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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之浮生 BY 簡歌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德拉科.馬爾福 ┃ 配角:四巨頭、HP原著中的人物 ┃ 其他:BL,DMHP雙重生

副CP:LM(獅祖)SS,蛇祖獾祖,BZNR

【文案】
鉑金小貴族在戰爭中不幸過世,哈利帶著遺憾重生到十一歲,
長袍店門口,兩個偽小孩命定相逢,繼續兩人的歡喜冤家之路,
其間,卻又遇上了教授的養子、陌生的好友和神秘的麻瓜女孩,
重生歸來,究竟是一次續緣的機會,還是再一次的悲劇?

PS:
1.主配 德拉科與哈利,四巨頭的感情糾葛可能不符合大眾觀,因為吾輩深愛赫爾加,不願她總是灰。
2.不黑獅院,表被開頭糊弄,都會HE。
3.感情細水流長,從第二卷起改動較大。

內容標簽:HP 魔法時刻 歡喜冤家 破鏡重圓



----★☆ 第一卷 yesterday once more ☆★----

☆、PART.1 歸來

  滾燙的鮮血濺上深藍的巫師長袍,逐漸凝固成一道道曲折而華美的線條,順著翻飛的長袍下擺,在風中的迤邐成詭異的圖案。

  恍惚中,倚靠在懷中的身軀散出淡淡的溫暖,近似夢囈的話縈繞耳畔不絕:“沒用的、的救世主,哭、哭起來的時候都、都特別難看……”

  那雙始終看不清深淺的灰藍色的眼,在這一刻終於安然地闔上,直至將這一瞬間石化為永恆的定格,淚水終於如決堤一般自眼角滑落,悲痛欲絕。

  鉑金色的短發似乎還在記憶中肆意飛揚,少年桀驁不馴的笑容,惡意嘲諷的口吻,還有……戰爭時並肩作戰的一切,如潮水般湧現在腦畔,揮之不去。

  “德拉科!德拉科!醒醒,別、別……”

  自從失去了納威,赫敏和羅恩陪伴,哈利已許久不曾感到過涼意瞬息蔓延全身的感覺,然而此時親眼目睹了德拉科.馬爾福為自己擋下Voldemort的攻擊後,傷痛竟會來得如此徹底。

  手指緊握住魔杖,騰出左手將小馬爾福已然冰涼的手扣入掌心,緩緩貼近胸口:德拉科,安息,在那個世界好好與赫敏和羅恩相處。或許,不久之後我也會……

  重新揮動手中的魔杖,哈利低垂一眼德拉科的遺體後便頭也不會的向前走,平靜如湖面的翠眸內燃起令人畏懼的火焰。

  該死的,他一定會殺了他!他要為了他的夥伴們報仇!

  終於,當看見Voldemort掙扎著倒在自己的面前,哈利的內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可是——

  幽綠色的光束如閃電般迅猛而過,側映出哈利蒼白的面容以及正在下墜的身子。

  眼前鳳凰社成員冷酷的面容逐漸模糊,身體軟綿綿而又僵直地向後倒去,臨死的哈利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原來,自己是最後一個魂片。

  原來,校長早就留下的遺言。

  原來,他們做得一切都只是徒勞無用。

  不甘心啊,還是不甘心呢。要是德拉科在,一定會嚷著要鞭屍那隻老蜜蜂,儘管那從大局的意義上來說是一位令人敬佩的老人。

  納威,對不起。赫敏,對不起。羅恩,對不起。

  德拉科……對不起……

  ***********************我是小H重生的分割線**********************

  尖叫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也將小哈利同學從混沌的意識中扯醒。揉了揉因迷茫而顯得水霧朦朧的眼睛,呈現在眸底那熟悉的畫面幾乎叫他熱淚盈眶。

  破舊的布滿蜘蛛網的碗櫥,盤桓在頭頂的送信貓頭鷹,弗農姨夫被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弄得膽戰心驚,佩妮姨媽相當適宜地為足夠混亂的場面配上分貝驚人的天籟女高音。

  梅林啊,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難道說自己回到了11歲的時候?

  仿佛是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哈利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有些頭疼地捂住額頭,似乎在安撫著自己受到驚嚇的心臟。

  再抬頭看著德思禮一家的時候,小哈利已經平復好了自己的情緒,相當自得地矗在一旁,淡定地抱臂看熱鬧:哎,到底是沒有了幼年的驚懼了啊,連和達力爭搶著去窺視門鎖縫的心思都懶得動。

  等等,如果他的記憶沒有被清空的話,不久之後就是海格來接自己去霍格沃茨。那麼這段等待的時間,哈利似乎只能繼續百無聊賴地咬手指了。

  怨念啊……

  咬著咬著,就在差點把自己的小手指咬下來之前,記憶中的第一個熟人海格終於如期而至。

  如同既定的劇情,在狂風暴雨的深夜,面貌凶悍的巨人弓著身闖進了小屋,搞笑地把那枝槍輕輕一撅,綰成一個結扔在角落,哈利甚至報以看戲心態地欣賞著弗農姨夫煞白的臉色。

  抬眼向上看去,那對在濃密瀏海掩蓋下猶如甲殼蟲般的眼睛還是閃閃發亮,巨人海格微笑著將自己人生的第一份生日禮物送給他。

  哈利伸出顫抖的手指將壓扁的盒子打開,只見盒子裡是一個黏糊糊的巧克力大蛋糕,上邊用綠色糖汁寫著:祝哈利生日快樂。

  抑制不住的淚水滑過眼角,不懂上一世為何只是茫然的詢問,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少年沒有過像樣的生日蛋糕了——事實上在而後的歲月裡,他真的過了幾個開心的生日?

  突然間那麼慶幸這樣的重生,能讓他重新看待自己的人生,真正感激曾經給予自己關心和愛護的人們,這是一種真心的感謝。

  耐著性子聽著海格把父母的事情敘述清楚,哈利無意識地瞥了一眼貼著牆邊站的姨夫,不自禁想著上次他因為當面侮辱校長的事情,而讓達力在一束紫羅蘭色的閃光下真的變身為一頭“戴著假發的豬”。

  這本身就是件咎由自取、但十分有趣的事情,不是麼?他早就預言過達力就是一頭不折不扣的豬,有了那根蜷曲的小尾巴,反倒顯得愈加傳神了。

  想到這裡的哈利忍不住勾起了一絲惡劣的弧度,眼眸內玩味的笑意也更深邃了。

  刻意忽略了德思禮一家那精彩絕倫的表情,任由著海格將他牽出屋子,小哈利懷著無比歡快和懷念的心情,抱著繼續禍害霍格沃茨的惡劣目標,踏上了重生的旅途。

  納威、赫敏、羅恩,你們都還好嗎?嘿,小德拉科,你想我嗎?

  至於鄧布利多……敬,不能忘記。怨,不是沒有。只是這輩子,自己不會再乖乖地任由擺布了,他的命運,他要自己掌握。

  思及此,翠眸內猶如飽蘸上最上乘的濃墨:他絕不會再丟下那些最珍視的夥伴,這一次,哈利.波特絕不會再放手。

  到了倫敦之後,還是跟隨著海格進入了破釜酒,盡力偽裝成有禮卻羞澀的黃金男孩讓哈利在心底自我鄙視了一把。當然,見到奇洛的那刻,還是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如果說要比偽裝,自己還真不是Voldemort的對手。

  穿過酒,尾隨來到四面有圍牆的小天井,海格的傘頭有節奏地敲擊在磚塊兒上,磚塊的中間隨之下穿出一個小洞。只見那洞口越變越大,直到蜿蜒出一條通向遠處那看不見盡頭的鵝卵石鋪砌的街道。

  對角巷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哈利的眸底還是掠過了一絲恍惚:昔日的記憶翻湧不止,命運的力量是否會因為時間的倒回而改變?

  而違逆時光洪流的自己,又是否能夠得償夙願,平靜而幸福地存活在這個時空?

  緩緩閉上了眼,一張張蒼白而熟稔的面孔愈發清晰,猛然睜開眼大口地喘著氣,不自禁握緊了自己的右手。忽而又鬆開指節,抬頭換上一張好奇寶寶的面具,跟在海格的身後向古靈閣進發。

  待地下金庫濃重的綠煙散盡後,哈利有些鬱悶地看著堆積成山的金幣、銀條:要是被德思禮一家看到這些東西,那他連一個青銅納特都不會留下了?

  隨手抓了一把金加隆便體貼地婉拒了海格的好意,打算獨自去長袍店逛逛。一想到長袍店和德拉科的初次相遇,哈利就有理由捶胸頓足一番,想當初自己只要了解那麼一丁點人際交往的原則,也不至於和小馬爾福先生敵對了這麼些年。

  理了理凌亂的短發,勾起一絲完美而略帶羞澀的笑容,救世主同學大步流星地邁向長袍店,頗有些迫不及待地去見這位標標準準的斯萊特林呢。

  走進摩金夫人的長袍店,哈利第一眼就望見了那雙不興波瀾的灰藍色眼睛。說實話,歷代的馬爾福都是屬於讓人想忽略都不能的人。你看,就說此刻,無聊到能像德拉科這麼華麗的,在這個世界真的是找不出第二個了?

  還沒等他開口,矮矮胖胖的摩金夫人便笑容可掬道:“是要買霍格沃茨學校的制服嗎,親愛的?裡面正有個年輕人也在試衣服呢。”語畢,摩金夫人轉身進了內室去取一些別針和新布料,外堂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瞟了一眼那廂消瘦的身影和一頭鉑金色順貼的短發,哈利忍住把德拉科.馬爾福強行拖到面前蹂躪一番的衝動,微笑著伸出右手道:“你好,請問你也是準備去霍格沃茨的嗎?”

  一秒、兩秒、三秒。

  哈利這邊正搞不清德拉科的反應,灰藍色的眸底卻在此刻閃過一絲惡意玩笑的流光之後,極度沒有貴族風範地直接將手揮向哈利可憐的後腦勺。

  於是,只聽見“砰”的一聲,我們的救世主大人以十分不雅觀的姿勢,直接與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小馬爾福先生用力之大甚至差點讓他直接去見了梅林。

  萬分努力地從下凹的坑中爬出來,鬱悶的哈利像極某種可愛的小動物,茫然而楚楚可憐地望著始作俑者,翠眸內的水波嚴重盪漾:這是什麼跟什麼啊?這輩子的德拉科直接化身為暴力小惡魔了?

  不要啊,不要啊。長得那麼可愛的小龍,千萬不能變成那種變態= =!

  “哈哈哈~~~格蘭芬多的笨蛋到死都蠢得無藥可救~”挑起了一側的眉,德拉科高傲地昂起了下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萬般可憐的小哈利:“看什麼看,上輩子還沒看夠本少爺?”

  一見到哈利主動搭訕,德拉科就知道他不再是原來那個討厭的波特。按照11歲小哈利的性子,怎麼可能裝出那麼完美的假笑,主動上前攀談呢?

  詭異的微笑浮現在嘴角,哈利也不是省油的燈,直接撲上去撒嬌道:“是啊,我好想德拉科啊,好想好想……”無限循環模式碎碎念ing。

  直到小馬爾福少爺的額角突跳,厭惡地把他從自己身上扒下來,進一步的暴力舉動險些再次降臨之前,哈利識相地閉上了嘴。

  只不過能夠那麼順利地噁心到德拉科,還是在心裡爽到他自己了。

  “蠢獅子,快點起來,跟本少爺去魔杖店!”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抗拒,頓時化為哈利.小跟班.波特無奈地尾隨在華麗的馬爾福少爺身後,向魔杖店走去:“對了,你父親和母親呢?”

  “母親給我買書去了。父親……”聳了聳肩,灰藍色的眼中撇過零星不為人知的幽光:“父親大約是有什麼事給絆住了。”

  這個回答倒確實出乎了哈利的意料,畢竟誰都知道盧修斯.馬爾福是出了名的溺愛孩子,對自己的小龍進霍格沃茨前的準備,怎麼會缺席?

  繼續劃開極為優雅的步伐,舉手投足的貴族氣勢不言而喻,德拉科顯然比起上輩子更像一個龐大家庭的繼承人。突然間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步子回頭問:“哈利,這輩子你還是準備去格蘭芬多?”

  舉眸瞥了瞥德拉科,其實進哪個學院現在的哈利來說真的差別不大。只是看著德拉科依舊是如此鄙夷地念著獅院的名字,孩子氣的成分便占據了上風:“當然還是進格蘭芬多,反正我本來就是蠢獅子嘛。”

  步子停頓了一下,德拉科還想說點什麼卻忍住了。挺直了略顯清瘦的背脊,混合著童音無比自豪的語句隨之逸出薄唇:“本少爺也還是要進斯萊特林。馬爾福家,都是斯萊特林!”

  真是……咳咳,閃亮亮的感覺。

  門上的金字招牌已經剝落,櫥窗裡紫色軟墊上孤零零地躺著一根魔杖。德拉科和哈利大方地走進熟悉的魔杖店,坐在店堂裡的長椅上,等待著店主的出現。

  短促的鈴音聲時不時從後方輕伶躍出,兩位年輕人稍稍轉頭就能看見那熱情而好客的微笑。銀白色的眸子閃耀宛如傾灑的月光,奧利凡德的目光轉過德拉科身上後,終究停留在了哈利的身上。

  “我知道我很快就會見到你,哈利.波特。你的眼睛可真像你母親。當年她到這裡來買走她的第一根魔杖,這簡直像昨天的事。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長,柳條做的,揮起來颼颼響,是一根施魔法的好魔杖。”

  看到小老頭的鼻尖即將湊近自己的額頭,哈利不禁微微向後挪了一步,尷尬地看著一旁明顯是幸災樂禍的小馬爾福先生:哎,這輩子的自己還是對那雙銀白色的眼睛感到不自在啊。

  “那麼兩位先生,哪一位先來?”

  小哈利退到一側彎腰比出“請”的姿勢,德拉科也是當仁不讓地站到了奧利凡德的面前:“那就由本少爺先來。”

  “原來是小馬爾福先生。哦哦,真是不錯。十二英寸,橡木,龍心腱,耐久而充滿力量的組合。”德拉科瀟灑地將手持的魔杖轉過幾圈,又掂了掂魔杖的分量,顯然十分稱意。

  換到哈利上前,與上輩子的選擇完全一致,依舊是十一英寸,冬青木,鳳凰羽毛,註定和Voldemort配對的情侶魔杖——想到這裡,哈利還是忍不住滿頭黑線ing。

  “哼,到底是偉大的救世主,天生勞碌命!”諷刺的話語伴隨拖著長腔的語調,再配上小馬爾福少爺那副看戲的表情,總有種說不出的詭譎。

  望著手中的魔杖,哈利並沒有出聲,只是自嘲地笑了笑:這不是很好麼?重生的力量依舊迫使他必須維持正義與邪惡之間的平衡,還真是看出了靈魂深處的宿命。

  走出魔杖店,德拉科突然停駐在了門口,讓哈利險些撞在了他的身上:“你等一下,我去那裡買些東西,你在這裡附近逛逛等我。”

  “啊?”小哈利看著小龍兀自奔出去的身影,極其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拖拉著步子閒逛在鵝卵石的街道上。

  恰巧在百無聊賴之時,哈利在麗痕書店的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挪動的身體也整個停擺:仍舊是充滿禁慾色彩的黑袍,其上珍珠鈕釦泛著柔和的光彩,羅馬式的古典面容仿佛在戲謔這個不知所謂的世界,寡情的嘴唇緊抿成一線,顯出主人的滿腔不耐。

  不錯,這就是哈利學生時代的噩夢,卻也是戰爭年代支撐下去的信念之一——霍格沃茨最恐怖的魔藥學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

  更令哈利意外的是,斯內普教授的身邊竟然還牽著一個和他看起來同齡的小男孩!

  梅林的褲子,梅林的內衣……不管梅林的什麼都好。他看到了什麼?對孩子最深惡痛絕的魔藥學教授牽著個孩子來對角巷買東西?

  哈利現在嚴重懷疑自己的眼睛不是近視了,而是直接瞎了……或者,這是的的確確的幻覺。

  已然接近石化的救世主就這樣呆呆地站在街上,目前萬分不耐煩的斯內普教授腦子裡只有那鍋還未完成的魔藥,倒是他身旁的那個小男孩彷彿感覺到了長久注視的目光,歪過頭來對哈利報以淺淺的笑。

  哈利這才發現,這小男孩長得十分清秀漂亮,挺翹的鼻骨輓出勻美的弧度,緩緩轉動的酒紅色眼眸內流光溢彩,卻又有幾分美到不真實的妖冶。

  或許是源於長久凝注那醇厚妖媚的幽邃,哈利不禁倒退一步,這一大一小就在這一瞬間的恍惚時離開了他的視線。

  好特別的一雙眼睛!

  可是,他到底是誰呢?竟能讓斯內普教授親自帶他上街採購魔法物品。碧綠色的眸子忍不住彎出深深的笑意:看來,這次的霍格沃茨之旅會變得更精彩。

  “嘿,你這隻正在發呆的傻獅子在看什麼呢?”德拉科在哈利的肩膀上側探出半個腦袋,頗有些好奇地張望著已然消逝的人影。

  哎,總不見得說是你教父帶了個小孩子出來逛街= = 哈利內心腹誹道,卻盤算著這個消息對小馬爾福的殺傷力有多少,最後為了德拉科的心臟還是放棄了。

  哈利拍了拍思路混亂的腦袋,仿佛是想讓自己恢復理智,卻在搖頭晃腦之際看見了小德拉科提在手上的那隻籠子。

  漂亮安靜的雪梟正窩在翅膀底下酣睡,似乎是感覺到了主人的注視,它竟緩緩睜開了寶石一般閃亮的雙眼,姿態高雅地立在哈利的面前。

  “海德薇,我的好姑娘。”哈利接過那隻籠子,一邊溫柔地愛撫著雪梟翕合有聲的翅膀,一邊回首續道:“德拉科,這?”

  眉梢染上一絲明麗的色彩,菱形的薄唇不經意地抿了抿,小馬爾福少爺竟然笑得有些拘謹:“我只是剛才看到貓頭鷹店,才想起來那個巨人沒跟來?”

  頓了頓,秀氣的眉尖又蹙了起來:“而且,你的生日不是剛過嗎?”

  暖流就這樣輕易地淌進了胸口,細長的眼眸內徐徐燃起一抹極盛的凝光:德拉科,謝謝。謝謝你給予我的一切……


☆、PART.2 重逢

  躺在地板上的哈利隨意地翻過如流水般的書頁,魔法的基礎預習對他而言已變得多此一舉,現在翻書純粹屬於無聊得不知該幹什麼而已。

  最後一個月其實過得相當不錯,達力因為豬尾事件而對哈利心懷恐懼,弗農姨父他們已經對他視而不見了,既沒有強迫他睡碗櫥,也沒有讓他幹任何髒活、累活,就是有點閑得發慌。

  一想到昨天按照記憶和弗農姨父談國王十字車站的事,還是被嘲笑了有關“完全不存在的九又四分之三車站”的時候,嘴角就一陣抽搐:始終想不通,儘管他們萬般詆毀魔法世界的存在,但那終究只是自欺欺人,難道因為你不想就會沒有麼?真是搞笑。

  抬首瞄了一眼掛鐘,時間也差不多了。合上書,事無巨細地檢查好自己可憐巴巴的行李之後,弗農姨父就操著古怪的音調喊他。

  走出房間,刻意忽視了德思禮一家糅合著瑟縮和輕鬆的表情,哈利按捺住一股腦的快意上了車,為他的學校生活翻開嶄新的篇章。

  清晨的風還透出些許涼意,目前沉浸在回憶中、站在第九到第十車站之間的哈利卻完全不介意這些——想想上輩子和韋斯萊一家的初始到最終的結果,複雜的感受讓他不知從何說起。

  或許從頭到底,他只是太過渴求那樣樸實的一個家,即使貧窮即使困苦,但那好歹是個完整而溫暖的地方。可自己所謂的家呢?大概只能談得上是夜裡舔盡傷口一個遙遠的記念了。

  碧綠的眸光瞥過那個長著一臉雀斑火紅色的腦袋,被觸動的心就變得更為柔軟。

  上一世最痛苦的時光莫過於火焰杯時羅恩的懷疑,直到自己被所有人猜忌、排斥,讓他對所謂格蘭芬多的友誼近乎絕望。

  幸好,幸好他的朋友最終還是回到了他的身邊,但還是無法忘記他們去世的悲痛。

  “孩子,你在這裡看什麼?也是想去九又四分之三車站嗎?”莫麗紅潤的臉頰放大在哈利的面前,熱情地詢問著這個正在發呆的孩子。

  渾身一激靈,哈利立馬意識到方才的失態,堆起禮貌的笑容點點頭:“是的,但我不知道應該怎麼進去。”

  說完這話,他又向雙胞胎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顯得一籌莫展。

  “別擔心,”韋斯萊夫人善解人意地解釋道,“你只要照直朝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間的檢票口走就是了。別停下來,別害怕,照直往裡走,這很重要。要是你心裡緊張,你就一溜小跑。走。你先走,我的小兒子會跟著你。”

  順利進入站台就聽見轟隆聲重重鳴響,蒸汽火車的白煙繚繞直上,哈利氣喘吁吁地想將皮箱拖上踏板,可費了好大勁還是砸在他的腳板上,讓他疼得哇哇直叫。

  “嗨,需要幫忙嗎?”孿生兄弟好心湊到他的面前,伸手抓住哈利的行李用力拉扯進來。

  感謝完弗雷德和喬治的幫助,哈利撩開因悶熱而汗濕的額發,淺淺的閃電痕跡立即吸引住了雙胞胎的目光,弗雷德睜大眼睛喊道:“啊,這個莫非就是——”

  微笑著點了點頭,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個眼神,異口同聲道:“原來真的是哈利.波特啊~~~”雙胞胎歡快的語調總能令別人心情舒暢,有些誇張的效果卻又把握地恰到好處。

  “對啦,還沒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弗雷德.韋斯萊。”火紅色的腦袋之後又突躥出另一張一模一樣的臉蛋,“我是喬治.韋斯萊,很高興認識你。”

  “你們好,我就是你們口中的哈利.波特。”和雙胞胎寒暄完之後,暫時辭別了韋斯萊一家,哈利直接往空隔間走去。

  靠在窗戶上眺望外面的世界,哈利的腦子裡卻是亂糟糟的一團:這輩子還需要按照既定的路線走下去,保持從前的友誼嗎?他不是一個吉祥的人,和他扯上關係的……都沒有好結果。

  “嗨,我打擾你了嗎?”紅髮的男孩看起來十分緊張,並且不時用眼角的余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哈利的額頭,顯然是充滿探究與好奇的目光。

  明快地眨眨眼,哈利好似並不在意男孩略顯突兀的觀察,大方地在自己身側的位子上拍了拍,笑道:“羅恩是嗎?我正覺得有些無聊。”

  哈利的話讓不知所措的羅恩輕鬆了些,坐下後有一句沒一句聊了半天,終究是遲疑著問出了疑惑:“你真的是那個哈利.波特?”

  這樣的語氣逗樂了對方,哈利用一副“你在開什麼玩笑”的表情調皮地反問道:“那麼你覺得還有幾個哈利.波特?”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羅恩抱歉地對哈利靦腆微笑:“對不起,你知道,呃……多少有些……”

  掠開額發露出那道閃電狀的痕跡,哈利無謂地挑了挑眉,又迅速將手放下,算是滿足了羅恩小孩子的好奇心。

  正在羅恩瞪大眼觀察的時候,有著可愛酒窩的女售貨員推著餐車進來,打破了目前相對無語的窘境。

  隨意要了一堆稀奇古怪的零食,諸如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甘草魔棒什麼的,哈利把零食抱到座位上,又忽然往羅恩的面前一推,盡量表現出少年般的義氣說:“一起吃,你可是我在路上遇到的第一個朋友呢。”

  接過讓他感興趣的鍋形蛋糕和南瓜餡餅,又拿出鼓鼓囊囊的紙盒將三明治分給哈利,羅恩對他剛才的用詞頗有些震驚,不過這並不妨礙羅恩對哈利的印象又上了一個新台階。

  兩個男孩就這樣暢談著自家的生活。羅恩漲紅了耳朵不斷抱怨自己總是用兄長們淘汰下的東西,哈利也配合地坦言自己也只能穿達力的舊衣服,這顯然讓對方的心裡好過了些。

  交談得有些乏力時,斜靠在車窗的哈利無意識地瞥見窗外大片的田野四四方方地向遠處延伸直至將代表生命活力的油綠色鋪天蓋地漫過眼際——這種漫山遍野繁榮的感覺,讓哈利想到了重生,亦想到了希望。

  短促而急切的敲門聲扣醒了思緒萬千的救世主,納威的圓臉蛋小心翼翼地探入門口,可愛的小臉蛋上尚掛著未擦乾的晶瑩,顯得柔弱而委屈。

  “你、你們好。有沒有看到一隻蟾蜍?它差不多那麼大。”伸出手比出一個差不多的形狀,內向的小男孩鼓起勇氣向這兩個陌生人詢問。

  佯裝巡視了一圈隔間,哈利有些懊惱卻又寬慰對方道:“沒有看到。不過,先坐下吃點東西。或許你休息一會兒,它就會回來。”

  停頓了一下,又別有深意地補充:“要知道,很多時候你不找一樣東西,它反而會自動出現在你的面前。”羅恩站在一旁並未出聲,但也贊同似的點了點頭。

  “這……不太好……畢竟……”納威略帶猶豫和為難地看向兩人,他沒有說完整的話哈利也大約猜得出是什麼。

  忍不住展顏一笑,直接牽過小男孩的手示意他坐下,翠綠色的眼中光芒四溢:“好了,就先休息一會兒。你追得不累,蟾蜍躲得也該累了。”

  小玩笑的效果確實不錯,納威果然放輕鬆了一些,而羅恩則直接笑出了聲,甚至暗地裡還對哈利小小地擠眉弄眼了一番。

  說實話,哈利確實很喜歡納威。在外人看起來他似乎更適合赫夫帕夫,但這隻能說明他們看到的僅僅停留在表面,納威是個毫無疑問的格蘭芬多。

  就像赫敏,多數人都認為她該進拉文克勞,大約只有分院帽能真正看到一個人的特質——與外表無關,與性情無關。

  “我們也該正式認識一下。你好,初次見面,我叫哈利.波特。”大方地伸出右手,面上帶著誠懇的淡笑,極具親和的魅力。

  驚訝得張大雙目,納威說話甚至口吃起來:“你、你、你,你真是那個哈利.波特?”

