫像的女級長,在確定了大家的目光幾乎都放在了她身上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他用令人驚訝的力道直接將身邊的黑髮斯萊特林推搡到了一旁的拐角裡——

  袍子翻飛之間,斯科皮甚至還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麼,他就被整個人塞到了牆角的陰影處!

  德拉科隨即跟了上來——他死死地壓在斯科皮的身上——完全不知道這剛剛十三歲的身體哪來的那麼大的力量,斯科皮幾乎覺得自己被壓得有些疼痛了,他皺起眉,推了推德拉科,卻沒有推開,並且接下來令人驚訝的是對方反而更加逼近地湊近了他,那距離……

  近到德拉科身上那種馬爾福夫人手工製造的香皂味兒都隱隱約約地傳到了斯科皮的鼻子裡,斯科皮被這味道弄得瞬間產生了一些混亂的暈眩感,直到這時,鉑金貴族這才仿佛是大發慈悲似的停了下來。

  “你為什麼不能乖乖聽我的安排呢?”德拉科歪著腦袋,銀灰色的瞳眸哪怕是在陰影處也顯得異常晶亮。

  “我……”

  斯科皮幾乎是剛開口,就立刻發現了哪裡不對——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長袍,果不其然,除了摸到自己那該死的、呯呯亂跳動的心臟之外,他的袍子上空無一物。

  德拉科給他的那枚徽章被他放在箱子裡了,還沒來得及帶上。

  而就是這麼一個巧合的疏忽,斯科皮卻一點兒沒想到自己居然被面前這個狡猾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始學會釋放自己能量的小鉑金貴族給鑽了空子,此時此刻,德拉科就像是一條剛剛學會了使用自己獠牙的毒蛇,嘶嘶地張開了它充滿致命毒液的嘴——

  斯科皮低下頭,沉默地看著德拉科,一雙黑色的瞳眸,幾乎是毫不避諱地就對視上了面前這雙漂亮的銀灰色瞳眸——鼻息邊,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從德拉科身上傳來的淡淡熟悉的氣味。

  高年級斯萊特林的唇邊幾乎有那麼一秒確實不可以抑制地動了動,在對方期待的目光之中,他緊緊地抿住了唇角,將馬上就要從嘴邊滑出的妥協,死死地咬在了自己的舌尖。

  而在距離斯科皮很近的地方,德拉科的眼中光芒閃了閃,隨即熄滅了,就好像是一個詭計被揭穿的小狐狸,他含糊地嘟囔了一聲“不管用”之類的話,隨即他那隻無聲無息不知道什麼時候扣在高年級斯萊特林的頸脖處的手往下壓了壓,自己跟著配合著微微踮起腳,帶著一絲不滿地咬住了面前高年級斯萊特林顯得有些冰涼、卻異常柔軟的唇。


☆、351第十一章

  對於斯科皮來說,如果要比較成年的德拉科和還是個小破孩子的德拉科有什麼區別的話,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當他們在做同一件事情的時候——如果說在接吻這方面,哦,是的,至少從接吻這方面來說,相比起現在才剛剛十三歲的二年級斯萊特林,已經快要十九歲的斯萊特林國王陛下有著完全不同的氣勢。

  成年的德拉科比斯科皮整整高上大半個腦袋,這就註定了他在氣勢上面的優勢,他喜歡占據一切主動的權利,從什麼時候他心情好了決定來接個吻到他決定結束這個吻,一切都是由他來引領,他會主動地將靈巧的舌尖撬開接吻對象的牙關,然後用成年人的那種濕乎乎的方式進行這個吻——

  在接吻這方面,斯科皮一點兒也不想問德拉科是天賦高超還是後天培養得力,總之他確確實實有把人弄得頭暈目眩的本事。

  ——而相比較之下,德拉科馬爾福先生十三歲的時候似乎還顯得正常一些。

  這個時候,德拉科的身體還處於發育的階段,這就註定了他在身高和身材上不能產生讓人束手就擒的壓迫感,雖然他的力氣很大,但是這並不代表如果斯科皮認真起來就不能推開他——但是斯科皮確實沒有這麼做,因為無論如何,德拉科就是德拉科,哪怕現在他表現得就像是一隻只會在接吻對象的唇舌之上亂啃的小狗。

  就差發出“汪汪”的叫聲或者是搖搖尾巴了。

  斯科皮知道這種比喻肯定會讓驕傲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火冒三丈,所以他安安靜靜地靠在冰冷的霍格沃茨牆壁上,沒有抱怨,沒有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甚至是當德拉科仿佛摩挲一般地終於放過了他那就要嘗到了點兒血腥味的薄唇,舌尖來到他牙關處時——

  斯科皮配合地微微張開嘴,讓他的舌頭滑進來。

  他能感覺到彼此呼吸出來的灼熱氣息盡數噴灑在彼此的臉上,在接受著一句入侵的德拉科的舌頭掃過口腔的每一個角落時,斯科皮倒是真的找到了一點兒以後的德拉科接吻時候習慣的那種霸道的影子——但是這會兒的功夫,他卻沒來得及思考那麼多,他只是很擔心這時候如果有那麼一個孩子忽然意識到跟在他們身後的級長不見了然後跑回來找他,會發生什麼樣的糟糕後果——

  那個一年級的、剛剛進入霍格沃茲不到幾個小時的孩子,將會看見他六年級的級長正被一個比他們大不了多少的二年級摁在牆上,兩人正熱情的接吻。

  哦,那可真是精彩極了。

  那可憐的孩子的三觀大概會隨著斯科皮的級長形象一塊兒碎裂一地的。

  斯科皮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心不在焉地幾乎想要抽空來翻個白眼,而好在這個時候,德拉科的一雙手卻不老實地從他的袍子底下摸到了他的腰間,要不是這會兒,斯科皮的校服襯衫正整整齊齊地扎在自己的褲子裡,德拉科的手大概已經鬼鬼祟祟地摸了進來——

  斯科皮這麼肯定,完全是因為對方的手這會兒正摸索著,想要把他的衣服下擺往外拽來著。

  斯科皮沒有做好在走廊裡幹這種事的心裡建設,所以他毫不猶豫地一把摁住了德拉科的手,他的腦袋往後躲了躲,當倆人的雙唇分開的時候,藉著外面搖曳的燭光,高年級斯萊特林甚至能看見他們雙唇之間那藕斷絲連的銀絲——

  斯科皮愣了愣,然後眼睜睜地看著那銀絲“啪”地一下斷裂。

  他不知道自己臉紅了沒有,總之他覺得自己確確實實在臉頰發熱——

  “不要太過火,德拉科。”他有些呼吸不穩地警告。

  “你聽上去倒不是這麼想的。”德拉科湊近了一些——然後他做出了一個不知道是誰教他的——斯科皮猜測他大概是無師自通的動作,他伸出舌尖,就好像真的是一條蛇類動物似的,飛快地舔去了懷中高年級斯萊特林唇角邊還未來得及吞咽下去的唾液。

  斯科皮呼吸一窒,卻在這個時候,他聽到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顯得有些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在我的記憶裡,我一直以為我會選擇一個稍稍漂亮一點兒的人做我的情人。”

  “哦,那可真是遺憾——”斯科皮一邊用同樣慵懶的語氣回答著,卻在話說一半的時候忽然住了口,他停頓了三秒,然後將自己的視線對準了此時此刻在自己勉強晃來晃去的那張漂亮的蒼白臉蛋,瞪眼,“等一下,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來著?”

  德拉科皺了皺眉:“誰跟你這麼說過?”

  斯科皮:“……”

  你自己。

  而且就在幾天前。

  站在對角巷。

  也是剛剛跟我來了個熱情似火的接吻之後說的。

  真是該死,馬爾福先生,有句話說的可真沒錯——如果一個人十分討人厭的話,那麼哪怕是他小時候本應該最可愛的那段時間,依舊還是會如此地討人厭。

  面對無聲的回答,德拉科露出了一個不滿的表情,他不再拉扯斯科皮的衣服,只是放在他腰間的雙手在漸漸收攏——再次強調,他的力氣真的很大——至少這會兒的功夫,斯科皮幾乎覺得自己的腰都快被他用兩條手臂活生生地給勒斷,他張開嘴,喘出一股粗氣,忍無可忍地說:“好了,那只是我在電視上看見的台詞而已。”

  “電視?”德拉科依舊壓在斯科皮的身上,不過好在他纏繞在高年級斯萊特林腰間的手臂沒有繼續再施加力量,“那是什麼東西?”他聽上去興致缺缺地問——就好像他這麼問純粹只是讓話題繼續下去似的。

  “麻瓜們都喜歡的東西,消遣娛樂——”

  “對於我來說,消遣娛樂應該是太陽底下打打魁地奇,或者坐在我媽媽的溫室裡給那些快要發芽的魔藥材料種子松松土。”

  “……你比較高雅。”

  “你在諷刺我。”

  “你不能忽略我話語中的誠意。”

  雖然是的沒錯我確確實實在充滿誠意的諷刺你。

  斯科皮放棄了跟德拉科說麻瓜世界的東西有多好這件事情——畢竟哪怕是很多年以後——在德拉科能勉強做到用正常的表情跟格蘭傑說話這種情況下,他依舊不會接受“飛機”這件事物,他寧可選擇在旅行的時候使用十幾二十次的幻影移形,也不願意舒舒服服地坐在飛機裡閉上眼等著飛機自己到達他想要去的地方。

  十分固執。

  固執到別人指責他“固執”的時候,他簡直這叫“優雅”。

  “我只是習慣這麼做了,我爸爸說,作為一名馬爾福,我哪怕是在呼吸的時候都意識到我是作為一名馬爾福站在這裡呼吸——時時刻刻警惕著。”談到麻瓜的事物的時候德拉科總是會顯得興趣更加缺乏,這會兒,他終於露出了個閉卷的表情,下巴蹭在斯科皮的頸脖間打了個呵欠,他的手稍稍鬆開了一些,在感覺到被他壓在牆壁和自己的懷中之間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動了動之後,他有些不滿意地抬起頭,“怎麼?”

  斯科皮莫名其妙:“你不會以為咱們已經在寢室了吧?”

  德拉科的臉上出現了一秒鐘的空白,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斯科皮的話是什麼意思——不遠處的走廊裡還依稀能聽見斯萊特林的女級長在介紹走廊旁邊那些盔甲的聲音,這讓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清楚地意識到他們這會兒似乎正在走廊裡。

  而隔著一面牆,是十幾名斯萊特林一年級的新生。

  德拉科鬆開懷中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又打了個呵欠同時宣布:“我困了。”

  斯科皮斜睨他一眼,自然知道眼前的鉑金貴族會突然犯困只是因為他在超出了現在能力的範圍內妄圖對他使用糟糕的“言靈”——最後的結果是“言靈”不僅效果不怎麼樣,還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盡……哦,這個倒是可以記在賬上,以後拿出來好好地嘲笑他一番,斯科皮心想。

  拉著德拉科,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隊伍的最後,除了在隊伍最前面的女級長仿佛若有察覺地用余光掃了他們一眼之外,別的人甚至沒有發現他們消失過——

  而仿佛是意識到了什麼的女級長繼續在進行自己的介紹,她的聲音甚至沒有出現任何的變換。

  斯科皮發現自己真是喜歡斯萊特林們的這一點——當周圍的人做出與自己的利益無關的事情時,他們從來不會主動湊上去多管閒事。

  跟著緩緩前進的隊伍,斯科皮心不在焉地聽著身邊小鬼們顯得有些興奮、卻又不得不按照來學校之前爸爸媽媽叮囑的那樣“收斂著點兒”的討論聲,這個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袖子被拉扯了下,回過頭,就發現一雙銀灰色的瞳眸正無聲地瞅著自己。

  “怎麼?”

  “引導者的事情,”德拉科頓了頓,又平靜地問,“最後的結果是什麼?”

  斯科皮強忍下了翻白眼的衝動:“所以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原點,是嗎?”

  “是什麼讓你誤會我放棄了這個問題?”德拉科皺眉,“你就那麼想整天跟一個陌生人黏在一起?”

  斯科皮因為鉑金貴族的話露出了點兒笑容:“你管我們那時候叫‘黏在一起’?”

  德拉科看上去一點也沒有因此而感到羞澀,他反而認真地抿起唇,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在做這個動作的過程之中,他始終用自己那雙漂亮的銀灰色瞳眸盯著面前的黑髮斯萊特林——

  直到斯科皮也學著他的模樣,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他這才露出了一絲放鬆下來的表情:“點頭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了。”斯科皮說,“今年我不會成為其他人的引導者。”

  德拉科聽著他清清楚楚地說了,這才滿意地“恩”了聲:“很好。”

  “你看上去很滿意。”

  “比明天看見波特被掃地出門更加滿意。”

  德拉科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目光挪開,假裝毫不在意地放在了走廊上的一幅畫像上,就好像他對那幅畫像產生了某種濃厚的興趣——而德拉科自己和斯科皮都心知肚明,這會兒,他盯著的只不過是一副普通的風景畫罷了,裡面什麼都沒有。


☆、352第十二章

  德拉科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早餐桌上,他愉快地看著坐在格蘭芬多長桌旁邊的羅恩韋斯萊被一封鮮紅的吼叫信砸中,然後當吼叫信以讓整個禮堂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嗓門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格蘭芬多救世主和他的好朋友乾的那些事兒的時候,眾人驚訝的目光之中,只有德拉科帶著高爾和克拉布在毫無形象地哈哈大笑。

  特別是聽到紅發格蘭芬多的父親因此而將受到魔法部的懲罰的時候,他的唇角更是保持著愉快勾起的弧度整整維持了整個早餐。

  “他們應該得到一些教訓,吃一點兒苦頭,”德拉科玩弄著他面前那些剛剛烤好的土司,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這樣他們就能夠知道,總是到魔法部高層的家裡——拿著一張該死的調查令——在那肆無忌憚的翻箱倒櫃的行為有多麼令人厭惡了……我是說,這年頭,誰家有沒有一點兒違禁物品呢,是不是?”

  在德拉科說這些話的時候,潘西一直用很崇拜的眼神看著他,甚至是在德拉科決定結束這個話題的時候,她還湊上來纏著德拉科給她講講馬爾福家的寶庫裡藏著什麼有趣的東西——斯萊特林姑娘看上去讓德拉科又惱火又滿意,最後他用假裝出來的不情不願——實際上的得意洋洋,告訴潘西那些東西恐怕必須保密。

  早餐過後,斯科皮整整一個早上都是空閒時間,德拉科倒是有一節和赫奇帕奇一塊兒上的天文課,以及接下來和格蘭芬多一起的黑魔法防禦課——當課表被排得滿滿當當的他聽見斯科皮決定浪費整整一個上午的時間在外面吹吹風散散步無所事事的時候,他終於顯得不太滿意地皺起了眉——

  “你為什麼不能到圖書館去?”斯萊特林王子看上去很不滿地問。

  “我才剛結束我的o.w.l考試,這才是六年級剛剛開始,我需要放鬆。”高年級斯萊特林面不改色地說,“再說了,你為什麼會想讓我到圖書館去,這太奇怪了不是嗎?”

  “我只是覺得你不應該在城堡裡閑晃打發時間。”德拉科用那種不怎麼贊同的語氣說。

  “哦,我真是太喜歡這樣閑晃著打發時間了。”

  斯科皮以誰也不能動搖的堅定口吻說著,在德拉科來得及說出什麼繼續反駁他之前,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逃也似的轉身離開了禮堂,而這個時候,上早課的學生們也成群結隊地從李堂裡走了出來,等德拉科反應過來自己應該伸手抓住那個該死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時,他人都已經快要消失在走廊的盡頭處了。

  德拉科愣了愣,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抬起來卻不知道抓住什麼的手,最終無奈地垂落下來,看上去帶著輕微煩惱地將自己那之前還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弄亂了一些——這個動作引來了一些姑娘們的側目,其中甚至包括一些格蘭芬多。

  ——學院之間根深蒂固的惡劣關係也不能影響姑娘們在晚上臥談會的時候評比“霍格沃茨最受歡迎的男生”這個獎項的提名。

  離開了德拉科的斯科皮在意識到背後那道可怕的目光消失之後就立刻放慢了腳步,他邁著堪稱優雅的步子慢悠悠地晃回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這會兒的功夫,在那裡已經聚集了一些高年級的學生,他們有一些甚至沒有到禮堂去吃早餐,這會兒正抱著臨時讓家養小精靈送過來的土司或者煎蛋慢吞吞地享用著。

  看見斯科皮走門口走進來,坐在火爐邊上的高年級們紛紛跟他打了招呼,在知道他們的級長大人這會兒已經吃完了早餐回來時,眾人甚至還發出了善意的嘲笑認為面前這個看上去始終顯得有些靦腆的黑髮斯萊特林是個標準的模範生。

  說到靦腆……斯萊特林們一直有一個共同默認的事實:要說整個斯萊特林——把高爾和克拉布以及所有的一年級學生們一塊兒算上——從外面上看上去,最沒有攻擊性的反而是他們這個級長……

  當然,僅僅只是從表面上看上去是這樣的,事實上大概幾乎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的級長可是厲害著呢。

  ——這還多虧了斯科皮在o.w.l考核之中即興表演的生命魔咒。

  在o.w.l裡模仿德拉科施展的生命魔咒被同一考場的其他學生看見,各式各樣的流言蜚語迅速地傳開的同時,斯科皮的地位也在斯萊特林之中水漲船高,這絕對不是什麼壞事兒——除了在德拉科聽到一群興奮的拉文克勞女生在討論斯科皮的生命魔咒時,衝他投過來的目光顯得有些奇怪……

  那倒不是嫉妒什麼的,但是也足夠把斯科皮看得毛骨悚然,終於有一次在他被看得忍無可忍地問斯萊特林王子到底在看什麼的時候,對方卻用雲淡風輕地語氣說:“沒什麼,只不過我曾經計劃好了,在o.w.l考試裡就用這個魔咒來著。”

  當時愣在了原地的斯科皮整個兒臉都紅成了猴子屁股——以至於讓他忘記了一個才剛剛二年級的學生已經考慮好了o.w.l考核的細節問題這件事就本身來說究竟有多麼詭異。

  而如今。

  “倍受歡迎”的斯萊特林級長坐在沙發上跟一個七年級的學生下了幾盤巫師棋,等他打著呵欠舒展著幾乎快要僵硬的骨頭從暖烘烘的火爐邊站起來的時候,他使用了一個時間咒語,盯著面前金色的粉塵拼合成的浮動時間,黑髮斯萊特林忽然意識到時間在不知不覺之間居然已經到了第二節課上課的時間。

  斯科皮告別了那些高年級,準備到外面的黑湖旁邊散散步,卻沒想到在他剛剛離開斯萊特林地窖來到走廊上的時候,就碰見了拎著一大堆大包小包,看上去行色匆匆卻異常惱火的魔藥教授。

  從他手中拎著的那些東西撞擊時候發出的叮叮噹當聲音來看,十有八九里面裝著的是斯內普教授喜歡的那種瓶瓶罐罐培養皿——如果不是這樣,德拉科不相信他們的魔藥教授會傻到忘記使用一個輕鬆的漂浮咒語來搬運這些東西——畢竟魔藥材料的藥性是敏感的,對於苛刻的魔藥大師們來說,哪怕是用魔杖清潔煉藥工具那也是不能允許的魯莽。

  “哦,斯內普教授,午安。”斯科皮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做出要幫忙的姿態——

  他沒敢直接伸手去接,因為斯內普教授的脾氣有些古怪,特別是對待他那些珍貴的魔藥材料時,貿然伸手去接只會被神經過於敏感的魔藥教授覺得你是要搶劫——斯科皮就親眼看到過準備大獻殷勤的西里斯不幸地被手中沒有拿著魔杖的斯內普教授從走廊的這頭直接扔到了走廊的那頭。

  雖然多年後再提起這件事就連西里斯布萊克也把它當成了一個笑話——但是斯科皮並不準備讓這個笑話在自己的身上重新演練一遍。

  果不其然,事實上斯科皮的判斷恐怕是絕對正確的,在他大老遠地伸出手虛做出一個接東西的動作時,他明顯地感覺到斯內普教授下意識地停住腳步並往後退了退——直到他板著臉,看清楚站在他不遠處的人是誰,這才稍稍放鬆下來。

  斯內普教授思考了一會兒,在簡單地跟斯科皮點頭示意之後,伸出手,將一個看上去很有分量的包裹遞到了他的手上——斯科皮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包裹,意外地,卻聽見了像是牛皮紙或者別的什麼東西互相摩擦才會發出的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並且緊接著鑽入他鼻孔的,是一陣濃郁的、聞上去讓人食指大動的牛乳香味兒。

  “把這個拿給小馬爾福先生,”在黑髮斯萊特林疑惑的目光之中,斯內普教授露出了一個嗤之以鼻的鄙夷表情,“如果可以的話,麻煩讓他轉告他的母親,不要再幼稚地夾帶私貨——我是說,在給我的魔藥材料包裹裡,除了之前已經擬定好的材料單子上面之外的任何東西——都會讓我產生,嚴重的,困擾。”

  斯科皮:“……”

  斯內普教授:“包括一大包可笑至極的太妃軟心牛奶糖。”

  斯科皮:“哦,蜜蜂公爵那兒的新產品?我以前可沒聽說過這個。”

  “……”

  斯內普教授繃住了臉,嚴肅地上下打量了斯科皮一圈——直到盯得對方渾身發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然後直接放棄了禮貌的寒暄之後,他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邁開步伐,昂首挺胸地與自己的級長擦肩而過。

  抱著一大包牛奶糖包裹的斯科皮回過頭,看著他冷漠的學院院長匆匆離去時身後翻滾成浪花的袍子——等了好一會兒的時間他才反應過來,如果他懷中抱著的這些糖果是蜜蜂公爵那兒的新產品,大概對甜食應該沒什麼興趣(從長相和氣勢來說)的斯內普教授為什麼會知道?

  這個問題真是……

  西斯空寂。

  斯科皮搖了搖頭,將懷中的包裹抱好,裡面陣陣的奶香味兒撲鼻而來讓他有種想抱著這一大堆牛奶糖直接到陽光底下曬著太陽把它們吃光然後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的衝動——但是在思考了如果這樣做東窗事發的後果會是怎麼樣的幾秒之後他立刻地抑制住了自己這樣可笑的衝動——在打定主意將這些東西交給德拉科就去廚房裡找點兒吃的後,斯科皮邁開步子匆匆往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走去。

  當高年級斯萊特林來到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附近,幾乎是遠遠的,他就聽見了一陣……堪稱是熱鬧的聲音。

  從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裡傳出來的。

  斯科皮發誓,自從盧平不交黑魔法防禦課之後,似乎很長一段時間內沒什麼人對這個課程這麼“熱情高漲”過了——只不過——

  當斯科皮聽見從教室裡面傳來的……類似什麼東西直接砸上了黑板的聲音;什麼東西轟隆一聲砸在地面的聲音;又以及玻璃破碎的聲音之後,高年級斯萊特林毅然決然地騰出一隻手,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而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是絕對正確的。

  當他一步步地靠近黑魔法防禦教室,他終於發現之前他聽見的那些動靜絕對不是什麼“熱情高漲”而壓根就是“雞飛狗跳”——

  姑娘們的尖叫聲和什麼魔法動物在嘰裡呱啦呼嚕呼嚕亂叫的聲音亂成一團,斯科皮站住腳步,正考慮要不要直接推開面前的那扇門,就在這個時候,教室的門卻猛地一下被人從裡面拉開了,從裡面逃也似的跑出了一個滿臉驚恐的二年級格蘭芬多,而在他的耳朵上,還揪著一個鐵青色的、長相像是地精的玩意兒。

  發出那種奇怪的“嘰裡呱啦”聲音的就是這個東西。

  斯科皮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醜陋的小東西康沃爾郡小精靈——大約八英寸高,小尖臉,嗓子非常尖銳刺耳,一堆這東西在一起的時候,很容易就讓人產生了那種“一不小心來到了跳蚤市場”的熱鬧感。

  斯科皮揮舞著魔杖,準確地將一個衝著他懷中的包裹興奮地撲過來的小精靈凍成冰塊,然後他從被打開的門之中探進一個腦袋,驚訝地發現自己看見了一個雞飛狗跳的黑魔法防禦教室——洛哈特教授已經失蹤了,羅恩韋斯萊以一種神奇的方式掛在吊燈上,他的腳上掛著一隻不依不饒地拉著他搖晃的小精靈,那玩意呲牙咧嘴的,看上去對把掛在吊燈上的紅毛拽下來摔在地上這件事兒抱有極大的興趣!

  而此時,格蘭芬多救世主正站在紅毛格蘭芬多的腳底下看上去正在努力想把辦法把他放下來,而赫敏格蘭芬則守在它們的旁邊,啪地一巴掌拍開一隻抓住她頭髮的小精靈,然後揮舞魔杖,利落地用了兩個和斯科皮之前使用的完全一樣的冰凍魔咒。

  斯科皮挑了挑眉,目光在教室中環視一圈,然後他一眼就看見了躲在角落裡的德拉科——

  這一次他倒是沒讓高爾和克拉布護著他,反倒是他站在大多數斯萊特林的前面——可喜可賀的是,潘西正死死地抱著他的腰——就好像與前來救駕的白馬王子共乘一騎的公主——她看上去嚇壞了,整個人都縮成一團躲在德拉科的袍子後面。

  斯科皮挺有趣味地看了一會兒,直到他看見上一秒還滿臉不耐煩地揮舞著自己的魔杖,讓魔杖尖端噴射出的冰藍色光芒凍結所有靠近自己的小精靈的德拉科忽然魔杖前端的紅光一閃,緊接著,在一個二年級格蘭芬多姑娘歇斯底裡的尖叫聲中,那隻始終抓在羅恩腳上想把他拽下來摔在地上的醜陋小精靈腦袋和身體分了家,鮮紅色的血液噴灑了一地,教室之中忽然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寧靜。

  “抱歉,手滑。”鉑金貴族特有的那種懶洋洋的聲音從教室角落裡響起,“你知道,刀砍咒和冰動咒語還是有那麼一點兒相似的——別這麼瞪著我,韋斯萊,我甚至沒有弄花你那雙不知道是哪個世紀以前流行過的鞋。”


☆、353第十三章

  事實上,冰動咒和刀砍咒不僅沒有一點兒相似的地方,準確地來說,它們甚至來首位開頭字母都不怎麼一樣——總之現在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看上去要被氣瘋了,羅恩一隻手抱著吊燈,一邊不得不努力地平衡自己,一邊滿臉怒容地在自己的口袋中摩挲著什麼——

  哈利波特在抬起頭的一瞬間似乎就看懂了他的哥們兒想要幹嘛,於是在他絕望地教叫出一聲“羅恩不要”然後把自己想要說的話說完之前,掛在吊燈上的格蘭芬多紅發男孩已經猛地一下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請注意,是猛地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用力過猛還是怎麼的,總之從斯科皮的角度來看,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緊張地叫德拉科趕緊注意防禦,就看見那根魔杖彈出來後,從中間的某個部位一下子整根彎曲了下來——前半根魔杖整截耷拉下來隨風飄蕩……只有一節透明的、像是麻瓜用的膠帶一樣的東西將它勉強地和羅恩握在手中的那一截連接起來。

  片刻的寂靜。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以德拉科為首的斯萊特林們,他們統統暫時忘記了那些可惡又醜陋的小精靈,他們甚至停止了之前七嘴八舌的調侃,死死地盯著那根被羅恩韋斯萊握在手中,看上去像是斷掉的樹枝似的魔杖。

  良久,不知道是誰——總之是人群之中,忽然有個人再也把持不住地“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兒來,緊接著,笑聲逐漸擴大,從斯萊特林的人群裡爆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哄笑聲,而站在他們最前面,上一秒大概還勉強處於被威脅狀態的德拉科更是扶著桌子的邊緣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紅發格蘭芬多的臉仿佛被火燒了似地蹭地一下變得比他的頭髮還紅。

  哈利則慘不忍睹地閉上了自己的眼。

  “哦,羅恩!”

  赫敏發出了絕望又尖銳的聲音,她仿佛也感覺到了羞恥似的捂住了臉,臉埋在手掌之中,她的肩膀在輕微地抖動著,只不過這會兒哪怕是哈利也沒辦法上前安慰她——因為現在大家都忙著呢,不僅要對付那些可惡的康沃爾郡小精靈,更加還要頂住討厭的斯萊特林們那幾乎掀開了房頂的嘲笑去注意羅恩的感受……

  看見剛才一直沒有停下來的姑娘忽然停止了發射魔咒,一隻康沃爾郡小精靈趁機抓住了格蘭芬多姑娘的頭髮開始拼命地拉扯,另一隻甚至上來試圖搶奪她的魔杖,赫敏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拍開了它們,此時此刻的格蘭芬多姑娘看上去憤怒極了,她仰著頭看著掛在吊燈上的紅發格蘭芬多,聲音又尖又細:“真是難以相信——你的魔杖怎麼變成了這樣——是被打人柳折斷的嗎——你真應該讓韋斯萊夫人知道這個,看看你冒險的結果!羅納德韋斯萊!你毀了自己的魔杖!”

  羅恩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因為羞愧而忘記呼吸憋死自己。

  他很想告訴赫敏他壓根不用告訴他媽媽——事實上,現在她看上去就跟她一模一樣,衝他尖叫著“魔杖被折斷了”什麼的,就好像他多願意折斷自己的魔杖似的——天知道,哪怕是一根魔杖也要七個加隆,這可是他上學之前身上唯一一件不是二手貨的東西了!

  羅恩抱著吊燈整個人都在發抖,他沮喪極了,弄斷了自己魔杖的打擊在這種可怕的環境之下帶著沉重的烏雲與低氣壓越發嚴重地籠罩了他……但是赫敏說得沒錯,他確實是活該——所以期間,當赫敏舉著魔杖,一邊衝著他憤怒地大吼,一邊飛快地發射著冰動咒語時——羅恩甚至心虛地不敢開口讓她留點兒神別打著他——

  因為其中有幾次那冰藍色的光芒都是危險地擦著羅恩的頭皮飛過,他不得不開始懷疑赫敏是不是故意的!

  “好了,赫敏,有什麼事情私底下說。”哈利抓了一把格蘭芬多姑娘,他當然知道赫敏只是在發泄那些積壓了整整一整晚對於他們昨天到達學校的方式的不滿,格蘭芬多救世主盡量用息事寧人的語氣說,“眼前我們顯然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呃——”

  在發現格蘭芬多姑娘猛地轉過毛茸茸的腦袋瞪著他時,哈利的嘴角抽搐了下,然後發現自己開始有點兒結巴地吞吞吐吐地說:“……比如先把羅恩從吊燈上放下來?”

  “哦,用不著!”赫敏露出了個傲慢的表情,她彎下腰抓過一隻被凍成了冰塊的康沃爾郡小精靈顯得十分粗暴地塞進了腳邊的籠子裡,“就讓他掛在那裡吧,讓大家都看看——反正他就是喜歡隨便找一個什麼地方掛著!”

  “我沒有!”將格蘭芬多姑娘尖銳的刻薄話停在耳朵裡,羅恩立刻用難以置信的委屈聲音吼叫道,“就好像我專門跑到打人柳上散步似的,說話可得公平點兒,赫敏!”

  “你掛在那裡,握著你那斷開的魔杖,有什麼資格要求公平!”赫敏將身邊最後一隻康沃爾郡小精靈塞進籠子裡,現在她看上去平靜了一些,雖然依舊刻薄……

  好在此時此刻教室裡已經沒多少人了。

  洛哈特教授早在一開始就失蹤了,大部分的孩子也已經順著敞開的教室門跑了出去。

  只有少部分人還留在裡面收拾殘局——比如德拉科他們,他們看上去似乎並不準備替那個愚蠢的黑魔法防禦教授擦屁股,但是奈何剛才他們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又發現自己不得不停下來忙中抽空地看看羅恩韋斯萊的笑話——這似乎浪費了一些時間,以至於當他們回過神兒來的時候,教室里幾乎已經完全空了下來——

  除了還在外面的幾隻康沃爾郡小精靈正忙著以比皮皮鬼還強大的破壞力糟蹋著整個教室之外。

  教室裡可以說是整個兒亂了套。

  小精靈們就像是失控了的火弩箭似的到處亂竄,它們尖叫著變出火柴棍大小的火焰點燃沒來得及跑開的姑娘們的辮子,在她們尖叫著拍打自己被燒壞的頭髮哭得魔杖都拿不穩的時候,放聲大笑;教室後排是一大片破碎的玻璃,窗戶被衝破了,從潘西肩膀上的玻璃碎片可以看出,她大概是最開始的遭殃者,所以這會兒她的臉色十分蒼白仿佛還沉浸在上一秒的恐懼之中;它們抓著墨水瓶將各種顏色的墨水弄得到處都是,羊皮紙選鋪天蓋地,廢物箱也跟著被翻了個底朝天——

  能跑出去的學生都趁亂跑出去了,來不及跑的乾脆都躲在了桌子底下。

  斯科皮發誓自己從來沒看見過這麼混亂的課堂,他將德拉科的那包糖果放下,從腰間掏了張黃色的符紙出來,夾在指尖晃動了下,很快的符紙燃燒飄動著附上半空,緊接著,伴隨著那張用硃砂色的字畫滿了符咒的符紙漸漸燃燒殆盡,從教室的四面八風吹起了冰冷的寒風……

  正是穿短袖的季節,這寒風吹得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就連此時正以滑稽的姿勢抱著掛燈的羅恩也跟著驚恐地瞪大了眼——

  倒是第一時間注意到有什麼人出現在教室門口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在看見了黑髮斯萊特林面前那張燃燒著的淡黃色小紙片時,他嘟囔了一聲似乎抱怨了些什麼,然後將身上的袍子裹緊了些。

  寒風越吹越大,學生們放在桌面上沒來得及拿走的課本書頁被翻得嘩嘩作響——很快的,伴隨著站在門口的黑髮斯萊特林口中念出的一連串誰也聽不懂的“咒語”,那股寒風就像是被什麼人猛地一下用口袋兜住了似的停了下來!

  它們聚集了起來,形成一股股帶著冰雪的風吹向四周,那些前一秒還散落在教室各個角落撕扯作業門、試圖將整張課桌搬起來掀翻或者畫花黑板的康沃爾郡小精靈在觸碰到這些寒風之中幾乎是立刻地就被死死凍住,它們甚至還保持著前一秒那種興奮異常的模樣懸停在了空中,然後“啪”地一聲,紛紛掉落在地。

  斯科皮垂下手的時候,發現整整一個教室剩下的二年級都在無聲地瞪著自己。

  他被看得有些緊張。

  於是他下意識地抓起那個還沒來得及遞給德拉科的包裹抱在懷裡,想了想,擠出一句“我路過”,然後又覺得哪裡不對似的,上前幾步將懷中的包裹整個兒一股腦地塞給德拉科——

  力度大得德拉科都被他推搡得後退了兩步。

  “你的包裹,呃,斯內普教授讓我拿過來給你,是馬爾福夫人拜託斯內普教授讓他給你的,他把它給了我讓我把它給你,於是……”

  “好了,閉嘴。”德拉科露出了個聽不下去的表情,“如果你是準備要跟掛在吊燈上的那位比蠢的話,就繼續說。”

  德拉科一臉嫌棄。

  但是這不妨礙剩下的其餘斯萊特林統統用震驚和驕傲的目光看著他們的級長——教室中一團糟糕雞飛狗跳,就連教授本人都跑得無影無蹤,可是他們的級長卻輕而易舉地出手解決了這一場災難,哦,光這個就足夠給斯萊特林加上整整五十分!

  不,一百分也不為過!


☆、354第十四章

  大概是有跑出去的學生到哪個教授的辦公室裡告了狀,總之在接下來不到十分鐘之後,留在教室裡的人都看見了怒氣衝衝趕過來的麥格教授以及同樣保持著飛快的步伐面無表情地跟在她後面的魔藥教授——在一腳踏進教室,看清楚了周圍的環境時,那名向來不拘言笑的女巫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猛地一下板下臉。

  “真是難以相信——哦,洛哈特教授到哪兒去了——我不想說同事的壞話,但是——哦,鄧布利多!我一早就告訴過他,哪怕是找其他的教授暫時頂替一下黑魔法防禦課的工作,也不要這麼著急忙慌地就將這個位置的人員定下來!”

  麥格教授喋喋不休的抱怨中,斯內普教授束手站在她的身後,在斯萊特林院長的目光觸及到講台上那個被打開的巨大籠子時,他那張蠟黃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嘲諷表情——雖然他看上去更喜愛也更適合魔藥,但是放眼整個霍格沃茨幾乎是誰都知道斯內普教授窺視黑魔法防禦教授這個位置已久……

  所以此時發生在他們眼前的事情對於斯內普教授來說,大概只能說得上是喜聞樂見。

  只不過大概是因為在處理魔藥材料一半的時候被打擾並且被通知不得不終止手頭上的事兒離開工作室的緣故,此時此刻哪怕是眼前一團糟的景象讓斯萊特林院長挺高興,但是他的臉色看上去也絕對稱不上是有多麼和藹可親——當麥格教授從喉嚨裡發出憤怒的低聲咆哮,揮舞著她的魔杖將打碎的玻璃恢復原狀的時候,斯內普教授無聲無息地從她身後走進教室,動作優雅到有些誇張地腰間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此時此刻,站在教室的最後面,斯科皮注意到當斯內普教授抽出他的魔杖的時候,站在他身邊始終一言不發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就仿佛是猜測到了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似的,無聲地翹了翹自己的唇角……

  德拉科的這個表情斯科皮真是太熟悉了。

  一看就沒安好心。

  還沒等斯科皮問他這是又有了什麼壞心眼兒,就聽見了“轟隆”的一聲,魔法的光芒閃爍之中,伴隨著赫敏和哈利的尖叫聲,有什麼東西從天上重重地砸進了地上那些桌子堆裡!

  原本還勉強站立沒有被掀翻的桌子也被掀翻了,廢墟之中發出了什麼人“哎喲哎喲”的痛呼呻.吟,吊燈上的玻璃珠子碎裂或者其他的什麼部件向著四周滾動的聲音也緊跟著占據了所有人的耳膜——

  “羅恩——!天啊,羅恩!”

  赫敏尖叫著衝向了那一堆廢墟,而站在他身邊的格蘭芬多救世主仿佛也在一瞬間被同伴的尖叫聲提醒了似的,兩人手忙腳亂地將廢墟之中被摔得頭眼昏花的紅發格蘭芬多從廢墟中拉了出來,還好羅恩沒有受傷,只是在哈利試圖讓他站穩的時候,他神志不清地扶著自己的屁股哼哼唧唧地問他的朋友他的屁股還在不在來著。

  而被這一聲巨響嚇了一跳的麥格教授也停止了手上將教室復原的工作,她看上去就好像剛剛發現羅恩這個人的存在似的,女巫張了張嘴,最後看著羅恩腳下的那一堆吊燈廢墟,最後才仿佛恍然大悟一般看向了房頂——那個原本應該掛著一枚大吊燈的地方正空空如也。

  麥格教授揮了揮魔杖,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水晶吊燈復原最後重新飛起來呯地一聲把自己黏回了房頂,做完這個一系列動作,格蘭芬多院長才轉過頭,看上去不怎麼認同地衝著站在她身後衝她假笑的斯萊特林院長說:“謝謝,西弗勒斯,我都沒看見那個孩子掛在上面——如果你能用更溫和的方式把他放下來那就更好了。”

  斯內普教授依然微笑著沒有回答麥格教授的問題,就好像他真的在認真地對“他沒有考慮到這一點”而感到抱歉似的……只不過在女巫轉過頭,用嚴厲的聲音質問紅發格蘭芬多男孩是怎麼跑到房頂上去的時候,斯萊特林院長的臉猛地抽搐了下,緊接著,那勉強擺出來的笑容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斯內普教授像是沒看到一地的冰雪痕跡似的,那上面踩過時他的鞋子底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他來到一群斯萊特林的身邊,一腳踢開那掉在地面上的被凍成了結結實實病況的小精靈,當他說話的時候,就像是毒蛇在吐著它那充滿了威脅的芯子似的,嘶嘶作響:“請允許我做出一個驚訝的表情,你們居然留到了最後。”

  這語氣聽上去絕對算不上是什麼誇獎。

  斯科皮動了動唇,他當然知道自己出現在二年級的教室是一件多麼不和諧的事情,卻在這個時候,他卻看見了那個始終站在他身側偏後一些的鉑金腦袋忽然一個錯步往前,以不太明顯的仿佛擋在了他的前面,“我們正準備離開,斯內普教授。”德拉科拖長了強調,懶洋洋地說,“格雷特剛剛把這兒收拾乾淨,你們就來了。”

  德拉科的聲音不高不低,卻能讓整個教室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正捂著屁股痛得呲牙咧嘴的羅恩聽了這話,立刻看了一眼身邊那也塞了幾隻被冰凍了的小精靈的籠子,正想說些提醒一下那些斯萊特林們那可不完全是他們的功勞,卻在這個時候,他感覺到麥格教授抓在他手臂上的手鬆開了些,上一秒還舉著魔杖替他檢查身體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毛病的女巫後退一步,轉向教室後面斯萊特林們的方向,嚴肅地宣布:“斯萊特林加五十分,格雷特先生,還好你正巧路過這裡,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場鬧劇。”

  身邊的同伴們正一個勁兒地跟他使眼色,再加上麥格教授都這麼說了,儘管沮喪,羅恩卻只好閉上了自己的嘴。

  就在這時,從那扇被康沃爾郡小精靈摧殘得幾乎就快要掉下來的門後忽然探出了一個整整齊齊、閃閃發亮的卷毛腦袋,那鬼鬼祟祟小心翼翼的模樣在此時此刻顯得特別突兀,於是當斯科皮的注意力被那東西吸引了去的時候,上一秒還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向著門口的方向看去——

  “啊哈,大家都在!“洛哈特興高采烈,那一口的大白牙哪怕沒有光線也能自動閃閃發亮,“瞧瞧這一片狼藉的教室,康沃爾郡小精靈,康沃爾郡小精靈——我早就跟你們說過不要小瞧一切看似脆弱的魔法動物——你們看,我只不過去臨時上了一個廁所,你們就受到了來自大自然的教訓!”

  教室眾人:“……”

  “我不知道鄧布利多有沒有提醒過你,洛哈特教授,”麥格教授板著臉轉過身,看上去正極力地壓抑著即將噴發的怒火,她看著門口光鮮亮麗笑得十分燦爛的黑魔法防禦教授,“但是我還以為至少你能把‘不把學生和任何的魔法生物關在一塊兒獨自離開’當做是一項教學常識——”

  “什麼?獨自離開?我當然沒有!”洛哈特露出了個震驚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他受到了什麼可怕的質疑似的,“我只是稍稍離開了那麼一會兒,去上了廁所——就好像我現在會回來似的,那樣短暫的離開——我怎麼會將學生們扔在這兒讓他們獨自面對這些可愛的魔法動物們呢?”

  洛哈特教授的聲音聽上去仿佛他聽見了什麼及其荒唐而幽默的故事——事實上,他還真有臉放聲笑了出來。

  斯科皮清晰地聽見斯內普教授從鼻腔裡發出一聲響亮的、充滿了鄙夷的嘲諷質疑聲——很顯然,對於這位黑魔法防禦教授的藉口,魔藥教授是連一個標點符號也沒信。

  “在那些瘋子小精靈衝出籠子的最開始,他確實沒跑來著,”德拉科壓低了聲音,用同樣鄙夷的聲音說,“只不過是捂著腦袋,尖叫得比姑娘們還響亮地鑽進了講台底下——後來他怎麼跑的,我都沒看見,不得不說,他在逃跑這方面倒是挺有能耐的。”

  斯科皮沒忍住,噗地一下笑出了聲兒。

  很顯然也聽見了德拉科的話的斯內普教授也跟著抽了抽唇角,飛快地瞥了他的教子一眼。

  教室裡看上去相信洛哈特胡言亂語的只有赫敏格蘭傑,因為這會兒的功夫,看著散落在教室各個角落的“課本”,在場的人除了她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要伸手去將它們收起來——而赫敏這麼做了,並且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拍了拍灰,放進自己的書包裡。

  羅恩因為她的這個動作翻了個白眼。

  德拉科則露出了個厭惡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聽見洛哈特教授用歡快的聲音,簡直興高采烈地說:“我真的去廁所了,你們瞧,我回來的時候還看見了路上有學生提前做好的萬聖節布置——啊哈,調皮的高年級們,他們大概是想嚇唬嚇唬低年級的孩子們來著,不過那可不能嚇唬到我——儘管他們找來的那隻用橡膠和毛髮做成的貓的屍體看上去挺逼真的,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們就不會因為他們因此而弄髒學校的牆壁而扣他們的分兒了!”

  “什麼貓的屍體?”麥格教授看上去臉色並不太好看地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洛哈特教授。”

  “我還以為你們都看見了,哦,那難道不是萬聖節的布置嗎?”洛哈特教授眨了眨他那雙藍色的漂亮眼睛。

  “萬聖節距離現在還有整整一個月,”麥格教授僵硬地說——儘管她現在看上去十分想要對站在門口的漂亮男巫師大吼大叫來著,“所以我們也沒有提前那麼長時間做布置的準備,你究竟看見了什麼?”

  “哦?好吧,哦?”洛哈特教授看上去遲疑了一會兒,幾分鐘後,他露出了個震驚的表情,甚至誇張地小退後了一步,“你是說,我看見的是一隻真正的貓——的屍體?不,別——霍格沃茨不應該有貓!”

  很不幸的是,霍格沃茨還真有一隻貓。

  將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瘋言瘋語停在耳朵裡,德拉科和斯科皮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355第十五章

  準確地來說,作為“合法”寵物的範疇之內的一員,貓這種生物在霍格沃茨並不是什麼稀罕物——比如說,潘西就養了一隻純種的貓,雖然德拉科認為那隻貓長得就像是生下來的時候不幸臉先著地似的……呃呃呃,現在先把德拉科那要求略高的審美放到一邊不談,總之不知道為什麼,當有什麼人非要將“貓”和“走廊”這種關鍵詞聯繫在一起的時候,在場的幾乎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想到了費爾奇先生養的那隻神出鬼沒的母貓。

  “貓的屍體?是、是說的洛麗絲夫人嗎?”人群之中忽然響起了一個猶豫的聲音,羅恩韋斯萊面紅耳赤地問,“是嗎?我是說——教授——您看見了費爾奇先生的那隻貓——的屍體?”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出,羅恩的聲音聽上去又害怕又期待——

  在場的兩名學院院長因為這顯而易見的語氣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其他的學生也是仿佛是受了什麼啟發似的紛紛嘆息著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斯科皮認為這不能怪這個紅發格蘭芬多,畢竟誰都知道費爾奇有多討人厭,那個整天來回在走廊上走動的啞炮,他會帶著那隻討厭的貓大動肝火地衝每一個在走廊上拿著自己魔杖的人大吼大叫——無論那個人究竟是不是真的準備在走廊上使用魔法,或者他只是想把自己的魔杖拿出來擦拭一下。

  別說格蘭芬多,就連斯萊特林的學生也不喜歡他——不過,他們討厭這個管理員僅僅只是以為他是個啞炮……德拉科就曾經直言不諱地說過,在五年級烏姆裡奇統治下的霍格沃茨,他們曾經有一段時間會一起在走廊巡邏,那個時候,費爾奇看他使用魔法時候的表情讓他覺得噁心。

  而面對羅恩的這個問題,當所有人——包括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都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時,卻在這時,洛哈特成為了唯一那個回答得很快的人:“費爾奇是誰?”

  眾人:“……”

  “是我們學校的管理員。”麥格教授乾巴巴地說,她看上去對自己厭惡得不行——這會兒大概是在後悔自己怎麼就沒拼了老命阻止鄧布利多讓這個不靠譜的人加入教師隊伍,“說實在的,洛哈特教授,我還以為你在將您的簡歷投進霍格沃茨之前至少能稍稍了解一下我們——”

  “是的,我當然了解過,但是我認為人際關係這種重要的東西,需要用我的雙手去親自創造,”洛哈特教授看上去一點兒也不窘迫,他又笑了起來,看上去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態嚴重性似的露出一口大白牙,“而且糾正一下,繁忙的工作讓我並沒有時間主動投簡歷到霍格沃茨——我是被邀請來的——當然,這並不代表我就比其他的教授們優秀了,是的,我和你們一樣,你們同樣優秀!”

  眾人:“……”

  麥格教授看上去距離癲狂只差一步了。

  斯內普教授緊繃著臉,現在看上去就像是吞下了一隻活生生的耗子。

  在德拉科憋著笑趴進斯科皮懷裡的時候,那個可笑的黑魔法防禦教授已經頂著他那一頭深棕色、打理得整整齊齊的卷毛昂首挺胸走了出去,並且一邊走著,一邊不厭其煩地跟他身後的人描述著鄧布利多是怎麼樣寫了一封熱情得讓人難以拒絕的請求信件邀請他來到霍格沃茨擔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職位——

  那聲音足夠洪亮到當他們走過溫室的時候,正在裡面跟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二年級學生們講解曼德拉草根的斯普勞特教授都停下了講解,皺著眉轉過頭來看著外面。

  “——簡直一派胡言!”

  走在格蘭芬多的孩子們身後的麥格教授終於忍無可忍地衝著洛哈特教授的背影揮了揮拳頭,她的動作幾乎讓她腦袋上尖尖的巫師帽子弄掉下來——

  “他的簡歷是我親手送到鄧布利多的辦工作上的——當時,哦,我發誓當時我還奇怪為什麼會有人做在自己的簡歷上灑香水這麼奇怪的事情!”

  在麥格教授壓低了聲音的咆哮聲中,走在前面的小獅子們終於憋不住地交換著眼神嗤嗤笑了起來,羅恩看上去完全忘記了剛才自己那些尷尬的事兒,他嘻嘻哈哈地喝哈利笑成了一團,並且在赫敏不贊同的目光下肆無忌憚地搖晃著去撞擊對方的肩膀。

  赫敏皺起眉,跺了跺腳,十分嚴厲地低聲喝斥:“你們還能不能好好走路了?”

  羅恩自顧自地笑得像個白痴:“哦,這事兒真是太可笑了,對不對,哈利——這傢伙是猴子請來的逗逼嗎?”

  哈利聳聳肩:“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為什麼要坐在教室裡聽他講那些沒用的廢話。”

  赫敏看上去要被男孩們氣瘋了。

  跟在格蘭芬多身後的是斯萊特林,相比起格蘭芬多們鬧哄哄的氣氛,大概是顧忌到此時此刻院長正跟在他們屁股後面的緣故,斯萊特林們倒是顯得安靜很多——德拉科打從倒進斯科皮懷裡之後就像是得了軟骨症似的不肯起來,過分的是,他那個巨大的糖果包裹也再一次回到了斯科皮的手中——於是這會兒的功夫,高年級斯萊特林不得不一邊手掛著馬爾福少爺扶著他走路讓他不至於摔倒在地,另一隻手還得拎著他那個巨大的包裹,步步艱難地往前移動……

  斯內普教授走在所有人的最後面,當斯科皮偶爾抽空回頭偷瞄他的教授時,不出意外地發現他們的院長臉上還是掛著那副備受屈辱、十分膈應的表情。

  ——斯萊特林院長看上去深深地受到了洛哈特那一句“我和你們一樣”的刺激。

  此時此刻。

  原本應該為他們接下來即將要面對的“貓的屍體”這聽上去挺詭異的事情感到不安,然而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麼,現場因為洛哈特教授熱情洋溢的“演講”氣氛有些歡樂得不太正常,期間,德拉科靠在斯科皮的聲音再一次嘟囔著自己似乎又產生了幻聽,最近幾天,他總是覺得自己聽見有什麼東西從他周圍爬過的聲音,根據德拉科說的,那聲音聽上去並不真切,並且每一次當他試圖在自己的周圍尋找什麼爬行動物的時候,通常都是以失敗告終的。

  “哦,格雷特,你聽見什麼聲音了嗎?”懶洋洋地依靠在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懷中,鉑金貴族就像是一條沒有骨頭的蛇,“嘶嘶——唰唰的——這聲音聽上去真令人覺得墨跡。”

  “‘墨跡’用在形容聲音這上面你可是頭一份,德拉科,”斯科皮拎著那帶糖果,強忍著將它們塞進德拉科懷裡的衝動,“或許你只是聽見了有老鼠爬過底下管道的聲音。”

  小動物爬過底下管道——這是斯科皮最近用來安慰德拉科最常用的固定句式。

  因為除了這個之外,斯科皮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好。

  德拉科的身體裡擁有魔法生物的血統,這種神秘的血統在最開始進入覺醒期間的時候誰也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沒有規律,出現在不同的人身上時產生的效果也完全不同,在什麼都沒辦法確定的情況下,斯科皮只能猜測德拉科頻繁地聽見這些奇怪的聲音完全有可能是因為德拉科的血統開始真正地漸漸甦醒,這微妙的變化讓他的視覺或者聽覺短時間內地得到了提升——

  不過,純粹只是他產生了幻聽或者幻覺那也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對於此,斯科皮並不了解,畢竟對於黑暗巫師家庭來說,魔法生物血統是一件極其隱私的事情,在如今德拉科沒有主動將這件事情告訴他的情況下,斯科皮不可能直截了當地提醒他這大概是血統上的問題……

  於是,他只能旁敲側擊地提醒德拉科給家裡寫一封信簡單地提一下這件事情,祈禱大馬爾福先生能給予他的兒子一些幫助……同時,他也會提醒德拉科注意休息,並且提醒他注意區分幻想與現實的差別,以免出現不必要的意外讓他將自己身陷危險。

  “我倒是覺得那是個會隱形的幽靈,”德拉科看上去興致缺缺地打了個呵欠,“因為那個聲音正在遠去——從下往上,哦,就好像它能夠穿越過牆壁——在霍格沃茨除了幽靈,還能有什麼又這種功夫?”

  “別說了,德拉科。”一直跟達芙妮呆在一塊兒低聲說著話的潘西忽然回過頭來,她打了個寒顫,用感覺不太妙的語氣說,“我開始覺得有些害怕了。”

  “傻姑娘。”德拉科嗤笑一聲,看上去對潘西的膽小十分不以為然。

  就在這個時候,走在他們前面的洛哈特教授忽然加快了腳步,與此同時他不忘記跟身後的一群人招手:“嘿,走這邊,我記得我去的是一個在二樓的盥洗室!”

  “二樓?”德拉科在後面不高不低地冷笑了聲,“走得可真遠的,一樓的盥洗室是滿人了還是怎麼著?”

  高爾和克拉布很捧場地因為德拉科的嘲諷話傻乎乎地笑了起來,但是在這個時候,德拉科卻不怎麼滿意地發現自己身邊的黑髮斯萊特林的注意力卻沒有放在他身上——他反而是若有所思地盯著……

  德拉科銀灰色的瞳眸閃爍了下,隨即不動聲色地順著身邊高年級斯萊特林的目光一路看去,入眼的,是一個他認為礙眼至極的紅——那個該死的哈利波特。

  德拉科稍稍直起自己的身體,捏住斯科皮的手腕,壓低了聲音問:“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只是波特有點奇怪。”斯科皮用自己的下巴衝著格蘭芬多救世主的方向點了點,“從剛才開始他忽然安靜了下來,就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在認真地聽著什麼——奇怪,他不會跟你一樣產生了幻聽吧?不然怎麼——”

  斯科皮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在這個時候,走在他們前面的格蘭芬多隊伍忽然出現了一陣的騷動,這主要就是因為此時此刻他們正在討論的對象由剛才安安靜靜的模樣忽然變得狂躁起來,只聽見格蘭芬多救世主忽然發出“嗷嗚”地一聲吼叫,緊接著,他就像是被人活生生地一拳走在了肚子上似的猛地蹲了下來,赫敏被他嚇了一跳,而在他身邊的紅發格蘭芬多看上去也十分吃驚的模樣——

  在所有人反映過來發生了什麼之前,蹲在地上的格蘭芬多救贖主又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它要殺人了!”他毫無預兆地喊道,然後再也不顧周圍人驚愕的目光,三步並著兩步推開了人群一路瘋了似的往前狂奔!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洛哈特教授回過頭吃驚地看著哈利,並且當黑魔法防禦教授發現這個男孩將眾人原本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全部吸引走了之後,他露出了一個不滿的表情:“哈利,回來,走廊上禁止奔跑——”

  但是格蘭芬多並沒有理他,他跑在隊伍的最前面——這吸引得小部分的格蘭芬多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他一塊兒奔跑了起來,就好像他們知道洛哈特教授要將他們帶到哪兒去似的,他們沒有到盥洗室的方向去,而是在哈利的帶領下,直接來到了二樓一個岔道口的拐角處盡頭——

  跑在前面的孩子們發現,在他們面前的牆上,有什麼仿佛是被火點燃了似的東西在閃閃發光……當人群小心翼翼地試圖漸漸靠近,他們卻被後面趕上來的麥格教授喝止住——

  嚴肅的中年女巫踩著高跟鞋也可以跑得比任何人都快,她甚至只用了十幾秒就一下子超過了原本在最前面的哈利——她一把將自己的學生塞到了自己的身後,抽出腰間的魔杖,從魔杖尖端射出的熒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走廊盡頭——

  緊接著,他們眼前看見的一切讓他們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走廊盡頭兩扇窗戶的中間,距離地面一尺高的地方,用鮮紅的染料塗抹著一些字跡,字跡在照明咒語的照耀下,仿佛還閃爍著濕漉漉的光澤:

  密室被打開了。

  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


☆、356第十六章

  “——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

  低沉的嗓音拖長了強調,卻和往常不同聽上去並不是懶洋洋的樣子——那仿佛是說話的人正在深思熟慮……

  “那是什麼,德拉科?”斯科皮問。

  “不知道,‘繼承者’這樣的說法已經很久沒有被使用過了,”德拉科皺了皺眉,那張漂亮的臉蛋因為嚴肅難得顯得稍稍成熟了一些,“因為過於正式,通常來說——呃呃呃,如果沒有一個很龐大並且歷史久遠的家族歷史或者巨額資產,甚至在貴族巫師的家庭家主更新換代的儀式上,也很少會用到這樣一個詞語——它擁有年代性,準確地來說,哪怕是作為一個單純的名詞,它也已經過時了。”

  “哦,”斯科皮用力地眨了眨眼,在德拉科遮遮掩掩的說法之中,他心中浮現了一絲不好的猜想,“那密室是什麼?”

  “密室……很久很久以前,我聽我爸爸提起過,那還是他在上學那個年代的事情了。”

  斯科皮頓了頓,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跟德拉科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問:“……跟斯萊特林有關?”

  “跟斯萊特林的創建人有關——但是我知道得不多。”德拉科搖了搖頭,他掃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黑髮斯萊特林——而斯科皮也回視了他,甚至有那麼一刻,斯科皮認為德拉科看上去還有其他的話想說……

  但是他沒有。

  他最後選擇了沉默。

  斯科皮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德拉科馬爾福先生看上去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脊梁骨站直了自己,他銀灰色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動,最後視線停留在了走廊兩旁的火把上——

  火把被熄滅了,這也是為什麼他們來到這裡卻不得不使用照明咒語的原因。

  斯科皮微微眯起眼——在最後一次大戰中,他恰巧得知,霍格沃茨永遠地籠罩在四名創校者的祝福咒語之下,讓萬物長青、燈火長明恰巧是來自羅伊納赫奇帕奇的祝福,百年來,霍格沃茨走廊上的火把與燭台從未被熄滅……

  是什麼人居然熄滅了這些火把?

  斯科皮皺起眉,卻在這個時候,似乎終於有人跟斯萊特林們注意到了同樣的事情——不顧現場沉重詭異的氣氛,人群之中居然響起了一個歡快的聲音:“咦,是誰熄滅了這些燭火?哦,這樣的惡作劇被我抓住了一定會讓那個調皮搗蛋的孩子知道錯,現在孩子們讓開,讓我來重新將這個火把點燃——”

  在一大長串的廢話之後,洛哈特教授快速地念了一大串咒語——然而當紅色的光從他的魔杖前端射出,然後猛地重重射在那被熄滅的火把之上時,令人驚訝的是,現場卻什麼都沒有發生,那具有燃燒性的咒語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完全沒能點燃那些被熄滅的火把。

  洛哈特教授“咦”了一聲,有些尷尬地向著四周望瞭望,就好像他在誠心祈禱沒有人注意到他的這個失敗咒語——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大概是他之前讓“孩子們讓開”這樣的吆喝聲吼得過於高調,現在在場的三分之二的學生都在看著他——剩下的三分之一屬於比較遲鈍的那種,他們才剛剛感覺到氣氛的詭異,在把腦袋擰過來看向他的路上……

  代表人物是羅恩韋斯萊——他看上去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嗤。”

  身邊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毫不掩飾地發出了一聲嘲笑的聲音,與此同時,斯科皮下意識回過頭,果然看見斯內普教授的臉上掛上了一抹愉悅又譏諷的笑容——斯科皮愣了愣,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為是他的院長大人在後面使壞故意想讓洛哈特出醜來著,但是很快地他就發現自己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會兒的功夫,斯內普教授正雙手空空地優雅交叉放置在自己的小腹上,他的魔杖,正安安生生地放在他腰間的魔杖夾裡。

  “真是難以想像,洛哈特教授,是什麼啟發了你要用‘烈焰咒’來點燃霍格沃茨的火把?”麥格教授轉過頭,盡量讓自己並不帶上嘲笑或者其他含有個人情緒的語氣,她大概是在這方面用力過猛了,於是這會兒中年女教授說話的時候挺長去生硬得簡直像是機器人,她看著黑魔法防禦教授說,“我不指望你看過,我還以為至少每一名從霍格沃茨畢業的學生至少都能知道,關於學校的四名偉大的創始人的歷史,以及他們為我們留下的那些珍貴的禮物……”

  “潘西說得沒錯,如果不是赫敏格蘭傑是個不折不扣的泥巴種,任何人都會懷疑她和麥格教授在某種程度上擁有血緣關係。”德拉科看著被說得面紅耳赤,眼看著恨不得在地上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的洛哈特教授,用絲毫不同情的語氣說,“她們說到書本的時候,有一種近乎於變態的執著。”

  在這種情況下,斯科皮並不想提醒德拉科在這方面他大概絕對沒有立場去吐槽別人。

  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然後努力瞪大眼伸長脖子地透過人群往走廊裡面看——剛才在洛哈特教授魔杖前端紅光一閃的瞬間,斯科皮總覺得自己似乎看見了那長明火把之下似乎掛著什麼其他的東西。

  但是周圍光線太暗了,現在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看清楚那裡到底是不是有東西。

  麥格教授手中的魔杖照明咒語也消失了——牆上的那些血紅的字太過於可怕,現場已經有一些膽小的二年級姑娘發出了類似哭泣的抽泣聲音,她們看上去大概是被嚇壞了……此時此刻,要不是洛哈特教授還在那鬧騰著找蹩腳的理由替自己剛才愚蠢的行為開脫,在場的氣氛應該很沉重才對。

  這簡直像是一起惡意滿滿的恐怖事件。

  就在在場的所有人都從洛哈特教授鬧出的笑話中走出來,回到現實中來的時候,之前那嘰嘰喳喳的議論聲漸漸消失了,當周圍的一切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恐懼又回到了他們的身邊——哈利、赫敏和羅恩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有一些人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格蘭芬多救世主——

  這會兒,終於有人想起來剛才波特似乎反應有些“奇特”。

  哈利被這樣的目光看得非常難受,所以那些用奇怪目光看著的人,都被他惡狠狠地一個個瞪了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高瘦的、帶著高高的尖頂巫師帽的身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身後,從來人的口中吟唱出了一長串複雜又亢長的咒語——

  緊接著,所有人只來得及感覺到一束藍色和青銅色相互纏繞的光芒擦著他們的頭頂飛過,緊接著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走廊兩旁的火把從最靠近走廊深處的方向開始,一束束地跳動著火焰,再一次被重新點燃!

  眾人紛紛回過頭去,在明亮的火光之下,他們看見了他們的老校長正衝著他們慈祥的微笑,老頭沒有說什麼,只是動作緩慢、十分符合老年人形象地將自己的手中那枯枝似的魔杖收回了袖子裡,他仿佛自言自語地壓低聲音念了一遍羅伊納赫奇帕奇的名字,半月形的眼睛抬起來時,那雙蒼藍色的雙眸之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學生們自動向著兩邊分開,紛紛給鄧布利多教授讓出了一條道兒——就連斯內普教授,也在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鼻哼聲後,抓著反應遲鈍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兒到底發生了什麼的高爾的肩膀,一塊兒閃開貼在了走廊牆壁上。

  卻在老校長順著人群讓開的道路,來到走廊盡頭那些血字之前,從隊伍的最末端,忽然傳來了一聲尖叫,緊接著,似乎有什麼人摔倒在地,並且發出痛呼的呼叫聲!

  眾人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紅發格蘭芬多捂著自己的屁股坐在一灘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水裡,而在他的頭頂上的那把火把之上,正好掛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斯科皮心中一動。

  與此同時,高年級斯萊特林聽見站在自己身邊的潘西尖叫了一聲,小姑娘臉上血色盡褪,在飛快地指了指那團黑色的影子之後,猛地閉上眼一頭扎進了就在她身邊的德拉科的懷中,黑髮斯萊特林姑娘毛茸茸的腦袋蹭在德拉科的懷中,後者被她撞得往後踉蹌了幾步,飛快地瞥了一眼身邊的斯科皮並且發現對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這裡的時候,他猶豫了下,然後將自己的手勉為其難地搭在懷中的小姑娘背上敷衍地拍了兩拍。

  “好了,潘西,那只是一隻貓的屍體。”德拉科顯得無動於衷地說,“說不定還沒死——那就連屍體都不是了。”

  德拉科的幽默總是發揮在最不恰當的時期。

  事實上,在場的每一個人幾乎都被眼前的一幕嚇得要死——

  貓的屍體並不可怕,但是當眼前擺著的,是一具他們所有人都熟悉的貓的屍體時,那就顯得有些微妙了——洛麗絲夫人完全僵硬了,它的身體直挺挺的就像是一塊木板,它就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渾身炸毛,瞪大了那雙平日裡總是幽幽地看著學生們的貓眼,它的尾巴掛在火把的下方,仿佛和火把融為一體,變成了一具充滿了違和感的雕像。

  所有人都被自己看見的一幕嚇壞了,他們就好像是腳板底下生出了根扎在地上似的,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等了好幾秒後,他們這才看見鄧布利多滿臉淡然地上前去,動作輕柔地將自己那隻蒼老的手從洛麗絲夫人的身上拂過,那隻貓炸開的貓柔軟地垂順了下去,僵硬的身體也軟倒了下來,當它的尾巴從火把上鬆開的時候,鄧布利多伸出了自己的另一隻手,正好接住了那隻不再僵硬,只是依舊睜大著眼仿佛死不瞑目一般往下墜落的貓。

  這一副景象正好讓回頭想再看一眼的潘西看了個一清二楚,小姑娘響亮地抽泣了一聲,然後更加深地將自己的臉埋進了被她牢牢抓住的鉑金貴族的懷中。

  “哦,潘西……”德拉科聽上去已經極盡耐心與他這個年輕來說十分有限的溫柔,“我們總不能讓它在那兒掛一輩子。”

  這時候鄧布利多伸手摸了摸那隻貓的鼻子後,抬起頭平靜地向所有人宣布:“我恐怕洛麗絲夫人還活著。”

  人群裡立刻響起了一片唏噓——相比起之前那種幸災樂禍,在親眼目睹了這隻貓瀕臨死亡的模樣時,這會兒知道它還沒死透,學生們幾乎是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你看,鄧布利多教授說那隻該死的貓還活著,哦,它居然還真的活著。”在潘西看不見的頭頂,德拉科翻了個白眼,“並不是所有的貓都是你那隻臉像被巨怪踩了一腳的‘小寶貝’,說真的潘西,你用不著那麼感同身受——”

  德拉科的話還沒說完。

  “先生們,女士們——這裡出了什麼事兒?!”

  在潘西揮起拳頭揍向德拉科的臉之前(斯科皮認為如果德拉科再繼續這樣“安慰”下去的話這完全很有可能),忽然從走廊的外面響起了費爾奇先生的聲音打斷了斯萊特林王子的說話。

  他大概是被走廊這邊一大群的學生圍在一起的異狀吸引了過來,如果這個管理員細心一點兒,他將會發現,當他一邊像是平常一樣討厭又暴躁地吼著“你們一群小鬼湊在一起商量什麼呢”一邊衝著這邊衝過來的時候,更多的學生看向他的眼神並不像平時那樣的厭惡,反倒是充滿了同情——

  甚至不用這個啞炮管理員推擠,學生們就像之前給鄧布利多教授讓道兒似的,再一次表演了摩西分海,給這個可憐的男人讓出了一條道——

  這就讓費爾奇先生一眼就看見了他那瞪大了眼、毫無生氣地軟倒在鄧布利多手上的“妻子”。

  “我的貓!我的貓!!啊啊啊啊洛里斯夫人!!!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費爾奇先生一邊尖叫著,一邊飛快地衝著鄧布利多那邊飛奔過去,但是還沒等他來得及碰到自己的貓,他就因為激動過度而昏倒了過去。


☆、357第十七章

  這下子在場本來就受了驚的學生們一下子亂了方寸,他們一擁而散地以費爾奇先生為中心散開了一個圈,於是可憐的學校管理員就這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那本來看上去就沒有多少頭髮的腦袋敲在青石磚地面上發出了極大的一聲“啪”的聲音!

  “真正是太可憐了,”洛哈特教授束手站在一旁,看著倒在地上的費爾奇先生,用不怎麼真誠卻十分做作的同情語調說,“這隻貓在之前肯定受到了極大地痛苦——變形拷打咒語,我曾經在中國旅遊的時候曾經看見過那裡的巫師們使用這種咒語,在我看來,它們及其邪惡——有一些巫師甚至會因為過度的使用這種咒語而毀掉自己的魔杖。”

  “聞所未聞的咒語。”麥格教授語氣堅硬地說。

  “是,那畢竟是很遙遠的東方了,並不是所有巫師都去過——我在那兒有一段冒險,跟那些東方巫師的,因為語言不通我差點兒跟他們發生了爭執——當然,然後我還是贏得了他們的尊重,畢竟我的實力擺在那裡……都怪我過於粗心,你知道,如果剛才我路過這兒的時候,能注意到這隻貓,那它說不定還有救,那些東方人將變形拷打咒語的解咒方法教會給我了——”

  麥格教授看上去像是很想翻個白眼的樣子,儘管她沒有這麼做,但是隨著洛哈特教授又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著自己那些傳奇故事,這名中年女巫的唇角倒是越抿越緊。

  德拉科轉頭看上去有些疑惑地看了斯科皮一眼。

  躺槍躺得正舒服,正處於無言狀態的斯科皮皮笑肉不笑地衝著他無聲地咧了咧嘴。

  好在這個時候,鄧布利多教授提出需要找一個空教室將洛麗絲夫人帶過去好好檢查一番,畢竟這會兒在走廊盡頭光線不佳——在聽到了校長的提議後,最先做出反應的還是洛哈特教授——說實在的,他很有可能在“接話茬”這方面有絕佳的特長——他興高采烈地告訴了校長,他的辦公室恰好就在附近,並且在他的辦公桌上有專業檢查設備——

  “專業設備,聞所未聞的新發明。”德拉科重複了一遍,聽上去十分不屑,“看來聖芒戈的解咒師們都該下崗了。”

  “這還算好的,”斯科皮抓了抓頭,“我從來不知道我們那邊還有人會用魔杖——我外祖父聽到這個會把自己的鬍子氣得掉下來。”

  “別說得那麼肯定,媒介是釋放魔法的必要存在,哪怕是無杖魔法,那也只是巫師把自己本身變成了媒介,”德拉科說,“而且你用的那些小黃紙怎麼算?”

  “那是消耗品。”斯科皮揚了揚下巴,看上去有些小人得志似的洋洋得意,“說了你也不懂。”

  在倆名斯萊特林壓低了聲音的對話之中,一行人來到黑魔法防禦教授的辦公室門口,一腳踏入大門,他們首先是被牆上鋪天蓋地衝著自己眨眼睛微笑的“洛哈特教授”嚇得說不出話,緊接著,又在看清真正的“洛哈特教授”從自己的桌子上拿起所謂的“專業設備”是什麼東西的時候,被震驚得目瞪口呆——

  洛哈特教授手中的,就是一個普通的麻瓜放大鏡。

  這會兒,連鄧布利多看上去都像是被洛哈特教授的行為迷惑到了——不過儘管如此,出於禮貌,他還是在禮貌地道謝之後將那放大鏡接了過來,並且還假裝配合地用它湊近洛麗絲夫人的身上看了看……老校長彎著腰,那鷹鉤鼻都快要碰到僵硬地躺在桌子上的貓的皮毛,他深藍的眼睛從半月形的眼鏡後面觀察著它,與此同時,他還沒忘記伸出手這裡戳戳,那裡捅捅,甚至是用手翻開洛麗絲夫人的嘴巴,去觀察它粉色的牙齦——

  最後,鄧布利多教授直起身子宣布:“我恐怕它是中了一種石化咒語——非常不明顯,但是卻有跡可循,就好像通過了奇怪的媒介傳遞波及……而眼下,哪怕是我對此也一無所知——”

  “這大概是來自古代印第安部落的一種咒語,我——”洛哈特教授說。

  “我還以為你之前說的是中國。”

  麥格教授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事實上,作為霍格沃茨的副校長、格蘭芬多學院院長,麥格教授雖然嚴厲,但是她很少這樣直接出言嘲諷任何人——眼下唯一的解釋就是,看來她還在對“應聘書”這件事情耿耿於懷。

  不過洛哈特教授就是洛哈特教授,他只是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就立刻接上了說:“當然,這與變形拷打咒語屬於同一個根源,他們都來自古代印第安一個神秘的部落。”

  麥格教授看上去就差冷笑了。

  而鄧布利多倒是沒有過多的表示,他束手站在那裡,和斯內普教授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就讓人將費爾奇先生和洛麗絲夫人一塊兒送到龐弗雷夫人那裡去,於是在一陣騷動之後,在場的就只剩下了幾名教授和少數的學生——

  德拉科抱臂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他看上去還在思考關於牆上的那句話的意思,而格蘭芬多們則看上去顯得輕鬆一些——眼下在沒有任何人跟他們說起“密室”象徵著什麼的情況下,他們普遍認為這只是誰在惡作劇然後有些過了頭……

  雖然羅恩看上去比其他人稍微緊繃一些——不過這並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畢竟對於紅發格蘭芬多來說,“緊張過度”簡直就是他的便飯。

  現場的氣氛在確認了洛麗絲夫人還活著之後終於稍稍有所緩和,直到鄧布利多教授突然問起,他們是怎麼發現洛麗絲夫人已經牆上的字的——

  老校長的問題一出,現場立刻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靜。哈利看上去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臉色變得難看了一些,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的胃部就像是有一隻地精在裡面瘋狂的踩踏這樣氣候舒適的初秋時間,他卻仍然感覺到了一陣陣的冷汗順著自己的背脊滴落——他在後悔——後悔他很有可能再一次地——

  “是波特,校長先生。”德拉科臉上掛著懶洋洋的笑容,拖長了每一個單詞的尾音說,“我們原本正想要跟洛哈特教授尋找它們呢,走到一半的時候,波特先生就發了瘋的似的狂奔了起來,我們沒有辦法只好跟在他身後,然後,你知道……”

  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聳了聳肩。

  就好像他沒看見這會兒格蘭芬多三人組正紅著眼瞪著他,無論是誰,都一副恨不得將他拆之入腹似的模樣。

  而比較糟糕的是,德拉科說的話確實是所有人都親眼所見的事實——於是此時此刻,在場的不僅是斯萊特林,就連所剩不多的幾名跟過來的格蘭芬多,看上哈利的表情也是同情之中帶著一絲懷疑與警惕——這樣的目光讓哈利覺得十分難受,就仿佛是有什麼人拿著仙人掌在他的背上打滾一般那麼難受,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準確地來說,其實是他害怕自己一張口就會嘔吐出來。

  “那麼波特,”斯內普教授的黑色眼睛在閃閃發亮,就像是一隻受到了驚擾的毒蛇這會兒緩緩地抬起了它的頭顱,“或許你可以告訴我們,為什麼你會目標如此明確地帶領我們去到那個地方——哦哦,讓我換一個問話的方式——無論你是從哪裡看見的這個該死的名詞,覺得它幽默又風趣或許還有一點兒冷酷,但是,請問在你做出任何舉動之前,首先,你知道‘密室’意味著什麼嗎?”

  哈利緊緊地抿上了自己的唇。

  他幾乎能聽見血管在自己的血脈之中倒流奔騰的聲音。

  而在他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之前,他已經瞪著那雙被憤怒燃燒得赤紅的雙眼,渾身僵硬地轉向了他的魔藥教授:“那些事情不是我幹的——我從來沒有碰過費爾奇的貓儘管它確實惹人討厭——剛才我之所以突然跑了起來,那都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斯內普教授唇角邊冷酷的笑容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哈利猛地閉上了嘴,這會兒他的心幾乎都快涼了半截——儘管此時此刻鄧布利多看向他的目光並不像斯內普教授那樣咄咄逼人,老人那隱藏在半月形眼睛後面的藍色瞳眸甚至可以說是慈祥的……但是哈利注意到他沒有說話,沒有阻止斯內普教授這種近乎於無理指控的話,這恰好可以說明,鄧布利多教授也在等待著,等待著他給予他們一個答覆。

  儘管他看上去是以更加溫和的方式。

  哈利閉上了眼。

  他不能告訴周圍的人,他聽見了奇怪的聲音,那個聲音及其沙啞,像是幾百年沒說話的人突然開口說話了一般,並且,它說話的時候,話語之間還夾雜著奇怪的氣音,就好像是蛇在吐著芯子的時候,所發出的那種令人毛骨悚然、卻毫無意義的聲音……

  莫名其妙的聽到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在不厭其煩地重複著“殺了你”“殺了你”……

  哈利不知道,繼續裝傻下去任由別人猜疑自己比較糟糕,還是將真實的情況說出來,讓所有的人都認定他得了瘋人病然後洗脫自己的罪名更加糟糕……

  直到他被准許離開洛哈特教授的辦公室,哈利的腦袋之中都處於一片混沌的狀態,他甚至不能回憶起來自己最後說了什麼作為搪塞……他只知道,當來到洛哈特教授的辦公室外,自由地呼吸走廊上的新鮮空氣時,他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即將虛脫——

  如果不是赫敏和羅恩正一左一右緊緊地夾著他的話,這會兒他可能整個人都坐到地上去了。

  “說真的,哥們兒,如果你有覺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羅恩緊繃著臉,看上去很認真地說。

  這個時候,在他們的身後,斯萊特林們也跟著緩緩走了出來,德拉科和斯科皮依然走在最前面,不過這一次羅恩沒有再像個白痴似的回過頭去看斯科皮了,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自己現在看上去很不妙的朋友身上。

  “不,我只是有點兒累。”哈利用袖子抹了把額間的汗,“事實上,我真的不知道密室是什麼——赫敏?”格蘭芬多救世主說著,將臉轉向了在場唯一一名可能會知道的格蘭芬多姑娘身上。

  而令他驚訝的是,赫敏漲紅了臉,看上去既沮喪又著急,“我不知道。”她說完,緊緊地閉上了嘴,就好像說出了一句及其恥辱的話似的,“我從來沒有在任何書上看到過有關‘密室’這個詞的東西。”

  “可是它被打開了?”羅恩好奇地問,“這是不是只是一個代號——比如,其實說的,只是一間固定教室的大門?”

  “恐怕沒那麼簡單。”赫敏順了下自己的頭髮,有些糾結地擰了擰自己的書包帶子,她抬起頭,猶猶豫豫地看了一眼已經快要走遠的斯萊特林們的背影,仿佛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咬了咬唇說,“我有種預感,馬爾福很有可能知道一些什麼——”

  “他才不會告訴我們。”哈利立刻皺起眉,“他巴不得我被開除呢!”

  “所以我們得找找其他辦法,”赫敏看上去有些煩躁地說著,就在這個時候,她回過頭,忽然有些沒頭沒尾地問羅恩,“對了,羅恩,今天上午金妮不是有一節草藥課嗎,為什麼我在經過走廊的時候,卻正好在海格的南瓜地那邊看見了她——你最好提醒一下她,從一年級開始翹課絕對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你看見她了?”羅恩看上去很驚訝地反問了句,奇怪的是,他就像是被嚇了一跳的模樣,臉變得有些紅。

  “是,不過太遠了,我有些看不清楚她在做什麼——我覺得今年聖誕節回家我需要去配一副麻瓜眼鏡,”赫敏皺著眉問羅恩,“你也看見金妮了?那為什麼你不叫她?”

  就在哈利想問他們為什麼都看見了金妮就他沒看見的時候,卻看見走在他身邊的羅恩搖了搖頭,露出了一個不怎麼舒服的表情,緊接著他用有些飄忽、近乎於自我催眠的聲音說:“沒,我沒看見她,你什麼讓你有了這種錯覺?——我要是看見她,當然不會讓她到處亂跑……”


☆、358第十八章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中因為位於黑湖底,常年處於潮濕冰冷的狀態,所以為了學生們的健康著想,哪怕是大夏天,公共休息室也會點燃燃燒著的篝火——斯科皮認為,在這種初秋不冷不熱的尷尬季節,帶著一聲寒氣回到公共休息室,全身都縮進柔軟的沙發裡靠在火爐邊烤一下,能讓他感到身心的放鬆。

  如果能再加上一杯熱巧克力那就更好了。

  斯科皮跌坐在沙發裡,這會兒他終於發現自己渾身酸疼,坐在沙發裡就連動都不想動了——不過這顯然由不得他做決定,當斯科皮剛剛閉上眼想要閉目養神眯一會兒,他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了在他沙發旁邊也緊跟著凹陷了一塊。

  “你坐了我的位置。”斯拉特林王子殿下那不帶多少感情、純粹是陳述句語氣的聲音從他耳邊飄來。

  “哦得了吧德拉科,這沙發上面又沒寫你的名字,”雖然大家默認它屬於你,不過這會兒你才二年級,我才不會縱容以及培養你那些個霸道的歪風邪氣呢……斯科皮在心裡碎碎念了幾句,隨即這才嘟囔著說,“要不你叫它一聲試試它會不會應你?”

  斯科皮說完之後,原本幾乎已經擺好了姿勢準備迎接德拉科的冷嘲熱諷,但是當他等了一會兒後,卻意外地發現身邊的人居然陷入了沉默——心中泛起了一點兒疑惑,黑髮斯萊特林睜開了一隻眼,卻意外地對視上一雙看上去很認真的銀灰色瞳眸。

  斯科皮愣了愣:“怎麼了,用這種眼神看我?”

  “你看上去就像是對剛才的事兒憂心忡忡——哦,準確地說那不算是憂心忡忡——我更覺得你像是知道些什麼真相。”德拉科看上去有些精明地說。

  斯科皮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麼明顯?”

  “要給你一面鏡子嗎?”德拉科抱臂嘲諷,“就差寫在臉上了——‘來吧,來問我,我知道點什麼你們想要知道的’——真奇怪,聽說你之前的幾年都生活在國外,所以你父親也會跟你說霍格沃茨的事情嗎?”

  斯科皮:“……”

  狗屁。

  在老子收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之前,除了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個國家叫英國首都是倫敦之外幾乎對這邊的事兒一無所知,原諒我很長一段時間內還因為我老爸施咒需要用魔杖這件事挺看不起他的呢……

  嘖。

  想到這裡,斯科皮幾乎想要做出個鬼臉——但是在德拉科這麼嚴肅的詢問之中,他打定主意讓自己看上去稍微正常一點兒,他搖了搖頭,正想說些什麼,卻在這個時候,看見原本就挨在他身邊坐著的鉑金貴族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看來你家裡的人也跟你說過密室的事情——你知道,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密室,我聽我爸爸偶然提起過,那是一個絕對的‘禁詞’,在他們上學的時候,密室曾經被開啟過,那個時候引起了整個魔法界很大的恐慌,那時候霍格沃茨差點兒就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斯科皮聽著,心忽然狂跳了下,連帶著臉色也變得稍稍難看了一些,只不過此時此時剛打開了話匣子的德拉科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只是繼續在說——

  “當然,霍格沃茨真的關閉的話——這並不是說這就有什麼不好了——反正作為純血,我們總是有地方去的,法國的布斯巴頓,德國的德姆斯特朗,還有其他的魔法學校給以供我們選擇。”德拉科銀灰色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轉,“直到去年去對角巷買課本的前一秒,我還在試圖說服我母親同意我去德姆斯特朗,我爸爸和我都認為那兒對黑魔法寬鬆的正確態度對我的發展更有利,但是那太遠了——完全不能滿足我媽媽每周給我寄一封信,三天兩頭給我寄東西的欲.望。”

  斯萊特林王子並沒有注意到自己似乎完全地跑題了。

  當他開始隆重地介紹德姆斯特朗那所學校有多麼宏偉教授們有多麼精專學科科目有多麼靠譜的時候,如果這會兒坐在他身邊的斯科皮不是滿腦子都是密室的事情,他很有可能會想提醒一下德拉科其實在未來的幾年之後德國人被他親自歸入了“最討厭的人群”分類之中——但是現在斯科皮暫時沒空去嘲笑他,因為斯科皮在德拉科之前提到的密室的某些細節之中,終於把最後的戰役那一年,他去的那個密室和現在的這個密室對上號了。

  那個位於霍格沃茨城堡內,二樓廢棄的盥洗室底下的密室。

  那個他曾經進去過的密室。

  真的是那裡。

  最開始,只是有一點點懷疑——因為不知道霍格沃茨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地方被大家稱呼為“密室”,畢竟這個城堡到處都是神奇的驚喜……然而,眼前的一切說明斯科皮大概沒有弄錯,他就這樣堂而皇之將它們對上號,這個認知對於斯科皮來說是個不小的震撼……

  此時此刻,斯科皮這才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真的回到了歷史之中。

  就好像是什麼人回到了古代,看見了傳說中的大不列顛國王亞瑟王站在自己面前指揮者他驍勇善戰的圓桌騎士們戰鬥似的……

  歷史在這一刻和記憶中的遺跡結合,然後變得鮮活了起來。

  斯科皮隱約記得,在那密室之中,他看見了一條巨大蛇怪的屍體——他和德拉科以及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為了取得巨怪的牙齒曾經去到過那個地方,並且在他們從密室返回不久後,最後的那場戰役就立刻爆發了。

  那條蛇怪……從斯萊特林密室那種陰暗潮濕的環境之下的保存度來推測,大概死了最多不會超過五年。

  至此,斯科皮終於想起,德拉科提到過,在斯科皮來到霍格沃茨之前,那個密室曾經被人公開打開過,那條蛇怪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放出來了,當時有好幾名學生差點喪命,那是歷史上霍格沃茨第二次面臨關閉危機。

  “那個時候”——準確地來說,很有可能就是“現在”。

  “——德姆斯特朗有開設專門的黑魔法研究課程,而不像是霍格沃茨這樣欲蓋彌彰的黑魔法防禦課……多麼可笑,在你遮遮掩掩地不了解一樣東西的情況下就道聽途說盲目地去害怕它,然後還以為自己能通過課本上那些枯燥的、隱晦的東西抵禦住它,我毫不懷疑,如果有那麼一天,現實會給英國巫師界一個響亮的巴掌。”

  德拉科為自己的講話作為了一個完美的結尾,當他說完之後,卻發現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目光發直,咬著自己的下唇似乎陷入了某種深層的思考之中——德拉科愣了愣,在他為身邊的人跟他說話時走神這件事發飆之前,他的注意力卻被斯科皮咬在牙間那有些泛白的唇瓣吸引去了。

  “鬆口,”德拉科伸出手,去掰他的下巴,“你要把自己的嘴咬出血了,蠢貨。”

  感覺到一雙顯得有些冰冷的手捏在了自己的下巴上,斯科皮愣了愣,下意識地順著那隻手的力道鬆開了被自己蹂躪得泛起了血紅色的唇瓣,他轉過頭,顯得有些茫然地對視上了身邊斯萊特林王子那雙銀灰色的瞳眸——

  半晌沉默。

  幾秒後,鉑金貴族看上去挺掙扎地露出個糾結的表情:“很好,你找到必殺技了,下回在我發火之前你就這麼看著我,然後你就可以成功地逃避一切責任——好了,現在告訴我,你這是怎麼了?”

  “我想到了密室。”

  德拉科臉上出現了一秒的停頓。

  第二秒的時候,他臉上的茫然一掃而光,像是瞬間的想起他們之前似乎確實是在討論關於“密室”的問題來著……鉑金貴族清了清嗓子,看上去不怎麼尷尬不過有點兒過於刻意的嚴肅,他將自己的雙腿縮上了沙發,蹲在一旁看著斯科皮:“你父親曾經跟你說過密室的事情?——我爸爸不肯跟我多說,你那兒還有更多的情報嗎?那個洛麗絲夫人變成那副德行,是不是跟密室被打開有關係——哦,當然了,我是完全不行洛哈特說的那一套的,東方那邊的……你們管它叫什麼來著,‘道術’——是啦,我在書裡看見過,那東西和印度‘巫術’完全沒關係,聯繫不到一起去,他就是在胡扯!”

  聽著德拉科的話,斯科皮覺得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他抬起頭看了看確認四周沒人,又抽出魔杖使用了一個絕對合格的閉耳塞聽咒語,這才跟德拉科說:“……我不確定,只是,我猜測密室裡可能有活著的生物被放出來了——聽著,德拉科,那些血字寫的只是‘密室被打開了’,如果不是密室裡有什麼東西,那打開那個,就好像我們平常打開任何一間教室的門一樣毫無意義。”

  “活著的生物?”德拉科皺了皺眉,“那不可能,霍格沃茨施加了保護性咒語,學生或者教授不可能帶入批准範圍之外的生物進入城堡——所以神奇動物課都在室外上,也是因為這個道理。”

  “哦,”斯科皮動了動眼睛,看上去有些無奈地說,“如果那東西從霍格沃茨建立開始就在那兒了呢?——作為學校的一部分?創始人的寵物?……”

  “……”

  德拉科閉上了嘴。

  他看上被這個理由說服了也被這個猜測嚇著了——如果有什麼東西能跟霍格沃茨一樣老然後至今還鬼鬼祟祟地活著,那這樣東西無論是什麼他都很難讓人覺得不害怕。

  “我不確定是不是我猜測的那樣,”斯科皮皺起眉說,“今晚在夜巡的時候,我會親自去檢查一下,我可能大概知道密室的入口在那兒——但是,當然的,我不會帶你去,德拉科——那太危險了,但是我保證我會將我看見的告訴你,只要你今晚乖乖地呆在自己的床上老老實實地睡你的覺。”

  “這不公平,你不能因為自己是級長就濫用權力,這麼張狂。”德拉科責備地看著面前的黑髮斯萊特林說。

  斯科皮對此顯得無動於衷地翻了個白眼:“哦,關於這點你可就放心吧,等你當上級長的時候,一定會比我更囂張的。”


☆、359第十九章

  消息比想像中傳遞得還要快,中午午餐結束的時候,關於二樓走廊盡頭的那些血字、費爾奇先生以及他那只可憐的貓夫人的故事已經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不僅僅是在餐廳,走廊上到處都是在談論這件事的人,人們興致勃勃地談論著那行血字的意思,雖然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大多數人都是在胡亂猜測。

  斯科皮在路過走廊上時,親耳聽見一個三年級的拉文克勞女生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跟身邊的女伴說:“我覺得那是一個無聊的格蘭芬多在惡作劇,只是這一次那魯莽的傢伙做過了頭——用不著那麼恐慌,我爸爸是麻瓜世界的刑警,從那血的顏色來看,那肯定不是人血。”

  她身邊的女伴聳了聳肩,看上去相比起這件事,倒是對“八卦世界的刑警”這個職業挺感興趣的,反倒是一個臨時路過的五年級格蘭芬多聽見這話不樂意了,他皺起眉試圖反駁那些個靠在走廊的窗邊說著八卦的姑娘——

  “話可不能這麼說,布朗小姐,我認為那就是斯萊特林的某個學生乾的,畢竟對於格蘭芬多這樣成分構成比較寬容的學院來說,我們很少會使用‘繼承人’這個詞語……你倒是應該去問問那些整天神秘兮兮的貴族純血家庭是不是又有什麼大計劃了。”

  這名五年級格蘭芬多的話一句不拉地落在了不遠處正的壓低了聲音說話的斯萊特林們的耳朵裡。

  潘西的臉色不太好看,如果不是布雷斯及時拉住了她,這個衝動的小姑娘看上去就準備衝上去用自己的高跟鞋踢他的屁股了——

  “別衝動,潘西。”布雷斯懶洋洋地說,“說實在的,就連我也覺得這事兒跟咱們脫不了關係,其實那傢伙說得有些道理——我是說,在‘繼承人’這個詞語的使用上來說,雖然英國貴族已經不愛用這個詞語了,不過總還是有其他地方的貴族在用著,而你看,追溯到八代以內,我們誰敢打包票自己家裡沒有出現過一點兒別國血液呢……而且其他學院大概並不像我們這麼了解‘血腥藝術’這種東西。”

  “哦,暫且放下這些東西不談,布雷斯,你最好聽聽那傢伙話說得好聽——‘成分構成比較寬容’,要我翻譯一下的話就是‘雜種略多’。”看著不遠處侃侃而談的五年級格蘭芬多,德拉科不怎麼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在斯科皮皺眉屈指伸手在他那光潔的腦門上敲了一下之後,他痛呼一聲,看上去埋怨地斜睨了斯萊特林級長一眼,“我並不是想用這麼粗魯的詞,只是這個用在這裡恐怕再也合適不過……克里斯頓丁家族追溯到五十年前家裡也算是個小地方的貴族,現在落魄了,反倒開始抱怨起以前那些衣食無憂的生活,就好像他們家有錢的時候他父親那輩活得多屈辱似的。”

  說著,鉑金貴族就像是看見了什麼蒼蠅似的,像個小大人似的搖搖頭皺了皺自己的鼻子:“我就不信克里斯頓丁夫人在收拾家裡的時候會一點兒也不遺憾家裡的家養小精靈因為當年破產而被迫充公拉到魔法部拍賣的事情。”

  潘西的怒火似乎被德拉科那生動的吐槽給熄滅了,這會兒她又重新靠在了德拉科的身上,像只小母雞似的咯咯咯地傻笑起來。

  接下來,直到話題從“密室”跳到了別的地方去,在關於這個名詞的討論期間德拉科一直保持著守口如瓶的狀態,在談到“密室”的時候,他甚至沒有透露出一星半點自己對這個有所了解的模樣,他表現得看上去就跟高爾和克拉布差不多一樣傻——當然,這只是誇獎的比喻手法。

  要和高爾和克拉布看上去一樣傻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

  斯科皮下午有一節魔藥課,當他被斯內普教授盯得背脊發涼好不容易完成了一劑勉強合格的“睡夢魔藥”因此而身心疲憊地走出魔藥課的教室時,卻又聽到了在同一節課上,格蘭芬多二年級的魔法史課上又有人捅出了婁子——

  而令人驚訝的是,這一次被那個好脾氣的幽靈教授轟出課堂的,居然是在魔法史上唯二會做筆記的學生之一——赫敏•格蘭傑(順帶一提,另外一個這麼不怕無聊的人當然是德拉科•馬爾福先生)。

  “聽說她在魔法史上問了賓斯教授關於‘密室’的問題,然後就被那個憤怒的幽靈轟了出來——看來是上午在洛哈特的辦公室裡,人們把矛頭指向傻寶寶波特這件事情讓她有些在意,”晚餐的長桌上,德拉科一邊漫不經心地切著自己的牛排,一邊分析,“多麼令人感動的友誼,為了表達我對這友誼的尊敬,今年魔法史的期末考試第一的寶座我就不客氣地拿下來了——是的,那個泥巴種因此錯過了最重要的‘一二八九年巫師國際大會’這個內容,所以最後的結局一定會是慘敗於我。”

  “我從來不知道魔法史這門課居然還有重點可言。”斯科皮心不在焉地說。

  德拉科對著他做出了一個被冒犯的表情。

  就好像魔法史這門課有多麼神聖不可侵犯似的。

  斯科皮覺得這會兒的德拉科完全正處於某種“自我興奮而不可理喻”的狀態,於是他決定不理他,只是自顧自地認真吃自己面前的玉米沙拉——

  而作為報復,鉑金貴族在瞪著眼認真地看著身邊的五年級斯萊特林把那些沙拉吃完之後,這才不急不慢地轉過頭,跟坐在他另一邊的布雷斯開始八卦,德拉科用不高不低正好能讓斯科皮聽見的音量興致高昂地模擬還原了下今天他路過廚房的時候偶然聽到家養小精靈們在討論關於今天的玉米不怎麼新鮮的問題時的場景……

  布雷斯轉過頭看著一臉認真地跟自己說這件事情的鉑金貴族,先是露出了個莫名其妙的眼神,然後比較友好地隨聲附和了他——儘管這個時候,坐在德拉科身後的斯萊特林級長先生已經幾乎要翻白眼將自己的眼珠子都翻出了眼眶外面。

  晚餐過後,當經歷了一天學習的學生們拖著疲憊的身體開始陸續離開禮堂時,他們討論的話題也終於有了新的統一——

  相比起“某個學生毫無意義的惡作劇”,看來大家更願意接受“斯萊特林大陰謀”這個結論。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倒是對此沒有做出任何反抗的情緒——

  “畢竟我們總是背黑鍋的那一個。”公共休息室內,達芙妮•格林格拉斯一邊給自己涂著粉色的指甲油一邊說。

  “是啊,並且到了最後通常我們會發現其實我們只是背了自己的‘黑鍋’。”

  潘西咯咯地笑著從女伴手中將那瓶今年最流行的顏色的指甲油搶了過來,涂在自己的中指上——兩姑娘鬧作一團,笑聲之中,其他學生們也是滿臉淡定地各自聚成一團說著自己覺得有趣的話題,相比起外面其他三個學院的學生們對這件事兒有些緊張的態度,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氣氛簡直不能更加和諧。

  作為級長,雖然總體來說總覺得這樣和諧的氣氛似乎哪裡不對,但是斯科皮在宵禁開始趕大夥兒去睡覺之前,還是再一次表達了自己對學院的同學們心理素質如此良好感到了驕傲與自豪。

  “哦,我敢打賭,斯內普教授也是這麼想的。”潘西嬌聲嬌氣地說著,從沙發上站起來攔過她的級長的脖子在對方的臉上落下一個響亮的吻,在周圍的人嗤嗤的悶笑聲中,達芙妮看上去不怎麼高興地在她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等到幾乎所有的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寢室,公共休息室只剩下了幾個正在復習功課的七年級學生,火爐邊的沙發上倒是隻剩下了一個拖拖拉拉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

  看著同年級的同伴們陸續上了樓走向寢室,德拉科這才不急不慢地站起來,沉默不語地將斯科皮拽過來,壓著他的肩膀並順手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手帕,重重地來回擦拭著他臉上之前被潘西親過的地方——

  “口紅印。”捏著高年級斯萊特林的下巴,鉑金貴族嘟囔著。

  “潘西今天沒涂口紅。”

  “那就擦擦她留在你臉上的口水。”德拉科看上去有些討厭地皺皺眉,“下次你就該學會躲開了。”

  “哦,好吧。”

  “真敷衍,還是說你壓根就不想躲開。”

  斯科皮轉過頭,對視上那雙在火光的照耀之下顯得有些閃爍的銀灰色瞳眸:“差不多就行了,德拉科,哪怕你這會兒大哭出來我也不會留下來給你唱搖籃曲——我要去夜巡了。”

  “太危險了,”德拉科嘟囔,“風頭上呢,被什麼人撞見你就死定了——而且,你不知道——你說的那個東西今晚還會不會出來,一個巨怪已經差點要了我們的命,結果今年你還是想冒那種險麼?”

  “必須去看看,”斯科皮搖搖頭,“否則可能還會有更大的麻煩等著我們。”

  “用不著你來維護正義,”德拉科皺起眉,“那不是傻寶寶波特的活兒嗎?”

  斯科皮無奈地嘆了口氣,推著斯萊特林王子的肩將他一路送上了樓梯,直到走到倒數第二層,對方還是看上去很不甘心地回過頭看看他,並且揚言要在萬聖節之前就從他老爸那裡弄個隱形披風來——就好像當年的男學生會副主席、做事兒向來規規矩矩的馬爾福先生會多麼支持他兒子大半夜不睡覺在霍格沃茨裡亂逛似的。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德拉科,當斯科皮穿著稍稍加厚的斗篷走上走廊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十一點的時候了……

  大半夜的,走廊上空無一人,寒風嗖嗖——幾次忍住了想掉頭往回走的衝動,黑髮斯萊特林看四下無人,抽出自己的魔杖使用了一個高級照明咒語,看著光球緩緩從魔杖尖端脫離然後懸浮在自己頭頂,斯科皮幾乎是沒有猶豫就將自己的魔杖收回了口袋裡。

  他順著往上巡邏的路線,直到來到通往今早那個發現洛麗絲夫人的岔口,他這才猶豫了下,轉過頭直接上了那個通往二樓女生盥洗室的樓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當斯科皮來到這條道路上的時候,總覺得自己隱隱約約聽見了水滴的聲音,並且這兒潮濕得可怕,就好像哪裡的水管爆裂泄漏了似的,那潮濕的程度簡直比得上斯萊特林的湖底地窖通道。

  斯科皮沒有去那個還涂著血字的走廊盡頭,反而是在片刻的判斷之後,毫不猶豫地轉到了那個他曾經去過的二樓女生盥洗室門口——站在那個廢棄的盥洗室門口,黑髮斯萊特林無視了上面歪歪斜斜掛著的“故障”牌子,直接推開了那扇大門。

  盥洗室裡面比斯科皮四年級那時候更加糟糕。

  到處都是斑駁的水垢,地上濕漉漉的,還有一排表面上已經腐蝕剝落了的水池——斯科皮試著打開其中的一個長滿了蜘蛛網的水龍頭,在幾聲難聽的呻.吟之後,那水管震動著,最後像是個苟延殘喘的老人似的,呸呸地吐出了幾股充滿了鏽色的髒水,然後,有清水跟著流了出來。

  斯科皮若有所思地皺起眉。

  “好吧。”黑髮斯萊特林嘟囔著,按照這記憶中的方向,摸索著往當年通往密室入口的那個洗手台走去——雖然斯科皮已經完全記不住那個是第幾個洗手台了,但是他還是很快地找到了它。

  因為比起其他到處布滿了蜘蛛網的水龍頭,那一個明顯被人清理過的洗手台看上去是那麼地顯眼。

  斯科皮伸出手擰開那個水龍頭,然後毫不意外地看見,那個水龍頭裡面流出了乾淨的水——五年級斯萊特林關上水龍頭,雙手撐在那洗手盆上沉默了片刻之後,他閉上眼,努力地回憶當年波特的那個聲音,盡量從自己的口中發出“嘶嘶”的聲音……

  然而這次,那個水龍頭卻毫無動靜。

  “大概是聲音不對。”

  斯科皮嘟囔著自言自語,然而當他話語剛落,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見在他身後那扇門吱呀一聲打打開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卻沒有看見有人走進來——那扇門吱呀呀地在半空中無力搖晃,如果不是有人進來……那就是有人慌慌張張地想逃出去了?