  “哈哈,你看看,可不止我一個人會這麼問。”羅恩跨上前一步,在哈利的身後也做了自我介紹:“你好,我叫羅恩.韋斯萊。”

  羅恩的話讓原本就不安的男孩更是漲紅了臉。垂下頭靜默了好半天,才憋出了後半句話:“你們好,我是、是納威.隆巴頓。”

  “吱吱”聲打破了三人的對話,羅恩的衣袋邊緣露出了半顆灰色的老鼠腦袋,探頭探腦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一雙細小的黑眼睛最終停留在哈利的身上,隱隱泛起一絲難言的光芒。

  納威茫然地看著這隻老鼠,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又讓他想起了自己的蟾蜍。

  羅恩厭惡地將它的頭強行按了下去,對它的出現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是我的老鼠斑斑,一個又老又懶的傢伙,毫無用處。”

  向哈利和羅恩告辭後,納威繼續了他的尋找蟾蜍之旅,哈利也開始期待格蘭芬多黃金三角的重聚。

  回想起初次見面時赫敏目中無人的語氣和那兩顆大門牙,哈利就憋不住地想笑,畢竟這與後來戰爭年代冷靜睿智的格蘭傑女士實在是相差甚遠了。

  其實從友誼上而言,哈利對赫敏的信賴多過於羅恩。而就情感上來說,他一直不認為羅恩和赫敏是完美的組合,就像上一世金妮對他,大概就是某種意義上的習慣多過了愛。

  不過這次,救世主可沒有如願。可能是蝴蝶效應的作用,哈利左等右等也沒能盼來赫敏的出現,羅恩表演魔術的那段自然也就沒有了。

  正在他隱約感到失落之際,隔間的門鎖再次被開啟,這次進來的三個人頓時讓哈利來了精神:“啊,你好,小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聞言挑起一側的眉,篤定地看向哈利那張腦門上寫著“諂媚”兩個字的臉,假笑道:“整列火車上議論的果然是你啊,哈利.波特先生。”

  羅恩不禁神色複雜地回望哈利,對他認識馬爾福這件事實在有點無法理解:“哈利,這個、你竟然認識一個馬爾福?”

  “呵,韋斯萊家的孩子?自甘墮落的純血果然已經不懂什麼叫做禮貌了。”德拉科毫不客氣地諷刺著羅恩,拖長的語氣成功讓對方長滿雀斑的小臉迅速憋紅了。

  厭色淺掠而過,哈利也並不喜歡羅恩用這種語氣稱呼德拉科(當然,這輩子的小H明顯是心態問題,擺明就是偏心小D啊,他諷刺就視而不見了~~~羅恩怨念:你個重色輕友的o(╯□╰)o),可還是盡量耐著性子回答:“恩,沒錯,我們在對角巷見過面。”

  對此,德拉科只是冷冷地噴了一聲鼻息,顯然是一臉鄙視地不願搭理那隻偽獅子。

  可憐的救世主就這樣鬱悶地挨了華麗麗的白眼,內心淚流滿面的同時又乘羅恩不注意的時候,給德拉科遞過去一個討好兼哀求的眼色,只差沒搖晃身後的尾巴懇請小馬爾福別再挑釁了。

  回眸銳利地剜了黃金男孩一眼,德拉科頭也不回地帶著兩個保鏢邁出了隔間,這讓哈利實在值得謝天謝地一番。

  畢竟他實在不願意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還和上輩子一樣水火不容,起碼自己不要身處在這水深火熱之中= =

  “我聽說過他家的事。”因為看出了哈利和馬爾福的關係不那麼糟,羅恩斟酌了下用詞陰郁地說,“神秘人失蹤以後,他們是第一批回到我們這邊的人。說他們走火入魔了,我爸爸不相信。他說馬爾福的父親不用找任何藉口就輕易倒到黑勢力那邊去了。”

  盧修斯.馬爾福?這可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馬爾福家總是在追求家族的最大化利益,顛倒黑白對於他們而言是家常便飯,利益的追逐才是永恆不變的基調——從這點上而言,鄧布利多與他們有相通之處,典型的政客。

  用魁地奇球隊輕易地岔開話題之後,他們又開始談起有關魔法世界的猜測。羅恩直白卻不失孩子氣的見解常會讓哈利感到由衷的懷念,畢竟在經歷過戰爭中的生離死別後,他們都無一例外地不再幼稚、不再天真。

  窗外的天色漸漸黯淡了下來,哈利和羅恩也適時地換好了黑色的長袍,將桌上多餘的糖果塞進衣兜後準備出隔間欣賞一下此刻擁擠的過道。

  果不其然,隨著火車速度徐徐減慢,人們都忙著推搡下車。哈利和羅恩被一大群人擠得東倒西歪,直到湧過門口的時候才被夜裡的寒氣催醒開來,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邊來!哈利,到這邊來,你好嗎?”濃密的頭髮和蓄滿的大鬍子依舊將海格的大臉頰掩蓋去了一大半,不過那熱情的微笑還是展露無遺。

  海格帶著一大溜新生穿越森林的時候,納威欣喜若狂地找到了他的小蟾蜍,而哈利還是在為沒有遇到赫敏的事情而耿耿於懷,以至於當海格用他的大拳頭敲開霍格沃茨的大門時,他都沒有留意到。

  赫敏啊赫敏,你到底去了哪裡呢?沒有你,這輩子的羅恩怎麼辦啊?!(我說小H同學,你也管得太寬了……)


☆、PART.3 分院

  不是上輩子的綠色長袍,身著深紅色條紋交錯的巫師袍、周身散髮出嚴謹氣質的麥格教授站在巍峨的城堡門口,對海格點了下頭後就將新生帶入了狹小的準備室裡。

  “歡迎你們來到霍格沃茨,”麥格教授在這時開口了,“開學宴就要開始了,不過你們在到餐廳入席之前,首先要你們大家確定一下你們各自進入哪一所學院。過幾分鐘,分院儀式就要在全校師生面前舉行。我建議你們在等候時,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

  言未訖,學生們就開始小聲地交頭接耳起來,羅恩正在苦惱著分院的方式,納威的斗篷帶子仍舊可笑地掛在他的左耳下方,東張西望的哈利還是沒搜索到赫敏的身影。

  當麥格教授再次回來的時候,飄蕩的幽靈們立馬識相地魚貫而出,胖修士臨走也不忘記對這群新孩子們投以鼓勵的笑容。

  “現在,排成單行,跟著我走。”

  新生們陸陸續續地穿過門廳,華美的霍格沃茨餐廳便呈現在眼前。

  暗色的基調襯托著幾許歷史的沉澱與厚度,典雅的窗欞勾勒出彩色玻璃的優美形狀,拱形的高頂無形中透出肅穆而莊嚴的感覺,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映照出兩旁熊熊燃燒的火炬,將那跳動的火焰襯托得愈加璀璨奪目。

  瞥過上首位排列整齊的一溜長桌上端坐著一位位熟稔無比的教授,哈利強壓下內心的澎湃,絞住衣角的雙手似乎都在不住地顫抖: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同樣激動的自然還有他身後幾步遠的德拉科,但貴族的良好教育還是讓他掩藏起了自己的情緒,只是在眸光瞥及自家教父的時候,心底還是忍不住開始動搖。

  “德拉科,我們不會再失去一次的,不是嗎?”

  仿佛想用眼神告訴他一切,回首筆直地看向德拉科,哈利清澈的翠眸中湧動著難言的情緒,又因混雜著強烈的意願與決心而迸射出粲然的華光。

  德拉科有些動容地看著哈利認真的表情,他當然明白他心裡害怕的是什麼,回到這裡後想要堅守的又是什麼:因為懂得,所以選擇無條件的信任……卻也不能不擔心。

  斂眉調整了下心緒,哈利回頭正對上了那雙始終和藹平靜的眼睛,慈眉善目的老人對他報以誠摯的微笑,而黃金男孩也毫不意外地回了一個天真的笑臉。

  對不起,鄧布利多。

  我想我還是依舊尊敬著你,但那樣的結果或許是你想要的,卻不是我願意面對並且可以承受的——原諒我,放棄了那個你用生命追尋的勝利。

  四腳凳上打著補丁的分院帽忽而輕輕扭動起來,帽檐處裂開一道口子,終於開唱一年一度的歌謠,儘管古怪且讓人難以忍受的刺耳,但現在的哈利和德拉科畢竟心境已然不同,原先的厭惡也成了最深的回憶。

  “你們頭腦裡隱藏的任何念頭,都躲不過魔帽的金睛火眼,戴上它試一下,我會告訴你們,你們應該分到哪一所學院。”聽到這句話,哈利會心一笑,這頂帽子雖然又破又爛,不過在看透人心方面,可算是專家裡手。

  難聽的歌唱完之後,麥格教授展開羊皮紙卷,清了清嗓子朗聲道:“下面,我喊道誰的名字就上來坐到板凳上。好,現在開始分院。第一個,漢娜.Abbott。”

  “赫夫帕夫!”

  哈利出神地望著那頂破破爛爛的帽子,心裡嘟囔著不知誰想出了這麼個方法來分院,以至於每年的新生都必須要忍受那難聽的歌。

  當然,可憐的校長也必然會被它整整騷擾一個晚上——梅林知道,那真是頂吵鬧的帽子!(給你的獅子祖宗點面子,那畢竟是他的破帽子= =!)

  “赫敏.格蘭傑。”話音剛落,哈利反射性地抬起頭,望向那纖細身影出現的方向,在火車上沒有遇見赫敏開始,哈利就有些下意識的擔憂。

  濃密而蓬亂的褐色長髮,一對潔白的大兔牙,走起路來挺得筆直的背骨,從外貌上看倒是與以前沒什麼差別,除了——那雙淡灰色的眼睛,透出智慧的光芒,卻也透出無盡的……陌生。

  分院帽在赫敏的腦袋上扭了扭,停頓了一會兒又突然大聲道:“拉文克勞!”

  無語望蒼天後的哈利苦惱地垂下了腦袋:這都什麼和什麼啊,赫敏怎麼會進了拉文克勞?

  莫非梅林今天忘記穿內褲了?

  “這是什麼情況?”德拉科亦對目前的情形有些摸不著頭腦,藍灰色的眼眸一瞬不動地追隨著赫敏移動的路線,忽而遲疑道:“哈利,這一次的赫敏好像有點不一樣。”

  哈利直接回了一個“這還用得找你說”的眼神給他,還沒來得及安撫一下他受到創傷的小心臟,就看見了上次在對角巷遇見的那個小男孩。

  “下一個,Searan.斯內普。”連麥格教授一貫無起伏的聲音都抖了抖,可見其殺傷力有多大。

  慢慢坐上了板凳,容貌清秀的男孩完全忽視了整個霍格沃茨嚶嚶嗡嗡的騷動之聲。仔細觀察,你或許還可以看清那唇角上還殘餘著笑意,顯得鎮靜而淡定。

  他們聽到了什麼?

  斯內普!那個男孩竟然姓斯內普!

  高年級學生皆是瑟縮而又探頭探腦地瞟向教師席上的萬年冷凍源頭,而今天的魔藥教授顯然心情更為糟糕,那張羅馬式的古典面孔變得更為冷峻且恐怖。

  “西、西弗勒斯,那個孩子是你的?”坐在斯內普教授身邊哆哆嗦嗦的奇洛教授,終究因為八卦之心戰勝了恐懼,不怕死地提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疑問。

  幽深的黑眸都懶得抬一下,斯內普教授沉聲答:“養子。”

  哦,原來不是親生兒子啊……

  所有霍格沃茨的師生都失望地嘆了口氣,畢竟平日最難挖到八卦的魔藥教授終於冒出些粉紅泡泡了,沒想到一朝就被戳破了。

  唉,太失望了……當然,這種想法僅僅是其他三個學院的,可不包括最好學淵博的拉文克勞——最新出爐的課題即將定名為《是養子or私生子》。

  “德拉科,斯內普教授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養子的?”哈利想起來他不是教授的教子麼,怎麼從來沒聽這傢伙提起過呢。

  聳了聳骨線優美的肩膀,德拉科淡淡回道:“天知道呢?這次回來好像很多事都變得不太一樣,不管是赫敏.格蘭傑、教父,還是……”

  他的話沒有繼續下去,哈利知道那代表著德拉科的心中還另有想法,也就識趣地不再追問下去了。

  聽完帽子的“斯萊特林”評判後,小男孩悠然得仿佛他走向的不是斯萊特林的長桌而是自家的後院,長桌上的高年級學生在一瞬間甚至忘記了為這位新生鼓掌。

  納威還是忘記摘下那頂破帽子而不得不跑一次,羅恩也順利進入了格蘭芬多,只待金妮到來,紅毛獅子窩就齊全了。

  “Heloise.Hunter。”新生隊列裡徐徐步出一個看起來十分嬌小的女孩兒,輕柔地將腦袋上的分院帽扶正後,“斯萊特林”的大叫聲再次傳出。

  一個麻瓜?竟然是一個麻瓜?

  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再次靜默下來:斯內普教授的養子或許還可以理解為一個混血(喂喂,告訴你們那不是私生子了╮(╯?╰)╭),那這位Hunter小姐就絕對是麻瓜無疑了。

  好,一個Searan.斯內普已經叫哈利大跌眼鏡,再來一個是麻瓜出身的Heloise.Hunter,更讓他摸不著頭腦了。

  遠遠看去,蓬鬆柔軟的褐色鬈發襯托出白膩如脂的頸子,清盈的大眼內不起一絲漪瀾,嫣紅的櫻唇淺抿著,頰邊醉人的梨渦若隱若現——這種不動聲色無疑正是令人讚賞的根源。

  說來,這女孩兒舉止文雅,氣質出眾,一看應該就是出身貴族家庭的孩子。可是,她的穿著卻很普通,是典型的麻瓜打扮。

  綠眸撇過她的身側,當望見德拉科和Searan同樣探究的目光時,不禁會心地笑了:看來,好奇之心可不僅僅是他才有。

  “你好,我是Searan.斯內普。”嘴角劃開一抹優雅的微笑,那雙酒紅色的美目定定地望向方才落座的女孩,友好地打著招呼。

  不過轉眸看了他一眼,女孩略微點了點頭,連牽動的弧度都顯出勉強,但說話的口音卻有點奇怪:“你好。”

  簡短的兩個字蹦出唇齒,Heloise就再沒開過口,似乎連自我介紹都覺得多餘。

  Searan倒是對女孩的冷淡無甚介意,依舊報以紳士的笑容,卻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還在繼續的分院上,接下來的德拉科如願以償被分進了斯萊特林。

  “哈利.波特!”哎,終於輪到他了啊——這一次的分院給小H同學的打擊太大了,以至於他現在還有些無精打采的。

  分院帽沾上他的頭頂就開始評價起來:“難。非常難。看得出很有勇氣。心地也不壞。有天分,不錯—— 你有急於守護一切的強烈願望,那麼,很有意思……我該把你分到哪裡去呢?”

  “那您想把我分去哪兒呢?尊敬的帽子先生?”分院帽咯咯地笑了開來,卻同時緘默不語,仿佛是在仔細觀測他心底的**。

  抬眸逡巡了一圈人人引頸而望的樣子,哈利的腦畔忽而轉過“當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魂片時還會不會用看動物的眼神看他”這種惡劣思想之際,分院帽細微卻格外的聲音猛然迴盪在耳邊:“哦哦,我的天哪,竟然存著這樣的心思。有禮貌的小男孩,那就去斯萊特林——”

  呃(⊙o⊙)…… 一群小烏鴉華麗飛過……

  他貌似什麼都沒說,什麼也沒做啊,不就是腦內小劇場了一下嗎?

  就被分到斯萊特林去了?

  如果知道了真相,恐怕德拉科和他的新院長斯內普教授一定會宰了他的。

  小心翼翼地對分院帽施了一個“一忘皆空”清除最後一段記憶,哈利顫抖的雙腿不聽使喚地走向斯萊特林的長桌,他之後的布雷斯.扎比尼也成為了最後一個分入蛇院的人。

  和Heloise換了個座位的Searan對著他淡淡一笑,就被德拉科邀請加入了談話中,看得出小馬爾福對這個少年充滿了興趣,恐怕此刻正在試探彼此呢。

  而他身旁的麻瓜女孩依舊保持原本的姿勢,既不主動搭訕,也在適當的時候與其他人一起鼓掌,並未對黃金男孩有過多的好奇心。

  分院總算是告一段落,鄧布利多滿面春光地站起身來發表了一通奇怪的演說,血淋淋且目光呆滯的幽靈因為沒位子的原因坐在了德拉科的身邊,這讓小馬爾福少爺和上輩子一樣,暗自不爽了很久。

  “我說,他幹嘛老坐我邊上?”德拉科瞪著那隻披著獅子皮的標準狐狸(或者是一條毒蛇?),心情鬱悶地嘟囔著。

  往盤子裡盛了些羊羔排和烤馬鈴薯,哈利不由一笑置之:“誰讓你每次吃飯時挑得位子總是那麼獨一無二?”

  “哈利.波特,你去死!”小馬爾福少爺完全喪失了貴族應有的風度,直接向後者劈過去一個惡狠狠的眼刀,讓小哈利的後脊梁骨都淌下了冷汗。

  昂起巴掌大的小臉,哈利流轉而過的翠綠色幽芒便映入了德拉科的眼簾:“對了,你怎麼會分進斯萊特林的?那頂破帽子的神經終於徹底錯亂了嗎?”

  想到剛才分院的情景,哈利不禁微眯起了眼睛,像極了某種詭猾的生物:“我只不過是想到了一些,咳咳,比較刺激性的場面而已,分院帽的承受能力還是有點弱。”

  德拉科懷疑地瞟過他笑得一臉奸邪的小樣兒,最終決定繼續埋頭用餐,暫時不跟這個目前披著蛇皮的獅子計較。

  正在此時,主賓席上的斯內普教授越過奇洛教授的圍巾直視哈利的眼睛,微泛波瀾的眸光竟讓他感到了心底的戰慄,額上的傷疤也開始疼痛起來。

  “Look at me.”他一輩子也忘不了那雙黑眸在臨滅那刻的幽深無波,斯內普教授作為雙面間諜的真相讓他真正懂得了自己曾經的無知與幼稚,僅僅觀測表象是發現不了問題的實質。

  當然,他也清楚地明白,斯內普看到的永遠也不是自己,是曾經那唯一的光芒莉莉,也或許是痛恨的源泉詹姆斯。

  呵呵,現在想來,一切多麼可笑,油膩膩的魔藥教授,卻是內心最純粹的人。

  討厭自己嗎?斯內普對自己母親的感情早已脫離了占為己有的私慾,演變成了完完全全的奉獻和大愛,即使是偉大如鄧布利多恐怕也無法否認他在情感上的絕對高潔。

  視線又不自覺地投射到對面的長桌上,哈利恰好觀察到了羅恩一邊撫著鼻端髒東西時突兀的目光和納威拘謹而遲疑的微笑。

  不以為然地搖搖頭,哈利垂眸低注了盤中豐盛的食物一會兒,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路該怎麼去走:他不能讓悲劇重複,無論是自己的夥伴們,還是那些堅強戰鬥的教授們。

  鄧布利多在晚餐結束前還是刻意提到了“四樓靠右邊的走廊”的細節,而隨後的唱校歌環節讓他和德拉科默契地相視一笑,尤其是魔杖尖端飄飛出一行行金色螺旋的文字時,那種驚艷而溫暖的感覺可真是令人懷念。

  唱完校歌後新生們都跟著級長進入了各學院的宿舍。

  與格蘭芬多暖和而擁擠的寢室不同,斯萊特林寢室的布局無一處不展露出貴族的品味,寬大狹長的房間、銀綠交映的裝潢和擺設,自然還包括略顯陰冷的氛圍。

  斯萊特林的宿舍是兩人一間的,與其他三個學院不同的是每間屋子都有配套的盥洗室,這和一大群人湧進公共浴室的待遇實在是天差地別吶——哎,誰叫他們是貴族呢?

  看到房外的銘牌後,哈利才知道自己和布雷斯同一間、德拉科和Searan一起,而那位Hunter小姐則因為學生是單數而享受到了獨間。

  哈利靜靜地坐在紫紅色軟椅上,綠眸卻追隨著眼前已隱隱有傳聞中美人母親影子的布雷斯.扎比尼——高瘦的身材,略深的健康膚色,再配上那對狹長微斜的淺咖眼眸,確實是個迷人的小夥子。

  這樣說起來,斯萊特林的人無論男女基本上都長得不錯,看看布雷斯和華麗的小馬爾福少爺!反觀格蘭芬多那邊,就屬於比較樸實主義的。

  起身走進盥洗室,憂鬱的視線仿若穿過了鏡子的裡層,凌亂如鳥窩的頭髮加上老氣橫秋的圓框眼鏡,實在是不符合斯萊特林的審美觀念(說實話,他們的院長其實打扮得也不怎麼符合= =)。

  看來,找個時間他真該把自己收拾一下,別人看得舒服自己也覺得乾淨。


☆、PART.4 蛇院

  六點準時睜開眼,哈利還有些睡意朦朧地揉著眼眶,就瞥見布雷斯已經坐在書桌前看書了:“咦?布雷斯,你怎麼起得那麼早?”

  布雷斯並沒有抬起臉蛋,緩緩翻動的書頁上投射下一片陰影,隨意道:“習慣早起。對了哈利,快些起床,開學第一天院長會在休息室訓話。”

  恩?斯萊特林還有這種傳統?

  打著呵欠走進盥洗室,順手帶上了門,哈利掬起一汪涼水好讓自己清醒一些。梳洗完畢之後,哈利換上了黑色的長袍,和布雷斯一起敲隔壁德拉科的門,打算結伴去休息室聽院長訓話。

  “你們好了?”房門半開半闔,鉑金色的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德拉科打量了一番門外兩人後又旋身朝屋裡道:“Searan,他們好了,一起走?”

  只聽得輕微的一聲回答,穿戴整齊的Searan.斯內普就出現在了德拉科的身後,酒紅色的美目內盛滿溫潤的笑意,衝兩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四個人走下樓梯才發現休息室裡果然已經坐滿了人。昨天看到的那個麻瓜女孩安靜地坐在一個角落裡,奇怪的是周遭一圈的座位基本上是空著的,這和整個熱鬧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哈利立刻明白了她被排斥的原因。在蛇院裡即使是混血也會被瞧不起,更何況是個徹頭徹尾的麻瓜呢?

  當他正想走向女孩的方向時,卻發現Searan已經大方地坐在Heloise身旁的空位上了。

  德拉科和布雷斯面面相覷了片刻,還是保持了良好的風度,優雅地坐在了男孩兒的身邊,形成一個小小的弧形,而這時步入的哈利則正好填補了那個缺口。

  “早。”闔上書,Heloise牽了牽唇角便再無下文,似乎是在等待院長的到來,女孩兒輕拂過袍子的下擺邊緣,坐得更端正了些。

  少年們還未來得及回答,砰當的聲響就傳入了耳中。眾人同時轉頭,休息室的大門猝然洞開,蛇院院長的氣場依舊是無比強大,甫入這寬敞的空間,房間裡一下子就鴉雀無聲了。

  斯內普教授冷銳的一陣掃視後,“歡迎各位來到霍格沃茨最優秀的學院,在這裡你們將學習到最精湛的魔法技能。”大提琴般醇厚的聲線抑揚頓挫著,配上那雙冰錐子似的眼睛,難怪新生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斯萊特林有個人信守的原則,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希望你們都能明白。我絕對不允許你們做出像其他學院那樣愚蠢的事情來,無論是格蘭芬多不經過大腦的衝動,還是赫夫帕夫畏首畏尾的懦弱。”斯內普教授還真給拉文克勞面子。

  說完,教授便轉身離開了,黑色的長袍下擺翻滾出優美的波浪。可是在離開之前,哈利還是感受到他的視線在自己的翠眸中磕絆了一會兒。

  “赫夫帕夫,畏首畏尾的懦弱?”Searan喃喃自語般地重複著這句話,轉而卻又嘆氣出聲,似是不以為然。

  懶懶地靠在椅背上,德拉科自然而然地接口道:“你不知道,赫夫帕夫學院從不拒絕任何人,也可以說對學生本身沒有太多要求,以至於那裡充斥了一群沒用的傢伙。”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一句:“當然,也不是所有赫夫帕夫都那樣。”

  “沒用的人?”奇異的微笑漾開在Searan的頰邊,象牙白的面上現出一抹玩味的色彩。

  “呵呵——”正在此時,兀自輕笑的Heloise打破了即將陷入的緘默,身邊的四位少年皆驚訝於這位少女的舉動。

  畢竟到目前為止,她不苟言笑的形象深入人心。

  掩口笑畢,一點驅散不盡的凜意卻浮現在女孩的額心,她終於慢慢啟口:“赫夫帕夫的懦弱可欺也算是唯一的途徑。事實上,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大約也不會允許他們的強大。”

  “你說什麼?”宛如飽蘸了墨汁的筆觸在紅眸中添上了濃重的一筆,Searan的臉色黯下去了幾分,儘管面上的微笑依舊未褪。

  哈利都有些緊張地看著Searan,德拉科和布雷斯則明智地選擇觀望的態度。

  女孩卻又笑了,柔如花蕊初放的笑容:“說一千次也是一樣。如果沒有平凡的無能來襯托,如何顯示得出萬丈光芒的盛大?”

  “我想,赫爾加.赫夫帕夫聽到你的這番話,恐怕會很傷心。”語音微冷,可反倒有種珠玉落地的動聽。

  眉尖緊蹙了些,Heloise在此時起身離開了座位,話卻還是不輕不重地飄進了他的耳朵裡:“或許是,不過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和薩拉查.斯萊特林大概會贊同我的觀點。”

  回眸掃了一眼步出的人群,女孩右側的酒窩加深了:“就像我。沒有貴族的血統點綴,或許更適合那個一視同仁的學院。”

  目送她離去的背影,哈利轉頭對其餘三人道:“她似乎……有點低落?”

  “低落?我看這女孩絕不簡單。”德拉科也站起身來,一針見血地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布雷斯揉了揉眉心,頗為頭疼地瞅著Searan清逸的側臉:“你們真是的。大清早跑來這裡都研究什麼了?該去吃早餐了。”

  “或許,不是……”紅眸仍舊深若寒潭,幾不可聞的低語,竟似輓不住的嘆息。

  四人來到餐廳的時候,裡面已經是人滿為患了。四個人沒有遇見羅恩或者納威,倒是在門口意外碰到了正準備進去的赫敏。

  埋頭讀書的女孩甚至沒有抬起下頜,可清晰的女音卻把哈利他們嚇了一大跳:“早安,Searan~”

  彎翹的雙眼掩藏不住流瀉的暖意,Searan旋即勾唇淺笑:“早安,赫敏。”

  這個又是什麼情況?赫敏和Searan是老相識?

  “看來這輩子羅恩是沒希望了。”德拉科笑得一臉幸災樂禍,怎麼看都是一副小惡魔的模樣,只差好看的菱唇外添上一顆尖牙,“你好,我是德拉科.馬爾福。”

  斂起了盛放的微笑,棕髮女孩走至他的身邊回禮道:“你好,德拉科。我是赫敏.格蘭傑。”停頓稍許,圓亮的眼睛又輕輕眨動,回頭對哈利道:“你就是哈利.波特?”

  反射性點點頭,哈利隨之伸出細弱的手臂,笑意盈盈:“認識你很高興,赫敏。”

  這一刻的重聚,他業已等待了許久,為數不多的耐心也磨去大半。

  接著布雷斯也與赫敏正式認識了一下。但顯然在他們四人之中,赫敏與Searan更為熟絡,這也讓哈利多了些說不清的疑惑。


☆、PART.5 魔藥課

  與赫敏分別之後,哈利驚訝地發現新學期的第一堂就是和格蘭芬多一起上魔藥課。所以,餐後也就順道邀了羅恩和納威去上課,儘管看得出兩人一剎那的踟躕。

  忽略了無關緊要的部分,一想到斯內普教授看到自己的那種神情,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雖說沒有了“猜測教授是否恨自己”的橋段,但彆扭還是彆扭,尤其是面對這個在情感表達上一向吝嗇的男人。

  “怎麼了?害怕見到教父?”德拉科歪頭看著哈利,見他垮下去了一整張小臉,不由綻開了迷人的笑容:“放輕鬆點,教父不會吃了你的。”

  微眯的眼眸迸出兩道幽深的光束,似嗔似怨的,直叫身旁的德拉科和布雷斯都起了雞皮疙瘩:“你確定不會?”

  “哈哈,那當然。頂多會煮了你而已。”

  倏地,黑人男孩高挑修眉截口道:“你們兩個要打情罵俏也等下了魔藥課?我可不想成為被院長踢出教室的第一個斯萊特林。”

  不過這句話的直接後果就是,布雷斯.扎比尼差點兒被黃金男孩和斯萊特林王子的升級版交織怒火給燒穿,而站在他身邊的Searan好笑地看著三人,彷彿是在慶幸自己方才識時務的閉嘴。

  教室的大門不知何時被打開,黑色絲質長袍蔓延出的旋風席捲過長長的走廊後,最終落定在三尺講台之前,冰冷而空洞的黑眸宛若望不穿的隧道。

  右手打出一個漂亮的響指,窗簾落下的同時教室內的熒光更明亮了幾分,黑板在魔杖尖端的碰觸下顯現出一行行瘦長卻優雅的字跡。

  “你們到這裡來為的是學習這門魔藥配製的精密科學和嚴格工藝。”斯內普教授慣例式的開場白,說話的聲音幾乎比耳語略高一些,但人人都聽清了他說的每一個字。

  “由於這裡沒有傻乎乎地揮動魔杖,所以你們中間有許多人不會相信這是魔法。我並不指望你們能真正領會那文火慢煨的大鍋冒著白煙、飄出陣陣清香的美妙所在,你們不會真正懂得流入人們血管的液體,令人心蕩神馳、意志迷離的那種神妙魔力。我可以教會你們怎樣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阻止死亡—— 但必須有一條,那就是你們不是我經常遇到的那種笨蛋傻瓜才行。”

  或許是想特指“該死的波特”就是“那種傻瓜笨蛋”,教授說完這話時故意用眼角瞟了瞟哈利,後者則不怕死地回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我說德拉科,教授和你父親說話的時候也是這麼……呃,毒舌嗎?”些許興味溶入眉際,小哈利真的好奇盧修斯.馬爾福是怎麼和教授成為摯友的。

  湛藍的流光內泛著淡淡的灰色,鉑金小貴族顯然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單手撐著白嫩的臉頰回道:“教父一直是這樣的。還記得第一見到他的時候,我也是害怕地躲在父親的身後。可接觸時間長了才明白,教父對自己比對待別人更為嚴苛,他真是一位無與倫比的魔藥大師,所有的嚴苛都不過是源於他對魔藥的虔誠。

  至於父親……據說是教父進校的時候,因為混血的關係,父親是他唯一說的上話的人,而教父也是他唯一一個不因利益結交的朋友。不過自從回來之後,我發覺父親似乎更喜歡纏著教父了,大約是想讓教父多發明些美容魔藥?”

  “波特!”斯內普教授連珠炮的發難正式拉開帷幕:“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如果我要你去給我找一塊牛黃,你會到哪裡去找?”

  哈利在那嚴酷的目光下站得筆直,忽略了德拉科笑得抽搐的臉色,聳肩回答:“教授,很遺憾,我不知道。”反正他也是故意刁難,而現在的自己可是在蛇院,扣分對他來說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斯內普冷冷一哼,便轉身對後排的自家養子提問:“Searan先生,請你告訴這位腦子不怎麼好使的救世主先生,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牛黃到哪裡去找?”

  也是,教授終究沒辦法叫出那聲古怪的“斯內普先生”。

  不愧是魔藥教授的養子,Searan一站起身便對答如流:“可以配製成一種效力很強的安眠藥,就是生死水。牛黃是從牛的胃裡取出來的一種石頭,有極強的解毒作用。”

  “很好,坐下。斯萊特林加兩分。救世主?哼,看來名氣與知識並不成正比。”哈利告誡自己千萬別去頂撞自家院長。

  不過說實話,不就因為自己長得有那麼點像老爹嘛,教授有必要處處針對自己嗎= =!

  拖著長長的黑袍子游弋在教室的每個角落,凡是經過的地方,無不驚起一陣戰慄或僵直,格蘭芬多的分數又被扣去了不少,羅恩的臉色也是益發難看。

  教授的腳步無聲無息地停滯下來,修長有力的手指驀地敲了敲書桌:“Hunter小姐,請你告訴我,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有什麼區別?”

  低垂的褐色瀏海宛如流蘇,恰好遮去了秀致的眉目和看不清深淺的眸光:“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是同一種植物,統稱烏頭。”

  “你們為什麼不把這些都記下來?”斯內普教授滿意地頷首並為蛇院加了分,而那些原本吃吃諷笑的斯萊特林則訝異地瞪大了眼。

  畢竟那只是一個一年級的孩子,還是個麻瓜,讓他們看不起的麻瓜。

  魔藥課順利進入了下個階段,斯內普教授開始教大家製作治療疥瘡的簡單藥水,包括巡視他們稱乾蕁麻、粉碎蛇的毒牙的所有過程:德拉科蒸煮鼻涕蟲的方法還是受到了表揚,Searan和Heloise調制魔藥的手法亦是堪稱完美。

  沒有了赫敏的陪伴,斯萊特林的萬事通小姐橫空出世了?

  抽了抽嘴角,哈利對教授的嘲弄聽而不聞,卻忘記了“坩堝殺手”納威的存在。

  砰砰的巨大響聲蓋過了原本的聒噪,濃綠色的煙霧裊繞升騰,Seamus的坩堝已經被納威燒成了糾結的一團,一大群學生在那裡為自己灼穿的鞋底而哇哇大叫。

  “無藥可救的蠢貨!”教授怒火沖天,魔杖輕揮,一個“清理一新”除盡地上的藥水。

  魔藥課下課前夕,Seamus依照教授的吩咐把渾身冒出無數疥瘡的納威送進了醫療翼,哈利朝可憐的小納威投去寬慰的笑,卻在回頭時錯過了Heloise眼中一晃而逝的關切。

  ***********************我是盧修斯到來的分割線**********************

  夜幕降臨,星光稀疏,地窖的陰寒肆意襲來,卻依舊比不上魔藥教授幽冷的臉色。

  “波特?一個該死的波特怎麼可能是斯萊特林?!”轉了轉杯中的暗紅液體,修白的手指摩挲過透明的杯緣,往日無波的黑眸中隱約映出另一雙翠色的眼。

  不遠處,一陣窸窣之聲陡然響起。壁爐內露出華美的袍子的一隅,斯內普腦子都不用動就猜得出來者是誰。

  在這種時候,還有膽量來地窖打擾魔藥教授的,恐怕只有盧修斯.馬爾福無疑。

  “咳咳,西弗勒斯,你的壁爐可真不怎麼樣。”極不高雅地從壁爐裡鑽出來,鉑金色的長髮由一根紅色絲帶束在身後,多餘的部分垂散在兩邊,清爽而瀟灑。

  踱步至前,斯內普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盧修斯,墨一般的眉緊蹙了起來:“這麼晚有什麼事,盧修斯?”

  “沒有事就不能來找你嗎?我親愛的西弗勒斯?”

  灰藍色的眼內蘊著三分打趣、三分莫測,這使得他面上的嬉鬧之態添了些別的東西,叫斯內普著實看不透了。

  且不要說這些,自從前些日子的意外以來,痊愈之後的盧修斯確實改變了許多,納西莎也在私底下問過他是不是所謂的後遺症。

  “怎麼啦,西弗勒斯?看我看呆了?”盧修斯伸出手掌在魔藥教授面前晃了晃,嘖嘖之聲隨即逸出薄唇,毫無愧色地調笑著好友。

  臉上已是烏雲密布,斯內普不客氣斥道:“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把你——”

  “——丟進坩堝裡熬成魔藥。”勾起的弧度愈加深邃燦爛,盧修斯.馬爾福續道:“我說西弗勒斯,你也換個恐嚇方式嘛。比如說,把我丟進海里喂章魚啦,丟到地窖喂毒蛇啦~~~”

  甚至忘了生氣,斯內普教授皺眉問:“我這裡哪有毒蛇?”

  陡然間笑得更為詭異了,識相的盧修斯還是在對方的耐心湮滅之前引開了話題:“據說那個救世主和我的小龍一同分進了斯萊特林?”

  “不是據說,而是事實如此,馬爾福先生。”陰沉的口吻顯出對方的不悅,看來他進入地窖之前,西弗勒斯正是在為這件事煩惱。

  一想到波特家的那個小孩,斯內普就忍不住覺得討厭。

  雖然說他確實有一雙和莉莉相同的綠眼睛,但終歸是那個令人深惡痛絕的詹姆斯.波特的兒子,可是……

  沒有自大莽撞,沒有衝動愚蠢,現在的波特似乎更像一個斯萊特林,更甚於一個格蘭芬多。

  哎,他和盧修斯真有異曲同工之妙,皮相還是那張皮,但是人……到底還是不是那個人呢?


☆、PART.6 禁林

  周五那天因為之前收到了海格的郵件,哈利邀請了羅恩和納威一起去喝下午茶,離開城堡穿過田野,他們安全地達到了禁林邊緣的小木屋。

  至於為何沒請德拉科一起去?

  開什麼玩笑,岩皮餅的硬度是馬爾福少爺可以忍受得了的嗎?他可不想晚上回到寢室之後被德拉科活活念叨死。

  “又是一個韋斯萊家的小兄弟?”不同於斯內普教授陰冷無波的黑眸,海格的眼神永遠蘊含著一種生生不息的暖意:“為了把這對孿生兄弟趕出禁林,我幾乎耗費了大半輩子的精力。”

  羅恩在海格的注視下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哈利卻因他接下去的話而產生了懷疑:“不過最近好像多了一個頑皮的學生,也是經常在晚上光顧禁林,可惡的是我現在還不知道那人是誰。”

  至於獲悉古靈閣被闖入的報道,哈利這次選擇了保持沉默,心裡卻開始盤算起來怎麼應付接下去的事情:這輩子固然是不用擔心德拉科的問題了,但布雷斯和Searan的立場目前還不能確定,近來出現在禁林裡人也不知道是誰。

  思及此處,救世主大人還是惡狠狠地啃了一口手中的岩皮餅,順便淚汪汪地望瞭望海格遞過來的那袋沉甸甸的餅……梅林啊,怎麼會這麼硬= =!

  夜已經很深了。

  濃稠的底色蔓延至無邊的盡頭,卻有一束皎潔的月光宛若篩子漏出的銀幣一般傾瀉而下,華美的霍格沃茨城堡在夜幕的襯托中竟散出些許朦朧的微光,顯得迷離而寧靜。

  攥緊手中的魔杖,哈利和德拉科躡手躡腳地穿過城堡上的房間,走下旋轉樓梯,進入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壁爐中的火光仍在孱弱地跳動著,正當哈利在內心祈禱這次別再出現一個赫敏的時候,不遠處的扶手椅上就立起了兩團黑影。

  火花在同一時刻猝然爆綻,忽明忽暗之間,終於有人啟口:“這麼晚了,準備去哪兒?”

  低低的清音入耳,緩緩走出的兩個少年顯出了真顏,哈利和德拉科臉上的表情驀然定住。

  “怎麼是你們兩個?天吶,還以為是院長,害我們嚇了一跳!”

  布雷斯穿著自己的咖啡色睡袍,頗為鬱悶地瞄了兩人一眼,抱怨道:“嚇了一跳?我以為你們兩個早已經忘記斯內普教授的行事風格了。”

  望著對面兩人精彩絕倫的面部表情變化,Searan不由掀唇一笑,原本微冷的聲音也帶上了調侃的色彩:“布雷斯可是穿著睡衣就跟出來了,你們真把他的注重外表的名號給毀了。”

  “,德拉科,你到底準備去哪裡?”布雷斯似乎並不介意Searan的玩笑,用手叉著腰倚靠在身後的座椅上,等待著自己的好友給出解釋。

  盯著他的灰藍色眼珠骨碌碌地轉了數圈,就在終於定定望入布雷斯心底的時候,德拉科笑著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說:“對不起,我們其實是打算去一次禁林。”

  “禁林?!”這個答案顯然是出乎了布雷斯和Searan的預料,兩人都不自禁重複出聲,驚詫的目光亦游走在德拉科和哈利的身上。

  “恩,不錯。我去見海格的時候聽見他提起,最近一直有人在晚上進入那裡,而且這個人肯定不是雙胞胎。再加上古靈閣的事情,我和德拉科商量了一下,決定今晚去看一看情況。”

  聞言,布雷斯皺了皺眉頭,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試探性地開口:“德拉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真的打算繼續?”

  “以前?”玩味地重複著這個詞,德拉科含笑的俊顏現出了與年齡不相稱的成熟與深沉:“布雷斯,你應該知道我的態度。現在,是你選擇的時候了。”

  知道這是小蛇之間的隱語,在一旁的哈利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兩個人,直到看見布雷斯緊鎖的雙眉忽而舒展開來,心裡才霍然間松了口氣。

  “那你呢?Searan?”卸下平日的假笑,德拉科轉眸直勾勾地看向始終微笑不語的少年,神情變得更為嚴肅認真——直覺告訴他,這個少年才更難對付。

  沒有回答德拉科的問題,卻用行為做了最好的注解。Searan瀟灑地撩了撩巫師袍,極為乾脆地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你們如果想驚動更多人的話,就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

  四個人沿著走廊兜兜轉轉,輕盈的月光透過典雅的窗欞,在地面上拉長出一道道黑色的斜影。好不容易躲過了巡夜的教授和城堡裡飄走不定的幽靈,四個少年穿越重重阻礙,當然還要防止被海格發現,跋涉艱難地來到了目的地。

  夜晚的禁林在林立各異的植物組合下,顯得恐怖且陰森。行走匆匆之間,哈利無意瞥見了德拉科益發蒼白的面色,手中的魔杖不自覺靈巧一轉,便暗自為他施了一個溫暖咒。

  可惜的是,換回的反而是小馬爾福少爺狠狠地一瞪和Searan哧哧的笑聲。

  少年們越走越深,周遭彌漫的寒氣漸漸侵入身體,不知名的細微聲響讓他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兩隻眼睛一瞬不動地盯著前方同伴的腳步。

  恰在此時,細心的布雷斯發覺禁林的深處似乎有幽綠色的光點晃過,影影綽綽的,叫人心生恐懼。

  “你們看,那是什麼?”魔杖尖端的熒光閃爍更亮了幾分,側映出布雷斯略帶憂色的臉頰。

  四人從各自的方位繞過了大片林木,又奔上前一大段距離,直到哈利對身後的三人揮了揮手,其餘人才停下了步子,靜觀其變。

  大著膽子走進了幾步,哈利暗藏在大碗口那麼粗的樹幹後面,偷覷著綠光閃耀的光源:月光一寸一寸在禁林移動,但見樹影婆娑下,一點點指節般大小的螢光猶如頑童似的活靈活現,翩然環舞在單調靜謐的林間,攜帶出夢幻般的美妙光彩。

  奇怪的是,光點逐漸籠在了一團黑影之上。

  伴隨點點滴滴的凝聚,黑影也緩緩清晰起來,就在月色折出細碎的銀白光芒之時,一閃而逝的華光只讓哈利看出了一個依稀的側面剪影——容貌淡雅清麗頗似Heloise,可眉目聰敏秀氣又像赫敏。

  “怎麼樣了,哈利?你看見了什麼?”德拉科擔心地看著黃金男孩些微顫動的背脊,心裡卻不願意承認自己竟然在緊張這個該死的偽獅子。

  “砰——”的一聲悶響,所有的光束一瞬間盡數泯滅。

  憂思染上哈利稚嫩的雙頰,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渙散,又自顧自搖了搖頭,才抬起頭對上了那雙藍灰色的妙目:“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們回去。”

  “等等,Searan不見了!”大約是前面過於專注了,布雷斯此刻才發現身邊的少年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什麼?!

  哈利和德拉科兩個人皆驚異萬分,畢竟在禁林中失蹤可不是一件好事。

  “怎麼辦?一定是剛才跑過來的時候迷路了。”三人遍尋不到,勞累之餘癱坐在鬆軟的苔蘚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會不會自己會城堡去了?要知道,我們找了好幾圈,完全沒看到他的影子。”

  甩下額頭上一溜溜的汗珠,德拉科原本就蒼白的面色已近乎透明了:“有可能,Searan做事也一向很謹慎。這樣,我們先回霍格沃茨看看,再作打算。”


☆、PART.7 JQ

  少年的嘴角噙著一絲別有深意的笑容,酒紅色的眸子悠然轉動,彷彿眼前的一切盡在掌握:“出來,我知道你在這裡。”

  柔和的風淡淡吹散聚攏的白煙,近處的樹影不自然地動了動。遲緩數秒之後,樹幹後面終於徐徐走出一個熟悉的人:赫敏.格蘭傑。

  “呵呵,還是這麼厲害吶。你看到剛才的事了?”撥了撥鬢邊蓬亂的碎發,赫敏靜靜地看著對面的Searan,笑得一臉雲淡風輕。

  “你覺得是不是她?”來回踱步又突而停下,罕見的猶豫難決。

  舉眸瞟過他的神色,赫敏想了一刻才回答:“不好說,有些像卻又不太一樣。會不會是因為……”

  出乎赫敏的意料之外,Searan微愕了一瞬後緊抿起了微翹的唇角,妖冶艷麗的眼內光華盡泯,輕輕眨動的長睫仿若瀉下難以言說的情緒,悲痛而又……蒼涼。

  “應該不會的。就算她還是難以忘記,可她沒有理由同樣對待你。況且,你剛才不是用魔法試過了?她根本瞞不過去。”

  赫敏也沉默了下去。她知道他在痛惜著什麼,只不過沒想到時間的逝去非但沒能淡忘曾經的悲苦,卻將這一切深深鐫刻進了時光的肌理。

  “你準備怎麼辦?你不會放棄的,不是嗎?”

  回憶頓時湧上心頭,哀傷混合著難得的溫情淺浮在他的臉上:“我們都不會放棄,否則,也不會出現在這裡。”停滯了一會兒,又續道:“而且,我找到了他。”

  驚詫地瞠大了淡灰色的眸子,面上隨後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真的?你倒是很厲害。”

  “也不算是,只是機緣巧合。”突然旋身回望了城堡的方向一眼,Searan的神情再次凝肅了起來:“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回去了。她的事,你也留意著。”

  “恩,一定。”

  看來某些事情,終究是沒有放下呢……

  銀白泛亮的驚雷猝然閃過天際,咔當一聲的沉悶吼叫便徹底宣泄了出來。雨淅淅瀝瀝地下起來,不過一會兒功夫儼然是傾盆之勢,正宛如老天爺當空澆灑的一般,疾速而迅猛地垂掛在濃重的夜色中。

  又是一條天雷如彎曲的小蛇似的折過眼前,一道傾斜拉長的人影豁然間現了出來,足足嚇了哈利他們一跳。

  布雷斯首先反應過來,待他看清來人是誰,臉色頓時暗了幾分:“你這個傢伙,到底去哪裡了?讓我們擔心了一整個晚上。”

  “呵呵呵呵。穿著睡袍的布雷斯少爺果然是貴氣盡滅吶,連說話都……呵呵。”紅眸之內炫彩異常,快意地揚起了修眉,Searan笑得一臉惡劣。

  話音剛斷,哈利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始作俑者又將開啟的嘴,一旁的德拉科則極為鎮定地拖走了怒火滔天的布雷斯少爺。

  與此同時,城堡的不知名角落也響起了足以吵醒整個霍格沃茨的凄厲尖叫聲,使得原本莊重肅穆的氛圍蕩然無存,僅僅剩下猶如鬼屋的陰森。

  “呃,剛才那個聲音,似乎有點像納威?”哈利歪過頭逡巡一圈,朝著德拉科輕眨翠眸示意,雖然說那眼神看起來,實在是……很盪漾= =!

  又是重重的咔啷聲傳入耳際,這次聽起來倒是像盔甲散架的聲響,“怎麼辦?”

  “你說呢?”

  兩條偽小蛇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就拉起了身邊的夥伴向旋轉樓梯跑去:如果哈利和德拉科的猜測不錯,羅恩和納威還是因為某些原因誤闖了四樓的右邊走廊。

  當然,無辜的Searan和布雷斯甚至來不及收起嘴角上殘餘的抽搐痕跡,就已經被全速前進的兩人拽得飛了起來。

  四個少年繞過一個又一個門柱,穿越了一道道連結而起的長廊,果然在四樓的右廊內側看見了羅恩和納威正瑟瑟發抖和三隻腦袋的大狗對峙。

  同時滴溜溜轉動的眼睛恰如冥夜的幽火,粘糊糊的哈喇子從泛黃的狗牙上掛落下來,不斷噴出鼻息的三個大鼻子裡冒出了嘶嘶的詭異聲響。

  哎,怎麼看都是一條不可愛的小狗——哈利在心底喊了一句,真想直接阿瓦達了它啊~

  “韋斯萊、隆巴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跑!”德拉科肅冷而低沉的吼聲徹底驚醒了驚恐萬分的兩個人,Searan和布雷斯也相當默契地一個拖著羅恩、一個拽著納威迅速離開,身後本已耷拉下的長袍亦重新飄逸地翻飛開來。

  跑了好長一段路,羅恩和納威才滿面通紅地停了下來,抵在冰涼的牆壁上企圖平息一下方才過於緊張刺激的畫面帶來的波動。

  “真是謝謝你了,Searan。”羅恩一邊擦著汗涔涔的臉頰,一面氣喘吁吁地向少年道謝,心裡不禁暗自琢磨著:看來,斯萊特林也不都是壞人……恩,起碼哈利他們肯定不是,當然還有剛才出聲救了他一命的馬爾福。

  Searan微勾眼角,恰到好處的笑意便自然地躍上眉梢。待羅恩平復紊亂的呼吸時,他又轉頭打量長久屏息無聲的另一側,偏巧欣賞到了“布雷斯少爺握住納威少爺纖纖小手”的衝擊性畫面!