  斯科皮卻只是挑了挑眉,然後他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在除了他之外理應空無一人的盥洗室中響起:“好了,出來吧,波特先生。”

  斯科皮語落,然後經過了幾秒的沉默之後,就在他不遠處的幾米開外,就像是什麼透明的幕布忽然被掀開,空氣之中忽然露出了哈利•波特那張看上去仿佛是見了鬼的臉,以及他身邊那個……比他的表情更加精彩一些、眼看著隨時就要因為大受刺激而暈倒過去的羅恩•韋斯萊。

  “梅林的襪子,”紅發格蘭芬多雙眼濕漉漉的瞪著斯科皮,用結結巴巴地用近乎於崩潰的聲音說,“你是個蛇佬腔。”


☆、360第二十章

  “我不是蛇佬腔。”

  斯科皮皺起眉,很想告訴面前這個一臉驚慌的紅發格蘭芬多“你身邊一臉無辜的救世主波特才是”,但是想到這會兒似乎大家都並不知道“波特是蛇佬腔”這件事情——於是作為這個時間存在裡的外來者,他當然也要牢牢地閉上自己的嘴,做好自己路人甲的身份。

  “我來這裡只是想看看,”斯科皮聳了聳肩,用很淡定的語氣撒謊道,“我在圖書館級長專用的書架上看到了一本書,裡面記載著霍格沃茨二樓廢棄的女生盥洗室某個水龍頭後面藏著一個通往擁有大量黃金的寶庫密道,而這個密道需要用蛇的語言開啟——我只是在背誦那本書上記載的發音罷了,畢竟誰都可以學蛇說話。”

  “那是什麼書?”哈利看上去並不怎麼信任地問。

  “我不記得了,”斯科皮覺得自己很有講故事的天賦,“看完之後我就將它塞了回去——如果你們覺得它和密室有關係,那你們可能就要失望了,霍格沃茨的書架通常情況下是沒有經過任何賽選的,裡面很多書的內容都是在胡說八道。”

  “這說不通,”就連韋斯萊也在這個時候跟著變得精明了起來,“如果真是這樣,你沒必要大半夜不睡跑到這種地方來。”

  “是啊,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在白天拿著個喇叭拉著戰旗率領整個斯萊特林一塊兒跑到這裡來?”斯科皮露出了個嘲諷的表情,“那好像倒是蠻符合你們格蘭芬多的行事方式。”

  羅恩一下子就被逼得沒了聲音,此時此刻,他的臉已經變得和他的頭髮一樣紅了,並且那雙淺褐色的瞳眸之中還充滿著恐懼,就好像他已經認定了斯科皮就是個蛇佬腔,現在他們所說的一切都不過是狡辯——而站在羅恩身邊的哈利,明顯持有著和他的夥伴一樣的想法。

  總而言之就是——

  這下麻煩了。

  斯科皮嘆了口氣,顯得有些煩躁地弄亂了自己的黑髮……聯想下今晚幾乎全校全體成員都將矛頭指向了斯萊特林,在人們沒有搞清楚所謂的“繼承人”到底是指什麼的情況下,現在——身為斯萊特林的級長的他,卻在這個近乎於等於案發現場的地方被當場抓住正在使用蛇的語言試圖打開什麼密道。

  “我現在算是搞明白,‘繼承人’到底是說什麼了——就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聽說斯萊特林本人就會使用蛇佬腔!”

  羅恩大聲吼道,那嗓門兒簡直震天響,整個女生盥洗室裡都餘音不絕地響徹著他說話時的回音——這個時候,他們身後的門再一次被撞開,並且和之前一樣,似乎沒有人從門外面走進來,女生盥洗室裡的三個人瞬間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直到斯科皮感覺到,在鋪天蓋地的鐵鏽和潮濕的發霉味兒中,鼻尖忽然掠過一絲絲某種特殊天然香波的香味兒。

  五年級斯萊特林挑了挑眉,抽出了自己的魔杖——不遠處的兩名二年級格蘭芬多被他這個動作嚇了一跳,哈利更是動作很快地也跟著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滿臉警惕地盯著他瞧,然而,當他們露出渾身戒備的模樣盯著面前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時,卻只是看見他將手中的魔杖對準了其他的方向,念念有詞了一會兒——

  然後,在斯科皮的魔杖之下,出現了一個從容不迫的鉑金色腦袋。

  斯科皮揮舞了下手中的魔杖,伴隨著一道熒光閃過,完整的德拉科馬爾福先生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他手中握著自己的魔杖,確實一副放鬆的模樣抱著自己的手臂,絲毫不見一點兒夜巡被抓包的模樣,反而坦然地挑眉看著自己面前的級長——

  “隱身咒,乾得不錯,德拉科。”斯科皮乾巴巴地說,“這可是七年級才學的咒語。”

  “所以我花了兩個加隆,找了個七年級的學生給我施展了個隱身咒,”德拉科理所當然地說,“有什麼不對?”

  “沒什麼不對,你真是發明了加隆的最新用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那可是巨額,至少對於韋斯萊家是這樣。”德拉科衝著黑髮斯萊特林懶洋洋地假笑了下,“我就知道不能放著你一個人在外面亂晃,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好奇心你也能有本事把自己弄到最糟糕的境地——別反駁,這會兒格蘭芬多都要把你當成殺人犯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斯科皮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好說的,儘管德拉科看上去很欠揍,但是無法否認他說得就是事實。

  看著面前的黑髮斯萊特林閉上嘴,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露出了個滿意的表情,於是他不再理會斯科皮,只是轉過頭,一步向前,像是個保護者忽然降臨的模樣擋在斯科皮的面前,面朝著站在門口的兩名格蘭芬多,用冷漠而傲慢的語氣說:“在走廊上就聽見你在大呼小叫的,紅毛鼴鼠,本來我還不知道應該在哪兒找你們來著——總之,現在似乎已經是二比二的情勢了,你們確定還在繼續挑釁下去嗎?”

  “哪怕是一比二,我也不會輸啊。”斯科皮站在德拉科身後,瞪著那顆洋洋得意的鉑金腦袋說。

  “別逞能,格雷特,我進來的時候你看上去那可真是啞口無言,就差點頭承認你就是一個蛇佬腔了——啊哈,如果你真是一個蛇佬腔,這個發現會讓你在斯萊特林的地位水漲船高,你有可能會成為歷史上最受歡迎的級長。”

  德拉科無情的調侃讓斯科皮皺起眉。

  “都說了,”斯科皮盯著轉過頭斜睨自己的那雙銀灰色瞳眸,近乎於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是。”

  “我想也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要是變成你這副心慈手軟除了血統之外到處都像是赫奇帕奇的傢伙,斯萊特林的學院創始人可能會氣得從自己的棺材裡爬出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格雷特——別反駁,別瞪我。”

  德拉科用懶洋洋的語氣說完一系列的話,但是當他轉過來,在波特他們看不見的角度面向斯科皮時,黑髮斯萊特林卻有些意外地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一點兒也不放鬆也不像是在開玩笑——事實上,德拉科甚至看上去有些緊繃,那雙銀灰色的瞳眸微微縮聚,足以證明這一點。

  別反駁?

  有那麼一瞬間,斯科皮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麼,於是他沉默地點點頭:“我確實不是蛇佬腔。”

  斯科皮語落,立刻看見一絲滿意的情緒從那雙銀灰色的瞳眸之中一閃而過,於是德拉科那張前一秒還緊繃著的漂亮小臉終於放鬆了下來,他這才轉過頭,用充滿了鄙夷的余光斜睨站在門口的兩名格蘭芬多:“你們聽見了?他說了,他不是。”

  羅恩看上去對於德拉科毫無理由的突然出現以及理直氣壯的蠻橫態度那是啞口無言。

  “費爾奇那隻該死的貓還躺在龐弗雷夫人那裡,而當天晚上,就有一名斯萊特林出現在女生盥洗室裡——你要告訴我,這是巧合嗎,馬爾福?”哈利冷靜地問。

  “是的,這就是巧合,不會再有第二個答案——你們覺得,誰會蛇佬腔,誰就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是密室的凶手,那就去找,但是別圍著我們像是討人厭的蒼蠅似的嗡嗡嗡——順便一說,你提到那隻貓的語氣真讓我噁心,疤頭,你是認真的嗎?真的覺得那隻討人厭的貓失去了生命這種事情很值得可惜?”

  德拉科說著,伸出手冷不丁地一把抓住斯科皮的手……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之前,斯萊特林王子卻只是換了個語氣,滿臉放鬆地打了個哆嗦,拖長了尾音慢吞吞地說:“外面真冷,給我一個溫暖咒——很好——再來一個隱身咒,費爾奇大概在醫療翼陪著他的母貓,可是我一點兒也不想冒險被扣分兒。”

  對於德拉科要求多多的挑剔行為,斯科皮頗為無奈,但是他沒有給德拉科隱身咒——因為那個咒語施展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有人將一盆涼水從你的頭上倒下來似的感覺,那並不舒服,所以在猶豫了幾秒後,黑髮斯萊特林從腰間掏出一張黃色的符?,啪地一聲貼在了面前鉑金貴族的肩膀上,幾乎是與此同時地,德拉科立刻憑空消失在了空氣中。

  不同於隱身咒還會有個緩衝、漸漸變得透明的過程,隱身符是直接將整個人消失的。

  “妖術。”羅恩哆嗦了一下,看著斯科皮的表情很複雜——就好像他是剛剛從泥土裡爬出來的妖女似的。

  “隨便你怎麼說。”斯科皮聳聳肩。

  格蘭芬多救世主看上去有些動搖,他露出了個遲疑的表情:“如果你們說的那個蛇、蛇——”

  “蛇佬腔,哈利。”在看不見的溶入空氣中的德拉科只來得及發出輕蔑的咂舌音還沒來得及出聲嘲諷之前,羅恩小聲提醒。

  “好吧,我是說,如果你們說,斯萊特林學院的創始人擁有與蛇對話的能力,那麼我們確實有權利懷疑,所謂的‘蛇佬腔’就是所謂的‘繼承人’,就是那個打開那個密室的人。”格蘭芬多救世主緊繃著小臉說。

  德拉科刻薄地笑了聲:“簡直拭目以待,那就去找吧,名偵探波特。”

  “這邏輯不成立。”斯科皮卻說,“雖然你們可以這麼認為,但是誰也不能證明‘打開密室’的人,就是那個‘繼承人’——是我我可不會這麼傻,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讓大家把矛頭指向自己。”

  “別傻乎乎地引導他們,格雷特,真以為自己是赫奇帕奇?”

  空氣之中飄出德拉科顯得有些無奈又惱火的聲音,然後,在格蘭芬多的眼裡,那個高年級斯萊特林似乎被什麼人拖拽著往某個方向踉蹌了一下,就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抓著他的手將他往門口拖拽似的,斯科皮的靴子踩在女生盥洗室的地板積水上發出了“吧唧吧唧”的響聲,在他來得及說出什麼之前,人已經被迫地被拽出了盥洗室。

  當斯萊特林們的腳步聲走遠,女生盥洗室內,只剩下兩名格蘭芬多無言地面面相覷。

  有那麼一秒,他們差點兒以為自己抓住了什麼關鍵——然後那個討人厭的鉑金腦袋出現了——最後,一切似乎都被攪成了一鍋漿糊,幻化成了泡影。


☆、361第二十一章

  對於今晚的夜遊,哈利波特隱約中能感覺到一絲不安,但是眼下的結局似乎看上去真的有些不了了之,而作為一名非法夜遊的二年級學生,他當然也不好再說什麼,於是在兩名斯萊特林離開了之後,他也只好和羅恩一塊兒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寢室裡。

  哈利沒想到的是,當他自以為足夠隱蔽,躡手躡腳地收起隱形披風試圖神不知鬼不覺地爬回自己的四柱床時,這個時候,在他對面的蚊帳裡,納威隆巴頓的魔杖卻亮起了光芒——這就好像是一個信號,緊接著是迪恩,然後是西蒙,當哈利意識到他全宿舍的人其實都沒睡並且虎視眈眈地從自己的床上坐起來盯著他的時候,在他的隔壁,羅恩還撅著個大屁股鴕鳥似的使勁兒試圖往自己的床上爬。

  “哪怕你把自己捂死在被窩裡,羅恩,”納威掀開自己的蚊帳,扳起自己的臉假裝嚴肅地說,“我也會問你——‘嘿,哥們兒,今晚到哪去了?’這麼一個問題。”

  羅恩放棄了掙扎,他絕望地轉過頭跟哈利對視了一眼,然後看著再也繃不住的納威和其他兩名室友一塊兒嘻嘻哈哈地笑倒了一片,而更令紅發格蘭芬多驚訝的是,他發現的他的好哥兒也正沒心沒肺地盤腿坐在床上跟著其他人傻乎乎地發笑——

  “好啦,這有什麼好笑的?”羅恩忍無可忍地吼道。

  宿舍裡的笑聲稍稍收斂了一些,納威摸了摸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看上去有些奇怪今晚羅恩的臉皮子似乎比往常還要薄一點,“出什麼事兒啦,羅恩,哈利——我們只知道你們在宵禁之後離開了宿舍,就一直在等你們回來來著,”胖乎乎的格蘭芬多男孩憨厚地說,“我們當然不會阻止你們晚上出去‘逛逛’——不過你們也知道,現在霍格沃茨可不太太平。”

  “行了吧,納威,”哈利用息事寧人的語氣說,“那壓根不是你的錯,羅恩只是純粹受太多打擊。”

  西蒙拉長了嗓音,發出了個思考的長音:“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心情不好外加夜遊遭遇——啊哈,我猜你們肯定是遇見那個斯萊特林的級長了,黑頭髮那個,今年上六年級!”

  羅恩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將自己的腦袋擰向了西蒙,就好像這會兒他正從自己的嘴巴裡噴出什麼可怕的火焰似的……納威和迪恩就像是吃了“笑笑糖果”似的又傻乎乎地嗤嗤笑了起來,哈利同情地看了自己的哥們一眼:“我可沒往外說出去過。”

  宿舍裡其他人笑的聲音更大了。

  “得了吧,羅恩,你還以為你隱藏得挺好呢!”納威死勁兒拍著自己的枕頭,看上去挺興奮地說,“一半以上的格蘭芬多都知道你喜歡那個高年級斯萊特林——弗雷德和喬治天天在公共休息室拿你和他編段子來著——哦哦哦,別生氣,大家可沒什麼惡意,只是最初知道你居然喜歡上斯萊特林有點兒驚訝來著……並不是說那就不可以了,雖然斯萊特林還是如此地令人討厭,但是我猜你喜歡上的話那總歸來說應該還行——我們可沒那麼古板。”

  “可是我媽有!”羅恩驚恐地尖叫了一聲,然後撲進了自己的床裡,“我簡直不敢相信這要傳到了我媽耳朵裡她會怎麼說——我爸也會殺了我的——他暑假的時候才因為和馬爾福揍了一架上了頭條——他多少年沒上頭條了!上一次還是魔法部調查低層職員生活水平的時候的事兒了,那個記者還拼錯了他的名字!”

  眾人:“……”

  大家相互對視一眼,在羅恩的鬼哭狼嚎之中,每一個人癟笑都癟得很辛苦……而為了安慰這個情緒有點兒波動的夥伴,西蒙笑嘻嘻地在自己的床上滾來滾去,一邊做著鬼臉說:“哭什麼,‘羅尼’——大半夜的睡覺之前看見你的暗戀對象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兒麼,我打賭你現在閉上眼睛還能想像到你之間在走廊上看見他時……那驚鴻一瞥的模樣!”

  “是有夠‘驚鴻一瞥’的,”哈利勉強地收起了大笑不止的笑容,給自己順了口氣兒順口說道,“如果不是看見他正像蛇一樣對著個水龍頭‘嘶嘶’說話的樣子的話。”

  哈利發誓,他只是順口這麼一說而已,但是當他的話說出口的時候,卻不妙地發現周圍所有人忽然都停止了笑聲或者哀嚎,周圍就像是忽然被一個隱形人下了一個噤聲咒似的,猛地陷入了一陣突兀又可怕的死寂。

  良久。

  哈利這才聽見納威猛地拽過自己的被子蓋在身上,然後結結巴巴,仿佛難以置信地問:“你……你說什麼,哈利——你看見那個斯萊特林在、在幹什麼來著?”

  哈利有些不安地轉頭去看羅恩,這會兒他不再死勁兒往被窩裡鑽了——他轉過頭過來看著哈利,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就好像是剛才哈利說了什麼可怕又無法收回的話,感覺到了哈利向自己投來的目光,紅發格蘭芬多猛地閉上了嘴絕望地搖了搖頭,直接拒絕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當他做出這個表情的時候,他臉上的雀斑看上去十分生動。

  哈利咽了口唾液:“學蛇說話——不過,不確定他有沒有成功,他說他只是在模仿。”

  “模仿貓模仿狗哪怕是模仿臭鼬,哈利,沒有人會想去模仿蛇說話。”納威驚恐地瞪大了眼,他放輕了聲音,就好像說話大聲了都會將那個斯萊特林聽見似的,“這很邪惡——學蛇說話,歷史上只出現過兩個人,一個人是斯萊特林學院的創造者,還有一個人,是——”

  納威猛地閉上了嘴。

  哈利額角青筋跳了跳,此時此刻,他感覺到連帶著自己額頭上的傷疤也跟著變得疼痛了起來,心中越來越強烈的不安籠罩上來——他看了一眼羅恩,之前羅恩似乎並沒有提起到除了斯萊特林之外還有誰會蛇佬腔,於是他看著納威,乾巴巴地問:“還有一個人是誰?”

  納威猛地咬著自己的唇,瘋狂地搖頭——他看上去幾乎就要被嚇哭了。

  而迪恩深呼吸了一口氣,此時此刻他臉上也沒有了笑意:“那個名字都不能說的人。”

  迪恩的話語一出,哈利仿佛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腦海之中爆炸開來——那走在走廊上偶爾能聽見的“嘶嘶”聲音,那叫囂著“殺”的聲音,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聲音一時間如同潮水一般衝著他的腦海之中蜂擁而至……他不得不狠狠地皺著眉痛呼著捂住自己的頭,那平日裡被他刻意用劉海掩蓋起來的傷疤處正釋放著灼熱的疼痛。

  迷迷糊糊之間,他只聽見了納威似乎在跟羅恩說著什麼,他們說了很多,哈利沒有聽清,只有一句他能聽清的——

  “如果那個斯萊特林級長是個蛇佬腔,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再靠近他了,羅恩,那很危險,蛇佬腔代表著什麼你應該和我一樣清楚。”

  哈利覺得自己的胃部翻江倒海地翻滾了起來——至於為什麼,原諒他,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

  秘密告訴了第二個人,那將不再會是秘密。

  第二天,當斯科皮跟德拉科一腳踏入禮堂大廳的時候,黑髮斯萊特林幾乎是立刻地就感覺到了氣氛似乎變得有些詭異——比如前一秒還議論聲紛紛的禮堂大廳,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忽然之間就安靜了下來。

  此時已經坐在禮堂裡的百十名學生,正齊刷刷地擰過腦袋來看著他。

  看毛看?

  斯科皮摸了摸臉,有些莫名其妙地嘟囔了句:“……以前可沒有過這種待遇。”

  一邊說著,高年級斯萊特林挑挑眉轉過頭跟想跟站在自己身後的德拉科調侃這件事兒——卻意外地發現,此時此刻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臉色可以說是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用不著那麼嚴肅。”斯科皮說,“我覺得我大概應該已經猜到發生什麼事兒了。”

  “儘管昨晚費勁了口舌,我以為我已經讓他們認識到了事實的真相,但是這似乎並不足以讓某些不嚼舌根會死的長舌婦閉上他們的狗嘴。”這會兒德拉科看上去已經氣得顧不上注意自己的用詞了,鉑金貴族那雙銀灰色的瞳眸此時因為憤怒而微微縮聚,下一秒,在斯科皮反應過來這似乎是德拉科即將要做什麼的象徵並在他來得及阻止他之前,鉑金貴族已經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快狠準地往格蘭芬多長桌那邊發射了一道紅色的魔咒——

  呯——

  啪!

  格蘭芬多長桌上響起了眾人驚叫的聲音,被擊飛的南瓜汁和果醬四濺開來弄得到處都是,餐盤、叉子和勺子砸在了坐在長桌邊上的學生身上,當他們尖叫著四散開來的時候——在場坐著不動的,只剩下呆呆地坐在桌子旁邊的羅恩和哈利,此時此刻,一個被擊飛的煎蛋從天空中掉了下來,油乎乎的煎蛋掉在了羅恩的腦袋上……被打翻的番茄醬濺得來不及躲開的格蘭芬多救世主滿下巴都是,就好像他活生生地長出了一下巴的紅鬍子。

  從其他三張學院長桌上發出了一陣低低的哄笑,但是這笑聲很快就消失了。斯萊特林被怒不可遏的麥格教授扣了整整二十分,理由是德拉科幾乎炸掉了格蘭芬多的半張長桌——嚴重影響了學院之間的友誼與和平。

  儘管當麥格教授說出這個理由的時候,就連格蘭芬多的學生們看上去都覺得十分荒謬——事實上,兩個學院之間也從來不認為他們彼此之間存在過什麼該死的“和平”或者令人聽著就想要嘔吐的“友誼”。

  斯萊特林們對這丟掉的二十分看上去並不是特別在乎。

  斯科皮和德拉科走到自己平常習慣的位置並一前一後的入座時,周圍的人保持平常的態度跟他們打了招呼——並且在那之後,他們就紛紛回到了自己之前的那些瑣碎的話題之中,回想一下,之前斯科皮走進餐廳的時候,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學生也是唯一一些沒有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的人群。

  不過說實在的,斯科皮也沒覺得特別感動。

  畢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那可是斯萊特林學院一直傳承下來的優良傳統。

  “德拉科,勞駕把藍莓果醬遞給我。”

  斯科皮拿起自己的吐司,假裝沒有感覺到從禮堂的其他三個長桌上往他這邊投過來的詭異目光——然後他只聽見“呯”地一聲,一罐新鮮的果醬重重地被放到了他的跟前,那力道大得大半張桌子的餐具都跟著跳了跳——難為大家還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當斯科皮看見潘西扶起自己翻到的承裝了牛奶的杯子然後轉頭問身邊的一個四年級能不能給她被弄髒的裙子一個清潔咒語時,斯科皮簡直就要對這姑娘超高淡定的演技表示膜拜。

  在清理完了一切之後,坐在身邊的達芙妮轉過頭,用責備的語氣對德拉科說“不要亂砸東西”。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其實重點壓根就不在這兒。

  “好啦,別那麼大火氣,這可不像你。”斯科皮嘟囔著,拿過那藍莓果醬往自己的吐司上涂了厚厚的一層,“他們樂意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好了。”

  “是啊,”德拉科露出個譏諷的笑容,拖長了嗓音用十分不痛快的語氣說,“等著吧,很快就會有人——說不定還是哪個教授——走過來好奇地問你大半夜不睡對著個水龍頭練習蛇佬腔有什麼目的有什麼陰謀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而你只能啞口無言地像個傻瓜似的瞪大了眼——儘管事實上你就是這麼無聊得蛋疼,自己給自己找麻煩而已。”

  斯科皮閉上了嘴,悻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我沒事。”他真誠地說。

  “你當然沒事,因為你神經粗得就像下水管道。”德拉科露出了個像是聽到了什麼及其荒謬的笑話似的表情,嘲諷道,“承認吧,格雷特——你就是赫奇帕奇派來斯萊特林的臥底。”


☆、362第二十二章

  斯科皮翻了個白眼,知道自己再這樣堅持下去至少在口舌之爭上撈不著半點兒好處——除了每個人都擁有鉑金色的頭髮作為家族的重要遺傳特徵之外,馬爾福家族的每一名成員可是打從生下來就點滿了關於“生性刻薄”這方面的技能。

  如果哪天他們的說話模式從“請您做”變成了“請問您能不能”——那不用懷疑,哪怕是擁有一頭最純粹的鉑金色頭髮,那也絕對是隔壁老王家的孩子冒充的。

  斯科皮安安靜靜地吃著自己的早餐——事實上他認為自己的判斷很正確,德拉科只是有點兒對這方面在意過頭了,至少在斯科皮本人看來,他並不認為周圍其他學院的學生看他的眼神和以前有什麼太大的不同——好在他是一名斯萊特林——這就註定打從他進入學校開始獲得的目光就並不是那麼友善——當一個人在這樣的“並不是那麼友善”的目光之中泡了個三五年之後,就不會再對“不友善的程度”這種東西做過多的糾結了。

  “你還太嫩。”斯科皮咬了一口麵包,一邊含糊地說。

  坐在他身邊的鉑金貴族不怎麼貴族地翻了他一個白眼。

  ……

  接下來的幾天,斯科皮覺得相比起其他學生對自己射過來的“猜疑”以及“恐懼”這樣的迴避目光,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的行動看上去幾乎可以說是開啟了“躲著他走”這樣的奇怪模式,以前在走廊上遇見,雖然他們看上去不情不願,但是好歹會強裝著厲害昂首挺胸跟他擦肩而過……

  但是這幾天卻有一些不一樣了。

  最開始察覺到這個,是周二某次斯科皮因為要將弗林特關於魁地奇訓練的口信帶給德拉科所以不得不去魔藥教室門口找這位少爺的時候——站在魔藥教室的門口,他親眼看見了收拾好了一切工具正抱著書包往外走的韋斯萊在看見了他之後,就像是見了鬼似的猛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然後他憋紅了臉,生硬地轉了個身,用十分沒必要的高昂嗓音叫了一聲在教室最後還在試圖幫納威把他的魔藥顏色變得不那麼糟糕的赫敏——

  赫敏一臉崩潰地抬起頭。

  然後格蘭芬多被斯內普教授扣了十分——

  “我告訴過你不要幫助隆巴頓先生,格蘭傑小姐,格蘭芬多扣五分。”以及“哪怕是下課了在教室內依然禁止大喊大叫,注意教養,韋斯萊先生,這是一年級的新生都應該明白的道理,格蘭芬多在扣五分。”

  “一群蠢貨。”

  德拉科嘟囔著,將自己拿製造完美的魔藥放到了斯內普教授面前的桌子上,在得到了一個令他滿意的成績之後,小鉑金貴族優雅地跟他的教授點頭致意並禮貌道別之後,他轉過頭,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教室門口探頭探腦的高年級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王子銀灰色的瞳眸一亮。

  卻在對方的視線對視上他的時候,恢復了最開始那樣風平浪靜面無表情的模樣,他拎起自己的書包,順著擠擠攘攘的人群不急不慢地來到了斯科皮的身邊:“你又來做什麼?”那語氣說得就好像斯科皮的到來讓他感受到了困擾似的。

  “哦,我?”斯科皮捏了捏手中的書的一角,好像聽出了鉑金貴族語氣並不是那麼歡迎似的,頓時覺得自己當了信鴿特麼還不討好這事兒未免過於坑爹,於是他咧了咧嘴,有點兒蛋疼地說,“我就是來給弗林特帶個話,你第一次的魁地奇訓練今天下午第一節課開始——他說他看過你的課表了,那個時間你沒有課。”

  德拉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

  斯科皮跟德拉科肩並肩走了一段路,這一段路顯得有點兒異常沉默,在經過圖書館的時候,他就想轉身將手中捏著的那被書順便還回去,卻在他轉身的第一秒,就被身邊的人眼疾手快地扣住了手腕——斯科皮眨眨眼,然後回過頭奇怪地看著身後的鉑金貴族。

  “去哪?”德拉科面無表情地問。

  “去還書,然後再看看有什麼能借的。”斯科皮聳聳肩。

  “都快午餐時間了,你去什麼圖書館。”德拉科看上去很不贊同地皺起眉,“跟我去禮堂用餐,之後休息一下,下午你跟我一塊兒到魁地奇球場去看我們訓練。”

  斯科皮聽著對方安排,正好奇自己什麼時候多了個給自己安排時間的管家——這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之前德拉科那聽上去很不耐煩的語氣,於是黑髮斯萊特林挑了挑眉,雖然順從地順著德拉科的拖拽離開了前往圖書館的軌道,還是聽上去頗為不爽地說:“如果你想跟扎比尼或者潘西他們在一塊兒,只需要告訴我就行,不用刻意在自己的時間表裡加上我這麼一號人。”

  “……”德拉科聽著身後黑髮斯萊特林話,抓著他手腕的手稍稍收緊了一些,他皺起眉,回過頭莫名地看著斯科皮,“怎麼啦?”

  還“怎麼啦”,嘖,你大爺。

  “我上節課是天文課,在格蘭芬多的塔樓那邊——下了課為了趕在某個人有別的活動安排之前通知他訓練時間我幾乎穿越了大半個霍格沃茨的城堡——你以為我是怎麼趕到的?騎著飛天掃帚嗎?——所有人都看見斯萊特林的級長先生像是火燒屁股似的在走廊上趕路,而因為我是級長,所以我還不能違規在走廊上盡情地撒丫子狂奔。”斯科皮露出了個自嘲的表情,“結果等我好不容易趕到魔藥教室門口,那個不知好歹的人卻問我‘你又來做什麼’——就好像是我沒事乾天天願意蹲在那裡就等他下課似的——哦,好了,討人厭的小鬼,笑個屁啊!”

  德拉科一邊笑著一邊推開禮堂的大門,期間的他身體就像是得了什麼不得了的病似的一直在抖個不停。

  “弗林特前幾天告訴我,魁地奇的第一次訓練就在這幾天,”德拉科拉著斯科皮,一邊走一邊假裝自己沒有感覺到射在自己後腦勺上那雙責備的目光,用淡定的語氣說,“我看見你就猜到了大概是和你同年級的弗林特讓你帶訓練消息過來——有點兒緊張——如果剛才的語氣不好,那我道歉。”

  說著,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轉過身,鄭重其事地看著面前比自己高上一個腦袋的高年級斯萊特林。

  斯科皮被對方那認真的目光看得有點兒發毛。

  他抽了抽唇角,最後面色僵硬地將自己的手從對方的手中抽出來,“好了,原諒你。”黑髮斯萊特林嘟囔著,“要不是你看上去一副我不原諒你你就要當場跪下求饒的模樣。”

  看著黑髮斯萊特林腰桿挺得特別直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德拉科馬爾福先生懶洋洋地勾了勾唇角,眼角之中露出一絲笑意,這才邁開步子,不急不慢地跟上他的腳步一前一後地向著斯萊特林長桌走去。

  ……

  午餐過後,所有的斯萊特林魁地奇球員只來得及休息半個小時,就被面色緊繃的弗林特粗暴地從公共休息室那舒服的沙發上趕了起來——

  “挪挪你們的肥屁股,克拉布,高爾——我親愛的擊球手們!”

  弗林特吆喝著,就像是趕小雞仔似的將兩名斯萊特林從沙發上轟起來——這名六年級的學生高大魁梧,在擔任斯萊特林魁地奇隊長這個神聖的職位以來,一直兢兢業業,盡忠職守,他是整個學校唯二將魁地奇學院杯試做自己留在這個學校唯一理由的人——另外一個人是格蘭芬多的魁地奇隊長伍德。

  難怪最後他們在一起了。

  斯科皮懶洋洋地站起來——中午吃點東西這會兒還沉甸甸的在胃部,他很慶幸自己這會兒所要做的不過是站起來——走出去——到太陽底下換個另一種懶洋洋的方式坐穩自己然後一邊曬著太陽坐在那兒一邊看其他人揮灑汗水而已。

  “斯科皮,你也去嗎?”弗林特一邊嚷嚷著讓一個死活不肯動的守門員動起來,一邊轉過頭問和德拉科一塊兒站起來的斯科皮。

  “防止訓練途中出現意外,馬上就要比賽了,你們得小心點兒。”斯科皮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有一個人在旁邊看著總是好的——更何況——”他拍了拍胸口,“斯內普教授簽下的場地借用條子是我去申請的,本人不到場的話遇見糾紛就說不清楚了。”

  “好吧,你是級長當然你說得算。”弗林特拜拜自己的大手——他看上去對於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個“後勤工作人員”這件事情還挺高興的。

  斯萊特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魁地奇球場上的時候,那兒還空無一人,只有幾個學生坐在高台上曬太陽聊天,因為經常有學院隊到這兒訓練,所以他們看見一群斯萊特林進來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驚訝——反而是走在最前面的七名正式隊員,手中那統一嶄新的、閃閃發亮的飛天掃帚,那流暢的身形之上刻著的漂亮“光輪2001”金字讓他們有些在意。

  “斯萊特林的配置上來了——唔,以為有了土豪的加入——金加隆真是無所不能啊。”一個赫奇帕奇的學生將長長伸著的腦袋縮了回來,跟身邊的同伴說,“今年的比賽更加沒指望了——真是好運氣,赫奇帕奇的第一場就碰到了斯萊特林,一定是咱們的隊長抽籤之前上了廁所沒洗手。”

  然後他一抬頭,就看見了深綠色的袍子翻飛——斯萊特林級長面無表情地從他跟前路過。

  他愣了楞,然後等他反應遲鈍似的終於將面前的黑髮年輕人跟那個“蛇佬腔”稱號對應在了一起,當他反應過來整個人都緊張地往後縮並且胡亂地開始摸索自己的魔杖時,對方已經走過了拉文克勞的看台,在斯萊特林自己的看台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要是想對你怎麼樣,你早就死了一百遍了,艾利。”坐在這個赫奇帕奇身邊他的同伴用慘不忍睹的表情說。

  這個時候,斯萊特林的球員們已經開始了他們的訓練。

  看台上聊天的學生們都將自己說話的速度放慢了下來,在大多數球員都是熟悉的情況下——他們的目光焦點顯然放在了那個哪怕是在天空中陽光下、亂七八糟到處有人飛來飛去的球場上依舊顯得異常扎眼的鉑金腦袋之上。

  “——哦,那個馬爾福。”那個名叫艾利的赫奇帕奇壓低了聲音,做賊似的跟自己的同伴說,“我還以為他能加入是因為捐了七把光輪2001——現在看來,好像情況有變,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作為一名二年級來說,他飛得實在不錯,看見剛才他閃過鬼飛秋那一下了沒,我打賭,哪怕是波特在這兒,最多也就是做到這樣而已了。”

  艾利的同伴聳了聳肩,正準備回答他,卻在這個時候,他仿佛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似的猛地一下從看台上站了起來,指著看台下面的運動員入口處陸陸續續地走進來,穿著猩紅色袍子的那些人,他聽上去有些興奮地說:“看看,格蘭芬多的魁地奇學院隊——哦,今天的場子不是斯萊特林包了嗎,有好戲看了!”


☆、363第二十三章

  而此時此刻,在魁地奇球場的上空。

  德拉科翻身,抱著他的飛天掃帚在空中打了個滾躲過一個高爾衝著他的方向抽過來的鬼飛球——當那真材實料的鬼飛球貼著他的頭皮飛過去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德拉科是想要衝著高爾罵髒話的……但是他很快想到這可能是弗林特的鬼主意,這個對魁地奇過度狂熱的學院隊隊長似乎是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他的新人找球手能有幾斤幾兩。

  “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個黃銅天坪,弗林特。”德拉科微微眯起銀灰色的瞳眸沒好氣地衝著隊長的方向吼,“假如這樣能阻止你慫恿高爾和克拉布把鬼飛球往我身上砸——我會自覺地把自己放到天坪上去!”

  “別氣急敗壞,小馬爾福先生。”弗林特騎在他的掃帚上,笑得像個流氓,“以及飛的不錯。”

  德拉科翻了翻眼睛,對於這個稱讚可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正想說點什麼回敬給他這個一心想要把自己的找球手從掃帚上撞下來的隊長,這個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閃光幾乎晃瞎了他的眼睛——

  “噢,該死的!”

  就好像是有什麼人衝著他的眼睛施展了個照明咒似的,德拉科猛地皺起眉,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了擋,在發現那束光只是一閃而過之後,他放下了自己的手臂,然後從天空往下看去——

  “那個在格蘭芬多看台上上躥下跳的是什麼東西?”斯萊特林王子不愉快地皺起眉,“誰把猴子放進魁地奇場地了,他手裡的那是什麼,相機嗎?看在梅林的份兒上弗林特,你就不能——”

  無論德拉科想說什麼,弗林特的答案是他當然能。

  德拉科的話沒說完,因為當他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發現他的隊長已經用行動回答了他的問題——斯萊特林學院隊的隊長已經在第一時間降落在了魁地奇賽場的地面上,作為發現了浩浩蕩蕩往場地裡走的格蘭芬多球隊的人,弗林特就像是貓嗅到了耗子似的第一時間發現了他們的存在……德拉科幾乎是在弗林特重重落地然後一個控制不好和走在最前面的格蘭芬多隊隊長伍德撞成一團的時候,這才緩緩地從天空降落到地上——

  德拉科看著在他的不遠處,他一向覺得身材魁梧得和狗熊沒什麼差別的隊長在關鍵時刻表現出了自己的優雅——只見弗林特將自己那巨大魁梧的軀體從那個相比之下簡直瘦弱的格蘭芬多隊長的身上拿開,然後直起腰站站好,這才不急不慢地將自己的熊掌從別人家隊長的腰上拿開。

  那個格蘭芬多隊長臉都綠了。

  不知道為什麼,德拉科覺得這一幕有點兒慘不忍睹。

  “要偷窺戰術你可以低調一點兒,伍德。”弗林特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地說,“你不用帶著整個隊伍浩浩蕩蕩地跑過來,這過於理直氣壯到我開始猶豫究竟要不要將你們驅逐出去。”

  “弗林特!”格蘭芬多的隊長立刻做出了反應,“我們是來訓練的——聽好了,訓練——沒人想要偷窺你們的戰術——這真是個笑話弗林特,你居然覺得斯萊特林還有戰術可言——現在豎起你的熊耳朵聽好了,我們是來訓練的!訓練!”

  在伍德激動地衝著弗林特大吼大叫的時候,斯科皮也終於從看台上走下來了,當他靠近發生爭執了的人群時,正好看見伍德將一張四四方方的條子“啪”地一聲拍在弗林特的胸口……斯科皮猜那大概是麥格教授給格蘭芬多們開的場地借用條,但是這會兒斯科皮的重點並沒有放在這上面,因為他發現斯萊特林球隊和格蘭芬多球隊因為他們的隊長在互相沖對方大吼大叫或者冷嘲熱諷,這會兒也不甘寂寞地用敵視的目光注視著對方——

  這真是太蠢了。斯科皮心想,如果你們知道這兩個人這會兒只是一邊衝著對方狂吠一邊惦記著將對方扒光了摁地上來一發,你們的眼淚會掉下來的。

  “看看你手中的條子——弗林特——我昨天上午第二節變形課就跟麥格教授申請了今天魁地奇訓練場的占有權。”

  “哦,是啊——真是理直氣壯得很,不過你最好看看我們有什麼?”弗林特將那張被拍在自己胸口上的紙條用兩根手指捏開,然後看也不看地轉過頭衝著斯科皮伸出手,後者滿臉無奈地從口袋裡將一張同樣的紙條拿了出來放在他的手心——弗林特滿意地揚了揚眉,展開那張紙條高聲宣讀,“本人,西•斯內普教授,允許斯萊特林學院隊於本周三下午第一節課時間到魁地奇訓練場,訓練他們的新任找球手。時間,周二上午第二節課;地點,魔藥教室。”

  看著伍德的臉露出了仿佛被貓撓了一下的表情,斯科皮嘖嘖地毫無惡意地搖搖頭感慨:“真是一場了不起的心有靈犀。”

  “這可不能怪教授們,”弗林特笑得像一只會耍流氓的巨怪,“這地方大得很,伍德,在擁有同樣的條件之下本來我們應該講究一下先來後到,但是——”

  “我為什麼要跟你公用一個場地?!”

  “因為顯而易見地你別無選擇。”弗林特站在原地,懶洋洋地靠在自己的掃帚——他的掃帚豎起來放在地上,那金光閃閃的“光輪2001”正對著伍德的方向,很難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不過無論如何,伍德似乎終於注意到了這個。

  “光輪2001?你換了新掃帚!”伍德見了鬼似的說。

  “真抱歉沒提前通知你。”弗林特像個老流氓似的笑了笑,“原本還想留在賽場上給你個驚喜來著。”

  “……要麼就是我瘋了,要麼就是弗林特瘋了——弗林特有點兒不對勁。”德拉科皺皺眉,站在人群後面藉著高爾和克拉布的遮擋,跟身邊的斯科皮小聲地說,“他看上去有些亢奮過度,年齡也至少被拉低了五六歲——智商我就不評論了。”

  斯科皮勾了勾唇角:“你沒瘋。”

  “他們每一句話畫上句號的時候,我都以為下一秒我會看見他們會猛地上前一步抱住對方激烈地舌吻。”德拉科露出了個被噁心得夠嗆的表情,“我還是傾向於我瘋了——最好是這樣,光想想這個畫面我就變得一點兒不期待今晚的晚餐了。”

  斯科皮嗤嗤地笑了起來,德拉科看上去很嚴肅地瞪了他一眼一眼——正當兩名斯萊特林在後面竊竊私語地搞小動作的時候,他們卻沒發現隊伍的最前線戰爭似乎已經告一段落——主要還是因為伍德不說話了。

  格蘭芬多隊隊長猛地抿起了唇,目光從面前得意洋洋的斯萊特林隊隊長臉上挪開——緊接著,他終於發現在場每一個斯萊特林的正式隊員手中似乎都有一把光輪2001——就好像是被人活生生地被人從胸口揍了一拳似的,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的隊長臉色變得難看了一些……掃帚,這是魁地奇球賽之中可以隱藏的最容易產生不公平的元素,當兩個隊伍實力相當,其中一支隊伍配備整齊的最新型號競技型掃帚,而另外的一支隊伍……

  良久,伍德才收回目光,看著弗林特說:“你們有了新的找球手?”

  “是這麼回事。”

  弗林特一邊懶洋洋地說著,一邊回過頭——站在他身後的斯萊特林球隊的球員們很自覺的如同摩西分海一般給他們的目光讓出了一條道兒,然後當高爾和克拉布閃開的時候,幾乎所有的格蘭芬多球隊的隊員都看見了站在隊伍後面的那個鉑金色的腦袋。

  這個時候,仿佛才意識到了眾人的目光,德拉科停止了跟身邊的黑髮斯萊特林的說笑,頓了頓後轉過自己那高貴的鉑金色腦袋,微微揚起蒼白尖細的下巴,面無表情地問在場所有瞪著自己的人:“怎麼?”

  在伍德說話之前,從格蘭芬多球隊的隊伍裡,一個結結巴巴的聲音率先冒了出來:“是、是你給斯萊特林的隊伍一人買了一隻掃帚,馬爾福!”

  眾人順著聲音的發源處看去,果不其然看見了臉比頭髮還紅的羅恩•韋斯萊先生。

  “是,怎麼啦?”德拉科皺皺眉,有些不耐煩地道,“送掃帚給自己即將加入的魁地奇學院隊是哪條校規不同意這麼幹來著?”

  在羅恩說話之前,哈利拽了他的好友一把——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好友的家庭情況,如果再讓他跟這個鉑金腦袋在這方面繼續糾纏下去,難保羅恩不會受到一些完全沒辦法反駁的語言攻擊——在用眼神示意羅恩不要說話之後,哈利這才站出來,不急不慢地說:“別得意,馬爾福,金加隆不是萬能的。”

  “哦,說到有錢,誰也比不過格蘭芬多。”德拉科掃了一眼格蘭芬多球隊的大多數球員手中的橫掃或者七星,露出了個心滿意足的表情,幾乎是和顏悅色地微笑著說,“畢竟不是每個學院隊都能用得起古董的——要將它們從博物館裡拿出來大概要花不少錢吧!”

  德拉科的話引起了斯萊特林們的一陣毫不掩飾的輕笑。

  弗林特看上去更是滿意極了——無論是對於他的新任找球手的打球功夫,還是嘴炮功夫來說。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格蘭芬多的隊伍後面忽然出現了個毛茸茸的腦袋,赫敏將自己的手放在了羅恩的肩膀上,高傲地撩了撩自己那有些亂糟糟的頭髮,瞪著德拉科說:“至少格蘭芬多學院隊沒有誰是靠著花了錢才進入學院隊的,他們都是經過實力——”

  赫敏的話讓現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德拉科唇角邊那抹譏諷的笑容也消失了,此時此刻,他的唇角緊抿,抿成了一條直線,銀灰色的瞳眸之中的溫度降到了冰點——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發泄,他甚至一點兒也懶得跟這個格蘭芬多姑娘解釋事實的真相是什麼。

  在詭異的沉默之後,眾人忽然聽見德拉科冷笑了一聲:“你是看見我父親給校長塞了錢還是看見我父親給弗林特家族贊助了?氣急敗壞的窮酸模樣可真難看,格蘭傑,我倒是搞不清楚你有什麼好急的,像你這樣的泥巴種恐怕永遠也搞不清楚彗星和光輪的區別——”

  事實上德拉科常常把泥巴種掛在嘴邊,但是這通常是在不那麼公開的場合之下。

  而眼下,除了斯萊特林們之外,格蘭芬多大多數來自麻瓜家庭的人露出了像是被那個詞語嚴重侮辱了的表情,那幾乎是爆炸性的連鎖反應——

  “colloportus(快快禁錮)——”

  斯科皮不得不抽出自己的魔杖在弗雷德和喬治衝德拉科他們這邊撲過來之前將他們束縛順便不那麼溫柔地放倒在地。

  “閉上你的狗嘴,馬爾福!”伍德氣勢洶洶地大吼著抽出了他的魔杖——當時在他有所動作之前,已經被眼疾手快的弗林特一把拍掉了他手中的魔杖——伴隨著“啪”一聲拍擊的聲音,伍德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魔杖飛了出去!

  “現在可不是講究紳士風度的時候,說實在的,弗林特,我看你是真的有毛病了,哪怕你用個繳械咒都能讓我舒服點兒!”德拉科衝著他的隊長露出了個嘲諷的表情,並且他看上去對自己造成這麼一片混亂的景象毫不愧疚,他將自己的魔杖習慣性地對準了波特,“enfio(速速變大)——”

  一陣紅色的光芒從他的山楂木魔杖前端射出,但是那魔咒沒擊中波特,卻擊中了格蘭芬多隊伍的另外一名女隊員,她的身體立刻故漲起來,像是個氣球似的飄上了天空——她的女伴尖叫了一聲,不得不放棄了加入戰鬥的打算伸出兩隻手猛地抓住她以免她飛得太高!

  現場亂成一團,哈利想對德拉科使用生發咒,但是在關鍵時刻德拉科被斯科皮推開,後者翻著白眼不得不在自己的長髮著地之前給自己使用了一個停止咒語,而在他這麼做的時候,他的頭髮已經像是瘋了似的一路生長到了屁股——

  “你長頭髮的模樣像姑娘。”

  德拉科躲過又一次迎面飛過來的咒語,微微眯起眼說——在斯科皮轉過頭讓他閉上嘴之前,他卻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斯科皮的頭髮將他往自己這邊拽了拽,斯科皮踉蹌了下往後倒去,然後看見一道藍色的光芒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飛過——

  這時候,一陣劇烈的爆炸聲從格蘭芬多的隊伍那邊傳來——緊接著響起了似乎是赫敏的尖叫聲,人們甚至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們只來得及看見從羅恩•韋斯萊的魔杖後方射出了一道綠色的光芒,那光芒狠狠地擊中了他自己的腹部,將他直接撞飛了出去——

  “——梅林的襪子,那個傻帽,這可超越了我對於智商下限的認知範圍。”德拉科轉過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魁地奇球場邊緣捂著肚子把自己弄得戰鬥站不起來的紅發格蘭芬多說,“還有人能把自己的魔杖拿反的?”

  “是他的魔杖斷了,在他開著那輛會飛的汽車進學校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看見了呢。”斯科皮皺著眉,他拽了拽自己腦袋後面那些礙事的頭髮,在變換了幾個角度之後發現自己還是不能找到一個合適的角度將它們切割下來,於是他衝著興致勃勃地伸著脖子看熱鬧的鉑金貴族招招手,“過來,德拉科,這頭髮真礙事。”

  斯科皮語落,然後看見德拉科不急不慢地轉過身來,用那種像是打量什麼新物種似的目光看著他。

  斯科皮:“看什麼?”

  德拉科勾起唇角:“新造型不錯。”

  斯科皮:“……閉嘴,要麼幫忙,要麼滾蛋。”

  然後……

  然後就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說的話完全出自真誠的內心,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果斷選擇了“滾蛋”這個選項。


☆、364第二十四章

  四個小時後。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內。

  “然後呢?韋斯萊怎麼樣了?”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拖長了聲音,顯得有些懶洋洋地問,與此同時,他嘟囔著抱怨了一聲什麼,然後伸出手將手中那一縷亂跑的柔軟的黑髮捏在手心,和早已被他歸攏成一束的那一把頭髮整理好,“你頭髮太滑了,格雷特,如果你肯讓我用一點髮膠——”

  “我不用那個東西。”斯科皮皺皺眉,衝自己身後的那個下手沒心沒重的貴族少爺說,“你扯著我的頭髮了,德拉科,輕點兒。”

  而正費盡心思想把高年級斯萊特林的頭髮塞進頭繩裡的德拉科顯然沒準備理他——事實上,他也完全沒收斂住拽住對方頭髮的力道——開什麼玩笑,他要是這會兒稍稍鬆手,等待著他的就是那些他好不容易才束成一把的頭髮會重新散開得亂七八糟,想到這裡,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皺了皺鼻子,下定決心了似的扯開話題:“然後韋斯萊怎麼了?”

  “他可能當時想衝你施個嘔吐咒什麼的,不過那個咒語擊中了他自己,你們都看見了。”坐在沙發上,因為頭髮被往後扯的疼痛斯科皮頻頻皺眉,這會兒的功夫他已經開始後悔讓德拉科給他收拾那些過長的頭髮,“因為魔杖的損壞——聽說跟其中魔杖蕊芯的磨損也有一定的關係,總之那個嘔吐咒在咒語沒出錯的情況下也發生了改變——韋斯萊現在正不停地往嘴巴外面源源不斷地吐著鼻涕蟲。”

  德拉科:“吐什麼?”

  斯科皮:“鼻涕蟲,黏糊糊的,透明的那種。”

  眾人:“………………”

  “你們應該到今晚的禮堂去看看,韋斯萊周圍方圓五個座位之內都沒人,就連波特和格蘭傑也隔著幾張椅子坐在他的對面,”斯科皮說,“他們看上去倒是真的挺擔心韋斯萊的,但是大概這樣的擔心還不足夠讓他們能否堅持住眼睜睜地看著韋斯萊往盤子裡吐鼻涕蟲一邊往自己的嘴巴裡塞羅宋湯的場景……”

  斯科皮話語一落,然後他聽見周圍前一秒還興致勃勃聽著他說話的斯萊特林們不約而同地爆出了一陣毫不掩飾的大笑——姑娘們露出了個即覺得噁心又歡快的表情,高爾和克拉布笑得很厲害,他們滾到地上去抖成了一團!

  從自己頭髮被抓住的頻率來感覺,斯科皮覺得德拉科大概這會兒也正抖著肩膀狂笑——

  斯科皮不安地動了動自己的屁股:“留點兒神,德拉科,你手上還抓著我的——”

  黑髮斯萊特林話還未落,緊接著他就感覺到自己的頭皮一松——伴隨著身後德拉科懊惱的咆哮聲,那長長的頭髮再一次落了斯科皮滿肩都是。

  “我抓著你頭髮的時候你講什麼笑話,格雷特!就差一點兒了!就差一點兒我就能把這些該死的頭髮塞進那塊頭繩裡去了!”

  “講點道理,王子殿下。”斯科皮無語地回過頭看著衝自己嘶嘶咆哮的德拉科說,“是你催促著問我韋斯萊後來怎麼了來著——我不說你還不樂意,現在又怪我!”

  潘西嗤嗤地掩著嘴笑了起來——在她看來,擁有一頭比姑娘還要長的頭髮的級長在她看來是一件很新鮮的事情,不僅如此,其實除了潘西,斯科皮覺得斯萊特林每一個人似乎都這麼認為——在他頂著一頭長髮走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還有高年級的人衝他吹口哨來著……

  反應最誇張的達芙妮把一塊蛋糕都掀翻在了自己新換的裙子上。

  在公共休息室呆了一個下午,為了防止再有第五個人遠遠地指著他問“哪來的轉學生”,斯科皮決定把龐弗雷夫人有空替他把頭髮恢復到原來的長度之前,他要把頭髮扎起來而不是像個姑娘似的披頭散髮——而且長頭髮真是太礙事了,真的。

  而此時此刻,主動要求替他扎頭髮的德拉科•馬爾福少爺那張漂亮的小臉飛快地抽搐了下,他看上去像是忍下了即將到嘴邊的下一波任性的職責,他皺起眉,一把抓住斯科皮的一縷頭髮輕輕拽了拽,用聽上去十分惱火地聲音說:“重來!”

  斯科皮的腦袋都被德拉科的動作拽得往後仰了仰。

  潘西坐在斯科皮對面的沙發上,雙手捧著下巴,她眨了眨眼睛目光從她的級長先生因為這個動作而暴露出來的潔白修長的頸脖上一掃而過——

  “真開心你不是姑娘,斯科皮,我現在才發現這是一件多麼值得慶幸的事情。”潘西笑咪咪地說,“斯萊特林的綠色配上黑色頭髮簡直是最高雅的搭配,如果你是姑娘,你會比拉文克勞的秋•張更受歡迎。”

  扎比尼忍不住又笑出了聲。

  德拉科在斯科皮身後發出了一陣嗤之以鼻的咂舌音。

  “這話聽上去完全不是誇獎,潘西,我貨真價實是個帶把子的雄性生物——哪怕頭髮再長——噢,煩死了,真希望今晚龐弗雷夫人能給我口信說她有空了。”斯科皮嘟囔著說,“這些頭髮簡直像是噩夢!”

  “你就做夢吧,”德拉科在斯科皮的腦袋後面做了個鬼臉,嘲諷地說,“現在醫療翼可是躺滿了一地的人,你要是再去給龐弗雷夫人添麻煩,除了獲得一頓那個女人衝你的咆哮之外你可是一點兒也撈不著別的好處。”

  斯科皮一頓,微微偏過腦袋用商量的語氣問:“那我們可以自己用一個切割咒?”

  “辦不到——腦袋轉回去,別亂動!”德拉科一口回絕道,“切割咒是個粗魯的咒語,它要麼就能把你的腦袋整個兒切下來,要麼只會把你變成第二個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教授?

  斯科皮想了想斯內普教授那簾子似的,油膩膩的髮型,他哆嗦了下,發現這效果比“把你的腦袋切下來”的威脅更能有效果地讓他決定放棄這個餿主意。

  而此時,感覺上德拉科已經順利地重新將他的頭髮束成了整齊的一把,他跟高爾說話的時候聲音聽上去有些含糊,聽上去他大概是為了方便把那頭繩給叼在了唇上——頭髮全部被豎起就連發鬢也是往後拉扯的感覺讓斯科皮感覺很不習慣,所以即使在頭髮沉甸甸被成功抓成了一束馬尾綁在腦後,斯科皮還是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它——

  “別抓!”每當這個時候,坐在他身邊跟人家說話的斯萊特林王子總能像是身上長了第三隻專程用來盯著他的眼睛似的眼疾手快地一把拍向他的手,“我好不容易才弄好的,別弄散了!”

  “太重了。”斯科皮皺眉,忍不住道,“原本這個生發咒可是發向你的——我阻止了波特讓他把你變成長毛象,德拉科。”

  “是嗎?”德拉科挑挑眉,“謝謝。”

  斯科皮衝著面前這個滿臉嘲諷的鉑金貴族露出了個諷刺的表情,然後擰開了自己的腦袋——這會兒的功夫,他正忙著跟弗林特抓緊宵禁之前最後一點兒的時間,來商量下關於明天怎麼平息斯內普教授的怒火這件事——今天下午在魁地奇球場上發生的這場“群毆”理所當然地直接激怒了雙方的學院院長,對於學院隊隊員們如此不成熟的行為,斯內普教授和麥格教授紛紛表達了自己的失望和憤怒——

  若不是眼看著球賽在即,隊員們需要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很難說他們是不是會讓學院隊的球員們直接禁止訓練個一兩周以示懲罰。

  “早知道就不跟著你們去了。”斯科皮沮喪地說,“你應該看看下午斯內普教授看見我時的表情——就像是看見了會吐鼻涕蟲的韋斯萊似的,他笑著跟我說‘新造型不錯,格雷特先生’——然後跟我說龐弗雷夫人正忙著沒空理我的那個人其實也是他。”

  “他可能是真的覺得你新造型不錯。”弗林特試圖安慰他的級長,“畢竟大家都這麼認為。”

  “……”

  斯科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然後就到了宵禁的時間。

  斯科皮站起來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抓過放在沙發上的斗篷就像往外走,還沒邁出兩步就被德拉科從後面一把抓住——斯萊特林王子銀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就像是在窺探什麼東西似的:“去哪?”

  “夜巡。”斯科皮斬釘截鐵地說。

  “看上去不像是那麼簡單。”德拉科抿抿唇,用懷疑的、不怎麼愉快的聲音說。

  “就是夜巡這麼簡單。”斯科皮皺皺眉,將自己的衣角從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的手中抽了出來,“聽著,德拉科,你要是再收買高年級的人讓他們給你施展隱身咒跟出來,我就告訴斯內普教授——然後隔天馬爾福先生大概就能得到最新消息——猜猜他會怎麼想!”

  “那好吧,真是進步了,格雷特——你居然學會用我爸爸來威脅我這一套。”德拉科看上去終於妥協了,他露出了個不滿的表情,抱臂坐回沙發上看著面前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想把那秋夏交換季節的斗篷往身上套,他終於忍不住道,“你就這麼出去?”

  “不然呢?化個妝?讓自己看上去漂亮點?”斯科皮挑眉反問。

  德拉科擰開頭嘟囔了句什麼,斯科皮壓根沒聽清,之後才看見鉑金貴族重新把自己的腦袋擰了回來對準他:“為什麼不多穿點,萬聖節都快到了,秋天來了。”

  “就這樣吧,”斯科皮直接扣好斗篷,“懶得上樓拿——好,我出去了,你早點睡,晚安。”

  說完,斯科皮就轉身匆匆忙忙地走出了公共休息室。

  當他離開的時候,大批量的學生們也正打著呵欠開始陸續上樓準備回自己的寢室睡覺,而靠在爐火旁邊的鉑金貴族卻一動不動看上去完全沒這個打算,直到斯萊特林級長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的陰影之中,他這才收回目光,隨手將放在茶几上的那一本厚重的草藥辭典拿過來,翻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你不上樓睡覺麼,德拉科?”潘西好奇地問。

  “不睡。”德拉科嘟囔了聲,豎起辭典,小小地在厚重的書本掩飾下打了個呵欠,然後才用淡淡的嗓音說,“我還不困。”


☆、365第二十五章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魁地奇學院隊於魁地奇球場的爭執很快就傳遍了學校的每一個角落——並不是人們有多八卦,因為魁地奇本身就是巫師界最主要也是最流行的運動,所以在霍格沃茨,每個學院的魁地奇學院隊成員對於其他普通學生來說,那都是特別的純在——換句話來說,哪怕是他們放個屁那也算是有幾個人關心——

  羅恩曾經戲言哪怕是帕西加入學院隊都很有可能都會給他換來幾個粉絲的——至少比級長徽章有效,對此,伍德在看了一眼帕西之後給了紅發格蘭芬多一個很可怕很猙獰的表情作為對這個假設的回答。

  魁地奇學院隊的球員們本身就是移動中的八卦中心。

  更別說一堆人湊在一起,大規模地違反校規衝對方扔幾個惡咒了這種事情了。

  事後,相比起去心疼自己學院被扣掉的那些分,更多的人是遺憾那一天天氣晴朗他們卻沒想著到魁地奇球場那邊散散步以至於錯過了一場好戲——但是這並不妨礙在接下裡的一周裡,人們熱情高漲,伴隨著學院隊成員一個個從醫療翼出院,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學院之間的矛盾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我今天在替斯內普教授收拾講台的時候,一不小心碰到了一個格蘭芬多交上去的緩和試劑,我跟他道歉了,可是他看上去還是非常懷疑我是故意碰倒的。”

  斯科皮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邊,顯得垂頭喪氣地說,“為了緩和他的怒火,我不得不把自己的作業也跟著一起倒進了垃圾桶裡,斯內普教授氣壞了,我猜大概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試過在一堂課裡不得不同時給兩個學生打零分。”

  “沒這回事。”德拉科發出了聲傲慢的鼻腔音,放下手中的餐具,“波特和隆巴頓經常一塊兒拿零分,有時候還會加上高爾或者克拉布——有時候我會忙到來不及提醒他們不要把書上沒寫的奇怪材料扔進自己的坩堝裡。”

  “哦,斯內普教授可生氣了,”斯科皮咂咂嘴說,“看上去臉都氣綠了。”

  “他氣的只是你把你的作業倒進垃圾桶這種愚蠢的行為罷了。”

  “我不得不這麼做,”斯科皮長嘆一口氣,“我是級長,如果連我都給其他人留下了‘這傢伙也在爭對格蘭芬多’的印象,大家會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的——雖然我覺得你們現在已經夠肆無忌憚了,德拉科,聽說你早上在走廊上用絆腿咒把波特的室友的門牙摔斷了來著?”

  “是他自己走路不看路,”德拉科理直氣壯地說,“我的咒語只不過剛好放在那裡,他自己走上去的——費爾奇還給我扣分了來著,憑什麼啊,哦,那個啞炮,自從他的貓進了醫院,他就像是瘋了似的對走廊上每一個學生無規則地圖炮,現在我們在走廊上甚至不敢拿魔杖出來,就怕那個瘋子半路跳出來來著……”

  “……行了行了。”

  斯科皮簡直懶得吐槽身邊的斯萊特林王子現在這副模樣看上去是有多欠揍。

  因為對魔藥課上的那個自作孽的零分耿耿於懷,斯科皮這會兒胃口不太好,他只是隨便動了幾口面前的食物之後就放下了餐具坐在那兒心不在焉地東張西望——相比起前些天大部分魁地奇球隊的隊員躺在醫療翼時的情景,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倒是終於顯得不那麼稀疏了,作為最後一名走出龐弗雷夫人的醫療翼的隊員,弗林特看上去好極了,此時正埋頭歡快地大口吃著牛排。

  斯科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直到坐在他身邊的鉑金貴族掐了他一把問他盯著弗林特在看什麼,斯科皮這才收回了目光,微微低下頭對視上炯炯有神瞪著自己的銀灰色瞳眸,反應十分遲鈍地問了句:“今天是不是有魁地奇比賽?”

  德拉科愣了三秒。

  第四秒的時候,他露出了一個準備發怒的表情。

  “……你生起氣來的時候像斯內普教授。”斯科皮趕忙說。

  德拉科的唇角抽了抽,最後放平了回去。他深呼吸一口氣,就像是花了這輩子所有的容忍度似的,盯著斯科皮的模樣像是他欠了他五百個加隆,頓了頓,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這才仿佛屈尊降貴似的說:“再過一個小時,就是學院杯這個本學期新賽季的初賽了——斯萊特林對赫奇帕奇——比賽安排和抽籤結果已經在禮堂門口的告示牌上貼了整整一個星期,七天的時間哪怕是有一天你一不小心經過那裡也應該看見了——級長先生,還是您貴人多忘事?”

  “沒,我早看見了。”斯科皮含糊地笑了笑,“這幾天日子都快過糊塗了,萬聖節快到了,每天都要開會籌劃這個,還有數不清的作業要寫……”

  他一邊說著,一邊習慣性地摸了摸後頸脖子——這會兒的功夫,那裡已經空空如也了,其實他這個動作是長頭髮那幾天養成的來著……而今天早上,在弗林特出院之後,他剛剛從龐弗雷夫人那裡得到了一點兒閒暇時間替他將頭髮恢復到正常長度——連續幾天腦袋上沉甸甸地梳著一個馬尾,這會兒忽然輕鬆了起來,斯科皮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想到這裡,斯科皮這才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伸手在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一根銀綠色的髮帶,那髮帶的兩端還用銀色燙著十分精緻的馬爾福家族的徽章圖紋,斯科皮看了看,仿佛是在確認完整無污漬之後,這才將它遞到斯萊特林王子的鼻子底下:“喏,給你。”

  “什麼東西?”德拉科轉過頭來顯得有些生硬地問。

  “髮帶。”斯科皮說,“你看,我的頭髮已經恢復到正常長度啦。”

  德拉科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然後反覆是妥協了似的,伸手將那放在斯科皮手心的髮帶拿過來,鉑金貴族將那髮帶捏在手上仿佛是無意識地摩挲了下,這才緩緩地放在口袋裡——不知道為什麼,斯科皮看著身邊的鉑金貴族這個小動作的時候,臉臊了臊,在後者放好了那根髮帶重新抬起頭顯得有些莫名地看他的時候,他仿佛是做賊心虛一般清了清嗓子。

  “比賽加油。”斯科皮顧左右而言他地說。

  生來受到的良好禮儀讓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緩緩地點點頭示意感謝,在斯科皮鬆了一口氣以為自己這頁算是艱難地揭過去了,這才聽見德拉科用挑剔的語氣說:“你現在去找個鏡子,照照自己,你就能知道你有多敷衍了,格雷特。”。

  斯科皮:“……”

  德拉科嘖了聲,皺皺鼻子又露出了他那下意識地撅嘴動作:“真火大。”

  斯科皮眨眨眼:“呃。”

  德拉科:“我要是擊球手,今天就死勁兒把球往你臉上抽。”

  “……我坐在觀眾席上,你不能這麼做。”斯科皮無奈地說,“還好你是找球手。”

  德拉科沒說話,不過這一次,他總算是稍稍露出了個任性過後的滿意表情,冷笑一聲,在弗林特的吆喝之下,他跟著斯萊特林魁地奇學院隊其他的成員一塊兒從桌邊站了起來——包括替補隊員在內,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出禮堂。

  斯萊特林的球隊離開之後,赫奇帕奇的學院隊也紛紛離開了——他們的隊長看上去緊張極了,就連走路都顯得有些飄忽,其他的隊員看上去情況反倒是好一些,並不是說他們就不緊張了,但是相對比起即將到來的比賽結果,他們似乎對斯萊特林的七把光輪2001在天上飛起來打配合是什麼效果更有興趣。

  “心態真好。”布雷斯扎比尼在斯科皮身邊毫無諷刺含義地嘆息道,“有時候我覺得我挺能理解赫奇帕奇的——如果斯萊特林不存在,我覺得赫奇帕奇最合適我。”

  “那是個合適提前養老的學院,布雷斯——他們似乎永遠在傻乎乎地笑著,各種成績墊底也無所謂,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出彩的代表人物,哪怕被別人說‘笨’或者‘愚蠢’,也不會有任何意見——就好像他們早就習慣了被這麼說似的。”潘西說,“我從來沒見過這個學院有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動靜。”

  潘西的話讓斯科皮下意識地放下了手中盛放冰鎮南瓜汁的杯子。

  注意到他這個舉動的斯萊特林姑娘好奇地轉過頭問:“怎麼了,斯科皮?”

  斯科皮沉默了一小會兒,這才搖了搖頭,用十分平靜的聲音回答:“不,沒什麼。”

  在斯科皮的記憶裡,赫奇帕奇確確實實有過驚天動地的舉動——

  在那場三強爭霸賽的最後一項比賽的那天晚上,那些赫奇帕奇們瘋狂地涌向他們學院的英雄,叫著他的名字,無聲地揮舞著他們學院旗幟的景象,斯科皮覺得自己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塞德裡克。

  斯科皮的眼皮子跳了跳,他抬起頭,正好可以看見這名赫奇帕奇的追球手這會兒正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他皺著眉,似乎正在跟同隊的隊員討論著什麼嚴肅的話題或者戰略……噢,梅林,沒什麼比看著必定將死之人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卻知道自己無力也不能夠改變未來更讓人覺得不舒服的事兒了——

  反正至少這會兒,斯科皮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而當斯科皮沉默的這會兒功夫,對未來顯然一無所知的潘西和布雷斯的話題已經從赫奇帕奇本身飄到了一會兒即將到來的魁地奇比賽上——他們當然不擔心斯萊特林會在這場可以說是毫無懸念的初賽上敗北,他們只是關心斯萊特林球隊能在這場球賽上獲得多少分,以便於接下來在繼續追逐魁地奇學院杯的道路上一馬平川。

  而事實上,斯萊特林學院隊也沒讓他們失望。

  七把光輪系列的掃帚在賽場上竄來竄去——相比起斯萊特林來說,還在用各種型號老式掃帚的赫奇帕奇學院隊真的像是一個動作緩慢的老頭,一場比賽從最開始的緊張比賽立刻變成了單純的表演賽,引來了持續五分鐘從不間斷的驚呼與歡呼聲。

  比賽進行到第六分鐘的時候,德拉科在塞德裡克的腳底下抓到了金色飛賊,以高比分完成了斯萊特林在這個賽季的初賽。

  比賽從開始隊員升空到結束,時間也就是放個屁的功夫。

  大家屁股都還沒在看台上坐熱,比賽卻已經結束了——對於這一點,圍觀群眾表示心情那是五味陳雜,斯科皮計算了下,他從禮堂餐桌邊站起來走到魁地奇球場上,還花了將近十分鐘的時間。

  ……但是沒辦法,誰也不能為了多坐一會兒就要求追球手放過眼皮子底下的金色飛賊。

  而對於被一個二年級的新近小鬼打敗,塞德裡克本來並沒有太多其他的表示,他只是皺了皺眉以表達了對自己狀態不佳的不滿意——而這並不能怪他,整個赫奇帕奇的學院隊看上去氣勢都十分低落,從頭到尾都被吃得死死的,不得不說,斯萊特林們的掃帚速度讓他們本來就顯得十分粗暴野蠻的打法起到的效果在這會兒更上一層樓。

  一場比賽下來,真正高興的只有斯萊特林。

  他們算是徹底對他們新任的找球手放下心來。

  並且當他們看見格蘭芬多看台上,格蘭芬多的球隊隊員們各個面色十分難看,伍德更是抓狂地抓住身邊滿臉無辜的格蘭芬多救世主先生飛快地說著什麼的時候——沒來由的,他們的心情就變得更好了。

  當弗林特興高采烈地跟塞德裡克握手準備帶著他的隊員們退場的時候,比賽場上不安的聲音逐漸擴大,人們開始呼籲比賽統一掃帚型號以消除不公平因素——

  於是在更衣室裡,弗林特興奮勁兒過了後臉色就變得並不是那麼好看。

  “誰管他們呢?”德拉科脫下球服,隨手塞進那寫著他名字的衣櫃裡,頭也不回地懶洋洋地安慰他的隊長,“買得起掃帚又不是我們的錯。”

  大概是覺得自己的找球手說的話完全很有道理,於是,斯萊特林學院隊的隊長再一次春光燦爛地重新回歸到了開門紅的喜悅當中去。


☆、366第二十六章

  魁地奇賽事的展開似乎衝淡了一點兒之前在校園裡濃濃的恐怖氣氛——在第一場斯萊特林對決赫奇帕奇的賽事結束之後,大家終於不再每天討論關於密室的話題,而斯科皮走在走廊上的時候,也總算是不再覺得自己像是移動中的瘟疫。

  就在他以為自己可以松一口氣的時候——不明生物的襲擊事件卻再一次的發生了。

  那天晚上很冷,城堡外面的風呼呼地吹著,哪怕是不用刻意放輕腳步走路,也不會聽見除了風聲之外任何的聲音。斯科皮在學生們會常常逗留的幾個地方轉了一圈,在通往二樓圖書館的樓梯上,他遇到了正匆匆往下走的羅恩韋斯萊的最小的那個小妹妹,她看上去臉色不太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見了高年級斯萊特林嚇成這樣的,但是斯科皮並不準備關心這個,於是在溫和地勸她趕緊在宵禁之前回到格蘭芬多塔樓之後,他幾乎是沒怎麼在意這個就轉身殺進了圖書館裡——

  成功捕獲五名企圖躲在圖書館裡通宵看書的七年級拉文克勞。

  用近乎於強硬的口吻將幾名寧願放棄自己柔軟的床也要逗留在冰冷的圖書館不肯離開的拉文克勞趕回自己的休息室之後,黑髮斯萊特林這才松了一口氣,緊了緊身上的斗篷邁開步子匆匆往斯萊特林地窖的方向小跑而去——

  正當他一邊祈禱著不要等會兒打開公共休息室的門讓他看見靠在沙發上哈欠連天然後抱怨他怎麼這麼慢的鉑金貴族時,高年級斯萊特林忽然腳下一頓,下意識地猛地屏住呼吸……眼前的一幕讓斯科皮近乎於陷入了愣怔——他面無表情地、驚嚇到已經麻木地,看著躺在禮堂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必經路的空地上——剛剛明明還沒有——現在卻突然出現了的……

  不省人事的學生。

  黑夜之中,他身上的格蘭芬多袍子卻猩紅得特別刺眼。

  這一次受到了攻擊的是一名一年級的格蘭芬多,這是韋斯萊家最小的妹妹金妮的同班同學,聽說他們在魔藥課上還是固定搭檔來著,男孩名叫“科林克裡維”,被斯科皮發現的時候他就像是一具屍體似的躺在地面上,而在他的身邊是一部摔壞了的麻瓜用相機。

  斯科皮走近躺在地上的格蘭芬多,彎腰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他還活著的時候小小地松了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相機拿起來的時候,相機還在“滋滋”地往外冒著難聞的青煙——斯科皮翻看了下書中的相機,然後準確地在側面找到了一個蓋子,只是輕輕一摁那個黑色的蓋子就被彈開露出了露面的放置膠捲的凹槽,並且緊跟著撲鼻而來的是一股衝鼻子的黑煙……

  斯科皮咳嗽了兩聲,皺著眉將膠捲拿出來檢查的時候發現,不知道處於什麼原因,那相機裡的膠捲都被燒焦了,看上去完全不能再利用膠捲查看到裡面的內容——但是在這種情況下,那相機卻沒有燃燒起來,只是膠捲壞了,就好像有什麼人將強酸溶液倒進了放置膠捲的卡槽中。

  斯萊特林級長嘆了口氣,將相機重新放回了這名一年級格蘭芬多的身邊,正想離開這裡轉頭去找哪個教授來幫幫忙——卻在轉過身是那一刻,撞上了一個看不見的東西,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然後準確地伸出手在空氣之中一抓一扯,緊接著,伴隨著一聲低沉的咆哮聲,半空中出現了一個滿臉慌張的波特腦袋。

  於是,事發現場的第二目擊證人出現了。

  斯科皮挑了挑眉,正想說些什麼,卻在這個時候,格蘭芬多救世主卻一眼看見了躺在他們腳邊不省人事的科林——

  格蘭芬多救世主仿佛難以置信一般地瞪大了他那碧綠的眼睛,他看了看科林,在看見了他起伏的胸口之後似乎露出了個松了口氣的表情——但是隨即那表情立刻變得緊繃起來,他猛地抬起頭,瞪著面前的黑髮斯萊特林,低低地咆哮:“你對他做了什麼!”

  “別傻了,波特。”斯科皮嗤笑一聲,“這個問題我還想問你呢,我就是夜巡,從圖書館那邊光明正大的走過來——而你,鬼鬼祟祟地披著你的隱形披風在這神出鬼沒——怎麼看你都比我更加可疑一些。”

  “別說蠢話!”哈利咆哮,“我剛剛才到這裡!”

  “一個人?”

  “一個人!”

  “換句話說,那就是沒有人證了。”假裝沒有聽見波特惱火的咆哮聲,斯科皮聳聳肩,看著面前的格蘭芬多掙扎著將自己從隱形披風下面解放出來,當哈利將那輕紗一樣的東西團成一團夾在腋下重新抬起頭瞪他的時候,前者衝著他假笑了下,“好開心,現在咱們是一根草上的螞蚱了。”

  ……

  科林的遇襲理所當然地帶給霍格沃茨一波新的恐慌——準確地來說,那是比之前洛麗絲夫人遇襲更加嚴重的影負面影響……如果在洛麗絲夫人遇害的時候,人們還只是口頭上地在討論這件事情,那麼在科林遇害之後,就開始真正的有人行動起來了——

  哦,當然不是教授進行了什麼嚴格的保護措施,“有人”的“那些人”值得大概是韋斯萊雙胞胎兄弟那種比較缺錢又比較富有想像力並且能隨時洞察商機的學生。

  最開始是斯科皮在一個一年級的身上收繳出來了一個巫毒娃娃,那當然不是什麼真的具有吉普賽黑女巫咒語的黑魔法物品,只不過是一個醜陋的娃娃上面畫了幾道鬼畫符罷了,斯科皮將它沒收之後就順手扔在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德拉科拿過去擺弄了一會兒後,將它扔進了燃燒著的壁爐裡。

  本來斯科皮以為這件事到此就告一段落,但是他很快發現這似乎只是一個開始。

  很快的,學校裡風靡起各式各樣的附身符,曬乾了混在一起裝在小布袋裡的草根,又或者是用普通紅繩編織出來的首飾——斯科皮見過最離譜也最專業的衍生物的就是納威隆巴頓掛在腰間的蛇嘰嘰,那蛇嘰嘰被侵泡在不知名的渾濁的油裡,然後用軟塑料密封了起來……聽說是他奶奶從一個東南亞的巫師手中收回來的辟邪聖物,在走廊上的時候,斯科皮聽見羅恩跟納威大聲地說:“用不著害怕,納威,你是個純血——無論那是什麼怪物或者什麼人,他肯定不會襲擊你。”

  在周圍人投來的一片真誠的羡慕眼光中,納威看上去很緊張地點了點頭。

  然後斯科皮一個箭步上前將他的“辟邪聖物”直接沒收,以行動告訴兩名格蘭芬多這件事兒的重點到底在哪。

  在科林遇害的第四天,不知道是哪位教授又或者壓根就是波特本人自己說漏了嘴,發現被科林被攻擊的第一現場的人是“來自斯萊特林的斯科皮格雷特先生”以及“來自格蘭芬多的哈利波特先生”這件事情走漏了風聲,作為事件的主角,一直本著低調做人低調做事的斯科皮頭一回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而且還是在這個他絕對不能高調的不屬於他的時空裡。

  這件事情很麻煩——準確地來說,當斯科皮意識到大家都在討論他的事兒的時候,他真的有一種想要用自己的魔杖戳死格蘭芬多救世主先生的衝動。

  “我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走在走廊上,看著自動逼退到兩旁驚恐地瞪著他們就好像他們一邊走一邊潑灑著毒液似的學生們,鉑金貴族的語氣聽上去輕鬆又愉快,“我很久沒有享受過在下課的時候在走廊上暢通無阻地前進這樣的待遇了,不用高深喊‘讓一讓’——並且以前哪怕是這麼做了也沒人理。”

  “當然,他們可沒有用看毒蛇的眼神看著你。”斯科皮壓低了聲音,惱火地說,“我就是夜巡正好路過那兒——要是我認識那個攻擊人的生物,我一定不會讓它在只有我會遇見的情況下動手!”

  德拉科輕笑了一聲,看上去對身邊這名高年級斯萊特林具有攻擊性這件事兒算是一個標點符號都懶得相信,他夾緊了自己腋下的那本厚厚的字典,正準備讓斯科皮幫他分擔一下手中斯萊特林們交上來等著他集中交給斯內普教授的魔藥論文,卻在這個時候,他們看見了在走廊盡頭的告示板前面,這會兒正擠擠攘攘地站滿了人。

  大家看上去都對告示板上那張看上去大概是新帖上去的紙張上的內容十分感興趣,人們議論紛紛,相互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什麼——

  站在人群外面,德拉科微微眯起眼,奈何前面人頭攢動,哪怕他努力地踮起腳也不能看清楚那上面到底寫了什麼,斯科皮正想讓他一塊兒進禮堂等吃完午餐再出來慢慢看,卻在這個時候,他看見德拉科踮起來的後腳跟落地了。

  然後鉑金貴族轉過頭,看著他。

  斯科皮被他這麼一看,心裡忽然有點兒沒底,正想問他看什麼看,卻在這個時候,看見鉑金貴族的臉上露出了個懶洋洋的笑容,緊接著,他用比平常高上許多的音量,配合著他喜歡的方式拖長了嗓音說:“哦,您在這兒啊,格雷特先生——您倒是午安啊。”

  斯科皮:“……”

  周圍原本還嘰嘰喳喳討論著的學生們一下子猛地安靜了下來——那程度,就好像有人施展了一個無比強大的噤聲咒似的。

  他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在看見了站在他們身後面無表情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之後,嘩地一下,上一秒還擠擠攘攘湊在一起的學生這會兒就如同一盤散沙似的猛地從告示欄前面全部散開——那效果,哪怕是站在大海面前的摩西也要自愧不如。

  “乾得不錯,馬爾福先生。”斯科皮乾巴巴地說。

  “別那麼嚴肅,格雷特——你必須要在別人對你施加的壓力裡找到一點兒對自己有利的福利,這有助於你放鬆精神。”德拉科衝他聳聳肩假笑了下,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到了空無一人的告示牌底下。

  “我真不這麼認為。”斯科皮嘟囔了一聲,然後淡定接受了事實似的跟著走上前。

  德拉科頭也不回地微微眯起眼,讓身後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投下的陰影籠罩著自己,他抬著頭認認真真地將那張紙上的內容看了一遍——直到看完最後一個字以及落款,他這才用嘲諷的語氣跟身後的人說:“洋洋灑灑的一大版字,除去不必要的廢話以及那錯誤的古老敬語,主要內容大概就是我們的黑魔法防禦教授認為,在現在的這種環境下,學生們有必要學會如何在正式的巫師戰鬥中保護自己,所以他決定在每周五晚上開展一次‘決鬥俱樂部’,今晚就是第一次聚會。”

  斯科皮:“噢……”

  德拉科:“簡單的來說,這是準備組織學生們開始學習隨時應對你的襲擊?”

  斯科皮:“……呃。”

  德拉科:“那個教授的智商終於跌落到跟納威隆巴頓一個水準了,真是可喜可賀。”


☆、367第二十七章

  雖然德拉科嘴巴上這麼嘲笑著洛哈特教授,但是到了晚上晚餐過後,他還是出現在了前往“決鬥俱樂部”聚會場地的隊伍當中。

  “因為我聽說斯內普教授也會一塊兒去,大概是‘幫助’洛哈特教授一塊兒完成這個聚會,哦,其實誰都知道,他在那裡只是為了不讓那個傻乎乎的男人再鬧出什麼亂子。”德拉科聳聳肩,露出了個相當嘲諷的表情,“不過無論如何,斯內普教授的出現倒是讓我覺得似乎還能看到一點兒有趣的東西——唔,事實上我很少看見他衝著什麼人拔出自己的魔杖——上一次他這麼做的時候還是因為我爸爸撞翻了他和媽媽煉魔藥的坩堝,當然啦,他們最後也沒能對他發射惡咒就對了……我猜大概是我爸爸對此早有防範。”

  斯科皮:“……”

  斯萊特林的隊伍浩浩蕩蕩地來到那個聚會地點的時候,那人已經聚集了一些人——大部分是格蘭芬多,也有一些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而相比起滿臉興奮躍躍欲試的小獅子們,赫奇帕奇們的臉上掛著的大多數都是“我來看熱鬧”這樣的表情;拉文克勞的級長在跟自己學院的學生們大聲地說著什麼,因為看上有個別幾個高年級的學生滿臉不耐煩地想要離開這裡——大概是到圖書館去,因為斯科皮看見他們的腋下還夾著基本厚厚的書籍。

  教室的桌子都被搬開堆到了兩旁邊,教室中央的大片空地上取而代之地多出來了一道長長的鍍金舞台——那看上去像是領獎台之類的東西,台子下面鋪滿了天鵝絨的軟墊子,斯科皮猜想那大概就是決鬥用的台子,周圍的軟墊子理所當然是防止台上的學生摔落下來。

  教室中的光線還算明亮,幾百隻蠟燭同時燃起讓教室中人影晃動,卻有了一點兒燈火通明的味道。

  男女學生會長都在教室裡,他們在角落裡低聲交談著什麼,教授們還沒出現——教室的布置大概就是他們兩人親手完成的——這就是學生會存在的意義,做一切教授沒空時候做的雜活兒,事實上,打雜的時間更多與他們平日裡能利用權力的時間。

  斯萊特林們走進來的時候,鬧哄哄的教室裡稍稍安靜了一點兒——就連男學生會長也中斷了和同伴的對話,皺著眉抬起頭看著推門走進來的大群斯萊特林……人們的表情看上去很精彩,那是一種意料之中的興奮以及本能的厭惡,特別是當他們看見走在最前面的斯科皮的時候,那臉上的表情更加像是這名高年級斯萊特林今晚會讓他們統統在這兒死於非命。

  “沒人說他也會來!”

  “就是這個斯萊特林——叫什麼來著——聽說他會一點兒東方的巫術,那可是我們從來沒涉及過的領域!”

  “皮皮鬼都怕他!”

  七嘴八舌的聲音在周圍響起,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事實上,當斯科皮走過他們的時候,他幾乎能將所有議論他的聲音全部聽到耳朵裡……斯科皮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在意這種奇怪的聲音,與此同時,在他身後的巴布拉在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當黑髮斯萊特林回過頭看他的時候,這傢伙衝他露齒一笑:“知道為什麼會產生現在這樣的後果麼?”

  斯科皮搖搖頭,正想說自己也不想知道,而巴布拉搶先一步笑得沒個正經地說:“因為蛇佬腔,格雷特,大家都說因為你是蛇佬腔,所以是你打開了密室,你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斯科皮:“噢。”

  “‘噢’什麼‘噢’。”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撇了撇嘴,聽上去不滿地說,“整個斯萊特林都有可能是斯萊特林的後裔,唯獨他不可能是——看清楚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斯科皮往自己這邊拽了拽,這讓巴布拉的手不得不從斯科皮肩膀上拿開,斯萊特林王子揚了揚高傲的下巴,指了指斯科皮的眼睛和頭髮,用在場幾乎所有人都可以聽得見的聲音說:“亞裔血統!心慈手軟!不夠聰明!比赫奇帕奇更忠厚老實!”

  斯科皮滿臉尷尬地往四周看了看,塞德裡克衝他友好地點了點頭——就好像他真的是赫奇帕奇派去斯萊特林的臥底似的,在赫奇帕奇級長的身後,那群赫奇帕奇那邊發出一陣小小的竊笑。

  “在我懷疑他究竟是不是赫奇帕奇的時候,你們卻告訴我他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德拉科勾起唇角,露出個嘲諷的笑容,“你們一定是覺得今年的笑話還不夠精彩,必須要貢獻幾個?”

  ……雖然德拉科的話讓斯科皮聽著很想揍他,但是無可厚非的,當他發表完自己的一系列看法之後,至少周圍人投向斯科皮的眼神有所收斂……

  格蘭芬多們無趣地撇撇嘴之後又先後回到了在斯萊特林們進來之前他們的話題,而波特和他的朋友們縮在角落裡竊竊私語,他看上去精神很不好,眼皮子底下顯而易見地能看見因為睡眠不足而產生的淡淡青色——斯科皮不知道這是不是因為他前幾天目睹了一個學生——還是一名格蘭芬多的被襲擊現場讓他產生了心理壓力。

  赫敏看上去很擔心他。

  羅恩卻興致勃勃地到處張望著似乎在打探今晚有什麼人蔘與了這個聚會。

  斯科皮打了個呵欠,抽出魔杖召喚了把椅子過來將它便形成擁有柔軟厚墊子的扶手椅就放鬆地一屁股坐了下來,他靠在椅子上,斯萊特林們圍繞在他的周圍各自談話,大家就好像沒有感覺到周圍的人的目光似的——儘管其實他們誰都知道,這場決鬥聚會就是為了“對付從斯萊特林跑出來(被斯萊特林放出來)的某樣東西”而舉辦的。

  “我猜斯內普教授應該不會教我們如何對付薩拉查斯萊特林養的小寵物。”斯科皮壓低了聲音對身邊的鉑金貴族說。

  “如果他決定藏著自己的身手,那介於那通公告的名義發起者的身份,我想我今晚是在這浪費時間。”鉑金貴族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與此同時,在他們的不遠處,大門再一次被人從外面推開,斯內普教授和洛哈特教授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前者依舊是板著臉,滿臉緊繃得就像一張弦,後者卻滿臉是笑容,一口大白牙隨時隨地都暴露在空氣當中,當女生們為他的出現而歡快地發出低低的討論聲時,他舉起自己的手,就像是什麼名人似的衝她們招了招手。

  “今晚我們的目的是學會如何決鬥,而不是拍照,布魯赫小姐——如果你需要,明天上午最後一節課後,你可以到我的辦公室來,我會給你一張擁有我本人——親手簽名的照片。”洛哈特教授衝著一個格蘭芬多的姑娘歡快地說——後者立刻滿臉通紅,緊張地將手中的相機收了起來。

  “白痴。”

  德拉科以毫不掩飾的角度大大地翻了個白眼,不知道他是在對那個格蘭芬多姑娘表示不滿,還是對這個自信心爆棚的黑魔法防禦教授表達不滿,又或者,他壓根就是對這個房間裡的每一分子空氣顆粒都由衷地感到不滿意。

  而就在這個時候,洛哈特教授轉了過來,他伸出手看上去是想拉斯內普教授的衣袖——但是後者就像是聞到了什麼臭味兒似的眼疾手快地抽著鼻子躲了開去,最後那隻手在半空中畫了個圈尷尬地停在那裡,洛哈特教授愣了愣,隨即笑容回到了他的臉上:“來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今晚的助手斯內普教授——啊啊,是的,尊敬的魔藥教室,哪怕就連我,也曾經在國外遊歷全世界的時候聽說過的魔藥大師大名……我知道,我知道,我這樣拉著一名坩堝方面有卓越成就的教授來做搭檔是有多麼的不公平——”

  “等等,不公平在哪兒?”德拉科壓低聲音問。

  “哦,如果你再大聲點,說不定他會回答你。”斯科皮竊笑著說。

  洛哈特教授:“我已經感覺到了一些孩子們向我投來的擔憂目光——”

  德拉科:“我是挺擔憂的,如果他因此而進了醫療翼,明天黑魔法防禦課上需要交的那篇關於‘黑魔法基本理論’的論文我豈不是白寫了——這無聊的題目讓我在寫的過程中差點兒三次睡著,其中一次我還撞翻了我的限量版墨水瓶!”

  洛哈特教授:“但是你們放心,我知道下手輕重——我保證斯內普教授毫發無傷!”

  洛哈特教授話語一落,周圍立刻響起了一片噓聲——無論這噓聲代表著什麼,總之黑魔法防禦教授臉上的笑容依舊保持不變……反倒是斯內普教授的表情有點兒精彩,特別是聽到洛哈特教授保證會讓他“毫發無傷”的時候,他的整張臉都因此生動地抖動了下。

  巫師的決鬥類似於普通麻瓜西部牛仔的決鬥方式——雙方背靠背,然後轉向,面對對方互相鞠躬,之後重新轉回身體保持背靠背的姿勢,將魔杖豎起放在胸前,然後開始從一數到三,雙方背對著往反方向中——

  當數到三的時候,麻瓜牛仔會拔出自己的槍轉身向對方發射,而巫師,則會向對方發射第一道咒語。

  兩名教師按照流程登上了早就準備好的決鬥台,在他們舉動的時候,洛哈特教授的姿勢特別標準到尾,而斯內普教授站得筆直,他看上去充其量只是抖了抖自己的下巴上的肉罷了……鞠躬之後他們背對著彼此開始倒數,在洛哈特教授興高采烈數到二的時候,在斯科皮的方向他可以清楚地看見斯內普教授的唇角卷了卷露出了個猙獰的表情——這絕對是一個讓人能覺得頭皮發麻想要拔腿就跑的表情,上一次斯科皮看見斯內普教授露出這個表情的時候……

  似乎還是他剛剛來到霍格沃茨,跟隨德拉科一塊兒上課的時候,那節課上納威不僅炸開了自己的坩堝還把隔壁鄰居的五六口坩堝一塊兒統統消滅了,大半個教室的學生都躺進了醫療翼——

  當時,面對習慣這種事情應急措施做得很到位鑽到桌子底下逃過一劫反倒毫發無損的納威,斯內普教授就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後來聽說納威在斯內普教授那兒擠了整整半個學期上百桶鼻涕蟲的溶液。

  格蘭芬多還因此而丟了五十分的巨額分數。

  而此時此刻,洛哈特教授那拖長了的腔調終於數到了三——梅林的鬍子不幸的是這名智商剛剛下線了的教授數完數字之後似乎還想拿著他的魔杖在指尖翻飛玩個花樣來著——而在他這麼做的時候,他的身後斯內普教授已經在他語落的同時就轉過了身,一束黑色的光閃過,人們甚至來不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洛哈特教授整個人已經橫著飛了出去——

  斯內普教授用的是一個無聲咒語,沒人知道洛哈特教授到底是不是還活著,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的學生恩尖叫了起來,一些對魔藥教授本來就有成見的人開始懷疑這是不是斯內普教授故意趁機使用了什麼不可饒恕咒語——

  “別蠢了,沒有哪個不可饒恕咒語是發出黑髮光的。”德拉科在歡快地鼓掌吹了口哨之後,滿臉不屑地擺了擺手,“能發出黑色光芒的咒語很少,我猜剛才那大概就是個加強版本的繳械咒語——帶了一點點能讓人腹部絞痛的添加咒,哦,這個添加咒原本的基礎我猜是掏腸咒?”

  斯科皮:“掏腸咒?!”

  “……別嚷嚷,是這個黑魔法減輕了很多之後的版本,那只是一個能讓人腹部劇烈絞痛的咒語,配合繳械咒,用來教訓人剛剛好——應該就是這樣,我記得我爸爸說那是他在上學的時候發明出來的咒語。”

  斯科皮:“……”

  馬爾福先生在上學的時候看來並不是他所說的那樣模範好學生……至少換了正常人不會發明這種……跟黑魔法算得上是打擦邊球的咒語。

  而這個時候,不遠處的洛哈特教授已經被人扶了起來,他的帽子理所當然地被撞掉了,頭髮亂七八糟地在腦袋上,他放開了扶著他的一名高年級拉文克勞男生的手,然後踉踉蹌蹌地回到了舞台上,他看向斯內普教授——在所有人以為他會發火的時候,他卻嘻嘻地笑了起來:“看見了嗎,一個精彩的撞擊咒語——從你的魔杖前端釋放出一頭魔法公牛,將你的對手撞擊出去,斯內普教授,我猜你使用的就是這個咒語……我這麼說你可別介意,事實上,我恰好知道一個咒語可以完全抵抗你的這個簡單咒語,不過我覺得,既然來到這裡,總要給孩子們看一些真材實料的東西,所以我寧可犧牲自己……哦,你們看見公牛了嗎?”

  洛哈特燦爛地笑著問他身邊的那些學生。

  有一些搖搖頭,有一些人將信將疑地點點頭開始跟同伴說自己似乎確實看見了一隻只有一個角的公牛,而剩下的……至少一大半的斯萊特林露出了懷疑的表情。

  洛哈特教授捂著肚子坐到了之前斯科皮變出來的那張柔軟扶手椅上,而這個時候,他臉上笑容不變地告訴大家“為了不累著你們的魔藥教授演示到此結束”,然後由斯內普教授負責,將學生們兩兩分組——斯科皮被分配給了塞德裡克,這是公平的級長對級長的組合——然後在德拉科不滿的目光中,魔藥教授推著格蘭芬多救世主的後背,進行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強行拉郎配。

  德拉科很有氣勢地獰笑了聲。

  波特露出了個不甘示弱的表情——儘管這讓他看上去像是今晚吃了什麼導致消化不良。

  “喜歡在背後嚼舌根子,對不對,波特?”德拉科嗤笑一聲,嘲諷道,“向每一個宣傳蛇佬腔的擁有者——儘管你壓根不知道‘蛇佬腔’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滿以為自己是在迫不及待地將髒水潑到斯萊特林的身上來,卻不知道自己潑灑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閉嘴,馬爾福!”格蘭芬多救世主看上去氣得發抖,“我從來沒有在你們背後說過什麼!”

  “那就是韋斯萊。”德拉科毫不猶豫地說。

  格蘭芬多急忙否認:“也不是他!”

  “哦,那還真是見了鬼了,波特,那晚就我們幾個人——你這麼說倒是也行,畢竟霍格沃茨到處都是鬼混。”

  德拉科笑了笑,就在這個時候,在他們不遠處,斯內普教授用僵硬的聲音讓決鬥組成員之間相互點頭致意——這一次,無論是波特還是德拉科,沒有人理他。

  “舉起你們的魔杖,準備決鬥。”斯內普教授的聲音聽上去平板無起伏絕對毫無激情,“我數到三的時候,你們就互相向對方發射你們想要的咒語——注意,沒有不熟悉的奇怪咒語,沒有鮮血和啥料——不要讓我看見有任何人受到無法彌補的傷害。”

  斯內普教授說著,抖了抖唇角,開始數:“三——二——”

  還沒等到他數到一,一束巨大的光芒就從斯萊特林王子殿下以及格蘭芬多救贖主這邊爆發出來,銀光閃過,沒有集中波特卻集中了他的腳下,然而這樣明顯失了準備的目標顯然讓人更加擔憂——

  斯科皮不得不跟塞德裡克叫停轉過頭去觀察那兩名不省心的二年級的動態,果不其然,在一陣慌亂過後,人群四散開來,不遠處鼻子地站著斯萊特林王子殿下,他滿不在乎地抹了一把因為超負荷使用魔力而從鼻子裡流出來的黑色鼻血,滿臉冰冷地看著不遠處,整個人都被一株等人高的植物固定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的格蘭芬多救世主。

  在他的頭頂上,懸空著一朵有人腦袋那麼巨大的花苞。

  波特的魔杖還死死地抓在他的手裡,他似乎是在試圖使用一個力量松懈咒語將自己從植物的蔓藤中解放出來——蔓藤上的刺在他試圖掙扎的時候劃上了他,然而他卻使勁兒地擰著腰——

  斯內普教授的臉色看上去及其難看。

  尤其是當他看見德拉科的鼻血接連不斷地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似的嘩嘩往下淌的時候。

  當他掛著恐怖的表情衝著德拉科衝過去,看上去恨不得將他的魔杖搶過來直接折斷時,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又揮了揮自己手中的魔杖——那懸空在波特頭頂的花骨朵在發出“啪”地一聲輕響之後打開了,與此同時,房間裡頓時充滿了一種類似於人魚的尖叫、讓人覺得震耳欲聾又昏昏欲睡的聲音……那朵花在一層層地開放,就如同瞬間即逝的曇花,而在這樣的高分貝音量下,能站穩了自己保持前進速度的只剩下了斯內普教授——

  他幾乎是一個箭步上前(從來沒見過他有這麼激動的動作),一把將自己的教子手中的魔杖奪了回來,當那花失去了支撐的魔力猛地一下合攏回花苞的形狀,房間中刺耳的聲音消失了,緊接著是“啪”地一聲巨響,魔藥教授的手毫不猶豫地一巴掌狠狠揍在了真嘩嘩往外流鼻血的鉑金貴族臉上——

  他幾乎是支撐不住要被這一巴掌扇得倒在地上,好在這個時候,斯科皮趕緊上前穩穩地接住了他。

  而此時重新安靜下來的教室鴉雀無聲,幾乎沒有人敢說話。


☆、368、第二十八章

  “在大庭廣眾之下使用生命魔咒——還差點因此被黑魔法吞噬魔力——我倒是要聽聽盧修斯馬爾福對於兒子此等壯舉會怎麼說!”