  於是,Searan.斯內普和羅恩.韋斯萊同時識相地沉默了……

  “呃,那個、那個,那個你叫B、布雷斯是嗎?”隨著上下的睫毛緩緩扇動,納威微茫的眼兒像蒙上了一層水霧,顯得十分的楚楚可憐。

  不由抿唇一笑,布雷斯挑了一下形狀好看的眉,實在不明白這個小男孩為什麼這麼緊張——難道說,怕自己吃了他麼?

  真是可愛的想法吶……等等,既然是這樣,就故意逗逗他。

  “恩?你想說什麼呢?”湊得更近了些,淺咖啡色的瞳孔裡華光益盛。

  看見他湊過來放大的俊臉,納威低下頭囁嚅起來,小小的臉蛋立馬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樣,鮮潤得真想叫人咬上一口:“那個、那個、太謝謝你了,我都、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

  “那你原本想怎麼說呢?”好笑地垂眼瞅著小男孩細嫩卻彤紅的耳根子,布雷斯的聲音放得更柔和、也更沉穩了,甚而帶了些誘哄的味道。

  可惜的是,還沒來得及等納威回答,哈利和德拉科就華麗麗地回來了。

  “大家放心,我和德拉科把皮皮鬼和費爾奇引開了。(⊙o⊙)…你們兩個在幹嗎?”

  於是,“布雷斯少爺握住納威少爺纖纖小手”的畫面在他們眼裡,直接演變成了“布雷斯少爺勾搭納威少爺”的少兒不宜。

  好,只能說在時間的作用下,我們的救世主大人已然感染到了馬爾福家的思維,滿腦子的聲色犬馬啊……真是可憐尚搞不清楚情況、十分CJ的小納威了。


☆、PART.8 討論

  “那就是說,那天你在禁林看見的,不是Hunter就是格蘭傑了?”羅恩壓低了聲音偏頭詢問哈利,德拉科、Searan、布雷斯和納威也都簇在一起,靜靜聆聽。

  哈利面帶憂色,略一沉吟之後才慢慢道來:“事實上,我並沒有看清。那道光芒太強烈了,再加上是一閃而過的事情,只能看個大概。”

  咬了咬嘴唇,納威仍有遲疑地提出問題:“但、但是不管是她們之中的誰,晚上出現在禁林不是很奇怪嗎?”

  “納威說得不錯,畢竟她們兩個看起來可不像是那種會觸犯校規的人。”

  濃醇如美酒的眼眸內泛起些許波瀾,Searan的嗓音依舊微冷卻悅耳:“可能是有什麼事情。作為一個斯萊特林,我們或許不應該對女孩們的秘密太過好奇。”

  一句不輕不重的話,直接堵上了羅恩還欲開啟的嘴,德拉科和哈利也顯得有些驚訝。

  布雷斯的眼角則有意無意地撇過納威那邊,隱約發覺素來怯懦的男孩耷拉下了腦袋,圓乎乎的小臉上卻是神情難辨。

  “好了,禁林的事情先到這裡為止。現在來說說看,昨晚你們怎麼會到四樓的?”

  沉默許久,羅恩似是努力地在回憶拼湊起昨夜的全部,生怕漏掉丁點兒細節與同伴們分享,遇見三隻眼的大狗雖然可怕倒也算是刺激萬分。

  “噢,讓我想想。昨天納威從醫療翼回來,忘記了口令而被關在門外,我因為擔心他就走到公共休息室外邊看看。沒想到遇見了巡夜的費爾奇,我和納威只好藏了起來,誤打誤撞就到了那裡。”

  納威這時候昂起了頭,擱在腿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緊:“你們說,那條大狗看守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呢?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為什麼覺得那條狗一定是在看守著什麼東西?”布雷斯少爺揚起了一側的眉梢,淺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玩味的流光。

  “因為、因為它站在一個活板門上,一定是在看守東西啊。”他其實一點也不笨,在隆巴頓強悍主母的教育下,小納威不過就是偶爾有些遲鈍和迷糊罷了。

  另一旁的哈利卻吃吃憨笑了起來,心裡暗自揣度道:這個布雷斯少爺,根本就是明知故問吶。難道說,這輩子的小納威要羞答答地“嫁人”了?(小H同學,表幸災樂禍,有你笑不出來的日子~)

  德拉科實在受不了笑得一臉蠢相的黃金男孩,油亮泛光的黑色皮鞋精準且快速地踩向哈利瘦小的腳丫子,成功讓對方收斂起了盛放的笑容,旋即換上了一張怨婦臉。

  “咳咳。我覺得,那裡面可能藏的是713號地下金庫的東西。”

  “啊呀,你們在討論點什麼?”赫敏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們的背後,笑盈盈地露出兩枚雪白的門牙,眯起的雙眼讓人看不透她的來意,“713號金庫?就是那個被偷的金庫?”

  Searan勾了勾唇,暖意直抵眼底:“赫敏,你來了?”回頭又對其他幾位夥伴笑道:“不介意?赫敏是我的朋友,我也希望她是我們共同的朋友。”

  兩個格蘭芬多少年訝異之餘皆點頭表示肯定,而小蛇們之前已經和赫敏認識了,也就不必多此一舉。赫敏的加入讓原本的獅、蛇二院聯誼,順利轉變為三個學院的大聯歡,除了赫夫帕夫。

  圖書館自習室的大討論結束之後,哈利就迫不及待地將小馬爾福拉到角落:“德拉科,你剛才有沒有注意到Searan的那句話?”

  “你是說,那句‘女孩們的秘密’?”微一思索,德拉科立刻恍然大悟:“看來他根本就是知道禁林發生的事情!”

  秀氣的眉又皺了皺,碧綠的眼眸閃過一抹澀意:“不止如此,昨天晚上在禁林的是兩個人,而不是一個。也就是說我的眼睛的確沒花,Heloise和赫敏都在。”

  德拉科聞言張望了四周一圈,繼續壓低嗓音:“對了,今天Heloise沒來餐廳吃飯,整個斯萊特林好像都沒看見過她。”

  下午進入教室的時候,一股濃郁香甜的南瓜氣味飄散在走廊裡,哈利和德拉科才想起來萬聖節確實已近在眼前了。

  弗立維教授還是變出了一大疊書後,站在那上面才勉強冒出了半個腦袋。不過斯萊特林的學生都是擅於忍耐笑意的高手,直到教授宣布今天讓大家嘗試讓物品漂浮之後,大家才忍不住開始興奮地交頭接耳。

  “一揮一抖,記住,一揮一抖,念準咒語也非常重要。”弗立維教授在書堆上踮起了腳,聲音也變得十分尖厲,隱約還可看見細弱的青筋突了出來。

  比起上輩子在獅院上這堂課時的窘境,這次的哈利明顯運氣好了太多:沒有被Seamus燃燒起來的羽毛,沒有羅恩和赫敏的吵架;不管是Searan還是布雷斯,手腕的微妙動作都掌握得非常出色。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又是一根羽毛飄懸在了頭頂的上空,貴族提前教育的成功率果然是不可小覷啊。

  下課之後穿過人流密集的走廊時,哈利再次被一個女孩兒撞了一下。反射性地歪過頭,意外地瞥見了Heloise姣好卻憔悴的側面——眼下隱約現出兩片黛影,白皙的容顏看起來倦怠無比。

  她並沒有理睬他們兩個,更有可能是壓根兒就沒發現,一直徑地就朝樓梯下匆匆走去,一會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看起來不怎麼好。”哈利中肯地點評著。

  挑高了一側的眉毛,小馬爾福隨即劃開戲謔的笑:“大概是被昨天的夜遊累著了?海格可是提到她一連去了好幾晚。”

  聞言,哈利的腳步猛地被磕絆住了:“德拉科,你好像不怎麼喜歡她。”

  “我一向不喜歡隱藏太深的人。”


☆、PART.9 巨怪

  “我一向不喜歡隱藏太深的人。”

  原本哈利還想在說些什麼,可惜Searan這時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你們不準備去餐廳?”

  哈利朝德拉科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地整理好了方才的思緒,假笑著和兩人一起往餐廳的方向走去。Searan當然察覺了他們的細微舉動,不過對此只是無所謂地抿了抿嘴,一派好整以暇的模樣。

  餐廳已經完全布置妥當,五彩繽紛的裝飾品讓大家都看花了眼。珠圓玉潤的金絲小南瓜漂浮在餐桌的周圍,千百隻蝙蝠蟄伏在穹頂和牆壁上,翅膀輕輕地翕合就帶出了一朵朵嬌小可愛的烏雲,使得肥大的南瓜罩裡的火苗忽閃忽閃的。

  哈利正在用叉子捅著那隻帶皮的土豆,時不時怨念地瞄向餐廳的大門,嘴裡念念有詞地嘟嚷著奇洛怎麼還沒出現。

  哈利身邊的德拉科則看向那盆被他戳得面目全非的土豆,朗眉緊鎖:“你在幹嘛?”

  貴族教育告訴他,用餐的禮儀是不可或缺的,絕對不可以做出那麼沒氣質的事情,太丟斯萊特林的臉。

  “我在等奇洛出現,這樣就可以早點解決巨怪,回宿舍睡覺。”

  就在德拉科無奈抽嘴角的時候,奇洛教授喘著粗氣一頭衝進了餐廳,他的那條紫色的臭頭巾也歪在了一邊。

  “巨怪——在地下教室裡——以為你應該知道的。”這句話當然是對鄧布利多說的,說完之後就直接栽下去和大地親吻了。

  鄧布利多果斷地制止了混亂,並命令各學院的級長盡快帶領學生回到宿舍,而哈利和德拉科也打算乘機溜到地下教室去直接K.O巨怪,然後早點回家洗洗睡了= =!

  手臂猛然一緊,哈利疑惑地抬起頭,映入眼簾的竟是Searan那張清俊的面容:“想去地下教室?我和你們一起去。”

  “為什麼?”德拉科極為自然地拂開了他抓著哈利的手,如是問道。

  聳了聳肩:“當然,你們不願意也無所謂——我想去的地方,還沒有去不了的。”他依然笑得雲淡風輕,可哈利和德拉科分明在那笑中看到了一種不可違逆的自信。

  “好了,別說那麼多了,快點走。”哈利拉著兩人穿越了空盪蕩的側面走廊,趕往地下教室的時候,還是在拐角的石雕後面看見了斯內普教授。

  猶豫剎那,哈利果斷下了決定:“德拉科,我記得現在斯內普教授應該是去跟蹤奇洛了。如果再不去,教授恐怕又會被那隻狗咬傷。你先和Searan去,我馬上趕來!”說完,救世主就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同一時刻左側甬道裡,一股接著一股令人噁心欲嘔的臭氣飄散開來,點頭應允的德拉科也顧不得什麼貴族氣質了,捏住鼻子跟在Searan的身後向那一頭走去。

  龐大得像被泥礫堆積起來的身體,可可豆一般的小腦袋蠢笨地搖晃著,德拉科終於明白了上輩子教父大人幹嘛老是拿“巨怪”來形容那些愚蠢的格蘭芬多——因為,確實是沒大腦啊。

  巨怪停在一個門邊,朝裡面窺視。它擺動著長耳朵,用它的小腦袋做出了決定,然後垂下頭,慢慢鑽進了房間。

  “鑰匙好像在鎖眼裡。”Searan靜默地觀察半晌,喃喃低語道:“我們可以把它鎖在裡面。”

  德拉科本想直接用魔咒解決了巨怪,無奈Searan還在這裡,他只得把鑰匙抓在手裡,猛地和對方一起撞上門,牢牢鎖住那隻十二英寸的大傢伙。

  “等等,好像有些不對勁。”Searan並沒有馬上順著通道往回跑,而是俯在門上側耳傾聽頃刻,“果然,裡面有人!”

  響亮的腳步聲迴盪在甬道上,看起來已經解決教授那邊的哈利快速地奔跑過來,又上氣不接下氣地喊著:“那是女廁所,女廁所。”

  於是,當他們衝進女廁所之後,才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事實,Heloise竟然在這裡!

  “這算什麼情況,她怎麼會在這裡?不要命了嗎?”德拉科低吼了一句,但哈利卻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關心,唇角不自覺會心地向上翹起。

  “我們要謹慎一些,盡量少用無聲魔法,Searan還在這裡。”眼角瞟了瞟另一個少年的方向,對方回了他一個含蓄但別有深意的微笑。

  哈利微微頷首,一面小心避開巨怪無意識的攻擊,一面運用手中的魔杖控制它的活動範圍,不讓它多靠近Heloise一步。

  可奇怪的是,兩個人分明都沒有使用什麼特殊的魔法,巨怪居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方式華麗麗地自爆了。

  正當它一棍子掀翻了地面和天花板的時候,碎石零亂地飛擊而出,那棍子突然間被碎石打了出去,慢悠悠地轉了一圈後竟然筆直地敲在了巨怪的腦袋上,它象徵性地搖晃了幾下就向後倒去。

  哈利和德拉科迷惑數秒之後,立刻不約而同地懷疑上了離巨怪最近的少年,尤其在看到了他那篤定的笑容。

  “你沒事?”黑髮如墨,紅目含笑,少年上前一步伸出了一隻手。

  Heloise還是縮在角落邊,一言不發。她看起來有些奇怪,並非是驚嚇後的動彈不得,似乎是精疲力竭的徹底停擺。

  冶艷的紅眸流光宛轉,Searan霍然間蹲下身子,柔聲問:“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我……完全動不了。而且,很想——”她頓了頓,萬分艱難地咬了咬嘴唇:“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很想很想睡覺。”

  最後一句話,一屋子的男生就那麼直愣愣地倒下去了,且滿面黑線。

  片晌後,突如其來的猛烈的撞門聲使房間裡的眾人都從驚險中恢復了過來。

  麥格教授首當其衝,斯內普教授和奇洛教授尾隨其後。當然,奇洛不過就是裝了個樣子,他只看了巨怪一眼就癱軟在抽水馬桶上了,斯內普教授則彎腰在察看著巨怪。

  “你們誰能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麥格教授的嘴唇煞白,氣憤的表情使得她方正的臉型看起來更為肅冷。

  這時候斯內普教授走過來掃了一圈自家學院的孩子,又特別關照地剜了哈利一眼:“你們的腦子都被巨怪吞掉了嗎?連回答麥格教授的話都不會了!”

  “對不起,兩位教授。他們都是為了救我才會冒險的,我因為些個人原因而沒有去餐廳,並不知道巨怪的事情,還請兩位教授能夠原諒。”Heloise語速適中,鎮定地解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但還是站不起來。

  麥格教授的臉色緩和了些,可斯內普教授的眼中卻添了點耐人尋味的東西,似乎是在辨別這女孩的話能信多少。

  “Hunter小姐,我希望你明白,在霍格沃茨生活必須有要遵守的規定,私人原因不能成為任何理由。很遺憾,斯萊特林要為你的行為而扣掉十分。”轉眸又注視了另外三個少年片刻,沉吟道:“不過,鑒於波特、馬爾福和斯內普先生的出色表現,你們每人能獲得十分的加分。”

  可出人意料的是,Heloise沒能等到麥格教授把話說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暈厥在地。

  黑袍快速拂過,斯內普教授展臂抱起了這個麻瓜女孩:“該死的,這孩子的魔力在迅速地流逝,甚至連生命力也……”

  他的話沒有說下去,而是急匆匆地離開了房間,Searan跟了出去,麥格教授的臉則變得更白了。

  “怎麼會這樣?她的魔力流逝難道跟禁林的事情有關嗎?”德拉科因為方才Heloise的挺身而出對她的態度緩和了些,微蹙的雙眉亦昭示出他的擔憂。

  無奈地搖了搖頭,哈利同樣一籌莫展:“不知道,可直覺告訴我,一定與那個有關。”

  “對了,你剛才怎麼那麼快就從教父那裡回來了?很順利?”

  黃金男孩恰巧睜開了眯起的雙眸,翠綠幽光片刻間流轉而過:“恩,一個小技巧。那隻討厭的三頭大狗對音樂情有獨鐘。”

  灰藍色的眼同時移向他們離去的方向,德拉科的眉間多了一縷疑慮:“不知為什麼,Searan好像對Heloise的事情格外上心。”

  哈利偏首看了他一眼,卻並沒有接話:因為這個問題,確實沒有答案。


☆、PART.10 相遇

  黑色的袍子翻滾出優美的波浪線,斯內普教授只瞪了門上的畫像一秒,搔首弄姿的美杜莎就識相地將地窖的大門敞開了。

  魔杖輕輕揮動,一張變異的小床現在辦公桌的旁邊,教授將已經昏厥的孩子放在了上面,急忙鑽進了內室準備熬制魔藥的材料。

  “父親大人!”Searan同樣忽略了美杜莎的媚眼,垂注床上的人兒頃刻,一貫清冷的聲線微微起伏。

  內室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僅能聽見偶爾翻找的沙沙聲起。Searan不再出聲打擾教授,手背輕柔擱在女孩兒的額頭上,略低常人數度的體溫讓他的眉頭鎖得更深了。

  與此同時,壁爐內又傳出不尋常的噪音,直到鉑金色的髮絲披落下來的瞬間,Searan攥住魔杖的手才松了開來。

  儘管從某種角度而言,有沒有魔杖對於膽敢偷襲他的人來說,都只有一個下場。

  “西弗勒斯,我來啦~~~咦?人呢?”盧修斯細細打量著屋內每個角落,疑惑的目光下一秒落在了略顯突兀的Searan的身上。

  驚訝混雜著由衷的歡欣凝定在溜轉的眼眸中,更盛艷陽的笑容隨即漾開在雙頰:“Searan也在啊,真是不錯呢,呵呵。”

  眉目冷上一籌,Searan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笑意全無:“原來是盧修斯叔叔……”甚而,在說話之時還有些咬牙切齒之感。

  門鎖開合,忙活半天的教授終於從內室步出,風一般卷過兩人的身邊直奔小床上的學生而去,仿佛矗在那兒的兩個人是透明的似的。

  “啊!西弗勒斯,你怎麼做得出來?你竟然、竟然……拐、拐帶自己的女學生!”

  青筋不由暴起,烏雲密布的魔藥教授沒能忍住身後的嗔怨秋波,直接旋身劈下一陣眼刀才讓對方閉上了那張破嘴。

  盧修斯的神情姿態讓Searan不禁抿嘴一笑,可掃過教授那側之後就再笑不出來了:“父親大人正在盡力挽回她流失的魔力和生命力。”

  語畢,酒紅色的眸子就對上了灰藍色的眼,只一刻的停佇竟如生死一般漫長那樣,似乎可以清晰地望穿對方的靈魂深處。

  “流失的魔力?西弗勒斯,讓我來看看。”教授的手頓了頓,黑如點漆的眸子淡瞟過自己的好友後,就側身讓開留出空間,幾乎是毫不猶豫的。

  汗濕的額發貼在瑩玉般的肌膚上,清秀的小臉蛋白得駭人,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顯得荏弱而可憐。

  彷彿看得長久一分,灰藍的膠著就更濃稠一分:“真是個可人心意的孩子,樣貌和氣質都很不錯(喂喂,人家現在是昏迷好不好),要是配給我的小龍的話……”

  “盧修斯.馬爾福!你要是再敢在我的地窖說這些廢話,我就阿瓦達了你!”

  捂住耳朵躲過了斯內普教授的狂風暴雨,盧修斯戰戰兢兢地咽了咽口水,再仔細察看了一番邃敢得出結論:“因為某些原因,這孩子在短時期內承受了強大的魔力注入,由於身體不堪這種負荷,才會產生現在的結果。”

  見好友益發深蹙起的長眉,他又笑了笑,話鋒隨之陡然一轉:“不過也不用太擔心,給她服用些恢復精力的魔藥,再休息些時日就可以了。至於魔力,就算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話音落,削尖的下巴輕微地點了點,對面的Searan便截口道:“父親大人,既然Heloise沒事了,那我也先去通知其他教授和同學,以免大家擔心。”

  得到教授應允的Searan離開了地窖,斯內普教授也將Heloise扶起來強灌下了一堆冒著古怪氣泡的紫綠色液體:“你今天又來幹什麼了?”

  “來邀請你參加馬爾福莊園的聚會啊。”盧修斯漫不輕心地眨了眨長睫,慢吞吞地說,“當然,還有你的養子Searan。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有興趣邀請那位黃金男孩呢。”

  幽邃的黑眸宛然是無底的玄潭,斯內普猝然抬起的眼霎時又低下:“哦?馬爾福家的合作對象已經發展到煩人堪比曼德拉草的死小孩了?”

  “No,No,No.我親愛的西弗勒斯,合作不分老少年幼,只為至高的家族利益。”

  一抹興味溶入眉際,盧修斯彎了彎唇劃出完美的假笑:“對了,你一直都沒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時候收養Searan的?”

  清楚地知道好友對孩子深惡痛絕的性子,怎麼會去找收養這種一等一的麻煩事,定是有些隱情才是。

  不經意地嘆了口氣,魔藥教授的表情被逆光擋住了大半:“其實,Searan應該姓普林斯,是我母親家的孩子。他的父母因一場魔法事故雙雙過世了,我以遠親的身份領養了他。說來這孩子也奇怪,硬要改姓斯內普,我想想普林斯家族現在的情況,也就同意了。”

  ……哦,果然是不願意姓普林斯啊。

  盧修斯不再說話了,因為確實無話可說。他比誰都清楚好友的身世飄零,所以也就比誰都可以體諒提到普林斯家族時,斯內普的複雜心緒。

  轉而支頤望向還在為學生灌藥的教授,原本靈活異常的眸子竟一瞬不動,看了好一會兒忽而嘆息著:“哎,要是我也生病就好了……”

  “你又在胡說些什麼?”魔藥教授的心情本就惡劣,這個盧修斯偏偏喜歡挑戰他神經韌性的極限。

  盧修斯搖了搖頭,又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眉間欲擒故縱之態展露無遺:“哎,算了,就當我沒說。”

  教授的怒火一觸即發:“你到底想說什麼?給我快點說清楚。”

  “嘿嘿”的欠抽笑聲悠然響起,馬爾福先生湊近些許笑得格外深甜:“因為生病之後,西弗勒斯就可以這樣照顧我了~~~”

  只聽得啪嗒一聲神經末梢斷裂,斯內普教授馬力全開的怒吼充斥霍格沃茨的每個角落,綿延之勢宛如一曲魔音繞梁不絕:“盧修斯.馬爾福,你給我滾出去!立刻!馬上!”

  於是,我們的馬爾福家當家,就真的,無比不雅觀地,滾、出去了……


☆、PART.11 覺察

  寒風肆虐,霜花蹁躚,進入十一月後天氣變得更為寒冷了,學校周圍的大山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看起來如簾幕一般灰濛濛的,冰封千里的湖面更是亮如銀鏡。

  同時,也是意味著魁地奇賽季的開始,這點從海格一大早就在球場上給飛天掃帚除霜就可以看出來。

  值得一提的是,對於這項危險而又激動人心賽事,這輩子的哈利和德拉科是沒有任何興趣了,還是好好窩在觀眾席看戲。

  Heloise在醫療翼靜養一周後終於回到了斯萊特林的宿舍。也是由於校長的格外體恤,斯內普教授才沒能多詢問關於強大魔力注入的來源,Heloise那次的暈厥也就成了一個謎團。

  除此之外,可能是因為共同經歷了“巨怪”事件,德拉科基本消除了對麻瓜女孩的敵意,原本冷淡的Heloise也能漸漸融入小集體中來,這對還為禁林那件事而顯得疑慮的哈利等人來說,可以算是一件好事。

  就像現在在圖書館的某個小角落裡,眾小蛇、小獅子包括一隻小鷹圍坐在一塊兒,哈利將那晚在四樓看見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同伴們。

  “我跟在斯內普教授的身後,躲在暗處看到奇洛教授似乎在找什麼東西。斯內普教授及時現身阻止並警告了他,沒想到他竟然打算讓那隻大狗去咬斯內普教授。”

  哈利略帶誇張的語氣輔以繪聲繪色的講述,成功引起一干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

  紅毛獅子狗直接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納威在提到教授時略微抖動了細幼的肩膀;相形之下小蛇們和則顯得收斂許多,德拉科好不容易掩飾住了滿面的怒色,布雷斯的眉攢成了倒八字。赫敏倒是沒什麼反應。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奇洛竟然會放狗去咬斯內普?!”羅恩驚呼著從座位上彈跳而起的舉動,不出意外地獲得了平斯夫人一記狠歷無比的眼刀。

  幾乎是同一時刻,赫敏淡定地拍了拍羅恩的肩膀,慢吞吞地補充:“是斯內普教授,羅恩。”

  接著快速瞥了哈利一眼,又繼續轉到原來的話題上:“不過問題就在於,奇洛教授究竟在找什麼?會不會與被盜的713號金庫有關?”

  聞言,哈利和德拉科同時給了她一個激賞的眼神:真不愧拉文克勞升級版的萬事通小姐啊,出色而準確的分析能力果然一流。

  “我覺得赫敏說得對,很有可能就是那樣。上次納威他們不是也提到那隻大狗顯然是在看守著什麼東西嗎?”布雷斯垂下眼簾思考了一會兒,如是說道。

  不過提到納威的時候,哈利還是無法忍住八卦之心,曖昧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瞟過,可惜他始終沒能在納威天真的圓臉蛋上找到線索。

  “也有可能巨怪就是奇洛教授放出來的,用來分散大家的注意力。”懨懨地倚進軟椅裡,Heloise的身體還不是太好,面上若有若無的冷定卻不似十一歲的孩童。

  這話讓身旁德拉科不禁偏過頭看著她,凝滯良久: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個女孩的身上藏著許多故事,不論是禁林中的奇遇還是萬聖節的變故,都很是不同尋常。

  許是察覺到了鉑金小貴族探究的視線,Heloise的唇邊緩緩綻開一朵含蓄而清雅的笑花。

  對於一個本是極為平常的表情,不同的人自然看出的東西也就不盡相同。

  譬如小H同學的愕然微惱,Searan的神情複雜,布雷斯的笑容曖昧和納威的不明所以。至於主人公之一的小馬爾福,早已將小巧的頭顱整個埋下去,僅可窺得耳後根蒼白的肌膚上浮現的點點胭紅。

  “不過要我相信奇洛會放狗咬斯內普,真是比相信梅林和上帝跳貼面舞還要困難的事情。”羅恩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可在接收到赫敏陰惻惻的笑容時(大家忽略羅恩的英文水平),他還是自覺地加上了一句:“哦,不,是斯內普教授!”