  斯內普教授這會兒是真的咆哮了——哪怕是在當年最後的戰役之中斯科皮也從來沒見過他們的院長大人像是今天這麼生氣,他那張蠟黃的臉在劇烈的抖動著,那看上去是氣到了極限!哪怕是那個隆巴頓也……哦,雖然斯內普教授並不是正對他,但是這個有些發胖的二年級格蘭芬多臉上的表情似乎正在說明他要尿褲子了……

  作為隆巴頓的對手,布雷斯扎比尼聳聳肩衝著天花板露出了個無奈的表情。

  仿佛完全沒有注意到這會兒在場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就連話一向很多的洛哈特教授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插曲嚇壞了,他抓著身邊的高年級拉文克勞小聲地不斷詢問關於“生命魔咒”的事情,而被他抓住的那個學生滿臉無奈,顯然也是一副“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我顯然比你更加好奇”的模樣……而此時此刻,當那植物因為失去了魔力的自稱發出“啪沙沙”的搖晃聲響時,斯內普教授這才一邊衝著退到一旁沉默不語、皺著眉用手帕捂著鼻子的鉑金貴族怒吼著,一邊轉過身,衝著那和人一樣高的植物惡狠狠地揮了揮自己的魔杖——

  只聽見“轟”地一聲巨響,伴隨著一些學生們的低低驚呼聲,那從地上拔地而起的植物就這樣整個兒自己燃燒了起來,火光在人們的眼中跳躍,那植物發出了奇怪的叫聲,就好像是被焚燒的女巫才會發出的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而與此同時,斯科皮也注意到,那個靠在他身上的、還顯得過於單薄的二年級斯萊特林的身體此刻也跟著微微顫抖了起來。

  德拉科那張原本就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這會兒看上去簡直蒼白得可怕。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滴落了下來,當那植物漸漸化成了灰燼,德拉科整個兒已經哆嗦成了篩子。

  “現在知道不好受了,哈?”斯科皮用自己的袖子給他擦了擦下巴上的冷汗,“去年的這個時候,你還只是隻能釋放一些藤蔓,今年就能變出整棵植物了……”感覺到了來自學院院長惡狠狠的瞪視,斯科皮連忙補救道,“呃呃呃,注意,我並不是在誇你。”

  德拉科飛快地瞥了斯科皮一眼——他看上去很有話要說,但是現在他筋疲力盡,簡直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剛才那生命魔咒幾乎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氣,而生命魔咒等同於通過魔法,將施咒者的生命與編出來的東西通過魔力支撐共享,剛才斯內普教授為了切斷這樣的魔力連接,使用了一個非常簡單粗暴的方式——

  這當然會讓作為施咒者本人的德拉科感到不好受。

  就好像傷口上的膠布一點點撕下來會疼得要命,一下子猛地扯下來反而在瞬間的劇痛之後就能立刻恢復過來——斯內普教授選擇的方式這無疑是最簡單快速、對德拉科傷害最小的方式。

  而後果就是現在德拉科如果不靠著人扶著,他大概整個人都不可能好好地站在那兒——並且在接下來的連續幾天裡,他都會感覺到乏力、犯困或者提不起勁兒,更加糟糕的是,生命魔法殘留的元素很有可能還會讓他變得喜怒無常,陰郁低迷。

  生命魔法被歸類為黑魔法是有它的道理的。

  血液乃生命的根本,所以但凡是需要用到血液的咒語,幾乎都被這樣簡單粗暴地劃入了黑魔法的範疇之內——就是因為無論如何,它都會對施咒者本身造成一定不好的影響。

  周圍簡直安靜得可怕,每一個人都像是見鬼了似的瞪著德拉科——這讓投在斯科皮身上的目光稍稍被分散了一些——不過這並沒有多大的作用,畢竟現在他和德拉科像是連體嬰似的連在了一塊兒……

  斯內普教授急衝衝的離開了,沒人知道他是去拿補給藥劑去了還是去通知遠在馬爾福莊園的馬爾福先生去了,當人們愣愣地看著魔藥教授瀟灑離去的背影,這個時候,洛哈特教授總算是發揮了一點兒他的用處,他衝出來,說了幾句除了他之外誰都笑不出來的笑話,攪了攪混水……雖然沒什麼作用,但是現場的氣氛也稍稍變得沒那麼緊繃。

  帕西使用了一個清潔咒語,將那植物被燒掉的灰燼清理乾淨,在洛哈特教授愉快的道謝聲中,竊竊私語的討論聲終於響起……與此同時,學生們開始回到了最開始的分組配對中,準備即將開始新的一輪“決鬥”。

  德拉科和斯科皮自然沒有再參加他們。

  “這太過了,德拉科,我想不到波特能有什麼事情會讓你恨他到這個地步。”斯科皮壓低了聲音,對德拉科說——這會兒,後者正蜷縮地坐在他變出來的寬大扶手椅中。

  “哦,得了吧。”德拉科低下頭喝了口家養小精靈送過來的熱奶茶,又哆嗦了一下說,“剛開始我並沒有打算這麼過頭——只是想教訓波特,嚇唬嚇唬他——可是當我決定使用這個魔咒的時候,卻發現我想要做的越來越多,那感覺……我說不清楚。”

  他一邊說著,一邊稍稍弓起背脊,將尖細的下巴藏到了曲起的膝蓋間。

  “這就是著名的‘三個黃金基本’。”斯科皮靠在德拉科的扶手椅上,低下頭啄了口手中的奶茶,那暖洋洋甜滋滋的感覺讓他稍稍放鬆了下來,他挑挑眉,有些好笑地將當年斯萊特林國王陛下對他說的話再轉頭原封不動地跟如今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重複道,“黑魔法的壞處不僅是它的‘破壞力’、給施咒者帶來的‘損害力’,更重要的是,所有的黑魔法都擁有;誘惑力’——人類是貪婪的動物,一旦發現了捷徑,就不會再有人想要去繞遠路,而黑魔法就是所謂的‘捷徑’,它可以替你達成一切,以至於讓你心智受到迷惑,再也不想脫離黑魔法的幫助。”

  德拉科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瞥了斯科皮一眼。

  “在你學會如何更好地控制自己之前,大人們讓你不要輕易使用這樣的咒語,是正確的。”斯科皮說,“今晚如果不是斯內普教授在這裡,後果會比我們想像得麻煩許多——洛哈特那個草包什麼也幫不上忙,剛才他就張大嘴站在那裡賣萌來著……如果不是斯內普教授,你很有可能先殺了波特,然後再殺了自己。”

  “‘三個黃金基本’——好了,我會記住這個的。”德拉科動了動自己的腦袋,低下頭仿佛是自言自語一般,用幾乎令人聽不見的聲嘟囔了聲“對不起”。

  斯科皮挑了挑眉。

  “我對原文有些興趣——你說的這個‘三個黃金基本’什麼的,在哪本書上有提到過?”

  “……不知道。”

  “什麼?”

  斯科皮聳聳肩坦白道:“別人告訴我的。”

  德拉科露出了個“我就知道”的表情:“那一定是個博學多才的人,希望不會個拉文克勞——我不信那些死讀書的呆子能說出這麼生動的話來。”

  斯科皮摸了摸鼻尖:這還真不容易,德拉科,你終於得到了自己對自己的肯定,哈。

  正當兩名斯萊特林一人捧著一杯奶茶、氣氛融洽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時,在決鬥場那邊似乎又出了問題——問題當然還在波特他們的身上,在德拉科之後,波特的聯繫對象換成了高爾——按照理論來說,這其實是異常幾乎等同於波特單方年碾壓的決鬥,但是也不知道高爾是太緊張了還是被剛才的那一幕嚇壞了以至於受到了什麼啟發,總之在所有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之前,一條巨大的黑蛇從他的魔杖前端噴射了出來,落在了比賽場的場地上。

  怕蛇的姑娘們尖叫起來。

  就站在波特他們不遠處跟其他人配合聯繫的羅恩韋斯萊的臉色蒼白地低下頭看著腳邊那對他昂首挺胸嘶嘶吐著芯子的巨蛇。

  “我的老天爺,我的老天爺,我的老天爺!”洛哈特教授舉起雙手,崩潰地抓住了自己的耳朵,“你們這些斯萊特林——”

  “哦,乾得好,‘烏龍出洞’,算不上是黑魔法,但是也算是個擦邊球——從院長開始帶頭,接二連三——我們今晚是幹嘛來的來著?”斯科皮抱怨著,在德拉科毫無愧疚的輕笑聲中將奶茶杯狠狠地塞到了他手裡,“拿著!今晚我們就是來證實‘斯萊特林充滿了攻擊性快來懷疑我們’這件事的——好了,高爾先生?”

  斯科皮衝著傻站在決鬥台上,面對著自己放出來的蛇臉煞白,自己把自己嚇壞了的啥大個子吼:“別站在那兒發呆,在斯內普教授回來讓你承受下一波怒火之前,收拾收拾你自己的爛攤子——”

  高爾抬起頭,絕望地看了一眼站在台子底下他的級長一眼:“可、可是——我不會!”

  我!不!會!

  斯科皮簡直要捶胸口了,他微微抬起頭見了鬼似的瞪著面前的傻大個:“你學習‘烏龍出洞’的時候,難道沒有配套學習一下把蛇弄回去的那個咒語——介於這個咒語只能有施咒者本身收回的特殊性?!”

  “沒教——哦,德拉科,你沒說還非得有那麼一個咒語來——”

  斯科皮以幾乎要把自己脖子擰斷的力道猛地回過頭去瞪那個一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罪魁禍首,而這個時候,他聽見高爾在他的不遠處,用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帶著崩潰的哭腔說:“我也沒想到我能成功使用這個咒語……我還以為這是一個高深的生物召喚咒語!”

  “這不是!”斯科皮氣呼呼地說。

  “你現在才告訴我也晚了!”高爾哀嚎道。

  站在台下的黑髮斯萊特林真的知道什麼叫被氣到幾乎背過氣——現在他就想掏出自己的魔杖或者隨便的什麼東西砸到高爾的腦袋上去……而此時此刻,那隻完全被無視了的蛇忽然揚起了腦袋,做出了一個要進攻的動作,周圍的人群連連尖叫後退,以高爾他們為中心,愣是在實際面積不那麼大還擁有那麼多學生的情況下讓出了一大塊空地!

  “別緊張,高爾。”德拉科的聲音遠遠的傳來,他聽上去還有些虛弱,“舉起你的魔杖,對準那條該死的蛇,現在我念一句你跟著念一句——”

  德拉科的話還未落。

  “——讓我來!”

  洛哈特教授就強勢插.入了。

  他高高舉起自己的魔杖,嘴巴裡念念有詞,沒人知道他念了什麼終於——總之那看上去還不錯的粉紅色光束從他的魔杖前端射出然後集中了那條蛇——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那條阿和不僅沒有消失,反而猛地竄起一丈多高,當它原地落回地上發出“咚”地一聲輕響時,反倒是洛哈特教授自己連續退後了五步!

  斯科皮覺得德拉科一定在後面連著翻了幾個白眼。

  而此時此刻,那條蛇看上去被激怒了——它“嘶嘶”地吐著芯子,蜿蜒著柔軟的身軀,衝著距離他最近的一名二年級格蘭芬多游走而去,它呲開嘴露出了那看上極具威脅的毒牙——

  那個名叫芬列裡的格蘭芬多發出一聲慘叫。

  而就在這時,人們忽然聽見從台子上,傳來了另外的一陣清晰又響亮的“嘶嘶”聲——甚至沒有人放映過來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看見那條蛇猛然地轉向,昂起三角形的腦袋對準了台上的位置,而它所望著的方向,沒有別人,只站著一個波特——

  他正彎著腰,呲著牙,那一連串“嘶嘶”的聲音,就是從他的嘴巴裡發出來的。

  周圍瞬間陷入了一片沉默。

  然而波特卻仿佛渾然不知覺一樣,不斷地從嘴巴裡發出那種奇怪的、像是蛇叫的聲音——而緊接下來,不可思議的奇跡出現了,那條蛇的腦袋一下子癱軟下來,它就像是對什麼東西妥協了似的將自己的腦袋放回了地板上,做出了個匍匐的姿勢……從始至終,它的眼睛都盯著站在台上的格蘭芬多救世主。

  鴉雀無聲。

  就連德拉科,都帶著滿臉的難以置信從扶手椅上站了起來。


☆、369、第二十九章

  看著瞬間安靜下來的毒蛇,哈利松了一口氣,抬起頭正想衝著什麼人微笑,卻在這個時候,他意外地發現周圍的人此時都如同見了鬼似的瞪著他——包括賈斯廷在內,這個剛剛被他從蛇口下救下來的傢伙,此時看著他的眼睛裡不僅沒有任何感激的情緒,他看上去甚至是憤怒或者驚恐的。

  這是怎麼回事?格蘭芬多救世主有些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怎麼了?”

  沒有人回答他,周圍簡直可以說是鴉雀無聲。

  哈利不知道大家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著他,就好像他剛才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而不是剛剛從毒蛇的牙齒底下救了他的同學……當周圍的一切幾乎都要變成靜態的時候,始終站在角落裡的德拉科這個時候來到高爾身邊,指揮著他用魔杖將那條變走,高爾一邊跟著德拉科像是鸚鵡學舌似的將那回收咒語念完,揮了揮手中的魔杖,那條蛇立刻變成了一團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會兒的功夫,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的臉色看上去還十分蒼白疲倦——他的移動讓很多其他學院隊學生們像是怕沾染上什麼可怕的疾病似的紛紛讓開道兒,但是他看上去並不在乎得到這種待遇……畢竟剛剛當眾施展了黑魔法並且差點兒順便表演了“被黑魔法吞噬”這齣戲碼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然而相比之下,當格蘭芬多救世主想要往他的朋友那邊走去,周圍的人群也以同樣的方式向著兩邊紛紛退讓,波特終於醒悟過來——自己的待遇跟這個剛剛施展了黑魔法的斯萊特林並沒有什麼區別的時候——這個時候,一種無名的憤怒從他的腳板底一路衝上了頭頂,這怒火將他那雙漂亮的碧色瞳眸都變成了暗沉的海藻色。

  他張了張口,正想要說些什麼——比如一些刻薄的話眼瞧著就要從他的舌尖跳出來,卻在這個時候,他的朋友羅恩韋斯萊和赫敏格蘭傑從人群中衝出來,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邊將他緊緊地夾在中間,羅恩二話不說抓住他的手臂將他往教室外面拖,“走吧,”紅發格蘭芬多仿佛是幽魂一般地說,“有什麼話我們出去再說……”

  哈利沒有辦法,只能任由羅恩和赫敏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挾持似的將他帶離了這個教室。

  教室的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當走廊上冰冷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哈利打了個冷顫,這才想起自己的斗篷似乎落在了教室裡還沒來得及穿上……但是很顯然他的夥伴們並不打算給他一個折回去拿東西的機會——事實上,哈利發現自己也並不想這麼幹,因為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清楚地聽見教室裡大概是有什麼人發出了一聲清晰的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那聲音讓他的胃部都跟著翻騰了起來。

  而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一點兒也猜不到。

  他只是從一條毒蛇嘴巴底下救了他的同學——是的,他試圖命令那條毒蛇後退,就好像他曾經在動物園裡跟一條巨大的蟒蛇愉快對話那樣,這沒有什麼不對,如果說非要有什麼不同的話,那隻能是……前後爬出通往公共休息室的通道,哈利被自己的朋友一把推進公共休息室裡柔軟的扶手椅上,當他剛剛坐穩自己的時候,就聽見羅恩那古怪的語氣在他腦袋頂上響起——

  “哈利,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們,你居然也是一個蛇佬腔!”

  ……

  “——‘蛇佬腔,就是一種可以跟蛇對話的能力,這種能力並不多見,和天生就能跟動物們對話的精靈族又有所不同——上個世紀的時候,擁有這種能力的巫師備受尊敬,他們被認為是普通的巫師中最接近大自然的那一批,比如霍格沃茨魔法學院斯萊特林的創始人,就是最典型的蛇佬腔代表,這種能力被他的子孫後代繼承,包括在公元1980爆發的巫師界戰爭中被打敗的黑暗君主,他也曾經因為蛇佬腔的能力被打上了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標籤。’”

  “念下去。”

  “‘蛇佬腔本身只是單純的一種巫師力的表現形式,但是因為在歷史上,擁有蛇佬腔的巫師絕大多數都加入了黑暗的陣營,所以久而久之,人們開始將蛇佬腔視為黑暗與邪惡的象徵,本篇章編輯者認為,這是具有偏向性與歧視性的錯誤認知’。”

  “……說明什麼?”

  “波特是邪惡的斯萊特林繼承人?”斯科皮放下手中那本厚厚的書本,瞪著坐在他對面,滿臉厭惡看上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奄奄一息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去了格蘭芬多?!”

  德拉科看上去心情沉重地做了個鬼臉:“‘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嘖,不用把這話重複上兩遍,我快吐了。”

  斯科皮皺眉:“波特不可能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第三遍。”德拉科稍稍坐起來了一些,聽上去無精打采地說,“但是,真高興我不是唯一一個這麼認為的人。”

  “但是大家幾乎都信以為真了,我從教室走回來的路上,不斷的有人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問我為什麼斯萊特林會有兩名繼承人,他們還問我會怎麼解決波特——好了,他們真的用了‘解決’這個詞,令人驚訝的是說這話的還是個赫奇帕奇,他們看上去嚇壞了。”斯科皮聳了聳肩,面無表情,只是一雙黑色的瞳眸裡閃爍著嘲諷的情緒,“本來我的存在已經夠讓他們不安了,現在又來了一個波特——現在學校裡的氣氛……呃呃呃,就好像黑暗君主突然宣布要在霍格沃茨裡開一個黑暗巫師的狂歡派對似的那麼沉重。”

  德拉科看上去不怎麼適應地打了個寒顫:“別老把那個人的事情搬出來開玩笑,格雷特,你這到底是什麼毛病?”

  因為被屢次提到各種會戳到自己敏感點的名詞,德拉科這會兒覺得自己似乎身體更加不適了些,這會兒的功夫,鉑金貴族幾乎將自己團成一團整個兒塞進了柔軟的沙發角落裡——在他的不遠處,壁爐裡的火光燃燒得很旺,可是那溫度似乎一點也沒讓他稍稍覺得好過一些,他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如果仔細觀察,還可以看見這會兒抱著靠枕的他弓起的背部在微微顫抖著……

  他的衣領上還有著幾滴剛才不慎沾染上的鼻血——那已經乾澀變成了暗紅色的血液在白色的襯衫領子上顯得有點兒觸目驚心。

  斯科皮掃了他一眼:“知道錯了以後就不要輕易使用黑魔法——在你沒把握的情況下。”

  “這話留到明天讓我暴跳如雷的父親跟我嚷嚷就好。”

  德拉科吸了吸鼻子,失血過多讓他覺得此事自己全身發軟,身上的魔力也反覆被抽空了似的……哦,德拉科簡直不相信自己居然有那麼一刻那麼能體驗到啞炮的感覺……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從抱枕後面抬起自己的小腦袋瓜子,往周圍看了一圈,最後他收回目光,銀灰色的瞳眸死死地盯著坐在他對面沙發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仿佛若有所指地說:“我今晚肯定會發熱。”

  “那就多蓋一床被子,捂捂,出汗了就能好。”

  “這麼不講究的退熱方式……你是從哪個貧民窟學來的嗎?”

  “閉嘴吧,德拉科,你自找的。”

  “高爾和克拉布在睡覺這方面就像是一頭死去了的豬,”德拉科不滿意地皺起眉,“我要是半夜因為發熱口渴了,甚至沒有人能給我倒一杯水。”

  “……………………”

  “我必須要在這種天氣拖著沉重的身體下床,可能會因為頭暈腦脹所以找不到自己的拖鞋,然後我赤著腳來到宿舍的餐桌邊,在黑暗中摩挲著就像是瞎子似的給自己倒上一壺該死的隔夜茶水——因為我筋疲力盡,所以我不能用照明咒不能用召喚咒也不能用加熱咒語——格雷特,你居然要讓一名病號大半夜的自己爬起來去喝一杯冰冷的茶水,你這樣也能算的上是級——”

  德拉科的話還沒落,從對面沙發上忽然伸過來貼在他額頭上的手讓他猛地閉上了嘴。

  “你也說了,是級長,不是保姆。”斯科皮嘟囔著,用過手心之後又換了手背,測了測德拉科腦袋上的溫度,“好像是有點兒發熱,不過並沒有你說得那麼嚴重……我猜這是體力透支過後的後遺症,用不著過於擔心。”

  德拉科露出個諷刺的表情,伸手將放在自己腦門上的手抓了下來:“是什麼立場才能讓你說出什麼不負責任的話?”

  “別撒嬌,別無理取鬧,德拉科。”

  “見鬼的沒有撒嬌,見鬼的沒有無理取鬧,格雷特。”

  當坐在沙發上的兩名斯萊特林各據一方無聲地搞著瞪視的時候,斯萊特林的學生們陸陸續續跟他們道晚安然後往通往寢室的樓梯上走,很快的,公共休息室裡除了剩下幾名還在看書復習準備進行大考的高年級學生之外,壁爐旁邊只剩下了德拉科和斯科皮兩人。

  斯科皮瞪著德拉科等了一會兒,這才忽然松懈下來打了個呵欠:“該睡覺了,病號。”

  德拉科坐在原地沒動也沒吱聲。

  直到斯科皮站起來,妥協衝他伸出手,重複一遍道:“該到我的寢室我的床上睡覺了,病號。”

  坐在沙發上的少爺露出了個滿意的表情,扔開懷中的抱枕,一把抓住了伸到自己面前的那隻手。


☆、370、第三十章

  德拉科並不是第一次強行闖入級長寢室,但是這絕對是他能安靜下來好好打量四周的第一次。此時此刻,斯萊特林王子臉上的表情是介於“嫌棄“和“滿意”之間的,所謂“嫌棄”當然是在表達自己對這裡裝飾品味的不滿,至於“滿意”麼……-大概就是對這裡絕對自由的裝飾空間表示完全滿意,當他看見大廳那一堵空空的牆壁時,簡直就要讚嘆出聲了:“我要是能擁有這裡的話,絕對不會像你這樣浪費空間,那裡可以擺好大一個書櫃呢,格雷特!”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的,書呆子。”

  “我不是書呆子,”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驕傲地揚了揚他那蒼白的下巴,“而我以後也會擁有這裡。”

  “我還沒死呢,就迫不及待要謀朝篡位?”

  斯科皮背對德拉科嗤笑了聲,自顧自地脫下外套——他知道在以後的日子裡,德拉科除了級長寢室之外還會擁有男學生會主席專用的寢室,那個地方甚至帶著個巨大的陽台……而在幾年之後,他甚至會占據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然後在裡面肆無忌憚地擺滿了斯內普教授看見了絕對會嗤之以鼻三天睡不好覺的各種華麗裝飾——哦,最為一名斯萊特林的學生來說,那大概已經是最極致的發揮了。

  脫下了外套只是身穿一件白色的襯衫,斯科皮扯開領口的兩顆扣子轉身走進了浴室——德拉科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目光盯在高年級斯萊特林在自己眼底下晃動的背影上有些挪不開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當高年級斯萊特林拉開浴室的門,裡面相對明亮的光照射出來讓他的白色襯衫幾乎透明隱隱約約地照出他腰際線條的輪廓,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微微眯起銀灰色的雙眼……

  德拉科覺得相比起弗林特那些六年級來說,這傢伙的腰可正細。

  他毫不懷疑,如果現在他跟他一樣是六年級的話,他肯定可以輕而易舉就用一隻手臂將那腰環繞固定在自己懷裡。

  “……”

  臉上的表情有些豐富地抽搐了下,在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放水聲時,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僵硬著臉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大概真的哪裡出了毛病了,死皮賴臉地非要跟著這個高年級斯萊特林進他的寢室,然後像個色狼似的盯著人家的腰看個不停。

  ……啊,說起來他的屁股也是不錯的形狀,肉嘟嘟的,有點翹,又不會很大。

  “噢,上帝。”

  自暴自棄地嘆了口氣,德拉科捂住額頭無語地摔倒在地沙發裡,狠狠地皺起眉翻了個身——現在他一點兒也不懷疑他大概是真的生病了,否則……他不應該有這麼豐富的想像力才對,梅林的襪子,他才二年級,就連父親都還沒決定好是不是在今年聖誕節的時候讓他完成成人禮,他自己反倒是迫不及待起來了。

  腦袋裡就像是跑過了一大群的巨怪和一籠子嘰嘰喳喳的精靈,當深呼吸一口氣,發現周圍都是那個高年級斯萊特林身上的氣息時,德拉科發現自己的頭疼得更加厲害了——他蜷縮起來讓自己像是蟲子似的窩在那張柔軟的沙發上,而就在這個時候,他仿佛又聽見了某個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困擾他很久了。

  像是什麼東西沙沙地從水管裡爬過,它可能是擁有某種粘液的生物,當它柔軟的腹部一邊磨蹭著水管的金屬一邊前進的時候,它還不客氣地張開嘴呼吸了,唰唰的聲音過後……似乎還發出了像是蛇吐信的“嘶嘶”聲音——

  那聲音聽上去就好像是有什麼人靠在他耳邊竊竊私語。

  但是那聲音很快就扭曲了——在它們消失的那一刻德拉科聽見自己的心臟咯■一下,胃部也跟著猛地往下沉了沉,他想掙扎著坐起來去找浴室裡的高年級斯萊特林說說話——或者乾點兒別的——總之他不想一個人留在這裡,獨自面對接下來即將要出現在他腦海里的東西……

  “哦,該死的。”

  躺在沙發上的鉑金貴族將自己緊緊地縮成了一團,他想要離開但是完全沒有辦法動彈,身上的力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空,眼皮子也沉重得要命……那真的是太可怕了,就好像是什麼用強行將自己的記憶灌輸進了他的腦海里,當那蛇吐信的聲音消失,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黑暗了下來,溫暖乾燥的級長寢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周圍潮濕冰冷的水汽;柔軟的沙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長滿了青苔的青石磚……

  周圍的光線變得昏暗,周圍似乎有無數個人舉著火把嚷嚷叫囂著什麼,德拉科勉強地讓自己的胸腔起伏,然後入口的卻是帶著肺部本身所帶的血腥氣息——周圍的出現的那些人穿著上個世紀流行的衣服,說著什麼德拉科並不知道,只不過他知道自己這一刻十分逼近死亡——

  死神的鐮刀已經高高地懸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德拉科似乎聽見那些人在用他聽不太懂的語言交流著什麼,隱隱約約裡面還夾著著一些法語單詞,那大概是在說著要“燒死”之類的話……燒死——燒死誰?可是我什麼都沒有做!——

  “不……”

  想要吶喊,從嗓子裡冒出來的聲音卻嘶啞得可怕,這種感覺真令人絕望,德拉科想,我為什麼非要經歷這些?

  頭疼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就好像是有兩個人抓著他的腦袋兩邊正在強硬地試圖將他的腦袋就這樣分開,周圍濕潤的空氣裡彌漫著的將死的氣息幾乎要將他逼得發瘋,他蒼白的手撐在冰冷的青石磚地面上,卻完全不能讓自己站起來然後抽出魔杖拯救自己——

  就在這個時候。

  德拉科忽然感覺到一隻溫暖柔軟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德拉科?”

  在周圍一片冰冷潮濕的絕望裡,從對方手心傳來的溫度讓德拉科有那麼一刻覺得自己遇見了梅林或者真正的救世主——那個人輕聲低低呼喚他的名字,當德拉科聽見自己的名字的時候,他幾乎覺得自己被鉤子勾起來鮮血淋淋的五臟六腑在這一瞬間全部落回了它們原本應該在的位置然後很好地運行了起來……

  “德拉科?你怎麼了?……我只是給你去放個熱水,你怎麼就自顧自地縮在沙發上睡起來了——哦,床就在那邊,你這樣會感冒更嚴重的。”

  在高年級斯萊特林喋喋不休的抱怨聲中,蜷縮在沙發上的鉑金貴族的眼皮子底下眼珠猛地滾動了下,然後他緩緩地睜開眼……那銀灰色的瞳眸有一瞬間還顯得有些迷茫。

  斯科皮看著此時躺在沙發上睜開眼迷茫地看著他的鉑金貴族——這會兒德拉科看上去就像是剛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額頭上的冷汗將他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鉑金色頭髮弄得亂七八糟地黏在上面,他的襯衫也濕透了,一摸就能感覺到那空氣中吹冷了的汗此時正貼在對方顯得有些熱得不尋常的軀體上。

  德拉科眨了眨眼,在眼中有了焦距、意識到自己在哪兒的時候,他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氣——在身邊高年級斯萊特林的幫助下他顯得有些筋疲力盡地從沙發上坐起來,在對方來得及問他什麼之前,用蔫蔫的語氣說:“沒什麼,只是噩夢。”

  盧修斯曾經告訴過他,血統覺醒的時候每一個人似乎都有各式各樣的反應——幻聽,幻覺,或者錯誤的變形術或者是魔力的暫時喪失也很有可能,但是無一例外的是,馬爾福家族的每一個人都會繼承祖先們臨死之前的記憶。

  當你某天發現你自己幾乎在夢中死了一回的時候,你就大概可以確定自己已經一腳踏入了繼承真正的馬爾福家族血統的大門。

  這大概是應該值得欣喜的。

  但是此時此刻,德拉科卻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他不知道剛才他夢見的是哪一位馬爾福臨死之前的記憶,但是那死亡的感覺太逼真了,以至於讓他現在都有一種死裡逃生的虛脫感。

  “——水放好了,你先去泡泡澡洗洗身上的汗,我去給你找找我這兒還有沒有退燒的魔藥。”

  看著面前的鉑金貴族異常沉默的模樣,斯科皮意識到大概是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但是德拉科向來都有很多秘密,所以他並沒有多嘴去刨根究底……幾乎是半抱地將沙發上的二年級斯萊特林拖拽起來,他看上去完全不在乎對方身上的汗濕將他的襯衫也弄濕了——事實上,這個姿勢讓他們的皮膚幾乎隔著兩片薄薄的布料就緊緊地貼合在了一起。

  將懷中的鉑金貴族像是個大布娃娃似的放在浴缸旁邊,看著對方完全心不在焉的模樣,斯科皮抿抿唇——

  “抬抬下巴。”

  在德拉科下意識地按照他的指令微微揚起下巴的時候,他伸出手不怎麼客氣地將他的襯衫的扣子解開。

  “抬抬胳膊。”

  在德拉科微微抬起自己手臂的時候,斯科皮將那濕漉漉冰冷的襯衫從他完全身上剝離下來。

  “還要我幫你脫褲子嗎?”

  “……不用。”德拉科嘟囔了一聲。

  “你在生病的時候真的是個難纏的小鬼,”斯科皮看著德拉科慢吞吞地脫自己的褲子,一邊說,“當然,並不是說你平常就不難纏了,只是相比之下戰鬥力似乎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哦,格雷特,我聽弗林特說你以後還想當個治療師來著……你這樣沒耐性的傢伙進入聖芒戈,會害得聖芒戈倒閉的——看在上帝的份兒上,我記得馬爾福家在聖芒戈還有股份來著。”德拉科嘟囔著,將自己的校服褲子踹到一旁,他嘴上抱怨著,實際上近乎於貪戀地吸了口氣感受著從浴缸裡冒出來的盈盈熱水氣息,然後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將自己的手放到了內.褲的邊緣,在即將要將它脫下來的時候,斯萊特林王子這才想起什麼似的——

  猛地停了下來。

  浴室裡一時間顯得有點安靜得過頭。

  他微微眯起眼,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眼還站在旁邊不肯走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果不其然,這傢伙正叉著腰理直氣壯地站在那裡低著頭回瞪自己。

  斯科皮問:“看什麼看?”

  德拉科說:“我要脫.光了。”

  斯科皮點點頭,而後說:“你倒是脫呀。”

  德拉科挑起眉:“你在這裡,我怎麼脫?”

  “有什麼不能脫的,你身上哪個地方老子——”斯科皮想說“你身上哪個地方老子沒看過”,後來想了想這話放在現在說好像哪裡不對,於是他頓了頓,將原本說的話吞回了肚子裡,這才道,“你身上有哪個地方是有老子沒有的東西來著?”

  德拉科猶豫了三秒。

  第四秒他似乎承認了這個流氓的存在,萬般無奈地將身上的最後一塊遮羞布退了下來——被汗浸濕的內.褲貼在身上的感覺太奇怪的,更何況他不可能穿著它泡澡,那很噁心。

  二年級斯萊特林這會兒可以算的上是剛剛開始發育,下.體毛髮稀疏,那個每個男性都有的象徵此時正安靜地蟄伏在他的雙腿之間——呃,很難想像這麼可愛的小東西以後會變成那樣的……那樣的……

  想到這裡,斯科皮幾乎是忍不住從在唇角裡發出“嘖”地一聲咂舌音,然後……他就被惱羞成怒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趕了出去。


☆、371、第三十一章

  德拉科從浴室裡走出來的時候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放在桌子上還在冒著熱氣的魔藥,而在那魔藥的旁邊,斯科皮正撲在桌面上低著頭似乎是在給自己的某篇論文做個結尾……德拉科走過去拿起來那治療感冒的魔藥下意識地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那撲鼻而來的混著像是雨後泥土腥香的味兒讓斯萊特林王子殿下不自覺地挑了挑眉:,露出了個敏銳的表情“裡面放了球遁鳥的唾液?”

  球遁鳥原產毛裡求斯,是一種身體肥胖,全身絨毛,不會飛行的鳥——它一逃避危險的不凡手段而著稱,在危機發生的時候,它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消失的無影無蹤,然後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又從另外一個地方冒出來……將這種鳥的唾液放進治療感冒的魔藥裡總會有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最重要的是,德拉科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兩個人會把球遁鳥的唾液加入到感冒魔藥中去,其中一個人是他的教父兼魔藥教授斯內普,另外一個人是他的母親……而現在,他必須承認自己因為第三個人的出現而感到驚訝。

  而此時,趴在桌子上抓著羽毛筆刷刷寫字、一心沉浸在自己的論文結尾裡的黑髮斯萊特林只是頭也不抬十分敷衍地地唔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卻反而問出了一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魔法藥劑與藥水》的作者是誰來著?”

  “阿森尼斯波爾。”

  “喔。”斯科皮得到了答案之後,立刻將這個名字填寫到了自己的論文裡。

  德拉科一口氣將手中的魔藥喝乾淨,做了個鬼臉之後湊了過去從後面看著六年級斯萊特林的論文:“你為什麼知道我會知道這個?這是你們六年級魔藥課課本才會接觸到的東西。”

  “……”斯科皮抬起頭茫然地看了身邊的鉑金貴族一眼,這才發現此時站在自己身邊的是幾乎比他的椅子靠背高不了多少的二年級的德拉科——他當然並不是知道眼前的鉑金貴族會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只是下意識地這麼做了而已——因為他覺得,他在問的人是“德拉科”。

  他臉上的表情因此而停頓了三秒,三秒的時間哪怕是面前的鉑金貴族恐怕也來不及從裡面發現什麼不妥,於是在第四秒恢復了正常的表情,斯科皮伸出一隻手將湊到自己身邊的那張因為發熱而變得紅彤彤的小臉推開:“你頭髮上的水要滴在我的論文上了,德拉科。”

  低聲嘟囔了聲“抱歉”,任由坐在椅子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召喚過來一條乾淨的毛巾扔上他的頭髮將那濕漉漉的水汽擦乾,對方的動作顯得有些粗暴,這個動作反而讓德拉科感覺到此時在他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似乎變得有些焦躁——他當然不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但是毫無意義問的是,他並不覺得這跟他做錯了什麼有關。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覺得自己的整個腦袋都快變成鬼飛球的鉑金貴族嘟囔道。

  “恩?”斯科皮問,“什麼問題?”

  “關於感冒藥劑裡面的球遁鳥唾液,”斯萊特林王子殿下不依不饒地說,“我還因為知道這種配方的只有我母親和斯內普教授——並不是他們藏著掖著不願意告訴別人,他們曾經將這個發現寫成新的藥方交給過聖芒戈相關的魔藥研發部門,但是很顯然那些老傢伙並不打算破壞古老的、那些已經進了棺材的魔藥大師們共同承認的配方。”

  “哦,這個。”斯科皮有些頭疼,一旦他放鬆了警惕,他很容易在某些小細節問題上被德拉科抓到把柄,他不喜歡對這個傢伙撒謊,但是當這種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不得不這麼做,“你也說了,他們並不是藏著掖著——所以斯內普教授告訴了我。”

  “他為什麼告訴你?”

  “……在你衝涼的時候,我去他的辦公室拿的感冒藥劑,因為我發現我寢室裡缺少了一份必要的材料。”

  “這麼晚了,斯內普教授門手把上那兩條脾氣暴躁的蛇沒有咬你?斯內普教授沒有把你扔出去?——我記得他有早睡的習慣。”德拉科皺了皺眉,看上去似乎有點兒擔心。

  斯科皮乾笑了兩聲,心想確實是這樣的——如果他真的淪落到必須要在這個時間去找斯內普教授的話,他寧願在德拉科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哄騙他吃下麻瓜吃的感冒藥而不是大半夜的不知死活去撥弄老虎鬚。

  喝了感冒藥劑的斯萊特林王子看上去並不打算現在就睡覺,他拖過來了另外一把扶手椅蹭到斯科皮的桌子旁邊,跟他並排坐在一起,他將膝蓋縮起來用手環抱著,整個人都包成了一團縮在那把柔軟的扶手椅上——他的身上穿著的是家養小精靈從他的宿舍衣櫃裡拿來的自己的乾淨睡衣,在這種天氣裡,級長寢室裡常年不滅的爐火讓整個房間都暖烘烘的,德拉科深深地、舒適地嘆了口氣,將自己的腦袋放在曲起的膝蓋上,歪著頭看著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飛快地用潦草的字體寫著手中的論文。

  整個房間裡安靜得要命。

  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書寫時發出的“沙沙”聲幾乎成為了唯一的聲音。

  然而似乎並沒有人對此覺得尷尬,當斯科皮因為某個句子而停下來,微微蹙眉咬著羽毛筆的末端思考的時候,德拉科也會湊過去,把他的句子讀一遍,然後又縮回自己的腦袋——他並沒有給斯科皮一點兒意見,因為這會兒六年級的論文對於他來說顯而易見還是太難了。

  而且這會兒,他的精神完全不能集中——感冒藥劑裡跟無夢魔藥裡重合的那部分魔藥材料的成分發揮了作用,這會兒德拉科只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的,整個人都懶洋洋地不想說話也不想思考——事實上,他覺得自己應該去睡覺了。

  但是他並沒有去到就在他身後不遠的那張又大又軟看上去充滿了誘惑力的床上——不知道為什麼,相比起蓋上被子躺平舒適地展開自己,這會兒,他寧願蜷縮在這把扶手椅上聽著那沙沙作響的寫字上聲音——

  倒不是他有多任性,只是他一旦響起之前自己在沙發上做的那場噩夢,他就忍不住渾身發抖,這會兒的功夫,他是一萬個不想自己呆在某個地方了,多一個人讓他會有安全感得多。

  在期間斯科皮偶爾會跟德拉科說說話——德拉科知道他的聲音聽上去充滿了睡意並且回答高年級斯萊特林的問題的時候也回答得牛頭不對馬嘴一塌糊塗,而謝天謝地,這個向來管閒事管得很寬的級長大人今天似乎也忙於沉浸在自己的論文當中,直到他在羊皮紙上將明天要交的論文畫上最後一個句號,然後刷刷地在羊皮紙右下角的位置寫上自己的名字,從頭到尾,這個高年級斯萊特林都並沒有提起要將他趕回床上睡覺。

  德拉科心滿意足地靠在扶手椅上——事實上,他連自己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準確地來說,當他半夜因為口渴而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睡在了柔軟的床上。

  德拉科摸了摸床頭,然後滿意地在床頭摸到了一杯水,在他抓過那杯水咕嚕咕嚕地往喉嚨裡灌的時候,他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說:“少喝點兒,我可不想早天一大早在你發現你的眼睛腫的像是金魚的哀嚎裡開始美好的一天。”

  “噢,睡你的覺吧。”德拉科翻了個白眼,但是還是將那杯已經喝了一半、原本準備喝完的水杯放回了床頭。

  掀起被窩從新鑽進床裡,外面的冷空氣和忽然包圍上來的暖氣讓斯萊特林王子殿下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他翻了個身,卻意外地因此而碰到了身邊另外一名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手背,這忽然接觸的肌膚觸感讓德拉科愣了愣,“他們蓋著一床被子”這個認識迅速地鑽入腦海中……德拉科做賊似的悄悄吸了口氣,撲鼻而來的是那個斯萊特林身上的特有氣息,德拉科皺皺眉又迅速地舒展開自己的眉頭,沒來由的,之前那因為噩夢而產生的惶恐此時已經煙消雲散——就好像是一個躺在陽光之下準備午睡的人,他發現這會兒他居然有點兒無所畏懼——

  包括那些該死的噩夢。

  哪怕接下來再有一場噩夢,他也能應對得很好。

  一邊這麼想著,德拉科心滿意足地閉上眼,將被子拉起來蓋過自己的下巴。

  這個動作換來了他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抱怨:“別搶被子。”

  德拉科說:“我沒搶被子。”

  “哦是啊你沒搶,我的手是自己突然間長長才暴露在被子外面的。”

  “就是那樣,沒錯。”德拉科越發深地鑽入被子裡,任性地嘟囔了聲。

  三秒後,他感覺到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長長了嘆了口氣,而後他轉過身來,將自己往床的中間蹭了蹭——現在他們挨得更近了,事實上,在三歲擁有了自己的房間之後,德拉科就再也沒有跟什麼人挨得那麼近地睡覺了。

  “……我怎麼覺得這會兒被窩裡的氣氛有點緊張?”斯科皮嘟囔了聲,“你看上去就像是隨時準備在被子底下對我拔出魔杖——德拉科,你不會是病糊塗了吧?”

  “我沒有。”德拉科慶幸黑暗之中對方看不見他臉上僵硬的表情,這樣至少他還能假裝理直氣壯地對他咆哮,“距離天亮還早著呢,格雷特,你到底還要不要睡覺?”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斯科皮一邊說著,一邊像是要證明自己似的打了個長長的呵欠,“要給你唱唱搖籃曲嗎?”

  “噢,閉嘴。”德拉科翻了個白眼,但是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把自己的身體往後挪開,他勉強地跟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保持著這個在他看來似乎有點兒親密得過了頭的距離,然後重新閉上自己的眼睛——

  “………………………”

  哦,算了吧,反正都蓋一床被子了,離得近點兒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第372章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早上,徹底從病魔的困擾中清醒過來的斯萊特林王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糾結狀態——這不僅導致他差點兒錯過了自己的早餐,如果不是那個高年級斯萊特林在外面瘋狂的敲門催促的話,德拉科幾乎毫不懷疑他很有可能會把自己淹死在大清早的澡盆子裡。

  “我還以為感冒藥劑裡和無夢魔藥同樣的魔藥成分能讓你昨晚睡上一個好覺。”斯科皮舉著自己的魔杖,一隻手捏著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蒼白的下巴左右翻看打量,目光停留在對方那蒼白的皮膚上,眼底下那層淡淡的因為睡眠不足產生的青色時,他幾乎是掩飾不住眼中的唏噓,“我的床太硬了膈著你了麼,王子殿下?”

  “容光煥發咒。”德拉科假裝自己沒有聽到對方的調侃,緊繃著小臉說。

  他一點兒也不想解釋他睡不著是因為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這個人他並不是十分討厭——準確地來說他還挺喜歡跟他睡在一張床上的,甚至這個情況會讓他有點兒高興——而問題就出在了這裡,他高興過了頭,然後就失眠了。

  失眠了!

  老天爺,上一次和這個高年級斯萊特林睡在一張床上的時候德拉科記得自己可是絲毫沒有這種傻乎乎的癥狀來著……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出了什麼毛病,他像是一夜之間減齡了十二歲——他大概是回到了兩歲那會兒還相信聖誕節老人存在的那個智商程度,是的,德拉科記得哪怕是三歲的他都不再會因為期待聖誕節當年“聖誕老公公放在聖誕樹底下的禮物”而興奮得徹夜難眠了,而他四歲的時候,已經學會向自己的父母開口索求自己想要的聖誕節禮物。

  德拉科像個老頭子似的深深嘆了口氣。

  “我覺得我的床應該還不賴,至少我睡得挺好——如果不是你半夜老搶被子的話……德拉科,其實你睡相倒是不怎麼地,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糾正的話以後會對你娶媳婦兒造成減分項?”斯科皮張嘴胡亂調侃道。

  “容光煥發咒。”德拉科忍無可忍地將自己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要是不做就走開,我自己倒是可以試試——暑假的時候在我媽媽那裡看她用過一次來著。”

  “恕我無禮,”斯科皮顯得有些驚訝地掀了掀眼皮子,“馬爾福夫人居然需要用容光煥發咒?”

  “就那一次。”德拉科板著臉說,“因為我不小心弄毀了她的坩堝害得她半個月的心血都白費了,是個人都會在當晚失眠的。我自從五歲以後,就再也沒看見我媽媽衝著我發那麼大的火了——就因為我心不在焉地把夜光草當做夜螢草扔進了坩堝裡,哦,話又說回來,你以為那是誰害的?”

  “誰害的?”斯科皮一邊嘟囔著容光煥發咒語一邊順口問道,與此同時,他輕輕點了點喋喋不休板著臉抱怨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的眼皮子底下——那層淡淡的青色消退了一些,沒有完全消失,但是如果不湊上來看,不一定能看得清楚。

  等到他做完了一系列動作放開了手中鉑金貴族的小下巴,卻還是沒有得到答案——他有些好奇地掀了掀眼皮,卻發現對方這會兒正用那雙漂亮的銀灰色瞳眸責備地看著他,斯科皮下意識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德拉科挑了挑眉。

  “你說你炸了馬爾福夫人的坩堝是因為我?……老天爺,講點道理吧,德拉科!”斯科皮怪聲怪氣道,“那時候我可是在距離你十萬八千里以外的——”

  “哪?”

  “……中國。”

  “噢。”

  “別這麼陰陽怪氣的,德拉科——你炸了坩堝,跟我沒啥關係,不過如果賴在我頭上會讓你覺得好過一點,你倒是可以這麼做,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背黑鍋……”

  “噢,閉嘴,格雷特。”

  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翻了個白眼,仿佛是再也受不了了似的用力扯了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銀綠相間的領帶,那整整齊齊的領帶被他扯得變得有些凌亂,然後他惡狠狠地從沙發上一把抓過自己的書包拎在手上,用肩膀頂開級長寢室的大門,逃也似的率先大步衝出了房間。

  留著舉著魔杖的高年斯萊特林一個人站在原地,斯科皮盯著空盪蕩的大門口看了三秒,直到他聽見門外傳來其他的學生跟德拉科打招呼的聲音,他這才是醒悟過來似的,轉身胡亂抓起昨晚放在桌子上的論文和上課時要用的書,急急忙忙地跟著走出了宿舍門。

  ……

  一路來到了禮堂,斯科皮一推開門就發現今天的禮堂裡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同尋常——並不是爭對他個人來說的,而是在於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那……眼看著就要一觸即發的緊繃情緒。

  格蘭芬多的長桌上,一群人做成一團與其說是在吃早餐不如說他們似乎在討論著什麼——波特在他們的不遠處,此時此刻,格蘭芬多救世主所在的位置是一個說遠的話一眼看過去就覺得他屬於那一小團團體,說近的話,相比起其他緊緊挨在一起團座的其他人來說,他距離他們又有一些空間上的距離的尷尬位置。

  人群當中負責說話的伍德——也就是格蘭芬多魁地奇學院隊的隊長正在喋喋不休地說話,只不過他那似乎正隔著一整張桌子似的跟他們的救世主說話的表情在斯科皮看來十分幽默……當伍德說完了話,他似乎問了波特一個問候,然後後者在臉上放空了一會兒後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從波特臉上的表情來看,比起跟大家在一塊兒現在他更願意一個人坐到一邊去……

  圍繞在伍德身邊的魁地奇球員們面面相覷,就連一向弱智兒童歡樂多的韋斯萊雙胞胎兄弟臉上的表情看上去都有些微妙……

  氣氛一時間顯得有些尷尬。

  斯科皮撓了撓頭,有點兒搞不明白相親相愛的格蘭芬多這是怎麼啦——直到他慢吞吞地走到斯萊特林長桌邊自己的位置上、在低著頭喝牛奶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身邊一屁股坐下來,他這才忽然發覺,前幾日集中在他身上的那種來自各個學院的奇怪的目光,今天似乎已經減少了至少三分之二……

  斯科皮頓了頓,甚至是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直到他確定這並不是自己的錯覺才將目光收回來——因為那些之前集中在他身上的奇怪目光,此時此刻已經幾乎盡數轉移到了禮堂另一端坐在桌子邊上面色凝重的格蘭芬多救世主的身上。

  “畢竟相比起‘聽說那個斯萊特林會蛇佬腔’這個傳聞而言,人們似乎更加願意相信‘我親眼看見、親耳聽見這個格蘭芬多使用了蛇佬腔’這個事實。”似乎猜到了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正在東張西望個什麼勁兒,德拉科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子,舔了舔唇邊的牛奶,冷笑著說。

  斯科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直到德拉科擰過腦袋,不滿地問他看什麼。

  “……下回冷笑的時候,記得不要做舔唇角的動作。”斯科皮誠實地說,“這兩個動作搭配起來有夠詭異的,就像是鄧布利多穿上了芭蕾舞裙似的——我覺得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

  幾秒後,看著怒氣衝衝擰開、這會兒正用後腦勺對著自己的鉑金腦袋,斯科皮覺得德拉科大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拿起面前一塊烤的金黃松脆、散髮著陣陣香味兒的吐司塞進嘴裡,斯科皮一邊心不在焉地三兩口將這果醬和黃油都沒有抹的東西塞進嘴裡,一邊繼續用自己的眼睛打量著周圍的氣場變化……

  事態發展得似乎比他想像中的更加迅速。

  今天早上,當斯科皮匆匆從地下公共休息室來禮堂路上的走廊上,他曾經聽見某個當晚絕對沒有參加決鬥俱樂部的某個二年級赫奇帕奇用信誓旦旦的語氣跟身邊的夥伴科普關於“波特是怎麼用使用蛇佬腔指揮一條蛇去攻擊他的同學的”——當時,斯科皮還只是一笑而過,只覺得荒謬至極,當時他因為忙著趕路甚至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那個赫奇帕奇的可笑言論,想必也只是人云亦云的普通產物罷了。

  想到這裡,斯科皮將最後一點兒吐司咽下,然後伸出手,拽了拽身邊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尊貴的袍子的一角——正和扎比尼用比平常高一倍的聲音放聲說笑的德拉科轉過身來,用那雙漂亮的銀灰色瞳眸無聲地瞪著他。

  斯科皮又想嘴賤地調侃德拉科這會兒撅嘴的樣子像是姑娘——但是他忍住了,因為相比起惹二年級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生氣之外,很顯然他現在還有其他別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問:“有沒有注意到禮堂的氣氛凝重得像是在為什麼人舉行葬禮?”

  “是啊。”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波特的。”

  斯科皮:“那只是一個比喻,你用不著這麼順便就順桿子往上爬。”

  “我只是想借此來表達對於你剛才說的那句廢話的感想。”德拉科嘶嘶地說,“再過兩個小時——第一節課下課之後,就是斯萊特林對格蘭芬多的魁地奇比賽了。”

  斯科皮:“喔。”

  “你的臉上寫滿了‘那又怎樣’。”德拉科露出了個嘲諷的表情,“好心地”提醒道。

  斯科皮下意識地摸了摸臉,而這個動作換來了鉑金貴族一個更大的白眼,停頓了一會兒,他這才像是充滿了不耐煩又無奈地解釋道:“這場比賽至關重要,上一次格蘭芬多和對拉文克勞的比賽裡只是小比分獲勝,如果這一次他們輸給了斯萊特林,而拉文克勞又大比分地贏了赫奇帕奇的話,格蘭芬多很有可能會無緣決賽——介於眼下無論是‘輸給斯萊特林’還是‘拉文克勞大比分贏過赫奇帕奇’這兩個結局出現的可能性都十分地高,這個時候,你還能指望那群格蘭芬多愉快地跳起草裙舞嗎?”

  斯科皮想了想後,瞥了不遠處的波特一眼,十分公正地說:“……波特看上去狀態不佳。”

  德拉科嗤笑一聲:“不得不說,如果他不能調整好自己的狀態的話,那格蘭芬多今天輸定了。”

  “這話聽起來,好像你還挺看得起波特的。”斯科皮嘟囔道。

  “矮子裡總能拔出一個高子,但這並不說明他就有多高了。”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高傲地揚了揚自己的下巴,“我只是在說實話而已。”


☆、373 第三十三章

  第一節課下課之後,所有的學生們都集中在了走廊上,幾乎可以說是全校師生都踏上了通往魁地奇球場的路上。

  “——真遺憾,四位創始人肯定沒有想過其實幽靈們也有想看看比賽的那一天。”一個格蘭芬多的孩子穿過“差點沒頭的尼克”的身體然後滿臉驚恐地回過頭跟他說對不起的時候,這個格蘭芬多幽靈憂傷地說,“祝你們觀賽開心,祝我們旗開得勝。”

  而此時此刻,走廊上的學生們都在交頭接耳地討論著關於斯萊特林的新掃帚或者是從別人嘴巴裡聽到的有關於格蘭芬多的新戰術——每對於即將到來的那場魁地奇賽,每個人看上去都十分期待。

  相比起觀眾們滿臉興奮的模樣,伴隨著比賽時間逐漸吧逼近,一早就來到了學院比賽休息室的格蘭芬多的球員們看上去情況卻不太美妙——雖然大家都有詳細的分工,但是魁地奇說到底畢竟還是一個依靠團隊合作一塊兒取得勝利的運動,然而不幸的是,決鬥俱樂部的事情才剛剛過去甚至可以說還熱乎著——剛才所有人都看見,當哈利試圖將艾麗婭斯平內特掉在地上的手套撿起來遞給她的時候,這個姑娘因為緊張過度猛地一個後退撞翻了自己的水杯,那整杯水都反倒弄濕了伍德放在椅子上的袍子。

  當這一連串的反應發生完畢,休息室裡的氣氛一時間顯得有些緊繃……呃呃呃,準確地說是:十分糟糕。

  在艾麗婭掙扎著說出比蚊子哼哼更加小聲的“抱歉”之前,哈利已經挑了挑眉,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嘟囔了一句“留點兒神”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櫃子前面。然而當他離開的時候,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被悄悄放在椅子扶手上的那隻艾麗婭掉下來的手套上。

  韋斯萊雙胞胎兄弟皺著眉,沒說話。

  伍德大發雷霆,表面上是在衝著自己被弄濕的袍子發火,但是誰都知道他究竟是在因為什麼不開心。

  而好巧不巧,這個時候外面居然刮起了狂風並且隱約有要下暴雨的傾向——前一秒還萬里晴空的天空這一會兒忽然就變得烏壓壓的一大片……面對這樣糟糕的天氣,伍德轉過身看著縮在角落裡的格蘭芬多救世主默默地取下自己的眼鏡,並用魔杖輕敲它使用防水咒語……格蘭芬多隊長心裡忽然感覺到一陣不舒服,有那麼一刻,他很想讓替補人員上場然後讓艾麗婭到一旁去反省一下。

  哦,當然了,這並不公平。

  因為很顯然,艾麗婭並不是在場唯一一個對哈利產生了“搖擺不定”“恐懼”甚至是“懷疑”情緒的人。

  想到這兒,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隊長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大力擊掌,讓所有的隊員都到自己跟前來——這一次,他耐心地等著縮在角落裡的格蘭芬多救世主動作慢了一拍似的慢吞吞戴上自己的眼鏡,當哈利茫然地往伍德這邊看過來的時候,他給了他一個大概不顯得那麼僵硬的微笑:“戰前動員,到這兒來,哈利。”

  隊員們都換好了他們那猩紅色的隊袍,圍繞著伍德坐下來安靜地等著他們的隊長給他們做戰前動員。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伍德說,“雖然斯萊特林的掃帚要比我們的好得多。”

  “弗林特給了你多少個加隆讓你這樣打擊士氣來著,伍德?”喬治笑嘻嘻地說,“這也叫戰前動員?”

  伍德瞪了他一眼一眼:“他們的掃帚快,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們的技術要比他們那些野蠻人要好得多,記住,掃帚是影響因素,但是不是絕對因素——如果加州隊光靠著最新的掃帚就能打倒大黃蜂隊,那麼魁地奇就不是在打魁地奇,而是在打掃帚廣告表演賽了。”

  伍德的話讓周圍的人笑了下,雖然那笑聲稀稀拉拉並且聽上去有些緊繃,但是氣氛確確實實比剛才要好了不少——哈利站在人群的最外面,大家笑得時候他也跟著咧著嘴,但是誰都不知道這會兒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事實上,他看著伍德的嘴巴一張一合卻壓根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他希望比賽趕緊到來,他就可以到外面的草地上去呼吸新鮮空氣——而等他獲得批准飛到天上去的時候,他就終於能消停一會兒,不用感受那種投在他身上的小心翼翼的目光了。

  哈利堂而皇之地走著神,直到有那麼一秒他反應過來似乎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什麼?”他下意識地反問。

  “我說我們擁有最優秀的找球手,哈利。”伍德嘆了口氣,“你肯定比馬爾福厲害,光輪2000和光輪2001其實並沒有在速度上差很多,而你的技術完全足夠彌補在這方面的缺陷——比賽開始就努力抓住金色飛賊,哈利,我們必須要走快戰戰術……橫掃和七星不是專業的比賽掃帚,續航能力很成問題,在對手都擁有光輪的情況下,比賽拖延得越久,情況就會對我們越不利。”

  “噢?噢……”哈利麻木地點點頭。

  這時候,伍德看向他的目光就好像他已經死了似的。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了——呃呃,快速抓到金色飛賊,是吧?我聽見了。”哈利咧嘴笑了,隊長這種熟悉的殺氣騰騰的目光反倒比之前那種客客氣氣的模樣讓他舒服了不少。

  ……

  格蘭芬多球隊來到球場上的時候,斯萊特林們看上去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今天的風很大還夾雜著一股很重的濕氣,大病初愈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站在高大威武的弗林特身邊,他那一頭鉑金色的頭髮今天沒有用髮膠,這會兒被吹得亂七八糟,這讓他的臉色看上去更加蒼白了……相比起還有空從伍德獰笑的弗林特來說,德拉科看上去仿佛隨時都要被風吹走了似的。

  假裝沒有聽見看台上的學生們激動的歡呼聲和看見格蘭芬多們入場的時候,當哈利跟在隊伍的最後面盡量低調地走出來的時候人群中隱隱約約響起來的一點兒嗡嗡的討論聲,他們按照霍琦夫人的指示走到斯萊特林們的跟前,看著他們的隊長互相握手——

  “你的找球手看上去緊張得就要嘔吐出來了似的。”伍德諷刺地說。

  弗林特用非常不必要的力道用力抓緊了對方的手——直到伍德因為疼痛皺起眉,他才笑著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說不準是嘔吐比較糟糕,還是被嚇得尿褲子比較糟糕。”

  伍德一聽,下意識就回頭去看哈利——在看見自家找球手一臉黑得和墨水瓶似的回望他,仿佛在指責地告訴他“我可沒有”的時候,驚呼上當的伍德猛地將自己的腦袋擺正)而這個時候,將自家隊長的話聽得一清二楚的斯萊特林們已經嘻嘻哈哈地笑成了一團——包括那個被伍德說“緊張得就要嘔吐出來了似的”的鉑金貴族在內,事實上,他甚至是笑得最大聲的那個。

  “你們兩個,都閉嘴——帶個好頭就有這麼難?!”

  霍琦夫人怒氣衝衝地說著,分別瞪了兩個隊長一人一眼,然而這名中年女巫響亮地吹響了口中的哨子,人群開始沸騰,大聲地叫著他們所支持的學院的名字,歡送隊員們跨上掃帚原地起飛。

  鉛灰色的天空之中一下子多了十四個模模糊糊的身影——斯萊特林的隊員們一上天就像是蒼蠅似的開始漫長飛躥起來,那飛快的速度引來了不少人誇張的驚呼。對於敵人們這種仿佛是在旋繞自己掃帚速度的行為,哈利翻了個白眼,他將自己上升到了一個不會受到干擾的高度,然後微微眯起眼開始試圖專心尋找他的金色飛賊。

  而德拉科就在他腳下不遠的高度範圍內來回遊蕩。

  而此時此刻,鉑金貴族所在的高度卻是各種魁地奇的書籍上記載的金色飛賊最常出現的高度之一——並且當他騎著掃帚來回遊蕩的時候,他始終在看台右上方的某兩個點之間來回移動著——偶爾會因為游走球的進攻而對位置進行調整,但是他不會完全離開某個範圍內——

  而那個角度,恰巧是最合適一眼將整個比賽場地盡收眼底的位置。

  鉑金貴族比想像中的靠譜一點兒這個發現讓浮在他上空的格蘭芬多救世主感覺到心中沉甸甸的。

  然而事實卻讓他並沒有更多的時間去觀察別人——當他收回自己放在敵人身上的注意力,準備專心進行自己的工作時,忽然之間,他眼睜睜的看著某一顆眼看著就要攻向斯萊特林找球手的游走球卻在半空突然變換了一個方向——那是一個從哈利的角度看上去及其生硬的角度變換,那游走球到了德拉科的面前幾乎是轉了個九十度直接往上衝著他迎面襲擊而來——

  格蘭芬多救世主瞳孔微微縮聚,隨後一個猛地低下頭——他只感覺到一個黑色的球影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緊接著是“呯”地一聲巨響,哈利抬起頭,正巧看見弗雷德一棍子將那游走球抽飛!

  “沒事兒吧,哈利?”弗雷德舉著那比他胳膊還粗的巨大球棒,氣喘吁吁地說——他看上去是一路追著這顆游走球過來的,並且那把七星的速度讓他為了追上這發了瘋似的游走球累得夠嗆。

  哈利裂開嘴笑著搖了搖頭,弗雷德看著他沒事露出了個松了一口氣的表情——而沒想到的是,還沒等他們真的因此而松一口氣,那被弗雷德擊飛的游走球再一次地轉了個圈,又繞了回來!

  當它以超越尋常的速度貼著弗雷德的手臂飛過衝著哈利凶猛地撲過來的時候,弗雷德睜大了嘴看上去甚至沒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而哈利看著那逐漸向著自己逼近的黑影,幾乎是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掃帚前端,緊急掉頭之後狼狽地拔腿狂奔——風嗖嗖地從他耳邊吹過,從雲層中飛過伴隨著幾滴巨大的水滴落在臉上,哈利被冷了一個激靈,並且與此同時嗎,他能感覺到那顆游走球還在以不依不饒的姿態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這不正常!

  魁地奇賽場上是有一定的範圍規定的,比賽用具——包括可以自由、快速移動的金色飛賊在內,它們統統都在出廠的時候就設定到了不可以超過某一個範圍或者某一個高度——而事實上,在哈利做出第二個上升動作的時候,他幾乎能隱隱約約聽見霍奇夫人的哨聲——

  如果沒錯的話,那哨聲恐怕代表著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出界了。

  而現在,他還在不斷的上升,而那一顆本來應該留在界內的游走球卻就這樣跟了上來!

  此時此刻,他聽不見下面的其他隊員是暫停了還是在繼續進行比賽;他看不見比賽的分數拍現在已經進行到了幾比幾;他甚至不知道那夾雜著雨水的聲音之中傳來的聲音究竟是歡呼聲還是什麼人在驚呼——

  直到……

  “波特!”

  在哈利像只沒了頭的蒼蠅死勁兒往前面躲避的時候,從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充滿了厭惡的呼喚——那聲音可耳熟得不行,畢竟放眼整個學校,能用這種聲音叫他的並沒有幾個——

  在飛快的前進當中,哈利回過頭去,果不其然他看見了一顆鉑金色的腦袋——而幽默的是,在那顆鉑金色的腦袋旁邊,還有一顆黑色的鬼飛球與他齊頭並進……哪怕那個鬼飛球只需要往旁邊挪一點點,就能把那個鉑金貴族的腦袋從他的脖子上撞得搬家!

  德拉科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咒罵了一聲,調整了下自己的高度讓自己到達了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他追在格蘭芬多的身後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你在發什麼瘋,波特?”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聽上去十分惱火地吼道,“如果你想死,那就痛快的自己去死,在這亂竄算個怎麼回事?!”

  “哦,你也在亂竄,馬爾福!”哈利同樣惱火地回敬道。

  “就好像我高興這樣似的——霍琦夫人吹了暫停,然後隨便抓了一個離她最近的人來看看你在發什麼瘋——那個不幸的人就是我!”

  德拉科猛地一個掃尾,用自己的掃帚尾巴狠狠地將那顆鬼飛球撞飛出去,而那鬼飛球卻在飛出去了十幾米後,立刻停下來然後重新調整了方向,瞄準了哈利腦袋所在的方向飛快地重新衝著他撲過來,哈利聽見在他的屁股後面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響亮地罵了聲“見鬼”。

  “如果所見——馬爾福——這隻游走球——被人動了手腳!”哈利扯開嗓子大吼,“一定是你幹的,卑鄙的小人!”

  “這是我今天聽過最好笑的笑話,疤頭。”德拉科輕蔑地笑起來——儘管這會兒高空夾雜著冰冷雨水的風吹得他的整張臉都顯得挺猙獰,“我連魔杖都沒帶在身上,是用屁股對這顆游走球動手腳的,是嗎?說不定是這顆游走球忽然有了審美,決定給在場長得最醜的那個球員撞爛了重新整整容也說不定呢?”

  “閉嘴,馬爾福!不幫忙就滾蛋!”

  “你也閉嘴,波特!你毀了我的比賽,就因為你長得醜!”


☆、374、第三十四章

  德拉科話語剛落,那顆游走球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擊中了在他前面的格蘭芬多救世主的手臂——哪怕是在呼呼吹著風的高空,他也可以清楚地聽見“■擦”一聲骨骼碎裂的聲音以及從他的前方的格蘭芬多口中的痛呼聲……騎在掃帚上的格蘭芬多被擊中的那邊手立刻無力地耷拉了下去,連帶著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搖搖欲墜地在那掃帚上晃了晃!

  好在這個時候,哈利用自己的膝蓋內側猛地夾緊了掃帚,所以儘管他看上去很危險地晃了晃,但是最後還是找回了平衡讓自己坐回了掃帚上——他似乎改變了注意,將光輪2000的前端猛地下壓做出了一個危險的俯衝動作,那原本還想對他進行第二輪攻擊的游走球落了個空,直直衝著緊緊跟在哈利身後的斯萊特林的方向撲來——

  跟在他身後將他每一個動作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德拉科閉上了嘴,他面色蒼白,冰涼的雨水將他的鉑金色頭髮淋濕成了一撮一撮的,他冷透了,握住掃帚前端的手也僵硬得就好像凍結成了冰,在心中大聲地咒罵了霍琦夫人以及所有一切讓他來尋找波特的人(包括波特在內),他緊跟著壓低了自己的掃帚前端,以一個近乎於和地面形成九十度直角的瘋狂角度讓自己猛地往下落了幾米!

  然而哪怕是他已經在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但是相比起這游走球的速度來說,他還是太慢了——在銀灰色的瞳眸中,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眼睜睜地看著那顆球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他閉上眼幾乎已經做好了準備被砸斷脖子,卻在這個時候,他只感覺到那游走球在擦著他鼻子那麼近的劇烈猛地停頓了下來!

  朦朧的雨簾中,德拉科睜開眼只來得及看見那顆游走球貼著自己的臉轉了個巨大的彎便追隨著波特的方向去了——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現在,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波特的話是對的——這顆發了瘋似的游走球很有可能真的出了問題。

  事實上,打從比賽一開始,德拉科就覺得似乎哪裡不對——

  他升上天空之後,除了格蘭芬多的韋斯萊雙胞胎特意將游走球往他的身上砸之外,他幾乎一點兒沒有受到外界的干擾。

  而那顆對於找球手來說一向是最大干擾的游走球,像是看上了波特似的,像是蒼蠅似的圍著他轉且揮之不去——如果之前的這種現象德拉科還能安慰自己這都是巧合可以暫時不放在心上的話,眼下發生的這一幕就顯得太詭異了……

  貼著他的臉卻沒有傷到他一絲一毫的游走球甚至讓德拉科都開始懷疑始作俑者是不是隨便他的哪個同伴。

  “……”

  不過那不可能。

  和平常訓練用的魁地奇用具不同,比賽用的這套魁地奇用具,一直放在霍奇夫人的辦公室的櫃子裡,為了安全與公平起見,哪怕是學院隊的隊長也沒有資格去看它們一眼更別說在它們身上動手腳……

  長吁一口氣,將濕漉漉地黏糊在額頭上的頭髮整個兒往後撥了撥,斯萊特林王子壓低了掃帚,以可怕的下降速度緊緊跟在波特的身後,穿過雲層,他們很快就看見了看台上穿著雨衣正仰著脖子看著他們的學生們,當所有人看見雲層上面有兩個黑影正在迅速下落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尖聲吶喊了起來,耳邊呼呼的風聲中,德拉科還隱隱約約聽見有姑娘在尖叫著說“他們掉下來了”之類的蠢話……

  那枚失控的游走球緊緊地追在波特的身後,當他們越來越靠近地面的時候,從看台上的方向忽然射出了一道紅色夾雜著黑色的光芒,那光重重地擊中了游走球後發出了“啪”地一聲巨響,游走球被炸裂開來!

  與此同時,在距離地面還有三四米的時候,一路傾斜著掃帚發了狂似的往地面飛的格蘭芬多救世主看上去終於筋疲力盡,一隻快要凍僵的手死死地握住掃帚前端,當眼瞧著地面越來越近,他失去了控制掃帚的能力,身上的力量仿佛在這一刻被完全抽光,他只覺得眼前一黑,緊接著就狼狽地從掃帚上掉了下去!

  “呯”地一聲,伴隨著看台上同學們的驚呼,大多數的格蘭芬多都著急地從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來伸長了脖子往看台底下看——水花四濺之間,格蘭芬多救世主猩紅的袍子滾滿了泥水,他重重落在地上,掃帚被甩飛在他距離幾米的不遠處——

  相比起冰冷得不像是自己的右手,此時此刻哈利被集中的左手以奇怪的方式軟綿綿地耷拉在他的身體一側,他覺得自己的骨頭一定被那一下碎掉了,那從皮膚下傳來的火辣辣、針扎似的痛楚感絕對不是他的錯覺!

  哈利虛弱地張開眼,他能看見一大群人正在向著他迅速靠攏,有格蘭芬多,有教授——

  在他腦袋的不遠處,那個之前追在他屁股後面的斯萊特林聽上去也跟著落地了——儘管他的落地姿勢也顯得十分狼狽,但是他並沒有整個人都滾到泥巴裡。

  當哈利被人七手八腳地從地面上抓起來時,他還不得不出聲提醒弗雷德不要試圖去抓他的左手因為那會給他帶來想自殺的衝動,而就在韋斯萊雙胞胎兄弟聽見了如此嚴重的警告、條件反射似的猛地扔開他那條已經重傷了的手臂的時候,人群晃動之間,哈利隱隱約約看見在人群之外,一個身材纖細、身穿斯萊特林綠色袍子的黑髮斯萊特林也從看台上匆匆走了下來——

  他當然沒有來到哈利身邊,而是在不遠處人群外的鉑金貴族面前停了下來。

  抽出魔杖用了一個簡單的屏蔽魔咒遮擋去腦袋頂上還在不斷下落的雨水,順便將那看上去吸水能力很強、還增加了溫暖咒暖烘烘的斯萊特林綠的大浴巾扔到了剛剛落地的斯萊特林找球手的腦袋上——後者發出了一聲嘟囔看上去像是在抱怨他動作粗魯——

  看見這一幕的哈利簡直想要翻白眼。

  事實上,當所有人都圍著他問他“出了什麼事”“你的手怎麼了”的時候,哈利能感覺到自己因為濕水而變得沉甸甸的袍子緊緊地貼在他的皮膚上——

  可惜完全沒有人能想到他其實也挺需要一塊溫暖乾燥的毛巾的。

  格蘭芬多救世主表示他非常驚訝他居然還有真誠地有點兒嫉妒那個鉑金腦袋的一天。

  腦袋上的雨還在不停地往下落,他透過圍在自己周圍密密麻麻的人腿,隱約看見腦袋上搭著一塊毛巾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在另外那個高年級黑髮斯萊特林的帶領下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前者的臉色看上去十分不好看,不知道為什麼,哈利總覺得他似乎知道了點兒什麼非常靠近這場鬧劇真相的東西。

  他動了動唇,正想讓隨便哪個人攔住那個鉑金腦袋,卻在這個時候,他看見一臉癲狂的伍德衝著他撲了上來——

  “比賽暫停了,擇日繼續,分數保留,六十比四十格蘭芬多領先,”同樣滿身泥濘的格蘭芬多球隊隊長擠進人群,他就像是看不到他的找球手身受重傷似的用聽上去還算高興的聲音說,“誰也沒想到游走球發了瘋,不過斯萊特林的掃帚速度比我想像得慢上不少,擇日再開始的話,我們還有機會重新調整狀態面對他們!”

  哈利抿抿唇想憤怒地說“隨便”,但是還沒等他來得及發火,他看見一個更加令他覺得頭疼的人物撥開人群衝了上來——哈洛特教授高舉著魔杖看上去同樣興高采烈,他的嘴裡令人不安地嘟囔著什麼“我只需要五秒就可以搞定哈利的傷勢”這種話——

  哈利很想說用不著他就喜歡慢慢來他就想要等龐弗雷夫人來。

  但是在他開口之前,對方魔杖前端射出的光芒已經擊中了他那條受傷的手臂——

  好消失是,他確實不疼了。

  壞消息是,他發現自己的手臂這下子真真正正地耷拉了下來——就像是充滿褶皺、噁心的肉色皮手套。

  哈利:“……”

  哦,是的,再強調一遍。

  他真是前所未有地開始羡慕起了斯萊特林——至少光這一點上來說,是這樣的。

  而很顯然,格蘭芬多救世主的想法並不能傳達到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那邊讓他胸腔之中正在燃燒的怒火稍稍熄滅——事實上,他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可怕,哪怕是斯科皮轉過頭來壓低聲音跟他說話的時候,那雙銀灰色的瞳眸也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陰沉沉的。

  當潘西他們圍上來,小心翼翼地問德拉科感覺怎麼樣的時候,斯科皮正舉著魔杖,像個老媽子似的尋找角度試圖把德拉科身上那些濕透的衣服稍稍弄幹一點兒——要知道這傢伙才剛剛從病床上爬起來,再感冒受涼恐怕就沒那麼容易好起來了。

  更何況這會兒他臉色蒼白得可怕。

  嘴唇都幾乎被凍成的烏青色。

  “抬胳膊。”斯科皮說著,見對方沒反應,他抿抿唇乾脆自己伸手像是擺弄布娃娃似的將德拉科的手抓起來,然後讓旁邊的布雷斯幫他抓穩了,自己抽出空手來使用魔杖,當他使用快乾咒的時候,他幾乎能明顯地用肉眼看見面前這個二年級斯萊特林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也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

  “波特斷了一條手,我還以為你應該興高采烈晚上多吃一塊牛排來著。”斯科皮掀起眼皮子掃了一眼斯萊特林,“這副氣得快要爆炸的模樣是怎麼回事來著?”

  “……”

  德拉科沒說話。

  事實上,當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唇角更緊地抿成了一條嚴厲的縫——這樣的表情,倒是多少能找到一點兒成年後的斯萊特林國王陛下的影子了。

  德拉科當然不是在生氣波特受傷。

  因為此時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從天空中鑽出雲層直直下墜時,余光一不小心在看台上掃過時看見的那一幕——

  他看見了他那隻該死的、短命的家養小精靈。

  它就像是一隻世界上最可惡的盜賊或者小偷似的,偷偷摸摸地站在看台最高處所有學生們都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的愚蠢的小精靈衝著格蘭芬多救世主的方向揮舞著自己的的手指,就仿佛是在控制著什麼——而在波特即將安全到達地面的時候,也是從這隻該死的家養小精靈的方向,飛出的那一道看似解救了燃眉之急的爆破魔咒,讓那游走球停了下來。

  當時一片混亂,甚至沒有人去追究那魔咒是誰發射出來的。

  人們大概甚至會因為這樣的魔咒而感謝施展咒語的人——但是德拉科並不這麼認為——事實上,他幾乎可以十分肯定,那隻家養小精靈這麼做並不是什麼所謂的要拯救格蘭芬多救世主,它只是要將那被它動過手腳的游走球毀屍滅跡罷了。

  根據三百年前家養小精靈和巫師簽下的第一份合約上,就清楚地記載,沒有主人的允許,家養小精靈禁止使用一切家庭魔咒之外的任何魔咒。

  而現在。

  那隻名叫多比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家養小精靈,無疑仿佛是伸出了它那隻骯髒的手,在它的主人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375、第三十五章

  “德拉科?”

  “……”

  “我說,德拉科。”

  “……”

  “王子殿下?”

  “……”

  瞪著背對著自己整個身體都快陷入柔軟沙發中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斯科皮嘆了口氣——這一次,就連他都不知道眼前的鉑金貴族這是又出了什麼毛病……打從自魁地奇賽場回來之後,這傢伙就一直保持著這副氣鼓鼓的姿態誰也不理,無論是潘西、扎比尼或者是達芙妮,最後就連高爾和克拉布都上了,一大堆人輪番上陣,卻始終沒能有一個人成功地讓此時撐著下巴,望著跳動的爐火發呆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用正眼看自己哪怕一眼。

  在第三次嘗試跟德拉科說話失敗之後,潘西翻著白眼躲到一旁跟達芙妮去研究法國最新出的添加了龍血提取成分的護手霜去了;扎比尼撓著頭宣布他決定回寢室去泡個暖烘烘的熱水澡;高爾和克拉布到廚房去了——於是滿臉寫著“我不淌這趟渾水”的眾人一哄而散,只剩下了斯科皮一個人還留在原地。

  而從始至終,德拉科就連姿勢都沒有變換過。

  事實上斯科皮只是想勸他跟布雷斯一樣回去泡個熱水澡——剛才從魁地奇球場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幾乎都在發抖,原本斯科皮以為回到公共休息室後他會立刻要求回到自己的寢室去休息,誰知道他卻一屁股坐在了沙發角落那個靠近爐火他最喜歡的位置上,並且這一坐下去,就再也沒有想要起來的意思。

  儘管這個時候,他那一頭今早出門前還整整齊齊的鉑金色頭髮就像是瘋子似的因為濕水豎在他的腦袋上,最上面的那一部分已經乾了,可是頭髮根部最密集的地方還濕漉漉地像是刺蝟似的變成了一撮一撮的。

  “德拉科,如果你覺得就這樣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在這兒發呆這個主意不錯的話,你至少也要轉過來,讓我把你的頭髮弄乾。”斯科皮壓低了聲音說,“你照照鏡子就能知道,現在的你看上去就像是一直鉑金色的刺蝟——哦,我記得你寢室裡有一塊廢話很多很喜歡發表意見的鏡子,我保證它看見你現在的模樣說不定會尖叫著暈過去。”

  斯科皮自覺得很幽默地說完,之後滿意地看見那個始終背對著自己的人終於動了動——在又等了大概半分鐘那麼長的時間之後,德拉科這才陰沉著臉轉回身來,用心不在焉的聲音抱怨道:“那只是一面鏡子,它才不會暈過去。”

  斯科皮看他終於肯說話還是松了一口氣,溫和地說:“你知道我想說的重點不在這裡。”

  “我一會就上去換衣服,順便泡會兒熱水。”德拉科滿臉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本來就亂糟糟一團的頭髮,“你去讓家養小精靈跟我送一杯熱奶茶——哦——該死的。”

  斯科皮奇怪地看著當德拉科提到“家養小精靈”的時候,他整個人的臉色都變了,那雙銀灰色的瞳眸因為憤怒而微微縮聚,將濕漉漉的袍子脫下來隨手塞給面前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德拉科一邊嘟囔著什麼“必須給父親寫封信”之類的話,轉身匆匆往自己的寢室跑去。

  斯科皮抱著一團濕漉漉的衣服,整個人都莫名其妙地瞪著那個匆匆離去的鉑金貴族的聲音,張開嘴老半天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真想知道德拉科和那個波特在天上的時候到底發生什麼了,能把他氣成這樣可不容易——當然了,德拉科的脾氣倒一向不是那麼平易近人。”潘西低著頭,一邊飛快地翻看著自己剛剛塗抹完護手霜的手,一邊用她那還帶著一點尖銳童音的聲音高聲說,“噢,我是說,如果波特的手斷了是德拉科做的,而他這會兒正惱火自己下手太重或者下手太輕——”

  “他的魔杖在我這,潘西。”斯科皮好脾氣地提醒。

  “唔,誰知道呢,那可是德拉科。”潘西用那種不合適的驕傲語氣說著,一邊咂舌招呼達芙妮,“過來看看,我的手比剛才白了一點兒嗎?……我覺得是白了一點兒——如果沒有的話,我就再也不用法國人的牌子了!”

  “……”

  斯科皮真的覺得今天他嘆氣的次數太多了。

  接下來的時間他都陷入了想方設法撬開德拉科那張嘴的思考方案之中。

  然而直到晚餐結束,他也沒能想到什麼好辦法——不過在泡過熱水澡之後,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那陰郁的心情似乎終於有了點兒要放晴的意思,雖然他還是黑著臉見誰損誰,像只活生生的會咬人的毒蛇似的——比如當晚晚餐過後回到公共休息室,潘西纏著德拉科,伸出自己的左手和右手問他那隻手比較白一點兒的時候,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盯著她的手看了老半天后從牙縫裡擠出了個“右邊”,潘西氣得直倒吸涼氣。

  因為她塗抹了護手霜的手是左邊。

  斯科皮在一旁看得頭疼,因為他非常確定今天下午當潘西在讓達芙妮給自己塗抹那護手霜的時候,她用了整個公共休息室都聽得見的聲音指揮達芙妮給她塗抹“左邊的那隻手”——哪怕當時德拉科在撐著下巴發呆,他也不可能沒聽見。

  看著重新坐回自己身邊、順手講放置在沙發扶手上的那本厚重的書拖過來攤開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斯科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直到前者被看得渾身發毛,抬起頭掃了他一眼:“怎麼?”

  “你可能上去心情不錯哈?”斯科皮努力讓自己聽上去一點兒也不諷刺。

  不過他覺得自己大概失敗了。

  因為他看見德拉科的唇角抽了抽,嘟囔了一句什麼“好奇心那麼強”之類抱怨的話,在斯科皮萬分蛋疼自己為什麼要被一個二年級的小鬼用這種像是大人的口氣抱怨“八婆”的時候,他卻聽見德拉科在他身邊幽幽地問了句:“我聽說,波特進醫療翼了?”

  “唔,是啊,洛哈特教授眼疾手快把他的整個手臂骨頭都抽掉了——龐弗雷夫人暴跳如雷,今晚波特恐怕是要在醫療翼重溫一下‘從肉團變成正常人類’的偉大過程了。”斯科皮順口將自己下午打聽到的情報告訴了德拉科,說完之後,才回味過來哪裡不對,擰過腦袋見了鬼似的看著身邊面無表情的鉑金貴族,“你又發熱燒壞腦袋了還是怎麼的——你不會就為了波特受傷悶悶不樂吧——哦德拉科,我早就告訴過你——我早就看出來你和波特有點——”

  “閉嘴吧,格雷特。”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露出個被噁心得夠嗆的表情,“我就隨口問問,你哪來的那麼多腦補?”

  “……”

  斯科皮很想戳著面前這位理直氣壯的鉑金貴族告訴他,他這個王八蛋失憶了,把他連人帶事兒忘記得一干二淨,卻偏偏還記得自己給波特取了個“疤頭”的愛稱——不過,啊啊啊,算了,這筆賬跟這個二年級的小鬼算也算不明白,他倒是用不著替五六年後自己做的孽埋單來著。

  斯科皮一邊想著,一邊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那你問這個做什麼?——等等,我還以為今天下午潘西說的只是個笑話來著,別告訴我那個游走球真的是你……”

  “不是。”沒等斯科皮說完,德拉科就不怎麼貴族地翻了個白眼一口回絕。

  斯科皮鬆了口氣,心想也是,三年級那會兒眼前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都還只是想出披著破爛床單裝攝魂怪的爛點子的水平,沒道理二年級反而變聰明了,是吧?

  看見斯科皮不說話,德拉科臉上反倒是露出了一點兒猶豫的表情,他頓了頓後,咬著下唇看上去有些煩躁地皺了皺臉,他壓低了聲音,從只有他和斯科皮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只是有些事情想要搞清楚而已——今晚你跟我到醫療翼走一趟。”

  “我跟你?”

  “或者你把你的那個能隱身的黃紙給我,我自己去。”

  “……那,那我陪你去吧。”

  斯科皮說完,看著德拉科露出個滿意的表情,老半天才反應過來其實自己明明還有“老子不去也不給你隱身符咒”這個雙向否定的選項,但是當他心中大呼上當受騙想要反悔的時候,在他身邊的鉑金貴族已經假裝故意叫住了身邊正巧路過的布雷斯,煞有其事地跟他討論起了關於某篇斯內普教授布置下來的論文的問題。

  於是,就這樣,三個小時後,宵禁時間。

  斯科皮和德拉科每個人肩膀上粘糊著一張黃色的符?,像個傻瓜似的吹著冷風站在空無一人黑漆漆的醫療翼門口。斯科皮轉過頭看了身邊的鉑金貴族一眼,後者深呼吸一口氣,嘟囔了一聲“走吧”之後,伸手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醫療翼的大門。

  醫療翼裡安靜得可怕,幾張病床的被子都整整齊齊地疊著放在原處,只有靠近裡面倒數第二張病床上,可以明顯地看見隆起了一個小山丘似的東西——從露在雪白的被子外面的那亂糟糟的頭髮來看,很顯然哈利波特就躺在那張床上,這會兒,他呼吸勻長,似乎正睡得香甜。

  斯科皮跟在德拉科的身後,躡手躡腳地來到格蘭芬多救世主的床前。

  看著德拉科面無表情地低著頭看著沉睡中的格蘭芬多,斯科皮抽出魔杖,使用了一個屏蔽咒語——在確保周圍的人都聽不見他和德拉科說話的聲音之後,這才沒滿臉無奈地開口道:“……好看嗎?”

  德拉科回過頭斜睨他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斯科皮撇撇嘴諷刺道:“看什麼看,我只是驚訝居然有這麼一天我必須大半夜不睡浪費符?悄悄摸摸地跑來看波特睡覺。”

  “唔。”

  “怎麼啦?”

  “你睡覺的時候比波特好看得多。”

  “……”

  哦。

  呵呵。

  瞧瞧啊,德拉科,真是了不得,至少你二年級的時候就學會耍流氓了啊。

  斯科皮伸出手不怎麼留情地照著那個洋洋得意的鉑金色後腦勺來了一下,德拉科小聲痛呼一聲,轉過頭看上去正準備抱怨斯科皮幾句,卻在這個時候,他們聽見了那躺在床上睡得正沉的格蘭芬多發出一聲夢囈,他動了動,緊接著,那夢囈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他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然後,毫無徵兆的情況下,格蘭芬多救世主猛地一下睜開了他的眼睛。

  黑暗之中,那雙碧綠的瞳眸幾乎就要和夜色融為一體。

  斯科皮動了動唇,當他看見波特額頭上的細汗,猜測他是因為生骨水產生了作用被疼醒時,這個時候,他卻忽然感覺到身邊的鉑金貴族忽然之間身體完全緊繃了起來,他正奇怪這是怎麼了,接下來,讓他更加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只聽見空氣中忽然響起了“呯”地一聲輕響,在夜色的籠罩之下,波特的病床床位那處陷下去了一大塊,一個擁有著網球似的眼睛、身上掛著一塊破破爛爛的茶巾布、雙手拿著一瓶酒精和一包棉花的家養小精靈出現了!

  它在黑暗之中用奇怪的、小心翼翼的眼神打量著床上滿臉病容滿頭大汗的格蘭芬多救世主,良久,一滴眼淚從他那網球似的大眼睛裡滴落,順著他長長的鼻子滴落在了白色的床單上,它伸長了脖子,抽抽搭搭哽咽著叫道:“哈利波特!”

  居然哭了。

  哦,想不到除了赫敏,波特和家養小精靈的關係也挺好的。

  斯科皮皺皺鼻子,想問問德拉科家養小精靈這麼多愁善感是否常見,卻在轉過頭的第一時間,發現身邊的鉑金貴族臉上表情不怎麼對勁兒——這樣的表情,斯科皮記得下午的時候,在德拉科剛剛從天空上落地的時候他就曾經看見過。

  斯科皮愣了愣。

  順著德拉科的目光看過去——這一次,藉著窗外的月光,他終於勉強地看見,在那隻家養小精靈身上歪歪斜斜掛著的那塊骯髒的茶巾布的右下角,似乎繡著什麼特別的紋樣……黑髮斯萊特林微微眯起眼,藉著隱身符的掩護稍稍彎下腰湊近了看,幾秒後,他終於看清楚了茶巾上刺繡的紋樣——

  左右對稱黑色與綠色為主色塊的盾牌,盾牌的兩旁是兩條張開骨翅張牙舞爪的黑色巨龍,盾牌上方兩條相互纏繞著的綠色毒蛇……

  在盾牌的中央,用銀色的線細膩地繡著一個“M”的字樣。

  很顯然,這圖案斯科皮見了成百上千遍他不可能不認識——這是馬爾福家族的家族徽章。

  也就是說,這隻看見波特受傷痛哭流涕的,是馬爾福家族的家養小精靈。

  ……………………

  這還真是見了鬼了!


☆、376、第三十六章

  馬爾福家的家養小精靈深夜突然抽抽搭搭地出現在了受傷的哈利波特的病床前,而且從它的主人此時黑得用羽毛筆沾一沾就能直接寫字的表情程度來看,很顯然作為主人的德拉科對此毫不知情——斯科皮正對眼前發生的這荒謬的事兒百思不得其解,忽然他聽見,坐在床上的波特用特別驚訝、特別憤怒的聲音怪叫了聲:“多比!你怎麼在這?!”

  多比?

  多比。

  ……啊,說起來,這個名字倒是挺耳熟的。

  斯科皮微微蹙眉仔細想了想,絞盡腦汁終於想起關於這個名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似乎還有一段作為家養小精靈這個種族來說可以算是史詩級的傳奇歷史——比如作為一名家養小精靈,它是頭一個能把主人撩在一旁自己卻遲遲不肯出現的傢伙——直到主人等得火冒三丈錯過了開學晚宴開始的時間,它才呯地一聲憑空出現在主人面前,並且除了瘋狂的道歉之外,它似乎並沒有給出什麼站得住腳的、非遲到不可的理由。

  再追溯到幾年後,斯科皮記得自己真正第一次進入霍格沃茨,他讀一年級德拉科就讀三年級的那個時候,這個史詩級別家養小精靈已經被馬爾福家族“釋放”——被主人家“釋放”相當於“解雇”,這對於生下來就是為了巫師服務的家養小精靈們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然而這個名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卻並不這麼認為,事實上,他覺得自己獲得了自由,獲得了權利。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它的存在似乎顛覆了其他家養小精靈的世界觀、道德觀以及人生觀。

  呃呃呃,不過也是,要不怎麼說是史詩級別的呢?

  斯科皮覺得,追求“自由”和“權利”倒是沒什麼不對,但是在還受雇於某位主人的情況下,大半夜不睡跑到主人的“敵人”病床前哭喪這種事情,怎麼說似乎都有些說不過去?……正當黑髮斯萊特林試圖將自己繼續深入到這個難題中去的時候,他卻聽見了比他想像中更加驚人的對話內容——

  “哈利波特!”多比泣不成聲地叫著格蘭芬多救世主的名字,“哈利波特先生居然還留在霍格沃茨!這不對,這不對!受了重傷被送回家,也比待在學校強!斷了只胳膊需要休養,也比丟掉了整條命強!——”

  “胡說什麼!”坐在病床上的格蘭芬多臉色很不好看,對於這個哭泣著的家養小精靈的擔心或者眼淚,他看上去倒是一點兒也不領情,“我就在霍格沃茨,哪裡也不去,哪怕是丟了命——唔!”

  “噓!”家養小精靈神經質地往四周看了看(就站在他們身邊的德拉科響亮地冷笑了一聲),然後這才將自己髒兮兮的手從格蘭芬多救世主的臉上拿下來,它看上去害怕極了,說話的時候帶著嗚咽的聲音顫抖著,“不要說‘丟了命’這樣可怕的話!哈利波特先生!多比多次阻止您回到學校,為什麼您就是不聽多比的忠告——哪怕是背著主人使用魔法封掉了通往學校的展台——”

  “就是你封掉了站台,不讓我和羅恩過去!”哈利聲音抬高了一個等級,看上去不僅沒有因為家養小精靈的話消氣反而更加怒不可遏,他面色鐵青——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這會兒他正在長著骨頭的手臂的劇痛引起,“你差點害得我被學校退學!”

  “您就該退學!”

  “放屁!”

  “學校裡不安全!哈利波特先生!”多比用尖銳的聲音說,“空間魔法對於家養小精靈來說多麼的不容易,為了阻止您回到霍格沃茨,多比幾乎筋疲力盡,但是當我到馬爾福少爺面前的時候,卻還要強打起精神就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

  默默旁聽的斯科皮:“……”

  默默旁聽的德拉科:“……”

  家養小精靈遲到,嚴重犯錯。

  家養小精靈為了忙活哈利波特的事情遲到,罪已至死。

  斯科皮嘆了口氣,給這隻家養小精靈在心裡點了個蠟燭,正當他想著回頭德拉科會用什麼法子教訓這隻家養小精靈的時候,緊接下來他卻聽見了比剛才更加“勁爆”的內容——波特和多比的對話已經開始了,當哈利威脅多比再不走開就掐死他它的時候,家養小精靈毫不猶豫地告訴格蘭芬多救世主他幾乎每天都受到馬爾福家族這樣的警告,並且與此同時,它沒有忘記表達自己內心多麼嚮往自由和被釋放……

  斯科皮心有戚戚地轉過頭飛快地瞥了德拉科一眼,如他所預料的那樣,此時此刻在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臉上明擺著寫著——

  他後悔開學那天沒有就地將這隻家養小精靈解決。

  德拉科今天晚上只是想來搞清楚那隻游走球和多比到底是什麼關係,然而他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會有這麼多“意外的收穫”,從多比和哈利的對話中,德拉科深刻地知道這麼多年來他們家是怎麼樣容忍一個思想叛逆到可怕的小叛徒棲息在他們身邊……他安靜地聽著這隻打他出生開始就呆在他們家的家養小精靈說著他們全家的壞話,中間夾雜著對哈利波特那令人難以忍受的狂熱崇拜和關心,光在這和過程中,德拉科的魔杖就蠢蠢欲動了三次,特別是當這個心高氣傲的小子聽見在他看來低賤不堪的家養小精靈肆無忌憚地說著馬爾福夫人和馬爾福先生多麼殘暴的時候,他的魔杖尖端已經不偏不倚地對準了那還在喋喋不休的家養小精靈的後腦勺……

  直到多比在格蘭芬多的逼問下,大方地承認那游走球是它的傑作,因為——

  “多比只是想讓哈利波特先生受一點點輕傷離開學校!沒想到讓先生傷得那麼重!”家養小精靈真誠地說,“話題又回到了原點,先生,您不能留在學校——至少今年不行——這裡有陰謀,爭對您的,有人想要您的命!”

  多比話語一落,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一愣。

  波特露出了個明顯懷疑的表情:“你怎麼知道?”

  德拉科的臉色變得詭異了起來,然而在他們所有人的注視下,家養小精靈瘋狂地搖晃著他的大腦袋,然後又用腦袋瘋狂地砸牆:“因為多比聽見了——哦壞多比,壞多比!偷聽主人說話的壞多比!”

  家養小精靈上氣不接下氣地折騰著自己,而此時此刻,在多比提到“偷聽主人說話”的時候,仿佛已經料到它接下來要做什麼似的,站在德拉科身邊的斯科皮清楚地看見,德拉科魔杖前端,有一點兒綠色光芒在蠢蠢欲動的閃過——斯科皮不得不承認這會兒連他都有些心驚膽戰,擁有綠色光芒的咒語並不多見,其中一個就是臭名昭著的阿瓦達索命咒,德拉科年紀那麼小當然不可能成功使用這個咒語,但是斯科皮可是親眼見識過,在火車站台上這名馬爾福家的少爺是怎麼揮舞魔杖輕而易舉地用專門懲罰家養小精靈的咒語最大程度地折磨它——

  或許在最初設定這些束縛家養小精靈的魔法時,發明咒語的人已經將這些咒語設定成了某種特殊的存在……比如,對家養小精靈使用的咒語,和對巫師使用的咒語,從某種要求上來說程度完全不同?

  那麼相對應的,既然巫師之間存在索命咒,那沒理由不存在專門爭對家養小精靈的索命咒語。

  看著德拉科魔杖前端的光越來越亮,斯科皮心思轉動,無論如何他都不認為,這個時候——在大家都料到多比可能在馬爾福家聽到了什麼重要信息並且認為他會說出來的緊要關頭,如果突然要了多比的命,這效果,和多比在今天比賽的最後使用咒語弄破了那隻施展了把戲的游走球又有什麼區別?

  ……是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德拉科到底還是一個二年級的孩子——當他置之度外的時候,很可能會擁有超越同齡人的冷靜和思考能力,當時當事關他自己、他的家人以及家族利益的時候,這些剛剛在他的腦袋裡成型的概念很容易就會變得神聖不可侵.犯然後輕而易舉地成為讓他失去理智的弱點。

  斯科皮不在這裡的話,他或許並沒有什麼發言權——但是如今他站在這裡,他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德拉科犯錯。

  所以當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手中的魔杖開始微微震動,那綠色的光芒越來越耀眼時,他忽然伸出手搭在德拉科的手背上——因為緊張而有些汗濕的手心讓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微微一愣,他下意識地回過頭來看著他,斯科皮抓緊這個機會,以不帶任何強制性的方式輕輕地將那魔杖壓下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德拉科,想像那隻游走球,多比為什麼要弄破它,你又是為什麼因此而懷疑所以今晚才站在這裡……”壓低了聲音,難得學習斯內普教授那樣嘶嘶地說話,“你現在弄死了這隻家養小精靈,恐怕只會讓波特腦補出更多更可怕的東西。”

  有那麼一瞬間,斯科皮看見德拉科那雙銀灰色的瞳眸因為盛怒而微微凝固成了一種奇怪的濃郁色彩——但是很快的,它們忽然就放鬆了下來,連帶著始終緊繃的德拉科自己一塊兒,完全放鬆了下來。

  “你說得對,”德拉科隨手揮舞了下魔杖加固了閉耳塞聽咒語的力量隨即就下了魔杖,他用僵硬而音樂透露出一絲疲倦的聲音緩緩道,“我沒考慮到這一點,差點翻了這樣最愚蠢的錯誤……”

  “唔。”

  “簡直不敢想像,我就像是被憤怒衝昏了頭的格蘭芬多。”德拉科垂下眼,頓了頓後,他用那種並非有意的聲音嘟囔著補充了句,“還好你在這兒,格雷特。”

  “………………”

  斯科皮很沒出息地發現哪怕是被二年級的德拉科表揚他依然還是會覺得受寵若驚——儘管此時此刻至少從外面或者吃過的鹽的數量來看他本來就理所當然地應該比這個二年級的小鬼聰明一點。

  不過……

  哪怕是從窗外吹入的冰涼夜風也吹不散臉上的燥熱,斯科皮尷尬地撓了撓臉,撇開臉用近乎於吞噬在喉嚨管裡的含糊聲說了句“下次別犯傻”……片刻的沉默,在他心裡開始拙計這個尷尬到令人窒息的情況要怎麼樣才能結束的時候,此時,在他們的不遠處,那隻家養小精靈終於停止了用自己的腦袋撞牆,它踉蹌了兩步,摔倒在波特的床上,然後用那奄奄一息的聲音說:“他們說,今年在霍格沃茨將有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發生,也許已經發生過了,但是歷史即將重演,黑魔王回來了,而為了迎接他的到來,他的追隨者中有人重新打開了霍格沃茨的‘密室’,放出裡面的怪物,為迎接黑魔法的歸來選擇活祭犧牲者……”

  多比說在這裡,它忽然猛地一下呆住了,就好像這時候它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泄露了什麼,它猛地一把抓住波特床邊放著的花瓶,將那花瓶狠狠地往自己腦袋上一砸,緊接著伴隨著“

  呯”地一聲巨響,它如同來的時候一樣突然,就這樣徹徹底底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面對忽然間安靜下來的病房,波特目瞪口呆,很顯然陷入了對於剛才多比說的那一番話的震驚當中。

  他甚至沒注意到,醫療翼的大門在沒有風的情況下,也十分不自然地悄悄開啟了一條縫,又慢悠悠地被重新合攏。

  等到那扇門“■擦”一聲重新合攏,屋內就真正意義上的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走廊上吹來一陣涼風,站在青石磚地板上,高年級斯萊特林打了個寒顫,與此同時他有些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德拉科——此時鉑金貴族後者明顯因為家養小精靈的話語震驚,然而很顯然是,他是在震驚其中包含的另外一種信息……

  斯科皮知道,至少在德拉科四年級時候那場三強爭霸賽上、真正有學生死於暗黑魔王的手裡這件事發生之前,秉持著“永恆利益至上”的馬爾福家族的立場一直非常曖昧——直到塞德裡剋死亡,鄧布利多的鳳凰社重新組建,馬爾福家族的立場才逐漸明朗地偏向於光明巫師這一方。

  斯科皮當然不知道是什麼讓馬爾福先生改變了立場。

  只不過……

  看著身邊的鉑金貴族近乎於可以稱作是煞白的小臉,斯科皮動了動唇,心中總覺得自己大約是猜到了一點兒原因。而此時此刻,他這個來自未來的人卻沒有任何說話的立場,關乎於歷史發展的對話重視顯得難以開口,對此,黑髮斯萊特林只是嘆了口氣,伸出手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將他一路連拖帶拽地往斯萊特林地窖所在的方向拖拽,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而斯科皮知道,這對於德拉科來說,恐怕又是一個難以入睡的夜晚。

  家庭,家族榮譽,立場,未來,以及永恆的利益。

  當這些東西對著一個二年級的孩子如同洪水猛獸一般撲面而來的時候,很顯然,它們過分地沉重與瘋狂了。


☆、377、第三十七章

  聖誕節接近的日子裡,伴隨著分發下來的留校通知單之外,學生們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鋪天蓋地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學生們起床的時候都驚訝地發現自己的窗戶已經被灰暗的雪花封了個徹底,就連住在黑湖底下的斯萊特林們,也不得不承認窗外的湖水好像整個兒都被凍得停止了流動。

  又是一年一度迎接聖誕節的全校大掃除,當斯科皮拎著小桶抹布將那些名貴的古董畫下半部分處理乾淨的時候,他抬起頭無奈地看了看畫像上半部分積壓的灰塵,努力不去理畫像中的人抱怨的嘟囔(‘你怎麼能只給我擦一半!’),他轉過身,對著霸占了唯一那張可伸縮高腳凳還在上面發呆的鉑金貴族第三次嘆氣。

  “別嘆氣。”德拉科掀起眼皮子,沒精打采地掃了高年級斯萊特林一眼。

  “上面的畫相框你來擦麼?”斯科皮挑眉問。

  “不擦,”德拉科皺眉任性地說,“除非誰批准我使用清潔咒語,否則我不可能像個家養小精靈似的拎著塊抹布在這擺弄,這太可笑了,不符合作為一個馬爾福的身份。”

  “不過是打掃衛生而已,不想做就算了,不用上升到‘作為一個馬爾福’這麼高的程度。”黑髮斯萊特林翻了個白眼,伸出手拿著抹布在德拉科面前晃了晃,在對方滿臉嫌惡地為了躲避他從椅子上挪坑時,前者眼疾手快地一把將那椅子搶過來迅速在上面踩了一腳,毫不留情地在椅子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腳印。

  “……”面對斯科皮這樣無恥的行為,鉑金貴族露出了個難以置信的表情,“知道嗎,格雷特,你現在看上去就像為了霸占食物把口水吐到蛋糕裡的克拉布似的。”

  眼下絕對是德拉科在本周內做出的最生動的表情了。

  在過去的一周裡看著他的面癱臉看得心煩氣躁的斯科皮這會兒真有點春暖花開的感覺,他嬉皮笑臉正準備說些什麼,卻在這個時候,他的余光一不小心掃到從走廊盡頭走過來,手中正拎著一隻巨大的、已經死去了的火雞的海格,那隻被抓在混血居然手中搖搖晃晃的火雞看上去大概剛死沒多久——因為這會兒,從它脖子上面滴下來的血隨著海格走路的軌跡在走廊上滴了一溜兒。

  斯科皮閉上了嘴,很顯然,在他身邊的德拉科也注意到了這個,他順著斯科皮的目光轉過頭看了一眼海格和他手上的東西后,就像是看見什麼不堪入目的東西似的立刻將自己的腦袋轉了回來,皺眉,又恢復了之前的那張死人臉:“那個半血巨人在搞什麼?”

  “大概是要找鄧布利多教授為他死於非命的火雞討個公道,”看著海格迎著無數學生們驚訝的目光淡定地與他們擦肩而過,往鄧布利多的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斯科皮說,“你說,我要是也這樣去找鄧布利多教授,能不能也為你死去的精神氣兒討個公道來著?”

  德拉科微微眯起眼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圈身邊的黑髮斯萊特林,在迅速弄明白這傢伙在說什麼時候,他響亮地冷笑了一聲,然後傲慢地擰開了自己的鉑金色腦袋。

  “——喂,你們到底還給不給我擦相框了!就這樣擦一半和讓我半邊身體不穿衣服有什麼區別?”

  斯科皮盯著那看上去不準備再轉回來的鉑金腦袋看了三秒,然後任命地踩上那伸縮椅,把自己升高到了和畫像一樣的高度,在畫像喋喋不休的抱怨聲中,按照它的要求替他先把臉部常出現的那個高度擦乾淨。

  斯科皮知道德拉科最近在為什麼心事重重,但是遺憾的是,因為相對於這個時間點來說他斯科皮格雷特完全就是一個意外的存在,所以他並不能給德拉科很大的幫助,只是希望能在有機會的時候找到他坐下來旁敲側擊地安慰他,至少讓他別再愁眉苦臉。

  對於一個二年級的學生來說,整天舉著一張老太太臉這多作孽。

  ……

  下午的時候,沒有課的斯科皮獨自在城堡裡閑晃了一圈,當他不知不覺地來到魔藥教室門口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此時理應在上課的教室門居然大敞開著,而教室裡面鬧哄哄的,聽上去比早上的菜市場更加熱鬧。

  這讓黑髮斯萊特林不僅有些在意。繞到門口去看了一眼,這才發現了裡面鬧哄哄一片的原因——不知道是誰往高爾或者德拉科的坩堝裡扔了一串韋斯萊兄弟的費力拔煙火,裡面的藥水全部飛濺了出來,弄得半個教室的人都被波及——斯科皮微微眯起眼,在發現周圍的人的皮膚都迅速腫脹得可怕時,猜想那大概是一鍋腫脹藥水,並且現在他很確定被扔了煙火的坩堝是德拉科的,因為高爾大概不可能做出效果如此“優秀”的腫脹藥水。

  而此時此刻,斯科皮注意到大概是距離自己的坩堝最近的德拉科受傷的程度最為嚴重——事實上,他已經變成了斯科皮不得不靠著他的頭髮顏色才能認出來的豬頭——他的嘴嘟起來成了兩根合併的香腸,高挺的鼻子這會兒整個腫脹成了一個小西瓜,雙眼也因為皮膚的腫脹變成了一條細縫,當他在斯內普教授召喚著學生們到自己這裡領取解藥的時候,他不得不低著頭走路,才不讓自己漲大的五官因為重力拉扯得疼痛不堪。

  學生們鬧哄哄的亂作一團,斯科皮沒怎麼想就抬腳走進了教室,然而在踏進教室的第一步時,他忽然停頓了下腳步臉上有一瞬間的困惑而後微微皺起眉——正當他東張西四處打量試圖發現什麼的時候,站在教室裡的斯內普教授看見了他,並且難得粗魯地讓他“趕緊滾進來幫忙”。

  斯科皮老老實實地“滾”了進去。

  拿著一瓶解除魔藥,從亂七八糟的學生堆裡好不容易擠到德拉科面前的時候,這傢伙才慢吞吞地走到了倒數第四排的位置,因為眼睛被腫脹的面部肌肉擠得看不清路,他必須摸索著課桌的邊緣才能勉強維持住前進——

  斯科皮走到他的面前,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拔開瓶蓋,迅速地將那一瓶解咒魔藥倒在了德拉科的臉上——突如其來的冰冷液體先是讓鉑金貴族緊張地驚叫了一聲,身體立刻弓起來變成了防禦的姿態——大概是接下來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面部在消腫,伴隨著腫脹藥水的影響漸漸散去,德拉科的身體也跟著放鬆下來。

  當幾分鐘後他終於又變成了少女們心中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以及未來的性感之神之後,他抹了把濕漉漉的臉,用那剛剛恢復了視力的銀灰色瞳眸看了眼面前站著的、笑咪咪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不怎麼意外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因為我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都聽見你的哀嚎。”斯科皮說。

  “閉嘴吧,我確定我沒發出一點兒聲音。”

  德拉科一邊說著的時候一邊翻了個白眼,此時正好下課鈴響起,似乎被這鈴聲提醒了什麼,鉑金貴族隨即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跟斯科皮剛才進魔藥教室前一樣,如同只狐■似的仰著脖子在亂糟糟的教室周圍掃了一圈。

  在斯科皮來得及問他在找什麼之前,他卻收回了目光,用疲憊的聲音問斯科皮:“我看上去怎麼樣?”

  “非常好,簡直英俊。”

  “我聽說腫脹藥水會破壞發質,”德拉科用擔心的語氣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隨即低低咒罵一聲,“哦該死,它們摸上去真的沒有早上那麼滑了。”

  “沒那回事兒,大概只是因為你早上噴多了髮膠的緣故。”

  斯科皮拉開德拉科在自己臉上亂摸的手,催促他不要臭美趕緊把手上和臉上的殘留魔藥洗乾淨——在處理完了一切工作之後,迎著斯內普教授憤怒的咆哮聲(“我一定要開除惡作劇的人”),兩名斯萊特林肩並肩地走出了魔藥教室。

  然後在晚餐的餐桌上,斯科皮看見德拉科在留校申請表格上用花體字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德拉科簽好那張單子後,小心翼翼地將它折起來放回了口袋裡,仿佛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旁邊黑髮斯萊特林投來的驚訝目光,他轉過頭,挑挑眉:“怎麼?”

  “那是留校申請表格。”

  “我還沒瞎,”德拉科叉起一根香腸,慢悠悠地說,“你自己不也簽了這個玩意嗎,有什麼好驚訝的。”

  “……我還以為聖誕節你一定要回馬爾福莊園去。”特別是現在那麼小一口一個我爸爸看上去正巴望著回家的年紀——當然,這危險的後半句話被斯科皮吞回了自己的肚子裡。

  德拉科掃了他一眼,抿抿唇,忽然沒頭沒腦地說:“我聽說斯內普教授在今天下午下課之後,辦公室裡遭到了偷竊,丟了非洲樹蛇的皮和雙角獸的角。”

  斯科皮:“……啊?”

  “我覺得我知道是誰拿的,”德拉科壓低了聲音,聽上去有些惱火地說,“再被藥水飛濺到的時候,我好像聽見了波特和韋斯萊的笑聲,然後在我因為腫脹的鼻子不得不低下頭試圖走路的時候,在我的眼睛被腫脹的肌肉擠得看不清東西之前,我好像看見了赫敏格蘭傑忽然消失在了波特他們身邊。”

  斯科皮聽著,當鉑金貴族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臉上露出了個恍然的表情——難怪他踏進教室門的時候,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與自己擦肩而過,那幾乎是不易察覺到讓人很容易懷疑是自己的錯覺的一瞬間而已。

  “後來我也沒看見那個泥巴種,”德拉科皺皺眉,“同時用到這兩項材料的魔藥並不多——而且我確定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可不是什麼魔藥狂熱病病重到讓她們有膽子在魔藥課上搗亂後跑去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偷東西——如果他們正在準備熬制的東西是複方湯劑的話,我有些在意他們會用它來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給親愛的讀者大大們的一些交代:

  【關於HP貴族使用歐美同人二設的腥風血雨】

  首先我必須要感謝那位因為我借用這些二設時候沒有在作者有話說詳細提出來源、只是在讀者評論提出疑問時回答承認因此而錯過、以為“魔法生物系統”“德拉科的掃帚”以及“雀詩”系統是我原創,在知道了真相後憤怒轉黑的姑娘。

  首先跟這位姑娘、以及所有這麼認為的讀者姑娘們以及原文作者說聲抱歉,真的很對不起。

  然後,無論你們看得見看不見,相信不相信,是否不屑,我都還是想說,從頭到尾,我從未想過將這些設定據為己有也不會因為大家認為這些東西是我的創意而沾沾自喜。

  【接下來是貴族近期的一些計劃。】

  大概是在文章的第九十六章產生了使用“魔法生物系統”這個設定並在作者有話說提出,之後連帶著德拉科的掃帚、雀詩系統一塊兒使用到完結,最近有好心人聯繫到了原文作者,作者姑娘說,這些設定拒絕商用,以前我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除了感到萬分抱歉之外必須對此作出行動,因此近期,爭對我所使用的所有可能涉及到的二設,我會將HP貴族進行回爐重造,將那些不被允許借用的二設刪除乾淨並替換上不影響全文走向的東西。

  貴族連載將近130W,被一句“少了這些借用二設之後什麼都不剩”否定得乾乾淨淨——無論是不是真的是這樣,回爐重造吧,算我較真,將這些二設東西去掉之後,德拉科與龍相關聯這個主要的點不變,HP背景特殊,巫師變成另外一種形態不止是魔法生物系統、阿瑪尼格斯這些,我會查找真正的古代拉丁咒語相關資料構思一個合理的系統,也會爭對這個系統在各方面的細節上做出相應合理調整,讓故事更加豐滿而不是換湯不換藥。

  之後這篇文還剩什麼、是不是真的就如同別人所說的那樣毫無價值狗屁不剩還是怎麼樣,我不知道,但是既然決定做了我就會做到底。

  姑娘們想支持我的就繼續陪著我一塊兒將貴族翻新改頭換面,不想鳥我的,轉黑轉路人也都沒有關係。

  無論如何,我會努力還給喜歡這篇文的你們一個更好的《貴族》。

  以及第一部設定修改不會影響到第二部的更新,這幾天我會整理需要修改章節。

  最後,感謝我家西皮肚皮,在老子焦頭爛額的時候,這貨從貴族第一章一章章地翻看,從內容到作者有話說,一點點的細節截圖告訴我,讓我的今後的修改工作變得更加輕鬆無缺漏。

  再感謝所有的基友們,大晚上一堆人丟下正在更新的任務不管,撫摸抽打鼓勵我。

  感謝蠢蛀牙的四百塊深水魚類真是個實實在在的鼓勵。

  感謝至今肯信任我支持我的讀者大大們。

  謝謝大家。


☆、378、第三十八章

  斯科皮以為德拉科會有這個打算只是因為“爭對某些事情”,馬爾福少爺具有深沉次的思考——然而當晚餐過後,當他們坐在火爐邊心不在焉地下著巫師棋順便提起這件事兒的時候,斯科皮這才意識到似乎因為“斯萊特林國王陛下”的影響,讓他對於“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有些過於看高。

  比如在他們討論起關於複方湯劑的可能使用方式的時候,德拉科挑了挑眉,用幾乎不怎麼猶豫、甚至是相當肯定的語氣說:“我這麼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斯科皮相當嚴肅地點了點頭,等待下文,然而當德拉科不急不慢地接著把他的話往下說出第一句的時候,他已經聽出好像哪裡不對——只聽見此時坐在他對面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擦”一聲咬了一口手中的蘋果,這才懶洋洋道:“上周四的魔藥課上,斯內普教授曾經親口說過,魔藥課、魔咒課以及變形課的期末考試試卷已經在討論過後基本成型了。”

  斯科皮:“啊?”

  “那一節課上,我的魔藥成品得到了全場最高分,波特和韋斯萊是‘不及格’,格蘭傑的是‘馬馬虎虎’——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德拉科掀了掀眼皮,捏住手中的一枚黑色城堡將它移動了一個格子吃掉了斯科皮的白色士兵,“在接下來的草藥課中,格蘭傑上躥下跳也只為格蘭芬多爭得了十五分,但是我成功地將規定以外四倍數的曼德拉草換到了它們的新盆子裡,斯普勞特教授心花怒放,下課之前給我加了二十五分。”

  斯科皮:“喔……”

  又是“■擦”地一聲,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最後咬了一口蘋果之後將它放到了一邊,在對面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完全茫然的注視下,他皺了皺眉:“現在還不明白嗎?”

  斯科皮:“明白什麼?”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複方湯劑。”

  斯科皮:“我們居然還在討論這個問題?”

  “是的,我們在討論。”儘管現在德拉科看上去很想要把整個整盤都掀到斯科皮臉上去的模樣,但是他還是耐住了性子說,“事實擺在眼前,格雷特,他們需要複方湯劑去搞到下個學期末會使用的、現在已經基本出好了的期末考試卷,否則在今年的期末考試裡,作為格蘭芬多唯一的‘驕傲’(德拉科做出了個厭惡的表情),她將會被我狠狠地踩在腳下。”

  斯科皮茫然地眨了眨眼:“你是說,他們這麼大費周章地熬制複方湯劑那種麻煩的東西,只是為了下個學期的期末考試試卷?”

  “‘只是’?”德拉科用荒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那可是期末考試,關乎榮耀和尊嚴。”

  德拉科的聲音有點兒大,因為坐在他身邊的潘西和布雷斯已經不怎麼客氣地嗤嗤笑了起來,高爾和克拉布的臉色倒是不怎麼好看,就好像他們在為自己從來沒有注重過所謂的“榮耀和尊嚴”這檔子事兒惶恐不安似的。

  “德拉科,你是我見過世界上最英俊的書呆子。”潘西用溫柔得可怕的聲音笑著說,“沒關係,這就代表著我覺得你依舊迷人。”

  “儘管你為書本瘋狂。”布雷斯說完,已經嘻嘻哈哈和潘西笑成了一團。

  德拉科並沒有因為夥伴們的調侃而生氣,他只是輕蔑地用看巨怪似的眼神憐憫地掃了他們一眼之後將腦袋轉了回來,收起臉上的悲天憫人,他認真地盯著坐在茶几對面、抓著一枚白色騎士因為震驚而陷入痴呆狀態的高年級黑髮斯萊特林,銀灰色的瞳眸因為認真而變成了漂亮的煙灰色:“你是級長,應該很容易就能理解我在說什麼?”

  斯科皮:“……………………呃。”

  不,完全不能理解。

  從小就被灌輸“六十分萬歲多一分浪費”的思想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正當斯科皮絞盡腦汁想要組織語言結束這令人尷尬的對話時,忽然,公共休息室的所有人都聽見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這種情況真的非常少有,大部分情況下大家說話和走路都拿腔拿調,哪怕是調笑也只是盡量壓低了聲音努力不會妨礙到別人,所以當門“■”地一下被撞開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時,幾乎整個公共休息室裡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將自己的腦袋轉了過去——包括此時正打著呵欠已經準備上樓睡覺的一些高年級。

  斯萊特林林公共休息室里幾乎鴉雀無聲,只能聽得見壁爐之中的柴火燃燒時發出的“■啪”聲響。

  一個急急忙忙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現在了眾人的目光之中,達芙妮格林格拉斯面色蒼白地踉蹌著跌入公共休息室中,幾乎是一離開通道她立刻因為脫力而滑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她還拎著自己的書包,但是是個人都能看見她此時狀態很不好——渾身顫抖,一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淚水像是極力壓抑著哭泣的聲音。

  格林格拉斯家的大小姐這副失態的模樣幾乎嚇壞了所有人,斯科皮放下棋子從棋盤邊上站了起來的時候,原本還坐在沙發上的潘西已經像一枚子彈似的飛了出去,這個平日裡傻乎乎的、就喜歡像是母雞似的圍著德拉科咯咯笑的姑娘今天敏感異常,她在所有人反映過來之前已經將她的朋友從地上面攙扶起來,讓她坐在了一個高年級讓出來的獨立柔軟沙發上。

  她壓低了聲音拍著達芙妮的背不知道在小聲地說著什麼,但是達芙妮只是用手捂著嘴發出若有若無的哭泣聲。

  潘西抬起頭顯得有些慌張地看了看四周,哪怕是地窖裡昏暗的光線里斯科皮依舊可以看得到她雙眼發紅,她在公共休息室中掃視了一圈後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德拉科的身上——斯科皮聽見坐在原地的鉑金貴族以幾乎不可察覺的音量嘆了口氣,扔開了手中的棋子站起來,幾乎沒有停頓就往達芙妮他們所在的方向走去——

  年幼時候的德拉科依舊是這群同齡人之間的頭兒。

  只不過相比起幾年後能夠率領整個斯萊特林冷靜在戰役中作戰或者分散逃命保護自己的那個成年青年來說,這會兒的他顯然還缺少一點兒處理事情的經驗——只見他走到達芙妮的跟前,一把抓住她捂住臉的手腕就往下拉,皺起眉,安靜得嚇人的公共休息室裡只聽見他一個人的聲音不急不慢地響起:“被格蘭芬多表白了麼,嚇成這樣?”

  眾人:“……”

  斯科皮看了眼旁邊的盤子上被德拉科咬了幾口後就放在那裡的蘋果,十分有把它抓起來扔到那個鉑金腦袋上的衝動。

  這個時候身為級長再不幹點兒實在事就有點不像話了。

  於是斯科皮走過去擠開德拉科,將手放在達芙妮的肩膀上還沒來得及說話只看到到坐在椅子上埋頭哭泣的姑娘忽然有了動作——緊接著他只感覺腰部一緊懷裡一滿,斯萊特林級長大人下意識地高舉雙手眨了眨眼,低下頭有些錯愕地看著撲在自己懷中放聲哭泣的二年級斯萊特林姑娘。

  “放下你的手,蠢不蠢。”德拉科從牙齒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後,自己動手將斯科皮高高舉起的雙手抓了下來。

  這會兒斯科皮也跟著從剛才受到的驚嚇中回過神來,仔細想想他在霍格沃茨六年還真沒哪次有姑娘對他投懷送抱——有的都是男人——呃呃呃,這麼一想還真是有點糟心——臉上的表情變化了幾番之後,他終於低下頭,用顯得有些僵硬的動作拍了拍死死抱著自己的腰放聲哭泣的達芙妮:“這是怎麼啦?……別哭,先把話說出來我們知道了才好一起解決。”

  “哪怕是有格蘭芬多跟你求愛這種事情。”德拉科在一旁補充。

  斯科皮橫了他一眼,心想多少年後達芙妮可是興高采烈就真的答應了一個格蘭芬多的追求來著……不過這是以後的事兒了,此時,將眼淚全部蹭在斯科皮毛衣上的斯萊特林姑娘哭泣的聲音終於小了些,她哽咽著低著頭,結結巴巴用那種嚇壞了的聲音說:“我、我看見了。”

  “看見什麼了?”潘西著急地問。

  “那個叫賈斯廷的赫奇帕奇,”達芙妮小聲地打了個哭嗝,這才繼續,“決鬥那天晚上,他就站在要被波特的蛇攻擊的那個格蘭芬多身邊,聽說他們是朋友,而且賈斯廷的家裡是個麻瓜——我——噢,他、他死了!”

  達芙妮的話讓剛剛恢復了一點兒人氣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瞬間陷入了一種可怕的死寂當中。

  那沉默是就連輕易呼吸都顯得過於唐突的境界。

  幾秒之後,人群仿佛是回過神一般紛紛議論開來,高年級的人皺起眉還顯得稍稍理智,低年級的孩子們並沒有那麼沉得住氣,他們圍上來也顧不得再講什麼“斯萊特林守則”之類的規矩,七嘴八舌地問達芙妮“有沒有看錯”“確定是個泥巴種”以及“真的死了麼”這樣的問題。

  達芙妮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這會兒她還處於一種慌亂的狀態中,斯科皮不得不抓著她將她扛回了沙發上放好擺脫掉其他低年級的追問,旁邊的德拉科面無表情地遞過一杯冒著熱氣的奶茶,斯科皮接過來遞給達芙妮,在最開始接住的時候手抖了抖將裡面的奶茶潑出來了一點兒後,達芙妮似乎終於安靜了下來。

  她低著頭沉默地喝著那杯甜甜的熱奶茶,大約五分鐘之後,她這才不急不慢地說:“我原本是想在晚餐之後到圖書館去把上周借來的書還回去,但是因為還想帶其他的書回來看,就忍不住在那兒多逗留了一會兒。走出圖書館的時候,在我平常習慣的那條路上我看見了湊在一起的韋斯萊雙胞胎兄弟,就選擇了另外一條稍遠的——那條路必須要經過二樓的洗漱室,我想著就經過這一次應該也沒有問題,就過去了,結果……結果在從三樓往下走的時候,我撞到了匆匆忙忙從二樓往上跑的波特,當時他看上去很可怕,我甚至以為有什麼人在追他——直到我經過女聲漱洗室,聽到了裡面的那個女幽靈在尖叫——”

  “哭泣的桃金娘。”斯科皮壓低聲音提醒。

  “對,沒錯,就是她,”達芙妮點點頭,“我聽見她在喊著‘殺人啦’之類的話,我原本不想管這個,但是當我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我看見了賈斯廷就躺在路中間,渾身是水,身體已經僵硬冰冷了——和之前石化了的那些人不一樣,哦,他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徹徹底底的就是一具屍體!”

  斯科皮聽見周圍的低年級發出整齊的倒抽氣聲,潘西響亮地發出沮喪又松了一口氣的呻.吟,聽不出是為了達芙妮沒事兒松一口氣還是因為有一名同學——哪怕是個赫奇帕奇——失去了生命這件事感到悲哀。

  斯科皮問:“接下來呢?”

  達芙妮搖了搖頭,顯得有些茫然:“我就逃回來了。”

  “沒告訴斯內普教授?”斯科皮又問。

  達芙妮又搖了搖頭,抬起頭正想要說話的時候,這個時候,在他們的不遠處公共休息室的大門再一次被人推開——

  “恐怕他已經知道了。”

  這會兒幾乎所有人都沉浸在突然有學生死亡的陰影籠罩中,猛地被推開大門的時候他們幾乎要被嚇得從原地跳起來,而斯萊特林院長就這樣邁著匆忙的步子從外面走進來,他伸出手,直接將達芙妮從斯科皮的懷裡剝離下來,那因為長年不健康的作息習慣顯得蠟黃的臉異常緊繃,如同鷹一般銳利的黑色眸子掃過的角落裡都是一片鴉雀無聲。

  “我需要你跟我走一趟,格林格拉斯小姐,有另外一個高年級的拉文克勞也在現場附近看見了波特先生,現在校長需要你們過去提供證詞——”斯內普教授嘶嘶地話著,忽然提高了聲音,“但是在任何的定論以官方方式公布出來之前,我希望你們保持沉默,讓你們本來就容量不高的大腦休息休息而不是塞滿了豐富的想像力——有學生死亡是霍格沃茨百年來的頭一遭,希望你們能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嚴重性?”

  良久,在一連串咄咄逼人的警告下保持著的寂靜中,只有德拉科壓低了聲音,跟著問了句。

  “是的,連續有學生遭到攻擊,現在甚至有學生因此死亡——但是可以毫不掩飾地告訴你們,如今除了一個關於‘斯萊特林繼承人’這樣可笑的傳說之外,學校這邊對此毫無頭緒,在這樣下去,霍格沃茨很有可能為了保護學生而採取關閉學校的措施。”斯內普教授面無表情地,完全不帶任何幽默語氣地說,“這意味著,你們可能可以過上一輩子的聖誕節假期了。”


☆、379、第三十九章

  “——德拉科,如果霍格沃茨從此就這樣關閉了,你會怎麼想?”

  “馬爾福家為了坐穩校董會的位置這個學期才又捐了一大筆加隆,倒閉?你在開玩笑。”

  “——呃,為了校董會……還真夠理直氣壯的哈?……不過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說,如果霍格沃茨沒有了,你是選擇在家就讀家教呢還是——”

  “德姆斯特朗。”

  “——聽說那裡的教學體系和霍格沃茨完全不同,入學是要進行分類考試的,你對那個一無所知搞不好需要跟一群小鬼從一年級開始學起。”

  “那又怎麼樣?”

  “——聽說德國佬對外來人可不怎麼友善啊。”

  “錢和實力會讓任何有思想的生物變得友善起來的——比如,現在我讓誰把花生醬拿來,你就會拿過來,瞧好了——高爾,把花生醬遞給我——做得好,哥們。”

  “——……高爾你離那罐花生醬比他自己還遠多了,節操呢!哦,德拉科,霍格沃茨其實也不一定會倒閉,我覺得斯內普教授只是在嚇唬我們——”

  “我現在已經開始覺得德姆斯特朗是個誘惑很大的選擇了,無論霍格沃茨是否倒閉,一想到我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呼吸到波特曾經呼吸到過的空氣,我就覺得渾身無力頭疼欲裂想要嘔吐——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別開玩笑了!”

  “……”

  斯科皮閉上了嘴,他後悔在這個嚴肅的時候沒話找話跟德拉科提起了關於學校的問題——事實上,此時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看上去簡直就是要迫不及待地區給德姆斯特朗寫一封明年夏季的入學申請表格了……哦,梅林的襪子,這可不太妙。

  斯科皮深深地嘆了口氣,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平日裡鬧哄哄的學院今兒的做派簡直比斯萊特林更加優雅,整個長桌鴉雀無聲,每個人臉上都異常沉重,赫敏格蘭傑雙目紅腫,羅恩韋斯萊像是一頭隨時有可能因為睡眠不足爆發的獅子,而作為事件中心人物,格蘭芬多救世主哈利波特先生,今日缺席。

  斯科皮認為,波特這個時候選擇不出現是正確的,無論是處於他本人的意願還是校長的指示——情況已夠糟糕了,現在看著一群的學生對他避之不及並不會讓事情變得更讓人覺得好受一些。

  今天早上,當所有斯萊特林都以為外面的大雪已經停了的時候,他們走出地窖時卻發現大雪不僅沒有停下來並且加劇演變成了一場暴風雪,夾雜著冰塊和雪花的狂風呼嘯著從窗外吹過,仿佛是無形的魔女在啼哭哀嚎。

  然而就和糟糕的天氣一樣,此時在做的每一位學生恐怕都心知肚明一件事:他們的學校現在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打擊與挑戰。

  一夜之間有一名學生死亡的事情就像是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整個魔法界——這天晚上大概除了出事兒的霍格沃茨本身之外,外面的世界所有人都經歷了異常難熬的不眠夜——

  所有的各大報刊雜誌都在加班加點地把這條爆炸性新聞塞進頭版頭條,家長們徹夜難眠恨不得夜闖學校將自己的孩子帶出來用一根繩子綁在自己的腰上,魔法部的安全部門、教育部門以及神奇動物保護司連夜開會,但是卻沒人知道他們的會議內容究竟是關於什麼的。

  斯科皮回過頭看了一眼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吃早餐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目光在從他面前的花生醬上掃過的時候他的眼皮子跳了跳……正當坐在早餐桌邊的斯萊特林級長因為自己好像涉嫌慫恿二年級的年級領袖跑路這件事兒第二次唉聲嘆氣的時候,一大群的貓頭鷹從禮堂上方專門讓貓頭鷹出入的窗口裡成群結隊地飛了進來,今日顯得異常沉重的禮堂大廳因為這些長著翅膀和羽毛的生物的到來而稍稍恢復了一點兒的生氣!

  斯科皮猜想自己大概是從來沒有看見這麼空前盛大的貓頭鷹隊伍的。

  禮堂裡就像是一鍋被澆入一勺冷水的熱油鍋似的沸騰了起來,大部分的學生都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從郵局的貓頭鷹爪子上取下今天特意增訂的預言家日報之後,又轉身從另外一隻的貓頭鷹爪子上取下自己的家書——是的,除了像是赫敏那樣完全出生於麻瓜家庭的孩子,父母之中哪怕是有一方和魔法界有聯繫的家庭都得到了消息,遠在校外的家長們迫不及待地給自己的孩子發來了家書,並在信件中詢問他們具體的返校日期。

  “我媽媽大發雷霆,她說如果今年聖誕節我不回馬爾福莊園過,就再也不用回去了。”德拉科淡定地將手中的信重新折起來,斯科皮轉過頭去看的時候,正好看見紙張上有一處因為用勁兒過大被羽毛筆的前端劃破的小洞——可以想像馬爾福夫人在書寫這封信的時候,她有多麼的憤怒。

  斯科皮看著德拉科若無其事地將那封信塞回自己的書包裡,想了想問:“馬爾福先生怎麼說?”

  “委婉地表達了自己同意我媽媽的看法——不過我覺得他可能是被逼的,馬爾福家族不能因為‘聖誕節不回家’這麼可笑的原因失去繼承人。”

  “……”

  “那你怎麼看?”

  “不回去。”德拉科單手撐著下巴,露出了個不耐煩的叛逆表情,他另外一隻手沒精打采地兜著那大概已經空無一物的信封,就好像試圖能從裡面再抖出一包糖果似的,“我知道我媽媽在擔心什麼,要我說這完全沒必要,畢竟受到襲擊的那些人都是——”

  德拉科的話在他看見從信封裡面飄出來的一張很薄的、不仔細檢查壓根看不見的紙條時忽然停住——他稍稍坐直了身體,將那紙條拿過來打開,銀灰色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動,他飛快地看了幾眼之後下巴緊繃著抽搐自己的魔杖將那紙條點燃燒成灰燼扔進自己面前裝著牛奶的杯子裡。

  “出什麼事了?”斯科皮問。

  “……”德拉科沉默了三秒之後,擰開自己的腦袋,淡淡地說,“沒事。”

  看著面前這個背對著自己的鉑金色後腦勺,這會兒斯科皮就算是拿腳趾頭也能猜到,那紙條恐怕是馬爾福先生趁著馬爾福夫人裝信的時候偷偷趁機塞進去的,而紙條上,絕對寫了一點兒什麼今天的預言家日報上不可能讀的到的內容。

  ……

  學期結束的時候,大雪已經連續下了幾天,整個霍格沃茨被覆蓋在白雪皚皚之下——冬天到了,本來應該是打雪仗的好季節,可惜今年的庭院裡別說是打雪仗的人,就連人影都很少看見幾個,學生們成群結隊結伴而行,各個臉上都掛著緊張兮兮的表情,除了去上課的教室或者去禮堂用餐,除此之外他們都像是準備進行冬眠的小動物似的全部都聚集在自己學院的公共休息室中哪兒都不去。

  看上去警告過學生霍格沃茨可能關閉這個消息的不止是斯內普教授一個人。

  斯科皮曾經在經過走廊往魔藥教室去的時候,親眼聽到過一個拉文克勞的姑娘跟自己的同伴哭訴如果霍格沃茨倒閉她就必須回到麻瓜的世界裡去讀普通中學,而從入學那一天起到現在算起來她已經缺了三年的課程,想要趕上進度根本不可能。

  更多來自麻瓜家庭的孩子面臨著這個騎虎難下的尷尬問題。

  還有一些請不起昂貴的家庭教師的魔法家庭的孩子們也是一籌莫展——但是相比起要去到一個對於自己來說已經幾乎陌生的世界、必須放棄自己曾經擁有過的關於魔法的一切的麻瓜家庭的孩子來說,此時的他們卻顯得幸運得多。

  學校裡每天愁雲慘淡的。

  就連教授們也對一些事情絕口不提——這更加讓周圍氣氛變得人心惶惶起來。

  學校裡唯一還能高興得起來的大概只有韋斯萊雙胞胎兄弟——首先,他們不害怕霍格沃茨倒閉,因為他們早就想退學了如果不是韋斯萊夫人會因此而擰斷他們的脖子的話;其次,韋斯萊家再怎麼樣,也還是純血家族。

  於是這兩個傢伙以及赫敏和羅恩幾乎成為了最近這段時間哈利波特的固定陪伴,當他們經過走廊的時候,曾經的格蘭芬多救世主總是抱著書包低著頭走在最中間,韋斯萊雙胞胎兄弟倒是一唱一和高聲大笑著宣布讓大家讓道,嘴裡喊著:“給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讓道——”

  就好像他們沒有看見周圍學生看向哈利波特的目光已經充滿了恐懼似的,他們幾乎走到哪裡都跟著波特,哪怕是波特要去個廁所,他們看上去就像是恨不得在廁所門上掛個“內有惡犬禁止入內”的牌子似的——他們的小妹妹,金妮韋斯萊看上去對她的哥哥們的這種行為非常惱火,比如這會兒,她正叉著腰雙眼通紅地跟雙胞胎兄弟們爭論不休,大聲地嚷嚷重複著“你們不能這樣對他”。

  “這個小賤人說得對,用這種方法看著波特不讓他攻擊人可不是什麼好辦法。”不遠處剛剛從魔咒課教師裡走出來,將洗手間門口的鬧劇盡收眼底的潘西嗤之以鼻道。

  “說反了,”達芙妮飛快遞瞥了眼靠在男生廁所邊上談笑風生的韋斯萊雙胞胎兄弟,小聲地說,“我看他們是怕有一些其他不冷靜的學生跑出來攻擊波特才對。”

  達芙妮一邊說著,忽然發現那對雙胞胎中的其中一個就好像發現了她在看他們似的——因為他忽然停下了說話轉過頭來,視線不經意地在半空中碰撞,微微一愣後,弗雷德韋斯萊勾起唇角跟不遠處盯著他們看的那個穿著斯萊特林袍子的小姑娘笑了笑……完全被動狀態接受了這個笑容的達芙妮的背脊一僵,就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似的,臉色蒼白立刻擰開了自己的腦袋,而這個時候,對此尚未察覺的潘西反倒是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

  “我倒是沒看出來這對雙胞胎兄弟能有那麼高的智商,畢竟從一開始他們就像是吵鬧個不停的遊樂園小丑——看看他們那些廉價的把戲,我打賭以後不可能會有姑娘會願意嫁給這種又窮又喜歡作怪的人,你說是不是,達芙妮——嘿?姑娘?發什麼呆呢?”

  “我肚子痛。”達芙妮臉色蒼白地小聲說。

  “肚子痛倒是去洗手間啊,”潘西滿臉莫名其妙,“哦,是啊,門口站著那兩尊門神呢——快點兒,我陪你到一樓的洗手間去。”

  黑髮斯萊特林姑娘一邊說著,就像是個指揮官似的一邊抓起這會兒還比她矮上小半個頭的格林格拉斯家大小姐,將她一路連拖帶拉地往通往一樓的樓梯方向拖去。

  ……

  當聖誕節假期正式來臨,學校門口破天荒地第一次擠滿了家長——無論是哪個學院的學生,不斷地有人叫著“爸爸”或者“媽媽”拖著自己的行李從隊伍中走出來迎向自己父母的懷抱,連續幾日死氣沉沉的校園難得因此而有了一些歡聲笑語。

  在將最後一名一年級的比瓦特家族的男孩送回他父母身邊後,斯科皮聽到在他不遠處的麥格教授用緊繃的聲音跟韋斯萊夫婦說:“返校時間待定,如果有所改動,我們會另行通知。”

  “天啊,真是難以想像居然會發生這種事情。”身材微微發胖的韋斯萊夫人嘆息著,充滿了保護欲似的將懷中的姑娘摟得更緊了一些——而金妮韋斯萊的面色蒼白得像鬼,當她媽媽發出驚嘆並抱緊她的時候,她也像是篩子似的劇烈顫抖了起來。

  斯科皮看了一會兒,莫名其妙地轉頭問站在他身邊的鉑金貴族:“今天很冷?”

  “不冷,”德拉科勾起唇角冷笑了聲,“就怕是有些人心虛而已。”

  說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城堡裡走去——斯科皮完全聽不懂這傢伙是什麼意思,卻也只好跟著轉身匆匆跟上他的步伐。

  除了金妮,韋斯萊家族的其他大部分人都留了下來陪哈利波特,而最大的帕西韋斯萊則是因為在這特殊時期留下來幫教授們的忙,才和他的兄弟們一樣選擇主動留下,儘管斯科皮認為身為級長他們除了多一張吃飯的嘴之外其實並沒有什麼好能幫忙的。

  當學生們陸陸續續和家長們乘坐著霍格沃茨特快離開,熱熱鬧鬧的校園一下子就變得冷清下來——前幾天壓抑的氣氛因為人煙稀少而變得更加令人難以忍受,斯科皮總是想找機會跟德拉科談談那天馬爾福先生到底在紙條上寫了什麼,可惜他卻一直沒能找到機會,德拉科除了平常會盯著波特稍稍盯緊一點兒之外,看上去和平日裡並沒有什麼兩樣,哪怕他們偶爾會談到關於密室的話題,德拉科也會很快地就把話題扯開。

  直到在聖誕節的前一天,斯科皮在二樓的走廊上碰見了一臉行色匆忙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他看上去渾身濕漉漉的狼狽極了,斯科皮看見他的時候,他正揮舞著魔杖試圖將自己能養金魚的厚靴子弄乾。

  斯科皮停住腳步,在德拉科嘟囔著什麼髒話的時候,冷不丁地叫了他一聲:“幹嘛呢?”

  德拉科猛地一愣——看樣子看上去嚇得不輕——以至於他差點兒把自己正在使用的魔杖整個兒都扔到斯科皮的臉上!

  “你跟蹤我?”斯萊特林王子不滿地皺眉。

  “我就是去圖書館,恰好路過這裡,”斯科皮挑挑眉,“在說啦,你有什麼秘密需要我跟蹤你?”

  “……”

  “看來那是真的有了。”

  德拉科那張尖細蒼白的臉上難得因為窘迫露出了一點兒紅暈,但是它們很快就消失了,響亮地發出一聲咂舌音後,他一甩身上濕漉漉的袍子就想來個惱羞成怒地退場——但是斯科皮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在鉑金貴族成功離開前,他已經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前者被抓了個正著,惱火地回過頭來瞪他——就是那樣——惱羞成怒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地嘟起臉的模樣。

  “你最近疑神疑鬼的。”斯科皮說,“是在研究怎麼用馬桶淹死自己嗎?”

  “哦,閉嘴,沒人想要研究這種事情。”德拉科不耐煩地甩開斯科皮的手,頓了頓後,十分含糊而迅速地說,“我只是過來找那個女幽靈聊聊天。”

  “什麼?”斯科皮微微眯起眼,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你來找誰聊天?”

  “那個,”德拉科翻了個白眼,“瘋瘋癲癲的女幽靈。”

  斯科皮微微瞪大眼:“哭泣的桃金娘。”

  德拉科不情不願地哼了聲。

  “……馬爾福夫人知道你不回家過節的原因是因為要忙著和一個瘋子女幽靈約會,她現在就能殺到霍格沃茨來把整個建築二樓直接拆掉。”斯科皮震驚地說,“你出了什麼毛病,審美這麼獵奇,德拉科?”

  “不是約會,哦,該死。”德拉科深呼吸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下——就好像這樣他才能忍住不用魔杖直接把面前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戳死似的,“我只是就襲擊事件想從她嘴巴裡它掏出一點兒有用的信息,我問過高年級,有一個人告訴我哭泣的桃金娘幾十年前就在這裡了。”

  “你以為你是福爾摩斯嗎?”

  “那是誰?”

  “一個麻瓜偵探。”

  “無聊。”

  “喔,不然呢?”斯科皮抓著德拉科一邊說著一邊抽出自己的魔杖替對方把身上弄乾,“賓斯教授還在霍格沃茨飄了上百年呢,他不也一樣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在搗亂——現在你把自己弄得像是落湯雞似的,就好像這樣你就能——”

  “我父親在那個紙條上說,他們上學的某一年,霍格沃茨曾經出過人命——聽好了,霍格沃茨並不是如教授們說的那樣,上百年來第一次出人命——這事情已經發生過了,就在二十多年前,我父親還在學校念書的時候……他在紙條上說,密室在那一年就曾經被……被黑暗君主試圖打開過,當時很巧的是學校也死了人,並且死的學生是一個女生,後來學校因為及時發現並阻止了悲劇繼續蔓延,並將消息封鎖了起來——當時我爺爺是校董會的一員,他們開會後得到結論一致對外宣布那個女生是因為受到欺負不堪忍受壓力在洗手間自殺的,我爺爺也是這麼對我爸爸說的,但是我爸爸一直對此保持懷疑態度。”

  斯科皮:“……”

  老的忽悠大的,大的長大了又來忽悠小的——這還真是一家子!

  斯科皮想了想後又問:“……然後?”

  “哭泣的桃金娘就在洗手間裡,身上穿著學生時代的校服,你會注意到她除了洗手間哪裡都不去。”

  “那又怎麼樣——噢噢噢噢不對,”斯科皮猛地一下回過神來,“她在洗手間裡,哪兒都不去,這就是問題所在!”

  “沒錯,雖然我並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德拉科沒好氣地說,“不過不得不說這確實是我懷疑的點——死去的偉大的魔法師或許會因為強大的魔法力或者對人間的依戀變成畫像回到我們身邊,但是這麼多年來,已經很少很少會有人會變成幽靈了,你會注意到,不算那個桃金娘,就連最年輕的皮皮鬼今年都在過它的一百歲生日了!”

  “桃金娘怎麼說?”

  “她什麼也不肯說,”德拉科翻了個白眼,“剛開始還算正常,但是只要我一提到她的死亡,她就像個瘋子似的朝我扔東西潑水——”

  “因為你觸及到她的痛點了。”

  “我才沒有——什麼?”德拉科愣了愣,看著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皺了皺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哭泣的桃金娘不是你理解的意義上的那種幽靈,德拉科。”斯科皮嘆了口氣,用有些疲倦的聲音說,“儘管我現在更加混亂了,但是我還是能解釋這種現象——聽過地縛靈嗎?死前因為並非出自自己的意願而走向死亡,所以身亡之後它們的靈魂就留在了它們死亡的地方,並不斷重複著死前的最後一幕——”

  “她沒有這麼做。”德拉科皺皺眉。

  “因為霍格沃茨風水格局特殊,其他幽靈都能自由走動了,地縛靈獲得更多的行動自由也可以解釋得通。”

  “……你說什麼?”

  “聽不懂就算了。”斯科皮拍了拍身邊鉑金貴族的肩,滿臉蛋疼地說,“現在你只需要明白一些事情,第一,你可以寫信告訴馬爾福先生滿足他童年未能滿足的好奇心,如果哭泣的桃金娘真的就是那年死去的那個女學生的話,她絕對不是自殺;第二,她被束縛在二樓女生漱洗室,並不是因為她充滿了對人間的留戀,而是因為殺死她的東西太邪惡,邪惡到哪怕她親眼目睹了自己的死亡過程,至今也不能回想起來,以至於……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你讓閻王爺怎麼收人?第三……”

  “第三?”

  “……殺死她的東西,無論是什麼,它還在那兒。並且很有可能就是它因為某些原因又跑出來了,然後又弄死了那個赫奇帕奇,就是這樣。”

  斯科皮說完,不安地發現面前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露出了個躍躍欲試的表情,他差點兒咬著自己的舌頭,趕緊虎著臉警告:“現在,德拉科,你必須承諾我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遠離二樓,相信我,如果真的是什麼活著的東西在殺人的話,它一定不會因為你是純血就放過你,就連波特都可以被說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你還敢相信那種流言蜚語哪怕半個標點符號?”


☆、380、第四十章

  聖誕節就像是上了年紀、滿臉褶皺的老女巫似的,她踮著腳坐在破爛的女巫掃帚上慢吞吞又悄然無息地到來。

  早上起床的時候,斯科皮不怎麼驚訝地透過級長寢室的窗戶發現黑湖被徹底地凍結成冰,他想像地面上大概也是那樣白雪皚皚的模樣。坐在床上,黑髮斯萊特林用了大約五分鐘來糾結在這個特殊的日子裡自己是不是想要回到未來去探望一下那個成年的斯萊特林國王陛下——答案是肯定的,他當然想回去,哪怕是在被對方用看瘋子的鄙夷目光下跟他說一聲“聖誕快樂”然後掉頭就跑也好……

  但是在第五分零一秒的時候,斯科皮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必須要時時刻刻緊盯著另外一個更難纏的德拉科——介於現在學校裡某個很引起這位馬爾福少爺注意的地方存在著第二次被開啟的密室——而密室裡面,有隨時能要了任何人小命的蛇怪。

  撓了撓頭嘆了口氣,這會兒斯科皮倒是開始慶幸自己向來沒有什麼“非要過聖誕節不可”的概念——相比之下,他反而更喜歡每到中國農曆大年三十的時候將德拉科從千里之外的英國拎到自己身邊來一塊兒過——儘管在這名典型又古板的英國人看來,在真正的新年都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情況下再來正兒八經地“跨年”是一件及其不可理喻的事情。

  曾經斯科皮在跟試圖德拉科科普了一次新曆和舊曆的區別之後就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因為當斯科皮一本正經地說著這些內容的時候,他正忙著給家裡幫把手換灶王爺像,當他拿著糖漿往新貼上的灶王爺像的嘴巴部位糊的時候,他一回頭就發現某位擁有鉑金髮色的國際友人正挑著眉滿臉古怪地看著自己。

  “這是在幹什麼?”當時的國際友人不恥下問。

  “在神像上貼糖霜,這樣神仙歸位的時候,就可以在老天爺的面前多美言幾句。”而斯科皮也一本正經地回答了這個在他看來有些傻乎乎的問題。

  然後他就發現得到了答案的國際友人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精彩了許多——是的,無論德拉科對於東方的“生物”或者所謂“魔法”多麼感興趣,文化代溝就是文化代溝,就像德拉科永遠也不能說服斯科皮相信聖誕老人那麼胖的身體也還是可以從煙囪裡擠進來給孩子們送禮物一樣。

  一邊想著以前的事兒,一邊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的斯萊特林現任級長自己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他發現明明在一個人的身邊卻每天都在想念這個人的感覺真是非常奇妙,那感覺就好像……胸腔都被填得滿滿的,卻還是能覺得心臟的某個部位空缺了那麼無傷大雅的一塊,甜蜜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斯科皮下了床,徑直地走過了放在床邊的那一堆不多不少的聖誕禮物,進了浴室沐浴完畢,這才慢吞吞地帶著滿身的放鬆重新回到床邊,從那堆禮物裡面準確地撿起了某份並不太大、但是是由銀色與綠色為主要包裝色調並細心地綁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的禮物。

  不急不慢地拆開那份禮物,斯科皮發現裡面的是一些手工奶糖——當他拉開緞帶的時候,一股濃郁的奶香氣味撲鼻而來,十幾塊表面印著“龍”造型的奶糖被裝在一個透明乾淨的包裝袋中,每一塊奶糖都被強迫症似的切成了比糖果店的魔法製造糖果更加整齊的同樣大小——想了想德拉科抓著切魔藥的銀質小刀用切雛菊根的認真勁兒處理這些甜膩氣味的糖果,黑髮斯萊特林勾起唇角,抓出一塊糖果就扔進了嘴巴裡。

  濃濃的奶香帶著恰到好處的甜從舌尖的味蕾擴散開來,柔軟的奶糖並不像商店裡賣的那樣入口立刻化開,但是柔軟的程度卻剛剛好並且並不黏牙——當斯科皮試圖用自己的牙齒咬開它們的時候,發現從奶糖的中央有比糖果本身更加濃郁、香甜的特製咖啡口味煉乳噴射而出……挑了挑眉,這個時候,他在包裝盒子底下發現了一張紙條,那上面用華麗漂亮的花體字寫著:

  【懷著感恩的心吃它們,沒有下次。D.M】

  “……”斯科皮看著這張紙條怔愣了三秒,順便腦補了下德拉科滿臉彆扭寫下這行字時候的樣子,香濃柔軟的奶糖在他的嘴裡從左邊腮幫子滾到右邊的腮幫子,這一次他終於沒忍住嗤嗤笑出了聲,“好吧,感謝梅林,感謝馬爾福少爺賜予我這些手工糖果——它們挺好吃的,唔,好評。”

  在拆禮物的過程中,斯科皮有點兒停不下來地將那一袋糖果消滅了一半,期間他還吃到了香草口味、蔓越莓口味以及濃芝士口味的奶糖,他驚喜地發現德拉科居然有做甜點的天賦而對此他居然在這些年裡隱藏得這麼好!……沒過一會兒的功夫,伴隨著紛紛落在腳邊的糖紙之外,還有無數被小心拆開的禮物包裝,斯科皮收到了來自潘西的陶瓷小花盤,正當他奇怪這是要做什麼的時候,他又從達芙妮的禮物裡得到了幾枚種子,將花盤承裝了水後再將那些種子扔進去,種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根發芽長出了巴掌大的蓮葉,伴隨著一陣淡淡的花香味兒在房間中擴散開來,斯科皮小心翼翼地將盛開著幾朵一場漂亮的白色碗蓮的盆栽放在了自己的書桌上;還有來自布雷斯的魔法梳子,可以將任何不老實翹起來的頭髮收拾妥當;來自高爾和克拉布的關於魁地奇的精裝書,這兩位還是像斯科皮認識的左右護法一樣永遠不會送到恰當的禮物給恰當的人;還有一些來自其他同學的禮物,羽毛筆,神奇糾錯墨水之類的小玩意沒一會兒就將斯科皮的書桌堆得滿滿當當……

  當斯萊特林級長將這些禮物全部拆完,他發現自己似乎已經錯過了早餐的時間,而托了德拉科那些手工奶糖的福,斯科皮摸了摸肚皮嘆了口氣發現他倒是並沒有覺得自己餓了。

  站起身揮舞魔杖將腳邊拆開的包裝禮物收拾了一下,斯科皮隨便抓起掛在沙發上的乾淨冬裝穿上之後,就迫不及待地推開了門走出級長寢室——

  此時此刻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就像是斯科皮想像的一樣安靜——幾乎所有的學生都回家了,高爾和克拉布倒是留了下來只不過這個時候他們大概正縮在廚房裡給自己進行聖誕節的第一次加餐,公共休息室裡空無一人,靜悄悄的,只聽得見柴火在壁爐裡熊熊燃燒時候發出的■啪炸裂聲。

  德拉科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但是青天白日的,這傢伙如果不是大腦有問題,肯定不會就這樣堂而皇之地往哭泣的桃金娘那裡跑招惹是非。

  本著對德拉科的智商放心這一點,斯科皮也沒讓自己像個老媽子似的立刻跑出去找人,伸了個懶腰後黑髮斯萊特林來到柔軟的沙發邊上,目光在各個位置上掃視了一圈後,最後在德拉科平日裡習慣的那個座位上坐下來,隨手從書桌上將德拉科看過的書抓過來就著他放書籤的位置繼續翻看下去——而就在他在漫不經心的閱讀中幾乎就要在這本枯燥的理論書籍裡找到一點兒樂趣的時候,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

  斯科皮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個鉑金色的腦袋從門後陰影裡出現,緊跟在他身後的是可以算是連滾帶爬摔進來的高爾和克拉布,因為身材相比起同齡人過於高大,這兩個傢伙總是笨手笨腳的,高爾重重地撞在率先走進來的鉑金貴族身後,將好不容易站穩的他又撞得踉蹌了一下。

  “哦,抱歉。”高爾撓了撓頭,顯得有些遲鈍地說。

  “留點兒神,高爾。”克拉布的聲音含含糊糊地從他們身後傳來。

  德拉科沒理他們,在站穩了自己之後他擰動脖子看了看四周,銀灰色的瞳眸在眼眶裡滴溜溜地在整個空曠的公共休息室裡轉了一圈……與此同時,作為沙發上的黑髮斯萊特林微微眯起眼,然後“啪”地一聲,不輕不重地合上了那本攤開在自己膝蓋上的厚重書籍。

  斯科皮成功地將站在門口發呆的鉑金貴族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還以為聖誕節的早上你至少會睡個懶覺,結果你自己起來了,卻沒叫我,我因此而錯過了自己的早餐。”坐在沙發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動了動自己的脖子,勾起唇角微笑著看著不遠處盯著自己看的鉑金貴族,“你準備傻站在那兒一天麼?”

  聽了斯科皮的話,不遠處的鉑金貴族露出了個恍然的表情,邁開步子不急不慢地往斯科皮這邊走來,然後一屁股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

  斯科皮挑了挑眉。

  這個時候,高爾和克拉布也一前一後地走來,挨著德拉科坐了下來。

  斯科皮將自己的眉毛放了下來,唇角邊卻還是保持著微微翹起的弧度,他仿佛故意一般,慢吞吞地將自己的目光的目光從高爾和克拉布的身上轉了一圈,相比起德拉科來說簡直算是牛高馬大的高爾愣是被他的目光看得不自覺地挺了挺腰桿,克拉布看了他一眼,然後清了清嗓子。

  “你們怎麼湊到一塊兒去了?”斯科皮收回了目光,隨手從茶几上抓過一個蘋果上下拋接著玩,“我還以為聖誕節你們會選擇早餐之後再倒廚房裡繼續早點兒好吃的慶祝一下。”

  打從走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就顯得話很少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坐在原地沒動,一雙銀灰色的瞳眸盯著舒舒服服坐在他的對面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他沒說話,反而是克拉布主動轉過來跟斯科皮說:“今天沒那麼餓,就沒去了,更何況德拉科說不舒服,我和高爾就陪他回來休息。”

  斯科皮抓住從天空中落下的蘋果,掀了掀眼皮子瞥了對面的鉑金貴族一眼:“喔,哪裡不舒服?”

  “大概是早餐的時候冰南瓜喝得太多,胃不太舒服而已。”被問到話的人淡淡道,“你也沒吃早餐,不餓?”

  “我起床的時候叫家養小精靈送過來了。”斯科皮笑了笑,淡定地撒了個謊,然後看著坐在他對面的人說,“現在你是要回自己的房間睡一會兒,等午餐時間我去叫你,還是你就願意呆在沙發上?”

  “沙發上。”高爾脫口而出。

  斯科皮再一次挑起眉——而這一次,做在他對面的鉑金貴族終於有了反應,他轉過頭衝著擅作主張的高爾看似不太滿意地皺了皺眉,卻在對方露出了遲疑表情狠狠閉上嘴之後並沒有說什麼,轉過頭沉默地看著斯科皮,就好像他默認了高爾“坐在沙發上”這個想法。

  斯科皮沒說話,而這個時候,只有四個人的公共休息室裡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當中。斯科皮也沒主動搭話,只是伸手將放在桌面上的今天的《預言家日報》拖過來看了幾眼,然後在報紙的小角落裡找到了一個挺有趣的信息,上面大概是說魔法部濫用麻瓜物品司主任亞瑟韋斯萊被查出非法匿藏了一輛施了魔法的小轎車,被罰了五十個加隆的罰款——

  真的只是占據了豆腐塊那麼大的空間,但是斯科皮還是不急不慢地操著清晰的嗓音將他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五十個加隆,”斯科皮臉上的笑容變得清晰了一些,這讓他的眼睛看上去都微微彎曲了起來,“對於韋斯萊家來說或許是一筆不小的額外開支——我恰好聽說,那個羅恩韋斯萊的魔杖在開學的時候被弄斷,現在也沒能換一根新的。”

  斯科皮語落抬起頭,然後正好看見坐在他對面的鉑金貴族裂開了嘴露出了個要笑不笑的表情,而高爾的臉則飛快地抽搐了下——只是一下,但是沒能逃過斯科皮的眼睛,而這個時候,克拉布用他那粗糙的嗓音粗魯而嘲諷地說:“可憐的韋斯萊——不過沒人會因此而可憐他,弄壞了魔杖都是他自己的錯,那他就得受著,哪怕期末考試因此而不及格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好了,大過節的我們就不能不談這種掃興的話題嗎?”

  斯科皮點點頭,放下報紙。

  “哦對,我今早去禮堂之前,倒是看見了賈斯廷的父母——那個泥、泥巴種,可憐他的老媽子哭得停不下來,”坐在斯科皮對面的斯萊特林王子不怎麼優雅地翻了個白眼,“不過我看著也怪不了誰,誰讓他出生不好——周圍也都是一些自甘墮落的人。”

  斯科皮聳聳肩:“唔。”

  他看著坐在他對面的斯萊特林王子眼睫毛輕輕顫抖了下,隨即,用那種不急不慢,每一次詞都刻意拖長了尾音的聲音說:“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誰動的手,如果有必要,我可以提供很長一串攻擊名單——”

  高爾和克拉布發出粗魯而捧場的笑聲。

  斯科皮縮起自己的腳,讓自己整個人都團身陷入了沙發的角落中——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因為位於湖底,常年光線陰暗,這會兒陰天下雪,湖水又凍結成冰,整個休息室裡暗的和晚上並沒有任何的區別……壁爐中的火光在黑髮斯萊特林的半張臉上跳躍著,當高爾和克拉布大聲笑的時候,他也跟著勾起唇,無聲地微笑,只不過此時他垂著眼,哪怕是正對坐在他對面的鉑金貴族看不出他眼中是否有什麼多餘的情緒。

  等高爾和克拉布笑完,坐在他們旁邊的鉑金貴族這才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後,慢吞吞地說:“格雷特,我猜午餐之後,我想到二樓的漱洗室裡——”

  “我不是說過,讓你不要再靠近那兒麼?”斯科皮打斷了他的話。

  “哦,”鉑金貴族臉上的表情頓了頓,“是,你是說過,但是那些事情我還是有些在意,你知道,關於密室——”

  “密室曾經被開啟過,就在二十年前你們的父母還在上學的時候——一個學生死了,學校對外宣布是因為校園事件導致自殺,那個死去的學生很有可能就是徘徊在那裡的哭泣的桃金娘,雖然她什麼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死的。”

  “……”

  “上一次的密室被開啟牽連到了狩獵場管理員海格,他就是那個時候被勒令退學,無論他是不是被冤枉的,這件事情他不可能毫不知情。”

  “海格?”

  “是的,就是他。今年,因為某種原因密室再一次被開啟了,無論打開它的人是誰,悲劇重演,被襲擊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雖然不知道最開始的那幾個受到攻擊的人為什麼只是石化而那個赫奇帕奇卻是直接死亡,我們可以猜測是密室裡跑出來的什麼東西攻擊了它們,並且那東西也可能是因為越來越強大所以終於恢復了殺人的能力,我們猜測密室的入口或者說是出口就在二樓的那個女生洗漱室中,但是我們也不確定密室裡跑出來的東西究竟是人還是其他別的什麼危險的魔法動物。”斯科皮不急不慢地說著話,期間,他始終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鉑金貴族,直到對方因為他說出的一連串的巨大信息不受控制地露出驚訝的表情緩緩張開嘴,斯科皮這才猛地停頓下來,而後,淡淡道,“我們知道的也並不多,如果你想問,可以直接來問我,波特——下次再被別人抓到你這麼大搖大擺地用你那拙劣的演技假裝德拉科衝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我保證你會被撕成碎片。”


☆、381第四十一章

  斯科皮說完之後,不怎麼意外地看見“波特假扮成的德拉科”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有些精彩——他似乎是應該過於驚訝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嘴巴還固定在最開始傻乎乎地半開啟的那一瞬間,良久,他牽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還裝?”

  “……”

  “你現在這副表情看上去如果你是假裝高爾或者克拉布的話,或許演技會比你扮演德拉科更加到位許多,你們的角色分配有問題。”

  一邊用淡定的嗓音奚落著面前的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斯科皮稍稍坐起來了一些,在對方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伸出手一把抓住坐在他對面的那個冒牌貨德拉科的領子,猛地湊到他脖子間嗅了嗅——當他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他能明顯地感覺到被他抓在手中的那個人整個人都僵硬成了一塊鐵板,而他身邊的“高爾”發出一聲明顯的倒吸氣的聲音,而“克拉布”則聽上去有些崩潰地像個小姑娘似的尖叫了一聲。

  “你看,我就說嘛,哪怕是用聞的我都知道你是個冒牌貨。”一邊嘟囔著斯科皮一邊放開了手中的領子。

  剛剛獲得了自由的第一秒,感覺到那籠罩著自己的陌生氣息撤離,波特像是受了驚嚇似的猛地一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而在他的身邊,大概是假扮成高爾的羅恩韋斯萊和假扮成克拉布的赫敏格蘭傑則目瞪口呆地呆坐在原地,他們的嘴巴看上去能塞下去一個雞蛋。

  又羡慕又害怕的情感表達讓高爾臉上的肌肉擰成了前所未有的生動模樣。

  “——開玩笑的,別激動。”

  輕聲笑了笑,斯萊特林現任級長坐回沙發上,懶洋洋地翹起二郎腿抱臂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眼皮子都沒抖一下面無表情地說:“打從你笨手笨腳地從地窖門走進來,然後用圍觀從地底下復活的恐龍的表情打量斯萊特林地窖的時候,我就知道走進來的人絕對不可能是德拉科了,波特。”

  “這不可能,我發誓我只是看了一會兒——因為那個吊燈看上去像是上個世紀的東西,這太誇張了!”頂著一張德拉科的臉的波特看著面前的黑髮斯萊特林,一臉困惑,幾秒後,就好像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似的,猛地閉上嘴發出了一聲懊惱的咆哮!

  而這會兒,“克拉布”正用自己的眼睛使勁兒地瞪著他。

  ——這真是一幅奇觀。

  斯科皮在心裡嘆息著,他很遺憾這會兒他手邊怎麼沒有一部相機,否則他就可以把這一幕照下來——否則他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再有機會看見克拉布瞪著德拉科的景象……想到這裡,坐在沙發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差點兒沒忍住笑出聲來,幸好他及時地清了清嗓音穩住了自己臉上的表情,用四平八穩的聲音說:“坐,波特。”

  可惜格蘭芬多救世主看上去並不打算再坐下。

  他用無語凝噎的表情盯著斯科皮看了一會兒後,像是終於妥協似的翻了個大白眼,壓低了聲音用很不自然的語氣說:“好吧,格雷特,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看穿我們的——”

  “我說,波特,坐。”

  於是假扮成德拉科的格蘭芬多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這仿佛下意識的動作讓他身邊的“高爾”和“克拉布”露出了無語的表情——仿佛是感覺到了來自同伴們的無聲譴責,格蘭芬多救世主轉過頭用那雙變成了銀灰色的瞳眸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就好像在無聲地說:有本事你們倒是來試試。

  斯科皮嘆了口氣,抽出魔杖在茶几上的紅茶杯子上敲了敲,幾乎是立刻的,摻雜著濃濃蜜桃香味兒的熱紅茶將杯子盛滿,前者將它端起來小小地抿了一口,從茶杯邊緣上方掃了坐在自己對面沙發上的三人組一樣:“那天的魔藥教室事件是你們弄出來的吧,為了從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偷複方湯劑最後需要用到的兩劑材料?”

  波特沒說話,反倒是坐在他旁邊再旁邊的“克拉布”面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下,露出了個恐慌的表情。

  “德拉科看見了,所以最近他一直在留意你們的動向——”斯科皮頓了頓,沒好意思把“他以為你們是要偷期末試卷”這種話說出口來,只是恰到好處地停住了這個話題——而他估計的效果不錯,當他這麼說的時候,他滿意地看見坐在沙發對面的三個人明顯統統都誤解了他的意思——

  他們以為德拉科早就知道他們偷了斯內普教授的材料,也早就知道了他們之所以偷這些材料,就是為了假扮成斯萊特林潛入內部套得一些關於密室的內部消息。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哪怕他們冒著被斯內普教授退學的危險,最後換來的結局卻是什麼重要情報都休想從這些斯萊特林的嘴巴裡掏出來——想到這兒,波特的喉嚨難過地動了動,然後他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可怕,就連說話都變得艱難起來:“這麼說,你們早有準備?”

  斯科皮沒說話,又端起茶抿了一口——他憋笑憋得很辛苦,還要假裝出神秘的姿態,把這個面子徹徹底底地賣給這會兒估計正在圖書館奮鬥準備應對“提前偷看了試卷的格蘭傑”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

  過了一會兒,他才含含糊糊地從嗓子眼裡“恩”了一聲,算是作為波特問題的回答——過了很久,直到他確定自己不會一開口就笑場,他這才不急不慢地開口道:“這是原因之一——但是我們不是梅林,當然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會來,所以在做好了完全準備的同時,我沒想到你們的演技卻是那麼的拙劣……德拉科已經看著現在掛在咱們腦袋上的吊燈看了快兩年,他不可能再覺得這是什麼新奇的東西——更何況,這樣的吊燈在馬爾福莊園裡隨處可見,這是最開始讓我產生懷疑的原因。”

  再一次被提到吊燈,假扮成克拉布的赫敏發出了一聲惱火的咆哮。

  波特終於忍無可忍地擰過腦袋瞪向她:“……好了,赫敏,停!我就看了那麼一眼!”

  斯科皮:“……”

  喔噢,這真是太歡樂了,聖誕節的當天三名格蘭芬多坐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發生了內訌——今日最佳。

  為了把“今日最佳”變成“今年最佳”,於是他又愉快地補了一刀:“還有,德拉科從來不喝南瓜汁,也永遠不會在自己在公共休息室裡最喜歡的位置被別人坐了的情況下老老實實地坐到別的位置上去,顯然你們低估了一個小混蛋的最大混蛋程度——他只會走到我的面前,跟我說‘聖誕快樂格雷特你坐了我的位置現在我要坐你趕緊挪挪屁股讓開’。”

  哈利:“……”

  赫敏:“……”

  羅恩:“……”

  斯科皮聳了聳肩。

  “可是,這不對——哦,該死的,我是說,怎麼可能會有人在公共休息室裡有自己固定的位置。”格蘭芬多救世主看上去十分驚訝結結巴巴地說,“這是公共休息室,難道不是——走進來——看見有一個空位——那就謝天謝地趕緊坐下來?!”

  “格蘭芬多是這樣的?”斯科皮讓自己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那顯然是因為你們的人太多了。”

  哈利:“……”

  赫敏:“……”

  羅恩:“……”

  “而且克拉布永遠、永遠也不會在德拉科說話的時候跑出來插嘴,並不是說他們有多麼聽德拉科的——哦是的事實上他們確實挺聽德拉科的但是沒到這程度——只是因為通常在我們進行與食物以及進餐無關的正常話題時,高爾和克拉布都不會表現出任何有興趣的表現——更不要說我念報紙的時候,他們會聚精會神地聽著我念然後還給出意見——哪怕是嘲笑。”

  斯科皮語落,然後滿意地看著赫敏格蘭傑和羅恩韋斯萊臉上露出了一副被人活生生揍了一圈卻不能還手的複雜表情——斯科皮認為,很顯然這是對於他們低估了“斯萊特林的物種多樣性”的懲罰。

  赫敏發出了懊惱的聲音,再也不用演戲的她伸出手用雙手捧住自己的臉沮喪地說:“我還以為我們應該能配合得很好,卻沒想到這麼糟糕!”

  “……你是說你用‘赫敏格蘭傑’教訓‘羅恩韋斯萊’的語氣來評論剛才我念的那一段有關於韋斯萊家被魔法部查抄罰款的新聞的時候麼?……那一段確實挺糟糕的,否則你應該是今天假裝得最像的那一個,格蘭傑。”斯科皮誠懇地說。

  “我就說了我們不應該選在聖誕節當天來做這件事情,赫敏。”沉默了很久的韋斯萊忽然說,“托咱們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福,現在我覺得接下來的一整年我都不會過得好了。”

  “別這麼說說啊,”斯科皮低著頭對著自己的茶杯輕聲笑了笑,“我告訴你們的情報都是真的,而且我們確確實實也就知道那麼多。”至於我知道的,既然不能告訴德拉科,當然也不會告訴你們——斯科皮將後半句老老實實地吞回了自己的肚子裡。

  而就在這個時候,斯科皮卻在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的格蘭芬多三人組之後忽然之間收斂了笑容——起先,他們看上去還並不知道周圍的氣氛為什麼突然變得有些古怪,直到羅恩韋斯萊在哈利波特那逐漸從銀灰色隱隱約約顯現出碧色的瞳眸之中,看見了自己的頭髮正在緩緩變紅,他的鼻梁似乎也在緩緩地變高——這讓他的面部肌肉底下灼熱得可怕,就好像有一千隻螞蟻從底下爬過似的。

  羅恩韋斯萊愣了愣,隨即發出了一聲驚呼,猛地一下捂住了自己正在變紅的頭髮。

  而時間這才剛剛過去了不到半個小時。

  赫敏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現在她看上去徹底驚慌了,事實上,那簡直是不知所措——於是斯科皮有幸看見了克拉布咬著下唇絞著手指驚慌失措的一幕,“這不可能,”牛高馬大的“克拉布”用尖銳的嗓音說,“資料書上說,複方湯劑的有效時間至少應該是三個小時!!”

  喔喔,看吶,連“七葉蓮”和“蒲公英葉子”都分不清哪個是哪個的克拉布正在糾結自己的複方湯劑製作失誤!

  斯科皮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捏著精緻茶杯的手也跟著抖了抖,他清楚地看見杯中的茶水水面因為他忽然喘出的氣而動盪了一下——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笑出聲的時候,忽然之間,他聽見了公共休息室的大門被人推開的聲音,並且伴隨著那聲音傳來了一陣他熟悉的抱怨聲——

  “梅林的襪子,外面可真冷,我覺得我的鼻子都快被凍的掉下來了格雷特——不過值得高興的是我終於從圖書館借到了這本《萬用草藥與解析》,選擇聖誕節留下來果然是正確的,只有這個時候我才有可能借到這本書而不是整天守在圖書館盯著瞪不知道是誰的人把這本書還回——”

  從緩緩被推的公共休息室門後出現了一個鉑金色的腦袋。

  來人的聲音卻因為在他看清楚了公共休息室內的景象的時候,第一時間戛然而止。

  此時此刻,真正的德拉科馬爾福抱著一本比他腦袋還要厚重的書站在公共休息室的門口,在瞬間的愣怔之後,他微微眯起銀灰色的瞳眸,拖長了每一個字的尾音,用及其諷刺的語氣說:“聖誕節是一個容易讓人產生幻覺的節日?不然是不是該有一個人來跟我解釋一下,如果不是我眼睛出了什麼毛病的話為什麼我好像看見我自己了?”


☆、382第四十二章

  此時此刻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安靜得能憋死一隻貓。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

  就在斯科皮絞盡腦汁地考慮自己一會兒應該怎麼跟肯定會大發雷霆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解釋自己“為什麼沒有在波特踏入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第一秒就把他撕成碎片”這個嚴肅的問題時,他沒有想到的是,眾人裡第一個做出反應的居然是赫敏格蘭傑。

  並且,她做出反應的完全不是“馬爾福回來了我們被發現了”這件事情,她的重點完全完全放在了——

  德拉科手上的那本書上。

  你可以想像克拉布那牛高馬大笨拙的身軀從沙發上以超常發揮的方式敏捷地一躍而起,然後用誇張的、嫉妒的、瘋狂的表情瞪著站在門口的鉑金貴族咆哮:“《萬用草藥與解析》!我從開學開始每天等在圖書館就為了等到這本書查看一下裡面那張對於魔法草藥的效果分析總匯表!該死的!它居然在今天被還回了圖書館而我卻錯過了!!”

  斯科皮:“……”

  德拉科:“……”

  在看見跟自己說話從來不會高一個音調的“門神護法”此時此刻居然衝著自己吼叫的時候,德拉科臉上確確實實曾經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但是很快的,他那茫然的神情就一掃而過被一種懷疑、隱約惱火的情緒所替代,他高高跳起自己眉毛讓它們幾乎飛到了髮際線裡(這很能說明問題),然而他沒有說話,只是將手中的這本書從右手換到了左手,然後空出來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腰間拔出了自己的魔杖,魔杖在被抽出來的第一時間,尖端就筆直地指向了“克拉布”那張肥肉橫飛的大餅臉。

  “哎呀?”站在沙發邊上的斯萊特林現任級長眨了眨眼睛,閒事兒不夠亂似的半調侃道,“所以現在是從基礎矛盾升級到書本保衛戰了?”

  可惜沒有人理他。

  原本處於僵持狀態的現場因為德拉科的這個動作忽然間亂成一團。

  看見同伴被魔杖指著,假扮成高爾的羅恩和假扮成德拉科的波特同時發出一聲驚慌,開始低下頭忙亂地試圖在纏繞在自己身上同樣被變了顏色的斯萊特林長袍裡翻找自己的口袋——有意思的情況出現了,雖然校服是統一製造的,但是各個學院的校服構造其實並不是完全相同,相比起格蘭芬多,斯萊特林的袍子裡有更多的口袋來讓他們放更多的東西——

  於是這就意味著,在變形校服袍子的時候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的格蘭芬多們現在一時半會兒居然不知道要去哪裡將魔杖從自己的身上拿出來。

  而此時,看著手忙腳亂的一干眾人——尤其是滿臉茫然驚慌看上去仿佛剛剛從夢中醒過來的“自己”時,德拉科臉上像是放煙花似的飛快閃過“厭惡”“噁心”“憤怒”“輕蔑”等一系列負面情緒,幾乎是從自己的牙縫裡擠出“波特”這個名字,與此同時,一束光從他的魔杖尖端射出,直接將那個跟他擁有一樣長相的人橫著擊飛出去!

  波特用德拉科的尖銳嗓音發出了一聲難聽的痛呼聲,然後重重地砸在了壁爐旁邊的牆壁上——那兒靠著牆壁放著一個櫃子,裡面放滿了可以隨手取來使用或者查看的魔藥材料,當波特撞上去時,櫃子發出了“呯”地一聲巨響,因為魔法的影響幾百個小櫃子同時被抽出炸開,不同的魔藥材料外加木質的存放櫃劈頭蓋臉地砸了波特一身一臉!

  格蘭芬多救世主不斷地發出痛呼聲,當他在一片狼藉中終於摸索到了自己的魔杖抓著它爬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見此時他那雙銀灰色的瞳眸在發生變化——它們漸漸地又最初的銀灰色變得越來越深,最後變成了如同湖水一般的碧綠……

  而這個變化似乎讓德拉科變得暴怒得難以抑制。

  斯科皮看見鉑金貴族的胸口因為憤怒劇烈起伏了下——那張蒼白的小臉因此而染上了一絲絲淡淡的粉色紅暈……在怔愣片刻之後,斯科皮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首先,德拉科對自己的容貌那是相當的滿意,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並且恐怕這個情況要持續要他兩隻腳都踏進墳墓為止;其次,淡色系的頭髮和瞳眸是馬爾福家不可更改的固定遺傳,哪怕是遺傳學說奠基人孟德爾從墳墓裡爬出來,也只能發現自己對此現象不能做出任何解釋最後遺憾爬回去把自己埋起來。

  而現在,波特輕易地將“銀灰色搭配鉑金色”這個觀念顛覆,非自主地讓它們變成了“綠色搭配鉑金色”你猜猜會怎麼樣——

  “波特!”只見這會兒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的臉幾乎都因為憤怒而扭曲,“你怎麼敢用我的臉——”

  恩,看吧,就會這樣。

  現在波特變成的那個“擁有綠色瞳眸鉑金色頭髮的德拉科”可以說是顛覆了德拉科對於某種意義上的認識,這讓他感到頭疼噁心憤怒——更別提現在格蘭芬多救世主因為複方湯劑失效視力恢復成了自己的近視水平不得不半眯著眼才能勉強看清楚東西的模樣出現在德拉科那張從一開始就被打上了“驕傲”標籤的臉上的時候,居然顯得還挺猥瑣。

  接二連三的咒語在不斷翻滾躲避試圖用沙發或者任何物體當做掩體保護自己的波特身邊炸開,因為斯萊特林守則規定公共休息室內不可械鬥,所以此時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瞬間變成了在最後的戰役發生之前斯科皮見過的最嚴重的廢墟狀態——

  軟墊子裡的鵝毛因為德拉科的切割咒被“撕拉”一聲撕開,漫天飛舞的鵝毛像是下雪似的在半空中打著旋兒落下,滿地鵝毛。

  此時從波特那邊飛過來了一個紅色的光芒,斯科皮沒聽清楚那是什麼咒語,總之在德拉科彎腰躲過了那道進攻之後它擊中了桌面上的果盆裡的水果並讓它們全部像是炸了毛的袋鼠似的瘋狂地跳躍了起來!

  躲在沙發後面的赫敏這時候是頂著一頭濃密亂蓬蓬褐色頭髮的克拉布,她冒出了個腦袋,用魔杖指著那些跳來跳去的水果用自己恢復了女聲的嗓音吼道:“Oppugno(萬彈齊發)!”

  如果不是那些跳躍的水果瞬間如同一顆顆炸彈似的■裡啪啦衝著德拉科紛紛砸去的話,斯科皮很有可能會因為她現在的這個造型笑出聲來——但是這個時候他也只能忙不送地揮舞魔杖,在忙著對付波特的德拉科面前塑造一個魔杖屏障,那些水果就像是打在了鋼板上似的一個個彈了回來,最後掉落在地面上滾了一地……

  斯科皮嘆了口氣,看著鬥志滿滿揮舞著魔杖的鉑金貴族:“好了,德拉科,要我說這裡可是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你實在沒必要——”

  斯科皮的話說出一半,忽然之間他猛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忽然頂在了自己的腰間,他回過頭一看,卻發現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韋斯萊趁亂摸到了自己的身後,這會兒已經完全恢復了自己的模樣、身穿猩紅色格蘭芬多長袍的紅毛韋斯萊正用魔杖頂著他——

  斯科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配合造型舉起自己的雙手才對,他聽見韋斯萊在他身後用因為緊張而過於緊繃的聲音大吼了一聲:“統統住手!”

  這句話就像是一聲魔咒,大概就連波特和格蘭傑也從來沒有聽見過紅發格蘭芬多如此擁有魄力的大吼,他們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停下了自己手邊的動作,而德拉科——在理會紅發韋斯萊前,他不急不慢地將念叨了一半的咒語念完,看著那束綠光炸中波特並且讓他發出一聲哀嚎右邊手背上的手毛像是猩猩一樣的瘋漲起來,他這才滿意地稍稍收斂起來轉過身——

  但是在他看見自己身後所發生的一切時,他臉上那種滿意的表情消失了,這會兒他看斯科皮的眼神就好像他已經死了似的,先是跟斯科皮在半空中對視了幾秒後,他像是吃了火藥似的用他那可以用到的最討人嫌的嗓音懶洋洋道:“看看發生了什麼,格雷特,你居然被韋斯萊偷襲!”

  “很顯然是因為你掀翻了桌子的聲音掩蓋住了他靠近我的腳步聲,德拉科。”斯科皮不急不慢道——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腰間被細長的玩意兒狠狠地捅了捅,他皺皺眉發出不滿的聲音,“別太用力,韋斯萊,我怕你的魔杖的膠布承受不起這種物理攻擊技能……”

  斯科皮說話的時候,他的余光看見一旁的波特面部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很顯然,這孩子是熟知麻瓜遊戲機的。

  “閉嘴,格雷特。”而完全找不到笑點的則是斯萊特林王子殿下,他惡狠狠地打斷他,然後移開目光用凶殘的視線瞪著韋斯萊,“把你的魔杖挪開,鼴鼠!我只警告你一次!”

  一邊說著,德拉科舉起了自己的魔杖對準韋斯萊——這個時候因為和紅發格蘭芬多挨得很近,斯科皮能明顯地感覺到對方身體僵硬呼吸變得緊張急促起來。

  “你不敢,馬爾福!”韋斯萊吼道。

  “你倒是試試,”德拉科勾起唇角露出個輕蔑的,“我也很想知道是你的動作快還是我的動作快——如果你承擔得起這個後果的話。”

  德拉科的聲音聽上去很鎮靜,但是從他微微緊縮的瞳孔可以看得出其實他很緊張並且只是在虛張聲勢——如果格蘭芬多們稍微了解德拉科就不會受到他的威脅,但是因為他們不了解,所以氣氛一下子變得更加緊繃。

  “你在挑釁我,馬爾福!”

  “我就是在挑釁你,鼴鼠。”

  “哦,媽的閉嘴不許叫這個外號!”此時此刻,紅發格蘭芬多的臉和他的頭髮都漲成了一個顏色,緊緊挨著他的斯科皮只感覺他瞬間因此而緊繃成了一張蓄勢待發的弦,與此同時,他聽見身後的韋斯萊又快又大聲地在他耳邊吼了一個大概是“C”字母打頭的咒語,聽發音,應該是Colloportus(禁錮咒)——

  斯科皮暗自罵了聲該死——無論是什麼咒語,這麼近距離的情況下被擊中那可都是很疼的。

  幾乎是同一時間,德拉科手中的魔杖前端飛出一道白色的光,在眼看著韋斯萊就要被擊中的時候,站在他身後的波特猛地拽了他一把兩人危險地帶著斯科皮一塊兒躲過了那道咒語——咒語擊中了他們身後牆壁上的一副掛畫,那副掛畫以令人不舒服的方式冒出了一陣滋滋作響的聲音以及白煙……

  而此時,韋斯萊的魔杖已經從斯科皮的腰間拿開。

  奇怪的是,在對方完整地念完咒語的情況下,他卻一點兒沒感覺到疼痛。

  好奇地回過頭,他卻發現,不知道是因為韋斯萊太過緊張念咒有問題還是他的魔杖本身有問題,禁錮咒變了樣,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魔杖的尖端此時綻放出了一朵開得正好、芬芳撲鼻的蘭花。

  於是“Colloportus”變成了“Orchideous”,蘭花盛開咒。

  紅發韋斯萊瞠目結舌地瞪著自己的魔杖,在眾目睽睽之下瞪大了眼,結結巴巴地掃了一圈這會兒正無語瞪著自己的眾人:“唔——能、能不能從來?”

  眾人:“…………”

  斯科皮笑了笑:“沒機會了。”

  然後他轉過身,一拳頭重重砸在了滿臉放空的紅發格蘭芬多的鼻梁上。


☆、383第四十三章

  羅恩韋斯萊“嗷”了一聲直挺挺地倒下,那乾淨利落勁兒甚至沒來得及讓波特去扶他一把,他的後腦勺敲在斯萊特林鋪著地毯的地面上也能發出“咚”地一聲巨響——赫敏格蘭傑捂著嘴發出一聲驚呼,好像斯科皮的這一拳是結結實實揍在她鼻子上似的。

  鼻血源源不斷地從紅發格蘭芬多的鼻腔裡流出來,德拉科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半邊手都覆滿了生發咒長出來的毛、像是猩猩似的波特黑著臉看上去像是要衝上來跟斯科皮拼命,但是這個時候在他身後的赫敏一把拉住了他並衝著他搖了搖頭,格蘭芬多姑娘小心地掀起眼皮子掃了不遠處的兩名斯萊特林一樣,咬了咬下唇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樣,斯科皮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聳聳肩說:“只要你看住波特,別讓他再拔出自己的魔杖對準我或者德拉科的任何一個人。”

  赫敏點點頭,在她身邊的格蘭芬多救世主發出一聲又憋屈又惱火的低低咆哮。

  而此時赫敏顯然沒有心情去照顧他的心情,她走到羅恩身邊,揮舞自己的魔杖用嚇壞了的聲音哆哆嗦嗦地念完了一個治愈魔咒——效果不是很好,從羅恩韋斯萊鼻梁處發出的“■擦”一聲聲響嚇得她差點兒把自己的魔杖戳進他的鼻孔裡,而且從斯科皮的這邊角度來看,至少這個咒語使完之後,紅毛韋斯萊的鼻子之前怎麼被他揍歪,現在看上去還是一樣歪。

  而對於德拉科來說,世界上很顯然沒有比“羅恩韋斯萊流著鼻血倒地不省人事”以及“赫敏格蘭傑使用咒語失敗”這類事情更令他賞心悅目的了,在格蘭芬多姑娘努力穩住自己的氣息想要讓自己用清晰正確的方式再一次地使用治療魔咒的時候,斯萊特林王子走上前,用自己的腳尖踢了踢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格蘭芬多,在確定他真的失去意識之後,這才用刻薄又滿意的強調說:“我要是你們,我就用一個漂浮咒先把這隻紅毛鼴鼠從這兒搬走——還是你們覺得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比醫療翼更給你們安全舒適的感覺?”

  德拉科語落,赫敏猛地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很顯然是一副突然聽不懂英語的模樣。

  而波特看上去也對“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和“安全舒適”這兩個形容詞同時出現在一個句子裡有些理解不能。

  而德拉科對兩人的茫然表現以及缺乏幽默感嗤之以鼻,當他冷笑著嘲笑韋斯萊的臉上像是剛剛開了一場焰火晚會的時候,他看上去像是終於從剛才的那一場亂鬥之中冷靜下來了——雖然作為代價,接下來他和斯科皮兩個人可能會把聖誕節當天的整個白天都浪費在整理公共休息室的工作上……除非他們忍心讓放假回來的其他學生們懷疑自己學院的公共休息室是否剛剛經歷過一場強制拆遷。

  “他的鼻血要弄髒我們的地毯了,波特。”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提醒。

  “哦,該死的,”波特的咒罵聲響起,“我的手帕沒帶出來——赫敏,你帶了手帕了嗎?”

  在兩名格蘭芬多手忙腳亂地試圖替自己的同伴止住那擰開了水龍頭似的源源不斷地往下流的鼻血的時候,德拉科抱臂站在一旁,微微眯起眼認真道:“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很久了,波特。”

  那難得正經的語氣讓格蘭芬多救世主奇怪地抬起頭。

  德拉科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是什麼給了你自信來冒充我跟格雷特套話?”

  “……”

  “你身上的臭味隔著一條走廊別人都能聞到,你以為複方湯劑就能治療體臭了嗎?還是能治療窮酸?哦哦,是啊,至少高爾的父親也不會允許他的兒子從開學開始使用一根斷掉的魔杖一直到聖誕節……”說到這裡,德拉科頓了頓,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欠揍臉,“當然,我太狹隘了,我們當然不排除聖誕節過後韋斯萊會依然繼續使用這根個性魔杖的可能性——蘭花開得不錯,對不對?”

  “哦,看在老天爺的份兒上,閉嘴吧,馬爾福!”波特氣得面紅耳赤,也不知他哪來的力氣就著一腔怒火一把將羅恩從地上面拽了起來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德拉科發出一陣滿意的嗤笑。

  看著昂著驕傲的鉑金色腦袋,像只小孔雀似的把波特調侃得臉一陣紅一陣綠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斯科皮不得不表示自己為此而松了一口氣,否則他已經在考慮是不是也往鉑金貴族那高挺的鼻梁上來上一拳才合適,儘管他已經很努力地憋著不讓自己去調侃:剛才德拉科那副炸毛德行真的像一隻暴怒的雪貂——呃呃呃,簡單地來說就是上躥下跳外加“吱吱吱吱吱”叫個不停。

  而就在這個時候,只聽見“啪嗒”一聲,公共休息室的眾人一愣,隨即看見了羅恩掉在地毯上的那根斷掉的魔杖——現在它因為剛才的過度使用,那黏糊在上面的透明膠已經完全不能支撐它保持著“一根”的模樣了。

  魔杖裡面的獨角獸毛從斷裂的木頭處露出來,被髒兮兮的透明膠弄得亂七八糟的。

  羅恩韋斯萊不省人事,哈利波特低著頭,瞪著那根魔杖仿佛這一瞬間靈魂出了竅,反倒是跟在後面的赫敏格蘭傑在看見之後第一時間趕緊彎腰將它撿了起來收回自己的口袋裡。

  “波特,我搞不懂你們格蘭芬多對友情的定義,”德拉科徹底無視背景一片廢墟依然優雅地坐回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斜睨著緩緩往外走的格蘭芬多三人組,窮追不捨地準備給波特最後一擊,“韋斯萊家窮,波特家可不窮,你連七個加隆都舍不得拿出來借給你的朋友嗎?”

  德拉科的這一句話不帶任何攻擊性。

  甚至當他問起來的時候,那語氣也再平常不過。

  但是他卻成功地讓已經揍到了公共休息室門口的格蘭芬多三人組停了下來——他們背對著公共休息室裡的唯二兩名斯萊特林,啞口無言——很顯然,雖然從很多方面來說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處事方式以及看待問題的方式都有所不同,但是在這個方面來說,他們找不到任何一個“格蘭芬多式”的理由來開脫自己。

  七個加隆不是隨便一個學生就能隨便拿得出手的——但是對於七個加隆來說——很顯然,一個巫師賴以生存學習的魔杖是更重要的存在。

  哈利動了動唇,甚至不想用“尊嚴”這樣的理由作為搪塞——他確確實實想過要替羅恩買一根新的魔杖作為聖誕禮物送給他,但是思來想去之後他卻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一念之間認為這並不合適,魔杖應該由韋斯萊先生或者韋斯萊夫人送給自己的兒子而不是他——更加被他掩藏在之下的一點點自私的陰暗面:他擔心自己多此一舉的舉動會讓韋斯萊夫婦討厭自己。

  天知道他多麼希望今天早上能在跟羅恩一塊兒拆禮物的時候看見他能從自己的那一些禮物裡拿到一根新的魔杖——或者古靈閣的支取單,上面寫著不多不少七個加隆的金額。

  羅恩看上去也對此無比期待。

  當然,最後的結局是,看著自己的好朋友明明失望卻非要強作開心地說自己的母親親手織的毛衣至少比去年進步沒有用他討厭的綠色時,他的心情仿佛也跟著一塊兒沉入了冰冷的大海深處。

  接下來的一整個早上他都在試圖讓自己忘記、不要再惦記這個問題——結果,魔杖卻在最不該出問題的時候出問題了——魔杖卻在最不該出問題的人面前出問題了——這個問題被最不該知道的人堂而皇之地提了出來。

  還有什麼比這更加糟糕的?

  背對著兩名斯萊特林,此時此刻的格蘭芬多救世主甚至不想回過頭去看他們臉上的任何表情——他甚至不想理會身邊的赫敏逐漸變得粗重、聽上去像是要哭泣出來的非常不妙的喘息聲,不省人事的羅恩壓在他的肩頭死沉沉的,每走出一步他都幾乎就要擔心自己會不會下一步就會摔倒在地——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下,讓自己的目光死死地盯在腳下的地毯上的某一處印花上,哈利一點兒也不懷疑他現在看上去大概像是患了紅眼病什麼的——

  “用不著你多管閒事,馬爾福。”他聽見自己用冰冷、麻木的聲音說,“別以為自己有錢就多了不起似的。”

  說完,他抓緊了靠在他肩膀上的紅發格蘭芬多,一步步地走出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哪怕是算上過去的十一年在姨媽家過的聖誕節一塊兒在內,今年也是最糟糕的一個聖誕節——是的,哪怕包括五歲那年達力和他們的鄰居一塊兒牽著自家的獵犬將他從家門口一路攆到路邊的樹上害他直到天黑了才從樹上下來的那個聖誕節在內。

  ……

  當格蘭芬多們離開之後,看著坐在沙發上撐著下巴若有所思的鉑金貴族,環視周圍一切——這個教訓告訴我們堅決不能讓格蘭芬多進入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無論他們到底想來做什麼——此時此刻,基本公共休息室裡所有東西都不在它們原本該在的位置的公共休息室,畫像歪歪扭扭地掛著隱約能聽見裡面的人物在大聲抗議,被德拉科那個莫名其妙的魔咒融化了的風景畫自然更加不用考慮如今狀態如何,地毯上大塊大塊全是打潑的墨跡說實話哪怕韋斯萊的鼻血真的滴在上面也看不出來……

  舉著魔杖發現自己完全無從下手之後,斯科皮瞬間失去了收拾它們的興趣,他在德拉科對面的那張沙發上坐下來,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最終挑揀了個最無濟於事的細節來處理——他懶洋洋地揮了揮自己的魔杖,於是那些灑落一地的、曾經被格蘭傑當做炸彈似的企圖砸到德拉科身上的水果一個個乖乖地跳回了果盤裡,果盤端端正正地被放回了缺了一個腳這會兒正搖搖欲墜的茶几上——

  於是當果盤落下的時候,整個茶几轟然倒塌。

  斯科皮:“…………”

  德拉科:“哦,如果你想聽這個的話——那麼,乾得好。”

  “你聽上去心情不錯。”斯科皮撇撇嘴諷刺道。

  “恩,不錯到我聽出你在諷刺我也不想否認它。”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惡劣地輕笑了一聲,“哦,可憐的傻寶寶波特,刀槍不入的傻寶寶波特,就這樣被七個加隆的問題一顆玻璃心碎成了渣——還能有比這更好的聖誕節禮物嗎?”

  “有啊,”斯科皮翻了個白眼,“比如一片狼藉像是被原子彈轟炸過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以及一個暴怒的斯內普教授你覺得怎麼樣?”

  德拉科想了想後,大概是“暴怒的斯內普教授”這個選項讓他不由自主地做了個鬼臉——雖然今年斯內普教授並沒有留在學校過聖誕節,但是考慮到斯內普教授每次各種假期都是所有的教授裡最早回到霍格沃茨的那一個,此時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終於不得不挪動他那渾身舒爽的懶屁股,離開他最喜歡的那個座位,蹭到斯科皮身邊,趴在沙發上揮舞著魔杖收拾那些散落了一地的魔藥材料。

  一個個的小抽屜在他魔杖的指揮下井然有序地飛回它們原本該在的、貼好了標籤的木格子裡。

  剩下的魔藥材料因為藥性的敏感性不同不能直接接觸任何魔法,所以必須人工手動分揀,於是在十幾分鐘後,安安靜靜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廢墟堆裡多了兩個坐在地毯上撿魔藥材料的人,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分工,期間很少說話,除非是德拉科偶爾會嘟囔讓斯科皮“把那個肉桂皮給我”或者“把這個香豌豆放到你那邊去”……

  整理工作在緩慢的進行,直到最後,地毯上只剩下了最後幾種材料。

  斯科皮抱臂,看著德拉科將艾菊裝到小抽屜裡,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從地毯上爬起來——對視上那雙銀灰色的瞳眸,在對方不自然地挪開眼睛的時候,斯科皮這才微微蹙眉:“德拉科,有沒有人告訴過你,有時候你決定撒謊又不肯對它上心表演到位的時候,那鬼鬼祟祟一看就心虛的樣子還挺好揭穿的?”

  “什麼?”鬼鬼祟祟?”被叫到的名字的鉑金貴族挑了挑眉,“撒謊?我沒有。”

  “哦,是啊,我是沒看見你悄悄摸摸地把聖薊和乳薊兩種材料放進你的龍皮口袋裡來著,我也一點兒也不好奇你要用它們來做什麼,”斯科皮嘲諷地說,“儘管我知道人們用聖薊來做破魔和淨化儀式,而乳薊的唯一用處就是用來激怒蛇——《萬用草藥與解析》,能讓你和格蘭傑搶破腦袋的書,真是本不錯的書,對不對?”


☆、384第四十四章

  “……”

  斯科皮的話說完之後,他發現現場陷入了短暫的糟糕沉默之中。

  而此時,正不慌不忙從地上面撿起一本書準備把它放回櫃子上的斯萊特林王子聽了他的話之後,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瞬間的遲疑,他輕輕將手中那本大概是哪個低年級的學生看了一半留在那裡的關於神奇動物的書放在櫃子上,轉過身來挑了挑眉說:“你比我想像中的要博學一些——很少人知道聖薊的真正用途,大多數人以為這種草藥只是在一些煉制魔藥過程中需要使用的常規催化劑。”

  “很顯然,我的級長徽章並不是因為當年斯內普教授喝多了朗姆酒的同時鄧布利多教授也喝多了蜂蜜牛奶兩人一塊兒發瘋才決定塞進我的信封裡的。”斯科皮乾巴巴地說,“現在問題回到了原點,你需要這種東西做什麼?”

  “一些儀式。”德拉科含糊地回答。

  “儀式?你是說那些女巫儀式——你要做什麼光是揮舞一下你的魔杖不能完成嗎?”斯科皮皺眉,“聽上去讓人有些不安,我從來不知道這些東西居然被保留了下來,你才二年級呢,德拉科——真是想不到馬爾福先生居然就這樣批准你隨便翻看你家的書庫!——不對,重點不在這裡,重點在於你的目的——我想不通現在你要做的任何一件事情嚴重到需要你用魔法儀式的程度。”

  說完這些的時候,斯科皮臉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嚴肅了——

  他必須承認,在某些人的眼中當他的名字已經變成了“斯科皮格雷特馬爾福”的時候,德拉科曾經悄悄帶著他潛入了馬爾福家族的地下寶庫——在那裡,他的三觀被顛覆了個徹底,隨手抓過一本書翻看一眼,裡面的信息量就能巨大到讓他幾天睡不好覺。

  那並不是什麼值得驕傲並且愉快的回憶。

  當你接觸到更多更深層的東西時,你會不由自主地對現今擁有的、所在做的表示遲疑。

  就好像過去的十幾年裡你的所有努力都在這些東西的面前付之一炬似的——比如說,認真考試之後在N.E.W.T裡拿到了全部課程的“優秀”——但是當你以為你已經是魔法界的學者時,卻有那麼一個人蹦躂出來,告訴你,你學習的只不過是幾百年前的巫師們留下來的皮毛小兒科。

  是個人都會覺得很崩潰——在這裡不得不帶入一下赫敏格蘭傑——如果是她的話,她甚至大概會崩潰地大哭出聲……所以現在斯科皮非常訝異,他怎麼也沒想到馬爾福先生會允許德拉科在這麼小的時候就接觸到這一些真相——事實上,他認為這並不適合。

  德拉科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每天抱著學校的課本像個書呆子似的爭取年級第一,這真是太不容易了。

  而此時此刻,驚訝的很顯然不止斯科皮一個人。

  德拉科聽著黑髮斯萊特林的關於“魔法儀式”以及提及“力量程度”這樣的關鍵詞時,如果說剛才他還只能算得上是有一些遲疑的話,那麼現在他看向斯科皮的目光幾乎可以用得上“吃驚”來形容了——那是真真正正的詫異。

  很顯然,在對於斯科皮的家庭背景處於一片模糊追查不清的情況下,德拉科一直將這名高年級斯萊特林視為異國純血,並且他很早就知道,東方的魔法體系和西方從本質上來說有著很大的區別——至少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訴他眼前的這名斯萊特林對早幾百年的歐洲魔法有所研究,他大概會以為那個人在跟他說一個並不那麼幽默的笑話。

  並不是他對於出生或者人種這方面有歧視——但是身為一個古老魔法家族的未來繼承人,很小的時候德拉科就了解到歐洲的魔法體系初步形成比他想像中要來得更早,並且現今廣泛流傳下來的魔法知識是經過了上百甚至上千年的演變才逐漸成型的,要從中追溯它們的起源,那便是必須要刨根究底到比想像的更加深層的研究裡去……

  而大部分古早時期的那些最開始擁有魔力的人們的生活習慣以及魔法習慣卻早已失傳。

  只有一些有記錄習慣的人的手札作為古董的孤本被保留了下來,伴隨著他的家族歷史一代一代地傳下去,而這些孤本通常也作為比加隆更加珍貴的家族遺產存在著——簡單地來說,放眼當今全世界的魔法家族,如果不是擁有幾百年的家族歷史,普通的魔法家庭——哪怕是擁有二三代的純血貴族,也不一定可以接觸到這類信息。

  這裡面有著大概可以讓智者追逐其一生的智慧在裡面。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東西?”德拉科問。

  “……”斯科皮想了想,心想這大概是因為我有一名自己是書呆子並且企圖讓我也變成書呆子的白痴丈夫?……呃呃呃。

  “很難相信你對這些有多少了解。”德拉科試探性地嘲諷了一句。

  “哦,我了解得可比你多,比如我就可以解釋剛才韋斯萊的束縛咒出現毛病的原因——咒語出錯可跟魔杖的損壞以及念咒方式並不完全相關,這裡面多少就能找到一點兒關於古老魔法儀式的信息。”斯科皮挺了挺胸——明明知道面前是個坑,但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為了他那可笑的自尊心以及虛榮心跳了進去——誰說他不是斯萊特林來著?

  一個古老的魔法儀式,和現今的意義上學校裡教學的魔法並不相同,相比之下,現在他們所使用、所學習的魔法充其量可以算得上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快餐產物——曾經最古老的女巫男巫們使用的繁雜魔法儀式被逐漸精煉簡化,有時候在記載中很有可能準備工作長達一個多小時的魔法儀式到了現在最終形成了一句簡單的咒語與施展魔法時揮舞魔杖的動作——曾經有學者提出異議,他們認為這些簡化讓魔法失去了它們原來的力量,但是這樣的聲音很快便被打為“保守的老古董派別”被官方聲音壓下去最後遺忘。

  但是毫無疑問的,當如今的人們揮舞著他們的魔杖的時候,他們所有的動作意義僅僅只停留在“學習”與“使用”這個範圍上,而那些最古老的的魔法儀式就更講究更深層的東西,它們更加講究與大自然的互動,所以從本質上來說,魔法儀式的正確生效所起的作用,其力量絕對比單純的揮舞魔杖施展咒語來得強大、甚至更加純粹。

  “束縛咒語是一個純粹魔咒,而不是繁衍魔咒,純粹魔咒就是指來自於它本身效用的魔法儀式中最終誕生的魔咒,而不是在其過程中產生的擁有其他效力的咒語,”斯科皮想了想後說,“最開始的時候,這個魔法儀式大概是用於抓住驅使某人或者某事的負面能量行為,並試圖及時地阻止它——哦,你現在看上去的特別讓人有欲.望往你嘴巴裡塞個雞蛋你知道嗎德拉科?”