  說完這話羅恩就後悔了,他很是搞不懂自己,為什麼那麼怕赫敏?她是個嚴謹好學的拉文克勞,又不是奸詐狡猾的斯萊特林,可是總有種被算計的感覺吶……

  “無論如何,這些事情就放在魁地奇比賽之後。或許答案不久後就會揭曉了呢?”哈利最終帶有深意地結束了這次三學院的討論會,不過一年級新生們對於魁地奇的熱情倒也是實實在在。

  然而就在這一個晚上,也不知是Heloise那抹微笑的神奇力量,還是對魁地奇比賽的精彩程度的預測,咱們偉大的救世主同學在床上翻來覆去,如何也睡不著。

  黑夜中,哈利伏在枕上失神地望著雪白的牆壁,腦畔揮之不去的竟只有一個畫面:

  柔軟的鉑金色短髮猶如細碎的日光,雖因低頭的姿勢看不到灰藍色的眼睛,但他還是可以想像到那輕盈上挑的眉梢。

  唯一突兀的就是——

  雪白如玉的耳垂上浮現出不正常的紅色!

  “哎……”又是重重一陣嘆息,哈利不耐煩地扯了扯自己的頭髮:“為什麼自己一想到這個畫面就覺得不舒服啊?為毛為毛???”

  儘管因為那時德拉科死的那幕對自己的衝擊太大,而重生之後他又是自己唯一可相信的人,但在哈利心中自己一直把這份感情當做是精神的依賴,而並非參雜了些許隱秘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德拉科。德拉科。

  哈利反覆默念著這個名字,腦畔回閃過一個個零碎的片段,最後定格在德拉科閉目辭世那一刻的心如刀絞,不由將棉被捂住了腦袋,只留下一條縫隙。

  自己對於德拉科到底是什麼感覺呢?他真的不願再深想下去。

  大概是不自覺的呢喃驚動了夢中人,布雷斯咳嗽一聲後睡意朦朧的睜開眼,萬分詫異地看到了對床被縫內祖母綠般的眸子閃耀一如白晝:“哈利?你怎麼還沒睡?”

  “啊?沒事……”有氣無力地回答完室友的話,哈利輕微地側身換了一邊睡,努力地催眠自己的大腦,讓它快快進入夢鄉。

  只可惜這世上的事情,往往是事與願違的。黃金男孩的首次一夜無眠,勢在必行。

  至於隔壁的寢室嘛……

  “阿嚏。”德拉科坐起身來擤鼻涕,納悶地撫摸著發紅的鼻端:“怎麼回事,難道說感冒了嗎?”

  捋了捋折起的被角,簾帳另一邊的少年笑得一臉詭異:“呵呵,看來是有人惦念著你,德拉科。”

  秀逸的眉心聞言緊簇而起,德拉科轉頭看向背身側躺的室友,繼續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Searan?”

  “呵呵——”少年的笑聲雖壓得很輕,可在德拉科聽起來卻又極肆意。

  仿若是感受到了身後愈加灼熱的惱意,好半晌才止住笑的Searan啟口回答:“哈利今晚怕是睡不著覺了。”

  “啊?為什麼?”德拉科聽得一頭霧水,茫然的灰藍色眸內水汽氤氳。

  這次換成Searan沉默了,唯有藏在被內暗處的唇角勾起優美的弧度,點到為止的幅度更讓他的微笑看起來深不可測。

  看來可憐的救世主偽小孩,前路漫漫不說,還是荊棘滿地。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Searan的嘴唇抿成了好看的一線: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說他呢?雖然艱難,哈利好歹還是有路可走,自己卻已經是無路可循了……


☆、PART.12 魁地奇

  第二天一大早,天氣依舊是寒冷卻晴朗。餐廳裡到處飄散著烤香腸的氣味,各學院的孩子們都在興奮地聊著魁地奇賽事,哈利他們慢條斯理地用完早餐後,也跟著斯萊特林的小蛇們來到了比賽的看台上。

  不同於對面格蘭芬多鮮艷的巨型橫幅,蛇院這邊只零星豎立著幾道墨綠的旗幟,在凜冽的寒風中獵獵招展,不過這倒也不影響比賽在吵鬧喧天的氛圍下開始了。

  霍琦夫人使勁吹響了她的銀哨,十五個少男少女同時跨上他們的飛天掃帚,冉冉升上了高遠的天空,背後作為點綴的雲朵仿佛都觸手可及。

  哈利單手拖住巴掌大的小臉,悠閒地看著騎在掃帚上如閃電般飛掠的孩子們,感慨道:“其實我還是挺喜歡騎在光輪2000上的感覺,自由得如一隻鳥兒,沒有丁點兒束縛。”

  “那你這次怎麼不參加?”揚眉假笑,旁邊的德拉科專以嘲諷打擊救世主為樂趣。

  撐著的手臂不經意晃了一下,連帶著那顆圓潤的腦袋也搖了搖:“沒辦法,我可不想自己的掃把又在飛行途中岌岌可危,捎帶著還傷了其他人。”

  停頓片刻,哈利又別具深意地補充了一句:“再說,一個球隊只能有一個找球手嘛。”

  德拉科怪異地瞥過他的側臉,雖然覺得他這句話說得很奇特,但權衡之下還是謹慎地選擇了不開口。

  兩個學院的球員時而拔高,時而降低,鬼飛球飛速劃出一道道乳白的軌跡,進第一個球後的格蘭芬多們興高采烈地在半空中翻了個筋斗,斯萊特林那廂的怒吼和低咒聲也是不絕於耳。

  Lee.Jordan還在麥格的嚴密監視下滔滔不絕地解說著比賽,隨著一溜金色流光消逝在眼際,兩隊的找球手都疾速俯衝下去,努力追逐那道光芒的方向,其餘人則懸停在半空中,注視著。

  可惜的是兩隊都沒能抓到金色飛賊,格蘭芬多還大意地被斯萊特林斷球後得了分,身邊的Searan和布雷斯也在適宜地揮舞手中的小旗幟。

  只是不合群的還是大有人在。

  Heloise一臉恬靜地休憩著,闔上眼靠在欄桿邊上,連一個關注的眼神都懶得朝球場裡丟,即使是經歷過一次的哈利都有些佩服她了。

  “嘿,小姑娘,能挪個地給我嗎?”海格拍了拍他胸前的超大望遠鏡,笑著說。

  龐大的陰影遮蔽掉一線流瀉下的光束,淺色的長睫不由顫了顫,不情不願地睜開了雙眼,面上多了些倦乏的慵散。

  “好的。”說完就往Searan那裡坐了過去,因為人實在太多,只得和他們擠在一起。

  濃密的鬍鬚幾乎要擋住視線,海格透過望遠鏡仔細觀察:“真不知道那個Oliver在幹什麼,飛天掃帚不停滴在扭動,不知道的以為不受控制了呢。”

  放下望遠鏡的海格不自覺地扁著嘴,鬱悶地瞟了一圈周圍:說實話,海格真是不太滿意身邊林立的綠旗子,如果不是因為哈利在這兒,打死他也不願意坐到斯萊特林的看台上。

  哈利當然也注意到了Oliver的反常,嘴角不禁一陣抽搐:這輩子他不在球場,那傢伙還是不肯放過他,只不過換作Oliver倒霉了。

  那麼接下去,這掃帚恐怕就會衝著自己來了——

  果不其然,瘋狂扭動的掃帚幾乎把Oliver摔了下去,他已經是單手掛在上面了,那把飛天掃帚一路朝哈利的方向飆了過去,間歇將周邊的學生都嚇了個人仰馬翻。

  “你打算怎麼辦?”德拉科自然也料想到了那把掃帚的意圖,乘著混亂壓低聲音詢問。

  “你就看好。”興味逼至眉睫,綠眸之內幽芒熠熠,看起來格外的光彩照人。

  哈利老奸巨猾的樣子確實像極了某種名為狐狸的生物,他遠眺了教師席那邊一眼,隨即決定了自己的完美逃跑路線。

  身手敏捷地從欄桿一躍而下,哈利左躲右閃地避開人群。嘴裡默念了幾聲,在Oliver險些墜下的時候托了他的腰部一把,又故意裝成跌跌撞撞的模樣往斯內普和奇洛教授那邊奔去,而此刻的奇洛正好被凳子絆倒趴在地上。

  只待最後一擊了。

  笨拙地、直挺挺地朝奇洛教授的身上撲過去,閉目極為享受這一刻柔軟肉墊的觸感,當然必須也要忍受那大蒜頭的臭味。

  可是意外總是接連不斷,調整好角度飛撲的哈利沒能如願。

  當他張開眼睛的時候,詫異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是半懸在空中的,昂起腦袋的瞬間就瞅見了自家院長黝黑更勝炸開坩堝的面色。

  冷汗淋淋的哈利不斷掙扎地踢蹬兩條纖細的腿,整個人看起來手舞足蹈的:不要啊,他不要被斯內普教授扔進鍋子裡煮了,他還要打敗Voldemort呢……嗚嗚嗚嗚,德拉科你在哪兒啊?快點來勸勸你家教父大人!

  比起救世主的淚流滿面,精彩的還在後面。

  也許是魔藥教授的速度實在太快,那把一直追著哈利跑的掃帚來不及拐彎,如箭矢般筆直地躥到了他們的面前,又恰好漏過了哈利亂踢的腳尖,戲劇化地插向了奇洛教授肥厚的臀部,後者更是在凄厲的尖叫後暈了過去。

  這算什麼?害人不成的奇洛直接自作孽不可活了……而救他的人,正是上輩子羅恩他們懷疑的對象?

  掙扎無能的哈利喪氣地垂下頭,任命似的被毒蛇頭子拎在手裡,一路迸射出堪比惡咒的死亡光線,讓遇到他們的霍格沃茨小動物們紛紛倒地不起。

  斯內普教授將他提拉到偉大的校長面前,低沉的怒吼幾疑將哈利的耳膜震穿:“鄧布利多!這就是我們會找麻煩的、還喜歡逞英雄的黃金男孩!”

  還被教授提在手裡的哈利已是欲哭無淚,不過他本能地覺得,教授沒有把他直接扔在校長面前已經是梅林保佑了= =!

  “哦,西弗勒斯,你看看我們的小哈利已經嚇成什麼樣子了。”鄧布利多把他接了過來,溫和的語氣確實安慰了哈利碎成一片一片的幼小心靈(嘔,允許我吐一個)。

  教授扭曲了一下嘴角就不再說話了,因為他實在不想再聽到這個該死的老蜜蜂的長篇大論。


☆、PART.13 開始

  這時候場上的情況逐漸恢復了秩序,哈利的同伴們也跑了過來,擔憂地詢問他的情形,斯內普教授極不情願地邁步去察看奇洛是否還活著。

  “哈利,你真是嚇死我們了!”第一個叫嚷起來的是羅恩,雖然乘著剛才一片混亂的時候,斯萊特林的找球手意外地一屁股坐在了金色飛賊的翅膀上,可他更擔心的當然是他的朋友。

  布雷斯攬住了納威的不斷顫抖肩膀,時不時地輕撫著他的背脊安撫,因為這個小男孩已經把整張臉埋在布雷斯的袍子裡低聲啜泣。

  瞄過自己濕了一大片的左袖,深色肌膚的男孩無奈笑道:“哈利,你看看納威哭成什麼樣子了?再看看我的衣服,你可得負責給我洗衣服。”

  “我、我來幫你洗!”擦掉臉上的兩行淚珠,納威好不容易擠出那麼幾個字,卻混雜著哭音而顯得含糊不清。(我記得這世界上有個魔咒叫清理一新= =!)

  眉頭緩緩舒展開來,絲絲暖意扣入在心間,哈利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被人在乎的感覺,真的很好、很好。

  想到“幸福”這個詞,哈利下意識地尋找那頭顯眼的鉑金短發,意外地看見了Searan、Heloise寬慰的淡笑和德拉科拉長的、近乎慘白的臉。

  後者始終站在離他幾步之遠的地方,直到哈利被校長囑咐完再回到看台的時候,德拉科才啟口譏諷道:“呵,真不愧是救世主啊。”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德拉科,哈利真的不明白他在生什麼氣:“你怎麼了,德拉科?”

  “挑戰失控的飛天掃帚,暗地裡施了無杖魔法,有預謀地朝教師席撲過去,你可真是做了不少好事。”

  翠眸驟然一亮,哈利的語氣裡不知不覺地帶上了歡欣的味道:“哈,德拉科,你在擔心是不是?沒事的,沒事的,我又不是原來那個衝動的格蘭芬多。”

  對他一瞬不動的注視已是無動於衷,德拉科噴了聲鼻息後繼續威脅:“你這個披著蛇皮的偽獅子要是以後再敢擅作主張,看我不扒了你的獅子皮!”

  嘿嘿,說到底,德拉科還是關心自己的,是不是——哈利自我陶醉地幻想著。

  “哈利,你沒事?”海格粗糙的大掌摩挲著他的臉頰,哈利繼續偽裝他乖巧懂事的麻瓜救世主身份,貌似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

  “你們說會不會有人蓄意要害哈利?”羅恩他們因為關心哈利而跑到了斯萊特林的看台這側,大聲地解釋著:“你們看那把掃帚,分明就是衝著哈利來的!”

  聽到羅恩的話,剛能止住哭泣的納威又開始掉眼淚,而已然無語的布雷斯少爺只得化身為哄騙愛哭孩子的溫柔保姆。

  蹲在地上翻看著掃帚的Searan適時接口道:“恩,確實是有下咒的痕跡,而且是一種不常見的黑魔法。”

  “但是普通的學生不可能會那種咒語。”Heloise繞到了Searan的身邊,大膽揣測:“那麼……會不會是一位教授幹的?”

  重重地放下了茶壺,海格在怒氣之下顯得有些侷促不安:“別胡說八道了,霍格沃茨的教授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真是異想天開。”

  “那可不好說,哈利在萬聖節的晚上就親眼目睹了奇洛教授讓一隻大狗去咬斯內普教授。”急切地爭辯出聲,不過羅恩同學這次實屬出人意料,竟然沒有忘記加上“教授”兩個字,倒是應該好好表揚一番,可惜赫敏不在。

  海格隨即詫異地揚起了粗短的眉毛:“你們怎麼會知道三個頭的路威?”

  “三個頭的路威?”哈利到現在都不明白這樣不可愛的東西,竟然有個像樣的名字。

  “是啊——它是我的——是從我去年在酒店認識的一個希臘佬兒手裡買的——我把它借給鄧布利多去看守——”海格的嘴邊就是缺個把門的。

  “什麼?”這次急切問話的換成了紅毛獅子狗。

  “行了,不要再問了。”海格粗暴地說,“那是一號機密,懂嗎?聽我說,忘記那條大狗,忘記它在看守的東西,這是鄧布利多教授和尼可.勒梅之間的—— ”

  大家在這一秒都寂靜下來,皆恍然大悟道:“這麼說還牽涉到一個名叫尼可.勒梅的人,是嗎?”這下換成海格暴跳如雷,只不過他是在生自己的氣。

  至於魁地奇比賽,誰還記得,誰還關心呢?

  另一邊——

  斯內普教授快要氣炸了,特別是在魁地奇比賽後還要被那隻老蜜蜂惦記著,一想到今天比賽上的掃帚追人事件,微瀾的黑眸更添了層莫測的幽深。

  “西弗勒斯,你終於來了。要來點檸檬小蛋糕嗎?”半月型的鏡片後泛起一簇難言的波光,也使得他臉上的表情益發模糊不清,“今天比賽上的事情,你有什麼看法?”

  斯內普背手徐徐踱開步子,前額亦隨之蹙起:“很明顯那把掃帚有被人下咒的痕跡,而我發現在這過程中還有第二個人施咒干擾,這個人的魔法能力也不低。”

  “你覺得是誰?”挑眉看了他一眼,鄧布利多直奔主題。

  對上了那雙湛藍的瞳眸,斯內普低沉的嗓音宛如上等的絲滑綢緞:“按照當時的站位來說,哈利.波特是最可疑的,但……”

  “他還是個孩子,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無奈地搖頭,止住了他接下去的話:“絕不可能是小哈利,他是個好孩子。”分院帽的窺探人心從未出過差錯,這也是哈利在分到斯萊特林之後,鄧布利多還是比較放心的原因。

  鄭重地點了點,斯內普也知道波特雖然惹人討厭,但畢竟還是個一年級的孩子:“恩,我也知道。那麼,我想告訴你的是,奇洛就是第二個可疑的人。”

  “恩,我想也是有可能,那你還是留意著他。”執起懷裡粉紅色盒中的小甜點,再塞了一塊兒含入嘴裡:“西弗勒斯,你是不是也該改變一下對哈利的看法?恩,或許他是有那麼一點像詹姆斯,不過他也是莉莉的孩子,不是嗎?”

  卷起的下緣驟然鬆開,眼中籠罩上了霧濛濛的一層,彷彿是有些恍惚:“不要再說了……我知道。”

  是啊,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哈利.波特是莉莉和詹姆斯.波特的孩子。換而言之,如果他不是她的孩子,那斯內普還有什麼原因去保護他呢?

  那雙翠綠/色的眸子,確實和莉莉很像很像。或者,真的應該說服自己去相信?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鄧布利多惋惜似的盯著他的背影,心裡隱約覺得歉疚:西弗勒斯真的是個好孩子,除了他始終將一切的罪孽歸結在自己的身上。

  作為長輩,他真的不願意看到西弗勒斯一輩子生活在那不屬於他的陰影之下,他更希望西弗勒斯是發自內心地照顧和保護哈利。

  不過這一點,鄧布利多並不打算讓哈利知道。畢竟西弗勒斯如果和哈利真的走得太近,對整體的計劃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PART.14 尼克.勒梅

  魁地奇的第一場比賽過後,聖誕節即將來臨。十二月中旬的時候,氣溫驟降,即使是每天清晨在霍格沃茨的餐廳時大家還是冷得瑟瑟發抖,不斷燃燒的熊熊烈火也阻礙不了魚貫而入的刺骨寒風。

  在地下教室上的魔藥課恐怕是最難熬的一節課。孩子們在陰冷潮濕的教室裡哆哆嗦嗦,他們只能盡量靠近熱氣騰騰的坩堝,又要小心不被斯內普教授的毒液噴灑得屍骨無存,這都需要一些高超的技巧,雖然導致的結果往往是向納威看齊。

  魔藥課下課後,哈利、德拉科和羅恩一同跟著海格和他的冷杉樹來到禮堂,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都在那兒忙著布置聖誕裝飾品。

  只見魔杖輕輕揮動,各色迥異的松果球和鮮潤的小蘋果紛紛走上了一層層盤繞在上的垂絲彩帶,又扭動著挑選好適當地位置開始翩翩起舞,若干簇水晶玻璃花飄散在冷杉的表面,久久不曾消融。

  “還有幾天才放假啊?”海格帶有一層薄繭的手指撥弄著針葉,笑呵呵地問。

  Heloise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剪子,言簡意賅地回答:“只有一天。”

  “對了,這倒是提醒了我。還有半個小時才吃飯呢,我們去一會兒圖書館,那裡應該不錯。”哈利朝其他人點點頭,綠色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笑得很詭異。

  “噢,是啊,你說得對。”羅恩說著,戀戀不捨地把目光從弗立維教授身上移開,教授正在用他的魔杖噴出一串串金色的泡泡,並把它們掛在新搬來的那棵樹的枝椏上。

  海格一邊跟著他們走出禮堂,一邊驚詫道:“要放假了還看書?未免太用功了?”

  “呵呵,用點功也沒什麼壞處。只不過,要看用在什麼地方了。”Searan的聲音依舊如水漱玉石般清幽,可海格抬起頭看著這孩子的時候,總覺得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隱藏了太多與童真無關的東西。

  小蛇和小獅子們也沒再多做停留,和海格道別之後就匆匆忙忙地趕往圖書館,查找有關尼克.勒梅的情況。

  儘管哈利和德拉科已經不需要多此一舉,但當羅恩他們提出來的時候,兩個人也不想引起大家的懷疑,於是決定在恰當的時候揭開謎題,以免破壞兩個學院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友誼。

  “你們在找什麼呢?”濃密的褐發幾乎擋住了她前額的全部,赫敏總是能神出鬼沒地出現在城堡的任何一個角落,笑眯眯地提出問題。

  羅恩誇張地拍了拍胸脯,旋身壓低聲音道:“嘿,你嚇了我一跳,赫敏。我們在找有關尼克.勒梅的事情,你有什麼頭緒嗎?”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赫敏笑著脫口而出:“啊,原來是這樣。尼克.勒梅是法國的著名煉金術士,目前魔法石的唯一製作者,也是鄧布利多校長的好友。”

  空氣瞬時凝固起來,大家都有些目瞪口呆。

  哈利直愣愣地盯著眼前這個拉文克勞,心裡暗自思忖:這輩子的赫敏真的是更厲害了。不過這樣也好,他和德拉科也就不必費心去挑選個時機,反正萬事通小姐已經無師自通。

  “那麼三個頭的路威在看守的東西就是魔法石了?”仰起削尖宛如玉雕的下巴,小馬爾福少爺明知故問地接口。

  瞥見夥伴們疑惑的表情,納威的手指蜷進掌心,緩慢地囁嚅著:“我聽奶奶說過,魔法石可以點石成金,並且用它熬的湯可以使人長生不老,是非常珍貴的東西。”

  雖說事實擺在眼前,可紅毛獅子似乎還是心有疑慮:“奇洛看起來懦弱可欺,他真的會是偷魔法石的主謀嗎?而且……聽說斯內普教授以前是食死徒……”

  “但是校長很相信斯內普教授,我想目前能欺騙他如此之久的人實在不多;再者,教授已經在霍格沃茨任教超過十年了,要下手的話只怕是易如反掌,絕不會留下破綻。”

  眉目低垂,白如軟玉的指尖一圈一圈繞著髮絲,Heloise精準地說出自己的看法。

  德拉科適時地假笑起來,徐徐吐出接下去的話:“忘了告訴你們,我是斯內普教授的教子,而Searan……”繼而轉頭看向另一側默然淡笑的少年。

  Searan?他不是教授的養子嗎?

  “呵呵,原來德拉科已經知道了。恩,其實我的原名是Searan.普林斯,教授的外甥。”

  普林斯家族世代都以魔藥而聞名,據說家族城堡中蘊含歷代普林斯家族魔藥大師的手稿與珍藏書籍,其豐富程度連拉文克勞的藏書室都望塵莫及;而Searan的父親則是斯內普教授的表弟,他和妻子兩人都因一次魔藥調制上的意外而喪生。

  出乎意料地冷靜,布雷斯拍了拍德拉科和Searan的肩膀,輕聲耳語道:“其實,就算不說,我們也能猜得**不離十。”

  Heloise的眉尖蹙了蹙,不發一語,眼睛卻仍望向Searan和德拉科。

  “我想德拉科和S、斯內普教授的關係也一定很好。而Searan,養子和外甥,差不多。”

  納威每次提到魔藥大師的名字總是顫巍巍的,看來心理創傷不淺。至於把養子和外甥等同看待的,大約也只有這個天真的男孩。

  羅恩張大了嘴像極一隻呆雁,半晌回神之後才反覆念叨著:“挺好挺好,斯內普教授的偏心原來是迫不得已,都是自家人,都是自家人……”

  一旁的哈利憋住快要衝破肚皮的笑意,看向已然接近神經衰弱的羅恩和小馬爾福少爺無語望蒼天的模樣,順便想像著教授要是聽到這番對話後的表情。


☆、PART.15 禮物

  放假之後的日子過得如流水一般明快,不知不覺就流失在自己的指縫間。

  赫敏、納威和布雷斯都回家過節,Searan跟著教授回蜘蛛尾巷,羅恩因為韋斯萊夫婦要去羅馬尼亞看Charlie而留下,德拉科在過節前收到了盧修斯的書信,表示讓他今年留在霍格沃茨“發展友誼”,Heloise似乎也留在了學校。

  休息的時候,他們三人偶爾會在圖書館裡下巫師棋。羅恩的棋子還是下得很好,不過德拉科顯然也不是雛兒,兩個人毫不費力就能讓它們聽從調遣。

  就說此刻,這兩人下得如火如荼,棋局上的情況正膠著著,完全無視了旁邊的哈利。

  “哎——”第N重嘆息融匯進空氣後,哈利決定走出去給自己找點事情乾,他實在是討厭被德拉科漠視的感覺,儘管原因不明。

  循著自己的記憶,哈利打開一道在戰爭年代發現的暗門,努力地從狹小而蜿蜒無盡的甬道中擠出去。

  不過幸好在德思禮家的“光輝”下長大,十一歲的哈利仍舊發育遲緩,四肢皆纖瘦細長,蜷縮在裡面還不算得太困難。

  熟練地打開對角巷的通道,鵝卵石鋪就的長街將他引到了另一個熱鬧非凡的世界——

  此時正值午後,難得熱烈的陽光穿透濃密的樹葉宛如漏下一枚枚橢圓的金幣,破釜酒裡迎來送走的客人談笑風生,古靈閣的妖精們還是兢兢業業地在工作。

  垂頭喪氣地遊蕩在街道上,哈利絞盡腦汁還是想不出應該給德拉科買些什麼禮物。

  他方才已經去古靈閣取了足夠的錢,給布雷斯、納威他們買了一些精緻而美味的糖果或巧克力,但是德拉科的禮物……真的想不出啊。

  “嘿,可愛的小男孩,想要改變你的形象嗎?讓你心儀的對象大吃一驚,要知道聖誕節最好的禮物就是——”

  一個穿得花裡胡哨、還戴著可笑的兔耳發箍的女孩子對哈利眨了眨明亮的眼睛,神秘地笑著。

  哈利當然知道她是個推銷員,不過剛才的話倒是引起了他的興趣,步子也漸漸放緩了:“恩?說說看,最好的禮物是什麼?”