  “我不記得我家的地下書庫裡進過小偷。”

  “……古老的魔法家族不止馬爾福家一家。”斯科皮淡定地撒謊道。

  “繼續。”德拉科說。

  “由最初的魔法儀式規定,施展這種咒語的時候,巫師必須控制自己的強烈憤怒或者空虛的情緒——束縛咒是守護魔咒,而不是傷害——瞧,韋斯萊的問題就出現在這裡——當時他被你激怒,並且從一開始就被恐懼籠罩,他在發抖——儀式中你必須要對自己的意圖真誠,但是當時他或許並不知道自己只是在跟你賭氣隨手施展了一個咒語。”

  “哦,哪怕說到這份上,”德拉科警惕地說,“你也不會知道這個魔法儀式上需要用到的召喚術——”

  “我知道。”斯科皮說,“最古老的束縛咒語魔法儀式需要召喚女神阿拉迪亞(Aradia),她是巫師們的女神,符號是紅襪帶——沒有成功的召喚,整個魔法就不會生效,因為人類本身並不具有魔法——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涉及到魔法的起源——現在你的嘴讓我想把蘋果塞進去而不是雞蛋。”

  “哦,閉嘴——該死——繼續。”

  “如果你需要正義,就在這個基礎上再召喚馬特(Maat),她是正義的守護者,符號是潔白的羽毛,你需要確認自己的心完全純潔,否則就會出現魔法反噬。”

  聽完斯科皮完完整整地說完整個魔法儀式關鍵點,德拉科不客氣地露出了個困惑又頭疼的表情——這很平常,就好像是突然有一天你發現你小心翼翼守護了很多年的魔法界的大秘密卻被費爾奇當每日公告寫在自己床頭的記事板上似的。

  看著德拉科的表情,斯科皮最開始憤憤不平的心卻平靜了下來,他意識到自己似乎被帶著跑偏到了其他地方,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後沉下臉來:“這些都不是重點,德拉科,重點在於你答應過我不再去糾結關於‘密室’和‘密室裡出來的東西’相關的所有事情。”

  看著沉默不語用驚訝表情呆呆望著他的鉑金貴族——這個表情很少出現在德拉科的身上——但是這會兒斯科皮卻完全沒心情去欣賞這個,他只是滿臉警惕地用擔憂的語氣繼續道:“哪怕是你有辦法弄清楚密室裡的東西甚至解決掉他,那程度也不會是光憑你一個二年級的學生可以完成的。”

  德拉科:“喔——”

  “別打馬虎眼。”斯科皮皺眉,“馬爾福夫人肯定不會怪我把你揍暈打包寄回馬爾福莊園的。”

  “哦得了吧,”似乎是想到了斯科皮剛才一拳揍向韋斯萊鼻子上的凶殘模樣,鉑金貴族跟著皺起眉,露出了個不自然的表情,“你不能那麼對我,那真是粗魯極了。”

  斯科皮嗤之以鼻道:“剛才我揍韋斯萊的時候你怎麼不這麼說?”

  “那是因為你揍的人是韋斯萊。”斯萊特林王子挑挑眉,非常理直氣壯。

  斯科皮沒立刻搭上他的話,黑髮斯萊特林反而是沉默了下來之後盯著德拉科看了一會兒——直到看得不遠處的鉑金貴族手腳僵硬,將一把月見草胡亂塞進了寫著“蜀葵”標籤的小木盒裡,斯科皮這才嘆了口氣:“你手裡的是一把月見草,德拉科,你把它們往哪兒塞呢——廢話了那麼多,結果你還是沒告訴我你究竟要做什麼。”

  德拉科愣了愣,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植物,在發現他確實是搞錯了之後,鉑金貴族發出一聲低低的咒罵,手法有些粗魯地將寫著“月見草”的那個小抽屜抽出來把草藥塞進去,一邊說:“……和密室沒多少關係,別一副我騙你的模樣,我答應過你的事情自然會做到。”

  “值得懷疑。”

  “嘿!”

  “好吧,”斯科皮抓了抓頭髮,頭疼地問,“那是怎麼回事來著?”

  “我只是覺得最近那裡有點兒不對勁,”德拉科皺起眉,“你也看見了,我剛才在對於波特的事情處理上有點兒……恩,過於激進?”

  “看看周圍,你就不會再用試探性語氣——真驚訝你居然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斯科皮說,“這裡看上去剛剛被一群巨怪入侵。”

  “我猜是上一次魔法決鬥的時候使用了黑魔法的原因,以及關於生長髮育,哦,不,是別的原因,一些……呃……外來因素。”德拉科說到這裡頓了頓,他撇開了臉,那張蒼白無血色的臉上隱約可見飄上了一絲絲可疑的粉紅,“我猜想是黑魔法殘留的緣故。”

  德拉科說完後,將自己的臉轉了回來。

  “我告訴過你不要隨便使用那些咒語。”斯科皮用責備的語氣說。

  “哦,是啊,我爸爸也是這麼說的,一個字不拉,真是謝謝讓我重溫了一遍。”德拉科露出了個嘲諷的表情,“然後他介意我做一個淨化的魔法儀式,很簡單,哪怕是我一個二年級的斯萊特林也可以操作。”說到後面,德拉科在“二年級的斯萊特林”這個詞上加重了語氣。

  “用不著那麼斤斤計較,你本來就是二年級,有什麼好不服氣的?”斯科皮皺皺鼻子。

  “所以我覺得德姆斯特朗真是個不錯的選擇,只要能力夠了,就可以到相應的年級去——而不是在這裡,一年一年的煎熬,期末考試——跟不知所謂的麻瓜小姐爭搶期末考試的年級第一搶破腦袋——”

  “你還是搶得很開心,不是嗎?”

  “閉嘴,格雷特。”

  “……去吧,去做你的淨化儀式,德拉科,”斯科皮誠懇地說,“希望在那之後,你會變得溫和一些——至少不要動不動就惱羞成怒。”

  作者有話要說:……德拉科的脾氣暴躁並不是僅僅是這些原因,恩,提示:這貨曾經去跟桃金娘說過話,這原本是波特的活兒。

  提示完畢。

  PS:本章已經開始涉及到一些我修改設定後的內容。

  準確地來說就是會深入地對“魔法起源”這個概念入手,然後延展出德拉科為什麼會在成年後變成龍這樣的新設定,並不是啥特別光彩以及湯姆蘇的設定就對了XD~~

  等我修改完後,會一起放出來,修改完畢的章節會加上【修改】這樣的符號表明,希望在新設定上可以讓大家覺得比較有意思。

  再PS:答應的提前更新,哈哈~~


☆、385第四十五章

  女巫的儀式一直都是一個隱私又嚴謹的過程——在最古老的說法之中,那是一個“人類將自己的靈魂送往天上與至高者對話”的過程。

  所以在展開儀式之前,進行儀式的人必須進行沐浴,根據即將展開的儀式類別進行特定種類的焚香,當確定自己的心安靜下來之後,才是儀式真正開始的時候。

  通常的情況下,儀式的過程中是不允許有第二個無關的人旁觀,也不允許中途被中斷——無論那個人的存在是否會影響你的心智,哪怕是最親密的靈魂伴侶,也不可以進行圍觀或者看護,整個儀式的過程中要求絕對靜謐與專注,如果有人強行要求留在現場,則很有可能被視為“粗魯”或者“無理”,哪怕他的本意只是為了施展儀式的那個人好。

  斯科皮在這方面並沒有做出太多的堅持——他尊重一些文化儘管他可能並不認可它們。

  在德拉科借用了級長寢室進行淨化儀式的過程中,斯科皮一直坐在通往級長寢室的樓梯上發呆,於是在漫長得長達三個小時的等待過程中,斯萊特林級長大人唯一的興趣就從從門縫裡嗅從自己房間裡飄出來的芬香氣息猜測這會兒的淨化儀式已經到了哪個步奏——比如最開始當房間裡飄出來淡淡的小米草燃燒時的氣息時,大概就象徵著儀式的開始,小米草擁有“增強精神力量”的功能,於是它成為了大多數的儀式展開之前必須會燃燒的焚香材料之一。

  然後是胡桃,帶給貧瘠的精神力量改善的能力。

  當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坐在樓梯上的黑髮斯萊特林幾乎要在鼻子底下不同的香薰氣息熏陶下變得昏昏欲睡,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被人推開——高爾和克拉布捧著一個巨大的巧克力蛋糕有說有笑地回來了,一點兒也沒經過控制的高聲說笑聲坐讓在台階上的人猛地一個激靈坐直了身體,隨即呲牙咧嘴地衝他們做鬼臉要求他們保持安靜——在兩個胖男孩怔愣的目光下,斯科皮猛地察覺此時自己看上去大概像是門神似的傻瓜……

  而至少在今天之前,這還是高爾和克拉布的活兒。

  “哦,抱歉嚇著你們了?”斯科皮打了個呵欠,蔫兒吧唧地用充滿歉意地眼神瞧著捧著巧克力蛋糕怔愣又惶恐地瞪著他的兩個男孩說,“托上次那個超出我們所有人‘預料範圍’的生命魔咒的福,德拉科正在進行淨化儀式——”

  說著,斯科皮用自己的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身後:“這真是個教訓,你們還年輕,在心智尚未成熟之前哪怕是一點點的黑魔法殘留都會對你們產生糟糕的影響。”

  克拉布眨了眨眼睛——用屬於真正的克拉布的傻乎乎的那種方式——他將目光從斯科皮的臉上收了回來,環視了周圍的一切,當他看見翻到過來的四腳朝天的沙發以及散落第一的水果又以及牆上歪七扭八掛著的裝飾物的時候,他回過頭,用略微不知所措的目光看了看高爾。

  高爾顯然也是這會兒才注意到亂成一團的公共休息室。

  他張了張嘴露出了個無辜又無助的表情表達了自己的震驚,半晌,才仿佛難以置信地說了句:“……儀式?你是說,那種巫女的儀式?”

  “……看來魔法界的大秘密卻被費爾奇當每日公告寫在自己床頭的記事板上這件事沒什麼好值得驚訝的。”斯科皮乾巴巴地說。

  “不,我只是聽說過,你知道我們家並沒有那麼長的歷史足以觸及到那些……那些東西。”高爾合上了自己的嘴,傻乎乎地說,“我父親曾經在餐桌上提到過這些——聽說它們很難很複雜並且很危險,德拉科為什麼要——”

  斯科皮想了想說:“大概是因為昨天早上你只是把南瓜汁倒進了他的杯子裡他卻跟你抱怨了一個上午?”

  高爾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緊跟著的,是一個顯然是獻給德拉科的崇拜表情,類似於——二年級的斯萊特林就會操作古老的魔法儀式,瞧瞧咱們的年級領袖,多麼了不起!

  “……”

  看著高爾的表情,斯科皮有點兒自豪又有點兒蛋疼。

  現在他覺得自己似乎萬群掌握了和某些智商偏低的人群的說話方式了,身為需要照顧到整個斯萊特林的級長,這似乎當然值得慶幸——但是與此同時,他又不得不開始擔心他忽然開啟了這項天賦的原因是不是他本身的智商也在向著這個人群靠近……哦好吧,斯科皮翻了個白眼心想,這當然只是一個隨便的自我調侃,更何況如果被討人厭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知道了他的這個猜測,王子殿下一定會把這個當做笑話不厭其煩地說到明年的聖誕節。

  在接下來的時間,斯科皮和高爾、克拉布——作為今年聖誕節斯萊特林留下來的除了德拉科之外的唯三——他們花了點兒時間一塊兒趕在晚宴開始之前稍稍整理了一下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別看克拉布在魔藥課上笨手笨腳的,當他用比德拉科還要強上一百倍的本事施展家庭常規魔咒,將那些散落一地的魔藥雜物在十幾秒內收拾乾淨的時候,那利索勁兒讓斯科皮簡直可以說得上是目瞪口呆。

  而緊接著還有更驚人的。

  在瞬間將地毯上剩餘的魔藥材料和雜物收拾乾淨後,高爾從地上撿起了一個蘋果遞給了克拉布——對於食物他們從來都會選擇性遺忘“拒絕”這個單詞的拼寫方式——於是克拉布將那個蘋果接了過來,看了一眼嘟囔了一聲“髒了”之後,他揮舞魔杖——薄得幾乎透明的蘋果皮一圈圈地順著旋轉的水果落下,從頭到尾從未斷裂直到一個完整光滑去掉皮的蘋果落到他的手中,他“■擦”一聲歡快地咬了一口蘋果,順便揮舞了一下魔杖含糊不清地念了個咒語,於是在斯科皮震驚的目光之中,五六個被波特打翻的墨水瓶子弄髒的墊子就這麼歡快地排著隊自己蹦躂到角落裡的水池邊清洗自己去了。

  大約在晚宴開始的兩個小時前,一臉疲倦的德拉科拉開了級長寢室的大門出現在了大門投下的陰影中——這個時候,斯科皮正坐在散髮著淡淡清潔劑香味的乾淨整潔的沙發上,一邊喝著熱紅茶一邊跟高爾和克拉布分享那一個巨大的巧克力蛋糕。

  當德拉科兩手空空插在口袋裡腋下夾著一本黑色的筆記本順著樓梯走下來的時候,他的頭髮正濕漉漉地往下滴著水,大概是在儀式結束之後他又洗了個澡什麼的——至少當他在斯科皮身邊坐下來的時候,正往嘴裡塞蛋糕上的新鮮櫻桃的黑髮斯萊特林能輕易地聞到他身上的沐浴乳香味兒——那是他放在浴室裡常用的沐浴乳的龍繼木花香,和德拉科習慣用的那種荷蘭薄荷的氣味並不完全一樣,但是同樣是馬爾福夫人限量款出品。

  “儀式還順利嗎?”

  “還不錯,至少我現在不那麼想發火了雖然我已經餓得快發瘋了。”德拉科壓低了聲音說,嗓音有些沙啞。

  “那和淨化可沒多少關係,”斯科皮笑了起來,“是餓得沒力氣發火了吧?——儀式過程中遇見麻煩了嗎?”

  “一點點小問題。”德拉科說著,將手中的筆記本順手放到了沙發的扶手上,“不過因為得到了一些幫助,所以很快就解決了。”

  斯科皮沒把德拉科的話放在心上——他只是用理所當然的方式猜測大概是馬爾福先生在建議德拉科啟用這項儀式的時候就在書信裡夾雜了很多突發情況的解決方式——按照常理來說,萬無一失確確實實應該是馬爾福家族的行為模式。

  於是他點了點頭,隨口警告了句“以後不要任性妄為”之類的話之後就再也沒準備繼續糾結這個話題。

  而這個時候,反倒是坐在他身邊的德拉科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沐浴乳不錯。”

  斯科皮一愣:“啊?”

  德拉科眨眨眼,拖長了語調用那種吹毛求疵的語氣緩緩道:“恰到好處的粘稠程度和豐富的泡沫量以及強力到近乎於讓人懷疑製造者是否有潔癖毛病的清潔能力幾乎讓我產生了那是我媽媽親手做的那種沐浴用品的錯覺。”

  “喔,是啊?”斯科皮眨眨眼,淡定地順手將一塊早就切好了放在盤子裡的巧克力蛋糕遞給身邊的鉑金貴族,“馬爾福夫人還親手做這個?”

  “女人。”含糊地嘟囔了這麼一個詞之後,德拉科接過蛋糕之後看上去有些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塞了一點兒——看上去大概是魔法儀式的高度精神集中和專注讓他筋疲力盡並迅速消耗了早餐的食用的食物,“我餓了,”他咽下一口蛋糕後誠懇地說,“餓得可以吞下一頭長毛象。”

  “只有蛋糕,家養小精靈不能提供給你那種滅絕了很久的遠古動物——也別向它們提出這種要求,”看著德拉科臉上興趣盎然的模樣斯科皮用警告的語氣說,“儘管知道你在提出無理的要求,可是它們還是會因為做不到而把自己的腦袋死勁往牆上撞的。”

  “我跟家養小精靈沒仇。”德拉科面無表情地用意有所指的語氣說。

  “私人恩怨不要涉及到其他無辜群眾。”斯科皮立刻接上。

  “噢,誰在乎這個似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露出了個不耐煩的表情,他往四周看了看,然後在斯科皮驚訝的目光下將自己的腦袋轉向克拉布,懶洋洋地衝那個狼吞虎咽吃得滿嘴都是巧克力醬的胖男孩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能整理得不錯。”

  “你早就知道克拉布擅長這個!”斯科皮用發現了新大陸的語氣說,“我還驚訝了老半天呢!”

  “當然了,”德拉科瞥了他一眼,“在我身邊的人總應該有一些特長而不是一無是處的廢物。”

  斯科皮用充滿了期待的眼神望向高爾。

  高爾緊張得將插著蛋糕的叉子塞進了自己的鼻孔裡。

  “他還有待發掘。”德拉科乾巴巴的聲音從黑髮斯萊特林身邊傳來,“但是我會找到的。”

  斯科皮有些尷尬地將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他看著德拉科——那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精緻小臉上此時此刻正掛著過於顯眼的黑眼圈,看上去他似乎連續幾日睡眠不足……此時他的襯衫領口隨意的敞開著,伴隨著他的呼吸,領口處微微顫抖著。

  在斯科皮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之前,他已經湊了上去,像是狗似的用自己的鼻尖貼上了對方那因為沒擦乾的水汽此時顯得有些冰涼的修長頸脖——這個動作嚇了德拉科一跳,當他本能地試圖從黑髮斯萊特林這超過了安全距離的範圍內跳開時,卻被對方一把摁住了肩膀摁回了椅子上——

  這會兒,德拉科只覺得對方貼在自己頸脖大動脈處的鼻尖所觸碰到的皮膚火熱火熱的。

  那熱度幾乎將他本來就因為疲倦和饑餓昏昏沉沉的大腦整個兒癱瘓成了一團漿糊。

  【嚴重失去警惕性:要是現在貼著我的是一頭狼人,我已經死了。】

  德拉科迷迷糊糊地想著,然後大概是“死”這個想法讓他稍稍恢復了一點兒思維運作能力——

  “做什麼?”

  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僵硬地擰動自己的脖子,聽上去聲音難得緊繃。

  “聖薊的味道。”斯科皮拿開了自己的鼻尖,淡定地說,“我只是想確定它確實滲入了你的身體裡並起到了作用。”

  “用聞的?”德拉科露出了個“你難以理喻”的震驚表情。

  “人體的器官敏銳程度通常比一切實驗方式都來的誠實。”斯科皮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別大驚小怪的。”

  “我大驚小怪?”德拉科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緊接著,他像是一個被人戳破了的氣球似的摔回沙發的角落裡,抬起手將自己那還是有些濕潤的鉑金色頭髮弄亂了一些,“我的老天爺,現在我覺得那股想要衝著誰發脾氣的衝動又回來了。”

  “那也只和你本身的脾氣不怎麼滴有關。”斯科皮得意地說,“聖薊已經起作用了,休想把這個責任推脫掉。”

  在德拉科的抱怨聲中,高爾和克拉布瞪著自己面前的巧克力蛋糕發出了嗤嗤的笑聲,而此時此刻的斯科皮幾乎也沉浸在了等待聖誕晚宴來臨之前的放鬆氣氛當中,以至於他忽視了另外一個關鍵性的問題:當初德拉科塞進自己口袋裡的是兩種魔藥,聖薊和蛇薊,兩者用途不同,氣味差別也很大。

  而在剛才,他只在德拉科的身上聞到了聖薊這一種魔藥的味道。


☆、386第四十六章

  雖然在這個特殊的時期,選擇留下來過聖誕節的學生並不是很多,但是很顯然,聖誕晚宴並沒有因此而變成隨便糊弄人的形式,事實上,禮堂的裝飾可以說是宏偉氣派極了。

  四個學院的長桌被收了起來只剩下中間那一張巨大的長桌顯示著今晚不分學院大家歡聚一堂;天花板上有榭寄生和冬青組成的飾品高高垂落下來;必不可少的聖誕樹被擺放在禮堂的兩旁,上面掛滿了各式各樣精緻的裝飾物以及圍繞著樹梢飛來飛去的叢林妖精;聖誕樹下擺放著很多彩色的禮物盒子——在通常的情況下,它們都是空盒子或者泡沫做成的裝飾物,但是今天在斯科皮他們走進禮堂的時候,守在門口的洛哈特教授卻眨著眼睛故作神秘地暗示他們或許應該去拆一個那些彩色的盒子——儘管認為“去研究裝飾物”這種行為很蠢,但是德拉科還是這麼幹了,於是當他扒開一個他以為是空盒子的禮物盒子外面的華麗包裝並成功地從裡面找到了一隻嶄新的羽毛筆時,不得不說他顯得有些吃驚。

  “怎麼,他們不是空的嗎?”鉑金貴族露出了個茫然的表情,“這是不是意味著今年霍格沃茨的財政問題至少在聖誕節採購進行之前還不是赤字來著?”

  “……這個時候只需要表達自己的開心以及跟鄧布利多教授或者隨便哪個教授說‘謝謝’就行了。”斯科皮頭疼地將鉑金貴族手中的羽毛筆抽出來,然後順手將那桿十分普通、要價袋蓋不會超過幾個納特的羽毛筆塞進了德拉科身上禮服的口袋裡。

  與此同時,他們聽見了身後傳來的一陣歡呼聲。斯萊特林們交換了一個莫名的眼神之後不約而同地回過頭去,然後一眼就看見了漲紅著臉站在人群中央的羅恩韋斯萊——他的腳邊同樣散落著一個剛剛被拆開的、小小的禮品盒子,而他本人看上去驚喜又羞澀地瞪著自己手中緊緊地捏著的一枚金加隆,以及此時此刻站在他身後的是正使勁兒拍著他肩膀的洛哈特教授,這會兒的功夫,洛哈特教授正興高采烈地大聲說:“瞧瞧我們的韋瑟(記錯了羅恩的姓)得到了什麼——今晚的最高驚喜獎,一枚真正的金加隆!嘿,雖然這麼說顯得過於不謙虛,但是我必須說明這是我的主意,‘選擇了最小的禮物盒、把大的留給其他人的那個孩子必須得到最高的獎勵’!哦,事實上,你獲得了比一個加隆更加寶貴的東西,韋瑟!真誠、偉大的謙讓以及友誼!”

  斯科皮眨了眨眼——還有能比隨手拆個聖誕禮物還要被捆綁銷售一次心靈雞湯更糟心的事兒?

  而此時站在他身邊的德拉科則轉過頭,用特別認真地表情問他:“哦,韋瑟——加隆——洛哈特是在嘲笑韋斯萊嗎?”

  “很顯然你看見了更有深意的一層,”斯科皮憋著笑回答,“但是很顯然,至少當事人們並不這麼認為。”

  “最高獎項是一枚金加隆這就意味著剩下的那些盒子裡會出現的東西的價值絕對不會超過一個加隆”這個認識讓德拉科徹底失去了繼續拆開這些堆積在聖誕樹下的禮物並看看裡面都裝著是什麼的興趣,他將手中一個正準備拆開的長形盒子原樣擺回了樹下後,抬腳選擇了一個距離他們最近的位置在長長的餐桌邊上落座。

  餐桌上每一把柔軟的扶手椅跟前都擺放著一套銀製餐具——刀叉特別講究地一大排——這也是斯科皮不喜歡西餐的原因,至少在中餐的桌子上你只擁有一雙筷子一個碗最多加一個湯勺,你永遠也不會擔心自己拿錯了餐具去食用不對應的東西而鬧笑話什麼的——而事實上,平日裡在霍格沃茨他們也並沒有那麼大的排場,但是考慮到今天是聖誕節,坐在餐桌邊上的人數銳減——於是大概是因為需要製作的食物量減少,這就意味著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們能夠分配到每一份菜品上面的時間相對就更多——並不是說它們平常就不夠努力了,但是放在平常,至少大家的果凍布丁都是規規矩矩的呈現一個果凍布丁的形象被放在甜品碗裡,而不是想像現在這樣——

  一個透明的、大概是用橘子醬以及別的什麼東西混合雕刻而成的果凍鳳凰被擺放在餐桌的正中央。

  “浮誇。”德拉科嘟囔著說,“我不認為這樣的果凍還能食用,它們暴露在空氣裡,然後沾滿了不必要的灰塵。”

  “我覺得挺漂亮的。”斯科皮用真誠而讚嘆的語氣說,“我猜它們是橘子口味的,你猜呢?”

  “我才不猜,真蠢!”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跟高爾和克拉布說話。

  幾分鐘後,在雙眼閃爍著堅定目光的斯萊特林吃貨二人組的瞪視下,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氣呼呼地轉過身抓著他們的級長低低咆哮:“告訴他們那個該死的果凍是橘子口味——世界上絕對不可能有橘黃色的巧克力醬!”

  斯科皮:“……”

  在鄧布利多帶著他那頂誇張的、高高的聖誕禮帽在長桌的盡頭面對門的位置坐下的時候,德拉科看上去終於放棄了跟高爾和克拉布爭論那尊果凍鳳凰究竟是什麼味道,他們商討過後決定勉強接受斯科皮那個“吃過之後就知道了”這樣的“公正”答案而暫時休戰。

  當鄧布利多教授撩開他的鬍子,湊到一旁笑吟吟地和麥格教授說話的時候,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壓低聲音湊近斯科皮說:“我現在完全抑制不住一個衝動。”

  “說吧,只要不是在晚宴開始之前掀了這張餐桌。”斯科皮竊笑。

  “我想要問問鄧布利多,我口袋裡的這支羽毛筆是不是今年開學的時候他們在麗痕書店集體購買教師用教材的時候書店附贈的附贈品。”

  “……”

  “哦,我真是太想問了!因為我想不出除了作為贈品附贈之外這麼廉價的羽毛筆會真的有人願意花錢去買它。”

  “你還不如現在就掀翻你面前的這張桌子,德拉科,”斯科皮收斂起臉上的笑容,面無表情地用無語的語氣道,“要麼就乖乖坐在那裡聽校長先生的聖誕贈語然後低下頭吃你的晚餐,除此之外什麼都別說,什麼都別做——什麼都別問!”

  然而不幸的是,德拉科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我覺得它隔著一層衣服都讓我感覺到癢癢——大概是因為它是人工製造的羽毛筆而不是天然的高級天鵝羽的緣故,光想到這一點我就想打噴嚏……噢,自從三歲那年之後我再也沒有從我的禮物盒子裡得到過這麼廉價的禮物了,而三歲那年我得到的是一束來自從小照顧我的家養小精靈送我的鮮花,後來我把它插在了花瓶裡。”

  “是嗎?”斯科皮配合地露出了個驚訝的表情斜睨了一眼身邊因為一直羽毛筆而抱怨個不停的鉑金貴族,“我還以為你和家養小精靈的關係不怎麼好。”

  德拉科不客氣地回瞪他一眼:“這個故事的重點在於——哪怕是一隻家養小精靈都比這些帶著大腦到處行走的成年人做得好。”

  而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在長桌盡頭的老校長正興高采烈地用一頂從禮品盒裡拆出來的廉價紅色聖誕帽代替了自己腦袋上原本的那頂——很難說哪一個更加糟糕一些,現在這個軟趴趴的帽子雖然有染紅老頭那頭因為上了年紀變得夾雜著銀絲的頭髮的危險,但是它至少看上去不會在他一會兒低下頭用餐的時候戳到坐在他右手邊的麥格教授。

  整個禮堂都處於一種溫暖而乾燥的舒適環境當中,所有留下來過節的孩子們都像尋寶似的拆掉了所有堆積在聖誕樹下的禮品盒子,他們興奮地交頭接耳討論自己從禮物盒子裡找到的那些廉價品,赫敏對於自己從盒子裡找到了一本麻瓜漫畫這件事兒顯得特別感興趣——幾十分鐘後,當所以人都餐桌邊上落座,鄧布利多帶領著餐桌邊上的人唱了幾首聖誕節歌曲,那雙明亮的湛藍色瞳眸藏在半月形的眼鏡後面,他在的位置十分方便他的目光仔仔細細地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確認他們真的有開口唱歌——

  這讓德拉科非常惱火。

  特別是當大家興高采烈地唱一些他從來沒有聽過的來自麻瓜世界的流行歌曲的時候。

  “我媽媽昨天寫信告訴我,我會為自己留在霍格沃茨過聖誕節的這個決定後悔——直到十分鐘前我還認為這只是一句嘲笑、威脅或者別的什麼意思的句子,但是現在我深刻地意識到那隻不過是一個稱述句,是的,用來稱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德拉科面無表情地瞪著自己面前那套擺放整齊的銀質餐具,壓低了聲音說,“我居然真的在後悔!現在,我正在為我在回信上理直氣壯地跟她保證‘絕不後悔’這件事感到羞愧!”

  斯科皮樂壞了。

  現在他只覺得在抱怨個不停的德拉科也非常可愛——特別是當他不自覺地撅起嘴的時候。而禮堂裡溫暖的氣息和齊聚一堂的人們呼吸出來的二氧化碳將他那平日裡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沾染上了一絲絲粉色,讓人很有掐一把的衝動。

  當幾杯特供給高年級的學生的那種暖洋洋、甜滋滋的蛋奶酒下肚之後,這種衝動變得更加強烈了。

  當斯科皮將手伸向第四杯裝著滿滿蛋奶酒的酒杯時,卻在他來得及碰到酒杯之前,杯子就被另外一隻蒼白的手率先拿走——順著那隻蒼白的、卻擁有修長手指的手的手背皮膚一路看去,最後,斯科皮對視上了一雙銀灰色的瞳眸。

  黑髮斯萊特林挑了挑眉:“做什麼?”

  “考慮到今晚斯萊特林足夠讓你轉火目標的人並不多——而在留下來的人裡我似乎會首當其衝地遭殃,所以在我確定你喝醉之後不會變成瘋子之前,”德拉科瞥了一眼不遠處因為喝多了開始力邀鄧布利多和自己一塊兒跳踢踏舞的狩獵場管理員海格後,收回目光淡定地說,“我似乎應該阻止你繼續喝下去。”

  “我不會。”斯科皮微微一愣後,稍稍坐直了身體讓自己看上去很認真地說。

  “哦是嗎?”德拉科挑起一邊眉,“事實上你努力板著臉試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傻笑來一臉正經地跟我說著‘你不會’的時候,已經像是個瘋子了。”

  “這東西味道不錯。”說著,斯科皮舔了舔下唇,“你要不要嘗一口?”

  德拉科盯著他濕漉漉的下唇看了一會兒。

  這會兒鉑金貴族臉上的表情應該用複雜來形容:就好像此時此刻坐在他面前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剛剛活生生地吞下了一隻裹著巧克力醬的蒼蠅。

  良久,斯科皮聽見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身為級長卻建議低年級的學生嘗試酒精——在公然違反規定的同時也顯示了平日裡愛裝模作樣窮講究那些該死的規矩的你這會兒已經頭腦不清的現實,很遺憾你已經被剝奪了繼續飲用這些究竟的權利,格雷特先生。”


☆、387第四十七章

  斯科皮聽著德拉科那一連串的嘲諷,卻一點兒也不生氣——事實上,那些聲音此時此刻到了他的耳邊已經變成了一連串毫無意義聽上去甚至有點兒可愛的“嚶嚶嚶”或者“哼唧哼唧”,這讓斯科皮有想要發笑的衝動……

  但是斯科皮卻理智地沒有笑出聲,儘管現在他的腦袋確確實實是混沌一片的,但是在他的腦海之中,卻還是有另外一個異常清晰的聲音在嘗試和他打賭,比如:如果他真的像是一個格蘭芬多似的沒心沒肺地笑出聲,那笑聲絕對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作為那隻駱駝,現在坐在他面前的、已經將一肚子的怨氣癟了一晚上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絕對會毫不客氣地大發雷霆。

  他說不定會真的掀翻面前這張其樂融融的、擺滿了餐後聖誕節特供精緻甜品的長桌。

  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整張精緻的小臉上都寫著“蓄勢待發”的鉑金貴族看了一會兒,在對方那雙銀灰色的瞳眸逐漸因為過於專注的瞪視而變得幾乎成了凝固的水銀,這個時候,斯科皮只覺得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從他的小腹處往上流動,他輕輕呼出一股暖洋洋的、帶著淡酒香氣的氣息,之後,淡定地轉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用平靜的語氣說:“胡說八道。”

  等了老半天卻等到了這樣一個回答——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露出了個介於“荒謬”與“憤怒”之間的複雜表情,他挑起一邊眉,用挑剔的嗓音問:“你說什麼?”

  “我說,我沒有喝得太多。”斯科皮說,“我只是——”

  “故意表現得像是討人厭的酒鬼,是嗎?”德拉科稍稍抬高了聲音,聽上去有些刻薄地說,“好了我知道了,總之今晚除了南瓜汁和牛奶之外我恐怕你不會再有機會碰任何其他的任何食物。”

  “喔,可是我覺得我還有一點兒沒吃飽。那個藍莓芝士蛋糕看上去不錯,只不過裡面大概稍稍含有一點兒朗姆酒,不過我認為那並不會起多少關鍵性作用,你覺得呢?”

  “……”

  “…………好吧,柳橙汁也不行麼?”

  “閉嘴。”

  “……”

  忽然意識到自己大概是歷史上最沒有威信的級長,斯科皮閉上了自己的嘴老老實實地坐到了一邊,他就像是夢遊似的聽著德拉科和高爾以及克拉布聊天,他們聊魁地奇,順便嘲笑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隊長的新髮型像是麻瓜上個世紀發明的刑具(斯科皮猜他們想說的大概是“洗碗鋼刷”或者“鞋刷”之類的東西),也會聊到最近玩笑佐料店有什麼新的有意思的發明——雖然它們之中大多數被德拉科歸類於“無聊幼稚的惡作劇”,但是奇怪的是他看上去對於聊這些東西的興趣一分也沒有減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長桌上的最後一塊藍莓布丁也在打著飽嗝的高爾和撐得臉上發青的羅恩韋斯萊互不相容的瞪視之中順利地被克拉布搶到了自己的盤子裡,高爾裂開了嘴就好像他們這個組合搶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榮譽,他抬起手指著餐桌上那隻大概是橘子口味的鳳凰形狀的布丁,衝桌子對面的紅發格蘭芬多囂張地笑道:“有本事跳上桌子去吃那個,韋斯萊——你會喜歡這個巧克力布丁的!”

  “你這個狗熊一樣的瘋子!”隔著一張桌子,紅發格蘭芬多的臉色由青轉紅,最後變成了和他頭髮一樣的番茄醬顏色,“那明明是蔓越莓口味的!蠢貨!”

  “那個才不是蔓越莓,羅恩,我告訴過你不要偷喝蛋奶酒——那是給高年級的學生留的!”赫敏惱火的聲音隨即響起。

  在德拉科和克拉布不客氣的嗤嗤發笑聲中,斯科皮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動,整個腦袋都發熱發脹,現在給他一張床恐怕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表演“數三秒立刻睡死過去”的絕技——而桌邊的人他們對此毫不知覺,斯科皮猜想他們大概是世界上最無聊的一群人,因為此時此刻他們還在為那個該死的、誰也沒準備去吃它的鳳凰布丁爭執不休——

  順便,那當然是橘子口味的布丁,白痴都看得出來。

  呃,等下。

  “………………哦,現在我開始覺得頭疼了。”

  皺起眉撐著額頭,斯科皮抓過一杯冰鎮南瓜汁灌下喉嚨,冰涼甘甜的味道讓他覺得稍稍好過了一點,當斯科皮幾乎快要在桌子邊聽著其樂融融的談話聲以及笑聲就快要睡著的時候,他隱隱約約地聽見德拉科在叫他然後關鍵詞裡似乎也提到了“地窖”——這個時候已經變得嚴重遲鈍的大腦艱難地運作起來,大概花了五秒鐘的時間他才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大概是“晚宴結束可以回去了”,長長地吁出一口氣,早就想回去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從桌邊站了起來。

  他幾乎是意識模糊地跟在德拉科的身後。

  然後當他聽見高爾和克拉布一塊兒跟羅恩韋斯萊吵架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的時候,他眨了眨眼,回過頭去發現高爾和克拉布並沒有跟上來——而此時此刻,走在前面的斯萊特林王子就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拖著他那懶洋洋的聲音,慢吞吞地說:“總該有一個人把你送回去。”

  “用不——”

  “用得著。”德拉科平靜地打斷了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拒絕,“我確定所有人都不想在聖誕節第二天醒來的一大早就面對斯萊特林學院的級長縮在走廊的角落裡抱著垃圾桶睡得香甜的樣子——那畫面光想想就足夠讓人膽戰心驚,況且——哦,勞駕讓讓……好吧,請問有什麼事兒嗎?”

  德拉科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頓下來,話鋒一轉,那語氣忽然變得奇怪又微妙。

  那拖長了語調的華麗腔調明顯是“馬爾福涉外外交手段”的頭條手段。

  斯科皮愣了愣,在用了三秒之後弄清楚了那幾個禮貌用語並不是衝著自己來的時候,他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從德拉科的身後探了個腦袋出來——介於身高優勢,他輕而易舉地看見了此時此刻在他前面不遠處發生的事情,現在他們看上去剛剛走出了禮堂大廳,然後在德拉科推開禮堂那扇厚重的門的同時,從門口的地方忽然冒出了一個小姑娘攬住了他的去路。

  眼前的小姑娘擁有一頭和赫敏的發色差不多顏色的淺褐色頭髮,從個子和外貌來看她大概也是二年級的學生——或者甚至是一年級,總之十分年輕;斯科皮從這個小姑娘身上穿著的袍子得到她大概是一個拉文克勞的結果;最後,那袍子的做工很精緻,大概是國外定制回來的袍子而不是對角巷普通產物——這又從側面顯示出,這個姑娘家裡大概會是個貴族,至少也應該是個純血巫師家庭。

  斯科皮默默在心裡對自己的觀察能力點了個贊。

  同時也十分驚恐地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之中被德拉科傳染了他那種之前很多年裡都被斯科皮規劃為“十分沒有必要”的龜毛情節。

  斯科皮不知道此時剛剛二年級的德拉科有沒有掌握這種“一秒判斷對方是不是我類人士”的高超技能——不過現在看上去已經沒有必要了,因為很顯然這會兒來者已經很懂規矩地自報家門——然後這樣就讓在場的所有人不費力氣地得知,此時此刻站在斯萊特林家族門前的是“霍格頓”家族的么女,金娜霍格頓。

  斯科皮隱約記得自己第一次聽說霍格頓家族還是在最後的那場戰役之中,就是她們動用了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古老煉金術魔法陣結合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祝福一塊兒形成了阻擋試圖攻入學校的狼人部隊的強大屏障,從而斷絕了伏地魔的強力後援——以及,這個家族擁有很悠長的歷史,純血,一家子都是拉文克勞,聰明至極並且在煉金術這項古老的魔法分類領域上擁有卓越成就。

  對於這個家族,斯科皮保持肯定態度。

  但是對於在聖誕節當夜——顯然已經時間不早了的情況下——這個家族的小姑娘攔住了兩名斯萊特林去路的真正意圖,斯科皮決定矜持地保留意見。

  很顯然,此時此刻顯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並不止斯科皮一個人,他明顯地看見站在他前面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動了動,隨即用不卑不亢但是聽上去還算客氣的語氣又重複地問了一遍:“請問,有什麼事?”

  “哦,沒什麼。”這個二年級的拉文克勞姑娘看上去比想像得放得開,她揚了揚下巴,用同樣驕傲的模樣回睨德拉科一眼,“我今年決定留校,恰巧當我父母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馬爾福先生和馬爾福夫人也得到了您決定留校的消息——無論如何,我母親認為我應該在聖誕節當天跟您產生一些禮儀上的互動交流。”

  ……產生一些禮儀上的互動交流。

  斯科皮在兩個小鬼後面聽得唇角狂抽——這就是他為什麼這麼多年始終一廂情願地相信格雷特家徘徊於所有巫師貴族家庭之外的原因——無論是他還是他老爸,永遠不可能用嘴巴說出這麼合適用來印刷在書本上的話。

  然而儘管如此,眼前的拉文克勞小姑娘一口一個“父母”還是讓斯科皮不禁有些在意起來——雖然拒絕吃豬肉但是卻礙不著這麼多年裡他每一天在看著一大群豬天天跑步,於是他完全能理解在這個時候提到所謂的“父母”究竟在貴族們看來是什麼意思……哦是啊,潘西也是年紀輕輕就有了未婚夫,很顯然,當眼瞧著聖誕節就要過去而馬爾福家的未來繼承人也即將從霍格沃茨的二年級畢業的時候,馬爾福夫婦也認為是時候為兒子物色一個稱職的對象的時候了。

  哦,父母媒妁之言。

  哪怕在中國都顯得太過時了的東西,在這個時候的英國巫師上流社會卻正在流行。

  這讓斯科皮不由得想到了後來的格林格拉斯家族,然後他想到了阿斯托利亞——緊接著幾乎是無法抑制地他不自覺就聯想到了當年他站在一片混亂的走廊上,窗外飛來飛去的各色魔咒光芒像是在進行著一場盛大的煙火晚會,而透過窗戶,他附身看著在自己腳下霍格沃茨的庭院裡,從扎比尼的魔杖前端射出的綠光閃過穿透那個和自己一樣大的姑娘的心臟,然後她倒在了雪地裡,無聲無息得就像是接下來所有接二連三倒在這場戰爭裡的其他人一樣。

  而當時,那個讓扎比尼下殺手的人就站在他的身邊,表現得很淡定。

  就好像現在那個縮小了一號的他站在這個拉文克勞的姑娘面前,十分淡定從容地微笑一模一樣。

  一陣涼風從走廊的盡頭吹來,那夾雜著冰雪氣息的風冷颼颼地灌入斯科皮的領口裡——一片混沌的大腦就像是忽然被一個人從淤泥之中拉出來然後從頭上澆下一桶冰水,斯科皮不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挺直腰桿,然後他發現自己徹徹底底清醒了過來。

  他麻木地聽著德拉科用不合適他年齡的外交辭令禮貌之間又不缺乏曖昧地跟金娜霍格頓相互寒暄,儘管他們兩家在研究領域上壓根八竿子打不著邊——比如霍格頓家族喜歡研究那些古老的煉金術,但是相比較之下馬爾福家族的涉及範圍從很廣,從醫療到教育最後再到魔法部,如果非要說出一個主要研究路線的話……那大概就是——怎麼賺錢。

  在斯科皮靠著走廊上覺得自己喝涼颼颼的北風喝飽了一肚子的時候,他終於謝天謝地地聽見了兩個二年級孩子禮貌地跟對方相互說“晚安”。

  金娜回到了禮堂裡她的朋友中間,斯科皮留心多看了一眼,當她的同伴好奇地問她去了哪兒的時候,小姑娘臉上笑得像是初春開放的花……或者是春天的夜晚趴在牆頭上的貓。

  很顯然在短暫的試探性接觸之後,她對於父母的“意向所屬”非常滿意。

  ——呃,準確地來說,只要德拉科想,很難會有女性對他不滿意。

  重新踏上通往斯萊特林地窖的道路上,走在前面的德拉科在數著霍格頓家族的主要成就,斯科皮聽了一會兒後,強忍著給他施展個消音咒的衝動,用聽上去沒有多少起伏但是可能有點兒抑制不住的不滿(你知道要完全做到這點其實很難)的聲音說:“我還以為按照國際定律,互道‘晚安’之後就象徵著‘談話到此結束’。”

  斯科皮不確定德拉科是不是皺了皺鼻子,但是他覺得自己大概聽見了對方嗤之以鼻的聲音:“哪來的國際定律?”

  “哦,”斯科皮不尷不尬地笑了起來,“剛剛出現的,編寫者是我——那是個拉文克勞。”

  “那又怎麼了?”

  聽聽——那又怎麼了——先撇開性取向的問題不說因為很顯然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這跟你沒什麼節操比較有關係——但是——至少我以為你對於未來伴侶的傾向性的頭條會是“如果同樣畢業於霍格沃茨那麼對方必須是個斯萊特林”。

  “……”斯科皮想了想後,面對德拉科的無恥,他只能詞窮得要命地又重複了遍,“那是個拉文克勞。”

  “是的沒錯,我也說了,那又怎麼了?”德拉科聳聳肩,這個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門前,使用了口令之後,在大門上的兩條蛇■嚓■嚓地相互纏繞著然後滑開、大門緩緩在他們面前開啟的時候,德拉科回過頭來,顯得有些莫名其妙地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還沒有到婚約那一步,只是約會的話,就無所謂對方是哪個學院。”

  斯科皮跟著走進黑■■的通道裡,這個時候他才猛地想起當年跟初入斯萊特林地窖的淳樸一年級的他科普“婚姻的束縛性與約會的自由性”這種可怕規矩的時候,主要的科普者可不就是這一群使勁兒掉節操的貴族們麼……

  現在的德拉科只不過是這群該死的兔崽子中的一員——哦不——領袖人物……而已。

  想到這裡,斯科皮不知道是應該微笑還是應該嘲諷,於是在掙扎了半天之後,他選擇了一個介於“笑話調侃”和“嘲諷”中間的安全話題:“格蘭芬多的漂亮姑娘也不少。”

  “哦,絕不。”這一次,從前方傳來的聲音倒是斬釘截鐵,“那是底限問題。”

  在迎接來地窖溫暖的氣息和搖曳跳動的昏黃光線之前,就著最後一點兒隧道裡的黑暗,斯科皮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走出通道,通往級長寢室的樓梯就在旁邊,斯科皮幾乎是沒做考慮一隻腳就已經踏上了第一個台階,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見身後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陷入了一陣沉默,然後很快的,在斯科皮兩隻腳都踩在樓梯上的時候,德拉科問出了一個差點兒讓斯科皮從樓梯上滾下來的問題——

  “你不高興那樣?”

  膝蓋一軟,斯科皮身體危險地搖晃了下,但是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樓梯的扶手讓自己站穩了腳跟沒狼狽地滾下樓梯落得個聖誕節當天擰斷自己脖子的悲慘下場,他僵硬地擰過了自己的腦袋——用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德拉科——此時此刻,後者正站在樓梯下方微微揚著下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在大多數的情況下,德拉科不喜歡這樣抬頭看著別人。

  但是斯科皮只想說,哪怕是這樣,其實他的氣勢也一點兒沒輸給任何人。

  斯科皮的唇角動了動,然後說:“喔——”

  “喔?”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揚了揚眉,“‘喔’是什麼意思。”

  “……”

  就是“無言以對你快滾”的意思,你這個混蛋。

  大概是此時此刻六年級斯萊特林臉上的表情過於糾結,以至於讓站在樓梯下的二年級斯萊特林意識到自己在這場無聲的對持之中大概占據了主動的位置,於是在幾秒之後,他動了,邁著優雅無聲的步子他踏上了斯科皮腳下的樓梯,那一腳似乎都沉甸甸地踩在斯科皮的心頭上——或者是臉上……

  此時此刻的公共休息室裡安靜得可怕。

  就好像時間與空氣都在這一刻凝固起來了似的。

  斯科皮站在樓梯上,用見了鬼似的表情看著鉑金貴族一步步地向自己走來——最後,他停在了一個距離他還差一個台階,但是總而言之也已經十分接近的地方,接下來,二年級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做出了一個讓人出乎意料的動作——他抬起手,然後輕輕地將斯科皮放在樓梯扶手上的手拿了起來放在自己的手心,然後用自己的另外一隻手覆蓋上去。

  他沒有說話。

  只是很專注地用覆蓋在斯科皮手背上的那隻手的拇指腹,認真地擦拭著戴在後者小拇指上的那枚精緻的尾戒——白金鑲綴著十幾顆等同尺寸等同品質的砂礫大小的綠寶石,每一顆綠寶石周圍都圍繞著橄欖枝。

  上個聖誕節的時候,德拉科將這個東西以“旅遊工藝品”的名義作為聖誕禮物送給他。

  不過現在……

  “它其實並不是什麼工藝品。”德拉科盯著那枚戒指看了一會兒後,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公共休息室裡響起來的時候顯得有些低沉,就好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來的聲音。

  “什麼?”斯科皮下意識地揚了揚眉。

  德拉科深呼吸一口氣後,就像是從胸腔裡吐出一股濁氣,隨即仿佛下定了決心似的淡淡繼續道:“它不是工藝品,是真正價值不菲的妖精製品。”

  “……”

  “別說是十枚銀西可任意挑三樣,哪怕你用一個倉庫的銀西可也換不來這麼一枚戒指。”

  德拉科放開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手,然後安靜地看著他。

  很顯然他是指望高年級斯萊特林能從中悟出什麼道理。

  但是不幸的是,斯科皮並沒有。

  這會兒他的思維已經完全順著那“一倉庫的銀西可”完全發散開來,比如他開始思考當年德拉科第一次邀請他做靈魂伴侶的時候,是他們眼瞧著就要一塊兒淹死在密室的的那一天——當然沒有什麼所謂該死的求婚戒指——現在想來,那似乎完全不是因為什麼“情況所迫不能講究那麼多”的關係——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因為早在N年前,德拉科就已經把這枚這麼看來很合適做“求婚戒指”的東西作為聖誕禮物送給了自己的引導者。

  哦,這真是……

  耳邊傳來壁爐裡的柴火爆炸發出“■啪”一聲輕響。

  “德拉科。”

  “什麼?”

  “你相信占卜麼?”

  “不信。”

  “信一次吧,我對這個在行——今個兒不收錢給你算一卦。”斯科皮微微俯下身,湊近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面無表情地說,“從你的面相來看,你以後可能會光棍一輩子然後古老終生。”


☆、388第四十八章

  此時此刻,從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臉上的荒謬表情來看,就仿佛他在一瞬間突然間聽不懂英文了似的——瞪著那張忽然伸過來近在咫尺的臉,那雙如同深海珍珠一般純黑的瞳眸一眼望不到底,卻又輕而易舉地將他臉的輪廓清晰地映照出來,德拉科看見,自己那一頭淺色的頭髮在這樣的眸色之中顯得特別晃眼。

  他幾乎是看入了神。

  良久,直到他注意到面前的黑髮斯萊特林唇角邊那輕輕卷起成一個戲謔的弧度,他才意識到對方似乎說了什麼,他稍稍拉開了一下自己和對方的距離——不讓那種鋪天蓋地的龍繼木花香將自己完全淹沒……當鼻尖上隱隱約約的龍繼木花香稍稍因為他拉開距離而淡了一些,德拉科發現此時自己就好像是缺氧過久的病人——他掩藏在袍子底下的胸口(真高興他沒有一進地窖就將它脫下來)劇烈地起伏了下,貪婪地吸入一大口新鮮空氣,之前那因為心跳過速而變得稍稍發熱的臉頰冷卻了下來,當確認自己的臉色已經恢復到了平日裡那樣的狀態,德拉科從未如此慶幸過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從來不是燈火通明的那一個。

  他頓了頓,然後用四平八穩的聲音說:“雖然我從來不相信女巫占卜這種鬼東西——但是在沒有水晶球沒有塔羅牌甚至沒有看手掌紋路之前,你不可能從我長的模樣來判斷我的婚姻狀態,這太過於荒謬。”

  “哦,我能。”此時彎著腰居高臨下地湊近鉑金貴族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微微眯起眼,輕笑一聲,“在希臘神話裡,我就是阿芙羅荻特;在北歐神話裡,我就是提爾;在羅馬神話裡,我就是維納斯;在印度神話裡,我就是迦摩——最後,在中國,人們還管我叫月下老人,俗稱月、老。”

  “……”

  “滿意了麼?”

  “我現在開始確定有一些人在碰了酒精之後確實會讓人有擰斷他脖子的衝動。”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哪怕是我醜的像波特,也會有成打的姑娘願意往自己的姓氏變成中間名然後在後面加上‘馬爾福’的姓氏,在公眾場合,當人們稱呼她們為‘馬爾福夫人’的時候,她們會笑焉如花地答應……”

  “喔喔,馬爾福夫人——嘖嘖,德拉科,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

  “嗯?”

  德拉科看著面前唇角輕勾的高年級斯萊特林,良久,他嘆了口氣抬起手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他似乎在企圖讓自己看上去鎮靜一些,過了一會兒後這才緩緩道:“我不一定需要擁有‘靈魂伴侶’,那對於一個馬爾福來說太過於苛求了,一個人永遠不可能奢求去擁有十全十美的人生……我爸爸說我很有可能會遇見一個想讓我把靈魂都刻在他臉上的人,但是那個人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很有可能不會是我未來法律合同上的伴侶。”

  斯科皮聽到這兒,笑意微微收斂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早就放棄這個想法了。”德拉科聳了聳肩,“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早點兒學會這個對我一點壞處都沒有。”

  而這個時候,當德拉科的語氣變得越來越無奈的時候,斯科皮也已經收起了玩笑的心態。

  事實上,他有些驚訝在這種時候聽到這樣的回答。

  至少在過去正確的、真正屬於他的時間裡,他和德拉科在一起很長一段時間經歷了很多事情,在他低年級的時候,德拉科在他眼中大概是個沒什麼節操的混蛋,當他長大以後,德拉科就變成了還算有節操的混蛋——直到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霍格沃茨性感之神從霍格沃茨提前畢業變成了斯萊特林國王陛下以及性感之神教授升級版,然後他們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在確認靈魂伴侶的關係、在彼此的靈魂上留下自己的刻印……

  之次子仲,德拉科從來沒有表現出過自己曾經在對於感情這個方面如此的……找不到形容詞,如果非要用什麼來形容此時斯科皮的看法,那麼他恐怕會用上“悲觀”這個詞。

  沒有期待就沒有失望?

  黑色的瞳眸之中不確定的光閃爍,在千萬種情緒火燒火燎地在心頭翻江倒海地折騰過一輪之後,斯科皮忽然覺得當年擼袖子就上、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在征服德拉科的道路上勇往直前的自己完全是不知者無畏並且幸運女神當頭,以及,他覺得,呃,以後他應該對德拉科好一點。

  介於這傢伙童年缺失得厲害。

  “你才二年級,德拉科,明年暑假的時候你大概才滿十四歲。”斯科皮聽見自己無奈的聲音響起,“現在說出這種話有些嚇人,你知道,未來是沒有定數的,‘十全十美’如果真的不存在人們就不會發明出這個詞彙了。”

  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有些不以為然,他用那種有些討人厭的方式翻了翻自己的眼睛:“沒什麼好嚇人的,你要知道我接受的是現實教育而不是浪漫主義復古教育——十全十美?我不那麼認為,如果我明天收到了我媽媽的來信,她要求我跟那個霍格頓家族的那個女孩約會,我就會跟她約會,儘管我覺得她眼睛底下的那些雀斑一點兒也不可愛準確地來說它們看上去就像是她早上洗臉的時候沒洗乾淨,不過我還是——哦——”

  德拉科的話在他發現有一個溫熱的手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時候戛然而止。

  然後緊接著,在他來得及反應過來“現在發生了什麼”之前,他發現原本就距離他很近的那張臉此時此刻正在以可怕的方式向他無限畢竟——如果不是現在斯科皮格雷特的手掌放在德拉科馬爾福的肩膀上,那麼很有可能,德拉科馬爾福將會是歷史上第一個從樓梯上摔下去然後摔斷自己脖子的馬爾福。

  大約過了五秒過後,讓柔軟濕熱的觸感仿佛試探性地觸碰到了自己的唇,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正在和眼前的高年級接吻——沒有什麼蹩腳的藉口——也沒有什麼很好的契機以及氣氛——這一次,甚至不是他主動的。

  當對方微微彎下腰,所投下的陰影幾乎將站在樓梯上的二年級斯萊特林整個兒隱藏在了黑暗之中,當德拉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再一次被那該死的龍繼木香覆蓋住了,真的,他很難相信除了他母親親手製造的洗浴用品之外商店裡哪個國家哪個牌子生產的洗浴用品可以把香氣持續那麼久……當德拉科覺得自己的腦子東想西想整個兒成了一團抓不住重點的時候,有一個想法從這些粘稠的江湖中脫穎而出,那就是:眼前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顯然不是習慣於在接吻中表現得主動的那一個儘管這會兒他面對的只是一個二年級。

  當他顯得有些暴躁地試圖在德拉科的口腔裡尋找他的舌頭時,德拉科只能在那非常沒有技巧的進攻中配合地張開輕輕合攏著的牙關——就像是拉開了城門然後主動地伸出一隻手將城門外瘋狂敲門的傢伙牽引進來。

  當然,作為馬爾福,德拉科從小就被教導絕對不做虧本的生意。

  於是在“請君入甕”之後,角色的定位就有所調整。

  他最初有些僵硬地垂放在身體兩側的手這個時候主動抬起來放在了站在稍稍高一個台階上的人的腰間,捏了兩把之後跟隨著本能從對方身上的斗篷前端縫隙處摸了進去——當感覺到自己的手掌自己隔著一件薄薄的襯衫貼著對方溫熱的皮膚時,從兩人緊緊貼合的唇間德拉科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滿足嘆息。

  然後伴隨著“咚“地一聲輕響,德拉科用一種危險又獵奇的方式將他的級長推倒在了通往級長寢室的樓梯上——在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情況下,樓梯的稜角狠狠地撞到了對方的背部讓他發出一聲痛呼——但是那痛呼聲並沒有完全地傳播出來而是在剛剛開了個頭的情況下就被隨之附上的鉑金貴族給吞咽進了自己的口中。

  這仿佛是一個這輩子都沒辦法再分開的接吻。

  伴隨著雙方相互纏繞的唇舌在安靜的公共休息室裡發出“滋滋”水聲,鼻息之間暖洋洋的,滿滿的都是分不清究竟是對方身上的還是自己身上的那種淡淡香味——這個時候,德拉科隱隱約約想起今天他也用了此時正被他壓在身下的這傢伙的沐浴乳。

  一邊得出了這個偉大的發現成果的同時,德拉科的手已經成功地將對方的襯衫下擺從褲子中抽出來,他那雙長期處於有些冰冷狀態的手就這樣長驅直入地從凌亂的衣服下擺處探了進去,當他冰涼的手心在毫無阻攔的情況下貼上對方腰間那細膩柔軟得過分的皮膚時,他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像個色狼似的咬了下黑髮斯萊特林的唇。

  “我覺得我可能得了肌膚饑渴症。”微微抬起頭看著對方的眼睛,德拉科含糊又認真地嘟囔。

  然後在對方的嗤嗤的低笑聲中他再一次將自己的唇瓣貼上對方的帶著笑意的唇角。

  與此同時,掛在公共休息室牆壁上的古董鐘發出沉重的鐘擺聲響,鐘響十一聲,再有一個小時,平安夜就要過去,他們即將迎來象徵著新的一年的聖誕節……時間已經很晚了,而高爾和克拉布隨時都有可能從那扇沉重的門後說笑著出現。

  然後……

  他們將會驚訝地發現樓梯上交纏在一起的兩個人。

  他們會更加驚訝地發現他們壓根沒辦法找一個冠冕堂皇的正常理由來解釋他們在做什麼。

  哦,這其中最難解釋的環節大概是德拉科這會兒放在對方襯衫底下那雙肆意游走的不老實的手。

  ……

  而此時此刻,被壓在樓梯上的斯科皮後悔剛才對於“缺失童年的兒童”的第一波同情舉動——如果他知道這個不會體貼人的臭小鬼會就這樣把他壓在樓梯上的話——現在他的背部抵住堅硬的樓梯,讓他覺得自己的背脊骨都快一分為二地斷成兩截——德拉科看著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事實上他比他想像的要結實得多,這完全加重了他背部的負擔。

  而眼下他還必須要應付對方從最開始的片刻被動之後就變得十分主動的索吻。

  這放他甚至來不及抽空讓德拉科把他的鹹豬手將他的衣服裡拿出來。

  這個黏糊糊濕噠噠的吻大概持續了有一個世紀這麼久——比如從蒸汽時代到蘇聯解體這麼長的時間段。直到斯科皮覺得自己恐怕今晚搞不好就要在樓梯上過夜的時候,他很軟聽見了德拉科在他近在咫尺的距離範圍內嘟囔了一聲就像是在抱怨著什麼,緊接著他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徒然減輕。

  斯科皮愣了愣,然後就著自己面前的那隻手從樓梯上站了起來。

  當斯科皮在德拉科的幫助下把自己的衣服塞回原來的位置收拾整齊自己的時候,他這才隱約聽見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隧道裡傳來了高爾和克拉布的說笑聲——而這距離德拉科從他身上爬起來已經過去了整整快要五分鐘。

  他掀起眼皮看了德拉科一眼,後者衝著他用理所當然的方式挑了挑眉:“不然呢?”

  斯科皮沒說話。

  地窖因為處於黑湖之下,雖然常年潮濕滲水,但是牆壁絕對比想像中的更加牢靠厚實——而以高爾和克拉布的走路速度來看,扣除念口令開門的時間,五分鐘前,他們大概才走到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附近。

  或許德拉科自己並不覺得——但是至少在常人來看,這聽力絕對驚人。

  OCH帶給馬爾福家族的不僅僅是財富、權利和詛咒。

  作為OCH的最初祈禱繼承家族,誰又能肯定地說在最初的背叛之後,BETHOR王子曾經想要對這個家族趕盡殺絕呢?

  斯科皮正想著這件事兒,這個時候,伴隨著高爾和克拉布說笑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德拉科的聲音同時在他的不遠處響起——

  “——順便強調一句,阿芙羅荻特的支配主是金星HAGITH,“在那名單上沒有格雷特家族的名字……‘冒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涉及到‘背叛’以及‘轉變’,這其中擁有比你想像的更加嚴重的影響。”

  德拉科有些氣息不穩,儘管這個時候他的眼睛已經凝固成了水銀那般濃稠的顏色,在他說話的時候,他始終盯著面前高年級斯萊特林的唇瓣——那裡濕漉漉的,還因為剛才的互相啃咬變得沾染上了一點兒血紅,就好像剛才他坐在顯然溫度過高的禮堂裡喝那些該死的蛋奶酒時一樣……

  哦,準確地說,是更加讓人移不開眼睛。

  斯科皮眨了眨眼,然後他深深地嘆了口氣:“我就隨口說說——無論你用什麼辦法,隨便去查詢其他家族的支配者所屬,這聽上去像是變態才幹的事兒,德拉科。”

  “我也只是確定這一點罷了。”

  斯萊特林王子看上去並不怎麼愧疚地翻了個白眼——但是這個動作在他看見面前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彎腰撿起一本掉落在樓梯上的黑色筆記本的時候忽然停頓了下來——現在,他的臉卡在了一個不尷不尬的表情上。

  斯科皮莫名其妙地掃了他一眼:“你隨身帶著這個本子做什麼?”

  然後在德拉科來得及阻止他之前,他已經將這本筆記本翻開。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發展速度比我修文速度要快,我是準備全部修完之後再把新設定放上來的………………但是………………

  所以嚶嚶嚶嚶新設定已經出現了。

  【下面是新設定相關,到時候不想復習前文的姑娘們可以看看大致了解下就不會影響接下來的閱讀】

  簡單地說一下,新設定涉及到了魔法起源問題。

  也就是最開始普通的麻瓜和巫師被區分開來的歷史,有沒有人想過麻瓜和巫師他們最開始究竟是怎麼區分開來的呢?

  為什麼有一些人擁有魔法有一些人就只是普通麻瓜?

  於是便有了新設定:

  就是在某個時間段內,一群人開始有了嚮往自然力量的想法,於是他們開始向神祈禱祈求被賜予這些力量並將他們加以利用,這些人就是“巫師”的最初的族群。

  奧林匹克者中有七位掌管者,最初的是APATRON,然後每隔430年就會誕生一位新的掌管者。

  順序依次是APATRON,BETHOR,PHALEG,OCH,HAGITH以及OPHIEL和PHUL。

  對應的巫師家族就是對不同時期的掌管者祈禱誕生的家族。

  馬爾福家族就是在OCH的時代出現的,具體時間設定是920-1400年。

  馬爾福家族因為利益驅使背叛了這位掌管支配者,遭遇詛咒,然後就有了馬爾福家族在一定年齡段後會變成龍這樣的詛咒,因為在神話裡龍一向是比較邪惡的存在。

  以上,大概就是新設定。

  具體的修文過程中會在第一部有詳細說明,只能說這個設定至少從文獻的意義解釋上來說十分站得住腳。

  以上所有設定結合古代魔法資料書籍神展開,和巫師相關設定完全純屬我在YY,再有雷同,我特麼打死不信!(。


☆、389第四十九章

  這是一本看上去比較普通的筆記本。

  ——平淡無奇的黑色外皮,裡面的內頁因為上了年代而有些發黃,邊緣也起了紙張木漿的那種毛邊……斯科皮驚訝的發現,它們之中的有幾頁甚至顯得皺皺巴巴的,翻起來也發出“嘩嘩”的脆響,很明顯是被泡過水拿出來風乾後才會出現的現象。

  斯科皮將這個筆記本捏在手中,假裝並沒有感覺到此時鉑金貴族投在自己身上這會兒顯得特別熱烈的視線——斯科皮當然知道德拉科現在正在巴望著他把這個筆記本原封不動地還給他……可是,這麼一個從外到內都顯得特別“不講究”的東西從德拉科身上掉下來,實在是讓人沒辦法不在意。

  將這個本子翻過來倒過去地看了看,封底和封面都沒有什麼特殊的字樣顯示它的來歷,甚至連生產製造商的標誌都沒有……在產生了瞬間的困惑之後,斯科皮這個時候才隱約想起,此時被他捏在手中的這個筆記本其實在這些天以來的出鏡率很高,德拉科幾乎走到哪兒都帶著並隨時會拿出來翻看,只不過因為它的外貌過於普通,而德拉科又向來都是這副書呆子的模樣,所以大家才沒有特別注意到。

  高年級斯萊特林頭疼地輕舒一口氣,隨即“啪”地一聲合上筆記本。

  “哪來的本子?”斯科皮掀了掀眼皮,掃了眼面前的鉑金貴族。

  “喔,”後者微微眯起眼,露出一點兒警惕的表情,“這算是什麼重要的問題麼?”

  “……之前我並不這麼認為,”斯科皮的指尖輕輕在筆記本的封皮上彈了彈,“但是現在聽你這個回答,我覺得針對這個問題我們似乎必須要從長計議了:是的,很重要,你最好從實招來。”

  “……”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點兒緊繃。

  樓梯下的高爾和克拉布向樓梯上的兩名斯萊特林投來奇怪的目光——但是他們似乎早就習慣了不湊上來自討沒趣,只是稍稍壓低了說笑的聲音之後,就一塊兒縮到壁爐邊的沙發上烤火休息去了……而此時此刻,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緊緊地抿起了唇,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對自己剛才多嘴問那麼一個問題而顯得十分惱火似的。

  良久。

  德拉科在猶豫再三之後,才慢吞吞地開口道:“撿來的。”

  “撿來的?”斯科皮挑了挑眉,“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成撿破爛的了……”

  “……”

  這個調侃讓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臉上又產生了一點兒豐富的情緒變化,看來“撿破爛的”這個說法對於他來說真的是十分新鮮,至少——從來——沒有人——會說他——一個馬爾福——是撿破爛的。

  “喔,我就隨口說說,瞧你那副苦大深仇的模樣。”不同於德拉科那莫名其妙的緊張勁兒,瞥了眼緊緊皺著眉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斯科皮懶洋洋地嗤笑了一聲,之前臉上那難得嚴肅的表情此時卻反倒是放鬆了下來。

  ——這個時候,尚未搞清楚手中這個筆記本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的斯科皮還並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事實上就像是所有擁有一定歷史並被持續使用者的建築一樣,霍格沃茨始終顯得神神秘秘的——基於這點,此時斯科皮並不認為德拉科隨手從學校的哪個抽屜裡摸出一本以前的學生留下來的舊筆記本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再加上這會兒的功夫,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被燃燒正旺的壁爐弄得暖洋洋的,那舒適的環境讓人骨頭都快散了架,他將自己身上的袍子脫下來隨手放在樓梯上然後抓著德拉科一塊兒就地在並不寬闊的樓梯上相互擁擠著坐了下來。

  “這些天你已經抱著這本筆記本到處走動,裡面是記載了什麼不得了的資料?”高年級斯萊特林一邊說著,一邊將這本擁有黑色封面的筆記本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在德拉科的瞪視下,他用不急不慢的方式第二次翻開了它。

  這一次,斯科皮的動作變得緩慢許多,然後他注意到在這個筆記本書頁的上方像是大多數的麻瓜用的筆記本似的有自己附帶的日期,這似乎在暗示著此時被他正在翻看著的是一本筆記本——但是斯科皮並不認為這就是德拉科的日記本了——首先,德拉科不會用這麼一個奇怪的、隨便就可以被人翻開的本子來當做自己的日記本;其次,正常人不可能把自己的日記本隨身攜帶到處晃悠;最後,本子右上角自帶的日期是從一九六八年八月開始的……

  一九六八年?別提德拉科了,在那個年代大概哪怕是盧修斯?馬爾福先生恐怕也還是霍格沃茨的低年級學生。

  “哇哦,它看上去算是比我們還老的東西。”

  “………………一九六八年。”德拉科壓低了嗓音,這讓他的聲音聽上去十分模糊,“我爸爸還在霍格沃茨就讀三年級。”

  “那說不定馬爾福先生甚至認識日記本的主人呢。”斯科皮聽著德拉科說這話,卻並沒有放在心上只當是德拉科想起來就提起的事情,便順著這個話題隨便搭話。

  與此同時,他手上的動作卻並沒有停下來,在草草地翻過前面幾頁之後,他很確定哪怕是筆記本的原主人都並沒有打算將它當做日記本來使用——至少在本子的前面一小半大片的空白頁占據了絕大多數,偶爾才能看見幾個用幾乎變得模糊的墨水零零散散地記下的幾個名詞或者數字。

  斯科皮微微眯起眼努力在那因為泡水或者年代等各種問題變得模糊的字跡裡辨認,他看見了幾個單詞,有一些草藥植物,也有一些是魔法動物——它們大多數都由很長的詞組構成,有一些甚至不是英語原文,斯科皮仔細看了一會兒後勉強辨認出其中的一個單詞是“Flamma inmortui”,他不會拉丁語,於是在艱難地將它拼讀出來後,指著這個單詞問身邊的鉑金貴族:“這是什麼意思?”

  德拉科湊過來看了一眼後,頓了頓回答:“火焰亡靈。”

  斯科皮:“……”

  “怎麼了?”德拉科挑眉,“我還以為這是傳說中才存在的生物。”

  斯科皮盯著德拉科看了一會兒,良久,才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它們是真實存在的。”

  火靈王,至少在這些東西真真地出現在霍格沃茨的城堡外面並且企圖將城堡裡的所有人都燒成烤雞之前,斯科皮也以為它們是傳說中的邪惡魔法產物——很可惜的是,當年在那場戰役即將結束之前,他隔著一扇幾乎要被燒溶的窗戶往外看,滿眼都是熊熊烈焰的場景至今歷歷在目。

  斯科皮又指著幾個單詞問了德拉科,其中有一些單詞使用的語言過於古老到以至於哪怕是德拉科也不知道那究竟代表什麼,但是幾乎是在確認了幾個單詞的具體含義之後,斯科皮便發現,它們其中能被指認出來的大多數,都是一些邪惡的、令人提起就覺得毛骨悚然的存在——然而遺憾的是,哪怕是這樣,目前來看它們也只是一些零散被記錄下來的單詞,它們看上去甚至並沒有多少關聯,可以想像大概是這個筆記本原來的使用者只是查閱某些書籍的時候找到了這些生物,然後正巧手邊沒有草稿紙,於是才會將它拿出來臨時記下一些零碎的事情。

  “這傢伙字寫得不錯。”

  “那只是因為你自己的字寫得像是從來沒上過書法課。”

  “我只是不會寫花體字罷了,德拉科,相比起大多數人來說,我的字至少是整潔的。”

  “是啊,大多數人——高爾和克拉布?哦,以及那些格蘭芬多。”

  “……”

  斯科皮閉上了嘴,自顧自地捏著那個本子快速地往後翻了翻,突然,某一頁被水泡過的重災區一個擁有濃重墨色的奇怪符號吸引了他的視線——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疑惑的沉吟,高年級斯萊特林顯得有些在意地將本子倒回到那一頁上面,隨即他發現那個符號其實只一個巨大的阿拉伯數字“7”,它的字跡潦草並占據了那一頁中央全部的空白處,“7”的外面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羽毛筆劃痕,相比起前面那些挺漂亮的字跡,這個阿拉伯數字很明顯是在主人心煩意亂、或者思考著什麼相關事情的時候的隨手塗鴉。?■■■

  “我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個筆記本的原主人是個斯萊特林。”

  斯科皮嘟囔了一聲,將筆記本翻到了最前面——通常人們會在那個地方寫上自己的名字或者做上一些標記來區分這個本子的用途——而這一次,斯科皮發現筆記本的主人沒有讓他失望,在筆記本扉頁的右下角處,以及尚未退色的深藍色墨水寫著小小的一行:贈,年度最佳球手,R先生。

  “最佳球手?那是什麼鬼東西?”斯科皮瞪著那一行字問。

  “哦,這個啊。我聽我爸爸說過,在他還是學生時代的時候這大概是魁地奇學院杯比賽中最萬眾矚目的個人獎項。”德拉科很顯然也被此時稍稍放鬆下來的氣氛感染,這會兒他撐著下巴打了個呵,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地說,“但是後來被取消了,大概是因為鄧布利多在某個學院的球員為了這個獎項將自己的隊長鼻梁揍歪之後終於發現,一個魁地奇學院杯已經將四個學院的關係搞得水深火熱,實在沒必要再讓學院內部為了一個個人獎項鬧得四分五裂。”

  “……”

  “當年出這事兒的是拉文克勞,只不過後來這個獎項似乎頒給了一個格蘭芬多。”

  “……”

  斯科皮腦補了一下那個堪稱美麗的畫面,然後默默地將手中的筆記本往後翻動——幾乎不出他意料,在那個奇怪的“7”字符號以及那些零碎的單詞之後,緊接著而來的又是連續幾十張的空白頁,在將那個筆記本即將翻到頭、斯科皮幾乎就要放棄從裡面找出點兒什麼信息來之後,他忽然翻到連續幾頁有過書寫痕跡的,每一頁上面似乎都正經八本地寫了長短不一的幾行字。

  那是極漂亮的花體字。

  深綠色的墨水已經變得有些模糊,在幾乎已經確認這本日記本的主人是個斯萊特林的情況下,這會兒斯科皮幾乎有些奇怪這個三十多年前的日記主人為什麼會使用普通的廉價墨水而不是那種更多斯萊特林們喜歡的可以保證永久不退色的高級貨。

  好在字跡的模糊程度沒有嚴重到影響閱讀。

  微微眯起眼,藉著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昏暗的光,斯科皮耐著性子開始看了起來——

  【1968年10月21日陰有小雨

  我想知道“僅僅——給最佳球手送一個——平淡無奇的本子”究竟是哪位教授的主意。

  我要把一籠子的康沃爾郡小精靈放進他的辦公室裡。】

  斯科皮臉上出現了瞬間的放空,然後他擰過腦袋看向湊在自己身邊哈欠連天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你可以去問問洛哈特教授是不是有個藝名叫“R”,然後拾金不昧地告訴他我們好像撿到他的日記本了。”

  “哦,少蠢,這不是他。”德拉科停頓下打了一半的呵欠,翻了個白眼。

  斯科皮低低地笑了一聲,又往後翻,日期不是連貫的,看上去大概是這個日記的主人並沒有記日記的好習慣。

  【1968年11月1日陰,天氣明顯轉冷

  低年級有幾個學生開始嶄露頭角,值得注意。

  從開學到今日計算,雷古勒斯已經第五次跟我抱怨他的哥哥進了格蘭芬多讓他的母親傷心欲絕,而我,哪怕是作為引導者,很顯然也已經失去了繼續安撫他的耐心——一樣的對話重複兩遍就夠了,沒必要出現第五遍,事實上哪怕是第三遍和第四遍也一定是我在夢遊的時候才出現的。】■ 馫 ? ■

  “哦,這個。”斯科皮指了指日記本,用發現新大陸的聲音有點兒小興奮地說,“看吶,雷古勒斯?布萊克——西里斯?布萊克的弟弟!”

  “哦,我舅舅。”德拉科看上去及其嫌棄斯科皮興致勃勃偷窺別人日記的行為,他挑挑眉露出了個嘲諷的表情,“可惜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失蹤了,否則布萊克家族可不至於像是今天這麼落寞——這句話現在換我說了,我母親對這個傷心欲絕,至今沒人敢她面前提起‘雷古勒斯?布萊克’這個名字,否則她絕對會沒完沒了的。”

  斯科皮衝著德拉科發出令人惱火的“嘖嘖”兩聲,繼續將筆記本往後翻。

  接下來的日記內容還是在抱怨一些瑣碎的事情,從日記裡的內容可以看得出這個“R先生”大概也是學霸級別的人物,因為他就像德拉科一樣偶爾會很招人恨地抱怨課本知識太淺薄讓人提不起勁兒……除此之外,他似乎跟雷古勒斯的關係非常不錯——儘管當日記裡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是在進行五花八門各種姿態的抱怨。

  然後從某一頁開始,日記的文風忽然發生了毫無徵兆的改變。

  這種現象是由連續出現了幾篇看上去相對來說十分簡短並且字跡潦草的日記開始的。

  【1968年11月5日潮濕

  文獻記載,由第二位掌權者BETHOR賜予的家族,巫師的年齡可以最長被延長到七百年。

  七百年?

  說上去大概是個不錯的數字,但是對於我來說它太短暫了。

  我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學習知識,過去的,現在的,以及將來的,“錯過”與“無知”讓人恐慌。】

  【1968年11月7日陰

  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好好睡過覺。

  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我。

  疲倦。】

  【1968年11月8日小雨

  生命應該是永恆的,無可辯駁。】

  斯科皮又往後翻了翻,卻遺憾地發現接下來的只有厚厚的一沓空白頁,日記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內容源於作者幼年時期看《哈利波特與密室》時候對於“臥槽日記本上怎麼可以什麼都沒有!!!!!!!!!!”的怨念的安慰產物。

  寫到這裡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在第一部時我好像曾經安排過雷古勒斯沒有死的伏筆……然後不知道怎麼的就忘記了……我得回去看看是不是這麼一回事,我都不記得我自己寫了啥了QAQ媽的!

  PS:為了劇情發展,整個時間線我都改動了。

  原著裡,裡德爾是德拉科爺爺那個時候的人,但是因為……德拉科他老爸那個年代有親世代,比較有料,所以我調整了時間線。

  然後雷古勒斯那個……老子被一個美貌度爆表的同人圖誤導了下,等我修改下抱歉!!!!


☆、390第五十章

  “哦——”

  “……”

  “德拉科。”

  “……做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個人剛開始的那些抱怨還顯得挺可愛的,但是到了後面——我是說,我覺得他大概遇見了一些事情,然後讓他轉變了自己的觀點,在那之後,他的日記看上去讓人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將手中的日記合上,斯科皮擰過自己的腦袋看了眼身邊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

  而並沒有出乎他意料的是,這會兒後者果然也正微微垂著眼,看上去正出神地盯著他——事實上,與其說德拉科這會兒是正盯著他看,還不如說他正瞪著他的側臉發呆……在對視上斯科皮的目光之後,他反而一愣,那雙銀灰色的瞳眸之中稍稍恢復了一點兒神智,他抿抿唇露出一個斯科皮熟悉的鄙夷表情:“只是一些簡單的日記而已,那麼幾行字寫了什麼才能讓你覺得不舒服?”

  “不舒服只是含蓄的說法。”斯科皮屈指敲了敲放在膝蓋上的日記本說,“準確地來說,我覺得背脊發涼。”

  事實證明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斯科皮第六感敏銳度驚人到讓當年的德拉科驚嘆嘲笑他的心裡還住著一個姑娘——就像赫敏之前在魔藥教室前使用的隱身咒沒能完全騙過斯科皮一樣,對於破解隱身咒,德拉科曾經一度嘲笑他有特殊的技巧,比如“雖然眼睛看不見倒是鼻子卻比獵犬還靈敏”之類的。

  如果這會兒坐在他面前的不是這個心高氣傲的二年級小鬼,那麼很有可能他們現在已經開始重視起了這個問題。

  然而很可惜的是,作為一名貨真價實的二年級小鬼,此時此刻的鉑金貴族所作出的所有反應只是冷笑一聲表示自己懶得聽他鬼扯的意願,他抬起手指了指這會兒正放在斯科皮膝蓋上的黑色日記本:“裡面的內容大概就這麼多,現在可以把它還給我了麼?”

  “……”

  很顯然,一心想要拿回這個本來也不屬於自己的日記本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讓斯科皮有點兒無語。

  他一時半會兒並沒有急著回答,在清晰地聽見他和德拉科彼此的呼吸聲時,斯科皮隱約地聽見樓梯底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坐在沙發上的高爾和克拉布說話的聲音也變得小了一些——現在,他只能隱隱約約能聽見他們在討論其他學院的女生誰更好看一些……

  當他們提到“金妮?韋斯萊”的時候,斯科皮不由得回頭多看了他們一眼,這個時候,他發現跳躍的火光照在克拉布的臉龐一側,顯得他整個人的臉都紅撲撲的,像是因為偶發發現了一個除了“食物”之外也能讓自己感興趣的話題,所以這會兒胖乎乎的斯萊特林男孩變得特別興奮。

  收回目光,斯科皮看著面前的德拉科——相比之下,他安靜很多——是的,他正安靜地瞪著他。

  並且看上去準備瞪他瞪到地老天荒直到斯科皮把“他的”日記本還給他。

  “……”

  哦,這就對了,斯科皮頭疼地想,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幾乎從來沒有聽過德拉科主動跟任何人討論過其他女生相關話題,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會出現的場景,一般都是德拉科安靜地坐在沙發裡面看自己的書,然後布雷斯和潘西負責開頭討論這個大家都會喜歡的話題,最後,偶爾他們才會因為男女審美差異吵得不可開交時把德拉科拉過去當裁判。

  於是問題就出在這裡。

  在確定了對“感情”方面的事情並不那麼感興趣之後,書本就像是德拉科?馬爾福先生的——另外一位情人?青梅竹馬?不朽的戀人?——哦,總之隨便是什麼,反正它在馬爾福家未來繼承人心目中的地位牢固不可動搖——如果當某一天德拉科決定讓自己在接下來的一周稍微邋遢一點的話,那麼顯著的成果就是一周後他的床上除了自己睡得那一邊之外剩下的一半都會堆滿了各式各樣看過的看了一半的或者正要準備看的書。

  是的,德拉科總能找到很多讓自己感興趣的書——歷史地理天文魔法動物甚至是其他人只會覺得極其枯燥的前人留下來的、觀念顯然已經過時了的各種手札。

  並且他對於它們的存在保持著非常可怕的執著。

  如果一本書引起了他的興趣,那麼他就會想方設法把它弄到手,然後將它閱讀完畢——哪怕他發現一本書只是開頭幾頁是真材實料剩下的都是在胡扯瞎掰,他也會強迫症似的一邊吐槽一邊將那本書一頁頁地翻看完畢。

  而現在,馬爾福少爺很顯然對斯科皮手中的這本日記本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儘管它上面記載的內容其實寥寥無幾——儘管就算是那些寥寥無幾的內容也能讓人產生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哦,想到這里斯科皮忽然有點兒恍然大悟的感覺,作為一名二年級的斯萊特林,德拉科看上的搞不好正巧就是這種“給人不舒服的感覺”——簡單的來說就是,中二病。

  以及他對各式各樣的知識有著病態渴望的那股瘋勁兒,似乎也跟這個主張“靈魂永生”的日記主人有點兒臭味相投的意思——雖然他們之間整整隔了快二十年,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場讓人一點兒也不覺得遺憾的錯過。

  ……德拉科的中二病來得比斯科皮想像得要早一點。

  並且令人遺憾的是它持續了很多年直到他從霍格沃茨畢業也沒能痊愈,那些令人咬牙切齒的任性、驕傲和刻薄在經過多年曆史洪河浸泡衝刷之後依然被完美地保留了下來。

  想到這裡,斯科皮終於忍不住抬起手扶住了狂跳的額角,略微頭疼地開口道:“德拉科,我想不通你為什麼會對這本日記本這麼有興趣?”

  “他的一些觀點我很認同,有些想法和我的看法不謀而合,我覺得似乎可以從裡面挖出一些更深層的東西。”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平靜地說。

  “原主人忽然就停止了記載,我想在我們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之前,最好不要再隨身攜帶著這件來歷不明的東西——你知道,如果一個古老的東西忽然以戲劇性的巧合方式落到了一個路人手裡,那通常象徵著有事情要發生。”

  德拉科閉上了嘴。

  斯科皮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挑了挑眉:“哦,看來它真的是以戲劇性的巧合方式落到你手裡的。”

  斯科皮話語剛落,就看見德拉科露出了個後悔又惱火的表情:“你不能總是這樣忽然就套我的話,格雷特!”

  “不然呢?”斯科皮的眉毛都快飛到腦門上去了,“告訴你‘德拉科我要給你挖坑了你記得閉著眼乖乖往下跳’?”

  “你想問就正大光明的問!”

  “我問了你會實話實說嘛?”

  “當然不會!”

  “厚顏無恥程度無可比擬,斯萊特林加十分,馬爾福先生。”斯科皮露出一抹沒有多少誠意的假笑,緊接著他捏著手中的日記本揚了揚,“要我把日記本還給你,當然可以,但是我們需要來做一筆交易,在將這東西還給你之前,首先我要確定它的安全性——你必須要回答我的兩個問題。”

  德拉科的唇動了動,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很鎮定——但在斯科皮語落之後,他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幾乎以不可察覺的方式警惕地微微眯起,而與此相矛盾的是,他的面部表情卻詭異地放鬆下來,那蒼白的臉蛋肌肉成了一個柔和的弧度——這樣的德拉科看上去平易近人且充滿誠意得像個天使。

  但是只是“像”而已。

  這樣標準的表情在象徵著什麼對於過於了解這傢伙的斯科皮來說幾乎是一眼明了——這通常說明他要開始撒謊了。

  於是斯科皮笑了笑。

  “如果讓我知道你騙人,我保證在你接下來可見的人生當中再也不會出現一本黑色的日記本。”語落,他滿意地看著德拉科的臉瞬間僵硬,然後像是被抓了個現行的犯罪分子似的惱火地皺起眉,斯科皮頓了頓,在享受了一會兒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雙眼中噴射的火焰在自己臉上灼燒了一會兒後,這才緩緩繼續道,“那麼,我開始問了?”

  “就好像我搖頭了你就不會問似的。”

  斯科皮假裝沒有聽見他的嘲諷,摸了摸下巴,緩緩地說:“第一,我要知道,你是從什麼地方得到這本日記本的。”

  “學校外面的草地上,那天天氣不錯,我去散步來著,正巧路過了柳樹下,就看見它被放在那裡,出於好奇就把它撿了起來。”

  “德拉科。”

  “………………………………二樓女生漱洗室,桃金娘經常出現的隔間。”德拉科陰沉著臉,聽上去簡直要咬牙切齒了,“那天我正巧路過那裡——哦,該死,真的是正巧路過——我聽見有人在裡面哭,就伸頭進去看了一眼,結果發現是那個幽靈在哭個沒完,我本來不想理她,但是她衝著我囉囉嗦嗦了一大堆,問我是不是也準備拿書來砸她,還說在那的前一天就有人這麼幹——哦,那是學生們從學校回家過聖誕節的第二天,也就是在放假當天有人去過那個漱洗室,然後往裡面扔了一本書。”

  “是嘛,撒謊也要靠譜點兒,這本書明顯是近期才被水泡過才變成這個狀態——如果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水泡過,它不可能完整地保留至今。”

  “在出了那麼多事都是圍繞著那個洗漱室之後,幾乎沒有學生願意靠近那個地方,怎麼可能還會有人正巧路過那裡,然後又為了調戲一個幽靈將自己的書扔出去。”

  “好奇心——誰說斯萊特林沒有好奇心?”

  “那不叫好奇心,格雷特!”德拉科稍稍提高了嗓音,“我只是推測,那個人肯定是知道一點兒什麼,而他知道的事情恰巧跟這個日記本有關,這讓他覺得備受折磨——於是為了擺脫這個煩惱,他決定把這個日記本丟棄——當你決定拋棄一件困擾你已久的物體時,你會選擇什麼地方拋棄它?當然是那個它最初出現的地方——又或者是跟它息息相關的地方!”

  “這就是這些天你老往女生洗漱室跑的原因麼?”

  德拉科的唇動了動,看上去有什麼就要脫口而出,但是這一次,他很快在發出聲音之前猛地閉上自己的嘴,然後在面前黑髮斯萊特林笑咪咪的注視下,他的聲音簡直變得像是什麼惱火的幼年猛獸在咆哮:“我說過——不許套話——格雷特先生!在答應過你不靠近那兒之後,我這些天已經沒去過二樓女生漱洗室了!”

  “喔。”斯科皮認真地點點頭,“我沒套話,就隨口一問,別激動。”

  “……”

  “激動顯得心虛。”

  “………………”德拉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這才繼續道,“我想知道這個日記本裡有什麼跟這次的襲擊事件有關係,如果真的有關,是不是會直接指出密室裡被放出來的是什麼東西——可是我查過那些提到過的魔法動物的資料,它們的攻擊方式、攻擊習慣和攻擊之後處理獵物的方式跟至今為止的襲擊事件都對不上號。”

  密室裡放出來的東西是蛇怪,這個無可置疑——斯科皮想了想,這個筆記本裡也確實沒有提到過蛇怪。

  但是儘管如此,儘管知道全世界幾乎都在想破了腦袋想要知道密室裡跑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作為唯一的知情人,斯科皮卻還是不能說,首先,介於自己也曾經作為嫌疑犯,他完全不能解釋自己怎麼知道那東西是什麼;其次,他也不能影響歷史企圖做些什麼從這其中救什麼本來應該遇害的人——

  雖然殘忍,但是規矩就是規矩,蝴蝶效應比想像中的更加可怕。

  恐怕德拉科在這個錯誤的方向上花費了不少功夫——介於他最近泡在圖書館的時間明顯增加這個現象來說……想到這裡,黑髮斯萊特林嚴肅地點了點頭,然後發現自己對這個居然一點兒也不同情。

  他記得最後解決了密室事件是格蘭芬多三人組的活兒。

  無論從自私的或者不自私的各種角度來看,這時候德拉科就壓根不該去搶這個風頭。

  想了想,黑髮斯萊特林不由得嘆了口氣:“第二個問題,我可以理解你因為這個日記本來歷不明又可能跟密室以及襲擊事件相關所以將它收起來研究的心理,但是在這個問題上,它僅僅只算得上是一個連接點,一個契機——我想不通在核對了上面記錄的所有魔法動物都不可能是襲擊其他學生的動物之後,這日記本裡剩下不多的那些內容怎麼會讓你對這本日記本身那麼感興趣。”

  “哦,有的。”德拉科抬起手,指了指那本日記本,“我只是奇怪,為什麼會有人在自己的日記裡撒謊。”

  “……什麼?”一瞬間,斯科皮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這個日記本的主人撒謊了,”德拉科淡淡地說,“我想弄明白一個人處於什麼樣的目的,才會在這個只有自己看見的地方撒謊——你看倒數第三篇。”

  斯科皮飛快地翻開那本日記本,發現倒數第三篇日記正巧就是日記文風忽然發生變化的開始。

  【1968年11月5日潮濕

  文獻記載,由第二位掌權者BETHOR賜予的家族,巫師的年齡可以最長被延長到七百年。

  七百年?

  說上去大概是個不錯的數字,但是對於我來說它太短暫了。

  我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學習知識,過去的,現在的,以及將來的,“錯過”與“無知”讓人恐慌。】

  斯科皮匆匆地將這一頁的內容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莫名地看向德拉科:“哪裡有問題?”

  “問題在於這篇日記的第一句提到了BETHOR,日記主人的意思看上去,他似乎應該是誕生於BETHOR時代的魔法家族的後人——但那是不可能的——雖然祝福者是哪位掌權人對於大多數家族來說是一件極其隱私的事情,但是早在我爺爺的爺爺那個時代開始,魔法部就以正式公文宣布過,誕生於BETHOR時代的魔法家族已經全部消聲滅跡了——它們本身的數量就很少,具體是那些家族沒有說,我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其中BETHOR最出名的後代居然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薩拉查?斯萊特林?”

  “是啊,可是他的血脈傳承也早就斷了吧。”德拉科撐著下巴,打了個呵欠說,“魔法部的正式公文應該不會出現錯誤,如果這個人真的而擁有BETHOR的血統,那聯繫一切來看,搞不好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代,真正的密室繼承人,哦,要我說這怎麼——”

  德拉科的話沒說完。

  因為這個時候他猛地一樣忽然發現此時此刻坐在他身邊捏著日記本的高年級斯萊特林臉色十分難看——看上去簡直就像是要在下一秒就把手中的日記本扔出去似的……

  當然,德拉科並不知道這其中發生了什麼。

  因此,這就註定了此時斯科皮必須要獨自面對某種蛋疼狗血事件發生的事實——這會兒他整個心臟狂跳幾乎快破胸而出,只是因為在剛才的一系列話語之中,他飛快地推理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整個推理過程是這樣的:

  日記的主人擁有BETHOR時代的魔法家族繼承人——薩拉查?斯萊特林也屬於那個時代的人——基於“大膽假設小心求證”的基本原則可以暫時假設日記的主人可能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人——薩拉查?斯萊特林真的早就絕後了嗎?答案是否定的——很顯然至少二十年前他還有一個後人在腥風血雨蹦躂得歡快——那個人就是從母親那兒繼承了他的純正血統的湯姆?裡德爾。

  也就是後來的黑暗君主。

  日記的主人叫“R先生”。

  裡德爾的第一個開頭字母是“R”。

  日記的主人是湯姆?裡德爾。

  波特他們曾經說過,七個魂器之中,最早被他們無意中摧毀於二年級的那個魂器,就是裡德爾的日記。

  “………………………………………………………………………………………………”

  而現在,那本日記……哦,不,那個魂器,正安然無恙地躺在他的膝蓋上。

  德拉科•馬爾福先生閉著眼從路邊撿來的魂器。

  ……幹得漂亮,德拉科。


☆、391第五十一章

  手懸空在日記本上徒勞地抓了抓,然後無力地落在身體兩側。

  此時此刻,坐在冰冷堅硬的樓梯上的黑髮斯萊特林絕望地發現自己似乎對於眼下的突發狀況完全處於一種無能為力的狀態——他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如果不是在知道歷史上是波特他們解決了這個魂器的話,那麼他現在可以二話不說就直接站起身走出大門然後把膝蓋上這本在他看來恐怖程度和核武器不相上下的定時炸彈直接扔到鄧布利多的辦公桌上,然後轉身迅速撤離危險戰場。

  可是,現在他卻不能這麼做。

  如果不讓波特他們發現日記本,然後發現密室最後發現蛇怪,那麼幾年之後,一個正版的他就必須得面對三名對密室的情況一無所知的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不會有人提出讓他們回到密室去取毒蛇的獠牙,他們也就永遠都沒有辦法製造出讓隆巴頓夫婦清醒過來的魔藥——而這大概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的一切都會因為這小小的細節問題延展出無限未知的麻煩。

  斯科皮掙扎了一會兒後,最終顯得有些掙扎地將那本日記本重新翻開——

  他輕易地就翻到了記載著“火靈王”這個單詞的那一頁,當他帶著輕微的心情眯起眼開始研究那些之前他並不怎麼放在心上的單詞時,不意外地看見了一組阿拉伯數字,深綠色的墨水用蒼勁有力的方式在泛黃的紙張上寫著“6.5~10”,這一組數字看上去倒是有些莫名其妙甚至連計量單位都沒有,但是斯科皮幾乎是很快就想明白,這大概是當年的裡德爾在記錄火靈王的身高,而這一組數字的單位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英尺”。

  往周圍找了找,他果然找到了一個“紅色”這個簡單的單詞——這大概是在記在火靈王這種生物的眼睛顏色。

  這些完全符合這種邪惡生物的外部描述單詞以一種極其隱晦的方式圍繞著“Flamma inmortui(火靈王)”這個單詞的周圍,看來當年的裡德爾很小心,這樣的記錄,哪怕是無意中撿到這本日記的人也不會把他們相互關聯起來——本來會拉丁語的人就不多,而事實證明了,哪怕像是德拉科這樣會使用拉丁語的人,也並不會認為字面翻譯為“火焰亡靈”的生物到底代表著什麼——他們會以為這只是一個無聊的人因為一時有趣隨手對於一種傳說中的生物進行的無聊記載。

  這個日記本不僅是魂器,看來還能算得上是一切陰謀的開端?

  這算是一個最後的戰役結束之後的番外篇彩蛋?

  ……給人們說一說黑暗君主過去的故事什麼的——論:一個黑魔王是如何養成的。

  想到這裡,斯科皮頓時蛋疼萬分。

  通過這本日記,現在他算是徹底地明白了黑暗君主究竟是怎麼在看似“短短的幾年時間內”就拉攏了當年他的那些讓人毛骨悚然的部隊——泰坦巨人、流著哈喇子的狼人部隊、仿佛之前只是活在傳說中的火靈王以及在它們出現之前人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埃裡山谷冰層深淵下的血色亡靈。

  鄧布利多也曾經感慨,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拉攏到這些世界上極致邪惡的存在的裡德爾確確實實在拉攏人心這方面有一手——但是很顯然,眼下被斯科皮捏在手中的這本日記就很好地證明,其實他們所有人都猜錯了,黑暗君主並不是在短時間內就完成了這些“偉大的拉攏人心壯舉”,事實上,他只是早就開始策劃這些事情——

  早到很可能在他的上學時期就已經出現這樣的苗頭。

  而如果這個推測是正確的,那麼不難猜到,大概就是霍格沃茨的禁區給這個來自麻瓜世界的斯萊特林後人提供了第一手資料,讓他了解到世界上還有這麼一些活在陰暗面的黑暗生物的存在。

  “……”

  斯科皮不禁小小哆嗦了一下,忽然只覺遍體生寒——他突然發現,霍格沃茨百年流傳下來的校規其實並不一定是正確的,無論是對處於哪一個等級的學生而言——無論是男女學生會長或者是級長又或者是更加優秀的學生,禁區就應該永久關閉。

  裡德爾的整個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部分都是在霍格沃茨度過的,所以在這個重要的階段裡,讓這個曾經優秀的學生腦海中的陰暗思想無限放大最終導致無法抑制的悲劇的罪魁禍首卻反而是就在鄧布利多眼皮子底下維持著穩定秩序的霍格沃茨魔法學院。

  幾年後,優秀畢業生成了黑暗魔王,率領著他的軍隊,殺回了培養他長大讓他了解魔法世界的霍格沃茨——而霍格沃茨被攪合得人仰馬翻,血流成河,多少人在那場戰役中直接失去了生命……

  而現在,斯科皮發現,一旦將自己抽離了整個時間線,完全處於第三方的角度來評論這些事情的話,這些年來的魔法界腥風血雨忽然就成了一個純粹脫褲子放屁式的笑話。

  而沒人能保證,這樣的笑話會不會在某一天突然被拖出來搞一次歷史重演。

  人心是永遠不可能被完全控制的東西。

  第一個黑暗君主被打到之後,誰也說不準在以後漫長得沒有盡頭的歲月當中還會不會出現第二個黑暗君主——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也可能是百年之後,曾經參與這場戰役的人老的老,死的死的時候……

  “……霍格沃茨或許可以開始考慮增加一門思想品德課了。”斯科皮忽然沒頭沒尾地用淡定的語氣說,“相比起教會學生怎麼揮舞手中的魔杖去反抗敵人或者傷害自己人,還不如教教他們到底究竟是為什麼要揮舞魔杖。”

  德拉科擰過腦袋,用看神經病的表情看著身邊滿臉嚴肅的黑髮斯萊特林,就好像是有那麼一秒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聽力出現了問題:“什麼?”

  斯科皮垂下頭,想了想後道:“德拉科,你想聽聽我的建議嗎?”

  “不想。”

  “我還沒說呢。”

  “是的,但是很可惜我從你的表情已經猜到你想到要說什麼——把這本日記本從哪兒拿來的就扔回哪兒去——對不對?”

  斯科皮面無表情地看著身邊看上去怒氣衝衝的鉑金貴族,努力讓自己看上去稍稍不那麼心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心中那翻江倒海的煩躁感壓下,他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我只是想建議在我們弄清楚怎麼處理這個來歷不明又讓人覺得極致不舒服的東西之前,今晚你要不要來我的寢室睡?”

  斯科皮語落,然後不意外地看見身邊跟他肩並肩擠在一檻台階上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臉上的怒容稍有收斂。

  …………這就對了。

  斯科皮感情複雜地心想——

  無論是以前還是以後,在馬爾福少爺生氣的時候,不需要冷戰讓彼此冷靜下來也不需要費勁口舌試圖說服對方,只需要提出“一起睡”,這就是萬年不變的解決辦法。

  斯科皮站起來,在他伸出手將德拉科也從樓梯上拎起來的時候,他聽見後者用十分含糊的聲音嘟囔了句:“但是明天你還是要把日記本還給我。”

  斯科皮:“……”

  居然還惦記著這件事兒。

  ——所以從某種方面來說,其實小時候的德拉科又比長大之後知道“嘗試運用自己下半身來思考問題”的德拉科稍微聰明一點。

  當天晚上,斯科皮在聖誕節剛剛來臨、新的一年剛剛開始的這一夜扮演了家養小精靈的角色。

  他負責守在門口給浴室裡面的德拉科遞浴巾遞乾淨的睡衣,服務貼心到位地給沐浴過後的他送上一杯熱巧克力然後再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去洗手間刷牙——最後直到上床,斯科皮都沒讓德拉科哪怕有一瞬間離開自己的視線。

  直到他掀開被窩和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彼此見怪不怪地一塊兒躺在柔軟的床上,然後他安靜地閉上眼,等待著睡在他身邊——很顯然經過一晚上的折騰也極疲倦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閉上他高貴的眼皮,最後發出勻緩的呼吸聲。

  躺在床上另一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這才做賊似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他鬼鬼祟祟地一個動作一個停頓,慢吞吞地從床頭摸過自己的魔杖。

  然後用魔杖的前端指著沉睡中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

  “——梅林的襪子,現在我猜我大概有新年願望了,”黑暗之中,看著身邊二年級斯萊特林安靜精緻的睡眼,斯科皮嘟囔道,“那就是在我完成一切離開之後,那個躺在家裡的病貓國王陛下永遠不要想起小時候的事情——至少不要知道有那麼一天晚上我趁他睡著用魔杖指著他對他施咒。”

  斯科皮語落,他低聲嘟囔了一個算是有些長的複雜咒語,一道溫和的粉色光芒從他的魔杖尖端亮起,它們看上去就像是無數只揮著翅膀的小精靈似的紛紛散開,粉色光芒逐漸暈染,最終將處於沉睡狀態的德拉科整個兒籠罩了起來。

  斯科皮看著前者那長而濃密的淺色睫毛輕輕煽動了下,黑暗之中,他不由得做了個鬼臉,將自己的魔杖隨手往床頭一扔,然後躡手躡腳地爬下了床。

  他來到了自己的書桌旁邊,點燃了煤油燈卻坐在書桌邊上發起了呆——在他的面前,端端正正地擺著那本魔法界的核武器。

  世界上能摧毀黑暗君主魂器的東西並不多,蛇怪的毒牙,格蘭芬多的寶劍或者極致邪惡的焚燒魔咒“魔鬼火焰”,但是對於此時此刻的斯科皮來說,蛇怪還活著,他沒辦法指望自己能引人耳目地在對角巷隨便哪個材料店裡找到第二顆蛇怪的獠牙——別說對角巷,哪怕是勇闖翻倒巷能找到這東西的真品的希望也不大。

  而格蘭芬多的寶劍——既然在“寶劍”這個單詞的前面還有著“格蘭芬多的”這麼一個定語,那顯然這就意味著它永遠不可能由一名斯萊特林從那個破爛的分院帽裡抽出來。

  至於魔鬼火焰——感謝知識淵博的梅林,他不會。

  “……………………”

  好樣的。

  現在沒什麼好糾結的了——哪怕這會兒他想插手這件事,也完全束手無策。

  斯科皮一邊摩挲著中指上由時間轉換器變成的銀蛇戒指,一邊狠狠地瞪著這此時還完好無損的魂器發呆——就好像他這麼看,就能把這玩意活生生地看得憑空消失或者直接轉移到格蘭芬多塔樓裡砸到波特臉上似的。

  良久,坐在椅子上簡直要成了雕像的黑髮斯萊特林忽然做出了一個驚人的動作!

  他一把抓過了桌子上的羽毛筆,猛地一下翻開那本日記,隨便在空白頁找了一頁之後,以惡劣的心情在上面潦草地寫下一行字——

  【R先生,你怎麼就這麼煩人,好好過日子別窮折騰行不行?】

  寫完這行字,羽毛筆一扔,桌邊的人長長地吁出一口惡氣,舒坦了——他不知道在人家的“靈魂”上亂寫亂畫是一種什麼行為,他只知道,他完全不能把這個日記本怎麼樣,並且與此相對應的,目前看來,這本日記本也不能對他怎麼樣。

  “……”

  想了想,斯科皮忽然覺得自己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跟一個魂器較真真是無聊得要死,他嘆了口氣從桌邊站起來,正準備合上日記本去睡覺,就在這個時候,他卻忽然看見日記本那泛黃的紙面上他寫下的那一行字猛地閃了閃!

  站在桌邊的黑髮斯萊特林猛地一愣,就像是被人施展了個定身咒似的,整個人保持準備抽身離開的姿勢僵硬地站在桌邊,一雙黑色的瞳眸死死地瞪著那日記本。

  發生了什麼?

  他眨了眨眼。

  瞪著那日記本,卻發現剛才他看見的現象再也沒有出現,就好像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斯科皮鬆了口氣。

  “一定是我今晚喝多了,然後又太困了。”

  黑髮斯萊特林一邊自言自語,一邊伸出手抓向那本日記本想將它合起來隨便塞到一個德拉科找不到的地方,卻在這個時候,他卻猛地發現剛才他寫的那一行字消失了——準確地說,就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將他的那些寫的字的墨水吸收了進去,一點兒字跡都沒留下。

  幾秒後。

  日記本那泛黃的空白紙張上卻出現了一行新的字。

  【你說什麼?】

  斯科皮:“…………………………………………”

  我.操,日記本能自動玩活字印刷?

  活見鬼了!


☆、392第五十二章

  必須承認,此時此刻,斯科皮被這一本會自己寫字的日記本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並不是就這本日記本會說話這件事本身讓他感到多麼驚訝,事實上他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人工智能”這樣的東西,但是它們通常是被人類的技術工程師們在寫程序的時候就設定好了模式然後統一灌輸在一些高科技的產品上——而很顯然,面前的這一本二十年前的日記本無論如何都跟“高科技”搭不上任何關係。

  更何況圍繞在霍格沃茨周圍的麻瓜驅逐咒語帶來的負面效果就是它們會很不友好地讓一切進入學校範圍內的電子產品失靈。

  斯科皮瞪著面前的日記本失語片刻。

  他見過魂器,其中有過直接接觸的是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萊特林的掛墜、巨蛇納吉尼以及拉文克勞的王冠,他甚至因為意外獲得過赫奇帕奇金杯的合法持有權所以多少對這些東西有所了解——他知道魂器會給持有者帶來一些負面的精神影響,但是原諒他一生放浪不羈太天真,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魂器居然可以有單獨的思考能力。

  而現在,這本日記本不像是真實存在的東西,反而像是童話裡寫的那樣,一個活生生的人被巫女詛咒關在了一本二十年前的日記本裡——這很有可能是一個意外,黑暗君主當年在製造這個魂器的時候恐怕也沒想到過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

  沉默片刻之後,黑髮斯萊特林將之前被他隨手扔到桌子邊緣的羽毛筆抓回來,咬著舌尖,快飛地用潦草的字跡跟著那一句自動顯現的句子下面接了一句:你是誰?

  果然沒過多久,在那日記本再一次吸收掉了斯科皮的墨水之後,很快的,在他原來寫的句子的下面,以同樣的漂亮筆記出現了一行新的字。

  【我叫湯姆裡德爾,是這本日記的主人,你是誰,你從哪裡找到這本日記的?我以為不會再有人會翻開它。】

  斯科皮想了想,因為覺得眼前這玩意過於邪乎,哪怕是用一個假名沒準也會捅出什麼簍子,於是他裝瘋賣傻直接跳過了自我介紹的部分,用羽毛筆在墨水瓶裡戳了戳,然後用依舊潦草的字跡刷刷地在那泛黃的筆記本上寫下:二樓盥洗室,桃金娘的馬桶旁——你應該知道桃金娘吧?當時似乎是有人想把你扔掉,我撿到你的時候,你在已經水裡泡了一會兒了,你大概看不見自己的皺紋吧?不過沒關係,我撿到了你,然後把你曬乾了。

  不得不說,在寫這麼一行字的時候,斯科皮十分有故意的成分在裡面——大半夜不睡跟一個會說話的魂器在這浪費時間,光想想都覺得自己特別無聊——在明知道自己沒辦法把它怎麼樣而它也沒有辦法把自己怎麼樣的情況下,斯科皮決定給自己早點兒樂子。

  不過很顯然,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二十年前的黑暗君主就像傳說中的那樣脾氣相當不錯——至少裝得是那麼一回事——在收到了這麼一連串類似於調侃的回答之後,它並沒有跳起來撲騰著狠狠拍向斯科皮的臉或者對他施展文字形式的阿瓦達索命咒,作為對著調侃的抵抗,它全部的反應只是表現在日記本上沒有立刻出現做出回答這一方面——而事實上,這會兒斯科皮已經等了好一會了,或許只有五分鐘不到的時間,但是對於這萬籟俱寂的深夜來說,五分鐘已經足夠異常漫長。

  就在斯科皮以為對方不會再回答他時,日記本上這才緩慢地出現了一個簡短的單詞——

  【我的榮幸。】

  “………………”

  坐在桌子旁邊的黑髮斯萊特林像個小流氓似的吹了聲口哨。

  在最後的戰役打響的時候,為了尋找拉文克勞的冠冕他們曾經跟與裡德爾有直接接觸的拉文克勞幽靈格雷女士發生過一段對話——格雷女士也就是拉文克勞的女兒海蓮娜拉文克勞,也是知道拉文克勞冠冕下落的唯一人選。

  斯科皮至今還清楚地記得,這個冷漠的女幽靈曾經跟年輕的黑暗君主有過那麼一段不能說的往事,而對於這個人的全部評價,她明知道自己被騙卻看上去並沒有多少埋怨的樣子,只是簡單地說了句:當他決定讓自己討人喜歡的時候,他就能做到比任何人都好。

  這個評價非常耳熟對不對?

  不幸的是,斯科皮的特長不多,其中最出眾的那個就是對於擁有這種評價的那類人他有著卓越的抵抗力——想到這裡,坐在桌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情不自禁地回頭看了眼正抱著他的枕頭、在睡眠魔咒的影響下安穩沉睡的鉑金貴族。

  長長地吁出一口氣,這會兒斯科皮幾乎有點兒劫後餘生的慶幸感——這說法一點也不誇張,現在他幾乎要感謝美林沒讓德拉科長歪成為續鄧布利多的老情人以及黑暗君主之後的第三位黑魔王。

  斯科皮認為這大概得歸功於德拉科擁有一個完美的、被寵壞的童年,這讓他在成長的過程中養成了對一切新奇事物處事不驚的好習慣——正因為如此,相比起年輕的時候同樣優秀卻顯然過得沒有那麼順利的裡德爾來說,在某些理念以及性格方面擁有驚人相似度的馬爾福家族未來繼承人卻在對於自己的“欲.望”掌控方面顯得更加擅長。

  幸虧,他沒那麼大的野心,也足夠理智。

  斯科皮想了想,然後一不小心思維神展開就想起了德拉科在去年第一次見到黑暗君主吸食獨角獸血液時候放聲尖叫撒丫子狂奔的情景。

  “…………”

  所以再補充一點——幸虧——德拉科比較惜命——哦,這是好聽的說法,準確的說,其實就是有點兒膽小。

  斯科皮忽然完全放鬆了下來,他打了個呵欠抓過羽毛筆正準備說點兒其他的套套話,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對方卻主動送上門來了,大概是等斯科皮的回答等得有點不耐煩了,日記本上再一次出現了一行新的字——

  【我猜想,把我的日記本扔到盥洗室的人,一定是因為不想被別人看到我的日記裡的某些內容。】

  “……哇哦。”斯科皮盯著筆記本上的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就好像簡直不敢相信事情發展的如此順利似的——他甚至不用拼命組織語言好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一點,對方就已經給他鋪好了台階,今晚熬夜的價值忽然就體現出來了,斯科皮提起精神,在紙上飛快地寫道:你知道什麼事情?

  【我知道最近霍格沃茨又出了一些事。】

  一行字幾乎是同時在斯科皮所寫的句子下面出現。

  當斯科皮的問題消失於紙面上時,一行更長的字跡緩緩地顯現出來——

  【就和我當年還在霍格沃茨時發生的事情一樣,那可怕極了,但是它們都被掩蓋了起來——有人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但是教授們卻堅持告訴我們那個女生是自殺的,事實上我們都知道,那個女生膽子很小,小到甚至不敢殺了自己。】

  “……”

  斯科皮見過各式各樣的說法來為自殺者開拓,比如“她是樂觀的”或者“她的生活並沒有絕望到那種程度”又或者是“她昨天還跟我好好說話說她下週會去圖書館還書”之類的,但是他長那麼大,真的是頭一回看到有人用“她膽小到甚至不敢殺了自己”作為理由來為死者開拓殺死自己的罪名——而這話語之中,很顯然那鄙夷或者其他的微妙情緒幾乎是隔著一張紙都快溢出來。

  不過這也恰好說明,一個人無論演技再卓越,在話語或者書寫之間,他還是會不經意地多少透露出他真實的一面。

  斯科皮想了想後,提筆寫下:真驚訝你知道這個,我敢打賭我能撿到你的日記本絕對是梅林的安排。霍格沃茨出事了,有些人說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將密室打開了——你知道密室嗎?

  斯科皮的心狂跳著,這讓他在寫字的時候幾乎手都哆嗦起來,他的力道很大,尖尖的羽毛筆尖幾乎要劃破那泡過水的日記本脆弱的紙張——而這個時候,斯科皮發現,裡德爾回答他的問題時的字跡也從一開始的整齊漂亮變得明顯潦草起來——就好像這會兒他的情緒也開始變得不穩定。書 萫 ■ di

  這微妙的變化讓斯科皮驚訝地微微瞪大了眼,涼意一下子從腳底往上冒,他不自覺地看了看四周,就好像這會兒真的有一個看不見的幽靈正抓著羽毛筆和他面對面地通過這本日記本在進行無聲的交流。

  【他們告訴我們,密室是並不存在的傳說。然而我知道,他們說謊了。我當時在霍格沃茨上五年級,密室曾經被打開,裡面被放出來的東西攻擊了幾個學生,還有一個當場死亡,她就死在二樓的女生盥洗室裡。當時的事情鬧得很嚴重,但是消息卻被迪佩特校長完美地封閉了起來——相比起經常給自己惹麻煩的鄧布利多校長,很顯然他的前任才是這方面的高手,沒有人能在社交手段和解決公關危機這方面超越他。】

  斯科皮:“……”

  靈魂都分成一塊一塊的了還不忘記給人家灌輸“鄧布利多是傻瓜”的思想理念,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得上是執著的“愛”了吧。

  抽了抽唇角,斯科皮有點兒慶幸日記本沒長眼睛看不見現在他一臉囧樣,這樣他至少還能在日記本上用文字繼續完美地扮演“天真無邪、急於知道真相的單純無辜路人”這樣的角色。

  “這太可怕了。”斯科皮一邊默默地念著,一邊將同樣的話寫在日記本上。

  【是的,太可怕了。】

  一行字浮現了出來。

  緊接著,下一行字也跟著出現。

  【我沒有想到時隔二十多年後,密室又被重新打開。打開密室的人不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關於這一點那確實是個謠言——事實上,任何人都能打開密室,只需要一點兒技巧,它們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放出那個可怕的怪物。】

  “可怕的——唔唔——怪物?……好了。”斯科皮在日記本上寫下,那個問號寫的又圓又滑稽,當他打問號弧線下面的點時,還因為過於興奮讓羽毛筆尖的一點兒墨水飛濺到了日記本上。

  【那怪物並不常見,像是傳說中的美杜莎,是魔女或者邪神的寵物——古老又邪惡。當年我並不知道能對付它的方式,並且我也沒有這樣的能力,但是經過了二十年的沉澱,我確定我已經掌握了殺死那怪物的方法,可惜我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這麼多天以來,我一直在尋找一個人替我完成這個使命,我愛霍格沃茨,我不想看著這個對於我來說是真正的“家”的地方因為那該死的、血腥的怪物如此毀於一旦。】

  坐在桌邊的斯科皮挑了挑眉。

  非常配合地在紙上假裝誠惶誠恐地寫下:你是說,我?

  【是的。】

  “……”

  這年頭撿破爛的也能成為救世主了。

  【過程複雜,牽扯到古老女巫的儀式——你需要很多很多的公雞血液作為武器——血液必須新鮮。在確定自己擁有足夠多的血液之後,你還需要一份乳薊作為引導材料,將密室中的怪物引出。】

  公雞……?

  斯科皮想了想,然後想起了大掃除的那天,惱火地拎著一隻公雞屍體從走廊盡頭大步走來的海格,當時的他看上去惱火極了,似乎正在為自己養得公雞大批量死亡的事情而煩惱不已。

  至於乳薊。

  “哦,該死的,德拉科!你這個小騙子!”

  狠狠地皺起眉嘟囔著罵了一聲,斯科皮低頭看向日記本,這個時候,日記本上又出現了一沓行字——

  【希望你能幫助我這個可憐的、真心愛著這個學校如今卻無能為力的人。想要弄到很多的公雞血液並不是什麼難事,我聽說狩獵場就養著一些,數量不多,如果將它們殺光的話也許剛剛足夠儀式使用——但是你不用害怕,為了換取更大的利益,我們總是需要一些偉大的犧牲,相比起出現在餐盤裡,那些公雞或許能成為拯救學校的關鍵——殺了它們,然後把它們的血帶到二樓的盥洗室裡,點燃乳薊材料,非常簡單的步驟,就可以徹底將那個怪物殺死。】

  “哦,說得真好聽。”斯科皮衝著日記本像個神經病似的冷笑,自言自語一樣地說,“公雞當然能多少起到震懾怪物的作用啦——只不過是活著的公雞才是你的蛇怪小寶寶害怕的東西,死去的雞或者血液只會讓它興奮地跳秧歌……”

  正當斯科皮自顧自地罵得開心時,筆記本上出現了一句——

  【你會答應我嗎?】

  斯科皮:“………………”

  像是見了鬼似的瞪著這本日記本看了一會兒。

  幾秒後,高年級斯萊特林抓著羽毛筆,痛快地在下面落筆:好的,你等我哦。

  然後,他愉快地關上了面前的日記本。

  ……

  半小時後。

  凌晨時分的霍格沃茨二樓女生盥洗室門前。

  空無一人的走廊上響起了一陣急促又小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在女生盥洗室的門前停下——緊接著,在空盪蕩的、不見任何一個人的走廊裡重新陷入原本的寧靜時,那盥洗室的門卻自動打開了——

  漏水的水龍頭滴滴答答地往充滿水鏽的骯髒的洗手池裡滴著水。

  潮濕的盥洗室地面積著一層高度剛好足夠沒過腳背的骯髒積水。

  門自動打開了一條縫,之後,停頓了下,半空中突然毫無徵兆地飛出了一個擁有黑色書皮的日記本。

  在劃出完美弧線飛翔的過程中,那日記本的書頁張開,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最後,伴隨著“啪”地一聲,水花四濺,黑色日記本落在了骯髒的水裡。

  盥洗室的門再一次動了,這一次,它毫不留情地“呯”地一聲被狠狠關上。


☆、393第五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德拉科一大早醒來的時候發現床上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慢吞吞地在柔軟的枕頭上蹭了蹭後這才不情不願地睜開眼睛,掀開被子,他敏銳地捕捉到了身邊的那半床隱約還能看見另外一個人睡過的痕跡,舉著被子頓了頓,鬼使神差地,德拉科做出了一個之後令他後悔不及的舉動——他伸出手去摸了摸那一半床單。

  冰涼的溫度顯示著曾經在那裡睡過的人早已離開了很久。

  “………………噢,這倒是不錯,”面對空空如也的級長寢室,二年級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沖天花板露出了個嘲諷的表情,“反正我是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早上會像現在這樣——噢,看吶,多麼新鮮,馬爾福家的少爺正如同一名可憐兮兮的棄婦似的,鬼鬼祟祟地摸他身邊的床單!”

  尖銳刻薄的聲音在級長寢室中響起,而作為唯一的回應,屋內唯一的其他響動就是燃燒得正旺的壁爐裡,乾燥的柴火發出的■啪爆炸聲響。

  很顯然馬爾福家大少爺對大清早的唱單口相聲沒多大興趣——於是在停頓了幾秒後,他果斷掀開被子爬了起來,臨走之前,有些故意地將床弄得一團糟。

  獨自洗漱完畢,哪怕是在走出浴室第一時間就看見的早已準備好被放在沙發上那一套整整齊齊的乾淨換洗衣服也沒能讓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陰沉的臉色有所緩解,烏雲密布的臉色顯然不適合聖誕節——但是見鬼的他才不管這麼多——頂著一張令人消化不良的臉,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帶領著他的兩名身高體壯的手下昂首挺胸來到禮堂大廳,挺得筆直的腰桿以及臉上傲慢的神情讓他看上去就像是一隻驕傲的狐■。

  四張屬於四個學院的長桌已經被放回了原地,當德拉科走進禮堂時,他一眼就看見了在斯萊特林的餐桌旁,那個稍顯得纖細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正將一塊涂滿了黃油果醬的麵包往嘴裡塞——看上去食慾良好的樣子。

  片刻之後,很顯然他也注意到了從禮堂門口向他投射過來的不那麼友善的目光,停止了進食,將腦袋擰向了禮堂這邊——在看到高高地挑著眉瞪著他的斯萊特林王子的第一時間,他先是一頓,隨即眉開眼笑,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指了指自己身邊的這個位置。

  哦,哪怕是聖誕節,這麼熱情過度的表現也顯得不那麼尋常。

  德拉科花了三秒鐘猶豫今天的早餐座位應該在哪。

  第四秒的時候他抬起了自己的腳。

  大約第十五秒的時候,他穩穩當當地在黑髮斯萊特林身邊坐下,用趾高氣昂的語氣命令後者將蔓越莓果醬放到自己的面前來——斯科皮照做了,然後他保持著那副令人覺得毛骨悚然的笑容看著身邊的鉑金貴族給自己的麵包上塗抹果醬,當德拉科正忙著用銀質小刀強迫症似的將麵包的每一個角落仔仔細細都塗抹上果醬的顏色時,斯科皮頓了頓,然後說:“德拉科——”

  “憋不住了麼?”德拉科眼皮子都沒抖一下,用小刀的刀尖將一塊蔓越莓果肉推到麵包的正中央,“我還以為你至少能讓我吃一口早餐之後再開始呢。”

  “又不是什麼嚴肅的話題。”斯科皮笑咪咪地說。

  “是啊,畢竟你常常都這麼笑,我真不該大驚小怪的。”德拉科陰陽怪氣地說,“你為什麼不去照照鏡子呢?你看上去就像是個急切地需要跟別人談一談人生的模樣——”

  “是的,我就是要和你談一談人生。”

  “哦,我的人生有些複雜,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特別是聽說在醉酒後的第二天人們的思維能力和智商都會和昨晚攝入的酒精量成正比呈直線下降的情況下。”德拉科說著,飛快地咬了口手中的麵包,隨即舔了舔唇,轉過頭來用自己的眼角掃了一眼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後者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瞅著他。

  頓了頓,德拉科這才嘆了口氣仿佛妥協地挑起一邊眉:“……說說看?”

  斯科皮坐直了一些。

  “我先提醒你,”德拉科捏過一隻盛滿了冰凍鮮牛奶的杯子,有些警惕地從頭到尾掃了他一眼,“如果涉及到了我不想回答的問題,哪怕你現在看上去多麼嚴肅多麼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我也還是不會告訴——”

  “海格的那些公雞是你殺的?”

  “噗——”

  正舉起杯子小口抿牛奶的斯萊特林王子不客氣地將一口牛奶吐回了杯子裡。

  “噢!——”他皺起眉仿佛自我厭惡地扔開那隻杯子,轉過頭像是見了鬼似的瞪著斯科皮,他不由得稍稍太高了聲音用及其荒謬的語氣嚷嚷,“你有什麼毛病——我為什麼要去殺那個混血巨人的那些小可愛——哦,那些羽毛亂飛,渾身散髮著臭味,邊吃邊拉弄得自己住的地方滿地都是糞便的生物!”

  斯科皮緊緊地抿著自己的唇,因為此時此刻,德拉科臉上的厭惡看上去不能更真誠——特別是當他提到雞屎的時候。

  光衝這一點,看來他沒在撒謊。

  親手去弄死一些火雞,這活兒對於德拉科來說卻是頗為高難度——更何況斯科皮記得當初海格拎著的那隻火雞看上去脖子歪歪斜斜的——明顯是直接被能徒手擰斷了脖子才會導致的結果,但是德拉科不會這麼做——如果非要動手的話,他會選擇一些簡單又“無傷大雅”的黑魔法,而不是自己親自動手。

  想到這裡,斯科皮拍了拍自己的腦門。

  但是這個時候,他的問題已經引起了德拉科的戒備,他皺著眉打量著身邊做出恍然大悟狀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良久,這才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看來你發現那本日記的秘密了。”

  “喔?嗯——唉?——是的。”斯科皮說,“湯姆裡德爾,一個二十多年前的斯萊特林學生,大概還是個級長之類的人物,不知道為什麼把自己弄進了自己的日記本裡,卻一心為學校操心,在昨晚你睡覺的時候,他深刻地跟我表達了自己的愛校之情,並且向我請求幫助。”

  “……”德拉科不說話,唇角緊抿看了斯科皮一會兒,然後不出意料地在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嘲諷,於是他稍稍放鬆了下來淡淡道,“看來你沒有相信,不過那是正確的,我覺得那個所謂的裡德爾大概是一個騙子——雖然我很好奇他提及的乳薊的功效,想要去試試他說的那些話的真偽,但是也僅此而已了——首先,我一點兒也不關心霍格沃茨是不是倒閉;其次,我不認為公雞的血能消滅任何危險的魔法動物,從來沒有書提及過這個,如果有,我不可能錯過。”

  “……”

  斯科皮臉上放空了幾秒,隨即忽然想到了一個他昨天的擔憂裡沒有考慮到的問題:有時候,學霸很有可能和學霸產生惺惺相惜的情況,但是更多的情況下,學霸與學霸之間是絕對對立的,因為一山不容二虎。

  比如,德拉科就絕對不會輕易承認一個差不多與他同齡的人會比他見多識廣。

  這就是問題所在,斯科皮想了想,大大地松了口氣:他果然是多慮了。

  放鬆下來之後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稍稍顯得沒有一開始那麼緊繃,他嘆了口氣,順著之前的話題繼續道:“乳薊又叫蛇薊,它唯一的效用就是在魔法儀式中作為激怒蛇的媒介存在。”

  “是的,‘蛇’同時也是懼怕公雞的生物——這樣看上去它們倒是有了一些聯繫——然而這樣的話矛盾點也隨之而來了,如果我們面臨著的生物是一條蛇,那麼這個裡德爾要求的,應該是一堆活著的、能夠鳴叫的公雞,而不是公雞的屍體。”

  “分析得好。”

  “所以那個裡德爾只是一個表面上看上去博學多才的騙子——要麼他就是另有所圖。一個會把自己關在日記本裡的人,光從這一點我就不會相信他——我爸爸提醒過我,當我看見一件能夠獨立思考的物體時,在我弄清楚它的大腦長在哪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它。”

  “馬爾福先生是正確的。”斯科皮用贊同的語氣說。

  “而令人驚喜的是,這一次你的智商跟上了節拍——而不是被你體內屬於格蘭芬多的那一份衝動——或者屬於赫奇帕奇的那一份愚蠢主宰,昨晚我睡得很踏實,如果你大半夜摸出去按照日記本裡的那個人說的話做了,沒人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

  “你聽上去就像對會發生什麼十分不感興趣似的,”斯科皮懷疑地看著德拉科,“那你幹嘛還偷偷摸摸地藏起乳薊。”

  “我只是準備試試——在絕對安全的情況下,而我還在尋找時機——事實上,我不應該那麼好奇的,考慮到這件事情的安全因素大概不太高,不過我得承認,在收藏著那本日記本的時候,我覺得我的情緒多少受到了一些影響,我變得衝動、易怒,就像是逐漸正在失去理智的瘋子。”德拉科說著,就好像他在說著的不是他自己的變化使得,整個過程中他顯得十分淡定,並且一邊說著一邊拿過一隻新的杯子,這一次,他安安穩穩地將一口牛奶咽進了喉嚨裡,“我原本打算等到至少要等到如果出了什麼岔子,在我叫救命的時候能有一個人聽見我在叫救命時才行動——不過我現在可能不會去探究這些了,離開了那本日記本,一切看上去正在恢復可掌控的正軌之上——噢,說起來,那本日記本你放哪去了?”

  “扔回二樓女生盥洗室去了。”

  “……”

  現在德拉科有一種想把大概已經流進胃部的牛奶吐出來的衝動。

  他眨了眨眼,見了鬼似的瞪著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你說什麼?”

  “扔回二樓女生盥洗室了,”斯科皮說,“你之前分析得不錯,但是漏了一點——還記得大掃除那天發生的事兒嗎?海格確確實實拎著被人擰斷了脖子的公雞,並且還抱怨有人將他的公雞大批的弄死,今天早上我去找了費爾奇,他不那麼友好,但是還是願意告訴我,當初洛麗絲夫人遇難的時候,為了洗去牆上的那些雞血花費了他很多時間。”

  “噢——”德拉科露出了個遲疑的表情。

  “日記本為什麼會出現在二樓女生盥洗室?當然是有人把它扔到裡面去的,而裡德爾很顯然也對那個人說了同樣的話,那個人殺了雞,甚至用雞血在牆上寫了字——他被迷惑了,但是很快的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發現了其中哪裡不對勁,他就害怕了,丟掉了這本日記本。”

  聽著斯科皮的話,似乎想了下某個學生用雞血在牆上寫字的場景,德拉科露出了個噁心的表情:“懸崖勒馬。”

  “我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我只是指望他做賊心虛,過幾天能在返校之後重新到女生盥洗室來確認那本日記本的情況,”斯科皮摸了摸下巴,“我覺得那個人會這麼做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可能已經被嚇尿了——唔,介於他是個低年級。”

  “什麼叫‘介於他是個低年級’就要‘被嚇得尿褲子’?”斯萊特林王子露出個被冒犯的表情,“很顯然你今天已經思考過度,你的大腦已經疲憊得發出了警告讓你開始胡言亂語。”

  “不,你想想最初洛麗絲夫人遇到攻擊時候,哪一行血字。”斯科皮抬起手比劃了下,“字很低,如果是一個高年級寫的,他在寫這些字的時候就需要彎腰,而正常情況下,如果我們決定要在牆上寫一些東西,下意識就會寫在我們腦袋上方或者和腦袋平行的高度。”

  “可是——”

  “可是我們不能排除他刻意這麼掩飾的可能,我知道。”斯科皮打斷了德拉科的反駁,“不過我並不這麼認為——那本日記本帶有一定的負面情緒影響,並且殺雞或者用雞血寫字這種事兒可不像吃飯這麼簡單,哪怕是個高年級也會害怕也會緊張,他肯定不會考慮到那麼多。”

  “……”

  斯科皮一口氣說完,然後閉上了嘴。

  這個時候,禮堂大門被推開,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不過斯科皮沒怎麼在意他們,只是在門被撞開的時候因為動靜太大下意識地往那邊瞟了一眼,然後就立刻將自己的注意力收了回來放在自己面前那幾乎快要放涼的食物上,他用叉子叉起了一塊煎蛋塞進嘴裡:“你覺得我分析得怎麼樣?”

  “很不錯,今天你的智商超長髮揮了。”德拉科回答,但是語氣聽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斯科皮挑起眉,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去,這個時候,他意外地發現德拉科像是著了迷似的盯著格蘭芬多長桌的方向——波特坐著的那個位置。

  斯科皮“嘖”了一聲,伸出手一把捏住那尖細蒼白的下巴往自己這邊擰:“看什麼,過了一個聖誕節波特是變得驚天動地的貌美如花了還是怎麼著?”

  “……”德拉科看上去被噁心得夠嗆,二話不說拍開了捏在自己下巴上的爪子,皺起眉,反手抓住了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手腕拽了拽,壓低聲音,“我覺得你可能等不到那個日記本第一個主人去尋找它了。”

  “怎麼了?”斯科皮莫名其妙地問。

  這個時候,只見德拉科衝著波特所在的方向無聲地揚了揚下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斯科皮清清楚楚地看見,在那個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的格蘭芬多的手邊,端端正正地放著一本黑色的筆記本,那筆記本看上去濕漉漉的,紙張泛黃因為潮濕發皺並黏在了起來。

  斯科皮:“阿哦。”

  德拉科:“怎麼樣?”

  斯科皮:“……………………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斯萊特林王子翻了個白眼:“……少看點麻瓜那些異想天開的漫畫,你會看上去稍微正常一點的。”


☆、394第五十四章

  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早餐斯科皮和德拉科都在“到底要不要繼續這麼噁心(如饑似渴)地盯著波特瞧”這個話題上糾纏不清,德拉科看上去非常期待拿了日記本的波特能發生一點兒什麼——而斯科皮認為他簡直不可理喻,直到早餐快要結束的時候,斯萊特我林王子殿下的願望成真了。

  當斯科皮和德拉科幾乎已經快要走出禮堂門口的時候,他們猛地聽見從格蘭芬多長桌邊傳來了赫敏格蘭傑不滿意的低聲咆哮,她聽上去是在用十分強硬的語氣要求波特將那個“愚蠢又骯髒的筆記本從餐桌上拿開”,而很顯然,後者沒有照做——

  事實上,當斯科皮他們回過頭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波特正用不必要的大力將那本筆記本重重地往桌子上放了放——不僅如此,他還仿佛故意似的將那筆記本豎了起來,就架在赫敏格蘭傑鼻子底下的那個被小精靈們擦得晶瑩剔透的南瓜汁壺上,當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之後,他用力將自己的腦袋擰向了格蘭芬多姑娘那邊,一雙碧綠的瞳眸之中閃爍著……大概可以稱之為“堅毅”或者“挑釁”的光芒。

  格蘭芬多姑娘被氣得倒吸一口涼氣——她的鼻翼微微煽動著,深褐色的瞳眸之中閃著鐵一般強硬的目光,斯科皮這時候猛地想起不知道是誰以前說過——赫敏生氣起來的時候看上去有點兒像麥格教授,雖然那個人當時大概是抱著開玩笑的語氣說的,但是現在看來……大概還真是那麼一回事兒。

  “你簡直不可理喻,哈利!”格蘭芬多姑娘用她那特有的、聽上去甚至有些刺耳的聲音尖聲道,“自從你早上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這本筆記本開始,你就像是著了迷或者發了瘋似的,一雙眼睛盯著它完全挪不開!你剛才把芥末當做黃油抹在了你的麵包上然後一口吃了下去!可惜很顯然——哪怕是淚流滿面也沒能阻止你繼續盯著這本筆記本看個不停!”

  “我沒有‘盯著這個筆記本看個不停’!赫敏!”哈利皺起眉,臉憋得通紅,雙眼裡還有紅色的血絲(大概是因為芥末),現在的格蘭芬多救世主顯然是在努力讓自己看上去理直氣壯,“我把芥末抹在麵包上很顯然只是因為我想試試新口味的麵包!”

  赫敏瞪著哈利等了一會兒——然後她猛地擰過了頭狠狠地用同樣的凶惡目光瞪著旁邊這會兒看著朋友們吵架已經有點目瞪口呆的紅發格蘭芬多——在被赫敏的目光掃到的第一時間,斯科皮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見羅恩韋斯萊整個人都十分戲劇化地彈了一彈,反正他覺得自己好像看見了這個格蘭芬多的屁股離開椅子表面的一瞬間!

  斯科皮挑了挑眉,轉過頭跟德拉科交換了一個眼神——很顯然,這會兒波特那不同尋常的暴躁表現正是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想要看見的,十分滿意地勾起唇角,他露出個看好戲的表情,抱臂靠在門邊肆無忌憚地看起了熱鬧。

  “羅恩!你倒是說句公道話!”赫敏惱火地嚷嚷。

  “噢,我……哎呀,哈利——哦哦,赫敏……”羅恩結結巴巴地看完了這個看那個,在發現自己的好哥們也是氣鼓鼓地瞪著自己好像真的指望他說句什麼可笑的“公道話”時,紅發格蘭芬多露出了個絕望的表情——

  “好吧,赫敏,我不認為哈利在看一個筆記本有什麼值得惱火的——”然後在赫敏來得及發飆之前,他猛地將自己的身體轉向了哈利,幾乎是毫無縫隙地銜接繼續道,“但是哈利,赫敏說的沒錯,這日記本看上去又舊又髒確實不合適放在餐桌上,更何況我確定你不喜歡芥末——得了,這可不是重點,要我說,這日記本有點兒邪門,上面除了幾個我們誰也看不懂的單詞之外什麼都沒有——我爸爸說過,有一種書能讓你看第一眼的時候就著迷的不行,再也挪不開自己的眼睛;還有另外一種書,在你翻看想要看它的第一秒就能灼瞎你的眼睛;哦對了,還有書會在你看的時候趁著你正著迷忽然跳起來咬掉你的鼻子!在出什麼毛病之前,它們從外表上看那可都是正常的普通筆記本——”

  “可是,我正看著你呢,羅恩。”格蘭芬多救世主揚了揚下巴,用聽上去刻薄得令人惱火的嘲諷語氣說,“我沒瞎,眼睛也沒有黏在這日記本上放不下來,我的鼻子也好好地長在自己的臉上。”

  當哈利波特不急不慢地將自己的話說完,羅恩韋斯萊閉上了自己的嘴,這個時候斯科皮認為他大概是和赫敏一樣憤怒的——至少從他這會兒漲紅得和他的頭髮一個顏色的面頰顏色來看是這樣。

  斯科皮看著他的樣子,愣了愣,總覺得這表情……好像除了憤怒之外,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點兒恐懼?

  “德拉科?”斯科皮拉了拉身後的鉑金貴族。

  “做什麼?”傲慢、愉快的拖長音調的回答。

  “你看韋斯萊?”

  “怎麼?像只憤怒的紅毛鼴鼠。”德拉科刻薄地說,“當然,和可愛可沾不上邊。”

  “…………”

  斯科皮撓了撓頭:是我的錯覺?

  正當高年級斯萊特林困惑不已,這個時候,大概是終於感覺到了現場氣氛不對勁,格蘭芬多救世主在猛地停頓了一會兒後,忽然露出了個愧疚的表情——這讓他看上去像是個剛剛發完瘋正恢復成正常人的間歇性神經病,他無力地張了張嘴嘴,看了看怒氣衝衝的赫敏,又看了看無言瞪視自己的好哥們,最後,他惱火地皺起了自己的眉,發出一聲懊惱的嘆息——

  “該死的,我這是怎麼了?”

  “……”

  這個時候,斯科皮感覺到有什麼人從他身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往門外拖了拖——能做出這個動作的放眼霍格沃茨只會有一個人,而這個人,這會兒正大步走在前面帶路,嘴裡哼著奇奇怪怪調子的歌,斯科皮仔細回想了下,然後確定從德拉科嘴巴裡哼出來的那個調子大概是皮皮鬼自創的“波特是個傻寶寶”那首傻乎乎的歌中的某一部分……

  “你看上去心情不錯。”斯科皮明知故問道。

  “當然了,你看波特那副傻帽樣兒,”德拉科嗤嗤笑著說,“不過那是他活該——誰叫他亂撿東西來著。”

  “就好像那本日記本不是我從你手裡拿過來扔掉才到他手裡的似的。”

  “那不一樣,”德拉科轉過來,看著斯科皮認真地說,“我就沒表現得像個傻瓜,只是偶爾翻翻,出於好奇收集了裡德爾提到的材料——哦哦,這麼說起來,裡德爾這名字忽然覺得有點耳熟,我是不是在哪見過這個名字來著?”

  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猛地停下步伐,露出了個疑惑的表情。

  “……獎盃室裡大概有歷屆最佳球手的獎盃之類的東西吧——噢得了吧德拉科,千萬別跟我狡辯你沒被罰過去獎盃室打掃衛生,你知道我們都不會信的。”斯科皮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現在我在意的是,和我們不太一樣,波特看上去很快就被影響了,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德拉科挑挑眉:“顯然是因為他蠢,或者意志薄弱。”

  “我意思是,這日記本的力量是不是在逐漸增強!”斯科皮翻了個白眼,對於德拉科這種得理不饒人的性格非常無奈,“海格的雞可是最近才開始出問題的,攻擊事件也不是開學就有的,而最近這些事情都變得頻繁了起來……”

  德拉科聳聳肩:“或許一開始壓根沒有人撿到他。”

  “要是日記本一直在圖書館或者霍格沃茨的某個角落,這些年早該出事兒了,用不著等到現在啊。……”斯科皮揮了揮手,百思不得其解地說,“我幾乎可以肯定,是日記本的第一任主人將它從學校外面帶進來的。”

  斯科皮後悔死了聖誕節假期沒能找個時間回去問問鄧布利多當波特他們二年級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至少他可以知道究竟是誰把日記帶進學校裡來的。

  德拉科盯著面前這個在他看來似乎有些操心過度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用無所謂的語氣說:“如果不是剛開始沒辦法行動的話,那他就是在觀察情況,你知道,裡德爾肯定是個斯萊特林——不會有格蘭芬多會對火焰亡靈感興趣,赫奇帕奇跳過,而拉文克勞不會聰明到知道讓自己的日記本二十年後依然可以像是擁有思考能力似的和持有日記本的人進行對話這個地步——再加上日記本明顯是對持有人的精神意志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大概是負面的——日記本裡肯定摻雜了黑魔法。”

  “哦,德拉科,我也不認為這是裡德爾在觀察什麼,他是個挺會說話的人,但是也難以掩飾的是個急性子……昨晚我話沒跟他說兩句就想讓我去弄死海格養得公雞,同樣的,對於日記本的第一任主人,他也同樣不會有這個耐心等待的。”

  “……你要是有那麼多問題的話,何必將他扔掉?把他拿回來,讓他展示給你看就好了。”當隨便的猜測被一條條推翻,德拉科忽然閉上嘴,然後冷不丁地冒出了這麼一句。

  他沒想到的是,當他語落,上一秒還低著頭苦思冥想狀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突然猛地抬起了頭,微微瞪大眼看著他——就好像剛才他對著他念了一個索命咒似的——那副表情就連德拉科都被嚇了一跳,沒忍住後退了一小步,他皺起眉:“怎麼?”

  “展示給我看?”斯科皮覺得自己抓住了重點。

  “沒錯,噢,他沒來得及邀請你嗎?”德拉科挑了挑眉,“那個日記本可是號稱可以把你帶入他的記憶中去的——當時他就是這麼邀請我的,讓我去看看密室什麼的……說實話事實上有那麼一兩秒我十分心動來著,如果不是我的理智告訴我不要一頭扎進除了冥想盆之外任何一個窺視記憶的工具的話。”

  “沒有。”斯科皮懊惱地說,“你怎麼不早說!”

  “你又沒問!”德拉科冷笑。

  正當他們為這個爭執個不停的時候,忽然間,他們聽見了從走廊盡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們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去——然後看見了從遠處奔來一團紅兮兮的東西——他們愣了愣,隨即發現那一團東西是身穿格蘭芬多猩紅色袍子、還擁有一頭火紅的頭髮的金妮韋斯萊。

  她大概是一路跑過來的,這會兒正上氣不接下氣,斗篷在她的身後翻滾著成好看的浪花形狀。

  與此同時,在斯科皮他們的身後,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推開門走了出來,哈利波特還在低聲下氣地跟赫敏格蘭傑道歉,儘管這會兒他的手正死死地抓著那本日記本,而羅恩走在前面,一眼看見了他的小妹妹。

  “金妮,我還以為你還會在家裡多呆兩天再回來。”羅恩壓低了聲音說。

  聽到羅恩的聲音,哈利和赫敏也停下了說話,他們抬起頭,看著金妮——然而,在看見了哈利他們的第一時間,金妮發出了一聲不適宜的尖叫。

  那聽上去可不像是開心什麼的。

  事實上,她面色慘白,就像是受到了什麼極大的驚嚇……

  斯科皮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羅恩韋斯萊——然後不出意外的,他在他的臉上看見了和他的小妹妹一樣的表情。

  驚恐。

  不安。

  逃避。


☆、395第五十五章

  “讓我們來場景回放一下——當時,波特他們正好從禮堂裡走出來,然後韋斯萊一眼就看見了他那迎面跑來氣喘吁吁不知道在著急忙慌個什麼勁兒的小妹妹……而金妮韋斯萊和她的哥哥羅恩韋斯萊在走廊上狹路相逢,兩人對視上的一瞬間,他們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說‘嗨我殺人了’以及‘噢我早就知道你殺人了’——”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和其他學院的學生陸續返校的情況不同,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依舊空無一人——看來少爺小姐們似乎鐵了心腸地決定要在自己家的華麗沙發裡呆到最後一秒。

  而此時此刻,從剛剛那會兒開始——大約十五分鐘前,在沙發上尋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之後,斯萊特林級長就一直沒有停下來過,並且他看上去並不嫌棄此時此刻他唯一的聽眾——那個擁有鉑金色頭髮的傲慢少爺始終用背對著自己。

  德拉科看上去就像是對那一櫃子的魔藥材料收拾工作著了迷,而斯科皮一個人若有所思地喋喋不休停不下來,當他將自己的腦補終於說完後,他聽見德拉科將魔藥材料櫃子上的其中一個小抽屜重重關上。

  “啪”地一聲,很響。

  斯科皮挑起眉,看著無聲轉過身來沉默地瞪著自己的斯萊特林王子,一臉冷靜地問:“有何高見?”

  “我從來不覺得大部分的斯萊特林疑心病過重是一件壞事,”斯萊特林王子面無表情地說,“但是現在我忽然這麼覺得了。”

  “噢得了吧德拉科,你知道金妮韋斯萊肯定有問題!”斯科皮用力翻了個白眼,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而後在鉑金貴族驚訝的注視下宣布,“今晚我們去格蘭芬多塔樓,把日記本拿回來,我得搞清楚當年裡德爾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他有一段記憶那麼想要讓別人看見的話,那麼我肯定,至少羅恩韋斯萊和金妮韋斯萊肯定是知情者!”

  “你有什麼毛病,”德拉科露出了個嗤之以鼻的表情,隨手從茶几上抓起一個蘋果,也不吃,就是抓在手裡拋著玩,“就因為一個本來就不正常的小姑娘擁有了對她自己來說再正常不過的不正常表現,你就要夜闖格蘭芬多塔樓?為了那個金妮韋斯萊夜闖格蘭芬多塔樓?你不覺得這個命題聽上去有些可怕嗎?聽說格蘭芬多塔樓臭氣熏天,就像龍的巢穴似的充滿了糞便和硫磺的味道——”

  “隨便你怎麼說,總之我必須要去一趟……你就是在大多數的學生離校後撿到的日記本,德拉科,我對這個有點兒在意——聖誕節前夕學生離校當天,我們都看見了韋斯萊家的小妹妹反應不太對勁,她緊緊地縮在她媽媽的懷裡發抖,我認為那就是害怕的表現。”

  “也可能是因為和家人久別重逢。”

  “久別重逢哭鼻子就行了,抖什麼抖?”

  “誰知道呢,你永遠不會知道格蘭芬多想要幹什麼,除非她們已經那麼幹了。”

  “……”

  “怎麼了?”斯科皮忽然沉默下來讓德拉科感覺到了一點兒不對勁。

  “哦,沒怎麼,”斯科皮的眼珠子在眼眶裡轉了一圈,稍稍坐起來了一些淡定地說,“我好像忽然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兒。”

  鉑金貴族一愣,拋接蘋果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高年級斯萊特林:“發現什麼了?”

  “你老幫她說話來著,是不是?”斯科皮皺起眉,看上去不像是開玩笑的說,“前段時間布雷斯和高爾說她長得挺可愛的時候,你好像也沒有反駁,怎麼,長得可愛還能順便逃避殺雞犯的嫌疑,有這種福利阿茲卡班裡的攝魂怪都餓死了吧?”

  “………………”在完成了長達五秒的沉默後,德拉科看上終於艱難地消化掉了高年級斯萊特林說的那一大串聽上去好像很難懂的話,良久,他這才面無表情地說,“我壓根就沒注意過他們在討論哪個女孩子。”

  “眼光真好,德拉科。”

  “你說什麼鬼話——喔好了,算了,拉倒吧,看在梅林的面子上,我陪你去——夜闖——格蘭芬多塔樓!只要你停止把我和那小黃鼠狼扯到一塊去!”

  “……”

  至少在一分鐘之前貫穿德拉科整個有限的生命裡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需要踏進格蘭芬多的地盤上。

  現在,德拉科覺得自己非常偉大——大度——寬容。

  但是無論如何令人絕望的是,現在這個認為的,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在他幾乎是超越自己地完成了革命性的妥協之後,那個威脅他的人看似已經達到了目的,但是他卻該死地看上去卻並沒有十分滿意的樣子——相反的,此時此刻的黑髮斯萊特林還是眉頭緊鎖地盯著他——並且他成功地讓他渾身不自在了起來。

  僵持了片刻之後,德拉科發現自己簡直要對此表示惱火,他完全不認為自己應該有什麼好心虛的——但是現在,他就是該死的真的心虛了!

  在跟堅持跟那雙黑亮得討人厭的眼睛瞪視了幾秒後,他終於受不了敗下陣來,一把將手中的蘋果扔開,把“優雅”這個單詞頂在腦袋上走路的鉑金貴族像個得了狂躁症的猴子似的跳上了沙發,在對方猝不及防時,他猛地壓上那個皺著眉滿臉嚴肅盯著他看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的身上,在對方不滿的驚呼聲中,他再一次像狂躁症以及任性毛病併發的猴子(這樣的形容真不想用第二遍)似的伸出手,任性地試圖用指腹去將對方緊皺的眉心展開——

  “噢噢,住手,德拉科——”斯科皮被壓在沙發裡,拼命掙扎,“你不能因為惱羞成怒就試圖戳瞎我的眼睛,就好像我瞎了就看不見你對著韋斯萊家的小妹妹兩眼放光——”

  “再也找不到比你更能讓人惱火的人了,斯科皮格雷特!”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連名帶姓地嚷嚷,“你為什麼就不能閉嘴呢!噢,見鬼,別再皺著眉了,這樣子真醜!”

  “你才醜呢,對著格蘭芬多的姑娘流哈喇子的樣子真好看——”

  “我說了——閉嘴!”

  “為什麼要閉?!”

  “因為你說的話讓人有對著你念索命咒的衝動!”

  “那也是你惱羞成怒,德拉科,親愛的,聽著聽著,我又要給你做預言了——期待著吧,雖然我並不知道這一年的暑假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你脫胎換骨,但是從三年級開始,你的品味會好上很多,至少以後你會喜歡上一個不會隨隨便便殺死一群火雞還用雞血在牆上寫字的正常人——”

  於是。

  當高爾和克拉布心滿意足地捧著廚房的熱情家養小精靈塞給他們的各式各樣的蛋糕心滿意足地走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幾乎是走出隧道的第一時間他們就看見了在沙發上滾成一團的兩名斯萊特林,而此時此刻……

  他們糾纏成一團,看上去很難一眼分辨去那究竟是在打架還是在乾別的什麼。

  兩名高大健壯的二年級斯萊特林男孩相互瞪視了一會兒後,在沙發那邊傳來的詭異悶哼和相互低聲咆哮聲中,他們老老實實地縮到了角落裡默默地吃起了自己的蛋糕,就好像他們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而高爾和克拉布更加猜想不到是,當晚宵禁過後,同樣是今天上午沙發上的那一對兒主角——又不約而同地摸著黑,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門口碰了頭。

  當然,作為白天裡戰火的延續,相互嘲諷是必要的。

  空盪蕩、陰森森的走廊裡,除了窗外呼呼的寒風刮過的聲音之外還響起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夾在在這腳步聲中,還有兩個刻意壓低了音量的嗓音,他們聽上去就像是在利用吵架打發趕路時枯燥乏味的無聊旅途似的——

  “這個聖誕節過得真有意思,斯萊特林的級長把波特三人組放進了自己的公共休息室進行了一番友好和平的會談——然後過了一天——他又試圖綁架二年級最優秀的學生到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也做一次友好和平的回訪!”

  一個懶洋洋的、拖長了腔調的聲音響起。

  “哦,不是回訪,”當這聲音的主人閉上嘴,立刻的,腳步聲中有另外一個顯得十分理所當然的聲音回答,“我們是去偷東西的,躡手躡腳的那種,我不想跟帕西韋斯萊發生任何友誼互動,你想嗎?雖然這裡這麼黑我看不清你的表情,但是我猜你現在正一臉驚恐地瞪著我。”

  “……”

  “偷到日記本咱們就走,如果你想看看金妮韋斯萊可愛的睡顏——”

  “怎麼樣?”

  “我明天就把你送到校長辦公室去——‘擅闖別人的學院公共休息室’‘擅闖女生宿舍的流氓’‘偷窺別人睡覺的變態’,你比較喜歡哪一個罪名,還是乾脆一起用算了?”

  “乾得好,格雷特,恰到好處的無理取鬧以及絕不過分的卑鄙無恥——這確實像個徹徹底底的斯萊特林!”

  “那當然。”

  “……”

  大約二十分鐘後,德拉科一把撕下了貼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張黃色符?——當身體暴露在空氣之中的同時,他感覺到身上那股寒冷的感覺終於減弱了一些,長長地吁了口氣,他抬起頭,然後不得不接受一個他不那麼想要接受的事實——

  他已經站在了通往格蘭芬多塔樓的樓梯口。

  那是一個長長的、仿佛看不見頭的旋轉式樓梯,樣式非常復古的一種古老建築,牆壁上幾乎可以看見歲月留下的痕跡……旋轉樓梯的臉龐石壁上每隔幾米就放置著一盞長期點亮著的油燈,油燈發出的幽暗光芒在風中搖曳著,成為了此時讓人們看清腳下的路的唯一照明物。

  在身邊出現了一個稍高一些的纖細身影時,德拉科頭也不回懶洋洋地說:“格蘭芬多塔樓倒是一點也不潮濕。”

  “那是因為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黑湖底下,才會顯得總是那麼潮濕,但是我們確實可以看到一點兒別人看不見的風景,比如如果你住在格蘭芬多塔樓,就意味著你這輩子可能都不會看見鮫人媽媽用一根海帶牽寵物似的牽著鮫人寶寶從窗前悠然游過的奇觀……”斯科皮說著,拍了拍身上的斗篷落下的雪花,同時將用過的隱身符隨意塞進腰間掛著的那個龍皮口袋裡。

  做完了一切的工作之後,他拍了拍身邊看上去遲疑不定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準備好了嗎?”

  “我覺得我已經聞到龍糞臭味了,”德拉科皺著臉被斯科皮推著踏上格蘭芬多的塔樓的第一級台階時,用不情願地說,“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對龍血之類的東西過敏——喔,梅林啊!”

  德拉科的大驚小怪把斯科皮嚇了一跳,他跟在他屁股後面,趕緊伸頭問怎麼了,卻在這時,他看見德拉科用見了鬼似的表情,指著格蘭芬多塔樓牆壁上的噴繪圖案咂舌道——

  “這牆壁上的是麻瓜的嘻哈塗鴉嗎,我的眼睛要生病了!”

  “……”

  “他們把麻瓜的東西畫在霍格沃茨的牆壁上——天知道,哪怕這裡是臭烘烘的格蘭芬多,那每一塊磚頭也都是古董,把韋斯萊家拆開賣了也賠不起這裡的一塊磚頭,他們在這上面塗鴉!”

  “……”

  “我會告訴我爸爸這個消息的,然後從明年開始,霍格沃茨就只剩下三個學院了!”

  “……”


☆、396第五十六章

  “可能這些塗鴉在鄧布利多還在讀書的時候就在了,德拉科,”沿著塔樓的樓梯往上走,斯科皮很好脾氣地說,“他說不定會覺得這算是藝術的一種——比如帶有學院風格的裝飾。”

  “哦當然了,我怎麼會忘記了呢,”德拉科用聽上去十分嘲諷的語氣說,“我們的校長曾經可是個不折不扣的格蘭芬多瘋子,哪怕現在他老了,也只是變成了不折不扣的格蘭芬多老瘋子而已。”

  斯科皮輕笑一聲,不帶任何譴責情緒地說:“對啊,你沒辦法接受格蘭芬多的審美,就像波特他們欣賞不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一樣的。”

  斯科皮語落,詭異地聽見他身後忽然陷入了一陣沉默,他有些好奇地回過頭去看了一眼——然後意外地看見鉑金貴族這會兒正用震驚又憤怒的目光盯著他,那雙銀灰色的瞳眸在牆壁的油燈的搖曳火光照耀下顯得異常晶亮:“你說波特他們居然敢對我們的公共休息室評頭論足?——他們怎麼敢——哦,他們應該為此付出代價!我要是知道這個,當時肯定不會就這樣讓他們安安穩穩地用兩條腿走出去!”

  “以大多數格蘭芬多的審美來看,說不定被他們認同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斯科皮輕描淡寫地說,語氣當中當然沒有任何虛假的成分——事實上,大多數的斯萊特林都擁有著非常相似的一面,比如從這個學院出來的人對自己的審美總會有一種偏向於固執的自信——是的,無論你相不相信,就連斯內普教授也覺得他那一身從頭黑到尾的雙排扣黑毛衣黑褲子黑皮鞋黑袍子棒到不行……

  根據斯科皮的觀察,如果一個家庭最後的組成成分是“一個格蘭芬多”和“一個斯萊特林”,那麼無論他們多麼相愛,最終都會為家裡壁爐上的裝飾究竟是使用“綠色”還是使用“紅色”大吵一架——

  弗雷德和達芙妮的婚禮曾經差點兒因為“宴請嘉賓時邀請卡使用綠色還是紅色”這個問題差點鬧得還沒結婚就直接離婚;斯內普教授和西里斯布萊克的家門外院子裡的籬笆曾經一夜之間變成紅色又變成綠色;而介於伍德和弗林特都是沒有什麼審美可言的人,所以他們家倒是意外的和諧——多虧了他們有一隻同樣愛到不行的魁地奇球隊,這就意味著當他們在這方面發生爭執的時候,很容易就能得到一個令雙方都十分滿意的第三個答案。

  哦,言歸正傳,雖然現在斯科皮說的話絕大多數偏向於息事寧人,但是這並不表示當他們來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入口時,他就不會衝著掛在胖婦人畫框上的猩紅色帷幔皺鼻子——金色的畫框,猩紅色的帷幔,一點兒也不會令人覺得出乎意料的搭配。

  並且就在這個時候,斯科皮想到了另外一個嚴肅的問題——他眨了眨眼,回過頭在黑暗之中看著一言不發跟在他身後的鉑金貴族:“口令?”

  德拉科露出了個十分招人恨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的,你的表情告訴了我,我們不知道口令,而這都是我的錯。”斯科皮板著臉,一邊說著他一邊低下頭開始在他腰間掛著的龍皮口袋裡套來套去像是在師徒尋找什麼,直到身後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好奇地湊上來問他在做什麼,他這才頭也不抬地說,“我在找我是不是足夠聰明順手帶了兩張穿牆咒的符?——真希望那東西能在霍格沃茨管用,你說鄧布利多應該不會想到提防西方魔法之外的東西吧?——”

  說到這兒,斯科皮忽然想到了他一年級的時候被他從魁地奇球場半空用風咒拯救了的格蘭芬多救世主先生。

  那個時候,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魁地奇球場上被鄧布利多親自施展過防止外界干擾的咒語——原本大概就是為了波特好——但是這個決定最後幾乎要了波特的小命——直到斯科皮發現那個防止干擾的屏障的“防禦對象”似乎並不包括他使用的那些“小把戲”。

  斯科皮嘆了口氣,在德拉科十分不信任的目光中,從龍皮口袋裡拽出兩張皺巴巴的——一看就是用來壓箱底的淡黃色符?,夾在指尖揮了揮,將它抖抖平:“哦,好了,我猜十有八九是沒問題的。”

  “十有八九?”德拉科挑剔地問,“不好意思,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問問當剩下的‘一’和‘二’發生的時候,會出現什麼情況?”

  斯科皮臉上放空了三秒,然後轉過頭看著德拉科說:“……卡在牆裡?”

  德拉科看上去正極力讓自己不要擰頭就走,黑暗之中,他瞪著面前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乾巴巴地說:“聽上去棒極了,要知道和格蘭芬多的牆壁融為一體是我今生最大的追求。”

  斯科皮撓頭賠笑:“我們不會那麼倒霉的。”

  “倒霉?你是想說,我會不會在明天早上太陽升起的時候像是家養小精靈似的將自己的腦袋掛在牆壁上供人觀賞這完全取決於我的運氣?——噢,我現在笑不出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德拉科露出個傲慢的表情,與此同時,他伸出手將斯科皮整個人往前面推了推,讓他站在格蘭芬多入口的那副巨大的油畫的畫框下面,“好了,歡快的時間總是過得這麼快——現在讓我們做點正事,請你抬起頭,然後禮貌地告訴這個已經睡眼惺忪盯著我們看了很久的‘富態夫人’,口令是‘戈德裡克的瘋帽子’。”

  斯科皮:“……”

  斯科皮沒說話,有那麼一會兒他以為德拉科只是在跟他開玩笑——但是令人驚訝的是,當鉑金貴族話語一落,他就立刻聽見了那副畫像裡,趴在畫框邊緣昏昏欲睡的胖婦人用無精打采的聲音說:“雖然不知道你們大半夜到格蘭芬多休息室要做什麼,但是口令正確。”

  她話語剛落,那整幅巨大的畫框就像是被貴婦進行屈膝禮時微微撩起的裙擺似的歪斜向一邊,露出了畫框之後的那一條黑■■的通道——而這條通道的盡頭,顯然通往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斯科皮:“……………………”

  在斯科皮的瞪視下,馬爾福少爺卻非常淡定地整理了下自己的厚斗篷,將尖細蒼白的下顎完全藏在了高高的領子裡,含糊地說:“走吧。”

  這一次德拉科走在了前面。

  而斯科皮因為一時間過於震驚而落在了後面。

  格蘭芬多通往公共休息室的隧道比斯萊特林更窄更矮,而作為斯萊特林,斯科皮意識到自己大概永遠也不可能知道每天都必須要用“爬”的方式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格蘭芬多們作何感想,而眼下,這樣的情況就意味著,他只有在德拉科一邊抱怨一邊彎著腰慢慢往前爬的時候抓緊時間問他想要問的問題……

  “——我怎麼不知道你居然知道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口令?”

  “……你也不怕咬了自己的舌頭?”

  “——噢,我是說,你怎麼知道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口令?”

  “……因為格蘭芬多有一個學生的名字叫納威隆巴頓,一個上一年級的時候還需要自己的奶奶把記憶球寄來學校的‘天才’——注意,這句話的嘲笑關鍵詞有三個,‘奶奶’、‘一年級’以及‘記憶球’。”

  “所以呢?”斯科皮反問。

  德拉科衝著誰也看不見的角落露出一個假笑:“所以,當他在魔藥課上背誦通過口令的時候,那動靜大得讓人懷疑他其實是在變相邀請我們來做客。”

  當德拉科大方地將困惑斯科皮的問題回答完畢時,他們終於站在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地毯上——當然是紅色與金色為主色調的地毯,斯科皮注意看了看四周,然後驚訝地發現自己並沒有發現類似於“級長寢室”這樣的東西——而這個時候,就好像已經猜到了斯科皮的想法似的,站在他身邊的鉑金貴族抬起手將自己因為剛剛沐浴完畢沒有打上髮膠、此時正柔軟垂落下來鉑金色額發整理了下,淡淡道:“歡呼吧,整個霍格沃茨,只有崇尚特權階級的斯萊特林設有級長寢室。”

  這話從別人的嘴巴裡說出來搞不好會讓人覺得他是在罵人。

  但是德拉科這麼說的時候,那語氣聽上去大概真的只是稱述句而已——他並不覺得崇尚特權階級有什麼不對,就好像也許在宇宙的另外一個空間裡也許會有一夥外星人覺得‘一加一當然等於三’一樣理智氣壯。

  這個時間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們還沒有出來開始它們的整理工作,於是這就意味著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亂得令人發指,鋪天蓋地的羊皮紙和打開了沒蓋上的墨水瓶隨處可見,羽毛筆就大咧咧地被隨意插在墨水瓶裡,各種各樣的魔法書籍以及麻瓜雜誌完全不是稀有物,藉著窗外隱隱約約透入的月光,斯科皮甚至看見了一本麻瓜色.情雜誌,在德拉科看到它崩壞三觀之前,高年級斯萊特林淡定地將它一腳踢到了沙發底下。

  終於,在德拉科因為腳下不留神將一個麻瓜足球踢飛到之後,他們總算是找到了公共休息室裡通往男生寢室的唯一的一架樓梯。

  沿著樓梯往上,他們又在隆巴頓的“盛情邀請”之後,發現了今晚的第二個驚喜:和斯萊特林的普通男生寢室差不多的走廊以及兩排房間,房間密度要密集得多,並且每一個房門上都掛著用木頭雕刻出來的姓名牌。

  德拉科抽出他的山楂木魔杖,先用了個閉耳塞聽咒語,然後滿臉不耐煩地甩動他的魔杖使用了一個相當含蓄的照明咒——他顯然是控制了自己的魔力讓照明咒語處於一種微弱的狀態,這樣的光不會透過門底縫隙傳遞到任何一個宿舍裡面,但是這就意味著他只能舉著魔杖前端一個個湊近門牌去看那些名字——

  “真是難以置信,”斯萊特林王子用驚訝的語氣說,“六個人一間宿舍,這和豬圈有什麼區別?”

  “格蘭芬多人多。”雖然用了屏蔽咒語,但是斯科皮還是不自覺地想要壓低聲音。

  和他的謹慎比起來,二年級的馬爾福先生顯然肆無忌憚得多——這會兒他正勾著唇角露出他拿手的那種招牌惹人嫌譏笑表情:“是啊,母豬生崽子的時候生得也很多——你猜這裡面是不是有一點關聯?”

  斯科皮翻了個白眼沒理他,因為這個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一個門牌上寫著“哈利波特”以及“其他無所謂是誰的一大堆人”的房門前,微微眯起眼再上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他重新掏出了兩張隱身符?,先“啪”地在德拉科肩膀上拍了一張,然後輪到他自己——當一切準備就緒,他這才抽出魔杖,小心翼翼地使用了一個普通的開鎖咒語。

  伴隨著“■擦”一聲輕響,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音在他的面前緩緩敞開。

  斯科皮率先走了進去。

  德拉科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後聽上去不情不願地跟了上來——因為在斯科皮做賊似的挑開第一個帷帳看四柱床裡面睡得是誰時,他聽見德拉科在他身後嘟囔著什麼“像個變態”——斯科皮表示,這倒是無所謂——反正今晚他們本來就是要尋找變態的。

  把魔法界攪合得幾十年不得安生雞飛狗跳的超級大變態。

  在拉開第二張四柱床的帷帳時,斯科皮終於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床上的波特睡得很熟,而斯科皮一眼就看見了被他擺在枕頭旁邊的那本黑色日記本——很顯然,救世主先生要成了睡前翻一翻的好習慣。

  斯科皮正想要伸手去拿,忽然,被他含蓄地打開一條縫的帷帳猛地被人扯開了很多——裂開的大口子裡擠進來一個湊熱鬧的鉑金貴族,他看了一眼沒招誰沒惹誰只是在自己的床鋪上自己的被窩裡睡覺的格蘭芬多救世主,用那種只有在教堂裡才能聽見的詠嘆調說:“噢,我的老天爺,真希望有個人能可憐可憐這個孩子,好心地告訴他——他睡覺的時候看上去就像是一隻癩蛤蟆!”

  斯科皮:“………………”

  肆無忌憚地在那個人本人面前說他的壞話——斯科皮覺得,至少教科書上的閉耳塞聽咒列舉的幾條用途裡,肯定沒有一條是讓人這麼用的。

  而這個時候德拉科還沒停下來,他發出了一聲作嘔的聲音,大驚小怪地說:“看啊,他把那日記本像寶貝似的放在枕頭邊——梅林的花褲衩,他是不是有毛病啊——那可是從馬桶邊的積水裡撿回來的東西——而哭泣的桃金娘唯一的興趣愛好似乎就是天天在那馬桶裡表演花式跳水——他怎麼能說服自己把它放在枕頭邊的?”

  斯科皮翻了今天晚上不知道第幾個白眼。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將那日記本夾起來,小心翼翼地——

  “你知道,看著波特這幅模樣我很難控制自己不把什麼東西塞進他的鼻孔裡再走,我不指望你能帶著胡蘿蔔到處走,說說你那裡有什麼合適的東西——”

  “噢,德拉科,看在梅林的份兒上,別晃我——”

  斯科皮的話還沒落,那夾在他指尖本來就搖搖欲墜的日記本就“啪”地一聲掉了下來,結結實實地拍在了波特的臉上!

  斯科皮只感覺到抓在自己手臂上的那手猛地停頓了下,而就在波特迷迷糊糊地發出一聲痛呼的時候,他發誓自己這輩子從未反應這麼快地從褲口袋裡掏出了自己的魔杖,用幾乎將魔杖前端戳進波特鼻孔裡的力道和速度飛快地念了一句魔咒——

  一道粉色的光閃過,那眼瞧著就要因為疼痛醒過來的格蘭芬多救世主猛地安靜了下來,良久,他吧唧了下嘴,翻過身發出了亢長的扯呼聲。

  斯科皮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重新將那日記本一把抓過來夾在腋下,轉過身瞪著身邊的鉑金貴族:“謝謝!”

  後者看上去一點兒也不愧疚地衝他假笑:“不客氣。”

  兩人拿到東西之後,幾乎是毫不留戀地快速撤離,在下樓梯的時候,斯科皮還在抱怨德拉科不是時候的搗亂——而後者顯然也有強而有力的反駁藉口,比如——

  “得了吧,要不是我大發慈悲地跟你來,你今晚連格蘭芬多的門都進不來——哦哦,是啊,或許你覺得像是家養小精靈一樣把自己的腦袋掛在格蘭芬多的牆壁上其實不怎麼丟人!”

  “和被波特發現我——一個斯萊特林的級長——大半夜保持匍匐姿勢趴在他床邊相比起,我還真不好判斷哪一個更丟人!”

  “那也是你自己拿不穩!”

  “你有本事倒是別晃我的手!”

  ……

  閉耳塞聽咒的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用途:在別人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裡肆無忌憚的吵架。

  也不用擔心兩人一個比一個響的下樓聲會吵著誰——甚至不用擔心這木質樓梯會被自己踩壞——畢竟那可都是別人學院的。

  於是在半夜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健步如飛飛快地從樓梯走下,而就在他們一邊吵架一邊試圖比賽誰的腳步聲聽上去更加憤怒時,卻猛地一下雙雙同時看見公共休息室某個沙發邊上多出來了一個人!

  兩名斯萊特林卻同時收聲——

  事實上,準確地來說,其實他們被嚇了個夠嗆。

  換了誰都會這樣——在這夜黑風高,陰風陣陣,只有昏暗月光的公共休息室裡,冷不丁地看見一個穿著白色睡衣,擁有一頭過肩長髮的瘦弱姑娘正抱著肩靠在沙發邊上瑟瑟發抖……

  這時候,月光從烏壓壓的雲層後面露了個臉,安靜的休息室裡總算是投入了一點兒更加清晰的光,這讓斯科皮得以在第一時間看見了“白衣女鬼”腦袋上的那一頭火紅的頭髮,他愣了愣,下意識地去看德拉科——而很顯然,後者這會兒也正困惑地看著他。

  “金妮韋斯萊?”德拉科皺起眉說,“她大半夜不睡在這裡搞什麼鬼?”

  那語氣,就好像他大半夜不睡出現在這裡十分理直氣壯似的。

  斯科皮抿起唇,心中的那一點兒對這個韋斯萊家小妹妹的懷疑更加確定了一些——與此同時,就好像是要證明他的猜測似的,在猶豫了一會兒後,金妮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的她還是在發抖,並且每一步都充滿了遲疑,她看上去蒼白極了。

  然而她確確實實是一步步衝著斯科皮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而斯科皮他們的身後,是通往男生寢室的樓梯。

  “……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關心過窮人魔法家庭過的是什麼日子了,看來他們某方面的觀念有了突飛猛進的解放——你說,這個小黃鼠狼的男朋友是誰?”

  德拉科在斯科皮身後冷不丁地說。


☆、397第五十七章

  斯科皮用了三秒來想明白德拉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第四秒的時候,他回過頭用荒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隨即堅定地說:“不,德拉科,她肯定不是找誰約會去了,更何況她才一年級呢。”

  “我知道你又想開始關於這個母鼴鼠和日記本之間的故事了,”德拉科收斂起唇角邊得意的笑,看上去有些嚴肅地說,“但是我們不在乎這個——管她是去幹嘛,我快冷死了,只希望現在就能幻影移形到我宿舍的床裡躺著好好睡上一覺。”

  當斯萊特林們說話的時候,金妮正巧跟他們擦肩而過——而她顯然並不必備斯科皮那種敏銳的察覺能力,所以她幾乎沒有表現出片刻的遲疑,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二樓男人寢室門前那黑漆漆走廊上,她的動作很輕,就在斯科皮以為她真的會到波特的寢室去拿日記本時——忽然,一隻渾身全黑的貓出現在走廊的欄桿上,它蹲在那裡,一雙碧綠的瞳眸炯炯有神地盯著正要闖入男生寢室的格蘭芬多姑娘,不輕不重地低低從嗓子裡發出了音調奇怪的“喵喵”叫聲。

  這隻貓讓金妮抖得更厲害了。

  斯科皮猜想,大概是這隻不知道是哪個學生養的貓讓金妮韋斯萊想起了他們那個嚴厲的院長麥格教授——麥格教授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是一隻貓那可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除此之外,貓的眼睛是綠色的,和波特的一模一樣。

  那隻貓衝著金妮叫了兩聲後,綠色的眼睛在她身後——斯科皮和德拉科的身上掃了一圈,隨即它抬起爪子用粉色的舌頭舔了舔,眯眯眼後轉身輕巧地落地,那一身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很容易就讓它和夜色融為一體,黑色的貓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盡頭。

  那隻貓離開之後,金妮也沒有再繼續前進。

  儘管此時此刻她扶在樓梯扶手上的手背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凸起一點兒青筋,她仰著頭,小小的身影衝著男生寢室的方向站了一會兒,因為她背對著斯科皮他們,所以他壓根看不清楚此時此刻她臉上的表情是怎麼樣的……直到德拉科開始不耐煩地第三次催促斯科皮看夠了沒有看夠了就趕快離開,格蘭芬多小姐才終於晃動了下,發出一聲短暫的、聽上去像是啜泣的含糊聲音,隨即頭也不回地跳下她剛走了一半的樓梯,跌跌撞撞地往女生寢室方向跑去。

  藉著月光,斯科皮這才看見,她身上長長的睡衣看上去十分陳舊,誇張的蕾絲領口和過時的塑料珍珠鑲嵌,袖口也有看上去十分不必要的蕾絲花邊,而且長度也不合適,掛在她那瘦小的身上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麻袋——有好幾次,斯科皮幾乎覺得她要被自己的裙擺絆倒。

  而這一次,斯科皮卻發現,德拉科稍稍收斂起了之前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顯得若有所思地盯著紅發格蘭芬多小姑娘離去的背影,直到她匆匆忙忙地消失在了通往女聲宿舍的樓梯盡頭——有意思的是,當德拉科將目光放在那空盪蕩的樓梯上時,那樓梯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忽然飛快地進行變形,從一座樓梯變成了滑滑梯的模樣,而如果男孩們想要赤手空拳從這滑滑梯上爬上去,那還真是一件十分具有挑戰性的活兒。

  “我猜她的睡衣是她媽媽的。”在彎腰一前一後地離開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時候,斯科皮壓低聲音說。

  斯科皮語落之前,德拉科始終盯著那座滑滑梯,仿佛打算用自己的目光將它燒毀——直到他聽了高年級斯萊特林的話,這才回過頭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就好像在他的世界觀裡從來不會出現有父母把自己穿不下的舊睡衣給孩子穿這種事情,意外沒有嘲笑格蘭芬多的滑滑梯有多幼稚或者韋斯萊家有多麼窮酸,這一次,他只是發出了一聲短暫又輕蔑的哼笑。

  斯科皮挑挑眉:“怎麼了?”

  “不,這或許恰恰可以解釋更多。”德拉科回答。

  “解釋什麼?更多什麼?”

  “比如一對不那麼負責的父母對孩子說造成的影響——相信我,在過去的很多年裡,有相當一部分魔法家庭——比如韋斯萊夫婦,他們堅定地認為,對於孩子他們全部的責任就是讓他們吃飽喝足有個地方睡覺然後供他們讀書,這樣就能成為合格的父母。”

  “唔。”

  難道不是?

  “但是他們把自己穿過的舊睡衣塞給孩子的時候,卻從來沒有想過他們的孩子會不會因此而受到同學的恥笑,噢——現在讓我們來聊一個你喜歡的話題——你猜這本日記本,”德拉科指了指斯科皮手中捏著的那本黑色本子,“它都找上過什麼人?”

  “你,我,波特,如果要算的話,再加上個金妮韋斯萊——怎麼了?”

  “沒怎麼,只是它挑上的並不都是那麼光明磊落的人對不對?兩個斯萊特林,一個被懷疑是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格蘭芬多救世主,還有一個擁有膽怯性格卻偏偏不甘於寂寞的格蘭芬多小姑娘——有那麼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格蘭芬多並不全都是我想像的那樣。”德拉科一邊往出口走一邊懶洋洋地說,“雖然他們的衝動和熱血讓他們看上去就像是大腦被巨怪踩過,但是不得不說這樣的性格是有用的,他們對於危險缺乏認識度讓他們通常能在一件事上勇往直前,最後取得驚人的成績。”

  “…………德拉科,你在誇格蘭芬多,是嗎——你在誇格蘭芬多——你不會是凍糊塗了吧?”

  “說什麼蠢話,我沒有,話還沒說完呢!”斯萊特林王子彎腰,抱怨著讓自己看上去有些狼狽地爬進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通往外面的通道,這個動作讓他聲音聽上去有些暴躁,“我只是想說,金妮韋斯萊好像和普通的格蘭芬多並不太一樣,在一些事的面前,她擁有一根屬於斯萊特林的警惕的神經。”

  “現在你又開始誇金妮韋斯萊……好吧,你肯定是凍糊塗了。”

  “這並不是什麼好事,也不是誇獎。”德拉科說,“比起她那些愚蠢的兄弟姐妹或者學院同學,她缺少了勇往直前的勇氣,也沒有足夠多的斯萊特林的足智多謀,這就意味著在大事面前,她很可能會因為在本能對於危機的猶豫以及腦內那顯然不夠量的衝動之間徘徊而耽誤自己。”

  “太深奧了。”

  “這是大多數平凡的人才會有的表現,格雷特。”德拉科淡淡地說,“所以他們一輩子只能是平凡人——這是一個很值得思考的有趣問題,同樣的教育下,格蘭芬多可以培育出鄧布利多這樣令魔法界馬首是瞻的白巫師,斯萊特林也成為了黑暗君主的養成搖籃。”

  “……”

  “——這些都是我爸爸說的,”德拉科嘟囔了一聲,“我記得那時候我第一次來霍格沃茨參觀,那年我才五歲,我爸爸給我講解了四個學院的特色——非常客觀的講解。”

  “難以置信。”

  “那只是因為他對於我的學院所屬特別有信心,”德拉科勾起唇角露出個不陰不陽的壞笑,“我媽媽說我從小就表現出了一些混蛋的本質,而我又足夠聰明,我這樣的人是不會被格蘭芬多或者赫奇帕奇收下的。”

  當德拉科提到“我這樣的人”時,語氣聽上去挺驕傲。

  儘管就連他自己也承認自己是一個混蛋——哦,說不準呢,大概他覺得這並不是什麼罵人的詞——就像斯萊特林們也從來不會覺得“詭計多端”“狡猾奸詐”是一件壞事一樣。

  當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他們已經在胖婦人的抱怨下來到了格蘭芬多塔樓的走廊外面,冷風吹的斯科皮打了個冷顫,他瞥了一眼德拉科,後者似乎也冷得夠嗆,一雙毫無血色的唇在拼命地微微哆嗦著,鼻尖也被凍得通紅。

  這讓他看上去又重新變成了二年級的小鬼。

  當他趾高氣昂地命令斯科皮給他扔溫暖咒的時候,就更像了。

  這讓斯科皮多少松了口氣。

  在回斯萊特林地窖的一路上,他的心思終於從德拉科身上飄忽到了其他的地方,他心不在焉地翻著手中的那本日記——然而遺憾的是,他當然沒能從日記本的任何一頁尋找到波特和裡德爾的聊天記錄。

  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後,斯科皮跟德拉科保證了三次不會獨自使用日記本,後者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回到自己的寢室,直到聽見走廊的盡頭某件宿舍傳來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斯科皮頓了頓,這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忽然意識到公共休息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周圍安靜得可怕——

  因為這份安靜,在幾秒後,他清楚地聽見了角落裡傳來了輕微“啪”地一聲輕響。

  他微微一愣,下意識有些緊繃地看了看四周,直到目光不小心掠過牆上的掛鐘,看著和分針呈現九十度直角的時針,黑髮斯萊特林這才意識到原來已經凌晨三點了——而這應該是家養小精靈們出來打掃衛生的時間,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幾乎不會在學生在場的情況下露面,所以剛才那一聲聲響,肯定是來打掃的家養小精靈想來打掃,卻發現公共休息室裡有人於是又急急忙忙地縮了回去。

  撓了撓頭,衝著剛才發出聲音的那個方向嘟囔了聲“抱歉”後,捏緊了手中的日記本,斯萊特林級長匆匆地三步並兩步往自己的寢室方向衝去……

  到達了寢室之後,斯科皮做出的第一件事就是從桌面上抓過了羽毛筆——當然,所謂的“絕不獨自一人輕舉妄動”這個承諾被他拋在了腦後——就像德拉科說的,他們不是格蘭芬多,這就意味著他們之間用不著玩什麼信守承諾的把戲也不會受到斥責。

  在沒有旁人的情況下,這一次,斯科皮肆無忌憚地用深綠色的墨水在筆記本某一頁空白處寫下了一個人的名字:湯姆裡德爾。

  那深綠色的墨水逐漸消失。

  緊接著,就好像是黑髮斯萊特林施展了一個什麼不得了的召喚咒,在他期待的目光之下,同樣顏色的墨水漸漸地出現在了他寫的那一行字的下面:

  【你知道我的名字,你不是哈利波特。】

  對波特很期待啊?

  斯科皮咬著羽毛筆笑得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是的,”他一邊寫一邊一字一頓地念,“難道相比起一個斯萊特林,你更願意跟格蘭芬多在一塊?”

  當他那一大行字消失後,隔了一會兒,日記本上才有了來自年輕時代黑暗君主的回答——就如同斯科皮所預料的那樣,因為裡德爾的性格,現在他幾乎算是作繭自縛,他不可能真的說出自己對年輕的救世主有多麼渴望,這就意味著,這會兒字面上出現的回答是:

  【你說得對。】

  腦補了下對方咬牙切齒的表情,斯科皮樂顛顛了一會兒,然後他用各種手段真誠地表達了自己上次把日記本扔回馬桶裡的歉意,他不斷地重複著自己當時有多麼懼怕而現在他又有多少地抵抗不住誘惑想要將它找回來,幾分鐘後,他很高興看見日記本上出現裡德爾先生寬宏大量的回答,他沒有計較他把他扔進廁所裡的事情。

  隨即,斯科皮毫不猶豫地提出想要知道當年密室的事情。

  裡德爾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他。

  兩人一拍即合的下一秒,日記本的書頁忽然就嘩啦啦地開始自己翻動——很有魔幻電影的效果,快速翻動的書頁裡,書頁角落上當寫的日期不斷地在黑髮斯萊特林的眼中變換著,直到它猛地停了下來——停在了一九六八年十二月的某一天。

  在日記本停止翻動的那一刻,斯科皮覺得自己整個人忽然被人從空中抽離了——那種感覺和他使用時間扭轉器十分相似,他渾身變得輕飄飄的沒有一點兒存在感,他的屁股離開了沙發,他開始頭重腳輕並不斷地衝著翻開的日記本方向傾斜——

  日記本的書頁頁面在他的眼前不斷放大,那空白的書頁就像是電影似的出現了無數彩色的窗口,而當那窗口的畫面變得越來越清晰,斯科皮發現自己一頭栽倒了進去——他旋轉著,在光怪陸離的現象與亂七八糟的人物對罵或者悄聲細語中,掉進了裡德爾的日記本裡。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的雙腳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上。

  這個時候,他周圍那些竊竊私語的對話聲突然消失了,而與之相反的,原本眼前模糊的畫面卻突然清晰了起來,斯科皮發現自己身臨其境地站在一間辦公室裡——雖然它看上去和斯科皮印象中的完全不同,但是幾乎是沒花多少力氣斯科皮就猜到這會兒他站在校長的辦公室裡,沒有了桌面上鄧布利多喜歡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擺件,取而代之的是散落一桌的信件以及個人物品,辦公桌的後面坐著一個乾癟的瘦老頭。

  既然他坐在那裡——斯科皮猜想,這個老頭大概是很多年前,黑暗君主還在讀書的時候霍格沃茨的校長。

  而這個時候,就好像是要證明他的猜想是似的,校長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乾癟老巫師說了聲“進來”之後,校長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外進來了一大票的人。

  當斯科皮看清他們的面容時,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像個傻瓜似的長大了自己的嘴——

  首先從門外跌跌撞撞被人推搡著踹進門的是身穿格蘭芬多紅色校袍(可以見得霍格沃茨的校服款式從未改變)的黑髮年輕人——他的頭髮看上去不太整齊,唇角因為不耐煩的情緒抿成了一條不愉快的直線,而他的眼角微微勾起成一個不正經的角度,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樣小流氓似的氣質讓這個本身看上去就十分英俊的年輕人更加增添了一絲魅力。

  這個十分眼熟的面孔讓斯科皮意識到他似乎來到了二十四年前,而這會兒校服被扯得亂七八糟,領帶也歪七扭八地吊兒郎當站在校長辦公室裡的黑髮格蘭芬多,正是年輕了三十歲的西里斯1布萊克。

  在西里斯布萊克之後,門外又接二連三地進來了一些人——年輕版的馬爾福夫人,公正地來說哪怕是用現在年輕人的審美來判斷學生時代的她也漂亮極了,她有一頭跟她的弟弟一樣的黑色頭髮,而斯科皮印象中她頭髮上的那幾條特殊鉑金色的發色還沒有出現——斯科皮想了想,然後想起德拉科確實提到過,他母親頭上的那幾撮鉑金色發色,是跟馬爾福先生確立了靈魂伴侶關係之後才出現的。

  魔法總是能帶給人很多的意外,是不是?

  這個時候,年輕的馬爾福夫人滿臉怒容——美人哪怕是生氣的時候也還是美人,哪怕是她這會兒優雅形象全無地正衝著他的弟弟怒吼:“你怎麼敢——我簡直不敢相信——西里斯,瞧瞧你的模樣,看上去就像是一條瘋狗!”

  “冷靜,茜茜。”西里斯布萊克挑起眉,戲謔地回過頭看著他的姐姐,就好像這會兒他的領帶不是被她抓在手裡似的,“我只不過是詹姆斯他們一塊兒,對鼻涕精開了個玩笑。”

  還應該叫納西莎布萊克漂亮斯萊特林姑娘猛地眯起眼,看上去十分危險地跟著重複了一邊:“玩笑?!”

  “——我跟你說了,他無藥可救,茜茜,你為什麼不讓他自生自滅。”

  一個拖長了尾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斯科皮頓了頓,從辦公室中央推搡的兩個年輕人的肩頭上方越過目光,然後一眼就看見了淡定邁著步子往鄧布利多辦公室裡面走的高大斯萊特林——他擁有一頭燦爛的鉑金色頭髮,以及一張和成年的德拉科馬爾福的辨識度低到想讓斯科皮驚呼出來的英俊面容——年輕的盧修斯馬爾福身上也穿著校服,在他的胸前別著一枚閃閃發亮的級長徽章,他臉上寫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慵懶,一雙銀灰色的眼睛不懂聲色地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老校長身上,他頓了頓,隨即揚起一抹禮貌地假笑:“午安,迪佩特先生。”

  那懶洋洋的聲調讓人容易對他放鬆警惕,只不過仔細一點兒就能發現,那魔杖前端被貴重金屬和寶石包裹起來鑄造成蛇頭形象的魔杖,始終被他捏在手裡。

  他以一個保護的姿勢在盛怒的納西莎布萊克身後停下。

  “有麻煩了,先生們?”

  鄧布利多校長的前任同僚——迪佩特校長稍稍在辦公桌後面坐起了身——他看上去對自己鬧成一片的辦公室已經十分習慣——斯科皮忽然想起自己似乎曾經聽過鄧布利多說過:我很幸運,最能惹麻煩的那批人已經從霍格沃茨畢業了,現在留下的只有韋斯萊雙胞胎兄弟讓我頭疼而已。

  斯科皮幾乎不懷疑,“那批人”現在就站在他的面前。

  西里斯嬉皮笑臉之中,納西莎布萊克怒氣衝衝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看上去幾乎要將他那金色與紅色相間的;領帶扯斷,她清了清嗓子微微揚起下巴,這個時候斯科皮看見了她身上的另外一枚級長徽章:“是的,校長先生——我和馬爾福先生在巡邏的時候,發現布萊克先生,以及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們——”

  “嘿,茜茜,注意用詞,詹姆斯他們才不是什麼狐朋狗友。”很有哥們義氣的小天狼星布萊克先生嚷嚷。

  黑髮格蘭芬多的抗議又換來他姐姐狠狠地斜睨——這個表情相當生動——至少在斯科皮的印象裡,馬爾福夫人一直是“優雅”“斯文”的代言詞,她深呼吸一口氣,隨即用稍稍禮貌而冷漠的聲音說:“我看見布萊克先生和他那些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朋友圍在庭院的樹下,當我走進了看才發現,他們把斯內普先生倒掛在樹上,帶著一大群格蘭芬多大肆嘲笑他……他的穿著!”

  西里斯補充回答:“是他的髒內褲。”

  “閉嘴吧!蠢貨!西弗勒斯現在還在醫療翼裡躺著!你們都不知道自己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納西莎的嗓音又高了一個音調,斯科皮看見盧修斯馬爾福在她背後不動聲色地抖了抖眉毛,臉上看上去又有點兒像是高興這尖銳的嗓門不是衝著自己來的幸災樂禍。

  斯科皮無語地搖了搖頭,心裡猜想哪怕是德拉科和波特齊聚一堂的校長辦公室對於現在的混亂恐怕也要望塵莫及……

  而這個混亂的場面很快就被控制了下來。

  因為這個時候,校長辦公室的門被稍稍推開,從外面走進來了一個很高的年輕人——斯科皮下意識地將注意力投放在了這個新進來的年輕人身上,:他英俊極了,事實上,斯科皮幾乎就要懷疑這個辦公室裡已經把二十四年前這個學校所有漂亮的人都齊聚一堂。

  而此時此刻從門外走進的年輕人擁有一頭恰到好處微卷的黑髮,皮膚有些蒼白,令人驚訝的是他擁有一雙紅色的眼睛。他身上穿著的是斯萊特林的長袍,他的胸前別著一枚男學生會長的徽章,他的步伐從容而淡定並且氣場很足,當他邁進辦公室第一步,吵吵鬧鬧嘻嘻哈哈的場面很快就隨之跌落了一個溫度。

  斯科皮注意到,就連盧修斯馬爾福也不得不因為他的到來而稍稍收斂起身上的氣勢。

  黑髮年輕人用他那紅色的瞳眸平靜地在校長辦公室裡掃了一圈。

  “出什麼事了,校長先生?”

  他用不高不低的聲音問,嗓音顯得有些天生的生疏淡漠。

  這個時候,斯科皮聽見在他身後,迪佩特校長愉快地說:“來得正好,裡德爾先生,很顯然是教授們給格蘭芬多布置的作業少了些,所以現在我這裡出了一點亂子。”


☆、398第五十八章

  斯科皮盯著未來的黑暗君主的樣子發起了呆——他看上去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身上的衣服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得一絲不苟,很難想像這樣的一個人將來會允許自己的容貌變成那副蒼白醜陋的模樣。

  而他的眼睛……

  斯科皮已經不記得自己曾經聽誰說過,黑暗君主的眼睛最開始不是紅色——眼睛的變色應該是從他開始研究魂器,並試圖將自己的靈魂分割獲得永生開始,而這顯而易見是不被允許的——沒有東西是可以永生不滅的,包括最開始的七位守護者王子,他們的在職期間也是有限的,一旦任期結束,他們必須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去,然後接受一個新的輪迴。

  然而人心不可控。

  當一些被守護者賜予了自然魔力的人們試圖投機取巧,違背了最開始與守護者簽訂下的契約想從常規的路上離開而獲取更大的利益時,這樣的行為通常會被視為是對其最初魔法賜予者的背叛——背叛,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因此而付出代價,於是各式各樣意料不到的狀況在他們的身上發生……

  比如他們其中的一些人的肉體發生了改變。

  有一些人不得不離開自己熟悉的環境終身活在濕熱的沼澤地區。

  有一些人的血液被世代詛咒遺傳——比如馬爾福家族,他們為自己的背叛付出的代價是成年之後直到死去之前,每一年都必須有很長一段時間接受化龍長鱗以及蛻皮的痛苦與脆弱。

  而通常情況下,“背叛”這種事情只會發生於家族的祖先身上,更多的後代是看見了背叛的後果之後因此而循規蹈矩——而且通常的情況下,隨著一代一代的繁衍,他們的力量也變得並不如最開始那樣純粹——這意味著他們偶爾的“出軌動作”,也並不會達到“背叛契約”那麼嚴重的程度。

  而這麼多年來,近代巫師裡,大概只有黑暗君主因為他與生俱來的強大力量與野心勃勃做到了這一點。

  斯科皮並不驚訝這個——瘋子的潛力顯然是無限的——但是現在他驚訝的是,他沒想到在黑暗君主這麼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做到了這個——難道是他最開始獲得的情報有誤,裡德爾早就開始構思起魂器的事情了?

  這一段記憶的重點肯定不在這裡——裡德爾當然也不知道他是來自未來的人,斯科皮猜想在過於自負的黑暗君主的眼中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六年級傻瓜,他也永遠不會猜到,自己的無意間透露出的記憶片段事實上含有多麼巨大的信息量——大概在很多研究魔法史的研究者們來看,“裡德爾從校長辦公室門外走進來”這發生於幾秒鐘之內的記憶片段比密室本身的記憶來的更加重要。

  斯科皮唇角緊抿,隨即他很快發現,校長辦公室之中跟他有同樣困惑的顯然不是他一個人。

  此時此刻,校長辦公室裡沒有一個人說話,對於突然來到的男學生會主席,對此作出反應比較大的就是在場的另外兩個男生——西里斯忽然停止了掙扎,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也一瞬間收了起來,這樣子的他看上去終於有了些來自黑暗巫師家庭的那種與甚至來的陰郁,他的目光在裡德爾的臉上掃了一圈,之後狠狠地皺起自己的眉。

  而盧修斯馬爾福,他的目光很明確地從一開始就盯著年輕的裡德爾的那雙眼睛,銀灰色的瞳眸之中驚訝、困惑以及恐懼的複雜情緒一閃而過,然而在後者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將視線轉向他的時候,他又迅速地垂下眼,恢復了最開始那副面無表情生疏又禮貌的模樣。

  這個時候,似乎終於感覺到了辦公室裡的氣氛有些古怪,迪佩特校長稍稍從他的辦公桌後面做起來了一些,他隔著那張辦公桌探過身子微微眯起他的老花眼睛——這幅樣子讓他有了一點鄧布利多的影子,看著他的男學生會主席,迪佩特校長不急不慢地說:“裡德爾,原諒我這個老頭子眼神兒不好,你的眼睛——”

  “只是一個魔法實驗出了點問題。”年輕的裡德爾笑了笑,風靡萬千,“而我正好來找您就是為了這個,看看有沒有什麼解決的辦法,低年級的孩子看見我這副樣子似乎有點害怕。”

  斯科皮眨了眨眼,隨即像是被嚇著了似的瞪著裡德爾看了一會兒——幾秒後,他猛地將自己的腦袋擰向了辦公桌後的那個老頭,隨即他繼續更加震驚地發現,聽了男學生會主席主動坦白,老校長反倒是露出了松了一口氣的表情——並且從他接下來說話的語氣就可以聽得出,他對於這個優秀的學生究竟有多麼縱容:“哦,我告訴過你,不要去接觸那些含有黑暗信息的東西,更加不要去輕易嘗試……”

  斯科皮:“……………………………………………………………………”

  等等,這算什麼回答?!

  迪佩特校長的話語之中,無奈多過於責備。

  傻子都聽得出,裡德爾先生這已經不是頭一回了。

  並且他大概就像是現在這樣扛著這副坦白從寬的真誠臉,堂而皇之地在校長的眼皮子底下實驗各種黑魔法(現在看來“黑魔法研究”已經進階到了“魂器”)——在出了事之後,還大大方方地跑來求助讓別人來給自己收拾爛攤子?!

  斯科皮瞪大了眼睛,意識到這會兒大概是黑暗君主剛剛開始研究魂器並且做出嘗試的時間段——是的,在偉大的巫師也不可能在這方面一次就成功——這就意味著,在他成功之前的無數次失敗的情況下,必須有那麼一個外界的強大資源在支持著他。

  而這個“強大資源”,就是霍格沃茨全體教職員工。

  就像是現在這樣,他做出了一次嘗試,然後意料之內的失敗了,於是他跑來校長辦公室,讓校長以及各種教授——包括這個時候還是教授的鄧布利多在內——為自己研究魂器的事業保駕護航?

  ……………………………………………………魂器製造的幕後貢獻人員名單上,應該有二十四年前在霍格沃茨就職的全體教職員工大名才叫公平。

  突然意識到這一點的黑髮斯萊特林聽見了自己三觀在崩塌的聲音——很顯然就連鄧布利多也認為這是個愚蠢的黑歷史因此而對別人隻字不提,只是含糊地提到從本質上來說是霍格沃茨害得裡德爾走上了黑魔王的歪路——這話聽在大多數人的耳朵裡,大概只會覺得這是校長聖母病發作的場面話……

  而如今在事實上看來,鄧布利多教授只是說了一句無比實在的大實話而已。

  頭有點兒暈,太陽穴在突突地跳,這事兒放到現在斯科皮可以說是簡直想都不敢想——都說一代人與一代人之間接受的觀念總是有些不同——但是他沒想到的是,相比起他那個年代無論是學生還是教授們都對黑魔法談之色變的環境,二十多年前的魔法界倒是對黑魔法這玩意寬容到了這個程度!

  德拉科如果知道了這個,大概會嫉妒得捶胸口自己為什麼不早生個十幾二十年……

  斯科皮腦子發矇地想著,就在這時,他還能聽見迪佩特校長還用他那種不急不慢尊尊教誨的語氣在嗡嗡嗡地說:“眼睛的變色已經是對你提出的警告,湯姆,你需要一場嚴格的淨化儀式,我會讓鄧布利多教授親自幫助你完成,之後,希望你能從中吸取教訓。”

  斯科皮:“……”

  所以,這是連關禁閉都免了?

  這……天理何在啊!!!!!!!!

  在斯科皮崩潰的注視下,日記本記憶之中的裡德爾聽了校長的話後,勾起唇角露出個優雅的微笑,他微微屈身:“是的,校長先生,我當然會聽從您的教誨。”

  當迪佩特校長露出滿意的表情,用“孺子可教也”的欣賞目光看著裡德爾的時候,斯科皮倒吸一口氣,這會兒只想找個地方扶著讓自己冷靜一會兒——校長辦公室中,跟他顯然抱有同樣想法的人居然是年輕的小天狼星,在聽完他們的一系列對話過後,他發出了一聲異常響亮的冷笑。

  納西莎布萊克因為弟弟的粗魯表現皺起眉,而站在他身後的盧修斯馬爾福則二話不說用自己的魔杖堅硬的蛇頭金屬部分狠狠地在他的腦袋上敲了敲!

  “嘿,”西里斯猛地轉過頭瞪向一臉傲然的鉑金貴族,“你還不是我姐夫呢!”

  “哦,看在上帝的份兒上,閉嘴吧,西里斯。”

  還不是馬爾福夫人的布萊克小姐漲紅了臉,這表情非常生動——這名女性在為人母之後大多情況下是溫柔的,甚至對兒子充滿了溺愛的順從——那相當符合她當時的身份,就好像現在她的表情也相當符合她還是個年輕的、尚未婚配的貴族大小姐的身份一樣。

  不過現在斯科皮完全沒心情看上一代打情罵俏了。

  他整個人都處於風中凌亂的狀態,從來沒有像是此刻這樣想要找一個人——比如鄧布利多教授談談人生,回首往事,以及……暢想未來。

  他胃部翻滾著看著迪佩特校長教訓了西里斯一頓並且給了他還有當年的格蘭芬多四人組一周禁閉後將他們所有人趕了出去——斯科皮跟在小天狼星的屁股後面一步不離地一塊兒離開了校長辦公室,聽著那扇厚重的門在他身後被重重關上。

  納西莎和盧修斯在離開了校長辦公室之後就跟他們分開了——很顯然他們對這個格蘭芬多落入裡德爾手中這個結局非常滿意。

  裡德爾走在最前面。

  西里斯束著手滿臉不耐煩地走在他後面。

  在經過了幾個走廊拐角,依舊還是沒有聽見裡德爾做出任何反應之後,跟在後面的格蘭芬多終於有些憋不住了,他皺起眉,用充滿了警惕的聲音說:“你要帶我去哪?”

  “去醫療室。”裡德爾頭也不回地說,“去跟西弗勒斯斯內普道歉。”

  “什麼?!”西里斯怪叫了一聲,和活生生吞下了個臭蟲似的,“那怪噁心的——我是說,誰要跟鼻涕精道歉來著——如果不是他走路不看路裝著我,又目中無人地用鼻孔衝著我瞎哼哼,就好像我多有空專門去找他茬兒似的!”

  西里斯的語速很快——他這一緊張說話就快的毛病看來是被從小培養起來的……聽著他一口一聲“鼻涕精”地叫著自己的院長,斯科皮翻了個白眼,與此同時,他聽見裡德爾還是用那種沒有多少情緒起伏的聲音淡淡道:“我沒空沒陪你浪費時間,布萊克先生,在看著你道歉後,我必須要去圖書館——”

  “什麼?”西里斯像是隻真正的嗅覺靈敏的大狗似的豎起自己的耳朵,“雷古勒斯在那兒等著你呢,是不是?”

  走在前面的年輕的男學生會主席終於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他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身後的黑髮格蘭芬多——而此時此刻,看見他的這個反映,後者看上去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他露出了個招牌的戲謔笑容:“好啊,我就知道,噢噢,那小子從來就是個小跟屁蟲,以前跟著我屁股後面,現在變成了你——”

  “如果你對此抱有疑義,可以申請轉到斯萊特林來,這樣你的弟弟就又可以跟在你屁股後面了,布萊克先生。”裡德爾面不紅心不跳地說,“如果肆意攻擊他人就是你表達喜愛的方式,那麼不得不遺憾地提醒你,你可能會因此而孤老終身。”

  斯科皮:“……………………”

  西里斯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他看上去大概花了三秒鐘了解到了這句話字面上的意思。

  然後聰明的他又花了另外的三秒了解到了這句話字面以下更深層次的意思。

  現在的他看上去瞠目結舌目瞪口呆——似乎決定不了自己先否認“並沒有因為弟弟的疏遠而感到失落”這一點好,還是先強調“我他媽單純就是看著那個鼻涕精心煩才整他”好——總之在他來得及說出任何話之前,年輕的裡德爾已經轉過身重新踏上了前往醫療翼方向的旅途。

  西里斯呆呆地瞪著他的背景看了一會兒後,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

  這個時候,斯科皮心裡只有一個疑惑:說好的密室呢?