  驟然盛放的笑容燦爛卻有些刺目,女孩兒誇張地放聲大笑:“當然是changing啦,親愛的。還有什麼禮物比得上一個煥然一新的形象呢?我們魔法妝容店就可以輕巧地完成你的這個夢想哦。”

  一滴冷汗淌過腦門,哈利被女孩的直白嚇得不輕。

  不過這種感覺稍縱即逝,轉念一想的偽獅子忽而展顏一笑,儘管這笑裡怎麼看都是狡詐萬分的味道。

  “好,既然你說得那麼天花亂墜,我姑且跟你去看看,你們這裡到底有沒有你說得這樣稀奇。”

  走進偌大的殿堂,竟是空無一人,昏暗的燈光讓人看不清其中的布置,只覺有絲絲繚繞的香氣蔓散開來,淡雅而寧神。

  輕嗅著這好聞的香味,哈利不禁抬眼打量四周圍,恍然有一道強光自門縫迸射而出,他下意識用手背擋住了眼睛。

  “哈哈,不要害怕呀,跟我進來。”方才還是花哨打扮的女孩兒已卸下濃妝,只簡單著了件乳白的典雅袍子,腰間束著一條金色的流蘇長帶,看起來像極某種祭祀服裝。

  哈利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心下卻暗自嘀咕道:難道說,這個店就是這女孩一個人開的?

  梅林啊,不會是家黑店?(小H童鞋陰謀論了= =!)

  “來,別發呆了,快把衣服脫了,躺在上面。”女孩手指著裡間的粉色軟床,許是怕哈利誤會又笑眯眯地補充道:“脫下之後穿上這件特製的美體服,先給你的身體來個徹底的滋潤。”

  雖然從生理上而言是個十一歲的孩子,但咱們的黃金男孩內心可已是個成年男子,在女孩子面前動手脫衣服的時候還是免不了羞紅了臉。

  “你可真瘦啊,不過腰身和腿的比例還不夠協調,我會讓它們變得比女孩的更美哦。”

  疑似店主眯著眼往手中塗抹上檸檬黃的油亮液體,在掌心反覆搓熱之後,使勁而耐心地推擠著哈利的背部,一遍又一遍。

  不過讓哈利大吃一驚的是,這種按摩並不接觸到他的皮膚,整個過程皆是隔空完成的。

  “這是杜松果和葡萄柚的結合,能緊實你的肌肉,加上魔法世界的特別力量,還可以修飾身體的線條。”

  與麻瓜世界的簡單按摩不同,指尖灌注上魔力後能使效果更快速地發揮出來,哈利享受地伏在軟枕上茫然出神,隱隱感覺到一股熱力引入體內,表皮的溫度隨之升高。

  半晌後,額際汗涔涔地濕了一片,哈利在女孩兒的示意下抬眼看見了身後大鏡子裡的自己:腰身纖小,雙腿又長又直,□的背部線條勻美起伏,白皙的肌膚在吊燈的照射下竟散出些許如夢的微光。

  “恩,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很滿意。接下來,就是這些亂糟糟的頭髮了。”女孩放下鏡子,隨意撥弄著哈利亂如鳥窩的黑毛,捻住下巴自言自語道。

  說到這頭髮,哈利也是很擔心。根據他以往的經驗,不管剪多少次頭髮都會恢復原型,可別他這輩子還得花費一大堆時間在打理頭髮上。

  仿佛是看穿了救世主的心思,女孩兒忽然盈盈一笑:“放心,我只是在琢磨該剪個什麼髮型來搭配你的臉型。我的剪刀可不是普通的工具,那些小問題不在話下。”

  手腕靈巧一轉,尖頭剪刀便自動沿著哈利的發緣修剪起來。左手隨意地往胸前一扯,又是一把打薄剪刀飛入她的掌心,將他的頭髮慢慢地理出層次。剪到末梢的時候,腕部瀟灑地向後抽拔,一小撮的碎發隨之散在頸後,清爽之中平添帥氣。

  “這是Fragment(片發),讓發末梢形成一種凌亂感,這樣不會讓你的髮型太呆板,也讓你的臉蛋看起來楚楚動人。”

  忍不住掩嘴嬌笑,那店主指了指他額前的閃電型疤痕,出人意料的平靜:“至於這個疤痕,會用瀏海把它遮住的,我猜你也不想時刻被人關注。”

  “你早知道我是誰?”原本僅僅驚嘆於女孩出神入化的技藝,此言一出使得哈利警惕地回頭看向她,出聲質詢。

  完成修剪後噴灑上定型水,女孩再次調整了下哈利的額發,反詰道:“親愛的黃金男孩,在這個神奇的魔法世界裡,如果不知道您的存在,才是莫大的恥辱?”

  哈利聞言也覺得自己疑心了些,不由綻開了歉意的微笑:“這倒是我錯了,小姐可不要介意。”而對方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兩根手指墊高哈利的下頜,女孩兒端詳著他的面龐,時而沉吟發表幾句感慨,時而用指甲挑起些許不明成分的彩色膏狀物,輕柔地抹上他的雙頰,這些舉動讓小哈利感到渾身不自在。

  “哈,終於大功告成!”

  沒有想像中五彩繽紛的大花臉,那些彩色的液體早已不知所蹤。

  粉嫩的豐頰健康而潤澤,貓兒般的眼微微陷落,如同綠寶石一樣嵌在玉琢的臉盤上,順滑的黑髮散在頰旁,在燈光的映襯下泛出柔和的光彩。

  不可思議地拍了拍臉頰,哈利萬分欣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嘴角噙著一絲自信的笑容:

  ——最好的聖誕禮物,不就在這裡麼?


☆、PART.16 聖誕(上)

  月輪高懸,寒影清輝,萬頃銀光鋪灑在潔白的外牆上,精巧繁複的玫瑰窗內映著躍動成片的燈火,古老華貴的馬爾福莊園內熱鬧非凡。

  厚重的波斯紅毯上,賓客們圍爐而坐,捧酒持盤的侍者旁立在側,時不時添杯續滿。就說此刻,莊園的主人也正坐在深慄色的扶手軟椅上,與周遭一圈的貴賓們談笑風生,修長的手指徐徐拂過蛇頭魔杖頂端的寶石,光澤閃爍。

  “斯內普先生到。”隨著一聲洪亮的通報傳入耳中,盧修斯優雅欠身後旋即邁向富麗堂皇的大廳,急切地去迎接自己好友的到來。

  負手立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披散的髮絲難得的乾淨飄逸,仰首注視著庭院外的明月,清■的面容竟是恬淡如水。

  “西弗勒斯,你終於來了。”盧修斯展臂朗笑著,親昵地準備給好友一個熱情的擁抱。

  眉心驟然攥緊了些,斯內普真的越來越不習慣盧修斯的轉變了,而對方倒也沒錯過他一瞬間表露出的無奈與勉強。

  象徵性地擁了下他的肩膀,盧修斯眨眼調侃道:“我們可是老朋友了,不要害羞嘛~”

  當然,這後半句話毫不例外地得到了魔藥教授的一束死亡光線,不過皮厚日趨趕超板磚的馬爾福當家也已經熟視無睹了:“啊,Searan呢?”

  “這孩子說他不習慣這種場面,所以就留在蜘蛛尾巷了。”教授冷冰冰地回答。

  長裙及地,紫色禮服逶迤成雍容的花海,納西莎步自迴廊款款而來,站定後旋即向斯內普伸出纖美雪白的手臂:“你來了,西弗勒斯,歡迎。”

  禮貌地以唇虛觸納西莎的指尖,黑髮隨之灑落在白生生的手背上:“謝謝你們的邀請,聖誕快樂,納西莎。”

  “聖誕快樂,西弗勒斯。”美麗高貴的馬爾福夫人露出了矜持的微笑。

  斯內普被夫婦倆迎入了高朋滿座的大廳,鮮紅欲滴的佳釀在繪花精巧的高腳杯中逆時針旋轉著,握在他的手中反倒顯出肌膚益發蒼白透明。

  一襲燙金白袍曼妙委地,大朵的薔薇花恣意綻放在下緣一圈,鉑金色的長髮束以金紅絲帶垂至腰際,寶石袖口在舉手投足間閃耀出五光十色的麗彩。

  或而挑眉聆聽,或而仰頭朗笑,俊朗的頰邊時不時浮現戲謔的笑,灰藍色的眼睛裡亦泛起狡猾調皮的流光——無論在哪裡,他永遠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目注被眾人包圍的盧修斯,魔藥大師的神情陡然變得更沉了:不錯,以前的盧修斯也會這樣笑,可絕不會笑得這樣肆意而耀眼。

  就像六月似火的驕陽,又像是照亮心底陰霾的光……與那曾經唯一的傷竟是如出一轍。

  “在想什麼,我親愛的小西弗勒斯?”不知何時走進的,盧修斯眼波一橫,熱氣噴散在魔藥教授的頸項之上,順利讓後者在片刻內僵直了身子。

  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斯內普忍不住開始噴毒液:“你能不能別這麼噁心。什麼小西弗勒斯?不用提醒,我也知道比你小六歲。”

  澄澈的眼珠子轉了轉,盧修斯悻悻地咕噥一句:“就是應該叫小西弗勒斯嘛,你小我豈止是六歲。”

  “你說什麼?”

  “啊,西弗勒斯,今晚的月亮真美,是不是?”盧修斯拙劣地岔開了話題,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對方留下,就拉著斯內普走進敞開式的庭院。

  噴泉在粲然的銀芒下湧出汩汩的水柱,點點金光歡悅地彈跳而出,激起水面一圈圈漾開的漣漪,也使得整個庭院彌漫著詩樣的氛圍。

  盧修斯低頭啜一口葡萄酒,雙眼因酒精的作用氤氳出幽深的華光:“德拉科和波特的事情,我還是有些擔心。從德拉科這次寄回來的書信看來,他對波特的信賴早已出乎我們的意料,而且他也向我說起了那個麻瓜女孩的事情。”

  “德拉科的事情我也聽Searan提起過。至於Hunter小姐,從那次魔力流失事件開始,我就開始懷疑這女孩的來歷,不過顯然我們的鄧布利多校長很是照顧她。”

  指尖無意識地撥過平靜的泉面,直濺起水花無數:“她會不會和鄧布利多有什麼關係?德拉科懷疑她並不是麻瓜,而是像Searan一樣,掩藏起身份的貴族。”

  斯內普的腳步明顯一滯,抬起臉喃喃低語:“這就不好說了。再者需要掩藏的純血,到底是哪一個家族呢?”

  “不說這些了。古靈閣被盜的事情你怎麼看?”盧修斯挑高了一側的眉,眼光撇過那稜角分明的面容和挺直的鼻骨,牽絆了一會兒又移開了。

  黑眸內湧過一絲澀意,斯內普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仰頭打量起了高懸天宇的明月:“今天很難得的沒有下雪,天氣也很晴朗。”

  “小西弗勒斯,你到底想說什麼呢?”體貼地沒有追問下去,慢慢靠上前一步,手指輕巧地按上好友的肩頭,華麗的詠嘆調幾乎低不可聞。

  不著痕跡地避開身,斯內普沉靜須臾還是抽了抽嘴角:“聖誕快樂,這個給你。”

  “美容魔藥?!”好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盧修斯好似十分艱難地啟口:“西弗勒斯,雖然你送我聖誕禮物我很高興,但是這個……很特別。”

  長睫投射下淺淺的陰影,遮去了深若寒潭的眸光,卻擋不住停留在心頭的疑問:“盧修斯,你到底是怎麼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這種東西了?”

  笑靨驀然定格在臉上,眼緩緩移向衣香鬢影的大廳,旋身嘆道:“西弗勒斯,我們去跳個舞好嗎?”(喂喂,你忘記乃和教授都是男的了是不是?)

  又像是強調似的,無視魔藥教授的尷尬,鼻尖幾疑貼到了那冰冷如雪的肌膚,繼續啞聲耳語:“或許有一天,你會確定,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盧修斯。”

  修長的眉毛舒展開來,清亮的雙眸明媚得驚人,唇邊掛著的淡笑若有似無,倒叫斯內普看得好一陣訝然無聲。

  “真不知道我的腦子是不是也被鼻涕蟲吞掉了,和你這個傢伙爭論些沒營養的問題!”

  不耐煩地噴了下鼻息,教授極有氣勢地一甩長袍,抬腳就準備離開,可還是被馬爾福當家精準地抓住了袖子:“等一下嘛,西弗勒斯,你看。”

  盧修斯從懷裡抽出一隻小巧的黑絲絨盒子,笑嘻嘻地遞到了斯內普的面前:“聖誕快樂,我親愛的小西弗勒斯,願你天天開心。不過,現在不許拆哦,回家再看~~~”

  天天開心?不被你和那群討厭的小鬼氣死就不錯了!

  魔藥大師用銳利如刀的眼神表達了他的不滿,可是那不知何時溶於眉睫的暖意,反讓這嚴肅的表情添了些不倫不類的味道。

  只是在他們看不見的暗處,一雙滿含哀怨的眼眸正如絲如縷地纏繞著兩人,長睫輕顫的同時滾下一滴又一滴晶瑩的淚珠,說不盡的悲愴凄涼。


☆、PART.17 聖誕(下)

  華燈初上,斛光交錯。馬爾福莊園的晚宴仍在繼續,而霍格沃茨的聖誕晚宴正要開始——

  整個禮堂在魔法的魅力下顯得美麗而壯觀。

  雕飾精美的牆上掛滿了冬青和槲寄生組成的大束花環,餐廳在空間擴展的魔法下愈見敞亮,各隅佇立著整整十二棵高聳的聖誕樹,綴滿了形狀各異的垂絲彩條,有些樹上還矗立著亮晶晶的小冰柱,有些樹上閃爍著幾百支潔白的蠟燭,點點星光,搖曳生姿。

  雖然說大多數的孩子都會選擇回家過聖誕節,可由於一些特殊原因選擇留校的還是有一部分,所以在每年平安夜的時候霍格沃茨都會在餐廳舉辦小型的晚宴,與留下的同學一同慶祝這個傳統節日。

  “嘿,羅恩,真是不錯,很帥。”情不自禁地豎起了大拇指,德拉科掀唇一笑。

  羅恩害臊地撓了撓火紅的腦袋,緊張地咽著口水問:“這樣真的好,德拉科?”

  不知怎麼的,自從和斯萊特林的人相處以來,羅恩突然發覺他們眉間的倨傲更凸顯出眾的貴族氣質,而且現在看起來,這種特質非但不覺得討厭,倒是自有一種歲月沉澱的從容不迫。

  就像今天下完巫師棋之後,德拉科閒來無事為他挑選的這身衣服,看起來就真的很不錯呢——既襯他的膚色和眼睛的顏色,也很符合格蘭芬多的審美品位。

  “你應該相信我的眼光。”德拉科扶住下顎,灰藍雙色的眼波流轉不定,“對了,哈利呢?整個下午都沒見過他……”

  羅恩也點了點頭,截口道:“就是啊,下棋下得忘了時間,哈利一轉眼就不見了。”

  “■當”一聲驚破滿堂寂靜,涼風徐來,餐廳大門霍然洞開,一抹熟悉的身影牢牢吸引住德拉科和羅恩的目光,兩者皆是瞠目結舌,卻又各有不同。

  深藍色的長袍如絲緞般泛出柔亮的光彩,一條樣式別緻的銀鏈子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袖口處繡上典雅水紋的圖案,正與下擺處的雲海翻騰交相輝映。

  順滑的黑髮末梢凝著散碎的星芒,貓眼兒般的翠眸微眯拉長,變幻出迷離幽邃的光彩,淺藍的眼鏡襯得臉蛋尤為白皙光潔,更營造出冷靜而沉著的感覺。

  這個是哈利.波特?那個看起來亂糟糟的救世主?

  頃刻之間,偌大的霍格沃茨餐廳內人人引頸相望,疑問與揣測皆是呼之欲出,竊竊私語之聲更是不絕於耳。

  “夥計,帥呆了!”羅恩毫不掩飾滿臉的驚艷之色,由衷地讚嘆著。

  德拉科當然也是吃了一驚。對於哈利的形象,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已經習慣了亂如鳥窩的髮型和老氣橫秋的黑框眼鏡,突然變化這樣大確實是不習慣吶。

  兩朵紅雲適時飛上雙頰,哈利一步一步走上前來,終於停在德拉科的面前:“德拉科,聖誕快樂。我這樣……”

  “很好。”幾乎是脫口而出,可在語句衝破唇齒的瞬間,德拉科就後悔了:很好,很漂亮,很……很什麼呢?他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來描述此刻的心情。

  歡悅在眉梢彎翹間流溢不止,哈利爽朗地笑著:“羅恩,聖誕快樂。哈哈,大家都快樂~~~”

  德拉科的話讓他心情大好,順帶著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更美了幾分。

  “快樂,快樂。”羅恩有點兒無奈地應和著一臉傻笑的救世主,小馬爾福少爺直接擺出一副“我不認識他”的高傲姿態。

  又是一陣啟門聲讓大家回過神來,這次進來的是鄧布利多校長和被他牽著的Heloise。

  星月圖案交織的紫袍灑脫地拂動著,長而扭曲的鼻子配上白花花的鬍子,雖說看起來有些古怪倒也是可親,半月型的眼鏡後面是一雙明亮的藍眸,鄧布利多校長笑得春意融融,似乎能消了漫天冰雪。

  “親愛的孩子們,首先先祝大家聖誕快樂。今天是平安夜,大家盡情狂歡,不過還是要小心自己的安全,知道了嗎?”

  羅恩回到了格蘭芬多的長桌上,Heloise也走向了斯萊特林的長桌,坐在了德拉科的身旁,這讓另一邊的哈利感覺隱隱的不舒服。

  “德拉科,你知道蓋勒特.格林德沃嗎?”筆直地望著教師席上與麥格教授談笑風生的校長,支頤幽嘆道。

  刀叉猛地一頓,德拉科愕然抬首問:“你說的是那個第一代黑魔王,差點統一德國的蓋勒特.格林德沃?”

  “你說他怎麼會喜歡鄧布利多校長呢?”慢條斯理地切割著盤中的肉條,哈利不知不覺就拋出了一條勁爆性的八卦內容。

  難得的張嘴結舌,德拉科甚至顧不得貴族禮儀,幾乎要一把揪住哈利的領口一問到底:“你說什麼?!格林德沃喜歡那隻老蜜蜂?”

  幸虧哈利眼明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驚叫聲才不至於迴盪在餐廳的每個角落:“恩,當年那場決鬥據說別有隱情,格林德沃的落敗也是源於此。”

  “那也不一定就是愛。”文雅地拭過唇角,清甜的嗓音讓兩個少年都是一愣。

  “你聽到了啊?”德拉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哈利也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畢竟在一個女生面前討論這種事情,實在是不符合斯萊特林的準則。

  對兩人的無措直接置若罔聞,Heloise的目光轉過不遠處的老人,似笑非笑道:“不過愛情確實會讓人盲目。我真想知道最偉大的白巫師,是經歷了怎樣一番苦痛掙扎,才會變成今天這樣?”

  聽完這番足以讓他們心驚肉跳的話,兩個少年默契地交換了下眼神,隨即陷入訝異無言的狀態:似乎是很了解鄧布利多的往事,又好像對格林德沃這件事有獨到的看法。

  但是,那樣熟稔而冷酷的語調,真的不應出自她的口中。

  “呵呵,倒是我將話題岔遠了。德拉科,哈利,聖誕快樂。”慵散之態雖仍藏在秀致的眉心褪不去,可Heloise還是將祝福送上,巧笑嫣然。

  “聖誕快樂。希望你在霍格沃茨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哈利長輩似的囑咐道,心裡卻在盤算著一件連德拉科都想不到的事。


☆、PART.18 同居

  黑夜破曉,晨光微曦。

  哈利胡亂地套上晨衣,睡眼惺忪道:“德拉科,聖誕節快樂!”因為布雷斯和Searan都不在,放假之後兩個人就開始了“甜蜜”的同居生活。

  “也祝你快樂。”德拉科掩口忍下了一個呵欠,摸索著下床便瞥見了床腳邊堆得如小山一般的聖誕禮物。

  “哇,德拉科,你的禮物好多啊。”哈利咕噥著一屁股坐在自己的禮物堆裡,懶洋洋地動手拆禮物包裝。

  最頂上牛皮紙包裹的,自然是海格送的笛子。雖然做工質樸,吹起來像貓頭鷹鳴叫的聲音,但哈利很喜歡,喜歡他的用心。

  抽出弗農姨夫和佩妮姨媽送的五十便士,哈利轉頭對德拉科冷笑道:“怎麼說來還是有聖誕禮物的是不是?看來我的聖誕還不錯。”

  “你應該把麻瓜的錢送給羅恩,他大概會覺得有趣。”視線僅在硬幣上停留一刻,德拉科便垂下睫來擋住了灰藍雙彩的眸光,如是建議著。

  抿了抿唇,哈利繼續拆自己的禮物:莫麗送給他一件韋斯萊特有的鮮綠色毛衣。

  有趣的是哈利的那件上織的是條蟒蛇,而德拉科的衣服上面是一條英須飛揚的龍——只是由於角度和體型的問題,這兩者看起來竟似成對的一般。

  “這個是什麼?!”小馬爾福少爺瞠大了眼睛,拎著那件毛衣端詳了半晌,都沒搞清楚上面圖案的意思。

  哈利倒是泰然自若地解釋道:“你看,你的名字開頭字母是‘D’,昵稱又叫小龍。所以羅恩的母親就用龍的圖樣繪出了你的名字,我的那件也是這樣。多用心的設計!”

  抱起溫暖的毛衣使勁蹭了蹭,短短的可愛茸毛讓小哈利感到一陣心花怒放:還是莫麗最了解我的心意了,多美好的情侶衫啊情侶衫,嘿嘿~~~

  “赫敏送的是書……《黑魔法的興衰》,呃?”小馬爾福少爺有點摸不著頭腦。

  先前的得意猝然在臉上消弭,哈利已是苦不堪言:“竟然是《魔法藥劑與藥水》!我魔藥學的慘不忍睹,真就那麼深入人心?”

  認真地思索了一秒鐘後,德拉科淡定回答:“比納威好一點點。”

  接下去是納威送的一大盒果汁軟糖,布雷斯的是酒心巧克力——只不過,經過小哈利同學的腦內加工後,這種送甜品的默契就演變成了JQ的延續。

  就在此時,小小的禮物盒,抖落出一件灰藍色的東西。手腕猛然間一動,那東西簌簌地滑落到地板上,聚成一堆,閃閃發亮。

  哈利當然知道這是什麼,再見到曾經屬於自己父親的東西,胸腔中仿佛有萬千波濤正在洶湧奔騰,片刻就喚醒了他無法忘卻的記憶。

  “這就是隱形衣?”德拉科撿起了這東西,水一樣的沁涼柔滑令他微感驚訝。

  慢條斯理地披上肩頭試了試,哈利點點頭:“是啊,這就是隱形衣了。看來今晚還是要去看看那面鏡子,不能辜負校長的好意。而且……我也想去看一看。”

  哈利的後半句話讓德拉科忍不住抬起眼來,凝滯良久:“說到聖誕禮物,其實我也替你準備了一份。”

  話音剛落,對面綠寶石般的眼珠子瞬息亮如白晝,德拉科清了清嗓子又補充了句:“當然,不是現在給你。”

  “德拉科,到底是什麼?”

  定定地看了哈利一會兒,德拉科有些皮笑肉不動:“你很想得到的一件東西,目前安然地躺在馬爾福莊園裡。”

  哈利撕扯包裝紙的動作不由緩了下來,別有深意地斜睨著他:“你是說,那本日記本?湯姆.裡德爾?”

  聽見這個名字,德拉科的肩頭還是本能地有些微顫抖,不過一晃便恢復如常:“是的。三天后家裡有點事情,我已經向校長請了假。到時候,我會想辦法弄出來。”

  “我只有一句話,別冒險,也……不許你讓自己深陷在麻煩裡。”

  麻煩?

  德拉科興致盎然地挑高了彎翹的眉梢,心中暗道:和你這個傢伙一起重生,這輩子就是註定與麻煩為伍!

  是夜,哈利和德拉科披著隱形衣溜出了宿舍,可在穿過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卻意外發現了隱匿在黑暗中的另一個身影。

  “Heloise!你怎麼會在這裡?!”德拉科盡可能地壓低聲響,可圓睜的眼睛卻藏不住他的驚詫。

  哈利倒是無甚介意地笑了笑,仿若早已預料到來人是誰:“你來了,Heloise。”

  漆黑一片的休息室裡,惟見女孩的雙眸依舊燦若星辰:“哈利,你約我來這裡到底有什麼事情嗎?”

  這番話又讓德拉科的心頭不由一怔:夜深人靜的,哈利約Heloise來這裡幹什麼?