  幾分鐘後,他們來到了醫療翼。

  然後看見此時此刻正鬼鬼祟祟貓在醫療翼窗戶邊上、通過沒完全拉起的窗簾往裡面偷窺的另外一個黑髮格蘭芬多——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看上去像個鳥窩——完全不修邊幅——雖然長得也不錯,只是那張臉令人熟悉得完全沒辦法對他心生好感。

  斯科皮感覺到一口血卡在了喉嚨裡。

  “噢,詹姆斯!”斯科皮聽見小天狼星在他耳邊咋咋呼呼地低聲咆哮,“看在老天爺的面子上,你在這像個變態似的鬼鬼祟祟幹嘛呢!”

  窗邊的人似乎被這呼聲嚇了一跳——他轉過頭——頂著那張和他的兒子非常相似的臉看著他此時正見了鬼似的瞪著他的好朋友,他抬起手撓了撓頭,將自己那一頭鳥窩似的頭髮弄得更亂了些:“我聽莉莉說,鼻涕精傷得很重,她大發雷霆說如果我不道歉下個週末就不跟我出去約會了——呃,所以我才過來看看,看看他死了沒。”

  說著,波特他老爸露出了個傻乎乎的厭惡表情。

  演技過於誇張到顯得拙劣。

  西里斯聞言,壓低聲音在喉嚨裡嘟囔了聲什麼,斯科皮猜想大概是“見鬼的”之類的髒話,而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裡德爾倒是什麼也沒說,只是發出了一聲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單純覺得有趣的哼笑。

  一時間氣氛顯得十分微妙。

  而微妙的氣氛當中,那信息量大得讓斯科皮頓時有點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自己來探尋個密室的真相也能被買一贈一附贈這麼多……二十四年前的花邊新聞八卦。

  並且在真正看見密室之前,他覺得自己的小心臟似乎已經嚴重超過了“今日可承受驚嚇”的負荷量。

  所以。

  說好的密室呢?!!!!!!!


☆、399第五十九章

  “詹姆波特。”在格蘭芬多好搭檔隔著一條走廊遙遙相互瞪視時,裡德爾的聲音響起,聽上去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看來格蘭芬多的人向來都喜歡鬼鬼祟祟。”

  “裡德爾……你在這裡做什麼?西里斯,你怎麼和這個傢伙在一塊?”

  站在醫療翼窗戶邊上的黑髮格蘭芬多立刻收斂起了最開始露出的緊張情緒,他皺起眉擺出了一個警惕的表情,將視線從自己的好朋友身上轉到了他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身上——就好像他現在才發現他似的,並且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無論是裡德爾這個人本身也好,還是他所屬的學院也好,甚至是他胸前佩戴的那一枚男學生會主席徽章,無一不讓這個年輕又優秀的格蘭芬多感到厭惡。

  而這會兒的功夫,小天狼星西里斯布萊克也收斂起了驚訝的表情,他聳了聳肩,重新露出了嬉皮笑臉的模樣,用滿不在乎的聲音跟他的好哥們兒說:“納西莎在走廊的窗戶上看見我們對鼻涕精做的那些事,我一回到城堡裡就被她抓過去了——女人的多愁善感還真是有些多餘對不對?我知道你也感覺到了。”

  波特看上去有那麼一瞬間想要開口嘲笑西里斯,但是很顯然接下來他立刻聯想到了剛才自己給自己用的關於他為什麼站在這兒的理由,於是他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然後攤開手,做出了個無奈的樣子——

  兩名年輕英俊的格蘭芬多隔著一條走廊像個傻瓜似的一同笑了起來。

  “……”

  很難想像這麼兩個人也能是曾經的校園風雲人物——聰明,英俊,愛搗蛋以及家境殷實讓波特和布萊克成為了大多數年輕姑娘們學生時代的夢中情人。

  斯科皮看著這倆傻帽真是沒蛋都疼,而他身邊的年輕的黑暗君主看上去跟他擁有同樣的感想——從始至終他面若冰霜,那雙紅色的瞳眸之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他站在原地沒有動,這非常能說明一些問題,比如如果他真的像是自己說的那樣那麼關心同學的話,現在他本應該已經迫不及待地進入醫療翼去探望西弗勒斯斯內普了。

  但是他沒有。

  他只是站在走廊上,看著兩個格蘭芬多在這兒犯傻。

  斯科皮猜想,這大概是因為沒有教授在場所以他沒有必要逢場作戲的原因——再加上因為目擊者是兩名格蘭芬多,他們也不可能想到這麼深層次的東西上去,反正在他們看來,這個斯萊特林無論做什麼都是值得討厭的,無論是他平日裡表現出來的各方面的優秀成績,還是現在所表現出來的冷酷無情,都那麼令人厭惡。

  於是這麼一來,他們反而察覺不出真正的問題所在。

  這個時候,霍格沃茨城堡外面的天空布滿了紅霞,似乎正是日落時分,陽光最後一縷光透過高高的窗戶照入走廊,這種感覺非常奇妙,斯科皮發現他自己就站在陽光之下,然而他卻感覺不到一點兒溫度——“記憶”這樣的詞彙本來應該是中性的,不包含任何情感的簡單名詞,然而當人們試圖將它跟“溫度”這樣的形容詞掛鉤時,事實上這種行為是不恰當的,但是斯科皮卻確確實實地感覺到了年輕的黑暗君主記憶中的冰冷。

  裡德爾站在原地耐心地看著兩名格蘭芬多笑得像個傻瓜,他的側面看上去就像現在斯科皮所感受到的一樣猶如一潭激不起任何波瀾的死水,他看上去似乎並不在意兩個低年級格蘭芬多肆無忌憚的挑釁和調侃,就好像他壓根從未在等級制度分級嚴謹的斯萊特林中生活了很多年似的。

  斯科皮猜想,這大概是因為站在最頂端的人有時候反而不太會關心這種細節問題。

  而就在他走神費工夫在想這些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事情的時候,卻聽見裡德爾終於開口說話了:“高調做事確確實實是可以吸引別人目光的方式手段之一——並且被吸引過來的人群中大概也有很大幾率會包括你們想要吸引的女性,但是如果我是你們,我不會現在這個時候做出太多出格的舉動,先生們,我們遭遇的襲擊事件已經夠多了,用不著你們再人為地添加另外一起。”

  裡德爾的話語剛落,格蘭芬多們的笑聲立刻停止了。

  就像是有什麼人擰動了玩具的開關,將它們發出的愚蠢單調的重複聲音徹底關閉。

  用了幾秒鐘的時間抓住了裡德爾話語中的重點,發現他提到了“襲擊事件”這讓斯科皮微微睜大了眼。

  ——而很顯然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也在第一時間猜到了裡德爾話語中的意思。

  從這一刻開始,日記本中的記憶終於和事件的重點掛上了鉤,很顯然,裡德爾展示給斯科皮看的這一段記憶並不是事情最開始的部分,從眼下所有人對於“襲擊事件”這個簡單的詞彙做出的反應來看,它代表的意義顯然比“偶然發生一次的襲擊事件”更加深遠——斯科皮猜想,這個時候的霍格沃茨或許已經如同德拉科後來提到的那樣發生了幾起襲擊事件,更有可能的是說不定這個時候哭泣的桃金娘已經死了,而霍格沃茨,正面臨著第一次正式關閉學校的危機。

  就如同現在斯科皮他們所經歷的一樣。

  “學校關閉我們也並不是沒有地方可去,”詹姆波特冷漠地說,“我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裡德爾。”

  年輕的格蘭芬多的話讓裡德爾難得地露出了一個表情——他皺起了眉,似乎很不高興聽到這樣的回答。

  斯科皮很快想到,他曾經看過相關資料記載,當年的黑魔王是以父母雙方都是麻瓜的身份隱姓埋名被鄧布利多從孤兒院接回霍格沃茨的,當時沒人知道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代,也沒有人知道在他的身體裡流淌著可以說是最後一批古早巫師家庭的血液——他隻身一人從麻瓜的世界來到霍格沃茨,就像是世界上最靈活的游魚終於從陸地回到了海洋,在魔法世界裡他得到了新生,然而如今霍格沃茨一旦關閉,這就意味著尚未從學校畢業、並不用有在魔法世界逗留工作權利的他必須重新回到麻瓜世界裡去。

  而他很顯然已經受夠了在麻瓜世界的生活。

  他不可能讓自己回到那個世界去。

  相比起波特或者布萊克這樣魔法家族的少爺們,學校關閉或許只是一件“有些遺憾但是無能為力的事情”,但是對於年輕的湯姆裡德爾來說,卻是絕對不允許被發生的事情。

  “看來波特先生並不在意學校未來如何。”裡德爾微微眯起眼。

  “是的,在哪上課不是一樣的?”波特聳聳肩。

  “我倒是不那麼希望霍格沃茨倒閉,詹姆斯。”西里斯沉吟了一會兒後,難得露出一點兒遲疑的表情跟他的朋友說,“我媽媽搞不好會因此把我送到德姆斯特朗——那裡走兩步就能踩死一個研究黑魔法的學生,我才不到那裡去,更何況我也不想和你還有盧平分開。”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德姆斯特朗,相信我,這沒什麼,西里斯。”詹姆波特看上去十分自信地說,“就當時我們必須面對一大群斯萊特林,瞧瞧,這樣想就沒什麼了,我們現在不也活得好好的麼——還剛剛把他們其中的一個送進了醫療翼!”

  年輕的格蘭芬多的語氣聽上去得意洋洋——斯科皮想了想,忽然想起在他三年級那會兒大家都聚集在鳳凰社並且大家的關係因此而有所緩和的那段時間裡,他曾經似乎聽到波特親口說過,就連他也覺得他的父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個混蛋。

  現在斯科皮覺得自己不能更加贊同哈利波特說的話。

  他老爸確實是個混蛋。

  並且是比西里斯更上一層樓的那種。

  曾經斯科皮還挺困惑斯內普教授怎麼就能原諒西里斯並最終接受他與他成為伴侶這件事,現在一想,如果非要在詹姆波特或者西里斯布萊克之中選一個的話,換做是他他也會選擇布萊克的。

  而眼下,西里斯看上去並沒有完全被他的好朋友說服——事實上,當裡德爾提到“活該我沃茨關閉”這件事之後他就顯得憂心忡忡完全失去了開玩笑的興趣,而大大咧咧的波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驕傲地揚了揚下巴,跟裡德爾說:“如果你擔心學校倒閉,與其在這教訓我們應該乖乖聽話,倒不如省下這點兒時間去把開啟密室放出怪物的那個人抓出來結束這一切——啊哈,我猜想這是一個不錯的忠告,對不對,裡德爾?”

  波特語落後,周圍陷入了一陣長久的沉默之中。

  哪怕是中間隔著二十四年那麼長的時間,斯科皮卻依然能感覺到其中的暗潮洶涌以及尷尬的氣氛,有那麼一刻,他總覺得裡德爾就要拔出自己的魔杖對這個驕傲得像是公雞似的格蘭芬多施展任何一個不可饒恕咒語——然而他沒有,令人出乎意料的,他居然微笑了起來,這笑容讓在場包括斯科皮在內的所有人都猛地一愣,隨即他們聽見年輕的男學生會主席不急不慢地說:“你說的對,波特先生,這真是個不錯的提議。”

  “……”裡德爾臉上的詭異的微笑讓波特一下子猛地閉上了嘴——他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什麼話。

  而裡德爾卻仿佛對此毫不在意,只是不急不慢地繼續道:“希望我們能今早抓住凶手,這樣霍格沃茨就不會被迫關閉了。”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留下波特和布萊克在原地莫名其妙的大眼瞪小眼。

  斯科皮來不及多看波特他們的反應,只是下意識地轉身一路小跑跟上了裡德爾的步子——他認為裡德爾最後說的那句話從字面上理解雖然是說得通的,但是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從邏輯上理解其實還是顯得有些奇怪……

  斯科皮跟在裡德爾的屁股後面,看著他的步伐變得比之前輕鬆很多。

  他看上去就像是已經找到了解決事情的辦法。

  這個下意識的猜測讓斯科皮開始感覺到了由衷的不安。

  跟在日記本記憶中的裡的人身後,讓斯科皮失望的是對方並沒有走上通往二樓盥洗室的道路,他只是七拐八拐地來到了一條偏僻的走廊上——霍格沃茨實在太大了,並且大體上來看它的裝飾讓它看上去哪兒跟哪兒都挺像的,再加上學校本身地處的磁場就有些奇怪,每一年都會發生新生在學校城堡裡迷路的事情。

  於是這就意味著,當裡德爾停下來的時候,就連斯科皮都有些弄不明白他們現在在哪了——他只記得他們下了幾層樓梯,又上了幾層樓梯,經過了一些有學生上課的教室,然後伴隨著人煙越來越稀少,最終他們來到了這條陌生的走廊上。

  走廊兩邊擺放著整整齊齊的盔甲。

  盔甲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有被清理過了,這似乎又從側面證明這並不是城堡的主幹道(每一年聖誕節城堡主幹道都會組織學生進行大掃除)。

  斯科皮看著裡德爾抽出自己的魔杖,熄滅了走廊兩旁的火光——霍格沃茨的燭火因為受到了學校創始人赫奇帕奇的祝福是永生不滅的,所以現在與其說是熄滅,不如說是裡德爾使用了一種特殊的屏蔽咒語將它們暫時隔離開來,走廊裡一下子陷入了某種黑暗之中,斯科皮隱隱約約地看見,在周圍暗下來的第一時間,裡德爾立刻如同一隻靈巧的貓似的躲進了某兩具挨得比較近的盔甲後面。

  周圍的一切忽然安靜了下來,裡德爾一動不動地呆在盔甲的後面,安安靜靜得就好像他自己也跟著變成了毫無生命的盔甲。

  在黑暗與寂靜之中人們會發現自己很容易就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

  斯科皮不知道他們等待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或許也有可能是一個小時那麼長的時間——總之,當霍格沃茨城堡外夜幕完全降臨,斯科皮也開始覺得不耐煩的時候,他終於聽見不遠處傳來了有人鬼鬼祟祟走路的聲音。

  大概是路人。

  斯科皮心不在焉地想著。

  然而,在最初的放鬆之後他他突然猛地一愣,意識到這麼偏僻的地方實在不應該有人會偶然路過。

  那個人的身形看上去十分高大,他因為可刻意放輕了腳步這讓他走路速度十分緩慢——遠遠地,斯科皮覺得自己就像是看見了一座移動中的小山正在向著自己這邊緩緩移動,那座小山背著光,斯科皮看不清楚他長什麼模樣,直到大約五分鐘之後,那個人在他們不遠處的某具盔甲前停了下來。

  他抽出自己的魔杖,使用了一個奇怪的咒語——那咒語使用的語言斯科皮從來沒有聽過——是的,從來沒有,他打賭這種語言絕對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也不可能是精靈語或者其他的咒語常用種族語言。

  一陣紅光過後,那個人面前的盔甲居然緩緩地動了——它們整齊地往兩旁挪動了步子,盔甲金屬碰撞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之中,斯科皮聽見那個人似乎很緊張地加重了呼吸——斯科皮向前走了兩步,這個時候他看見了出現在兩具盔甲後面的一間不大不小——大概正好能容納進一個成年人的石頭凹槽——準確地來說,那看上去讓人十分不舒服地聯想到了石棺。

  “好了,小寶貝,小心地出來,然後今晚就像我們說好的那樣,你必須離開這裡,回到禁林去——這裡太危險了,鄧布利多教授在今晚晚餐的時候再一次宣布了講話,我怕他們會加大清查的力度——”

  那個人嘟嘟囔囔的,斯科皮覺得那聲音聽上去倒是有點兒耳熟。

  與此同時,裡德爾也悄然無聲地從盔甲後面走了出來。

  斯科皮看見他舉起了自己的魔杖——與此同時,屏蔽咒語在一瞬間被完全撤除,走廊裡的火光一下子亮了起來,站在石頭凹槽前面的那個人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來,而跳躍的火光,將他臉上的驚慌失措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裡德爾以及斯科皮的眼中。

  “晚安,海格魯伯。”裡德爾優雅地微笑起來,“現在,把你從密室裡放出來的東西交給我——無論它是什麼,讓我們來結束這場鬧劇,在學校被迫關閉之前。”


☆、400第六十章

  在裡德爾魔杖前端射出的光芒中,斯科皮清清楚楚地看見了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大個子臉上震驚的表情——二十四年前的狩獵場管理員看上去還十分年輕,至少還沒有被亂糟糟的大鬍子和頭髮遮蓋去大半張臉,他還留著一頭看上去挺精神的短發,只不過光溜溜的臉配合著那高大的身材讓他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

  年輕的海格魯伯看上去完全震驚了。

  他只是張大了嘴看著突然從陰暗處跳出來的男學生會主席,並且在一瞬間他仿佛是失去了對於英語的聽力能力——事實上,他看上去既困惑又驚慌,像是完全沒弄明白面前的厲害高年級在說些什麼,卻又像是聽懂了因為而對他的話產生了完完全全的恐慌。

  “對不起,先生?”年輕的海格眨了眨眼,“我有些不太明白——”

  “你和你的怪物必須在今晚被交到迪佩特校長的辦公室裡,魯伯先生。”裡德爾說,“其實我完全可以理解你對於黑暗生物的喜愛,它們有時候嗜血到讓你覺得其實它們反而是世界上最單純的生物——那是比獨角獸更加的純淨——然而,這並不是我們飼養它們,讓它們肆意傷害同伴的理由。”

  海格像是終於聽懂了裡德爾的話,他露出了個吃驚的表情:“什麼?不不不——8阿拉戈克沒有殺人——它不會殺人——而且你知道,那些受到襲擊的學生對應的癥狀壓根就不是一隻大蜘蛛可以做到的,這個世界上擁有‘石化’本事的生物只有一種!我們都知道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裡德爾輕輕地說,“我只是知道,魔法部對霍格沃茨發出了最後通牒,這周週末結束之前如果我們再找不到解決事情的辦法,霍格沃茨將會永遠關閉——許多人將被迫離開這裡——被迫離開魔法界。”

  裡德爾一邊說著,一邊向著海格逼近了一步——與此同時,他們所有人都聽見在海格身後的那具石棺中忽然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喀拉喀拉聲響,就好像是有一隻多自肢在石棺後面瘋狂地用自己的利爪撓著石棺蓋子背面。

  海格看上去快要急瘋了。

  事實上,在裡德爾出言否認自己知道關於“密室裡跑出來的東西”這個真相時,他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些微的不妙……是的,海格確實對於魔法動物研究這方面擁有絕對優秀於其他同年人的本事,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比湯姆裡德爾更加優秀了——所有人都知道,男學生主席是一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全才,沒有他不會的東西,就連魁地奇——因為斯萊特林的隊長是裡德爾,所以哪怕是在擁有詹姆波特的情況下,格蘭芬多球隊也從來沒能討到過多少便宜。

  而湯姆裡德爾甚至從來沒有出現過在掃帚上。

  卻在他六年級的那一年,他從迪佩特校長手中接過了“最佳球手”這個魁地奇比賽中的最高個人獎項。

  他也是霍格沃茨歷史上唯一一名從來沒有在整個隊伍比賽過程中擔任任何實際位置的學院隊隊長——他的任務只是坐在那裡,鋪開一張羊皮紙,然後在中場休息的時間裡告訴他的隊員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然後,扭轉乾坤,帶著糟糕的賽事情況走出困境,又或者是將好的賽事情況變得更好。

  此時此刻的年輕的海格看上去困惑極了——顯然他搞不明白為什麼裡德爾要裝傻忽略他的說法。

  但是海格不知道,這並不代表作為旁觀者的斯科皮也會跟著請不不出——事實上此時他幾乎可以用震驚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怎麼也沒想到,被逼急了的黑暗君主居然會使用“替罪羊”這麼糟糕卑劣的手段,而他之所以能想到這一點,似乎還完全取決於詹姆波特口無遮攔的功勞。

  “魯伯,讓開。”

  裡德爾魔杖前端的熒光閃爍咒語無聲的熄滅了——在搖曳的燭光之中,他魔杖的前端直直地指向不遠處的大個子,後者因為恐懼猛地畏縮了下,卻始終沒有將自己門板似的高大身體從那扇石棺前面挪開!

  “不是它,不是它!阿拉戈克只是一隻八眼蜘蛛,看在上帝的份上,裡德爾,你知道八眼蜘蛛根本不可能擁有石化敵人的本事!”海格悲哀地大吼大叫,他的聲音幾乎壓過了窗外呼嘯而過的暴風雪,成為了空曠的走廊中唯一的聲音……

  在黑暗君主跟前,情緒失控通常意味著你已經輸掉了一大半。

  “同樣的話不要再讓我重複第三遍,魯伯,我不想傷害你,現在聽我說——閃開!”裡德爾壓低了聲音,現在他的聲音聽上去不再像是剛才那樣低沉磁性了,他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乍一聽甚至有些像一條蛇在嘶嘶地吐著芯子!

  “八眼蜘蛛沒有石化的本事!”海格只是作為無謂的掙扎,他像是患上了嚴重的強迫症似的瘋狂滴重複著他認為至關重要的一句話,“我們要找的東西是女巫美杜莎的後代——一些相關的魔法動物——古老的——危險的,擁有世界上最致命的雙眼!想想那是什麼,裡德爾先生!”

  “無論那是什麼,”裡德爾勾起唇角淡淡道,“那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必須將這隻八眼蜘蛛交出去,因為魔法部需要的是一名凶手,而不是一個真相。”

  年輕的黑暗君主說完,在語落的同時他飛快的念了一句又快又複雜的咒語——斯科皮發誓自己從來沒有見識過這樣的咒語,他懷疑這是裡德爾自我創造的咒語——事實上,很多對於魔法本身有一些研究的巫師都喜歡這麼做,因為咒語與咒語之間是相互牽絆克制的,除了著名的“三大不可饒恕咒語”,世界上沒有不能用另外一個魔咒解除的任何魔咒。

  除非,是它相對應的解除咒語還沒有被尋找出來。

  會出現這種情況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情況,施咒的巫師使用的是新創造的咒語,對應的接觸咒語還沒有被尋找出來。

  第二種情況,咒語相對應的解除咒語始終沒有被尋找出來——這種情況在漫長的魔法歷史洪河之中只發生過三次,後來,它們便變成了如今著名的“三大不可饒恕咒語”,它們之所以特殊,並不僅僅因為它們是“手段殘忍的”或者“致命的”,它們被推到了一個如此高的危險低位,只是因為人們沒有辦法破解它們。

  對於未知的知識,人們總是保持著來自下意識的畏懼和排斥。

  ——比如現在的海格。

  在聽見裡德爾使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咒語時,他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撿到了死神,一束橙色的光芒從年輕的黑暗君主魔杖前端射出的時候,那個傻大個發揮了他身體可能的極致——斯科皮發誓,這大概是海格這輩子動作最靈敏的一次了,他那巨大的身軀完成了一個相當艱難的側滾翻,危險地擦過那道橙黃色的光束——

  於是,這束從裡德爾魔杖前端射出的魔法結結實實地打在了原本被他掩飾起來的石棺上!

  轟隆——

  伴隨著碎石飛濺炸裂開的巨響,狼狽地摔倒在地的海格也發出了急迫的怒吼!

  與此同時,碎石灰塵卷起的塵煙之中,所有人都看見一隻毛茸茸的、十分巨大的八腳蜘蛛迅速從石棺裡爬了出來,那隻蜘蛛的一邊眼鏡看上去就有網球那麼大,當它邁開步伐飛快地向著房頂上爬去的時候,斯科皮看見,站在地面上的裡德爾重新舉起了自己的魔杖,面無表情地將魔杖尖端對準那隻巨大的蜘蛛——

  “不不不!”

  海格嚎叫著從地上爬起來用自己的身體撞向裡德爾——被這麼一下撞得猝不及防,年輕的黑暗魔法踉蹌了一下,手中的魔杖輕輕一個揮舞——斯科皮甚至沒看見他念咒,小山似的格蘭芬多男孩就這樣橫著飛了出去!

  然而,這個時候裡德爾卻再也沒有看海格一眼,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隻蜘蛛上——

  “必須交出去一個人,以及一隻危險動物。”裡德爾居高臨下地看著摔入一堆盔甲廢墟中的海格,用那種近乎於冷血的聲音淡淡道, “沒有比你更加好的人選了,魯伯,而對於這適當的犧牲,我想你早晚會習慣的,最後甚至為之歡喜——你為霍格沃茨的明天換取了寶貴的未來。”

  裡德爾說著,他太過於專注,以至於他甚至沒有注意到從走廊盡頭傳來了第三方匆匆的腳步聲——他只是全神貫注地再一次將魔杖尖端對準了此時暫時停留在牆角處的那隻八眼蜘蛛方向——

  當那腳步越來越靠近。

  斯科皮仿佛看見了一個瘦高的身影正在從黑暗之中往他們這邊匆匆趕來,與此同時,一束綠色的光芒從裡德爾的魔杖前端射出。

  “……”

  而接下來,斯科皮卻沒有機會知道匆匆走來的那個人是誰。

  也沒有辦法猜測那束令人擁有不好聯想的綠色光芒代表著什麼了。

  因為就在這個時候,日記本的夢境突兀的結束了——就好像是裡德爾並不願意讓別人看見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似的,斯科皮被無情地扔出了年輕的黑暗君主學生時代的記憶,當他回過頭神來的時候,他身上的白色襯衫已經完全被冷汗所浸濕,幾乎是渾身脫力地癱坐在他寢室裡柔軟的大沙發上。

  周圍的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模樣。

  唯獨時鐘已經指向了凌晨五點半的方向,而他滿頭冷汗地坐在那裡,面前擺著一本保持攤開狀態的黑色筆記本。

  一切顯得真實又虛幻,就像是他剛剛因為幻想症過度做了一場荒唐又讓人不禁懷疑是否真實發生過的噩夢。

  ………………不得不說,這感覺真是糟糕透了,但願沒有其他人看過這段記憶。

  湯姆裡德爾是斷章取義這方面的能手。

  現下,如果換了一個對此毫不知情的人來觀看這段日記,恐怕將會深信不疑當年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個可憐的狩獵場管理員——一旦發生了這種誤解,那麼整個事件的研究方向將會發生徹徹底底的改變——人們只會疑惑八眼蜘蛛什麼時候學會了“石化”這樣的本領,而沒有人會去思考在記憶中海格曾經提到過的,關於巫女美杜莎的後代之類的事情。


☆、401第六十一章

  斯科皮想了想,擦了把汗抓過羽毛筆在面前攤開的日記本上匆匆下來了一行字——

  “二十四年前打開了密室的那個人是海格魯伯?”

  在斯科皮寫下的那行字逐漸消失之後,就好像日記本裡的湯姆裡德爾早就做好了回答這個問題的準備似的,他的字跡幾乎是沒有片刻停頓就立刻在斯科皮寫的那行字的下面跟著顯現了出來:【我不確定,但是在我將他交給了鄧布利多教授之後,就再也沒有發生過襲擊事件了。】

  斯科皮:“……”

  坐在沙發上的黑髮斯萊特林咬住了羽毛筆的尾端,他皺起眉,仿佛出了神一般地盯著日記本上顯示出的那一行字,直到過去了很久的時間,日記本上年輕的黑暗君主再一次用禮貌的語氣試探性地問他還在不在,斯科皮這才放下羽毛筆,將那本日記本重重合上,遠遠地推到了桌子的角落裡。

  斯科皮知道裡德爾在說謊。

  德拉科已經給他看見盧修斯馬爾福先生寄給他的那封信,信件裡的內容對於二十四年前發生的事情也有所提及,而在信封裡,馬爾福先生很明確地提到過,整個事件的過程中,有一名女生意外死亡,儘管學校對外宣布那只是巧合性的自殺,但是絕大多數人認為這名女生的死亡肯定與密室相關,並且事實證明,在那個女生死去之後,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學校裡人心惶惶,無論是幾年級的學生上下課都會安排一名教授隨時護送,直到密室的事情告一段落,學校才恢復正常的秩序。

  而日記本裡,裡德爾卻說,在他抓住了海格交給了鄧布利多之後,就再也沒有發生過襲擊事件了——很顯然,他是在試圖說服斯科皮當年的他並沒有抓錯人——然而很顯然他沒有想到的是,正巧是他的這麼一句話讓他露出了馬腳——

  這個巨大的漏洞就是在二樓女生盥洗室裡的地縛靈哭泣的桃金娘。

  在裡德爾跟斯科皮展現的那一段記憶裡,學生們的行動明顯還處於自由的狀態——小天狼星還能和波特他老爸在別人沒注意的情況下肆無忌憚地欺負斯內普教授——這就說明,那個時候的學校還沒有進入高度警備的氣氛當中,那個被殺害於二樓女生盥洗室的鬼魂也還活著。

  她是在這之後才死去的。

  而裡德爾卻說,在他抓住了海格之後,就再也沒有發生襲擊事件了。

  並且事實上,海格也確實因為這件事情被學校開除,最後是因為鄧布利多教授的憐憫才勉強被留在了霍格沃茨成為狩獵場管理員——這就說明,當年就連迪佩特校長也相信了裡德爾的這套說辭,並且在這樣的基礎上,裡德爾不但找到了一個完美的替罪羊,還在將這名替罪羊送到校長擺出這麼一套說辭的同時,又殺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學生。

  要完成這麼一些列看上去不可思議的事情,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這兩件事情是同時進行的。

  換句話來說,就是裡德爾在抓住了海格的同時,蛇怪殺死了哭泣的桃金娘——很顯然,因為那個傻乎乎的女幽靈看上去不像是一個什麼了不起到裡德爾非弄死不可的人物,那麼不難猜到,她的死可能純屬是意外——也許是在裡德爾要求蛇怪回到密室的時候,正巧在迷失的入口處——也就是二樓女生盥洗室被這個倒霉的女學生撞了個正著,於是她成為了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真正因此而喪命的學生。

  假設算上女生遇害直到被發現之中的時差,以霍格沃茨對於周圍事物的敏感度來看,兩件事情哪怕不是同時發生,相差的時間也不應該超過半天。

  再往前推,裡德爾是在辦公室裡聽到迪佩特校長宣布“如果再不找出凶手就必須關閉學校”後,才有了停手的念頭,那麼在這之前他就不可能產生將蛇怪送回密室的想法——也就是說,裡德爾想將蛇怪安全送回密室、哭泣的桃金娘意外死去的最合理時間,應該是裡德爾離開校長辦公室後到抓住海格作為自己的替罪羊之前這一段時間裡。

  按照正常的推力邏輯,整件事情的順序應該是——裡德爾打開了密室放出蛇怪——蛇怪開始攻擊人——裡德爾在校長辦公室聽到迪佩特校長說到如果襲擊事件在不停止霍格沃茨即將關閉——裡德爾決定將蛇怪送回密室並萌發了尋找一個替罪羊讓這件事情得到一個表面上的官方結局的想法——在裡德爾送蛇怪回到密室的路上意外殺害了一名女學生——裡德爾離開密室,抓住了私下飼養八眼蜘蛛的海格,將所有的事情包括無故死亡的女生這件事一股腦地全部推給了海格。

  “……”

  是的,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想到這裡,斯科皮徹底風中凌亂了。

  他發現自己真的做不了魔法界的福爾摩斯。

  因為他尷尬的發現,年輕的黑暗君主恰恰是將“從校長辦公室離開到檢舉揭發海格”之間這一段最值得懷疑的記憶片段大方地展示到了他的面前——那長長的一段看似校園狗血青春偶像劇的廢話與衝突,圍觀波特和小天狼星以及斯內普教授的幼稚可笑的小學生式戀愛方式的過程反而成為了裡德爾最好的不在場證明以及洗白證據。

  從離開迪佩特校長辦公室到抓住海格,斯科皮全程用自己的眼睛見證了裡德爾的“清白”。

  現在,就連對於整個事件的真相十分清楚的斯科皮也完全沒有理由懷疑他了。

  更別提其他對此一無所知的人——如果有什麼人——比如波特——這樣深深相信海格的人開始懷疑這段記憶,他們將會很快地被自己親眼所見的這些東西再一次說服,於是,“海格是凶手”在這個時候就成為了唯一一個可能的答案。

  此時此刻,斯科皮必須承認他的腦子不夠用了。

  於是第二天早上,他掛著嚴重的黑眼圈出現在了滿臉嘲諷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面前。

  “我就知道你忍不住。”看著面容憔悴顯然因為某些難題一晚沒睡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德拉科用那種令人惱火的仿佛已經掌握了一切的語氣嘲諷道,“如果是和日記本先生的對話讓你產生了什麼困擾導致失眠的話,在我們解決這個困擾之前,請讓我真誠地說一句:你活該。”

  “………………”

  斯科皮翻了個白眼,將厚重的圍巾圍好遮住自己大半張臉,跟德拉科並肩走出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今天是聖誕節假期結束的第一天,幾乎一大半學生都已經回到了學校,走廊裡顯得比前兩天熱鬧了許多,但是如果仔細一些的話,你就不難發現其實也並不是全部的學生都回到了學校裡——很顯然一些家長得到了風聲決定對於霍格沃茨進行一段時間的觀望,這其中包括了大部分斯萊特林學院學生的家長……

  於是,這就意味著本來就顯得人煙稀少的斯萊特林長桌這會兒更加空盪蕩的了。

  “噢,這可怪不了達芙妮,她在家裡就差一哭二鬧三上吊了,可是她媽媽堅持不讓她回學校來著,”異常寬敞的斯萊特林長桌邊,潘西帕金森優雅地撅起了嘴,“我媽媽原本也不想讓我回來的,但是我爸爸說如果德拉科還在學校的話,那至少說明學校勉強還能讓人放心的下——如果有什麼危險的話,馬爾福夫人和馬爾福先生肯定會第一時間衝到學校,而不是放任德拉科在危險之中。”

  在黑髮斯萊特林姑娘那愉快又充滿了莫名其妙的自豪的解釋聲中,斯科皮聽著事兒只剩下了乾笑的份兒,轉過頭,正好看見德拉科一臉淡定地將手上那封寫滿了來自他母親“親切慰問”“盼兒歸家”的家書塞回書包裡的一幕。

  “德拉科,我說得對嗎?”潘西伸長了脖子,雙眼發亮,一臉期望地看著德拉科。

  “你說得對。”德拉科面不改色地撒謊道。

  在潘西看不見的角度,斯科皮用口型對德拉科說了一聲“撒謊精”——後者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甚至連眉毛都沒抖一下,但是斯科皮十分確定他肯定看見了他的口型並且理解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因為在桌子底下,德拉科狠狠地踩了他一腳。

  早餐過後,斯科皮和德拉科都沒有課,兩人在霍格沃茨閑晃,並且在德拉科的提議下,他們決定去圖書館尋找一下資料看看有沒有哪本書能幫得上忙的——斯科皮對這個有些提不起勁兒,這只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永遠也不能指望自己在暑假上尋找到一本書替他解決當前的問題。

  德拉科看著他心不在焉的模樣有些不以為然,並且他始終沒有開口追問他昨晚到底跟“日記本先生”發生了什麼愉快的“摩擦”。


☆、402第六十二章

  德拉科掃了斯科皮一眼,沒說話卻只是昂首挺胸地從他們藏身的地方走了出來。

  ——大概是因為他刻意地放大了自己的腳步聲的緣故,不遠處的韋斯萊家兄妹被腳步聲嚇了一跳,兩人雙雙不約而同地閉上了自己的嘴轉過腦袋來,羅恩韋斯萊轉過頭來看清楚來人時,那張臉煞白得究竟像是剛從停屍廠裡解凍的屍體,從牙齒縫隙中蹦躂出幾個字:“馬爾福!”

  “即使你那麼熱情地呼喚我的名字,也不代表我就會從我的口袋裡施捨你一枚加隆。”德拉科嘲諷地笑了笑,就在斯科皮以為他會就金妮韋斯萊和日記本的事情進行一番攻擊或者試探時,令人以外的是,斯萊特林王子卻什麼也沒做,只是在例行嘲諷完羅恩韋斯萊後,直接將那個韋斯萊家的小妹妹當做了空氣,與他們擦肩而過。

  斯科皮愣了愣,隨即跟上了德拉科的腳步,幾分鐘後,當他們在圖書館的角落裡坐下,德拉科開始淡定地寫他那些該死的論文時,斯科皮盯著他的臉看了又看,欲言又止。

  而德拉科刷刷地在將一本參考書上關於山葵的藥物作用以極其小的斜體字謄抄在他面前的羊皮紙上時,頭也不抬地用說:“想問什麼就問,哪怕你把我的臉看出血,也別指望我的臉會像是那本愚蠢的日記一樣自動顯露你想要的答案。”

  “喔,”斯科皮臉上一點兒也沒有被看穿的尷尬,事實上,他好像就等著德拉科主動開口問他似的,黑髮斯萊特林看上去有些興奮地坐直了些,“關於韋斯萊兄妹的對話,你怎麼看——那個金妮韋斯萊?”

  “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德拉科想了想後放下筆,“我不認為她就是所謂的斯萊特林繼承人(德拉科說著皺了皺鼻子)——斯萊特林也不需要這樣的繼承人。”

  “怎麼說?”

  “殺雞,迷惑,操縱,那本日記本也試圖指示我們去做過同樣的事情,只不過我們沒有按照他說的去做——這就說明,所謂的斯萊特林繼承人並不是我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我們需要一來一點兒順藤摸瓜,想想這件事情因誰而起,這樣我們就可以找到——”

  德拉科的話語忽然戛然而止。

  那張本來就沒有什麼血色的精緻小臉瞬間變得無比蒼白。

  “哦我的上帝啊。”他嘟囔著,看上去顯得有些嚇著了似的手足無措地看了看四周。

  “怎麼了?”斯科皮挑挑眉。

  德拉科滿臉震驚:“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就是那本日記的T先生,裡德爾?!”

  斯科皮想了想,冷不丁地問了句:“從你的表情來看,似乎你剛剛才得出這個結論?”

  德拉科轉過頭來,憤怒地等了斯科皮一眼,就好像是在對他進行無聲的指控:“誰會想到這個?我們一直都在學校裡尋找所謂打開密室的人,卻從來沒有考慮過那個人並不是指特定的一個人!如果裡德爾聰明一點兒的話,他甚至可以讓母鼴鼠去殺死所有的火雞,然後再離開母鼴鼠,讓傻寶寶波特去打開密室,這樣,理所當然地想著所有的動作都是一個人做的我們永遠不可能找到真的凶手!每一個嫌疑人在另外一件事上都是無辜的,只是因為他真的沒有做過!”

  “安靜!不然我就把你們趕出去!”圖書館管理員憤怒的聲音打斷了德拉科的說話。

  德拉科一愣,隨即仿佛從激動的情緒中清醒過來,他顯得有些煩躁地將自己的額發弄亂了些

  ,將面前關於草藥的那本厚重字典推開,德拉科拖過一本之前他順手從書架上拿下來的關於魔法動物的書籍,事實上他並不抱希望能從這裡面找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他只是指望從中得到一些啟發罷了……手飛快地將那本書翻開翻了幾頁,一邊翻,他還在一邊心不在焉地嘟囔著:“裡德爾還活著?不不不,他已經死了,他只是活在日記裡——好了,格雷特,那本日記呢?現在我覺得我們真的有必要要去看看日記裡他提到過的那些‘記憶’了。”

  “沒必要,我已經看過了。”

  德拉科“啪”地一聲合上了那本關於魔法動物的書——這讓插圖裡的一頭鷹頭馬身有翼獸發出了憤怒的尖叫。

  而此時此刻,斯科皮認為,斯萊特林王子瞪著他那副模樣倒是跟那憤怒的鷹頭馬身有翼獸不相上下——大概都是一副準備把人拆開了吞下去骨頭都不吐的凶殘模樣。

  “你去看了那段記憶!在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把自己的腦袋伸進了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來的地方!”德拉科倒吸一口涼氣,事實上他看上去很想衝斯科皮大吼大叫來著,如果不是這會兒他們已經被警告過一次,再有下次他們就會直接被趕出圖書館。

  斯科皮聳聳肩——他敢這麼做,當然只是因為他來自未來,並且他從來沒有聽當年的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提到過“有誰被日記本吃了”這樣的陳年舊聞,在那個理論上他並沒有出現的過去裡,肯定也有誰看過那本日記裡,裡德爾提供的“記憶”。

  於是此時,為了轉移德拉科的怒火,斯科皮將自己在日記中看見的情節一一述說。

  剛開始,因為提到了德拉科父母年輕的時候的模樣,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還顯得挺有興趣,特別是當斯科皮提到馬爾福夫人的頭髮顏色和與現在並不太相同的脾氣時,他更是露出了驕傲的神情,並忍不住插嘴道:“是啊,我母親在年輕的時候就跟斯內普教授的關係很好,他們永遠是魔藥課上的頭兩號人物——至於頭髮的顏色,哦,我得說我爸媽是魔法界少見的靈魂伴侶,如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的話,大概就不會對靈魂契約產生效果之後出現的這些小小的變化感到驚訝了,靈魂共融,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可以理解為兩名巫師將彼此容納,他們是一體的,就好像哪怕長得再不像的雙胞胎你還是能從他們身上找到一模一樣的地方一個道理。”

  “哦,是啊。”斯科皮心不在焉地回答著,心情有些複雜地清醒自己當初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德拉科關於靈魂伴侶之類的提議——還好在儀式達成之後,他的頭髮上並沒有長出一撮鉑金色的白毛,或者黑色的眼睛也沒有變成銀灰色——那奇怪的搭配用在天生氣質高貴的馬爾福夫人身上倒是挺合適的,但是用在他身上……大概只能讓人聯想到帶美瞳外加挑染頭髮的鄉村非主流。

  正當斯科皮因為聯想到了自己的那副模樣無比蛋疼時,又聽見德拉科冷不丁地在旁邊補充了句:“不過我媽媽也並不是在靈魂契約完成後就立刻產生變化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才會——哦,我媽媽說,大概是在懷著我的時候,某天早上起床時突然發現自己的頭髮變了色。”

  斯科皮:“……………………………………………………”

  德拉科說那些話的時候是一臉美好地笑著說的,但是當他轉過頭來時,卻意外地發現這會兒坐在自己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面色沉重。

  德拉科:“怎麼啦?”

  斯科皮:“少年,從你的面相上看,我覺得你未來可能會經歷一次離婚……”

  德拉科:“胡說八道。”

  斯科皮:“不,我認真的。”

  在德拉科接連翻了幾個不那麼貴族的白眼之後,斯科皮懷揣著憂鬱的心情,繼續講述那段該死的回憶——那些枯燥的校園八卦在德拉科那裡得到了良好的回應,很顯然他並不認為八卦波特他老爸以及斯內普教授還有西里斯布萊克的那些事情是一件無聊的事,事實上,從他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他大概又找到了可以嘲笑波特的東西——

  比如“嘿波特你知道嗎你親愛的老爸和你親愛的教父在年輕的時候曾經搶過你最討厭的教授哈哈哈”。

  等斯科皮絮絮叨叨地將那段夢境描述完後,因為他及其帶有引導力的描述,德拉科不負眾望地得出了幾乎接近於真相的結論——

  “裡德爾在孜孜不倦地尋找著替罪羊,二十年前是那個傻乎乎的混血巨人海格魯伯,二十年後是連海格魯伯都不如的髒兮兮的母鼴鼠或者波特——而作為始終圍繞在密室的周圍,無論如何看上去跟這件事分不開關係的他卻將自己隱藏了起來,陰險狡詐,犧牲他人換取最大的自我利益,簡直是將斯萊特林的學院風格發揮到了模範水準,他才是真正的斯萊特林繼承人。”

  斯科皮在心裡默默地給德拉科點了三十二個贊。

  如果不是德拉科在說道“斯萊特林的學院風格”時毫不掩飾語氣裡的讚揚,他甚至會不吝嗇地直接表揚出聲。

  在確定德拉科已經得出了正確的結論的情況下,斯科皮這才將自己之前考慮的那些事情說出來——其中包括關於哭泣的桃金娘的死和整個記憶中時間段的衝突,在確定了裡德爾就是打開密室的凶手的情況下,這一點是斯科皮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的。

  黑暗君主真的擁有點到黑白的本事。

  就連完全知根知底的過來人,幾乎都要被這個漏洞說服自己。

  斯科皮提出的“漏洞”讓德拉科陷入了一陣沉默,就在他以為自己不會再得到什麼幫助的時候,卻聽見坐在自己身邊的斯萊特林王子忽然沉吟起來——這聲音讓斯科皮幾乎是眼前一亮,因為他很清楚這就是德拉科即將得出什麼結論時才會發出的聲響。

  果不其然,片刻後,他聽見德拉科問:“在確定了裡德爾是密室繼承人的情況下,我們可以這種情況倒不是不會出現——你知道,哪怕是在冥想盆裡,也會偶爾出現發現主人的記憶被篡改的情況……比如有時候記憶進行到一半,你會發現畫面變得模糊不清你仿佛被籠罩在濃濃的白霧之中,這時相比較下比較容易發現的記憶篡改方式。”

  “相比較之下?”斯科皮覺得自己抓住了重點。

  “噢噢,是的,相比較之下——另外一種不常見,我只是從我父親那裡聽說過,那一次是他剛剛參加完一場需要投票決定要不要將一個殺人犯投入阿茲卡班的會議後提起的,如果記憶的主人是因為某種原因,不想讓人們知道他修改過自己的記憶,並且與此同時他們擁有高超的修改記憶手段,那麼他們就能將自己的記憶修改得不那麼容易被察覺。”

  德拉科皺起眉,頓了頓後,用仿佛恍然的語氣繼續道:“是的,就是這樣沒錯——就和那個犯人所做的事情一樣,你進入了一段記憶,你覺得你全程緊緊地跟著記憶的主人,一秒都沒有讓自己的眼睛挪開,在那段記憶中,他的言行舉止都無比正常顯示出他跟那個殘忍的殺人案一點兒關係都沒有,而實際上,你已經錯過了很多。”

  “什麼意思?”

  “記憶被修改過了,缺失了一段——比如一段記憶是由A、B、C三個點組成,擁有記憶的人將‘B’的整個片段取走了,然後將‘A’和‘C’直接銜接起來,與此同時,他會使用某種手段模糊了你的判斷,讓你讓你下意識地忽略掉了時間或者場景上的銜接點,不至於發現這兩段記憶中缺失了什麼,讓你覺得它們就是緊接著發生的……”

  斯科皮被說得有些迷糊。

  德拉科皺起眉,轉過頭看著他:“這麼說吧,在你觀看那段記憶的時候,有沒有過覺得自己似乎迷路了,或者呆在某一地點時間過長以至於忘記了時間,又或者完全失去了除了你和記憶擁有者本身之外其他參照物的情況?”

  斯科皮:“…………”

  記憶中,裡德爾帶著他穿越過七拐八拐的走廊,學生們上課的聲音逐漸被拋棄在腦後,走廊上從人煙稀少到最後空無一人,直到斯科皮甚至已經不知道他們到了什麼地方時,他停了下來,然後……

  然後他們在完全黑暗的情況下等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那個過程中,斯科皮明顯地感覺到自己丟失了時間觀念。

  看著身邊的黑髮斯萊特林陷入沉默,德拉科皺起眉:“不說話算什麼意思,我在問你呢——有沒有?”

  斯科皮回過神來,一雙黑色的瞳眸直愣愣地瞅著身邊的鉑金貴族,幾秒後,斬釘截鐵道:“有。”

  “……”

  德拉科瞪著斯科皮看了一會兒。

  隨即,他長噓一口氣,淡淡道:“把日記本交給鄧布利多,二十四年前他就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他肯定對裡德爾這個學生的事情有所了解,這件事已經結束一半了。”

  “……可是……什麼叫結束一半?”斯科皮眨眨眼,有些鬧不明白德拉科怎麼好像比他還拎得清似的,“我們還不知道密室裡跑出來的是什麼,也不知道密室的入口——”

  黑髮斯萊特林的話還沒說完,這個時候,一本沾滿了灰塵的舊書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他的面前(“愛惜書籍!”這引來了圖書館管理員第二次憤怒的咆哮),他眨了眨眼,順著德拉科手指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泛黃的書頁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這麼一段話——

  【在我們國家,遊蕩著許多可怕的野獸和怪物,其中最離奇、最具有殺傷力的莫過於蛇怪,又被稱為蛇王。這種蛇的體積可以變得十分巨大,通常能活好幾百年,它是從一隻公雞蛋裡、由一隻癩蛤蟆孵出的。它殺人的方式十分驚人,除了它致命的毒牙外,蛇怪的瞪視也能致人死亡,任何人只要被它的目光盯住,就會立刻喪命。蜘蛛看到蛇怪就會逃跑,因為蛇怪是蜘蛛的死敵,而蛇怪只有聽見公雞的叫聲才會倉皇逃命,因為公雞的叫聲對它來說也是致命的。】

  “看見了嗎?”德拉科的聲音從斯科皮耳邊傳來,“公雞的鳴叫令其恐懼——這解釋了那些火雞的死;目光致命,世界上目光致命的唯一物種只有女神美杜莎,這也與裡德爾的記憶中,那個混血巨人提到的密室裡跑出來的東西是美杜莎的後裔完全相符合,波特鬼鬼怪怪總是讓讓自己聽見聲音的行為和他的蛇佬腔,而我也總是能聽見一些仿佛聽得懂又聽不太懂的聲音……哦,別這麼看著我,這其中當然另有原因,馬爾福家從來沒有出過半吊子蛇佬腔——”

  只是龍的語言和蛇的語言在某些詞彙上十分相似。

  後半句話德拉科自行吞回了肚子裡。

  他長嘆一口氣,隨機道:“我們在找的是一條蛇怪。”

  作者有話要說:蛇怪【】內描述引自原文~~~~~  

  蛇怪出現,準備進入最後階段啦。


☆、403第六十三章

  斯科皮和德拉科對視了一會兒。

  厚重的魔法動物科普書籍壓在斯科皮的手下,那泛黃的舊書頁給人一種隨時都會燃燒起來的辣手感——斯科皮低下頭時,書頁上配圖的那蛇怪正栩栩如生地盤卷在一根巨大的柱子上,柱子看上去像是某些坍塌的建築殘留下來的遺跡,上面雕刻著一些難很辨認出現的圖騰,而柱子之上,巨大的蛇怪正慢吞吞地動著腦袋,嘶嘶地衝著斯科皮耀武揚威地吐信子。

  “喔,蛇怪……這……這真是——”

  斯科皮努力地想要表演出一個合適此時情景的震驚表情,而讓斯科皮沒想到的是,此時此刻,坐在他身邊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卻主動地岔開了話題,他抬起手,挑眉指了指斯科皮手上的某個位置,冷不丁地說:“如果不是我的錯覺的話,我剛才好像看見你手指上的那枚銀蛇寶石戒指在發光。”

  斯科皮聞言,心頭咯■一下猛地低下頭去看戴在他右手中指的那枚銀蛇戒指——而此時此刻,與他想像的完全不同,那枚戒指並沒有閃爍出象徵著“即將進入德拉科的重要記憶截點”的光,在圖書館昏暗的光線下,它只是閃爍著的正常的寶石應有的自然光澤。

  “我覺得你看錯了。”斯科皮嘆了口氣,緊繃的肩瞬間癱軟下來。

  “我不這麼認為,那很顯眼……我早該知道你這枚戒指不同尋常——”

  德拉科皺起眉,露出了當他決定開始對某件事糾結到底的時候固有的執著表情,這讓斯科皮無比頭疼,正當他他絞盡腦汁努力想要找出一個合適的答案搪塞過去的時候,就在這時,圖書館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似乎是有什麼人在爭吵,夾雜著哭泣的聲音和倒吸氣的聲音——這一陣動靜引起了圖書館管理員飽含強烈不滿的抗議,但是當圖書館外還有什麼人在壓低了聲音開口說話後,圖書館管理員的聲音降低了下去,她似乎說了幾句類似“好吧”“那真是太可怕了”之類關於妥協的話,隨即便閉上了嘴。

  斯科皮和德拉科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從桌子邊上站了起來——德拉科用最快的速度將他攤開在桌子上的所有學習用具、寫了一半就差個結尾的論文羊皮紙收拾起來——並且沒忘記將那本擁有關於蛇怪描寫的書一塊兒塞進書包裡,等他收拾好一切,便匆匆忙忙地邁開步子試圖追上已經提前一步離開的斯科皮,然而還沒等他往外走幾步,就看見了黑髮斯萊特林停在距離圖書館出口處還有幾個巨大書架的陰影處,一動也不動,看上去壓根不打算走出去。

  而站在圖書館的入口處,是幾個德拉科熟悉的人。

  麥格教授,這個中年女巫大概就是那低聲說話的人,此時,她面色及其難看,正與圖書館管理員說話,她聲音很小聲,在德拉科和斯科皮那麼遠的距離,只能勉強聽到個大致的內容——比如麥格教授來圖書館尋找波特,至於為什麼找波特,那似乎和赫敏格蘭傑有關。

  這便是德拉科所在意的全部信息。

  至於此時此刻,格蘭芬多院長懷中撲倒著的那名瑟瑟發抖的女巫,他倒並不是很關心——那女巫擁有一頭火紅的頭髮,大約一個小時以前,她正生龍活虎地跟她的哥哥在走廊上吵架。

  “怎麼回事?”德拉科也跟著一塊兒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中(儘管他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壓低了聲音問斯科皮,“麥格教授找波特做什麼?那個格蘭傑又出了什麼毛病?”

  “噓。”斯科皮抬起手,輕輕壓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意思是讓德拉科安靜下來繼續聽——

  然而就在德拉科話語剛落的同時,他們卻不約而同地聽見從自己身後傳來了一陣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還沒等他們來得及回頭看來人是誰,羅恩韋斯萊和哈利波特已經如同一陣風似的匆匆從他們身邊刮過——沒有了往日裡見面時比“你好”這樣的問候更加有必要的相互挑釁,格蘭芬多們頭也不回地與斯萊特林們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趕去……

  他們停在麥格教授和金妮韋斯萊的身邊,格蘭芬多救世主氣喘吁吁,面色蒼白,而紅發格蘭芬多男孩看上去則是更加糟糕一些——他像是被嚇壞了,面無血色,死死地盯著癱軟在麥格教授懷裡的金妮,開口說話時,那語氣與其說是在詢問麥格教授,那聽上去更加像是在質問另外一個人:“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剛才有人告訴我們赫敏在醫療翼這是怎麼回事?!”

  然而現在,在這種情況下,誰也沒有發現韋斯萊男孩的反常……麥格教授看上去比平日裡更加嚴肅,語氣沉重地說:“又一名學生遇到了襲擊,是我們學院的赫敏格蘭傑——但是她還活著,這大概是唯一值得高興的一件事情了……校長已經在起草文件準備發給教育部,明天全校停課,後天我們就可以開始組織安排將學生全部送回家……哦……還有什麼來著?”

  平日裡嚴謹又古板的中年女巫這會兒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的——這似乎無形中加重了空氣中某種不安的成分,斯科皮遠遠地看見格蘭芬多救世主和他的哥們交換了一個驚恐又不安的表情。

  “對了,鄧布利多希望你們到醫療翼去一趟。”麥格教授嘆了口氣,隨即做出了個引路的姿勢。

  波特和韋斯萊連忙跟上她的步伐,而此時金妮也停止了哭泣,面對她最小的哥哥無聲的眼神質問,她只能用所有人都不會注意到的方式小弧度地瘋狂搖頭——她的眼睛看上去又紅又腫,裡面盡是驚恐與不解。

  從日記本從她的手中被扔掉之後,事情的發展顯然已經完全脫離了金妮韋斯萊的掌控範圍。

  曾經她以為因為日記本,她成為了整件恐怖襲擊事件的主角。

  因為害怕,她扔掉了日記本——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恐怖襲擊事件不僅沒有停下來,現在還越演越烈,甚至已經傷害到了她身邊的人——事實上,她和赫敏的關係並算不上太好,但是因為赫敏常常和羅恩以及哈利在一起,所以偶爾她也會跟她說說話,或者問她一些學習上的問題——而現在,赫敏格蘭傑,那個格蘭芬多最聰明的女生正躺在醫療翼,她卻對凶手一無所知!

  日記本被偷走了!

  原本應該是她偷走的它的,但是卻有其他人提前她一步下了手!

  這個意識讓金妮渾身發抖,看上去就像是秋風中蕭瑟的落葉,就在這時,她似乎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放慢了腳步回過頭去,卻意外地看見不急不慢跟在他們一大群人後面的兩名斯萊特林——其中,黑色頭髮的那個看上去就像平日裡一樣淡定從容,而擁有鉑金色頭髮的那個反倒是顯得敏感許多,當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中對視上,後者第一時間露出了個厭惡的表情,挪開了自己的視線。

  金妮目光也下意識地轉移,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的目光猛地被走在鉑金貴族身邊的那個高年級斯萊特林手上的東西吸引了去——夾在一本厚重的、大概是辭典之類的書的旁邊,在緊貼著他身體的那一部分,隱隱約約露出了一個黑色的封面的角……

  從金妮的方向,還能看見這本封皮之下,包裹著的泛黃書頁側面。

  那本日記!

  落在了斯萊特林的手裡!

  一年級格蘭芬多小姑娘倒吸一口涼氣。

  這反應立刻引起了始終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羅恩韋斯萊的注意,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快要到達醫療翼,麥格教授走在前面已經轉身走進了病房裡,原本格蘭芬多救世主也皺著眉緊跟隨其後準備走進去,卻在一隻腳即將邁入大門時,冷不丁地被他的哥們一把拽了回去——

  “嘿?!”

  哈利皺起眉,正想問羅恩發什麼瘋,卻在這個時候,他終於發現了身邊韋斯萊兄妹倆人的異常——此時此刻,他們不約而同地瞪著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在他們屁股後面的兩名斯萊特林,哈利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然後意料之外地……

  他看見了那本昨晚在他床頭邊不翼而飛的黑色日記本。

  格蘭芬多救世主因為過於震驚,居然說不出一個罵人的字來——他只是傻乎乎地長大了自己的嘴,指了指不遠處高年級斯萊特林手中的那本黑色的日記本,唇角猛地抽搐了老半天,最後只是無力地擠出一句:“你們怎麼進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這才不是重點,波特。”德拉科依舊用他習慣的那種懶洋洋的語氣回答。

  “這就是重點,馬爾福!”波特看上去憤怒極了,“你舉著你的魔杖,就站在我的床頭,而我對此渾然不覺——”

  德拉科嗤笑一聲:“你知道嗎?至少從你的話聽上去,如果你死於警惕性過低,似乎也是你自己的錯。”

  波特猛地吸了一口涼氣,似乎正試圖用冰冷的空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聽見自己用冰冷的語氣說:“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果然是你,馬爾福。”

  “這笑話不錯。”德拉科聳了聳肩。

  “受害者一直都是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而對這兩個學院充滿敵意的只有斯萊特林,而你,馬爾福,不惜半夜闖入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從我的手中拿走這本日記——因為你害怕被我知道密室的秘密——在你拿走日記的第二天,你就肆無忌憚了起來,我說的對嗎,馬爾福!於是你就攻擊了赫敏!可笑的我!居然懷疑了海格!”

  波特的聲音越來越高,而德拉科從始至終只是冷笑——從他的表情來看,他似乎是在嘲笑波特到了這個時候對此還完全一無所知,而當波特提到“海格”,他就猜到他也看了那段記憶,並且完全落入了裡德爾的圈套。

  德拉科正想說些什麼,就在這時,醫療翼的大門被人猛地一把拉開,麥格教授探出半邊身子,面無表情地掃了一圈此時現場爭鋒相對的學生們,在看見了斯科皮和德拉科時她頓了頓,德拉科顯得十分淡定地笑了笑:“抱歉,肚子疼總是不能由我來挑時間的,教授。”

  感謝梅林,德拉科在骨骼張開變得強壯一點兒之前永遠是一副面色蒼白的病秧子模樣,這會兒哪怕是他隨便貢獻出一點演技,都會讓人對他的謊言挑不出半點兒毛病來。

  無論有沒有看出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的謊言,而此時麥格教授卻意外地並沒有對此發表什麼意見,她只是收回目光,看著站在醫療翼門口渾身充滿著怒氣的波特飛快地說:“說實在的,波特先生,如果你來這裡只是為了吵架而不是探望格蘭傑小姐的話——”

  “不,”哈利飛快地打斷了她——儘管這顯得很沒禮貌,他從始至終都瞪著兩名斯萊特林,怒氣沖天地說,“我要看赫敏!我要確認她沒事!”

  麥格教授臉上的表情稍稍柔軟了下來,她從門邊讓開一邊身體,並且在波特走進醫療翼的時候,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她確實沒事,和之前受到襲擊的學生們一樣……只需要等到下個月滿月的時間,讓斯普勞特教授與斯內普教授聯手將解藥製作好……”

  聽見斯內普教授的名字的時候,哈利顯得特別困惑地看了麥格教授一眼——這完全屬於條件反射。

  但是德拉科沒有錯過這個,顯得有些粗魯地插嘴:“如果懷疑斯內普教授,你可以自己親自上,波特——如果你成功製造出了解石化藥劑,我相信斯內普教授會非常願意在你五年級之前都閉著眼給你的魔藥課成績打上‘優秀’以上的成績。”

  “哦,閉嘴,馬爾福!”羅恩回過頭來惡狠狠地說。

  “禁止吵架!男孩們!哪怕是在醫療室門外!”醫療室內傳來龐弗雷夫人的怒罵。

  “我同意。”麥格教授面無表情地說。

  然後,灰頭土臉的格蘭芬多們跟在麥格教授身後進了醫療翼。

  德拉科下意識就想跟上——卻不料被斯科皮在身後一把拽住,他回過頭,卻看見黑髮斯萊特林此時正挑眉看著他。

  “怎麼了?”德拉科問。

  “要去做什麼?”斯科皮反問,“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輪到你來關心格蘭傑了?”

  “噢,這話換個場景我還以為你是一個為我約會對象爭風吃醋的小姑娘呢,格雷特。”德拉科笑得像個小痞子,“我只是想去看看——任何魔法都會在其作用的對象身上留下痕跡,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痕跡會變得越來越淡,這就是為什麼越是擁有時間的魔咒越難破解,而現在,格蘭傑是新鮮的——”

  斯科皮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些。

  德拉科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用詞似乎過於驚悚,他頓了頓,這才繼續道:“總之就是那個意思……我希望能通過看看格蘭傑發現一些線索,比如我很疑惑,蛇怪那麼巨大的身體是怎麼在霍格沃茨裡做到來無影去無蹤的……我總是隻能聽見一點沙沙的聲響,卻看不見任何東西移動的跡象。”

  “你不會找到的。”斯科皮皺起眉,“你怎麼可能看到被害者就猜到蛇怪的移動方式。”

  “這裡面有疑點,格雷特——按照資料上說的,被蛇怪直視的人會死,而不是石化——而且我們這也確實有人死了,那個赫奇帕奇——這肯定不是偶然。”

  德拉科一邊說著,一邊走進醫療翼。

  這個時候,波特他們已經圍在了赫敏格蘭傑的病床邊。

  麥格教授轉身走進了裡面的房間,從她開門時瞬間傳來的響動來看,斯內普教授正在裡面和誰吵架——那又快又陰沉的聲音就是標誌性的證據。

  赫敏格蘭傑瞪大了眼,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她身上還穿著格蘭芬多的袍子,渾身濕漉漉的,看樣子是剛剛被搬過來還沒來得及有人給她換上病號服——在德拉科試圖將自己的腦袋湊過去的時候,波特像是被仙人掌扎了一下似的跳了起來:“用不著你貓哭耗子,馬爾福!”

  “貓什麼?……喔,無論你說什麼,我當然沒哭,波特。”德拉科斜睨他一眼,“如你所見,我就是來看看熱鬧。”

  斯科皮:“……………………”

  在德拉科撥開羅恩韋斯萊,企圖彎腰去觀察格蘭傑的時候,斯科皮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音說:“如果有一天你被揍了,那一定是你自找的,德拉科,你沒必要去激怒一群處於悲傷情緒中的人。”

  “那是對他們最公平的待遇。”

  德拉科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翻格蘭傑的眼皮——這引起了波特又一陣惱火的咆哮——如果不是此時也雙目赤紅看上去憤怒到極點的韋斯萊抓著他,這會兒他大概已經撲上來跟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扭打成一團了。

  德拉科的目光在格蘭傑的身上游弋。

  最後,他的目光猛地一頓,停留在了格蘭傑緊緊抓握的拳頭上。

  與此同時,斯科皮注意到,在他的手上,那枚銀蛇戒指用顯而易見的方式瘋狂地閃爍了起來。

  “格蘭傑的手裡握著什麼東西,”德拉科皺起眉,“波特,把它拿出來。”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格蘭芬多救世主下意識地反駁。

  “或者我來動手,”德拉科露出個譏諷的笑,“等格蘭傑醒來之後,她會發現自己的手指不知道為什麼斷了——你可以跟她說——‘哦抱歉赫米恩(從德拉科的語氣聽起來可以猜到他是故意叫錯名字),可能是在你石化的時候我們沒看好你,小老鼠咬斷了你嬌嫩的手指!’”

  波特和羅恩同時露出了個憤怒的表情。

  斯科皮無力扶額:“別幼稚,別犯賤,德拉科,你知道這不是個好時候。”

  “哦,是嗎?抱歉,下回我會挑個‘好時候’。”

  德拉科收斂起臉上的賤笑,而這個時候,跟在一旁始終一言不發的金妮韋斯萊卻一個錯步擋在了他們的跟前,主動彎下腰,用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將格蘭傑那已經僵硬冰冷的手掰開,然後,從格蘭傑的手心裡,她扯出了一張紙條,展開它——

  而紙條上只寫了一個單詞:水管。


☆、404第六十四章

  “水管?這是什麼意思?天吶赫敏!”羅恩面色蒼白地嘟囔著說,“她就不能多寫幾個單詞嗎?”

  “羅恩,赫敏已經這樣了,你不應該再抱怨她。”哈利難得用責備的眼神看著他的好朋友,“或許她只是來不及寫清楚,你得想想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做好了隨時遭到攻擊的準備的,也就是說,這張紙條並不是赫敏想要向我們傳達什麼,我猜想,這只是她隨手做的一個筆記。”

  “筆記?我們都知道我們最近的論文裡可不包括研究家養小精靈的工作項目——給下水管道通通氣什麼的。”羅恩用見鬼了似的眼神看著哈利。

  格蘭芬多救世主嘆了口氣:“我的意思是,赫敏可能發現了什麼,然後將關鍵詞匆匆記錄下來正準備來告訴我們,在路上她就遇見了襲擊。”

  “這勉強說得通。”羅恩皺起眉,然後被成功地轉移了注意力終於不再抱怨可憐的、這會兒已經石化了的格蘭芬多姑娘,“你猜她想告訴我們什麼?水管?從密室裡跑出來的那樣東西和水管有關嗎?——”

  在紅發格蘭芬多連續不斷的提問中,在場的兩名格蘭芬多反而安靜了下來,他們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並且滿意地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水管:金屬制,長形,寬大,遍布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

  是的,沒錯,如果是這玩意的話,這就可以完美地解釋一切——

  首先是德拉科聽見的“沙沙”聲,那是蛇的腹部柔軟的那部分與水管金屬摩擦時發出的聲音。

  其次是隱藏問題,蛇怪體型巨大卻又能做到神出鬼沒,只是因為霍格沃茨的水管幾乎蔓延了整個校園成為了蛇怪隱藏自己的同時又可以自由行動的最佳場所,它從水管裡冒出來,攻擊學生,再第一時間回到水管裡去……

  最後,幾乎所有的遇害者遇害的地方都處於陰暗潮濕的地方並且周圍也有水跡這一現象也得到了解釋——看看赫敏格蘭傑身上那濕漉漉的袍子,幾乎像是剛剛從黑湖裡撈出來似的。

  也許當人們大驚小怪地在遇見攻擊的學生們的周圍放聲尖叫或者哭號時,罪魁禍首正不急不慢地從他們腳底下緩緩扭動著它巨大的身軀懶洋洋地游走撤退——一想到這點,此時此刻斯科皮還真有點兒不寒而慄的感覺。

  而在場的,顯然還有另外一個人擁有跟他同樣的看法。

  那簡簡單單寫著“水管”單詞的紙條從金妮韋斯萊的手中飄落,她目光呆滯,面色蒼白得像一張漂白過分的白紙,比起躺在床上的格蘭芬多萬事通,她反而更加像是遇到襲擊的那個人——在所有人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之前,她突然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聲,隨即哭泣著捂著臉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被嚇了一跳。

  反常的是,這一次羅恩韋斯萊卻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那一個,他仰起脖子發出了“噢,噢噢”這樣像是老母雞似的不自然的聲音,飛快地瞥了一眼他那完全蒙在鼓裡的好哥們兒一眼,只是匆匆地扔下一句“該死的,她這是又發的哪門子瘋”後便跟在一年級格蘭芬多小姑娘的屁股後頭,逃也似的衝出了醫療翼的病房大門。

  只剩下波特一個人——勉強能再算上不省人事的赫敏格蘭傑,與另外兩名斯萊特林留在了醫療翼中。

  格蘭芬多救世主瞪著門口他的好哥們兒消失的方向等了一會兒,良久,這才僵硬地將自己的腦袋轉了回來,從頭到腳將鉑金貴族掃視了一遍之後,語出驚人地說:“好吧,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德拉科冷笑一聲,不置可否地挑起了眉——就好像打定了主意準備再看看這群格蘭芬多還能鬧出什麼笑話。

  格蘭芬多救世主看上去像是氣壞了,他瞪著德拉科,惡狠狠地說:“無論你用了什麼手段和那本日記裡的主人達成了共識讓他欺騙了我使我相信海格才是那個放出了怪物襲擊學校的人,但是現在你的計劃破滅了,我會將一切告訴鄧布利多——包括——你們對於海格的污衊!霍格沃茨不會倒閉!我也不會回到女貞路!而在這一切都結束之後,你將會被開除!”

  “隨便你怎麼說,”德拉科聳了聳肩,懶洋洋地露出個漫不經心的表情,“不過請容許我糾正一下,波特,並不是什麼人讓你懷疑你的大個子混血巨人朋友,無論你看到了什麼,是你自己要懷疑他的。”

  說完,德拉科再也沒有多看幾乎就要氣得七竅生煙的格蘭芬多救世主一眼,將那本日記本從斯科皮的手中拿過來,順手往波特懷裡一塞,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喏,要舉報我總得有個證據,日記本拿去不用謝,在交給鄧布利多之前你還能好好欣賞一下——”

  德拉科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醫療翼的大門,回過頭,衝著波特假笑一下:“恕不奉陪。”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抓著斯科皮離開了。

  被重重關上的醫療翼大門將離開的兩名斯萊特林的腳步聲隔絕。

  以及……

  他們的對話。

  “你故意的。”斯科皮瞅著走在前面的那個鉑金腦袋說。

  “什麼?”德拉科嗤笑一聲,“什麼故意的?”

  斯科皮說:“故意那樣說——讓波特愧疚?”

  “那只是我的娛樂而已,”德拉科回過頭斜睨了斯科皮一眼,“你不會就因為這個而用責備的語氣跟我說話吧?”

  “當然不是。”

  “那就好,否則就輪到我大發雷霆了,”德拉科認真地點點頭,“相信我,你不會想看到那個場面的。”

  斯科皮翻了個白眼,想不明白二年級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哪來的自信來威脅六年級的級長,卻沒有調侃他,只是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轉移了話題:“你這樣模稜兩可的說話,只會讓波特更加想要追究事情的真相——還有,德拉科,前一秒你還打算自己把日記本交給鄧布利多教授,現在你卻將它給了波特。”

  “交不交日記本,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波特要去尋死,我還攔著不成?”

  “德拉科。”

  斯科皮平靜地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隨即他便聽見走在前面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輕笑了起來,他抬起手懶洋洋地擺了擺:“好吧,我之所以這麼做,只是因為我突然意識到聖人波特是個更好的人選——你以為只有波特在懷疑我才是那個打開密室的人嗎?別傻了,正所謂‘空穴來風,事出有因’,他們只是表面上不說罷了——如果是我親自將這本日記本交給那個生性多疑的老頭,再告訴他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本日記本裡的鬼混作祟,他只會第一時間認為我是在替自己開脫。”

  “……”

  “讓波特交給他,他大概反而會從正確的方面去看待這個問題——你知道,那個老頭一向不太信任馬爾福家族。”

  德拉科說這樣一句話的時候,聲音裡聽上去並沒有聽出太多的遺憾,就好像他只是在冷靜地陳述一個事實——這讓斯科皮想起了很多年後,德拉科與他的父親毅然決然決定加入鳳凰社時的情景,當時德拉科所說的話和現在相差不多:他們從來沒想過要與鄧布利多站在同一陣營,他們只與利益站在一起,所以暫時地選擇了光明巫師的一方,至於鄧布利多,他的信任與否或許對於波特來說十分重要,但是對於馬爾福家族來說,那狗屁都算不上。

  他們壓根就不在乎。

  馬爾福家族的人只是永遠把自我利益以及家族利益放在處事原則的第一位的那一群人。

  而眼下。

  斯科皮是來自五年後的人,所以他知道湯姆裡德爾就是黑暗君主,他也知道那本日記本就是一個魂器,在看見日記本的第一時間鄧布利多恐怕不會再懷疑其他任何人——但是在現在的德拉科並不知道日記本裡的裡德爾就是未來的黑魔王的情況下,現在他的選擇聽上去確確實實要慎重得多——

  客觀地縱觀全局,德拉科確實在一瞬間做出了對於他自己來說可能是最正確的選擇。

  斯科皮想了想後,又問:“現在我們需要做些什麼?”

  “我快餓死了,所以答案當然是‘晚餐’——晚餐過後原本準備散步,但是現在我決定取消這個危險的計劃,因為我不知道霍格沃茨哪裡沒有水管,也不能保證蛇怪不會突然冒出來把我變成石頭——我發誓,如果我真的變成了石頭,我媽媽會不等解藥熬制好先考慮給我個四分五裂的。”

  德拉科說著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那是相當輕鬆。

  儘管當他推開禮堂大門時,看見空盪蕩的斯萊特林學院長桌,他的臉色卡上去並不像他語氣裡那樣輕鬆。

  以及儘管他嘴巴上嚷嚷著餓了,但是真正晚餐開始的時候,他也只是以及其緩慢的速度吞下了一小塊牛排以及一片麵包,就再也沒有動過餐桌上的任何東西——因為人煙稀少,直到晚餐快結束的時候盤子裡的食物也還是像剛剛上桌時一樣滿滿當當的,家養小精靈們並沒有因為學生變少就減少食物的數量以及種類。

  ——是的,包括家養小精靈在內,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假裝一切安好,和從前一樣。

  儘管事實上,他們所有人都能從身邊空盪蕩的椅子以及緊張的氣氛嗅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凝重。

  那壓抑的感覺讓人相當難受。

  尤其是晚餐快結束時,麥格教授突然出現,宣布第二天所有課程直接聽課,緊接著學校可能關閉,並且強調了讓他們注意安全去任何地方最好都結伴而行時,禮堂裡的空氣一瞬間仿佛被人凝固了起來。

  “這是一個嚴肅的時刻,孩子們,全校戒嚴,請你們重視。”

  當那個古板嚴厲的女巫取下自己的眼鏡,低著頭擦拭它,並用疲倦地聲音告訴大家會盡快通知他們的家長並統一安排時間將他們送離學校時,斯科皮覺得自己似乎聽見了從赫奇帕奇的餐桌上傳來了一聲短暫的抽泣聲。

  哦,是的,赫奇帕奇們向來是最敏感、感情豐富的那一群。

  你知道,事實上,這並不是那麼令人討人。

  至少有那麼一瞬間,就連本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並且也知道霍格沃茨會度過這一劫學校不會真的關閉的斯科皮也想奪門而出,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方。

  此時的霍格沃茨真的可以說得上是一片愁雲慘淡亂了套。

  當天晚上,仗著學院宿舍裡已經沒多少人,德拉科厚顏無恥地又跑到了斯科皮的級長寢室來,他拒絕承認自己對斯科皮那張柔軟寬大得多的床有任何目的,只是在洗漱完畢打著呵欠爬上床的時候,在上面愉快地彈跳了兩下,然後對挑著眉站在床邊看著他的斯萊特林級長說:“你也聽麥格教授說了,讓我們盡量成群結隊——”

  斯科皮乾巴巴地打斷了他:“我相信不包括在床上。”

  德拉科傲慢地笑了起來:“哦,這話聽上去可有點兒淫.蕩,是不是?”

  斯科皮:“…………”

  將柔軟的被子拉上來直到自己的下巴,斯萊特林王子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那一半:“來吧——你知道的,成群結隊。”

  斯科皮:“…………”

  ……

  當天夜裡。

  在身邊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均勻安穩的輕鼾聲中,黑髮斯萊特林卻意外地被窗外傳來的一陣震動聲驚醒。

  他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用了三秒鐘才意識到斯萊特林的寢室可是在湖底,要是就連湖底都能感受到震動,那這聲源本身該有多大動靜他幾乎不敢想像……猶豫了一會兒後,最後他還是輕手輕腳地掀開了被窩,不情願地離開了他柔軟舒適的床,隨手抓過人在沙發上的厚斗篷披在身上,半眯著眼打著呵欠推開了級長寢室的大門。

  大約三分鐘後,斯科皮來到了冰冷的走廊上。

  那轟隆轟隆的聲音變得更加立體了,並且遠遠地透過走廊的窗戶,他似乎還聽見了有什麼人在大吼大叫,他踮起腳趴在窗稜上——感謝聖誕節前的例行勞動,這會兒被擦得無比明亮的窗戶讓他沒費多少力氣就看見了窗外的景象——

  一架破爛的汽車發了瘋似的從禁林邊緣衝了出來衝到狩獵場前的空地上,車子上方趴著一隻巨大的蜘蛛——那毛毛的蜘蛛將整個車的頂部全部遮蓋了起來!

  車子在草坪上留下一道車輪痕跡,引擎蓋發了瘋似的■■地一陣猛砸之後,車門突然彈開從裡面扔出來了兩個人,他們的身上都穿著格蘭芬多的猩紅色袍子,其中一個看上去嚇得癱軟在地,另外一個倒是反應很快,他從地上面爬了起來,並且在車頂的那隻蜘蛛從車頂趴下來之前,揮舞自己的魔杖狠狠地擊中了它,那隻蜘蛛揮舞著它的毛腿飛向了天空,然後重重落在了地上!

  另外一個格蘭芬多發出一聲類似於崩潰的慘叫——

  儘管那隻蜘蛛只是蜷縮著腿,肚皮朝上地落在他身邊而已。


☆、405第六十五章

  斯科皮:“哇哦。”

  此時此刻,黑髮斯萊特林趴在窗子旁邊看得那叫個目瞪口呆,他是沒想到大半夜被吵醒了還能有這樣的福利——比如遠遠地圍觀一場無比3D的魔幻歷險電影。

  但願明早德拉科不要跟我抱怨因為睡得太熟因此而錯過了這個。

  這麼想著,斯科皮在腰間的龍皮口袋了掏了掏,掏出一張隱身符貼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隨即貓著腰躡手躡腳地如同幽靈一般來到了城堡的入口處……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城堡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伴隨著一陣寒氣爭先恐後衝進城堡的是剛才還在外面和八眼蜘蛛搏鬥的最佳男演員們——

  而此時,兩名最佳男演員之間的友誼似乎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我搞不懂,哈利,我搞不懂今晚我們走這麼一趟有什麼意義!”擁有一頭火紅色頭髮的那個壓低了聲音卻十分崩潰地嚷嚷,“我可以接受各式各樣的死法,包括被巨怪擰斷脖子——是的早在一年級萬聖節那次我就做好了打算,但是那各式各樣的死法裡,肯定不包括被毛茸茸的蜘蛛吃掉!”

  “保持冷靜!哥們兒!”另外一名擁有碧翠瞳眸的黑卷毛男孩則顯得特別淡定,“這一趟至少告訴我們,海格不是凶手,他也不是打開密室的那個人,而你也沒有被毛茸茸的蜘蛛吃掉,瞧啊,羅恩,這一切聽上去不是都棒極了嗎?”

  “‘棒極了’是因為我們差一點就被吃掉了嗎?”

  “你也知道是差一點。”格蘭芬多救世主看上去正努力地讓自己聽上去客觀一些。

  “噢,哈利,”羅恩?韋斯萊崩潰地看著他的朋友,“我搞不清楚你怎麼可以這麼雲淡風輕地跟我這麼說……也搞不清楚今晚去當新鮮的人肉送到蜘蛛底下這一趟怎麼就能洗白海格的冤屈了!”

  “冷靜下來想想,羅恩,”哈利?波特說,“今晚我們跟那一大群的八眼蜘蛛對視了無數次,甚至被他們追逐著差點兒吃掉——噢好了別又開始,羅恩!想想看,我們沒有石化,也沒有直接死掉,這就說明凶手另有其人,那東西跟水管有關,喜歡陰暗,如果非要再加上什麼喜好的話,它可能還有點兒討厭火雞——”

  一邊說著,哈利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猛地閉上了嘴。

  【噢噢是的,你需要去一趟圖書館,漲漲知識,開拓視野,男孩。】

  如果真的有心靈傳音這種東西的話,此時此刻貼了張隱身符跟在他們的斯科皮由衷地希望他在心中的吶喊能傳進波特的腦子裡——

  而事實上,他好像真的夢想成真了,因為幾乎在下一秒,他就看見快步想著格蘭芬多塔樓走去的格蘭芬多救世主忽然長長地吁出一口氣,一雙如同湖水般碧綠的瞳眸之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再開口說話時,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顯而易見的興奮:“是的是的,線索已經夠多了,幾乎有一個答案在呼之欲出,明天天一亮,我就得到圖書館去一趟!”

  可惜他的好朋友並沒有感受到他的興奮,只是顯得興致缺缺地聳了聳肩:“去圖書館悼念赫敏不是一個好的解決事情的辦法,哈利,就好像你試圖安慰我我如果葬送蜘蛛腹的全部意義是給海格洗白一樣毫無意——”

  “是去查一些資料!”格蘭芬多救世主看上去終於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那喋喋不休無論怎麼樣都沒辦法從陰影中走出來的哥們,他壓低了聲音,近乎於像是在咆哮地說,“‘悼念’這個詞也不是這麼用的,羅恩,看在梅林的份兒上,赫敏還活著呢!”

  “哦?哦……”羅恩?韋斯萊看上去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好吧,去圖書館,只要那裡沒有蜘蛛……”

  “……”

  這個時候,格蘭芬多救世主再說什麼斯科皮已經聽不見了,因為今晚的奧斯卡影帝們已經匆匆忙忙地走回了他們的格蘭芬多老窩。站在城堡內部的交叉口處,斯科皮目送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遠遠地,他覺得自己仿佛可以看見格蘭芬多救世主背後能噴出火焰——

  如果波特現在一定要說什麼的話,斯科皮猜想,他大概會選擇罵髒話。

  ……

  第二天早上。

  當斯科皮幻想著波特此時此刻正踩在格蘭芬多長桌上,跟所有願意聽他說話的人宣布攻擊他們的怪物是蛇怪的那一幕並且滿懷期待地走進禮堂大廳時,他迎面就撞上了一個瘋瘋癲癲的拉文克勞——斯科皮定眼一看,這才發現這是年輕了很多歲的盧娜?拉夫古德,她帶著兩個胡蘿蔔雕刻而成的巨大耳環,目光迷茫,撞到斯科皮之後她先是用飄忽眼神斜睨了他一眼,隨後這才慢吞吞地說:“喔,抱歉。”

  斯科皮抽了抽唇角,如果不是在最後的大戰裡,他曾經親眼見識過拉夫古德詠唱符文激活拉文克勞祝福的那一幕,恐怕現在他幾乎就要懷疑除了赫奇帕奇是傳說中的“廢物回收中心”之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拉文克勞也有可能是“瘋人療養院”……

  當盧娜邁著飄忽的、具有彈跳性的步伐與他們擦肩而過時,斯科皮聽見在他身後,斯萊特林王子懶洋洋地聲音響起——

  “她看上去瘋瘋癲癲的,不是嗎?”德拉科嘲諷地掀了掀唇角,“十句話裡只有一句能聽的。”

  斯科皮回過頭,幾乎是驚訝地看了德拉科一眼:正常情況下,人們都會認為,盧娜?拉夫古德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她說的話十句裡面有十一句是假的。

  而德拉科顯然也知道高年級斯萊特林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他看上去有些尷尬地抿抿唇,將手放進了袍子裡攏了攏,輕輕嗓音微微揚起高傲的小下巴不耐煩道:“怎麼啦?至少我覺得她堅持世界上有冰川龍這一點是正確的。”

  德拉科挑起眉有些挑釁地看著斯科皮——然而他顯然沒想到的是,他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被正與他們擦肩而過的拉夫古德聽見了,她仿佛是一個在做花樣滑冰的運動員選手,張開雙臂,來了個誇張而飄忽的三百六十度旋轉,擋住了兩名斯萊特林的去路!

  “我注意到你談到了龍。”盧娜說。

  德拉科看上去十分後悔地緊繃了臉:“很顯然,你產生了幻聽,現在勞駕讓——”

  “龍,這是今天的關鍵詞。”盧娜微微瞪大眼,湊近了德拉科,“世界上就存在著一種龍的近親,當它使用自己的琥珀色瞳眸注視著你的時候,你就會死亡;當你使用鏡子,在鏡子的反光裡被它注視的時候,你就會石化——哦,是的,它存在著,擁有超越所有人的年齡——被擁有蛇佬腔的黑暗巫師培養出來的一種怪物,伴隨著清晨的第一縷光輝,在公雞的鳴叫聲中,從母雞肚子底下的蛤蟆蛋裡孵化的龍族……儘管哈利?波特堅持稱,襲擊所有人的是‘斯曼特林水怪’,但是我不那麼認為——襲擊學校的東西是一條‘蛇怪’,女神美杜莎的後代,退化的龍族……”

  扔下這麼一大段話後,不等在場兩名斯萊特林做出反應,盧娜已經保持著瞪大眼的幽靈模樣,飄走了。

  只剩下德拉科和斯科皮兩人像是傻瓜似的站在禮堂門口,吹著冷風,大眼瞪小眼。

  德拉科深呼吸一口氣:“好吧,斯曼特林水怪?”

  斯科皮:“……呃,我在書上看到過這個,喜歡陰暗潮濕的地方,能隨時隨地地變形,移動速度很快,而且還能釋放出毒素讓魚群麻痺以此來獵食——噢,天啊,這麼聽上去它確實和蛇怪有點兒像對不對?”

  “……”

  德拉科沒說話,因為這會兒,他正忙著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斯科皮。

  斯科皮翻了個白眼:“至少波特這麼認為,並且你也不能從這個推理過程中挑出個大毛病來。”

  “不,我能,因為這本身就荒謬之極。”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斯曼特林水怪唯一的獵物就是沙丁魚或者……小魚乾貓罐頭?”

  斯科皮聳聳肩說:“……或許波特覺得咱們遇見了一頭改變了口味、覺得偶爾吃吃人也不錯的斯曼特林水怪。”

  斯科皮的話像是壓死德拉科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只見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倒吸一口涼氣,露出了個不可以理喻的表情:“就連盧娜?拉夫古德都猜到了真相!波特的答案卻是‘斯曼特林水怪’——這還不如他最開始以為的八眼蜘蛛——告訴我,是什麼讓他改變了注意,讓他覺得薩拉查?斯萊特林那神秘的寵物會是一隻傻乎乎爛泥巴似的變形怪而不是八眼蜘蛛!”

  “…………”斯科皮尷尬地笑了笑,盯著地毯上的某處花紋,就好像準備要用眼神讓那兒燃燒起來似的,“這個一言難盡啊。”

  德拉科推開禮堂的大門,一邊往裡面走一邊說:“我不該把日記本給他,指望他能從中明白些什麼,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痴——”

  他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因為在他打開門的一瞬間,迎面飛過來的一個什麼東西讓他不得不彎下腰去躲避,他只感覺到一個冰涼的東西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緊接著便是“啪”地一聲陶瓷碎裂的聲音,德拉科回過頭去,看著面無表情站在他身後的黑髮高年級斯萊特林,以及在他腳邊,碎裂成一片一片的陶瓷盤子和一地毯的番茄醬。

  德拉科吹了聲口哨:“不錯的無杖魔法。”

  “那不是無杖魔法,只是……哦算了,這才不是重點。”斯科皮顯得有些頭疼地抹去飛濺到自己肩膀上的一點兒番茄醬,有些心不在焉地探頭往禮堂裡面看,“這是怎麼回事?大家終於不再滿足於被未知的怪物獵殺,開始迫不及待地相互廝殺了嗎?”

  他一邊用嘲諷的語氣說著,一邊跟在德拉科身後走進了禮堂。

  隨後,他發現自己看見了幻想中的畫面。

  此時此刻,格蘭芬多長桌邊,格蘭芬多救世主確確實實保持著一隻腳踩在椅子上,一隻腳踩在桌子上的華麗姿勢——

  只不過這會兒,他並不是在發表有關於“蛇怪”的演講。

  他是在忙著跟自己的好哥們掐架。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他就像是一名滑稽的瘋子騎士,一手像是握著寶劍似的握著他的魔杖,另外一隻手扛著一個圓亮的餐盤當做擋箭牌,他在腰桿挺得筆直的情況下敏捷地彎腰躲過了羅恩?韋斯萊揮舞著魔杖指揮著從他飛過來的餡餅(完全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從餐盤後面露出了他那雙包含憤怒的翠綠瞳眸:“乾得好,羅恩!你還可以做得更棒,加油!”

  與此同時,他猛地一揮魔杖,現在,整張格蘭芬多長桌上的銀叉子和黃油刀都懸空地漂浮在了空中,尖銳部分統一指向了他的好朋友羅恩?韋斯萊,用十分戲劇性的語氣大聲地宣布:“我早就看出了你和金妮對那本日記本虎視眈眈,而今天,在卑鄙的斯萊特林絕對沒有踏入格蘭芬多寢室的情況下,它再一次在我的枕頭邊消失了,那偷竊日記本的賊只能是格蘭芬多的人,我們寢室的人——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向我坦白,羅恩!日記本在哪!”

  哈利?波特的一番話中氣十足。

  就連德拉科都看傻了眼。

  而此時此刻,作為他說話的直接對象,可憐的羅恩?韋斯萊臉上已經漲得和他的頭髮一樣紅,這讓他臉上的雀斑顯得特別活潑……

  “你這個瘋子!”他手忙腳亂地躲在桌子底下,一隻手抓著一張椅子似乎隨時準備拿它來當擋住那些餐具的擋箭牌,另外一隻手死死地捏著自己那根纏繞著膠帶的破爛魔杖,歇斯底裡地吼道,“哈利,你瘋了!”

  “那本日記呢!”

  “我沒拿那本該死的日記!”

  “你失去了你輓回友誼的最後機會!羅恩!看劍!”

  當無數的餐刀叉子乒呤乓啷地在天空飛舞時,目瞪口呆的眾人一哄而散。

  混亂之間,斯科皮聽見斯萊特林王子殿下那震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我改變主意了,我要收回我之前關於後悔的那些話。如果保留那本日記意味著我有早一日非得踩在餐桌上、用念十四行詩的方式才能開口說話,那麼毫無疑問,將它交給波特是正確的選擇,而事實上——哦,梅林的襪子,我真高興我這麼做了,格雷特。”


☆、406第六十六章

  “Stupefy(昏昏倒地)——!”

  在斯萊特林王子回過頭試圖找認同的同一時間,一束紅色的光芒擦著他的鼻尖射了出去,強而有力的紅光直直射中一隻腳踩在禮堂角落長桌上的格蘭芬多救世主——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痛呼,眾人只聽見“呯”地一聲巨響,就看見他渾身僵直一動不動地往後仰倒摔了下去!

  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麼的人群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時候,站在禮堂門口的斯萊特林級長不急不慢地將自己的魔杖收了起來,在所有人將目光轉向他的同時,斯科皮清了清嗓音,環視周圍一圈後讓自己用聽上去十分正直的聲音說:“禮堂是用餐的地方,要決鬥,請到庭院裡去。”

  “發、發生什麼了?”

  意識到危險解除的羅恩韋斯萊吭哧吭哧地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現在的他看上去滿臉茫然,在順著所有人的目光將視線抬高,對準禮堂門口的黑髮斯萊特林時,他像是突然被一個紙杯蛋糕卡住了喉嚨似的猛地漲紅了臉瞪大了眼——然後,在韋斯萊雙胞胎兄弟無語的目光他,他又默默地爬回了桌子底下……

  喬治韋斯萊走到桌子邊彎腰將僵硬得像一塊門板的格蘭芬多救世主從桌子底拖了出來——這會兒哈利波特完全失去了知覺,他的眼睛歪歪斜斜地掛在他的臉上,臉上也飛濺上了一些番茄醬或者南瓜汁,看上去狼狽急了,但是看見他的這幅模樣,意外的是並沒有太多的格蘭芬多向斯科皮投去責備的目光——

  他的出手理由相當充分。

  公正一點兒說,甚至是解決了一場大麻煩。

  “好了,熱情青春的公牛先生。”和雙胞胎兄弟一人負責一邊將波特扛了起來,喬治韋斯萊看上去挺幽默地對不省人事的格蘭芬多救世主嘟囔道,“現在我們準備將你送到醫療翼去,你得保證不會半路醒來攻擊我或者弗雷德,否則我們就會考慮某一天在你的牛奶裡放一些炸舌跳跳糖——”

  在他經過靠近禮堂大門的那一邊桌子時,羅恩韋斯萊冒出了一個腦袋吼道:“收好他的魔杖!喬治!他瘋了!”

  “哦好了,別得了便宜還賣乖,閉嘴吧,羅恩。”正扛著波特的腳的弗雷德韋斯萊沒好氣地說。

  格蘭芬多雙胞胎兄弟扛著波特離開之後,禮堂大廳總算有了一些秩序,一臉驚慌未定的格蘭芬多們這會兒好像終於找回了他們被驚飛的魂,他們揮舞著魔杖指揮著散落一地的餐具自己跳回桌子上,髒兮兮的格蘭芬多長桌桌布煥然一新,從剛開始的紅色換成了現在的金色,被打潑的牛奶和南瓜汁自己四處飛濺著回到了銀色的壺子裡,銀壺自己給自己蓋上了蓋,蹦躂回餐桌上幾乎是碰到了桌布的第一秒便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壺擁有不同花色的全新的銀壺子。

  ……

  “乾得不錯,”看著逐漸恢復秩序的禮堂大廳,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挑了挑眉,“下回再有這樣能理直氣壯地對著波特發射咒語的機會,讓我試試。”

  “就像我說的那樣,禮堂和走廊絕對禁止決鬥,我只是按照校規上規定的來。”斯科皮推著德拉科走向斯萊特林長桌,“我是級長,有權利也有義務維持禮堂或者走廊上的秩序——再說了,你哪一回對波特念咒看上去心虛氣短過?”

  聽著斯科皮的話,德拉科露出了個滿意的表情。

  “嘿,男孩,注意,我並沒有在誇獎你。”斯科皮嚴肅地說。

  “哦,我又沒說什麼,我正在認真地檢討自己呢。”

  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拖長了嗓音懶洋洋地說著,他任由斯科皮將他推到了自己平日裡最喜歡的那個座位上,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斯科皮挨著德拉科坐了過來,想了想總覺得哪裡不對:“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提醒一下波特,他錯得離譜?”

  “這真是個令人覺得渾身難受的提議。”

  德拉科一邊說著一邊拖過了手邊那堆滿整整一籃子的麵包,拿過一塊後在上面塗抹上了一層厚厚的黃油——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看上去簡直像是在為自己違反校規而犒勞自己,而不是像他說的那樣……所謂檢討。

  在德拉科仔仔細細地將一大塊黃油均勻地突破在手中的烤麵包上時,還沒等他來得及將這片完美的麵包放進嘴巴裡,坐在他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便冷不丁地伸手將那片麵包接了過去,在鉑金貴族發出抗議的聲音中,他嘟囔了聲“謝謝”——聽上去就跟德拉科所謂的“正在檢討”一樣毫無誠意,他將麵包塞進了嘴巴裡,飛快地咬了一口這才從嘴巴裡拿出來,轉過身一邊衝著德拉科笑一邊彎腰拿過了新鮮的蔓越莓果醬:“哦,沒有果醬味道果然就差了很多。”

  德拉科瞪著他,看上去怒不可遏地說:“這樣做真幼稚,格雷特,你從來不吃沒有果醬的麵包!”

  “別那麼斤斤計較,德拉科。”斯科皮叼著涂滿了蔓越莓果醬的麵包,讓麵包一翹一翹地在他嘴巴裡上上下下地搖晃,與此同時,他用含糊的聲音說,“你看,你還有機會把它搶回去,來啊——可是我知道你不會,因為它已經被我咬了一口——”

  “哦,格雷特,你最好找個鏡子看看你現在,就——”

  “就怎麼啦?”斯科皮微微眯起眼,在不用手扶著的情況下,飛快地又吞咽下一大塊麵包。

  “——就能發現你的樣子有多蠢。”

  鉑金貴族抱臂,看上去長長地用自己的鼻孔噴了一股氣,仰著高傲的小下巴說完這句話之後,他俯下身,飛快地咬住了斯科皮叨在唇邊的麵包的另外一端——然後,用對於他來說,已經算是十分猙獰地表情,撕下了一大塊麵包,在斯科皮驚訝的目光中飛快地咀嚼,吞進肚子裡。

  顯然沒有想到德拉科會這麼做的斯科皮愣住了,叨著半片麵包保持著半附身的姿勢僵在了半空——因為德拉科那選擇性嚴重的潔癖,哪怕是在成為了靈魂伴侶之後,讓他接受和斯科皮共享一份食物也能像要了他的老命(儘管他對接吻這項運動熱情似火)。

  而此時此刻,事實證明,兔子被逼瘋了也是會咬人的。

  不得不說,年幼的德拉科相當具有可塑性——隨時隨地可能帶來崩壞的驚喜。

  而另一邊。

  “我的老天爺,”在吞下那一小塊麵包後,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甚至來不及享受一下高年級斯萊特林臉上的震驚,事實上那張精緻蒼白的臉蛋上立刻露出了後悔的表情,他轉過頭手忙角落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灌下去一大口,“你把整個霍格沃茨的果醬都涂在你的麵包上了,是嗎,格雷特?!”

  “……我沒有。”

  “它甜得讓我覺得自己看見了上帝。”

  “太可笑了,德拉科,”恢復了鎮定的斯科皮將剩下的那半片麵包吞進肚子裡,用清晰又義正詞嚴的聲音說,“這麵包是我準備給自己吃的,誰讓你湊上來搶來著——”

  “哦是嗎?看來我們需要搞清楚一個問題:在最最開始,那麵包可是在我手上的!”

  “……”

  兩個斯萊特林就這樣在人煙稀少的斯萊特林長桌邊,目無旁人地玩起了搶奪一片麵包的遊戲。

  “我們的糧食已經少到必須要讓級長和一個二年級年級領袖像是傻瓜一樣的搶來搶去了嗎,是嗎?”一個七年級的斯萊特林姑娘看上去有些受不了地說,“哪怕學校要倒閉了,我也沒想到自己要面對這樣的窘境。”

  “光你面前那籃麵包就夠將他們倆一塊兒撐死了,傑瑞尼雅,”她的女伴露出了個嘲諷的表情,淡定地說,“他們只是喜歡這麼玩,你知道的——永遠也長不大的男子漢們!”

  “嘿,我聽到了!”

  隔著大半張空曠的桌子,斯科皮彎腰衝著姑娘們這邊喊道。

  兩名高年級斯萊特林姑娘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相當優雅的白眼。

  不多不少的貓頭鷹從天窗飛了進來——斯科皮取下了自己訂的報紙飛快地掃了一眼——如他所預料的一樣,魔法部對於霍格沃茨出的亂子隻字不提,看上去有心想要努力掩蓋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坐在他身邊的德拉科照例收到了一封上面有著馬爾福家族族徽的火漆封印信封,他展開信封飛快地掃了幾眼,擰過腦袋,正準備和斯科皮說些什麼,就在這時,禮堂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了。

  原本還算喧鬧的禮堂因為這不小的響動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從門外走進來的是麥格教授,連續多日校園裡沉重的氣氛不能說跟麥格教授那越發嚴肅的臉毫無關係,然而今天,幾乎是所有人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一點不同……

  今天的麥格教授看上去心情不錯。

  臉上甚至難得沾上了一絲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喜悅。

  果不其然,她一刻也沒耽擱地走上了鄧布利多平日裡發表講話的台子上,用足夠讓禮堂裡所有人都聽清楚的聲音宣布:“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

  幾乎是等麥格教授話語剛剛落地,原本還算安靜的禮堂立刻又熱鬧了起來——

  “期末考試取消了?”納威隆巴頓震驚地眨了眨眼。

  “魁地奇比賽會繼續進行?”格蘭芬多學院隊隊長伍德一臉期待。

  “抓到那個邪惡的怪物了嗎?”一個赫奇帕奇伸長了脖子,看上去特別高興地問,“學校不會關閉了,對不對?”

  “已經接近了,佩蒂斯小姐。”麥格教授衝著那個赫奇帕奇的女生眨了眨眼睛,“斯普勞特教授告訴我,今晚那些曼德拉草就可以收割,解除怪物襲擊造成石化的魔藥一周內就可以熬制完畢——那個時候,受到了襲擊的人就能親口告訴我們,是什麼襲擊了他們,只要有了明確的目標,我們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制定解決方案,在魔法部要求徹底關閉學校的文件下達之前——”

  “鄧布利多教授去哪了?”

  人群中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這個問題就像是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因為剛才還對於真正的答案失望或者高興各種鬧哄哄的禮堂大廳這會兒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斯科皮注意到,德拉科這個時候也從自己的早餐中抬起了頭,這會兒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麥格教授。

  此時此刻,麥格教授的面部表情發生了變化——她的臉先是飛快地抽搐了下,緊接著,那已經有一些褶皺的面部肌肉令人驚訝的緊繃了起來:“鄧布利多教授在魔法部為學校的生存做最大努力,請相信——關鍵時刻——他是最關心你們以及霍格沃茨生死存亡的那個人。”

  一瞬間,禮堂裡安靜得可怕。

  安心。

  質疑。

  皺眉若有所思。

  學生們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各不相同。

  “撒謊。”

  斯科皮聽見他的身後傳來德拉科特有的低低的、十分冷漠的話語聲——

  “鄧布利多在魔法部,但是並不是因為學校的事情,只是因為海格魯伯被抓進阿茲卡班了,他正想方設法地要把他弄出來——我爸爸說,有人在波特給那個混血巨人洗白之前就行動了,他做了和二十多年前的裡德爾所做的同樣的事情。”


☆、407第六十七章

  信息來得非常趕巧——或許鄧布利多在魔法部的事情壓根就是今早新鮮出爐的事兒……聽到德拉科這麼說,斯科皮倒是一點兒也不意外地挑了挑眉:“這是你剛才收到的信件上描述的事?”