  “實不相瞞,這次聖誕節我收到了父親留下的隱形衣,我想去圖書館的**區多查一些尼克.勒梅的資料。雖然赫敏上次提到了他的來歷,但謹慎起見還是應該去驗證一下。思來想去,只有你和德拉科的幫忙才能節省更多的時間。”

  睫毛漫不輕心地眨了眨,Heloise總覺得救世主貌似溫良的笑容背後多了些說不清的狡詐,就像潔白的月光身後是太陽投射下的大片陰影。

  不過,側目瞥見鉑金小貴族微惱的臉色,連一貫寡淡的她都覺得有些意思:恩,說不定偶爾的冒險也是不錯的,為無趣的生活增添點樂趣。

  “好,不過隱形衣應該只夠你們兩個使用,我用這個就行了。”

  櫻唇輕輕開合,陌生的清音低低吐露出猶如密語的句子,小姑娘的身子隨之由下而上開始逐漸變淡,直至透明無物。

  “這是幻身咒?”哈利試探性地出聲詢問,女孩卻沒有回答的意思。

  既然達成共識,三個人便一同爬過了肖像洞口,穿過了陰森狹長的走廊之後,終於到達了靜謐無人的圖書館裡。

  魔杖尖端迸出指節般的微光,哈利的“熒光閃爍”襯托在黑暗恐怖的氛圍之下,乍看起來就像懸浮在半空中的幽冥鬼火,讓人益發心生寒意、毛骨悚然。

  不過這些絲毫沒有影響Heloise翻書的樂趣。比起兩個少年,她似乎已經能不在意尋找資料本身這件事情,而是帶著如饑似渴的精神隨手翻閱著這裡的典籍。

  “隱藏在斯萊特林的拉文克勞?”德拉科在哈利的耳畔垂睫假笑著,上挑的尾音宛如絲滑的綢緞,無端引起哈利整個頸子和背脊的短暫戰慄。

  書架上隱約傳出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低語,有幾本不安分的書甚至偷偷挪動著位置,發出了紙張摩擦的細微沙響。

  羸弱的熒光映照出書脊上凹凸的字體,有些剝落的燙金字母拼出的單詞似乎還是古魔文,至於書頁上沾染的暗色印漬自然必是血跡無疑。

  哈利小心地避開那些聒噪的尖叫書,可惜這次換做Heloise發現了那本慘叫著被非禮的書——不得不說,這就叫命運大如車輪。


☆、PART.19 魔鏡

  驚恐之中猛地撒腿就跑,可那叫聲非但沒有停止的意思,反而嚷得越發高亢刺耳;尤其是這持續不斷的聲調聽起來凄厲萬分,讓哈利他們捂住耳朵恨不得就把這書給毀了。

  哈利和德拉科知道斯內普教授被請到了馬爾福莊園,此刻並不在學校,那麼應該只有一個人才會追捕他們。

  果不其然,不到半刻就看見費爾奇那雙狂怒的淺色眼睛,徑直透過他們身體望出去。德拉科厭惡地朝哈利揚了揚下巴,後者立馬心領神會地帶他們繞過牆角,直奔左側洞開的房間而去。

  佯裝是意外發現了露出的門縫,化身為演技實力派.波特先生驚魂未定地靠在黑乎乎的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呼,快要嚇死我了。咦,這是什麼?”

  循聲望去,原來是一面很氣派的大鏡子。

  整個鏡子的高度直達天花板,鎏金的鏡框上雕刻著藤蔓垂墜的繁複花紋,鏡子的底座是兩隻精美的鱗爪支撐著,極為透薄的鏡面亦淌過一絲銀白的流光,顯得華貴而典雅。

  三人這才注意到,鏡子的頂端鐫刻著極為古怪的一行字: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我所顯示的不是你的臉,而是你心裡的渴望。”注視半晌,眉心隨即微微隆起,Heloise嘆息似的話音恍如夢囈。

  黑髮稍偏,哈利驚訝於女孩短時間內就看出了魔鏡的隱語,也這次在鏡中看到的景象而擔憂起來:是的。上一次他看見了自己的父母和祖父,而這一次……

  在廣袤的草坪上,鮮花爛漫,極盡妍麗,滿眼□幾疑現實場景,甚至連此刻呼吸的空氣中都有暗香浮動的感覺。

  哈利的父母坐在他的左後方,正與頭髮花白的祖父談笑著什麼。

  看著媽媽美麗的翠眸和爸爸亂蓬蓬的頭髮,他幾乎要垂下淚來,胸腔裡又是一陣劇痛,那是一種鈍刀割肉般的痛楚,是深切的愛也是難以宣泄的痛苦。

  又是一陣清風吹過,飛花散落在眾人的衣襟上,哈利的眼睛緊緊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他穿著深藍色的巫師袍,微笑著側過身來,為盤腿坐在身邊的人拂去髮絲上的落花,閃耀的鉑金色映襯著如雪的花瓣,煞是美麗動人。

  呵呵,原來自己要的答案就是這樣。

  懷疑了千百次始終不敢承認的答案只有一個——他在乎他,他內心最迫切的願望就是,和他擁有那樣寧靜悠然的日子。

  心裡好像陡然間輕鬆了許多。

  其實承認了自己的心意並沒有什麼,至少現在的哈利不再是以往那個被德拉科嗤之以鼻的討厭的波特了,他有和他共同的秘密。

  就算憑藉這一個優勢,或許美夢成真這一天,也不會太久遠,是不是?

  狡猾偽獅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笑容,而深邃的弧度恰到好處地現出了他心中湧過的快意。

  只不過,不同的人內心的渴望必然不同,看完後的表情也就不盡相似。

  德拉科看完鏡子後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Heloise的眼睛則一瞬不動地黏在了那鏡面上,彷彿是要將那鏡面瞧穿一般,眉頭也蹙得越來越緊。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哈利站在她的身後,由於逆光的作用使得黃金男孩的臉看起來半明半晦的。

  不確定地咬著下唇,險些就要磕出血來:“不知道該怎麼說。好像是一件木屋,很昏暗,周圍有一大片的樹林,還有一個湖泊。”

  就在兩個少年認真聆聽的時候,Heloise突然停下來失聲喊道:“爺爺!”

  “木屋裡是你的爺爺?”哈利耐著性子地誘導著,看來離他的預期目標不遠了。

  小巧的頭顱搖了搖,她的指尖已深蜷入掌心,淺色的眼眸裡水汽洇然:“不是,木屋不見了。爺爺,爺爺,你到底在哪裡?”

  女孩有些失控,就在秀挺的鼻端快要碰觸到鏡面的剎那,德拉科迅速地抓住了她急欲掙脫的手腕,反手扣住了她嬌軟且顫抖的身體:“別這樣,Heloise,那只是幻象,幻象!”

  “不是的,爺爺就在裡面。你讓我去救他,求求你了,德拉科。”

  斑斑點點的淚痕凝在秀氣的鼻翼上,德拉科第一次覺得她到底還是個垂髫幼女,不禁心下惻然:“好了,別哭了。不信你可以問哈利,是不是這樣。”

  哈利寬慰地輕撫過她的背脊,溫聲勸哄道:“德拉科說的沒錯,這是幻象,所以別哭了,好嗎?”

  “看來你們你之前的千百個人一樣,已經發現了厄里斯魔鏡的樂趣。”注意到了正在背身擦眼淚的女孩,突然走出的鄧布利多放柔了聲音,“我可憐的孩子,別再哭了,你看到了什麼?”

  Heloise抬起了淚珠還未乾透的臉蛋,如水的星眸卻有一線寒光突現,連帶著悅耳的嗓音也格外冷漠:“我看見了我的爺爺,校長。”

  “鏡子使我們看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不管我們想要什麼……我希望你能明白。”

  很奇怪, 哈利頭一次在鄧布利多的面孔上看到這樣黯然的神情,靜靜的訴說簡直像是無盡的嘆息。

  “這面鏡子既不能教給我們知識,也不能告訴我們實情。人們在它面前虛度時日,為他們所看見的東西而痴迷,甚至被逼得發瘋,因為他們不知道鏡子裡的一切是否真實,是否可能實現。”

  剛才的悲傷仿佛一掃而空,校長又眯眼笑了笑,和氣地撫上哈利柔軟的發頂:“明天鏡子就要搬到一個新的地方了,如果有一天再遇見它,你們都要做好心理準備。好了孩子們,快點披上隱形衣回去睡覺。”

  璨如明珠的綠眸靈活地轉動著,哈利笑得很甜,也很詭異:“那麼校長,你在那面鏡子裡看到了什麼呢?可以告訴我們嗎?”

  顯然是愕了愕,再次恢復過來的鄧布利多頓時笑彎了眼睛:“當然可以。我看見自己拿著一雙厚厚的羊毛襪。哎,大家總是執意送書給我,聖誕節連一雙襪子都沒有。”

  呵呵,一雙羊毛襪子?鬼才相信呢。

  “你是故意讓Heloise看到厄里斯魔鏡的,對不對?”直到走入寢室,德拉科才捉住了他翻卷起的後衣領,如是問道。

  忍不住的嘻嘻一笑,調皮的笑靨躍上了哈利的雙頰:“雖然覺得有點對不起這孩子,不過起碼我們知道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譬如說,Heloise的爺爺到底是什麼人?鄧布利多對她的態度也是耐人尋味。”

  確實,比起鄧布利多的維護和關心(甚至今晚他也親自送她回去),Heloise對校長的態度始終是疏遠而冷淡的,似乎是心有芥蒂的佐證。

  他們之間,難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羈絆嗎?


☆、PART.20 第三者

  躡手躡腳地走上自己的旋轉樓梯,正當德拉科打算偷溜進閣樓的時候,馬爾福家特有的詠嘆調傳入耳際,他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踮起腳尖,透過門縫漏出的一線光束,德拉科好不容易窺得房中的情景,流光溢彩的眼睛瞬息黯淡了下來——

  鉑金大孔雀長身玉立,背手站在房間的一個角落,眉睫低垂;而自己溫柔高貴的母親則坐在深紫色高腳軟床的邊緣,雙手絞於胸前,修剪齊整的指甲甚至切入了玉掌裡。

  “盧修斯,為什麼?我真的不知道你還是不是我認識的、我愛著的那個盧修斯!”柔秀的臉埋入攤開的手掌中,可指縫終究是太寬,輓不住斷了線的珠簾。

  長袍掀起優雅的波浪線,盧修斯在房中隨意地踱開了步子:“納西莎,我們多年夫妻。平白無故的,你怎麼會起了這些猜疑之心?”

  “猜疑之心?!”納西莎失聲重複著他的話,儘管還混雜著哭音:“盧修斯,別人不知道,我會不清楚你嗎?好,就算你都不承認,那要不要去問問另一個人?”

  劍眉一軒,灰藍色的眸子頓時沉了幾分:“我們之間的事情,希望不要牽扯到別人。”

  “你還是在乎那個人。”勉強止住了啜泣,納西莎已是聲若蚊吶。

  “什麼時候發覺的?”不同於往日的高傲天成,馬爾福家主落座在扶手椅上,食指無意識地摳過雕刻大朵花卉的紋路,別有一番自得的氣度。

  蝶翅般的睫毛顫了顫,納西莎支起布滿淚痕的臉蛋,斷斷續續道:“你受傷、的日子裡。你的眼神、與過去不一樣。”

  “原來是這樣。這是我疏忽了,沒有顧忌到你的感受,抱歉。”

  接下去就是長時間詭異的沉默,似乎誰也不願意打破這種僵局,房內的兩個成人各占一端,相對無語。

  母親的意思是說……父親在乎的……另有其人。

  站在門外.石化當場的鉑金小貴族大擺行為藝術,方才一番偷聽的結論已足夠令他腦袋打結。可更重要的是,小龍從沒想過自己父母的婚姻會出現問題,即使是重生一次的德拉科也覺得有些茫然無措。

  虛弱接近游魂的德拉科無力再竊聽下去,而是直接飄回自己的房間冷靜一下,至於日記本君的問題放到夜深人靜也不遲。

  馬爾福莊園的閣樓實則是通往密室的入口,而臨門的石柱上所精雕細刻的馬爾福家家徽即是開啟的鑰匙。

  冗長的迴廊兩旁是整面的玻璃隔板,裡層聚著一層薄薄的如雨珠般的凝露,一滴滴地緩緩墜落,周而復始,連串成簾。德拉科小心地用手指撥開第三塊隔板,在水簾的背後摸索半天,終於觸摸到了密室開啟的外凸石塊兒。

  只聽得“轟”的一聲,被爬滿常青藤的石門微微顫動著,自行開啟的瞬間璀璨的光芒傾瀉而下,照亮了整條昏暗陰沉的甬道,更輝映出斗室透亮圓潤的飛濺水珠。

  “看你變成這個樣子,我還有些不習慣呢。”人未見,香先聞——不同於果香的甜蜜,香氛的濃郁,絲絲典雅的淡香蔓延在空氣中,不禁使人聯想起那種沉靜而慧達的女子。

  德拉科不動聲色地隱藏在暗門的拐角,余光恰好瞥及內室的光景,也看見了一個陌生女人的身影,心上不由蒙上陰霾。

  那是一個窈窕動人的身影。慄色的長袍裹住全身,深棕色的長髮被高高輓起,深邃的大眼睛仿若玄潭般幽靜,配上筆直的鼻骨更有種倔強的美麗。

  有些說不出來的熟稔。

  德拉科總覺得這個人的樣子在哪裡見過,但他又十分確信自己真的不認識這位女士:那麼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她到底是誰呢?怎麼會出現在馬爾福莊園的密室裡?

  “哈哈,我也不習慣這樣的你啊。對了,他最近怎麼樣?我也有些時間沒遇到了。”

  寂靜無聲的房間內猛然飄蕩起一陣爽朗的笑聲。那笑聲清爽乾淨、還隱約有著陽光般灼人的熱烈,可這樣的熱情卻讓德拉科感到不習慣,甚至是陌生到害怕。

  撩過耳邊垂散的頭髮,那女子吃吃嬌笑:“他呀,還是那麼彆扭。明明是心有所慮,卻不敢去求證。”

  似是有什麼念頭轉過腦畔,又是一聲重重的嘆息:“其實,我也能理解。畢竟那件事情之後,她對他的恨是難以消弭的。”

  盧修斯臉色驟然變得十分古怪,憂傷、懷念、帶著悲哀的表情掛在一隻鉑金孔雀的臉上,確實有些格格不入:“不要這麼說,她不會因為恨而活著。你知道的,她一直是那樣善良而寬容的人。”

  “所以……我曾懷疑,她當初是不是……已經……”生生咽下去後半句話,但就連德拉科都能從她的表情裡揣度一絲出死亡的氣息。

  他們究竟說的是誰?莫非是,有人與他和哈利一樣,重生歸來。

  盧修斯無奈地搖了搖頭,否定道:“哎,還是不說這個了。聖誕節雖然過去了,不過你看我給你準備了一份什麼禮物。”

  僅消一眼,德拉科就認出了那是一份怎樣特別的聖誕禮物——

  簡直是晴天霹靂!

  父親竟然將那本至關重要的日記本交給了一個陌生女子,她不是霍格沃茨的人,甚而都不像是食死徒那邊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雖說父親可能不知道那是魂器,但一定不會不清楚日記本對於“那個人”的重要性。

  指尖緩慢地觸摸過日記本的封面,晶亮的眸內劃過幽深的光芒,那女人笑得諱莫如深:“恩,原來如此。確實是一份值得考量的禮物,很有挑戰性。”

  “哈,我知道你會喜歡的。你也知道他一貫的風格,落在他的手上只怕唯有毀滅一條路。說到底還是個孩子,所以我才想到了交給你來處理。”

  不經意的頷首,她稍作思量後忍不住輕笑出聲:“放心,我絕對會給所有人一個大大的驚喜,不會讓你失望的。”

  斜拉上挑的弧度似乎愈發加深了惡作劇的意味,連馬爾福家家主的臉都不禁僵了一刻,更不用說鉑金小貴族汗淋淋的後脊了。

  “那就這樣,時間差不多了,我送你出去。”

  屏息斂氣直到腳步聲漸行漸遠,德拉科確定他們離開密室之後才從拐角處鑽了出來,灰藍色的瞳眸中卻燃起一團前所未有的怒火,並且逐漸熾熱:

  父親和母親婚姻的最大問題,原來就是有了第三者!


☆、PART.21 請求

  自從德拉科回到學校之後,哈利就發現他的心情似乎不怎麼好。

  整日唉聲嘆氣的不說,有時候還會在圖書館或宿舍裡發一整天的呆。再這樣下去,真怕到假期結束的時候,大家都會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燈光下,眉睫短促地眨動著,消瘦的身子伏在書桌上,鉑金色的短發依舊柔亮服帖,德拉科看起來極為嚴肅地在奮筆疾書。

  只不過,寫不了幾行便揉成了紙團丟棄,反反覆復的丟了寫、寫了丟,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能寫成一封信。

  皺了皺眉頭,哈利終究是按捺不住走上前去,一手握住了他搖動的筆桿:“你到底準備幹什麼?和這些紙筆過不過去嗎?”

  “不要你管,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耐煩地推開救世主,德拉科的心情一落千丈。

  沒有退讓一步,哈利摁住了他還顯稚嫩的肩膀,柔聲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德拉科?在這個世界裡,除了我之外,還有誰是你能完全信任的呢?”

  顫動的睫毛定了定,又徐徐垂下來,遮擋住沉寂如死水的眼眸:“是啊,我還能相信誰呢?在這個世界裡,有太多的未知,就連曾經堅信的、深愛的,可能都已經蕩然無存。所謂信仰,又有什麼意義?”

  “我知道我們回來之後確實發生了很多出人意料的事情。但是德拉科你聽我說,這些變化不一定是壞事,有了這些變化才能促使我們去迎接挑戰。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德拉科方才的言下之意,哈利猛然間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只怕是受了什麼打擊。

  “哈利……我父親把那本日記本送給了一個不知名的女人。”猶豫再三,德拉科終是啟口道出實情,也將在莊園內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輕嘆出聲,哈利也意識到這件事確實棘手,不過以目前的情況並不適合做什麼,“且不說我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什麼人,盧修斯叔叔能將東西交給她,他們之間的聯繫可見一斑。不過德拉科,你寫信到底是準備幹什麼?”

  “是為了我母親!我怎能坐視父親這樣傷害她?”德拉科目光灼灼,怒火在雙彩交映間華美綻放,別有一番引人遐思的粲然。

  不得不說,德拉科真是有情有義的人吶——小H自我感嘆著,並且越發覺得這樣從一而終的小D果然是值得託付終身的好對象……(喂喂,公婆鬧成這樣了,有點良知好不好?)

  可能也是發覺自己的走神,哈利趕緊把上述齷齪的思想拍進腦內後,正色回答:“這樣反而不好。盧修斯叔叔一向是做事有分寸的人,再說你只聽了個大概,怎麼能就此判定他們之間是因為第三者呢?”

  見德拉科聽了他的話面有踟躕,哈利乾脆一鼓作氣:“說到底都是因為重生之前的那場意外。這樣,我們去地窖找斯內普教授想辦法,他了解你的父母,應該知道得更多。”

  “好。”鉑金小貴族有氣無力地回答。

  橫眉冷對畫像上女郎的媚笑,兩個偽小孩叩開了地窖的大門。不過在辦公室敞開的一剎那,席捲而來的陰冷氣息還是讓哈利不寒而慄。

  明明是驕陽盛放的晌午,地窖內卻因四周緊逼的窗簾而不漏進一絲光亮,暗啞得猶如群星俱隱的黑夜。屋子裡滿是豐富的藏書和顏色迥異的魔藥瓶,壁爐正對面的兩個落地大櫃子都幾乎要裝不下,一看即知這主人的生活是何其的單調。

  斯內普教授正坐在辦公桌前批閱作業,壘成一疊的作業本被分為兩種,一類自然是腦子堪比巨怪涂寫出來的垃圾,另一類就是腦子裡還僅存著一些智慧的典範。

  呃,不過現在不是放假嗎?教授怎麼會還有作業要批呢?

  心有靈犀地猜透了哈利的想法,德拉科壓輕聲音解釋:“你忘了,這次教父被父親邀請到我家去了,還沒有時間批作業。”

  “你們兩個來打擾魔藥教授批作業的時間,就是為了來地窖交頭接耳的嗎?”低沉的嗓音仿佛大提琴一般醇厚,斯內普教授顯然是因為自家教子在場,所以毒液噴射有所顧忌。

  碧綠色的大眼睛水靈靈地忽閃著,頰邊的笑容愈加甜美:“教授,我們來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來請教你……你一定會幫我們的,對嗎?”

  嘿嘿,教授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最受不了的莫過於裝無辜策略——想到德拉科剛才憂慮的神情,哈利又使勁眨了眨眼眸,硬生生擠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

  肅冷的面孔果然一怔,曲線起伏間柔和了幾分:“到底是什麼事情?你來說,德拉科。”

  “教父,請你告訴我。父親和母親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問題?父親他……是不是有第三者?”低下的臉瞬息抬起,德拉科再顧不得什麼貴族的矜持,衝口而出。

  一秒、兩秒、三秒。

  空氣陡然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這次換做斯內普教授瞠目結舌,語無倫次了:“德拉科,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盧修斯有外遇,怎麼可能?”

  不錯,盧修斯在那次意外之後確實是有點不對勁。但有外遇?他寧可相信黑魔王和老蜜蜂去相親,也不願意相信這種莫名其妙的傳聞。

  “但是,父親在乎的另有其人是我親耳聽見的,決不會有假。”

  如果說馬爾福家的不可一世都是假裝出來迷惑世人的,那麼他們最在乎永遠都是家族的萬古長青和家人的平安喜樂。

  尤其是對於重生一次的德拉科來說,這種信仰就變得更為強烈;而現在唯一能夠理解他的,大概也只有此刻向他投來堅定微笑的黃金男孩了。

  聞言斂容思索少頃,斯內普冷靜地開始整理事情的頭緒:“德拉科,有時候親耳聽到也不代表就是事實。你現在可以做的,不是問出這件事的原委,而是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希望你永遠記住自己是一個有腦子的斯萊特林,而不是衝動無知的格蘭芬多,盲目地探尋謎底對你父母來說毫無益處!”

  當斯內普教授提到衝動無知的獅子時,哈利還是下意識地抽了抽嘴角。

  不過自從進了蛇院之後,他也漸漸習慣了魔藥教授的說話方式,甚至從內心覺得對斯內普來說,無論是斯萊特林也好,格蘭芬多也罷,很多時候都是一種形容詞,他們既有各自的優點,也有不可忽視的缺點,就像他在例行訓話中也總是斥責小蛇們偶爾的莽撞、不成熟一樣。

  “好了,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你和我們偉大的、好管閒事的救世主盡快回宿捨去學習,盧修斯那裡我會去試著問問。”

  唇角滿意地勾了勾,哈利清楚地知道只要斯內普口中說了嘗試,那麼必定會是盡力而為。無論最終的效果如何,總是比德拉科那樣的幹著急有用,不是嗎?


☆、PART.22 浣熊

  聖誕假期一晃而過,格蘭芬多和赫夫帕夫的焦點戰役如期進行。本來對現處蛇院的哈利他們來說是毫無關聯的,但由於羅恩的邀請和斯內普教授擔任裁判的雙重原因,他們還是坐到了獅院的看台上,儘管這一舉動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斯內普教授的臉色依舊不怎麼好,但卻沒在判罰上太過苛刻,格蘭芬多贏了個有驚無險。只是不知為何,直覺讓哈利懷疑魔藥教授的不良情緒可能源自於聖誕後的馬爾福家主事件。

  晚餐結束之後,興高采烈的羅恩和納威拉著小蛇們去飯後消食——散步。

  正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暢聊之際,眼尖的布雷斯就遠遠瞅見了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迅速走下城堡的正門台階,像箭矢般直奔禁林的方向而去。

  “那個好像是奇洛教授?”僅是一眼撇過,布雷斯其實也不是十分確定。

  已經知道怎麼回事的哈利頓時感到頭大如鬥:沒想到禁林中的對話還是被聽見了,而且還是一次性杯這麼多人眼見為實= =!

  又是一陣急促的黑色旋風掠過,納威的小身板顫了顫,顯得弱不禁風:“那個、那個是不是S、斯內普教授?”