  “沒錯,”德拉科皺起眉,“我爸爸讓我做好回家的準備,他說如果我不想走得過於倉促,最好提前收拾,他不會允許我第二次回到學校來拿落下的東西……”說到這兒,德拉科發生了一個明顯的停頓,當他說到什麼不愉快的事情的時候,就會像是這樣皺起那張精緻的小臉,然後飛快地舒展開來。

  斯科皮有些不確定地試探地問:“喔喔,看來信件上的內容不止這些……”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他看上去表情有些不自然的遲疑,像是盡量讓自己看上去雲淡風輕地說:“是的……信件裡有向我簡單介紹了一下德姆斯特朗的升學制度,我爸爸說希望我在一年內能趕上進度然後按時畢業……說得像我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那所學校似的!”

  “我還以為馬爾福先生不會輕易接受霍格沃茨倒閉這個事實——”

  “是的,但是他不能幹涉教育部的決定——好吧,是不能完全干涉——否則他可能會考慮把霍格沃茨改變成旅遊景點,你知道,比如麻瓜的主題樂園……”

  “……”斯科皮誠懇地說,“那真是相當具有想像力。”

  德拉科聳了聳肩。

  “真是難以想像馬爾福先生會如此淡定地接受一大筆加隆打水漂的現實……”

  “哦哦,你以為對這個他沒有給自己找一個合適的理由嗎?顯然他沒有忘記。”德拉科露出了個嘲諷又叛逆的表情,這顯然說明他正在步入青春期,因為一個脫離了中二期的孩子是不會試圖學他的父親說話的,“‘德拉科,我希望這件事能給予你一個警示作用,任何的投資都會面臨失敗,沒有百分之百的成功——如果你能從中獲得一個教訓,我的金加隆就不算白白浪費’。”

  斯科皮:“……”

  德拉科:“就好像霍格沃茨倒閉完全只是為了教育我似的!”

  斯科皮:“喔,那還蠻酷的。”

  “誰說不是呢?”斯萊特林王子殿下伸出手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飛快地翻了個白眼,“為了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獲得成長經歷,不惜讓一所有上百年曆史的名校倒閉——我要把這句話記入家族史冊,這將是最輝煌的一頁。”

  “……”

  就這樣,斯科皮和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的長桌邊對於“霍格沃茨即將關閉”這件事情從各個方面調侃了個夠本,當德拉科將最後一片吐司塞進肚子裡並且調侃“我會懷念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烤的吐司”後,他們從桌邊站了起來,然後決定去做一點兒正事。

  首先,到二樓女生盥洗室去,和哭泣的桃金娘談談人生。

  因為德拉科對於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密室在哪兒始終非常有興趣,如果他真的再也回不來的話,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搞清楚那地方到底在哪——哪怕看個入口也好;同時,他對裡德爾也非常有興趣,他想知道所謂的斯萊特林繼承人究竟長什麼樣,為什麼他會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事實上斯科皮非常想告訴德拉科,湯姆裡德爾之所謂被稱作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只是因為他真的是斯萊特林的後代這樣字面上的意思,僅此這麼簡單而已。

  因為如果繼續調查下去,德拉科早晚會發現裡德爾就是這會兒在外面腥風血雨的黑暗君主,更何況他的身世也並沒有牽扯到什麼不得了的歷史秘密,所以,這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但是當他們來到二樓女生盥洗室之後遭遇的事情讓斯科皮決定什麼也不告訴德拉科——包括當他滿世界尋找所謂的密室入口的時候,其實他就站在那個入口的面前這個事實。

  斯科皮以為能夠吸引烏姆裡奇那個老巫婆的喜愛對於德拉科來說已經是巔峰狀態,卻沒有想到他在二年級的時候卻是喪心病狂到連女幽靈都不放過的類型。

  當他們經過長長的走廊,繞過洛麗絲夫人受害的地方走進二樓女生盥洗室時,哭泣的桃金娘就翹著二郎腿坐在第一個盥洗盆上,那個平日裡瘋瘋癲癲的女幽靈今天特別安靜,她幽怨地轉過自己的腦袋看了走進來的鉑金貴族一眼,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遲到了很多天。”

  此時,走在德拉科身後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還奇怪,為什麼哭泣的桃金娘會說出這麼奇怪的話,但是緊接著,他便聽見哭泣的桃金娘說——

  “聖誕節之前,你答應過的約會卻沒有來,那天晚上我一直等你一直等你……”

  斯科皮成功地將自己的腦門撞到了盥洗室的大門上。

  呯地一聲,很響。

  他甚至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然而當他親眼看見桃金娘看著德拉科的時候那表情……

  完全不對勁。

  “哦,德拉科。”斯科皮皺起眉,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是責備的模樣,“你……”

  “我沒有!”德拉科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說,“我當時只是說,第二天可能還會來看看,那只是因為她問我還會不會來!後來就在盥洗室門口遇見了你,你說讓我不要再獨自跑來這個地方,我就再也沒來過了……”

  “在女生問你第二天還會不會來的時候,一般是在暗示你她在期待著一場約會。”

  “看在上帝的份兒上,”德拉科倒吸一口涼氣,“我怎麼會知道這個,那就是隨口一問以及隨口一答——而且,她才不是什么女生,這就是一隻女幽靈而已!”

  “——我聽得到。”

  哭泣的桃金娘的聲音幽幽怨怨地傳來。

  斯科皮:“……”

  德拉科:“……”

  男孩們同時閉上了嘴,然後不約而同地衝著對方大大地翻了個白眼。

  【都怪你,現在我們別指望從她的嘴巴裡再掏出什麼了。】德拉科用唇語飛快的對斯科皮說。

  真難為斯科皮也看懂了,他也用唇語回答:【沒關係,你不是很有魅力麼?二次征服而已。】

  他懷疑德拉科也看懂了他在說什麼——因為他翻了今天的第三個白眼,那力道大的,斯科皮幾乎都要關心他會不會眼珠子抽筋來著……

  而這個時候,哭泣的桃金娘卻咯咯地笑了起來——那模樣,來一個不那麼恰當的比喻就像是一邊葬花一邊笑的林黛玉,看得人■的慌,她從盥洗台上飄了下來,圍繞著斯科皮以及德拉科飄了一圈,然後湊近了斯科皮:“我發現你也長得不錯。”

  斯科皮板著臉看了德拉科一眼,後者在桃金娘的身後對他做了個鬼臉,示意讓他順著她說下去,但是斯科皮卻展顏一笑,語出驚人道:“我喜歡男人。”

  德拉科:“……”

  “噢噢,那真是太可惜了,雖然我知道有不少男孩都有這些癖好,當然,還有姑娘們,聖誕節那一天,還有一個拉文克勞的女孩和格蘭芬多的女孩試圖躲在隔間裡接吻,她們以為當時沒人,”哭泣的桃金娘咯咯地笑著說,“其實我就在隔壁的馬桶裡,她們接吻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我耳朵裡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像是非常愉快地回憶著那場面,飄啊飄,然後噗通一聲跳進了第一個隔間的馬桶裡,濺起無數水花,又“嘩”地一聲跳出來,坐在馬桶上衝著石化在門口的兩個斯萊特林男孩炸了眨眼:“盥洗室裡總可以看見很多精彩的八卦。”

  德拉科:“我不確定我還想不想聽下去——”

  “比如那一天,我看見了兩個格蘭芬多,紅頭髮的,看外貌我還以為他們應該是兄妹——”

  這時候,斯科皮好像聽見了在他們身後的某個隔間裡出現了什麼聲音,但那只是一瞬間的,當他回過頭去的時候,卻發現那敞開的一大排洗手間隔間裡什麼人都沒有,於是他皺起眉,將自己的腦袋轉了回來:“……紅頭髮兄妹?”

  德拉科伸了伸脖子:“好吧,我發現我想聽了,說下去。”

  哭泣的桃金娘咯咯地笑了笑:“令人意外的是他們在拉拉扯扯個不停,那個男生試圖在說服女生做什麼事,哦哦,而那個女生不願意,我猜那是一些讓人害羞的事情,嘻嘻嘻——那個男生可能你們也認識,但是我不會告訴你們他是誰,提示之一,他總是跟一個傻乎乎的紅頭髮綠眼睛的男孩呆在一塊。”

  德拉科:“是啊,真是一個困難的提示,我們猜不到。”

  桃金娘:“我看見那個男生將他的妹妹——我猜是他的妹妹摁在了牆上,威脅她如果再不聽話的話,就會告訴教授一些事情——哦呵呵呵,真是新鮮,這年頭居然有人會以教授來威脅自己的妹妹跟自己做那檔子事……”

  斯科皮:“聽不下去了……”

  “別呀,”德拉科看上去興致勃勃,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究竟是來做什麼的,“後來呢?”

  “後來?後來就被打斷了。”桃金娘說,“有人來了,就是那個綠眼睛的小子,他們遠遠地就聽見了他走過來的聲音,那個紅頭髮就放開了他妹妹,那個該死的綠眼睛總是來得不是時候,不夠英俊,鬼鬼祟祟……”

  在哭泣的桃金娘的碎碎念中,斯科皮清清楚楚地聽見他們的身後傳來一聲打噴嚏的聲音。

  他轉過身去,看著那身後的一排隔間裡倒數第二間,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你還需要在醫療翼躺一會兒,波特,身體素質不錯。”


☆、408第六十八章

  德拉科聽見聲音轉過身來,看上去倒是一點兒也不驚訝波特會出現在這裡,只是挑了挑眉,看著那空無一人的隔間處,轉過頭來遲疑地瞥了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一眼:“你知道嗎,有時候一想到隱身咒或者隱形斗篷對於你來說形同虛設,不知道為什麼中覺得有點兒■的慌。”

  “地獄獵犬的鼻子和耳朵也很靈敏,”斯科皮沒好氣地說,“可是你就堅定地認為它們是愚蠢的大怪物。”

  “噢,我又沒說什麼,別把自己比喻成狗。”德拉科微微眯起眼,淡淡道。

  而此時,在它們面朝的方向,空氣似乎凝固了起來,就連哭泣的桃金娘都停止了說話——緊接著,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什麼人踩在水上發出來的“吧唧吧唧”的聲音,眾人視線所及處,人們現實看見了一顆波特的腦袋,他似乎正手忙腳亂地將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隱形斗篷脫下來,然後他的身子慢慢出現,最後是他的腳。

  “真是無孔不入啊,波特。”德拉科說。

  “我比你們先到這裡,馬爾福。”格蘭芬多救世主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有一非到這兒不可的理由,但是在我找到機會開口問哭泣的桃金娘之前,你們就進來了,我不得不躲起來!”

  “是啊,”德拉科挑了挑眉,“換句話說,如果你不心虛的話,有什麼好躲的?”

  意識到如果再不阻止他們,他們大概可以沒完沒了興致勃勃地一直拌嘴到太陽落山,於是斯科皮面無表情地打斷爭鋒相對的兩個二年級:“你們倆有完沒完?”

  “哦,是他先開始的。”波特惱火地說。

  德拉科看上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在這之前,斯科皮已經伸出手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銀灰色的瞳眸在眼眶裡轉了一圈,最後,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的目光固定在了不遠處波特的臉上,很顯然,他正無聲地試圖用眼神示意對方有屁快放。

  斯科皮放開了德拉科,與此同時,在他們的不遠處,波特也轉向了哭泣的桃金娘——後者看上去對他的興趣並不是很大,這倒是有些奇怪了,斯科皮記得四年級那會兒桃金娘還挺喜歡波特的……而格蘭芬多救世主似乎也並不是很在乎這個,他遲疑了一會兒,語出驚人道:“前幾天,我去了一趟禁林——”

  “哦,記下來了,波特,會如實轉告麥格教授的。”德拉科滿臉嘲諷地說。

  斯科皮沉默不語。

  這時候,斯萊特林王子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對,他猛地轉過腦袋,將站在自己身後的黑髮斯萊特林長頭到尾看了一遍,他臉上的表情顯示著他在思考著什麼,大約是幾秒後,他得到了一個山雨欲來的答案:“你早就知道了?”

  斯科皮聳聳肩:“那天晚上恰巧失眠,就到外面散散步來著,結果就透過走廊的窗戶看見了。”

  “你沒告訴我!”德拉科顯得斤斤計較地壓低聲音。

  “這有什麼好說的啊,大半夜的,看見波特和韋斯萊開著車從禁林裡衝出來?車頂上還趴著一隻巨大的八眼蜘蛛?”斯科皮眨眨眼,轉向波特道,“韋斯萊家的那輛汽車不錯,高智能,和它的主人一樣討厭蜘蛛,懂得發脾氣,會選擇最佳時期甩開他的主人逃跑——哎呀,等等,我說,你們看過一部叫《變形金剛》的動畫片麼?”

  “看過……哦,不對,真不錯,所以那天晚上你都看見了?這就說明非法夜遊的不止我們了——”波特看上去挺高興地看著德拉科說,“這樣你就休想舉報我們了,除非斯萊特林也想被扣分兒!”

  “別這樣,波特,”斯科皮挺和藹可親地說,“我是級長,擁有合法夜遊權——如果你開心的話,我們可以管它叫‘巡邏’。”

  斯科皮語落,現在格蘭芬多救世主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他剛剛活生生地吞下了一條鼻涕蟲,他沉默了一會兒,看上去打算再也不跟兩名斯萊特林說話轉向了哭泣的桃金娘,桃金娘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翹著二郎腿的姿勢從左腿在上換成了右腿:“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忘了我。”

  “我有一個問題要你,桃金娘。”波特說。

  “我已經等待回答你的問題很久了。”桃金娘一邊說著,目光卻是看著波特身後的德拉科,她衝著他眨了眨眼睛。

  “在禁林裡,阿拉戈克——哦,就是一隻八眼蜘蛛,它指出我懷疑海格的行為十分愚蠢,並且說如果我需要找到答案,那就應該從潮濕的方向下手,我想了很久,霍格沃茨最潮濕的地方應該是浴室或者盥洗室,而這裡,是距離第一次發生襲擊時間最近的地方,所以我推測,我來這裡應該可能找到答案。”

  “呼。”桃金娘顯得輕佻地吹了吹自己的劉海,然後,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

  波特似乎被笑得有些惱火:“我聽說了,二十多年前,霍格沃茨也曾經發生過襲擊事件,有人告訴我當時有學生死亡——”

  斯科皮和德拉科交換了一個眼神,當年的事情已經幾乎被完美地掩藏了起來,對於哭泣的桃金娘的死,人們對外也只是說校園暴力導致學生在盥洗室自殺,他們知道那個所謂自殺的學生其實是在襲擊事件中死亡,是從馬爾福先生的口中得知,如果波特知道,那麼會告訴他這件事的只有一個人:日記裡的裡德爾。

  這時候,他們注意到,原本坐在盥洗室的桃金娘稍微坐直了些,她收起了臉上那些輕佻的表情,現在的她看上去至少有些茫然:“二十多年前,噢,二十多年前,我還活著,還是個人類——”

  “是的,”波特瘋狂地點頭,“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死的?那個怪物是不是能在水管裡到處游走的斯曼特林水怪,它可以隨意變形,又黏糊糊的喜歡陰暗潮濕——”

  “問一個幽靈它的死亡過程,這並不是一件太禮貌的事情,男孩,”哭泣的桃金娘慢慢地旋轉著,從洗手台上飛了起來,她以及其緩慢的動作飄到了天花板上,臉上的表情看上去並不生氣……

  德拉科皺起眉:“這算怎麼回事,上次我問你同樣的問題時,你衝我扔東西來著?”

  “沒錯,然後我發現我把你趕跑了。”哭泣的桃金娘說,“從那以後,我決定讓自己不要那麼敏感,哦,我只是想有個人跟我說說話,這間盥洗室好久沒那麼熱鬧過了,咯咯咯咯,那麼多男生聚集在這裡看著我跟我說話——”

  德拉科轉向滿臉莫名其妙的波特,看上去及其嘲諷面無表情地說:“你撿著一個大便宜了,波特,不用謝。”

  桃金娘繞著德拉科飛了幾圈,看上去像是在認真地回憶著當時的情況:“要說的我的死亡,我記不清楚了,男孩們……哦,準確地來說,我從來沒有記清楚過,我確確實實是在這間盥洗室裡死去的,有東西要了我的命——”

  “果然是這樣,”波特用他那沒心沒肺的興高采烈聲音說,“我就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其他人都告訴我你是在盥洗室裡自殺的——”

  波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這會兒他已經成功戳了一位幽靈為數不多的雷點所在。

  “什麼?!!!”哭泣的桃金娘一下子提高了聲音,臉上那飄忽的表情全變了,現在她看上去凶神惡煞的,咻地一下從天花板飛下來猛地將自己那張半透明的臉幾乎都要貼在波特的臉上,“他們居然敢這麼說?那群無恥的——狗娘養的——雜碎!他們居然說我是自殺的!”

  波特看上去被嚇壞了,他眨了眨眼:“……喔,我知道你不是——”

  “是的!沒錯!我不是!雖然對於自己怎麼死的,我一點都記不清楚了,但是我非常肯定我不是自殺的,如果我自殺,我就不會選在這個該死的地方,這裡陰暗潮濕而且沒人來,我為什麼非要死在這兒?我離不開這裡!每當想要離開,我都覺得像是瞬間失去了記憶,有那麼一個無形的力量將我束縛在這個該死的地方!!”哭泣的桃金娘咆哮著說,她暴躁地在半空中飄來飄去,“讓我想想,讓我想想,當時,是一個拉文克勞嘲笑我的眼鏡!那個傻子,就好像他這輩子沒見過戴眼鏡的人,我傷心極了,跑到這間盥洗室在這裡哭,因為這裡遠離教室通常很少有人來!這時候,我聽見了外面有人推門進來,我透過隔間門板下的縫隙看了一眼——我看見的是男生的校服褲子——哦,是的,以及深綠色的斗篷邊緣——”

  哭泣的桃金娘忽然停頓下來,臉上的憤怒一掃而光,忽然顯得特別高興地說:“我想起來了!有一個斯萊特林的男生進了女生的盥洗室!”

  這時候,斯科皮忽然冷不丁地插嘴問了句:“黑色頭髮?黑色眼睛?”

  “不,他的眼睛是紅色的,那太特別了,所以我記得很清楚。”桃金娘說,“我當時還覺得奇怪,不過那是之後的事情了——因為在這前,我原本並不想出去,你知道我並不是那麼擅長和男生攀談,咯咯咯咯。”

  斯科皮下意識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後者皺起眉沒好氣地說:“看什麼看?”

  “剛開始,我以為他只是走錯了路,然而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在這裡停留了很久,還用滑稽的聲音像是在和誰說話——我就打開門,叫他走開,滾回自己的男生盥洗室去,然後……”

  波特:“然後?”

  桃金娘:“……然後我就死了。”

  波特:“……”

  “那個男生不是一個人在這裡,當時的盥洗室裡還有別的東西,因為在看見那個男生的紅色眼睛時,我確定我還看見了另外一雙……大的嚇人的金黃色眼睛,我發誓,我這輩子沒見過那麼漂亮的眼珠子,但是我覺得就是它要了我的命——我記不清楚了,噢,有時候我總是忍不住懷疑,如果有一天我能記起來,我是不是就可以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了?”

  “呃呃,”波特看上去有些遲疑,“我也不太清楚。”

  “我覺得這大概是我的胡亂猜測,”哭泣的桃金娘自顧自地飄了一會兒,“不過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幽靈是被束縛在一個地方不能離開的,我覺得這跟我沒有完整的記憶有關係——畢竟每一次我想要離開,腦海里都有一個瘋狂的聲音在叫囂著‘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不允許離開’這樣的話語,這太奇怪了,我們學院的公共休息室的大書櫃還在的話,我真希望能從裡面找到一點兒資料——”

  這會兒,斯科皮幾乎有些驚訝了。

  幽靈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它是一種停滯物——它所有的時間、思想都應該定格在了它死前的那一刻,它的言行舉止,也只能圍繞著它作為人類時曾經擁有過的“過去”而展開進行,斯科皮從來沒有看見過一個幽靈是會完成發展性思考的——而很顯然,哭泣的桃金娘就是。

  而且,在完全不知道“地縛靈”這個概念的情況下,她花了二十幾年的時間,然後讓自己逐漸接近了真相!

  而且她還提到了公共休息室的大書櫃——

  在霍格沃茨,會把公共休息室搞得像圖書館的只有一個學院——

  “我一直以為你是赫奇帕奇。”斯科皮震驚地說。

  “誰說的?”哭泣的桃金娘轉過頭來,責備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個拉文克勞。”

  “這問題有什麼好糾結的?”德拉科顯得有些不耐煩地問,“你在哪裡看見那雙眼睛的?——哦,波特,別再擺出一副絞盡腦汁的模樣,你知道這看上去真噁心——你在思考,卻完全和真相背道而馳,是不是很可怕?”

  波特:“……”

  斯科皮:“……”

  “那邊的洗手台邊,哦,就是這個鉑金頭髮的小帥哥手邊那個,”哭泣的桃金娘隨手指了指,“咯咯咯,你罵人的時候也很英俊,你專修過罵人這項課程嗎?”

  “是的,”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西弗勒斯斯內普是我的榮譽導師。”

  斯科皮:“……”

  波特:“一點也不意外,馬爾福,我從來沒見過比你更刻薄的人。”

  “當你某一天闖入一個稍微高智商一些的人群而不是和你那些傻瓜朋友在一起,你會發現這個世界都挺刻薄的,還充滿了惡意,波特。”德拉科看上去相當平靜地說,“你的推測完全錯誤,愚蠢的水怪壓根沒有眼睛,它釋放的毒液也不可能讓人瞬間死亡快得甚至看不清是什麼玩意殺了自己,更何況,那東西不吃人!”

  德拉科一邊說著,一邊按照哭泣的桃娘的指示彎下腰去看,斯科皮也湊了過去,波特猶豫了一會兒後,也湊了上去——

  哭泣的桃金娘看上去挺高興地說:“就是那個水龍頭,它從來擰不出水,我也不知道那個紅眼睛的人在那兒幹嘛。”

  他們三個人將那水盆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研究了個遍,最後,在水龍頭的側面他們看見了一個小小的痕跡,是一條蛇,下面有一個奇怪的圖案,已經被鏽跡腐蝕得看不清楚了——德拉科皺起了眉,手指指腹在那個圖騰上輕輕刮過,伴隨著鏽跡脫落,他們終於看清楚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紋樣:

  它們看上去是由三條不同的矩形的一個角落相互重疊而成,在最中間的那個圖形部分像是掛鉤的左下角拐角處,有兩個原點分別不等距離地在拐角處原點射出的兩條邊上。

  德拉科露出瞬間錯愕的表情:“這是第二位引導者BETHOR的符號。”

  “那是什麼東西?”波特問。

  “魔法的起源,最古老的符號,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驕傲,隨便你怎麼理解,”德拉科皺起眉,“這裡就是密室的入口。”


☆、409第六十九章

  “密室的入口?在這?”波特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可是——可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是男的,為什麼要將密室的入口放在女生的盥洗室裡?他的繼承人,那個紅眼睛——哦該死,是裡德爾?他就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現在波特的嘴巴張得看上去可以塞進去一隻雞蛋。

  斯科皮並沒有理會他,只是自顧自地彎腰注意看了看那個水龍頭的情況——有一點讓他有些在意,因為距離洛麗絲夫人遭到襲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快要三個月,這就說明蛇怪從三個月前已經被釋放出來,但是現在,這個入口處看上去剛剛打開過——

  因為在那個水龍頭上,有明顯被抓過的痕跡,斯科皮伸手比劃了下發現那正好是一隻手可以抓上去的印子,而印子上還沒來得及落上新的灰塵。

  難道有人已經提前一步下到了密室?

  ……金妮?韋斯萊?

  她想做什麼?

  斯科皮:“……唔,奇怪。”

  而此時,完全沒注意到黑髮斯萊特林的動作的二年級們還在進行著“熱烈討論”——

  “入口當然是後來才有的,我也不覺得斯萊特林本人會將引導者的圖案弄得到處都是,會這麼做的人,當然是覺得這是一份榮耀才這樣做——而身為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他身上的榮耀已經蓋過了斯萊特林家族是由BETHOR引導庇護誕生的古老家族這一件事情,所以他不會這麼做,我也從來沒有看見BETHOR的符號出現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任何一個角落裡。”

  “我注意到你在反覆提到‘BETHOR’,”哈利瞥了一眼鉑金貴族,顯得十分在意地說,他在發音這個單詞的時候,讀音似乎有些奇怪,“而你卻讓我不要追問你說的是誰?儘管它聽上去就是整件事的重點?”

  “對於麻瓜養大的你來說,這個問題顯得有些太難了,波特。”德拉科難得不帶諷刺地用實事求是的語氣說,“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就在閑下來的時候早點兒時間讀讀書,看看報,而不是跟著你那些傻乎乎的朋友一塊犯傻浪費掉許多時間。”

  斯科皮:“噢,德拉科,你聽上去有點像麥格教授了。”

  “我只是在說實話而已,跟我像誰可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德拉科懶洋洋地斜睨了一眼身後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這就像是一個未成年人在問自己的父母自己打哪兒來的一個道理,有時候,除了浪費時間給他們從‘爸爸媽媽為什麼要睡在一張床上’這個問題講起,我們還可以有一個更加言簡意賅的答案,‘垃圾桶裡撿來的’、‘麗痕書店買一送一’、‘聖芒戈百年院慶割盲腸送孩子’之類——”

  “………………認真的?”

  “當然,我爸爸跟我說我是我媽媽買魔藥材料時商店老闆送的種子被他們種在花園裡的花盆里長出來的時候,我連續三天沒睡好覺,生怕自己的腳板底長出草根來再也不用吃東西只需要澆水進行光合作用——天知道那時候我才三歲呢。”德拉科聳了聳肩,“結果還不是好好地長大了——有些問題不刨根究底不會死的,反正你早晚會知道真相。”

  “……”

  波特聽著德拉科一番神理論,除了有些呆愣之外,他看上去幾乎就要被說服了的樣子。

  反而是德拉科那聽上去並不像是開玩笑的語氣讓斯科皮非常傻眼,在這時候他想起了如果以後他們有孩子——如果可以有的話——那結果肯定要麼就是離婚直到孩子長大成人再復婚,要麼就是他必須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確保孩子們遠離他們可怕的父親——

  什麼叫“有人問題不刨根究底不會死的,反正你早晚會知道”?!

  在此之前,斯科皮曾經認為德拉科會在擁有孩子的第一秒就立志將他們培養成精英,現在他恍然大悟,這真是個可怕的錯覺。

  對於這件事。

  此時此刻斯科皮也只能以一句乾巴巴的“好吧想想你是從花盆裡種出來的這件事也挺可愛的”作為終結。

  而德拉科看上去並不是特別在意這句話裡究竟有多少嘲諷的情緒,事實上他敢在波特面前把這件事說出來就說明他自己也覺得這並不算什麼人生污點。而此時此刻他已經從那水龍頭跟前站了起來,擰開了旁邊的水龍頭衝乾淨了自己沾滿了鏽跡的手,在他認真地洗手的同時,他頭也不抬地問:“所以現在怎麼辦?”

  他並沒有明確地向誰提問。

  但是斯科皮卻下意識地看向了波特,果不其然波特也隨即語出驚人地說:“我要到密室裡去,找到那個怪物,然後消滅他。”

  “這提議不錯,雖然你連你即將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怪物都不知道,不過,勇氣可嘉到沒頭沒腦一向是格蘭芬多會乾的事。”現在德拉科看都不看他一眼,先是自顧自地洗完了手,然後揮舞著自己的魔杖將那蒙上了厚厚一層灰塵的洗漱台鏡子清理乾淨,在做完了一系列動作之後他將魔杖塞回腰間,湊近了鏡子開始研究自己的髮型——比如在不用髮膠的情況下,如何才能讓他那過於柔軟的額發掉下來擋住他的眼睛。

  說完,他又頓了頓,從鏡子裡飛快地瞥了一眼格蘭芬多救世主,補充道:“我以為你會想去找麥格教授或者鄧布利多。

  “我是出於考慮才這麼做的!你大概不知道,在將我送到醫療翼後,就連麥格教授都離開了學校,她也到魔法部去了!已經有那麼多人受到了襲擊,既然已經找到了密室的入口,我們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等下去?”

  波特稍稍抬高了聲音,看上去對於兩名校長都離開了學校這件事情擁有很大的不滿——這又從側面說明了一件事是,那就是此時他大概不知道,他的好朋友、忘年交海格已經被扔進了阿茲卡班。

  “更何況鄧布利多也不在學校,這件事情我們再也不能依賴誰了——”

  “哪來的‘我們’,波特,你居然用了這麼一個詞形容‘你’和‘我’,這真可怕。”德拉科終於將自己的目光從鏡子裡收了回來,他看上去戀戀不捨,這個臭美的小混蛋。

  “哦,隨便吧!”波特看上去瞬間變得有些怒氣衝衝地說,“我會去找羅恩,然後告訴他這件事,和他一塊兒去殺掉那隻——呃,聽你的意思,你似乎知道我們即將面對的是什麼,馬爾福。”

  “你終於抓住了事情的重點。”德拉科輕笑一聲,“但是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告訴你?”

  “好了,德拉科,別玩了。”斯科皮頭疼地說,“你就告訴他吧。”

  反正也不是頭一回了。

  哦,不,準確地說應該是,反正“以後”這種事情也經常會發生。

  “好吧,”德拉科遲疑地看了斯科皮一眼,似乎在掂量他說的話,在看見後者臉上並不那麼像開玩笑後,他這才看上去有些不情願地說,“既然你這麼說了——聽著,波特,在密室裡的怪物是一條蛇怪,攻擊了哭泣的桃金娘、赫敏?格蘭傑、洛麗絲夫人的那些東西,都是蛇怪,死亡的人是因為直接注視了它的眼睛,而那些石化的人,它們都是間接地通過不同的東西對視上它的眼睛的,積水,鏡子或者其他的什麼東西——所以只是石化,不是死亡。”

  “赫敏從來不帶姑娘喜歡的那些東西,”波特看上去眼前一亮,“但是是的——那天我們確實在她身上找到了一面小鏡子!羅恩說,那是金妮的東西!”

  “她已經察覺了那是什麼東西,所以有所防範,最終在求證的過程中遭到了襲擊,不過因為有所提防所以才保下了自己那條小命——要我猜——”

  德拉科一邊說著一邊往盥洗室外面走,他猛地一下拉開了此時緊緊關閉著的盥洗室大門,然而下一秒,出現在他眼中的一幕讓他直接閉上了自己的嘴。

  因為此時,在盥洗室門外,本應空盪蕩的走廊這會兒卻多了兩名觀眾,其中一名擁有一頭卷得極漂亮的卷髮,在對視上德拉科那雙縮聚的銀灰色瞳眸時,他一咧嘴,露出個燦爛的微笑——

  “午安,馬爾福先生。”吉德羅?洛哈特說,“非常完美的分析,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會因此而在你的黑魔法防禦課學期期末成績上打一個‘優秀’。”

  德拉科沒說話,他的目光從洛哈特的臉上挪開,最後停留在了門外另外一個人的身上——這會兒,那個人漲紅了臉,死死地抿著自己的唇,他的頭髮看上去和他這會兒的臉倒是一個顏色的,紅艷艷的像是被潑了一臉的番茄醬。

  羅恩?韋斯萊渾身僵硬緊繃站在洛哈特教授的前面,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瘋狂地在眼眶裡轉了來轉去——這模樣看上去相當可笑,但是也完美地傳達了一點兒其他信息——比如這會兒,洛哈特教授一直掛在腰間的魔杖匣裡為什麼空空如也,以及他的手為什麼看上去正微微彎曲握著什麼頂在面前的二年級斯萊特林背後。

  羅恩?韋斯萊的唇角緊緊地粘合在一起,看上像是中了一個什麼咒語而讓他張不開嘴只能發出含糊的聲音:“唔——救——唔唔唔——”

  “……教授有很情況下可以用魔杖對準自己的學生,但是眼下的這一種恐怕會讓你丟掉飯碗。”將德拉科一把拉回來護在自己身後,斯科皮淡淡地說。

  德拉科從斯科皮身後探了個頭出來,補充說明道:“前提是如果你在意這碗飯的話。”

  洛哈特臉上的笑容變得更燦爛了一些:“霍格沃茨即將倒閉了,你說我在意不在意?而我更加在意的是,你們剛才似乎提到了薩拉查?斯萊特林以及他的密室,啊哈,孩子們,你們會發現這是今晚的最大收穫,你們猜我下一本書應該叫什麼好?《我與密室》怎麼樣?”

  “隨便,”德拉科撇撇嘴,手十分大方地指了指密室入口的那個洗手台方向,“入口就在那邊,您可以去了。”

  “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獨自到密室裡去?哦哦哦,糾正一下問題,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到密室裡去?”洛哈特教授大聲地笑了起來,那雙湛藍色的瞳眸裡閃爍個不停,充滿了興奮和貪婪,“孩子們,你們錯了,今晚要下到密室去的人是你們,而不是我——就像是當年拯救了整個村莊免於狼人襲擊的人是個美國老巫師而不是我;與女鬼搏鬥的是一個德國婦女而不是我;那個愚蠢的東南亞巫師與木乃伊在沙漠裡共處一個月的時候,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在夏威夷跟麻瓜學習衝浪——”

  羅恩?韋斯萊看上去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而波特也跟他一樣——只不過,早就覺得他是個大騙子的格蘭芬多救世主只是對於他的無恥之徒是他的教授這件事感到憤怒異常!

  德拉科看上去倒是不怎麼驚訝:“不瞞你說,這些事情居然是真實發生過的這已經讓我覺得很驚喜了。”

  “而我下一本書裡,關於面臨永久關閉的霍格沃茨最終在密室裡的怪物得到妥善擊殺後重新開課這件事,也將會是真的,我很榮幸成為第一個聆聽整個過程的人,然後在溫和地給你們一個遺忘咒語,而不是……阿瓦達索命咒?”

  洛哈特教授調皮地眨了眨眼,就像是他在雜誌上那樣——以前斯科皮覺得他這個表情看上去簡直太傻,現在他才發現,這個男人可一點兒也不傻,他聰明得很——而且相當無恥。

  “哎喲,”斯科皮勾起唇角,“這是還想殺人滅口還是怎麼的?”

  “你們聽到了我的秘密,泄露出去就不好了,格雷特先生。”洛哈特教授笑著說,“聽說你的血統和其他的孩子有些不一樣,我一直期待著能從你這兒得到一些什麼——哦,東方法術,對不對?我相信我的讀者們會喜歡我在書裡用中文念咒的樣子!”

  波特忍無可忍地嚷嚷:“都是你自己說的,又沒人要求你說!”

  洛哈特教授沒有回答他,只是興高采烈地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著。

  而此時,羅恩?韋斯萊的唇角在瘋狂地蠕動——看上去,將他嘴巴粘合在一起的咒語就要失效了,斯科皮掃了他一眼,問道:“說說看,你又是為什麼出現在這裡,韋斯萊先生?”

  “……”紅發格蘭芬多先是發出了一陣嗚嗚的聲音,然後,他終於開口說話的,雖然吐字有些不清,“金妮給我留下了紙條,她、她說她要去密室解決這一切,我就來找她——”

  波特看上去震驚了:“金妮?!怎麼——不不不,羅恩,你又是怎麼知道應該到這裡來找金妮,我們剛剛才發現——”

  “哦,你的好哥們恐怕比你早很多知道關於密室的真相,波特。”德拉科用幸災樂禍的目光看著完全陷入震驚之中的格蘭芬多救世主,並且火上添油地說,“他就是覺得什麼也不說,在旁邊看著你為了追求真相團團轉的樣子挺好玩的,我猜。”


☆、410第七十章

  這會兒,格蘭芬多救世主的眉毛都快飛到腦門上去了,他轉過頭,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好哥們,看上去異常生氣地嚷嚷:“他說的是真的嗎,韋斯萊?你早就知道關於密室的一切,還有那本日記,你告訴我不是你拿的!”

  “什麼?我不知道!”韋斯萊韋斯萊怒氣衝衝地瞪了唯恐天下不亂的鉑金髮色斯萊特林一眼,急衝衝地吼道,“我一點也不清楚這究竟怎麼回事,那一天在走廊我偶然看見金妮在海格的菜地裡試圖擰斷火雞的脖子,我嚇壞了——哦,當時你也在場,可是你沒注意到來著!”

  波特搖了搖頭,似乎表示自己並不相信韋斯萊說的話。

  “我注意到了金妮的異常,雖然並不想管她那麼多,但是她好歹是我妹妹,於是某一天,我就找了個機會跟蹤她,然後看見她在這個地方晃來晃去——就在這裡,這間女生盥洗室,她看上去狀態有些奇怪,我跟她說話她都不理我,我原本想把這個情況告訴媽媽或者教授,但是緊接著就發生了洛麗絲夫人的事情……”韋斯萊看上去很痛苦地說,“這下我就不能開口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了,她可能會被開除,可是她才剛剛一年級,如果被霍格沃茨開除,她還能去哪呢?我們家是不可能進得了德姆斯特朗那種學校的……”

  “所以你就想了個辦法,讓整個學校的人陪你那個鼴鼠妹妹一塊兒沒學上,是嗎?”德拉科懶洋洋地說,“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大家都沒文化的話,偶爾出現一個更加沒文化的也就不稀奇了。”

  這一次,德拉科的話成功地同時激怒了波特和韋斯萊兩個人。

  “洛麗絲夫人的事情嚇壞了我——還有金妮,無論你們相不相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只是清醒過來以後發現自己渾身都是血……我借用了哈利的隱形衣,跟在金妮後來來到這間盥洗室,那一次我沒再小心翼翼著而是跳出來將她撞了個現行,我強迫她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為此還大吵了一架。”韋斯萊疲憊地說。

  這一次是哭泣的桃金娘有了反應,她看上去滿臉失望:“我還以為你在強迫她接受你的吻。”

  “什麼?什麼吻?”韋斯萊看上去一臉茫然但是很快的他便明白過來哭泣的桃金娘在說什麼,他露出了一個噁心的表情,“這太噁心了,你這個邪惡的幽靈!”

  哭泣的桃金娘被這麼形容不僅不生氣,反而看上去還挺喜歡被這麼罵的,她掩面發出“咯咯咯咯”像是母雞的笑聲,飄到天花板上,又“咻”地一下落下來衝到馬桶裡,將馬桶裡的水嘩啦地一下濺了一地。

  “繼續。”哈利波特緊繃著臉說,他看上去還沒有完全原諒他的朋友,但是已經不那麼生氣了——斯科皮猜這大概是因為德拉科恰到好處的拉仇恨提醒了他這會兒誰才是真正的“敵人”。

  “後來在我的要求下,金妮告訴了我所有事情的來由,”韋斯萊有些緊張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飛快地看了哈利一眼,再開口時語速稍微變快了些,“就是那本日記本,金妮是在自己的坩堝那堆書裡找到的,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時候跑到她手上的——誰知道呢,總之那本日記本很奇怪,能跟她對話,談談心什麼的,你知道小女生的心思——哦,期間那日記本裡的人還會旁敲側擊地告訴她一些霍格沃茨早些年的事情,關於,關於……”

  “關於密室。”格蘭芬多救世主幹巴巴地說。

  “沒錯。”羅恩韋斯萊連忙點頭。

  “你早就該在洛麗絲夫人遭到襲擊的那會兒就讓她把日記本交出去!”哈利說,“而不是等著襲擊事件接二連三地發生以後才——”

  “我嘗試過了,哈利!”羅恩皺起眉,“可是你會發現那並不容易,你也看見了那本日記本對於你的影響,它讓人變得離不開它——直到真的有人死亡,金妮才害怕起來,並且在我的說服之下,她下定決心將日記本扔掉!在聖誕節假期之前,她也確實那麼做了,我當時很為她高興,以為事情就此告一段段落,沒想到那日記本卻又跑到了你手裡,哈利!”

  “我就是在這撿到的。”格蘭芬多救世主面無表情地說,“然後又被斯萊特林偷走。”

  德拉科看上去十分具有表達欲,但是斯科皮先他一步攔住了他,走上前微笑著淡淡道:“你撿到她的原因是有什麼人把它扔在那裡,而很顯然,那個人不是金妮,波特,在你和金妮之前,那本日記本已經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呆過一陣時間了,後來因為意識到了這東西不安全,我才將它扔了回去。”

  “你為什麼不把它直接交給校長?”哈利看上去責備地說。

  因為劇本不是這麼演的。

  老子得保證那日記本有機會落在你手上才行,否則很難說幾年之後我們會為了找最後一塊魂器想破腦袋。

  斯科皮蛋疼地心想著,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唇角邊的笑容擴大了一些:“你不也沉醉於那本日記本裡,從來沒想過要將它交給教授嗎——”

  “那是因為它並沒有讓我——”

  “可是他說服你去弄死那些火雞了,不是嗎?”斯科皮挑了挑眉,雖然他壓根不知道波特和日記本裡的裡德爾到底相互交換信息到了什麼程度,但是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擺出仿佛什麼都知道的表情,“儘管他告訴過你,那只是一個可以引出並殺氣密室裡的蛇怪的儀式?”

  “什麼?蛇怪?!”羅恩怪叫了一聲,看上去驚慌急了,“你們在說什麼?密室裡的東西是蛇怪——梅林的鬍子!金妮!”

  他看上去已經快要被急瘋了。

  而在他的身後,始終沉默不語的洛哈特教授臉上的表情卻是越來越興奮,這會兒,他簡直覺得自己已經能看見明年站在銷售榜首位的自己,簽名見面會,新聞發布會,以及蜂擁而來的粉絲,而他,會以第一主角的身份站在新聞發布會上,用他最擅長的微笑侃侃而談,告訴他們關於霍格沃茨,關於那神秘的日記本,關於密室以及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蛇怪——

  這將會是他的系列小說裡最精彩的一本!一定!

  “寒暄時間到此結束了,孩子們!”洛哈特高興地說,“現在,聽我的命令,無論出於什麼目的,如果你們不想讓這個孩子受傷——”

  “我不在乎。”德拉科聳了聳肩。

  “但是你得聽我的!小子!”洛哈特用沒握著魔杖的那邊手衝著德拉科揮了揮拳頭。

  而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害怕,就好像在他遠離洛哈特只是一個可笑的小丑:“儘管試試好了,洛哈特,如果我受了傷,我爸爸會好好修理你的——當然,你也可以用一個你擅長的遺忘咒把我變成什麼都不記得的傻瓜,但是你最好別留下一絲蛛絲馬跡讓我察覺哪裡不對,否則你就等著用你所剩不多的接下來一生的時間來祈禱,馬爾福家的底下書庫裡沒有一個爭對遺忘咒的破解咒語。”

  斯科皮擰過腦袋,幾乎顯得驚訝地瞥了一眼身邊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

  說實在的,他振振有詞在說這一番話可真夠酷的。

  就好像遺忘咒真的有破解咒語似的——至少斯科皮從來沒聽說過。

  不過眼下,似乎所有人——包括洛哈特都被他唬住了,看來馬爾福家族的藏物典籍豐富之時人盡皆知,並不是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而此時,扔開衝著自己乾瞪眼的洛哈特不管,德拉科自顧自地轉過身對著波特說:“無論你們接下來準備做什麼——下密室,英雄救美,或者轉身去找教授搬救兵——介於你的好朋友還在這個傻瓜手上,我覺得恐怕你不會選擇這麼做,但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跟你們到密室去,去年的這個時候,我沒有跟你一塊站到黑暗君主的跟前,今年的這個時候,我也一樣不會跟你一塊去面對一條活了上百年的蛇怪。”

  德拉科的話說的斬釘截鐵——波特看上去氣得漲紅了臉,似乎對於斯萊特林的臨陣逃脫非常不齒:“我們也不需要你跟著我們下去!還有,你居然叫伏地魔黑暗君主!這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了不是嗎!”

  “我們都這麼叫他,這什麼都說明不了,波特,別傻了。”德拉科懶洋洋地說著,讓開了一些,讓在場的所有人看見之前被他遮在身後的那個洗手台。

  盥洗室內一時間陷入沉默,斯科皮壓低了聲音,用唇角對德拉科說:“我還以為你肯定會想到密室裡去看看。”

  “什麼?所以我進的是斯萊特林而不是格蘭芬多。好奇心再旺盛,我看看入口就好了,裡面有條蛇怪呢,開什麼玩笑。”德拉科撇撇嘴,“密室又不會跑,現在秘密已經被曝光,蛇怪被清除掉是早晚的事,以後有機會再下來也不——”

  “算盤打得■啪響啊,德拉科。”

  “就當你是在誇我了。”德拉科懶洋洋地嗤笑了聲,又換了個調侃的語氣對波特道,“好心提醒你,救世主先生,再不快點兒的話,你的好朋友就要被咱們的黑魔法防禦教授用魔杖戳死了。”

  他提到“黑魔法防禦教授”時,語氣簡直不能更加充滿嘲諷。

  但是顯然洛哈特教授心理素質不錯。

  因為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伸長了脖子,滿面紅光期待地看著格蘭芬多救世主。

  哈利波特露出了個厭惡的表情,轉過頭看向這會兒半個身子泡在馬桶裡的哭泣的桃金娘,遲疑了一會兒後,問道:“好吧,桃金娘,你還能稍稍回憶起,當年裡德爾在這個洗手台前做了什麼事嗎——”

  桃金娘“哦”了聲,眼珠子神經質地在眼眶了轉了一圈後,拖長了語調說:“用奇怪的聲音說話。”

  德拉科笑了笑後斬釘截鐵道:“蛇佬腔。”

  於是他又成功地因為反應過快贏得了一個來自格蘭芬多救世主的瞪視。

  但是在瞪過他之後,波特卻還是來到了那個洗手台前,清了清嗓音,他看上去很緊張地死死地盯著那水龍頭,然後說:“打開。”

  什麼都沒有發生。

  “你說的是人類通用語,波特,這種語言還有另外一種名稱我們管它叫‘英語’。”德拉科忍無可忍地搖搖頭,“真是糟糕的語言天賦,蛇佬腔出現在你身上真是糟蹋了好東西——”

  “那才不是什麼好東西!”波特惱火至極地咆哮,“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能不能閉嘴?!”

  這一次,德拉科難得沒有再反駁他配合地閉上了自己的嘴,而波特將自己的脖子惡狠狠地重新擰了回去,他用自己那雙碧綠的瞳眸瞪著那水龍頭,就好像那水龍頭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期間,介於聽力良好的緣故,斯科皮清楚地聽見他的嘴巴裡在不停地叨咕重複著一句話——

  “假裝你是一條蛇”。

  這一次就連斯科皮都想翻白眼兒了。

  但是令人沒想到的是,波特這一招居然奏效了!

  在經過一系列像是念咒語似的搗鼓後,從他的嘴巴裡再一次發出了聲音,然而這一次並不再是人類的語言,那聲音聽上去像是奇怪的嘶嘶聲,又嘶啞異常,迴盪在空盪蕩只聽得見水滴聲的盥洗室裡,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緊接著,伴隨著洛哈特教授一聲興奮的叫聲,那水龍頭上有一圈白光顯現出來,那白光越來越耀眼,最後完全將整個洗手台以及波特一塊兒籠罩了起來——水龍頭“嘎吱嘎吱”地被擰動,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那洗手台居然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地一分為二,將一條黑■■的通往地下的地道展現在自己面前!

  “不可能!”羅恩韋斯萊震驚得說話都不利索地說,“如果密室入口要用蛇佬腔才能打開,金妮怎麼可能——”

  “只要是語言,就可以模仿,韋斯萊。”斯科皮平靜地說,“儘管你可能並不明白它的意思,但是只是照葫蘆畫瓢那可並不是什麼很難的事。”


☆、411第七十一章

  聽了斯科皮的話,羅恩韋斯萊看上去卻並沒有多少反映,他只是面色蒼白地看了斯萊特林們一眼,稍一停頓後,他將視線轉回了波特的身上,而後者似乎也感覺到了他詢問的目光,格蘭芬多救世主輕輕地說:“金妮可能還活著,羅恩。”

  紅發格蘭芬多面色蒼白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問:“所以?”

  “我覺得我們應該下去。” 格蘭芬多救世主深呼吸一空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是的,你們當然要下去,我可愛的孩子們,不然我下一本書的題材應該向誰去討要呢?”

  此時,洛哈特插嘴打斷了格蘭芬多們的完全像是在互相鼓勵的討論,同時他的臉上露出了他慣有的那種笑容——只不過這會兒看,這笑容之中卻充滿了令人厭惡的卑鄙,斯科皮看在眼裡,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

  與此同時,洛哈特轉過了腦袋,對準了始終一言不發的斯萊特林們,大概是知道自己這時候在面對難纏的角色,他收斂起了那噁心人的笑,壓低了聲音,雙眼之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緩緩道:“至於你們,馬爾福先生,格雷特先生——”

  “我不會下去的。”德拉科揚了揚下巴。

  “這恐怕由不得你。”洛哈特教授輕輕地搖了搖頭,“如果你們離開,我就會告訴所有人是你們打開了密室的入口,引誘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進入密室——想想你父親這些年的風評,小馬爾福先生,人們肯定會毫不猶豫就相信這些,更何況是我,洛哈特說的話——他們樂意看到馬爾福家族重新投奔名字都不能提的那個人的陣營——這就是他們想要看到的立場,然後,你知道最近總有一些那個人回來了的風言風語在謠傳,作為對於恐慌的發泄手段,想想你的家族會遭遇什麼,會面臨什麼,會遇到什麼,哦哦,一句貼心的勸告,你們可受不起一點兒流言蜚語的撞擊。”

  洛哈特一邊說著,一邊咯咯像個小姑娘似的笑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伴隨著他每說一句話,德拉科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更加難看一些——當他最後笑起來的時候,相反的,斯萊特林王子臉上看上去就像是重病初愈的病人,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很顯然,德拉科在某些方面有一些傲骨,但是他有軟肋。

  他的軟肋在於那些他真正在乎的東西。

  他的家人,愛人,家族名譽。

  這一點斯科皮比任何人都清楚——而此時——看看驕傲的馬爾福少爺臉上那見了鬼似的落魄表情——他只是一個二年級的孩子,洛哈特作為一名成年人這麼欺負人,實在是……欠抽!

  於是這會兒,始終沉默的黑髮斯萊特林終於抬起頭來,他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不遠處無恥挾持一名學生的黑魔法防禦教授,指尖從那從之前開始就閃爍個不停的銀蛇戒指上輕輕摩挲而過,稍稍一頓後,淡淡道:“知道了,如果這樣就能讓你閉上你的狗嘴的話,我們也會一塊兒下到密室去——”

  “什麼?!”斯萊特林王子炸毛的聲音響起,“格雷特,我用不著你來替我——”

  “德拉科,他說得對,雖然是個大騙子但是這不妨礙他還是個公眾人物,哪怕他說出任何不負責任的話,都會有人相信,到時候你不可能說服每一個人來相信你們,你自己也知道這個道理,對不對?這兒到處都是鏡子,看看你的臉色,你就會知道我在說什麼。”斯科皮打斷了德拉科的咆哮,他轉過身,衝著他強顏歡笑道,“更何況有我在這兒,還能有什麼事?”

  此時此刻,鉑金貴族那雙銀灰色的瞳眸幾乎凝聚成了一個點,他沉默半晌,像是在掂量高年級斯萊特林的話,良久,當站在水池邊的波特發出不耐煩的咂舌音,他這才盯著斯科皮,近乎於一字一頓道:“我能相信你的,是嗎?”

  這一次,斯科皮是真的微笑了起來,他點點頭,說:“當然。”

  哪怕老子今兒個拼了老命,也會護你周全,讓你一根汗毛都不少、完完整整地在明年開學的時候在霍格沃茨特快上,趾高氣昂地衝一年級的我嚷嚷著“閃開”,展現你那流氓似的貴族少爺風采。

  ……

  在意見達到了統一後,在場的四名學生先後順著樓梯走道連滾帶爬地走下密室,波特走在最前面,他身後是羅恩韋斯萊,然後是德拉科,最後是斯科皮——洛哈特在等待所有人進入密室後,這才高高舉著自己的魔杖慢吞吞地跟在他們很遠的後面,因為要隨時防備斯科皮他們轉身攻擊他,所以甚至不敢在昏暗的環境下使用照明咒語,只能隱約就著斯科皮魔杖前端的那點光摸索著前進。

  那台階比斯科皮記憶中的更加濕滑,似乎是表面上黏糊上了可疑的粘液——他們大約走了很長的一道樓梯,再往前就來到了一個斯科皮熟悉的巨大水管跟前,那水管有些高,對於二年級的孩子們來說他們需要放下魔杖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

  “我覺得這裡肯定要老鼠。”波特在爬上水管的時候,含含糊糊地說,“我好想聞到它們的味道了。”

  “這裡是下水道,波特,對於老鼠,你才是那個魯莽的外來侵入物種。”

  德拉科臉色很不好看地嘲諷道,與此同時,在斯科皮的幫助下,姿勢稍微沒那麼難看地爬上那巨大的水管,讓他就在此時,人們只聽見從他的手掌底下傳來“啪■”的一聲脆響,德拉科愣了愣,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在他的耳朵旁邊,另外一名紅發格蘭芬多已經放聲地尖叫了起來——

  那聲音殺豬似的。

  魔杖前端的熒光之下,看上去把德拉科也嚇得夠嗆。

  斯科皮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不得不提高了嗓音怕咆哮道:“看在上帝的份兒上,韋斯萊,那只是一副老鼠——或者蟑螂——或者隨便什麼玩意的屍體,你是迫不及待地要告訴蛇怪我們在這兒是嗎?”

  “啊啊啊啊啊哦哦哦——哦?……哦……”

  羅恩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在大家相互瞪視的尷尬氣氛中,紅發格蘭芬多漲紅著臉,飛快地瞥了滿臉無奈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一眼,而後用比蚊子哼哼還小的聲音說:“抱歉,我以為……”

  “——你妹妹哪怕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現在也還熱乎著,沒那麼快變成骨架子的,韋斯萊。”

  被紅發格蘭芬多那一陣尖叫嚇得不行的德拉科這會兒板著臉沒好氣地說,他的瞳眸還是處於緊張狀態才有的深灰色,他的話成功地讓好不容易稍稍放鬆下來的紅發格蘭芬多臉色又變得難看了起來,而這似乎就是他要的結果,因為斯科皮看見他滿意地挑了挑自己的眉。

  “繼續前進,孩子們。”

  洛哈特在後面說,同時揮舞自己的魔杖,魔杖的前端迸濺出幾朵看上去挺具有威脅性的火花。

  “……如果他那麼急的話,大可以走到最前面。”

  哈利波特無奈地撇了撇嘴嘟囔著,一邊轉過身繼續前進,韋斯萊大概是還沒準備原諒剛才德拉科說的那些關於金妮的惡毒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這才趕緊轉身跟在了他的朋友的身後。

  在黑暗之中,一行人大約又往前走了十來米,因為周圍太暗了,也太安靜了,除卻滴答滴答的水聲,耳邊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在這種失去了參照物的環境下,人們很容易便會輕易失去對於時間記憶距離的判斷能力——斯科皮不知道他們走了多久,直到他們終於用爬的穿越過那又長又狹窄的水管管道,所有人都累得夠嗆,而此時,他們卻發現,在最前面打頭陣的波特卻忽然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呆立在原地,就好像一瞬間成了雕像。

  “哈利?”

  這可嚇壞了羅恩韋斯萊,在呼喚他的朋友的名字時,他的聲音裡顯而易見地帶上了難以抑制崩潰的哭腔。

  而萬幸之中的是,波特聽見了叫聲後動了動,他回過頭看著自己的朋友:“到這兒來,羅恩。”

  “看在老天爺的份兒上,你不能忽然不動就像你遭到了石化攻擊,那嚇壞我——”

  韋斯萊抱怨著嘟囔,不情不願地挪著步子往波特那邊靠攏……當他周圍的視野完全開闊,他終於看清楚了讓波特整個人沉默的東西,因為那東西也讓他將還沒說完的句子盡數吞回了肚子裡——

  在他們的不遠處,盤繞著一個龐然大物的黑色陰影,那玩意是長條的,盤卷成一團,悄然無聲。

  眾人:“……………………”

  在他們還沒怎麼做好心理準備之前,這玩意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原諒他們的失態,因為這個時候,哪怕是神仙也不可能特別淡定——

  韋斯萊崩潰地嚎叫:“噢,噢噢噢噢噢噢不——”

  波特緊張地說:“噓!羅恩!噓!!!”

  德拉科壓低了聲音咆哮:“見鬼的那是什麼東西?”

  斯科皮懶洋洋道:“要麼是蛇怪的屍體,要麼是睡著的蛇怪,要麼是蛇怪蛻下的皮,要麼……是一坨很大的屎。”

  “不好笑,格雷特!”

  黑暗之中,斯科皮聽見斯萊特林王子惱火的咆哮,這反倒讓他笑出聲來,天知道他剛才並沒有想要開玩笑來著,因為那長條的玩意粗粗的盤成一團,確確實實很像是……呃,那個東西。

  蛇怪並不是聾子,金妮韋斯萊一個一年級的小姑娘最多會熟練使用的咒語只有漂浮咒,也不可能光靠一個人的力量殺死一條蛇怪,那麼顯而易見,這會兒在他們面前的肯定是之前蛇怪蛻下的皮——聽說蛇怪在蛻皮之後,體積會比原來增大一倍——斯科皮四年級那會兒見到的蛇怪已經是一具腐爛的屍體,那時候,他已經覺得霍格沃茨的這條蛇怪比他想像的要營養豐富得多,現在看來……

  豈止是營養豐富。

  簡直是營養過剩。

  而按照蛇的習性,因為蛻皮時極為脆弱,它們一般會選擇自己覺得安全的地方完成蛻皮——這個地方通常就是它們的老巢。

  換句話說,現在他們已經堂而皇之地站在了蛇怪先生的地盤上。

  斯科皮回頭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偉大的洛哈特教授已經跑路跑得人影都沒有了,手腳真夠利索的,大致這會兒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好地方躲了起來,不妨礙他的小說取材,也不妨礙他繼續享受他那條無比珍視的生命。

  …………洛哈特的命很值錢,咱們的命也不賤吶。

  斯科皮一邊琢磨著,一邊四處張望了下,這會兒周圍黑■■的,這是一個相當不利的因素——首先,這樣昏暗的光線會讓他們不能及時發現蛇怪出現,其次,打一個比方,黑暗之中,如果有一個地方忽然出現了一道與眾不同的光源,請問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答案是:下意識地往那個光源處看去。

  而在這裡,那蛇怪的雙瞳就是所謂的光源。

  如同哭泣的桃金娘當年的情況完全一樣。

  哪怕是對此有所防備,也不可能在慌亂的情況下完全克制住人體對某些事物的本能反應——

  那麼,現在能防止出現這種“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悲劇的,只有一個方法……斯科皮頓了頓,悄悄用自己的魔杖指著斗篷低低念了聲咒,輕微的布料撕裂聲響起的同時,他彎下腰,湊到身邊的鉑金貴族耳朵邊,壓低了聲音道:“德拉科,你說過你會相信我的,對不對?”

  德拉科莫名其妙地轉過頭掃了身邊一臉神秘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一眼,皺起眉,似乎有些不耐煩地說:“是的,我說過的話就不想重複——噢,你在幹什麼?!”

  “免得你東張西望亂看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斯科皮一邊將手中從斗篷上撕下來的布條覆在斯萊特林王子殿下的眼睛上。

  “該死的我什麼都看不見了。”德拉科惱火地低低咆哮著。

  斯科皮滿臉淡定地拍掉了他想要去扯掉布條的手:“你說過我的嗅覺比地獄獵犬還靈敏,也說過相信我,現在,老老實實抓著你的魔杖,車耳傾聽你周圍發生的一切,然後按我說的去做,我就是你的眼睛。”


☆、412第七十二章

  人類是一種神奇的動物,當他們五感之中其中的一項被迫關閉時,其他項就會變得異常敏銳——當德拉科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幾乎是立刻地,他發現自己變得意外地在意起周圍哪怕一絲響動,比如波特走路時喜歡拖著腳走發出的啪嗒啪嗒的聲音,或者此時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平靜的呼吸聲,又或者……

  “韋斯萊,你能不能不要像是小精靈似的不停地呼嚕自己的鼻子?”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挑剔地皺起眉,儘管雙眼被覆蓋住,他還是十分準確地轉過身對準了紅發格蘭芬多的方向,“聽上去真蠢。”

  “我不確定,”羅恩韋斯萊那不甘示弱的聲音響起,“我只知道,你瞎了的時候比你平常更加討人厭,馬爾福。”

  很顯然德拉科並不認為這是什麼罵人的話,相反的,他滿意地掀了掀自己的唇角,不再理會他,而是轉過頭來重新對準斯科皮所在的方向,他徹耳傾聽了一會兒後,試探性地問:“你也將自己的眼睛蒙上了嗎?”

  斯科皮注意到此時另外兩名格蘭芬多似乎都在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因為當德拉科這麼問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過腦袋來看著他,斯科皮無聲地搖了搖頭扔給他們了一個警告眼神之後,讓自己用聽上去相當輕鬆的聲音回答:“當然了。”

  卻不料他話語剛落,斯萊特林王子那原本輕輕蹙起的眉就皺的更加緊了些。

  “撒謊。”德拉科輕輕地說。

  “我沒有。”斯科皮嘴硬道。

  “我能感覺得到,格雷特。”德拉科的聲音聽上去平靜無起伏,他淺淺地勾起唇角道,“如果你想抱怨這個的話,就抱怨自己為什麼要將我的眼睛蒙起來吧,這樣的事情看上去讓我在另外的一個地方開了其他的眼睛,我現在能輕而易舉地判斷出一個人是不是在說謊,也能——”

  德拉科的聲音戛然而止。

  說句實話,在這樣的環境下如果有一個人出現這個反應,通常來說這是一件相當嚇人的事情。

  尤其是此時此刻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臉上的表情相當凝重。

  “怎麼?”

  斯科皮開口問時,他發現自己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而且聲音聽上去嘶啞得可怕——也許是他們倆臉上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微妙,這讓此時就在他們不遠處的兩名格蘭芬多也不由自主地變得緊張了起來……此時此刻,格蘭芬多救世主也是滿臉慌張,他微微伸長了脖子,同樣壓低了聲音聽上去十分緊繃地說:“嘿,我說……你們也聽見了?”

  聽見什麼了?

  斯科皮莫名地搖搖頭。

  但是德拉科卻並沒有這樣做——雖然他沒有回答波特,但是這個時候,他們誰都知道沉默便是“肯定”回答的另外一種方式。

  這會兒似乎正有什麼東西在向著他們靠近,這東西的行動其他人很難察覺,然而當它一靠近的時候,只有波特以及德拉科能夠在第一時間聽得見——如此一想,正在靠近他們的是什麼這個答案幾乎就要呼之欲出了。

  站在密室裡,耳邊只能聽得見“滴答滴答”從角落裡滴落的水滴聲,斯科皮卻可以想像,此時此刻一條龐然大物正在悄無聲息地向他們靠近,它拖拽著冰冷的、沒有溫度的身體,一雙琥珀色的蛇眼在黑暗之中閃閃發亮——

  “噢不,停下來!停止在我的腦海里說話!”

  就在此時,格蘭芬多救世主猛地一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上疤痕處,他露出了個極為痛苦的表情,猛地一下跪在了冰冷潮濕的密室地面上,當骯髒的積水水花四濺飛濺到他的下巴上,他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哈利?哈利!”羅恩韋斯萊聽上去像是嚇壞了,他手忙腳亂地將自己的好哥們從地上攙扶起來,“看在梅林的份上,這兒發生了什麼,我想我們應該回去找一個教授來——”

  “這兒就有一名教授,你也看見是什麼下場了。”斯科皮冷靜地說,“況且你現在回頭也不一定來得及了,韋斯萊,那東西正在靠近,我們誰也不知道它會從哪個方向突然冒出來……”

  斯科皮一邊說著,他將目光在這密室通道中四處游弋,他自來過一次,對於這裡的道路記得並不是很清楚了,他只是記得眼下他們腳下站著的地方還不是真正密室組成的部分,那裡應該更加寬闊,擁有巨大的蛇頭雕像以及兩個通風出口,而要通往那個地方……

  斯科皮的目光微微一頓,最後停留在了在格蘭芬多們身後的那堵牆上。

  他快步走上去,因為周圍光線太糟糕,他只能親自用手在那牆上摩挲了一圈,當他摸到了滿手滑膩膩的、他一點兒也不想知道那是什麼的東西之後,他終於在某個地方摸到了一長條像是接縫的裂痕,他微微一個使力,便輕而易舉地將那扇緊緊閉合的石門推開——

  而就在這時,斯科皮猛地看見了此時戴在自己右手中指上的那枚銀蛇戒指忽地一黯——在此之前,它一直在不停地閃爍著……銀蛇戒指的異常反應讓這讓高年級斯萊特林下意識地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動作,他頓了頓,試探性地將自己的手從石門上縮了回來,後退一步——

  戒指又開始閃爍了起來。

  “快,韋斯萊,”斯科皮回過頭說,“你和波特到密室裡去,這裡有我和德拉科……”

  “為什麼我們不能一起呢!”韋斯萊看上去害怕得幾乎就要發了瘋。

  “以為你沒有選擇的餘地,而你的妹妹還在等著你,韋斯萊。”斯科皮面無表情地回答。

  他不能說出他們不能進去的真正原因。

  這會兒,他手指上的那枚銀蛇戒指閃爍光芒的頻率比任何時候來的更加快速——斯科皮發現這玩意幾乎成為了一個嚮導,在指引著他往事情發生的正確方向前進——什麼是正確的方向?那就是歷史本來的方向,在這歷史之中,他們此時此刻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活了下來,第一個出現的魂器被摧毀,這就是所有人想要看見的結局。

  歷史之中,德拉科可能進入了密室的入口,卻沒有真正的往密室裡走。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

  斯科皮記得在鳳凰社的時候,格蘭芬多黃金三人組曾經提起過魂器——當時他們還沒有機會接觸其他的魂器,所以他們以為所有的魂器都像是裡德爾的日記本一樣,擁有獨立的、可以思考的靈魂,波特甚至還提到過,他曾經在最後的時候,看見魂器裡的靈魂碎片實體化。

  它實體化成了真正的、年輕時代的黑魔王,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而很顯然當年的德拉科錯過了目睹黑暗君主年輕時候模樣的機會——他曾經直接參與了兩次要與黑暗君主的“年終會面”大會,卻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與黑魔王擦肩而過,既然曾經的德拉科沒有進到密室去,那麼現在,他們也不能進去。

  幾乎是半推塞著將紅毛格蘭芬多以及痛苦哼哼個不停的格蘭芬多救世主塞進密室中,斯科皮滿頭大汗地轉過頭來,卻不其然地撞上了另外一具瘦弱的身體,兩人不約而同“哎喲”了一聲,德拉科不滿的聲音響起:“你轉過身怎麼不說一聲!”

  “我倒是想問你為什麼跟著我跟那麼緊……”

  斯科皮揉了揉被撞得發疼的胸口。

  而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的余光似乎猛然瞥見了在他們身後——來時的那條路的入口處,黑暗的陰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動,斯科皮張了張嘴,心臟一時間都提到了喉嚨眼處,他下意識地抓了身邊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的斯萊特林王子一把,正欲說些什麼,卻在這時,他聽見了不遠處的黑暗之中,來自洛哈特教授的尖叫——

  然後是一道綠油油的光芒閃過。

  那是一個失敗的阿瓦達索命咒。

  因為阿瓦達索命咒從來不是依靠“恐懼”這樣的情緒就能成功的咒語。

  然而雖然咒語失敗了,並且那綠油油的光芒只來得及照亮一處角落,斯科皮微微眯起眼,卻還是憑藉著那一閃而逝的綠光,看清楚了此時堵在入口處的那龐然大物身上的皮膚——黑色的、如同龍鱗一般堅韌的鱗片,當它因為被失敗的索命咒集中時,那不痛不癢的感覺似乎也令它不太舒服,它扭動了一下身體,與此同時,周圍響起了無數碎石被壓碎滾動時的聲響……

  “那東西來了嗎?”德拉科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問。

  “來了。”斯科皮沙啞著嗓子回答。

  “你還不蒙上眼睛,等死麼?”德拉科勾起唇角調侃道。

  “……”

  就好像蛇怪唯一的攻擊方式只是那雙眼睛,只要蒙上了眼睛就能萬事大吉似的。

  斯科皮不知道這孩子心理素質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

  “你這一年經過什麼特訓了嗎?”斯科皮撕拉一下扯下一塊斗篷布料覆蓋在自己的眼睛上,一邊動作一邊嘟囔道,“去年看見獨角獸被吸血時候尖叫著轉身就跑的那個可愛的德拉科叫你給吃了麼……”

  “不,”覆蓋著雙眼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轉過頭來,至少暴露在布條之外的那部分看上去他是面無表情的,“我只是並不是那麼害怕這一類東西,蛇,或者龍,或者巨大的蜥蜴。”

  斯科皮說:“老鼠呢?”

  “那是噁心。”

  德拉科撇撇嘴,這個時候,他聽見在他的身邊忽然響起了一陣聽上去十分陌生的語言——大概是那種來自東方的語言,他不知道此時他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在嘀咕什麼,這一長串的話很有節奏,德拉科猜它們大概更有可能是某種咒語……

  透過眼前覆蓋的布,他發現眼前有一陣不知道打哪兒來的風吹過,那風冰涼冰涼的,讓人止不住便要起一身雞皮疙瘩,德拉科微微一愣,下意識地問道:“你做了什麼?”

  而這會兒,德拉科發現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並沒有立刻回答他。

  他只是沉默著,一把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腕。

  德拉科被那冰涼得不像是人類應該有的溫度的手感凍的哆嗦了一下——心中的不安強烈加劇——而這個時候,他聽見身邊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將自己眼睛上的黑布取了下來……

  “到底怎麼了?”德拉科不由得要提高了聲音,“嘿,格雷特,再不回答我,我就要取下我的眼罩了!注意,這可不是威脅!”

  德拉科話語一落。

  這時候,他終於聽見了回應。

  對方的聲音聽上去奇怪極了,結結巴巴的,而且發音時候像是被人揍掉了一顆大門牙,中間夾雜著嘶嘶的聲音,偏偏對方又緊張得要命,這讓德拉科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的工作變得更加艱難了起來……

  “別……別取下來。”

  德拉科下意識地皺起眉:“你說話的聲音怎麼聽上去那麼奇怪?我好像能聽得懂你在說什麼,又好像不能完全理解那些話的意思……”

  他話語剛落,便聽見對方尷尬地笑了聲:“夜舞……野物……呃該四的,業務!業務!不熟!”

  “……”

  “不怎麼,商場……商、扇——擅!擅長,這個。窩祖父……美,沒怎麼教!”

  “裝白痴有用的話,波特早就所向披靡了。”

  “沒裝!”對方大著舌頭呸了一聲,“好惹,扇在——現在——聽窩指揮——”

  德拉科沉默片刻。

  幾秒後,他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麼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的發音聽上去那麼奇怪,壓根像是兩種語言混合在一起才會發出的聲音——而事實上,那就是兩種語言混合在一起後的結果。

  德拉科聽著沒問題,是因為,其中的英語是他的母語,而另外一種,是他勉強能聽明白大概意思的蛇佬腔!

  “這是怎麼回事?格雷特,你信誓旦旦地說過你不是該死的蛇佬腔!”

  德拉科聽見自己緊繃的聲音響起,而這時,他的聽覺在告訴他,有什麼東西正從門口處往他們這邊靠近——大概確實是這樣的,因為此時此刻,抓在他手腕上的那隻冰涼的手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個,他抓著他的手勁兒很大,勒得他骨頭都開始法發疼。

  “我,不是,蛇腦腔。”斯科皮斷斷續續地說,他發誓,要不是現在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另外的一種模樣,失去了眼球滾動功能,他肯定會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我……踏媽,只是,請地靈……上身!”

  “什麼?……看在上帝的份兒上,說話都說不清楚就別罵髒話了。”

  “我索,我犧牲大了去了!”

  斯科皮一邊說著,下一秒,他猛地一下帶著德拉科往旁邊撲去,與此同時,德拉科仿佛感覺到有什麼玩意帶著一陣冰涼的風,擦著他的頭皮掃了過去,緊接著,只聽見一陣重物錘擊地面發出的“轟隆”巨響,碎石水花劈頭蓋臉迎面飛來!


☆、413第七十三章

  請地靈上身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因為善後工作十分繁瑣,一個鬧不好容易落下後遺症——比如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對樹上的鳥蛋很有興趣之類的……所以在斯科皮有生之年為數不多對於這類法術的使用經歷裡,這還是頭一回他在沒有監護人看管的情況下擅自使用這樣的咒語。

  這相當於邀請一條蛇,來對他的身體進行一部分的奪舍行為。

  在蛇上身獲得了人類肉體的一部分控制權外,相對應的,請靈者本身將獲得一些蛇本身的能力——比如現在就連他都能多少聽得懂一些蛇的語言了,用西方巫術的說法,也就是臨時的蛇佬腔?……總之他聽懂了這蛇怪在嘶嘶地,用仿佛被開水燙過燒毀了的嗓音嘶吼著“入侵者”以及“殺了你”。

  另一方面,因為成功(算是)地請到了地靈上身,現在他的眼睛也蛻化得與蛇眼一致,這就意味著他將不再畏懼與蛇怪那雙致命的雙眼對視——他能感應熱量,判斷周圍生物的存在以及其具體方位,現在,作為密室中唯一的龐然大物,蛇怪在斯科皮的眼中就是移動中的一條蠕動著的藍色東西,蛇是冷血動物,所以蛇怪的輪廓顏色與周圍環境的顏色很像,幾乎要融為了一體只是很模糊的一個輪廓,與此時在斯科皮身邊晃動的德拉科這種紅色的人影截然不同。

  當碎石擦過臉上,本就已經緊張得完全緊繃的臉這會兒被刮得硬生生的疼,眼瞧著從這麼一龐然大物的尾巴底下險象環生,斯科皮被驚得差點尿褲子,他簡直不敢相信這麼一打尾巴要是迎面抽來而他們閃躲不及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現在,他終於知道當年三強爭霸賽時候,面對那些巨龍的勇士們是什麼心情了。

  ……很顯然,當時德拉科無情嘲笑波特或者那個擁有媚娃血統的姑娘表現得十分狼狽是一件相當不道德的事情。

  而此時此刻,將自己臉上的碎石拍掉,斯萊特林王子像是終於回過神來他面對的不是什麼可愛的龍寶寶似的聲音中終於染上了一點兒遲來的緊張,他露在覆蓋住眼睛的破斗篷布條外面的半張小臉緊繃著,死死地抓緊了自己手中的魔杖,“剛才那是什麼?我們會被拍成肉醬的!我們就不該下來!”

  “哦,已經來不及了。”斯科皮涼涼地說著,一邊摁住德拉科的腦袋讓他再次躲過蛇怪尾部的攻擊,抓著德拉科往稍微空曠的地方一路狂奔。

  “韋斯萊要救小鼴鼠,波特要逞英雄——我是說,這從頭到尾到底關我們什麼事?”德拉科聲音中夾雜著因為跑步而“呼哧呼哧”不穩的氣音。

  “是不關我們的事,但是我們還是下來了,因為你的偶像包袱——哦哦,或者說是那些個沒影的爭對馬爾福家的流言蜚語!”斯科皮沒好氣地說著,“現在舉起你的魔杖,右手十二點方向——”

  德拉科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聽從了他的指揮,手一抖,一道光芒並不顯得那麼燦爛的紅色光芒從他的魔杖尖端射出——是一道還顯得十分生疏的刀砍咒,那咒語不偏不正地射在蛇怪的背部,它毫發無傷,並且,看上去,更加生氣了,

  “………………”

  “怎麼樣?”德拉科緊張地問。

  “如果是單純想要觸怒它的話,我們成功了。”斯科皮涼涼地說。

  “哦,”德拉科看上去失望地擰回了自己的臉。

  這個時候德拉科年紀還小,他接觸到的關於攻擊性的魔法還是相對而言比較小,相比起五年級那會兒那信手拈來的瘟疫魔咒,二年級的他簡直單純得像個天使,當然——

  “住手,德拉科,你知道你不能再使用黑魔法了!哪怕是現在!”

  只是相對於他自己為標準而言。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德拉科垂下魔杖惱火地咆哮著說,“我聽出來了,刀砍咒對於它來說根本沒用,它的皮太堅硬了,我還希望能保留住它完整的屍體!”

  “現在這不是我們可以考慮的問題,”斯科皮說,“現在只有蛇怪才有資格考慮該不該給咱們留一個小指骨讓人收屍。”

  儘管如此說著,然而在德拉科急吼吼的提示下,斯科皮卻得到了一些讓他們少走一些彎路浪費力氣的提示:比如這會兒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說得一點兒也沒錯,在黑市上,蛇怪的皮製造的盔甲是僅次於龍甲的存在,如果要用加隆給它定價的話,那肯定也是天文數字,因為蛇怪皮與龍皮一樣,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這時候我們需要變通。

  變通!

  斯科皮想破了腦袋,怎麼都沒想到一個能夠對龍皮進行物理傷害的咒語,他甚至開始回想當年三強爭霸賽上那些勇士們是怎麼從龍牙下拯救自己的小命——而很顯然的是,變出一隻小狗吸引蛇怪的注意那是不切實際的,蛇怪只需要花一秒鐘吞下它就能轉過頭來繼續追趕他們;召喚來飛天掃帚那也是不科學的,密室的入口可能已經關閉了,哪怕沒有關閉,這裡不是室外,狹小的空間像只蒼蠅似的到處亂飛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利索一些。

  這可不是斯科皮想要的結局。

  在思考的過程中,他還一直在指揮著德拉科發射咒語——因為這會兒他說話已經說不利索,不可能再準確地念出任何咒語,於是他只能嘶嘶地吐著不那麼好使的舌頭,提示德拉科使用各式各樣的咒語——

  “七點方向,撕裂咒!”

  “Diffindo(四分五裂)!——”

  “九點方向,燃燒咒!”

  “Furnunculus(火烤熱辣辣)!——”

  “三點方向,打結咒——看在上帝的份兒上,德拉科,我覺得它的尾巴好像有一瞬間卷了一卷!”

  “那只是它想要這麼做罷了!別自欺欺人了,格雷特!”

  德拉科惱火地甩了甩魔杖,這一次沒等斯科皮指揮他便扔出了又一道紅色的咒語——這魔咒斯科皮並沒有見過,他只來得及聽見德拉科那飛快的念咒聲聽上去像是一個已經使用過並且失敗了的切割咒語,但是那發音卻有一些並不太一樣——是的,從那直直射向蛇怪的紅光之中隱約地夾雜著一點兒黑色光芒,就能看出,這肯定是一個摻入了黑魔法的改變咒語!

  “德拉科!!”斯科皮咆哮著擰過腦袋,“我說了,不要再用——”

  他的話語還沒落,便聽見在他們的身後那條蛇怪居然仿佛被弄疼了似的嘶吼了一聲!

  斯科皮虎軀一震,瞪大了眼仿佛難以置信一般猛地擰過自己的腦袋,而後便看見,此時此刻在密室的角落裡,那蛇怪顯然是因為疼痛而猛地抽搐著蜷縮了一下!

  “這管用,這管用!”斯科皮一把抓住德拉科的衣領,哆嗦著說,“是什麼咒語的結合?!”

  “是另外一個性質的咒語,我媽媽發明的,是用來修剪花園裡的薔薇使用的,”德拉科黑著臉拍開了抓在自己領子上的爪子,“它有些特別,我發誓,如果你用它來切割果凍的話,也是這麼個點到為止的效果,它是根據被擊中的物體本身來設計的咒語——”

  “無視堅硬程度!量身定做!我們就是需要這樣的咒語!”

  “是這樣的,”德拉科皺起眉,“別嚷嚷,哪怕這會兒你嚷嚷得像個瘋子,我也不能告訴你我媽媽究竟是使用了什麼咒語和切割咒結合才有了這麼個效果——”

  鉑金貴族話語還未說完,他便聽見在他身邊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吼了聲:“聰明的波特!”

  德拉科:“……什麼?”

  哪怕這會兒他看不見,他也十分確定自己的眉毛肯定已經飛到腦門上去了。

  德拉科:“我看不見了,難道連通我的聽力也出現了問題?你剛才說什麼,格雷特?聰明的什——”

  這一次,德拉科想要說的話還是沒能說完,因為他再一次被高年級斯萊特林抓住了衣領,他能感覺到此時此刻對方跟他距離得極接近,他冰冷的呼吸都盡數撲打在了他的臉上……斯萊特林王子閉上了嘴,強人了下已經到了唇邊的抱怨,死死地抿上了自己的唇……

  而下一秒,他便聽見在他的耳邊,高年級斯萊特林壓低了聲音,吐詞聽上去還是有些含糊不清地說:“是標記咒語,我們要用的是標記咒語!”

  德拉科微微一愣。

  隨即豁然開朗。

  他們早該想到這一點,想要切開龍皮這類堅硬的皮質,用應該另闢蹊徑而不是按部就班,這個時候,作為原本只是單純地“在某件物體上畫上標記”的標記魔咒就顯得十分合適,這玩意無論是在巨石上,還是在樹葉上,都只是起到一個“劃開它們,標記”的作用。

  它的本質決定了,哪怕是面對最堅硬的、水火不侵的龍皮,它也依舊是同樣的作用。

  而此時此刻斯萊特林們所需要的,只是它那個“劃開它們”這一步的功效。

  德拉科舉起了自己的魔杖。

  “六點方向,你的正對面,德拉科!”

  “Flagrate(標記顯現)!”

  一道粗壯、鮮紅的光芒從山楂木魔杖前端射出,這道光束直直地打向了蛇怪的頭部,狹窄的密室限制了德拉科他們的逃亡路線,同樣也限制了蛇怪這樣的龐然大物的躲避空間,標記咒語不偏不差地搭在了蛇怪的一隻眼睛上,火紅的“Z”形傷口撕裂了它堅硬的鱗片,從它那光溜溜的腦袋一直劃到它眼底下方!

  蛇怪痛苦地拍打著自己的尾巴——整個密室的地面都被它的動作弄得震動了起來,從它的眼中不斷地流出粘稠的血液,那些血液滴落在地上,發出濃硫酸侵蝕物體時才會發出的“滋滋”聲響,與此同時,它在痛苦地發出“嘶嘶”的聲音!

  “打中哪兒了?”德拉科往聲源方向伸長了脖子,一臉期待地問,“我覺得好像起作用了,至少聽起來似的——你能看見嗎?”

  “是起作用了,”斯科皮說,“打中了它的眼睛,要我說現在它可少了一邊武器,要不我們幹脆把它的另外一邊眼睛也——”

  斯科皮說著話,卻發現身邊的斯萊特林王子忽然安靜了下來,他轉過頭看向他,卻發現此時此刻德拉科也正擰著腦袋,隔著布條仿佛也在與他對視。

  兩人沉默片刻。

  德拉科忽然問道:“格雷特,我覺得我好像有法子了,你有沒有聽過美杜莎的神話?”


☆、414第七十四章

  關於美杜莎的神話有很多個版本,其中廣為流傳的那個版本是這樣的——

  相傳美杜莎是海神福耳庫斯的女兒,面容姣好卻青面獠牙,頭髮是無數條蠕動著的青色毒蛇,她渾身上下布滿蛇的鱗甲,擁有一對金色的翅膀,任何與她那雙美麗的琥珀色瞳眸相互對視的人都會立即變成石頭……因為自己的這雙眼睛曾經害死過自己心愛的男人的美杜莎向來因她這雙眼睛的存在痛苦不已,而民間卻將她傳成了一個歹毒凶殘的女妖形象,宙斯之子珀爾修斯在有心人士的慫恿之下信以為真,用一副特殊工藝打造出來的盾牌作鏡子,找出美杜莎,在搏鬥的過程中投機取巧讓美杜莎通過盾牌鏡面反射對視上了自己的眼睛,美杜莎石化了自己,最終被珀爾修斯擱下了頭顱,奉獻給了女神雅典娜,雅典娜將美杜莎的頭顱固定在自己的盾牌之上,將盾牌變成了武器。

  整個神話之中的關鍵點是,美杜莎在鏡中看見了自己的眼睛,石化了自己。

  斯科皮認為德拉科想說的大概就是這個。

  對此主意斯科皮不算非常看好,成為英雄的珀爾修斯只有那麼一個,如今他將自己的眼睛變成了只能感受熱源的蛇眼後,蛇怪那雙害人的眼睛便對他再也不起作用,那麼同理可得,蛇怪的眼睛也不見得會對它自己會起什麼令人驚喜的作用……

  不過因為請地靈上身與完全轉換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相比起用魔法將自己的眼睛變成蛇眼,請地靈更像是借用了附近一條蛇的眼睛隔絕在了自己與蛇怪之間,倘若此時此刻方圓百里之內有那麼一條無辜的蛇此時已經因此而喪命……

  所以對於德拉科的提議,斯科皮的意見是:不妨一試。

  畢竟如果一個鏡面魔咒就能解決這一切的話……

  那也忒省事兒了點。

  斯科皮轉過頭看向德拉科,不意外地發現這會兒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正緊緊地挨在他身邊,他一動不動,也不說話,似乎下定了決心在斯科皮決定下一步動作之前要全神貫注地聽著身邊哪怕是一根針落在地上發出的任何響動……

  儘管這會兒在斯科皮的眼中德拉科只是一團紅色的發光體,但是斯科皮卻覺得自己看見了對方完全緊繃的背脊,一旦緊張起來就會死死地抿成一條直線的薄唇,以及那死死地抓握著魔杖,仿佛抓握著救命稻草的蒼白的手。

  斯科皮摸索著將自己的手覆蓋上了對方的手背。

  掌心之下,他幾乎能感覺到對方手背上因為緊繃而突出的青筋。

  “放輕鬆,德拉科,”開口說話的時候,斯科皮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如果不是這會兒有個幾乎要嚇壞了的小夥子等著他去安撫,他幾乎想要立刻閉上自己的嘴以免繼續發出這種可怕的聲音,“只是一個鏡面魔咒,你儘管試試,如果不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斯科皮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對方打斷。

  “——我覺得我們能行。”

  半晌沉默,而後斯科皮微笑起來,壓低了聲音輕聲道:“我覺得也是。”

  然後他們便開始準備行動了。

  從始至終斯科皮都沒有將自己的手從德拉科的手背上挪開,這一次他也沒有效仿之前的舉動用口頭表示他們應該瞄準的方向具體在什麼位置,他靠在德拉科的身後,幾乎是將他以半擁抱的方式緊緊地靠著他,他讓他的背部抵住自己的胸膛,兩人的手一塊兒握住德拉科的那根山楂木魔杖——

  “你渾身冷得像是死人。”德拉科哆嗦了一下嘟囔道,然而雖然嘴巴上這麼說,他卻並沒有將自己從身後的高年級斯萊特林懷中掙脫開來。

  “等這一切結束,我會暖和起來的。”斯科皮嗤笑,他微微彎腰,下巴碰到了德拉科那柔軟的、帶著他熟悉香波氣味的鉑金色頭髮,“好了,準備好了嗎?”

  下巴上傳來微微瘙癢。

  就像是青草從皮膚上掃過的那種感覺。

  斯科皮猜想大概是此時此刻跟他靠在一起的鉑金貴族輕輕地點了點頭——他舔了舔自己有些乾燥的下唇,將唇盡可能地靠近德拉科可能是耳朵的部位,與此同時,他的後帶著這會兒什麼都看不見的德拉科的手,筆直地指向地面積水最多的地方……

  “咱們得把那些水弄到半空中。”

  斯科皮話語剛落,就聽見德拉科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

  “Wingardium Leviosa(漂浮)。”

  最初像是整個積水都沸騰了起來,整個水面似乎在動盪,然後它們緩緩地保持著一灘積水的模樣從地面上升,漂浮在空中兩名斯萊特林與蛇怪之間的位置上,那蛇怪似乎有些好奇這個,它的腦袋也跟著微微上揚,等會準了那灘■的方向——

  “就是現在!”

  “epente fit Speculum(轉換鏡面)——!”

  一片模糊的視線中,斯科皮只看得見一束極為強大的白色光束從他和德拉科手中的山楂木魔杖中衝出,那束強壯的白光引起了蛇怪“嘶嘶”的不安聲響,與此同時,它準確地擊中了那一灘水,原本還在流動著的液體被擊中的剎那瞬間凝結成冰面,厚實的冰面閃爍著白光越來越透明,最終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毫無瑕疵的鏡子阻攔於斯萊特林們與蛇怪之間!

  那上一秒還好奇地盯著那漂浮在空中的積水的蛇怪閃躲不及,堂而皇之地對視上那突然出現的鏡子中自己那雙燈泡似的琥珀色大眼睛,斯科皮下意識屏住呼吸——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蛇怪果然沒有石化。

  只見它發出“嘶嘶”的聲音,那停在斯科皮的耳中變成了零碎的“撕碎宣言”,它高高揚起自己的巨大尾巴,一擊即中將半空中那面鏡子拍得粉身碎骨,斯科皮帶著德拉科狼狽地逃竄至一邊躲避玻璃碎片,兩人雙雙狼狽跌入骯髒的積水中濺起水花——

  蛇怪迅速靠近,那鋒利的牙逼近,滴答下來的毒液燒毀了此時斯科皮身上袍子的一角——情急之下,斯科皮做出了一個他自己都沒有料到的動作——只是電光火石之間,他將懷中鉑金貴族穩穩護於身下,自己轉身,想了不想直接用雙手一把抓住了蛇怪的一顆獠牙!

  那分泌毒液的蛇牙緊貼皮膚,寒氣森森,並且那毒液迅速侵蝕高年級斯萊特林的手掌心,帶來一陣灼熱的劇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咬著後槽牙將那巨大的蛇怪頭顱推離半米,此時的斯科皮只覺得歷史軌跡什麼的都是狗屁他們眼瞧著就要交代在這裡——

  然而就在這時,就在斯科皮以為他們失敗了的時候!

  蛇怪卻突然變現得怪異了起來——

  在被斯科皮抓住了一顆獠牙後,它並沒有繼續進攻,卻也沒有停下瘋狂擰動的趨勢,相反的,它仿佛正在遭受什麼痛苦的事情一般抽搐擰動了起來,它再一次發出了那種痛苦的“呼嚕呼嚕”聲響,與此同時,顏色詭異的血液從它那隻完好的眼中噴涌而出,那另一邊被德拉科用標記咒語擊中的眼睛裡也緩緩流出血液——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在斯科皮的面前近在咫尺的位置就像是被吹破的水氣球猛地一下乾癟下去,與此同時發出“滋滋”聲響伴隨著一縷白色青煙,幾秒後,那原本是琥珀色眼珠子的地方只剩下兩個黑■■的黑洞,並在不斷地往外流著濃稠的蛇血!

  腥臭的毒液、蛇唾液與血液劈頭蓋臉地潑了斯科皮一身!

  他能聽見毒液順著他逐漸發酸無力的手臂緩緩流下,流淌過衣服時發出腐蝕的可怕聲響。

  他搖晃了下,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倒地時,忽然之間,從他的身後伸出一雙極為強而有力的雙臂,將他死死固定在懷中往後一拖直接脫離了蛇怪的攻擊範圍,一股熟悉的氣息竄入鼻尖,黑髮斯萊特林微微一愣,甚至以為自己是垂死之前出現了幻覺……

  伴隨著毒液入侵,請靈上身的咒語在漸漸失效——

  他的身體溫度在重新回歸於正常人的體溫,這讓他輕而易舉地感受到從他身後攔住他的胸膛有多麼結實溫暖,當他的背部貼近對方的胸膛時,他可以在與自己的心臟稍稍偏高的相對應位置感覺到對方強而有力的心跳……

  他微微一愣,甚至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忽然變換的身高差象徵著什麼,他眼前的一切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一切看上去就像是變成了一場無聲的黑白電影。

  斯科皮只來得及看見一束極為強壯的黑色光芒擦著他的耳邊飛出,這一幕似乎似成相識,曾經何時他也曾經看見過這樣一束光芒如同擊中不遠處的蛇怪似的擊中另外一個瘋狂的女巫——

  那束光芒炸裂開來,記憶中熟悉的巨大蔓藤植物從陰冷的地下室青石磚地面突破而出,藤蔓枝條迅速抽條發芽,枝條纏繞上蛇怪的身體,枝條之上突出的手臂粗的尖刺在堅硬的蛇鱗上刮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蛇怪在瘋狂扭動,在掙扎。

  然而那比它更為粗壯的藤蔓卻仿佛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將它完全囚困。

  藤蔓的最頂端,巨大的白色花骨朵微微顫抖著,而後“啪”地一下,猶如曇花盛開層層開放,花開至極致時,那花朵比蛇怪的腦袋還大上一圈,露出裡面嫩黃色的花蕊。

  斯科皮盯著不遠處的一幕愣了神。

  耳邊似乎有德拉科在大吼大叫的聲音,鄧布利多那隻鳳凰的高鳴,又或者是蛇怪“嘶嘶”的痛苦嘶吼與尾巴拍擊地面發出的震耳欲聾巨響,然而此時此刻,蛇毒入侵,筋疲力盡的斯科皮卻來不及再思考太多,疲憊地緩緩閉上了眼,周圍的一切都忽然陷入,仿佛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415第七十五章

  至少在今日之前,絕大多數的黑暗魔法動物在德拉科看來,全部的意義只是一些具體的文字——它們存活於各式各樣的魔法秘籍上,擁有著逼真的、會動的配圖,配圖的旁邊有各種字體的文字說明,說它們的生活習性,說它們喜好的食物,說它們通常在哪個國家或者那一片海洋出沒頻繁。

  在翻閱並記錄下這些信息的時候,德拉科承認自己從未想到過如果有一天跳出了書本,當他切實地站在一頭黑暗魔法動物跟前的時候,他應該怎麼做。

  所以當蛇怪將他和擋在他面前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逼入死角,張開那張長著森白獠牙的大嘴,衝他們噴射毒液時,他陷入了絕望的怔愣當中——可笑的是,當時他的魔杖還死死地被他握在手裡,但是他卻發現自己的手臂沉重得抬不起魔杖;他的腦袋還安安穩穩地放在脖子上,可是他的大腦卻混亂得想不到任何一條完整的咒語來試圖拯救自己……

  在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聽見死神靠近的腳步聲時,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忽然意識到,自己究竟還有多少的東西需要去學習,而那些東西,都是在書本上學不到的。

  他曾經的驕傲讓他忽略了那些東西。

  現在他為此付出了代價。

  他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狼狽,在此之前如果遇見危險他可能會選擇第一時間轉身逃跑,但是無論他做出什麼什麼樣的選擇,在他的概念裡,那些選項其中絕對不會包括這麼一項:讓另外一個人擋在他的面前,讓他親眼目睹這個人為了救自己被活生生撕成碎片。

  尤其是當那個人的存在對於他來說還算比較特殊的。

  一片混亂之間,眼前只有無盡黑暗的他聽見高年級斯萊特林用變調的聲音告訴他鏡面魔咒起了效果,蛇怪的雙眼已經被灼瞎,然而緊接著他們甚至還來不及為此而高興一下,他們就同樣為成功解決蛇怪身上的某項麻煩這個聽上去不錯的結果付出相等的代價——痛苦之中瘋狂的蛇怪也將他們倆一同逼入死角,德拉科手腳冰涼,他的眼睛看不見但是卻聽得見耳邊“嘶嘶”的聲音,他也能感覺到蛇怪那強壯的尾巴拍擊地面時,整個密室的地面都在瘋狂的震動。

  直到他感覺到自己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他狼狽地倒在地上,手在碎石上擦過帶來火辣辣的疼痛,他猜想那肯定出血了,不過這才不是重點,因為這個時候,當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試圖站穩自己時,他聽見了可怕的衣袍被銳利物體撕碎的聲音,以及夾雜在蛇怪那“嘶嘶”的陰森氣音當中,高年級斯萊特林用疲憊而慌張地聲音讓他拿掉眼罩,然後趕緊逃。

  這時候德拉科才想起原來自己的眼罩早已可以取下來。

  他手忙腳亂地將覆蓋在眼睛上的破布條拿掉——還好密室裡的亮度本來就不高,所以在片刻的視線模糊之後他很快就看清楚了眼前他即將面臨的困境——老實說,當睜開眼看清楚周圍究竟發生了什麼的時候,德拉科真的有一種遍體生寒、頭髮在一根根立起的感覺……

  因為情況比他想像得還要糟糕得多。

  他看見黑髮斯萊特林擋在自己與蛇怪之間,成為一個活生生的人肉盾牌,他的魔杖還憋在腰間,所以他使用的武器就是自己的雙手——他用自己的雙手死死地抓住了蛇怪的一顆獠牙,將那巨大的頭顱推離他們,與此同時,他身上已經濕噠噠的一片,滿頭滿臉已經分不出是蛇怪的唾液還是毒液或者壓根就是蛇怪或者他自己身上的血液。

  德拉科怔愣了三秒,第四秒他才反應過來擋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傢伙在做什麼。

  “格雷特,你瘋了嗎?!蛇怪的毒液有劇毒,它可以麻痺你的神經侵入你的身體讓你的器官逐漸衰弱——哦該死的,看在梅林的份上,你發沒發現你就在這種劇毒毒液裡泡著!”

  德拉科一邊語無倫次地警告著,一邊手忙腳亂地試圖找回一些理智,他舉起自己的魔杖,將他這會兒能想起來的所有咒語——無論是不是黑魔法——盡數一個個地在那蛇怪身上嘗試了個遍,他的指尖冰冷,掌心全是冷汗幾乎讓他抓不住手中的山楂木魔杖,他看著咒語一道道地從魔杖尖端發射,準確地落在那蛇怪已經出現傷口的眼睛上——

  他徒勞地試圖尋找一個切入點,並且在他不斷地發射不同的咒語時,他還沒有忘記用他這輩子都沒那麼不淡定過的聲音嘶吼著,試圖吼醒那個正在用自己的兩條肉做的胳膊跟蛇怪抗衡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在念咒、發射咒語、找出空隙時間罵人這三個步驟機械地重複了無數遍後,德拉科發現自己的嗓子變得無比沙啞——

  這讓他念出的一個標記咒語發生了小小的魔法偏差,變成了一個不那麼完整的咒語。

  當那束並不是那麼強壯的紅光射出時,德拉科一愣,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他們完了。

  德拉科發出一聲惱火的咆哮。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猛地聽見了身後那原本被緊緊閉合起來的石門發出“轟隆轟隆”被推開的聲音,他猛地回過頭去,充滿希望地瞅著他們來時的方向——然而那門被推動的聲音卻在他回過頭的那一瞬間忽然消失了,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就好像剛才德拉科所聽見的聲音只是他一時間的錯覺。

  德拉科停頓了幾秒。

  這麼短短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他算是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心臟從地獄升到天堂然後再重新落入地獄。

  詛咒梅林。

  就在他張了張嘴想要罵出一聲不那麼優雅的髒話時,他猛地聽見,從那緊緊閉合的石門後面響起了一個什麼人念咒語的聲音,那聲音十分含蓄——不過沒有關係——因為下一秒,那整個厚重的大門就這樣在德拉科的眼前被炸得四分五裂。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鳥類鳴叫,德拉科只來得及看見眼前一亮,一隻渾身浴火的巨大鳳凰從那破碎的石門空隙中衝出,它揮舞著強壯有力的紅色羽翼,帶著火焰飛撲向那頭蛇怪——

  那是鄧布利多的鳳凰福克斯。

  可是因為鳳凰不會蛇佬腔,所以它不可能自己打開密室入口,進到密室裡來——所以德拉科並不意外地發現,跟在鳳凰福克斯身後踏入密室的還有另外一道修長的身影。

  來人很高,長腿長手,身材修長,德拉科覺得自己可能必須抬起才能對視上對方的眼睛,這是德拉科曾經幻想過自己成年後的最理想身材;他的身上穿著修剪合體的、看上去像是傲羅們經常使用的黑色服裝,說實在的,這一身打扮,也令人驚訝地完全在德拉科可以欣賞得來可能還會給予高度評價的品味範圍之內……

  密室裡的光線太暗了。

  德拉科只能勉強看見那個人影飛快地從他面前閃過——

  在他還來不及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之前,那個人已經快速準確地與他擦肩而過,來到角落裡與蛇怪肉搏的黑髮斯萊特林身後,在德拉科的注視下,他堂而皇之地伸出手,看上去仿佛無比順其自然地一把攬住黑髮斯萊特林的腰,以絕對的身高優勢一把將他從蛇怪周圍拖開,並牢牢地將他摁在自己懷中。

  將這一幕分毫不差看如眼底的德拉科感覺到自己的眼角抽了抽,此時此刻,除了瞬間的慶幸以及松一口氣之外,他必須承認他有些意外話地認為……如果是單純的救人其實還有很多種正確的姿勢……

  實在沒必要搞得這麼親密。

  就好像他們兩人其實多熟似的。

  這時候在他們的腦袋頂上,鳳凰福克斯高聲鳴叫著用自己的鋒利的、燃燒著火焰的爪子卻抓蛇怪的腦袋,那堅韌程度僅次於龍皮的蛇怪鱗皮被它抓出一道道痕跡,腥臭滑膩的鱗片鋪天蓋地像是暴雨一般落下——

  在鳳凰撲簌翅膀的同時,它本身周圍燃燒的火焰讓它成為密室中唯一的光源。

  於是這就讓德拉科在慌亂之中,猛地一眼看到了那個突然闖入、比這會兒不知道在幹嘛的救世主更加像是救世主的人腦袋上的那一頭鉑金色短發。

  這一眼讓德拉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他從來不記得他還擁有過什麼血統特徵這麼明顯的堂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