  “梅林啊!他們兩個鬼鬼祟祟地去禁林幹什麼?”羅恩瞪大了眼睛不住地張望著,可惜距離太遠,而魔藥教授的速度又太快,一眨眼的功夫連影兒都沒了。

  一小群人小心地隱匿在濃密的樹影和橫斜的枝杈裡,小蛇們都努力屏住呼吸靜靜聆聽,唯有羅恩一個人時不時探出身子企圖竊聽得更清晰。

  就在小動物環伺的氛圍下,奇洛比任何時候都要結巴的厲害,斯內普教授的聲音還是冷冰冰的,毫無起伏的聲調顯示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過不了多久,等你有時間考慮清楚,決定了為誰效忠之後,我們還會再談一次。” 別有深意地舉眸盯著對方一會兒,斯內普重新披上斗篷遮住散亂的黑髮,就徑直離開了禁林,留下了已成泥塑的奇洛教授。

  天色已經完全黯淡下來,濃稠堪比墨水的天空中星羅棋布著明暗不一的光點。

  為了不讓奇洛教授發現他們的存在,小動物們直到難聞的大蒜味徹底消弭後才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看來之前大家猜得很對,那一定就是魔法石。而且從他們對話中還能推斷出,一定有其他機關共同守護著那塊石頭,很可能有一大堆魔法巫術,而斯內普就是想——”

  “斯內普教授,羅恩!”德拉科承襲了赫敏的優良傳統,習慣性地打斷了紅毛獅子狗的揣測,並補充道:“你的推斷並不是沒有道理,但這樣的話就和哈利上次看到的相沖突了。”

  聽到這番話的羅恩顯然也是有些苦惱,他蠕動了下乾裂的嘴唇,卻出人意料的沒再開口爭辯,這反而讓哈利他們都詫異不已:要知道羅恩同學是一個多麼典型的、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孩子啊……竟然會聽德拉科的話……這個世界玄幻了。

  “好了,討論先到這裡,我們還是先回去再說。”救世主悲劇地發現重生回來的最大改變,就是自己往往成為了結束話題的那個人。

  晚風漸涼,吹拂著漫天密葉沙沙作響,柔韌的枝幹亦是左右搖擺不定,枯黃旋落的葉片低低地在地上打著轉,或左或右,或高或低,為這冬日的禁林平添一份蕭索與別樣的韻致。

  恰好又是一陣冷風襲來,離眾人不遠處的濃蔭下卻不自然地閃過一道光影,恐是還未趕回巢冬眠的小動物嬉鬧作祟。

  只不過與小動物們的歡暢所相形見肘的,是哈利等人面面相覷的窘境:從剛才結束談話到現在,他們五個人已經在禁林裡整整徘徊了將近一個多小時,並且還是出不去。

  哈利和德拉科也覺得很奇怪,這裡他們可不只來過一兩次,但此刻的禁林裡好像在陡然間籠罩上了一層迷霧,他們兜兜轉轉總在原地打圈似的,沒有絲毫的頭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已經在這兒呆了幾個小時!”羅恩終於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來。不過在德拉科少爺的陰冷瞪視下,他還是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喋喋不休的抱怨聲。

  納威顯然也是被樹幹子繞暈了,倚靠在一棵參天大樹的背後休憩著:“我們好像又繞回來了……難道說,我們真的迷路了嗎?”

  被這一席話震撼到的四個人同時沉默下來,環顧四周後在心底得出如出一轍的結論:果然是迷路了= =!

  “哈利,這裡有施過魔法的痕跡,看來有人想故意把我們困在裡面。”德拉科敏銳地感覺到了些微不同尋常的地方,警惕地打量著蟲鳴獸叫的林間,灰藍色的眸光在轉過不遠處的濃蔭時驀然一凜——

  抽出腰間的魔杖,德拉科出手又快又準:“倒掛金鐘 Levicorpus!”

  一陣尖細的驚呼聲打破原本的寂靜,猝不及防的小傢伙就這麼中了招。

  半截毛茸茸還帶著環紋的長尾懸掛在半空中,璀璨如鑽石的眸子淚眼汪汪地瞅著他們,眼部周圍有一圈黑色的條紋,呈倒三角的腦袋委屈地耷拉下來,嬌小而可憐。

  “呃,竟然是一隻棕熊……”羅恩撇了撇嘴,剛想伸手撫摸一下這毛絨球似的小東西,沒想到那黝黑髮亮的鼻頭輕輕聳動起來,小傢伙竟然開口了。

  “你好笨哦,我是浣熊啦,浣熊~~~~”又是可憐巴巴地朝德拉科拱了拱身子,討好地囁嚅著:“長著漂亮頭髮的小男孩,你放我下來好不好?好不好嘛?”

  嘴角不禁一陣抽搐,德拉科實在受不了這浣熊眼睛裡冒出閃亮的小星星,只好將它放了下來:“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把我們困在這裡?”

  “我叫伊卡洛斯(Ikarios)。我沒有捉弄你們啊,只是覺得你們偷窺兩個教授很好玩,嘿嘿。”咧嘴笑得十分開心,小小的眼睛甚至彎成了月牙兒型,顯得天真而可愛。

  哈利頗有些納悶地看著這只會說人話的迷你浣熊,它看起來不會超過半斤重的樣子,全身上下裹滿了厚茸茸的雪白短毛,直到視線最終停留在收攏於身子兩側的羽翼,救世主慢吞吞地啟口道:“你有翅膀,伊卡洛斯?”

  一隻帶著華麗白色翅膀的浣熊,這算是什麼生物?莫非禁林裡的魔法生物又添新品種了?


☆、PART.23 認主

  出人意料的是,小傢伙並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溜”一聲躥入了他溫暖的懷抱中,速度之快堪比脫弦的箭矢,不過頃刻間的事情。

  又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找準了一個舒服的位置之後才乖乖趴好,仰起臉笑答:“是啊是啊,我有翅膀,所以Hailie才幫我取了這個名字嘛。”

  停頓稍許,埋頭用力嗅了嗅哈利身上的氣味,小浣熊續道:“恩,你和Hailie有點像哦,都是很平靜很安心的感覺。”

  “Hailie?她是那個學校裡的人嗎?”纖細的手指點著城堡的方向,哈利突然意識到這個神奇的小生物很可能與禁林裡發生的一些事情有關。

  小雞啄米似的拼命點頭,伊卡洛斯眯起眼眸在哈利的手臂上蹭過來蹭過去,顯然很是享受的樣子:“當然是啦,Hailie在那裡的時候,還都沒有你們呢。不過……”

  “不過什麼?”布雷斯皺著眉頭打算繼續尋根問底,而他身後的納威則探出了半個身體,好奇地撫摸著伊卡洛斯搭在哈利手臂上肉乎乎的小前肢,此舉也成功換回後者盛放的笑臉。

  可疑地聳了聳那細弱得快要不存在的肩骨,伊卡洛斯垂下了漂亮卷翹的睫毛:“沒有什麼,只是Hailie很久以前就不在那裡了。哦,對了,你們是霍格沃茨裡的學生?”

  得到了德拉科他們肯定的回答後,小浣熊笑眯眯地盯著他們,眼神卻非常詭異:“嘿嘿,那麼晚呆在禁林可不是好學生。你們現在的校長,好像叫阿不思.鄧布利多?看來我可以趁他出來的時候去拜訪一下。”

  眼明手快地扯住了浣熊卷起的長尾,哈利鎮定道:“你到底有什麼條件,說出來。”

  “哈哈,還是你最聰明了。我想去城堡裡玩,你帶我去~~~”伊卡洛斯繼續展開撒嬌攻勢,迅速蜷縮成了一個圓潤的小毛球,不依不鬧地滿地打滾著。

  “你不能去城堡嗎?”德拉科覺得這個要求很是古怪,繼而提出了疑問。

  停止了翻滾,小浣熊旋即換上了一張怨婦臉,那表情配上它迷你的模樣讓羅恩他們都是一臉黑線:“我是禁林的守護者,不可以隨便出去的。”

  “那你怎麼讓我們帶你出去呢?”哈利好像猛然間了悟了什麼一般,貼近了些許向伊卡洛斯求證心中的疑惑:“你想認我們中的一個人為主?”

  響亮的口哨聲把幾個孩子都嚇了一跳,小浣熊展開了美麗的羽翼在半空之中旋轉了數周,興奮地上躥下跳:“哈哈,你真的很聰明,不愧是斯萊特林的學生。”

  緩緩地收斂起了笑容,伊卡洛斯細小的眼睛一時間精芒四射,仔細地觀察了他們半晌之後,長長的尾部輕柔地卷住了德拉科的脖子:“哈利,雖然你很聰明,也有些像Hailie,但是我還是更喜歡這個男孩子。”

  德拉科顯然不習慣被那麼一個毛絨絨的東西纏住的感覺,好,雖然質感還算溫暖而柔軟:“為什麼你喜歡我?”

  嘖嘖之聲不絕於耳,令眾人厥倒的後半句話隨之溢出尖嘴:“因為你長得帥嘛。”頓了一下,又笑吟吟地嘟囔了句:“恩,漂亮的短發和灰藍的眼睛都很像一個人呢。

  哈利微笑著頷首,伊卡洛斯的小爪子輕巧地揮動著,一個光芒四溢的碩大圓盤便顯現了出來,其內六芒星的魔法陣看起來耀眼而華美。

  德拉科咬破了手指將鮮血滴入陣中,殷紅色液體迅速蜿蜒在六條直線軌道內,齊齊迸射出殷紅的華光。與此同時,伊卡洛斯低低念出一串古怪的咒語,似乎是某種遠古語言,也有可能是浣熊自己的語。

  其他三個人都訝異地看著魔法陣的變幻與血液的融合,而在契約成功締結之後,小浣熊的身體好像變得更為迷你了一些,潔白如霜雪的毛皮泛著柔亮的光澤。

  “恭喜你啊,德拉科。你有了一隻這麼特別的寵物。”羅恩喜上眉梢,拍了拍馬爾福少爺的肩膀,遞過去一個恭賀的眼神。

  納威終於大方地站在了伊卡洛斯的面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良久後突然道:“德拉科,你的寵物真的很可愛。不過你們有沒有發覺……它的身體有點扁。”

  小納威確實心細如塵,對小動物果真是觀察入微。

  布雷斯好不容易憋住笑意,不顧伊卡洛斯的怒目相向,伸手翻過它的圓滾滾的肚子:“真的呢,這小東西的肚子這裡好像特別扁一點。”

  “再說我要生氣了哦。那個和一個笑起來像白痴的討厭鬼有關,我不想提~~~”伊卡洛斯狠狠地撞了一下布雷斯的腦門,直到將對方撞了個金星四濺,才勉強算是懲罰。

  “一個笑起來像白痴的討厭鬼?”德拉科的腦海中下意識浮現出了密室裡看到的明媚笑容,腦畔不知為何突又閃過教父寡情毒舌地在數落著父親,心裡想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苦樂自知。

  德拉科將變小了的小浣熊藏進衣兜裡,又遵循著伊卡洛斯的指點走出了迷霧,小獅子和小蛇們互相道別後就各自回到了寢室。

  一隻手擱在雕花的木質扶手上,Searan優雅地端著厚如板磚的黑魔法書籍,細細地品讀著其中的一些段落,燈光在他的睫羽上投射下了一層碎芒,並伴隨著短促眨動與凝定而現出粲然奪目的光彩。

  “你回來了,德拉科?”舉眸看了他一眼,Searan微微笑著,闔上了書本。

  德拉科尚來不及答話,口袋的邊緣就立馬聳出一顆圓潤的小腦袋,面帶討喜的笑容向座位上的人撲過去,前爪搭住肩膀後更是“啵”的一聲,在Searan的左頰印上一個甜蜜的吻。

  “Salary!”

  面對著這一連串的變化,德拉科小心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喂喂,你這麼快就把新主人忘記了嗎?你個喜新厭舊的小混蛋,典型的以貌取人!

  驚詫在瞳中一掠而逝,蒼白的臉蛋逐漸冷下去,Searan攢眉將粘人的小東西從身上扒下來,卻又俯身在它耳畔說了好幾句話,伊卡洛斯才戀戀不捨地滑了下來。

  甚至顧不得貴族禮儀,被無視的德拉科氣結道:“伊卡洛斯,你忘了自己還有主人是不是?”死拽硬拖都無法把小混蛋從Searan那邊拉回來,真是個超級厚臉皮。

  溫軟的手掌撫上浣熊的頭頂,酒紅色的眸中浮現幾縷暖意:“德拉科,這就是你的寵物?很可愛的小傢伙,叫伊卡洛斯?”

  小東西還是牢牢地抱住他的大腿,可憐巴巴地望著德拉科,黑白分明的眸子輕輕一眨就流瀉出水一樣的波光:“可是他比你更帥,主人~~~”

  下一秒,小馬爾福少爺直接暈厥在地兼具不省人事,座位上的少年卻來回理順著腿上浣熊的絨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神色莫辨。


☆、PART.24 挑釁

  自從在禁林遇到奇怪的小浣熊,哈利他們和其他學院的孩子就沒什麼機會見面了。復活節來臨之前,教授們都不約而同地布置了一大堆繁重的課業,斯內普教授的大步流星和奇洛教授的哆哆嗦嗦還是在校園裡隨處可見。

  可能這輩子的赫敏轉進了拉文克勞的關係,考試之前她出入圖書館的頻率更高,比起上輩子可謂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而且,用麻瓜的詞彙來說,她似乎還帶了點兒“強迫症”的意思,每次都要勸說哈利、羅恩他們一起去。

  天氣難得的明淨純澈,嬰兒藍的色彩塗抹在天空的每一個角落,配上偶爾漂浮過的幾朵柔軟而蓬鬆的綿雲,看起來粉嫩粉嫩的,似乎有些初春萬物甦醒的懵懂。

  羅恩趴在冰冷的書桌上呵欠連天,時不時瞥過窗外景致的眼睛裡,盛滿了對自由玩耍渴求:“哎,為什麼我們有這麼多功課要做啊?”

  “好了,別說廢話。快點背龍血的十二種用途,你用了小半天還沒搞清楚。”眼梢子都懶得揚一下,赫敏執起手中的羽毛筆敲了敲羅恩的腦袋,後者屈服於鷹院女王的智慧和暴力,只得噤聲背書去了。

  一旁的哈利和德拉科看似淡定地繼續寫作業,實則握住筆桿子的手都跟著發抖;就連老實巴交的納威也垂下頭去,圓臉蛋因強忍住笑意而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別笑了,快點看這裡。基礎魔藥知識包括……”指尖用力點著書桌所發出的響聲將納威嚇得趕忙抬頭,布雷斯正面色不虞地瞅著他。

  雖說平時的布雷斯對納威確實很溫柔,不過只要一旦觸及原則性問題,譬如說他那一塌糊塗的魔藥學上,布雷斯就絕不會心慈手軟:這就是俗話說的好,慈母多敗兒啊。(問題是,你們兩個誰是母,誰是兒。。。)

  “哈哈——”哈利實在是憋不住了,誇張地捂住肚皮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翠色蓊郁的眸子裡甚至笑得擠出了眼淚。

  就在圖書館的眾人都投來鄙視的目光之際,不愧為蛇院王子的德拉科抄起手上的書直接往救世主的腦殼招呼過去。

  整體動作如流水般酣暢淋漓,令大夥在心中齊喊痛快——靠,誰讓你小子幸災樂禍的?

  “閉嘴,你這條蠢到死都沒藥救的偽蛇,你以為你的魔藥比納威好很多嗎?”

  德拉科的話固然是讓黃金男孩哀怨了,不過也誤傷了另一邊的圓臉小男孩,“咳咳,納威,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哈利的魔藥不怎麼好,所以……”

  輕柔地拍了拍納威的後背,Searan低徐接口:“納威,好好跟著布雷斯復習,除了魔藥學之外恐怕還有還幾門功課,你要抓緊時間請教他了。”

  說完就和布雷斯交換了一下眼神,倒霉的德拉科隨即成功接收好友的凌厲一撇,鬱悶回過身又撞上厚臉皮救世主,對方涎笑道:“你看看,還是只有我對你好,小德拉科?”

  這次的鉑金小貴族沒再多說廢話,直接一腳把哈利踹到牆角畫圈圈去了,自己也離開座位準備到裡面的書架上查找一些資料。

  德拉科離開座位後不久,兩個斯萊特林的學生詭笑著走過他們的書桌,前者的手肘看似無意地撞了過去,後者恰好將Heloise滾落下去的羽毛筆踩在腳下。

  唯聽見“喀嚓”一聲脆音傳出,纖細的筆桿硬生生被折成了兩截,不懷好意的嘖嘖聲隨之彌散在空氣中,令人厭煩。

  “瞧,泥巴種的筆桿子也比別人的脆弱些。”又斜睨了羅恩和納威他們一眼,眼裡閃著明顯的譏誚意味,一側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啊,差點忘記了,還和一群沒大腦的人混在一塊兒。”

  羅恩的暴力反擊被赫敏不露聲色地遏制在搖籃裡,布雷斯默默按住納威的肩膀,似是寬慰,也像是在觀察著什麼。

  淺色的眼眸冷冷地在他們身上停駐片瞬,Heloise彷彿充耳不聞方才的挑釁,垂下臉又抽出一支嶄新的羽毛筆,在潔白的紙張上沙沙作響起來。

  可能是未料及對方的無視,那個學生有些惱怒:“喂,跟你說話呢,聽見沒有?!”

  “呵呵,斯萊特林學院就是教你們這樣對待女孩子的?”Searan勾起些微的弧度,可周遭的氣息卻陡然冰冷了下來:“或許看在同窗的份上,我該教教你們什麼叫做紳士。”

  “士”字還在唇齒間流連,Searan已突施妙手將兩人手中的魔杖除去,轉而伸出手指靈巧地扣住魔杖抵向一個學生的腰側,而另一個學生則在同時間莫名其妙地跌倒在他的面前。

  出乎意料地矮下身子,Searan用他特有的、微冷卻動人的嗓音說出那些叫人心驚肉跳的句子,緩慢得如一陣呢喃的風般吹過他們的鬢邊:

  “恩,不知道你的身體會不會比那支筆更脆弱一些呢?”

  眼看抬腳就要踩上那學生的身體,由始至終保持沉默的女孩忽而拉住了他的手,剎那間傳來的綿軟和溫暖,使得鎮定的Searan也愕了愕。

  “Searan,沒有必要。”皺眉搖搖頭,又對那兩個已然驚嚇過度的學生沉聲叱道:“還不快走?等著試驗全身骨頭被踩折的慘狀麼?”

  已淡淡退在一旁的Searan依舊是俯視著地下的學生,可那種眼神卻宛若睥睨蕓蕓眾生的神邸:“永遠記住,在這個學院裡,至高無上的,唯有力量。”

  目注兩個斯萊特林灰頭土臉地消失在眼際,Heloise旋身才發現布雷斯、羅恩、納威他們的目瞪口呆,當然還包括赫敏玩味的笑容。

  空氣僵了好半晌,直到德拉科和哈利捧著書回來才算是緩解。

  “你們都愣在這兒幹嘛?”納威第一個露出“不是我幹的”無辜神情,可清亮的眼珠子還是小心地轉向了Searan那廂,算是提示。

  兩個人奇怪地看著一大群人默對無語的樣子,一個是若有所思地瞟過Searan那邊,一個正壓低聲音詢問赫敏剛才發生的事情。

  “典型的挑釁啊……看來斯萊特林裡有些人,對我們這裡三個學院的聯誼很是看不慣。”哈利意興闌珊地點評著。小蛇們還是不夠看,為了避免直面馬爾福家的人才乘著德拉科不在。

  鉑金小貴族面無表情地放下書本,心裡暗自卻在盤算著,那群一貫明哲保身的傢伙到底是什麼意圖。

  斯萊特林的人就是這樣,挑釁也是互相試探的一種方式,只不過他們試探的目標到底是Heloise,還是Searan呢?這點值得深思。


☆、PART.25 龍蛋

  “其實,你剛才不必攔著我。”Searan注意到Heloise不時投注而來的目光,和眉尖一點退散不去的擔憂,不由笑意深深:“你在擔憂什麼?怕我……”

  堅定地搖頭,朱唇微啟,一字一頓:“你不會。”女孩兒也未料到自己的不假思索。

  “呵呵——為什麼?”酒紅色眼眸內華光流轉,妖冶至極的麗色甚而讓人無法逼視。

  靜默片刻,似是不喜其他人探究的注視,女孩的回答聲已是低不可聞:“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的教訓,是要人疼在心裡,而不是肢體上。”

  微笑在清俊的面容上定格得更為深邃,Heloise卻在酒紅色的灼灼華彩下難得地垂下了眉睫,潔白細嫩的耳根子有些發燙,渾身的不自在。

  “恩,我確實不會真的羞辱他。”體貼地移開了筆直的視線,她卻分明注意到Searan的面上一瞬間劃過的凜冽之色:“我從不討厭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卻厭惡無端的指責與侮辱。”

  而他接下去的話,更是令在場的所有人都重新界定了自己曾經的想法——

  “無論身處哪個學院,無論血統如何,終究是霍格沃茨的人,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是的,獅院也好,蛇院也好,純血也罷,麻瓜也罷,當你進入這個學院的那一刻起,心中應該裝滿的是整個霍格沃茨。以你的學校興盛為榮耀,以魔法界的和平為信念,而不是那些自私的、近乎偏執的念頭或者是言論。

  “啪啪”的鼓掌聲自笑吟吟的赫敏那兒飄來,看來她十分贊同Searan的觀點。

  從來都不知道,看起來總是笑眯眯的Searan竟然會是這樣強悍的人吶……眾人在與羅恩同學一樣的感慨中剛回過神來,就迎上了海格躲躲閃閃的目光。

  這次還是羅恩同學從海格查找的書當中確定了養龍這件事,大家對這種稀奇的生物還是抱有極大好奇心的,就算是現在的德拉科也孩子氣地歡呼起來。

  “說真的,我還是很想近距離地觀察一次幼龍出殼的樣子。”漂亮的眼睛輕輕一眨,德拉科悶悶地撅著嘴,“上輩子站得太遠,都沒看清就被你們發現了,沒意思。”

  一滴汗自額角徐徐墜落,哈利的嘴角不禁抽搐道:“難道說你上一次不是故意找茬,就是為了看一頭龍的出生?”

  想想又高傲地昂起下巴,德拉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看龍固然是一回事,不過要是能讓好管閒事的格蘭芬多和惹人厭的救世主扣上整整一百分,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說到興處,他的嗓音裡還參雜了些惡意的快感,這讓救世主又是滿頭黑線了:真沒想到上輩子的德拉科真的那麼討厭我啊……哦,不過當時的我和小羅恩也差不多。

  一小時之後,小蛇和小獅子們如期敲響了狩獵場看守的小屋門,赫敏和Heloise說自己對龍沒什麼興趣就獨自回去了,布雷斯也有事先回宿舍。

  清楚Heloise寡淡個性的哈利沒有多說什麼,然而對於自己上輩子好友的冷淡,他是打心眼裡感到不舒服,但又不能說些什麼,只靠德拉科暗地裡安慰了幾句。

  叩開門的哈利他們不出意料地發現,所有的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門窗緊閉再加上熊熊燃燒的壁爐,整個小屋子被捂得又悶又熱,不一會兒小動物們已是大汗淋漓。

  “哎,我們必須把那頭龍盡快弄走,免得麻煩。”哈利逡巡一圈圍在火爐旁聽著海格念叨的孩子們,盡量保持鎮定地和德拉科商量,他的心情實則很是煩悶。

  似是感覺到了他的不耐,德拉科納罕道:“哈利,你很少有這麼沒耐心的時候。”

  “不過就是很不想再被罰到禁林裡去。其實……那次在禁林裡看到的畫面,我不想再看見了。”——是的,他不想再看見那樣純潔的生命受到傷害,那種支離破碎的凄美讓哈利害怕,讓他有種由衷的無力感。

  重生是否就意味著對命運的抗拒?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只是不想讓他再一次倒在自己的面前,尤其是在清楚隱藏起的心意之後,哈利更不會允許悲劇的重演。

  僅僅數日之後,哈利就接到了海德薇捎來的紙條。至於內容,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四個字:快出殼了。

  雖說是萬分不情願,不過哈利還是叫上了興奮的夥伴們一起到了海格的小木屋,等待著這頭小龍的破殼而出,當然昵稱同為“小龍”的德拉科同學顯得更為愉悅。

  就在大夥兒屏息關注的那一刻,帶著斑點的光滑蛋殼上突然裂出了一道縫。

  伴隨著罅隙緩慢地撐開變大,小龍的兩條腿首先撐破堅硬的蛋殼露了出來,頭上還頂著半圓形殼子的小傢伙在桌子上搖搖晃晃的,東撞西跌了好一會兒才現出了烏黑帶刺的身體和橘紅色的凸眼珠。

  “哦,德拉科,原來你就是那麼出殼的。”哈利漫不經心地撓了撓掃過的長尾巴,小東西不耐煩地朝他噴了下鼻息,鼻腔裡頓時冒出幾點火星,煞是燦爛好看。

  氣惱的德拉科隨即陰惻惻地剜了救世主一眼,不過體諒到他低落的情緒,還是決定暫時不跟這傢伙計較,斯萊特林要報仇都是來日方長的。

  當然也不是所有斯萊特林都是這麼想的,比如說那天差點被Searan羞辱的那兩個——

  “有人剛才透過窗簾縫兒偷看——是兩個男孩——正往學校裡跑呢。”海格的臉色猛地刷白,幾乎是一躍而起跳到了窗戶前,大聲喊道。

  “看來這倒是我惹的事了。”Searan的眸子平靜地凝視著窗外,可哈利覺得他身上散髮出的寒意連帶周圍的空氣都涼透了,“或許,我應該讓他們暫時開不了口比較好?”

  哈利不由怔了怔,想到這頭小龍的處境,皺眉道:“這件事就交給德拉科和Searan處理。無論如何,在我和羅恩、納威把這頭挪威脊背龍送出去之前,不能讓這件事情捅出去。”

  扶住下顎思索了頃刻,德拉科也頷首對目前情緒激動的海格補充道:“恩,事情已經發生了,小龍的成長速度很快,我們必須將它盡快送走。”

  儘管已經是淚眼汪汪,但殘酷的事實擺在面前,海格最後只得同意將諾伯交給Charlie,帶到羅馬尼亞的野生環境中成長。

  值得一提的是,Searan果然是屬於行動派的。

  在第二天上完草藥課後,就傳來了二年級和三年級分別有一名斯萊特林的學生被送進醫療翼的消息,他們的全身上下長滿了奇怪的紅斑點,非但手腳痙攣動彈不得,就連舌苔都麻木僵直,發不出半點聲音。

  聞訊的哈利和德拉科在魔藥課堂上悄悄地朝Searan豎起了大拇指,後者直接回了一個含蓄卻迷人的笑臉。

  “波特先生,希望用你僅存的腦漿好好看著坩堝。要是再出半點差錯,我就讓你嘗試一下你自己調制出的魔藥!”

  噢,梅林……救世主忘了,他可是在斯內普教授的課上走神啊……


☆、PART.26 處罰

  按照Searan的魔藥水平,那兩個斯萊特林學生本有可能會花費更多的時間在醫療翼的床上。但考慮到期末考試即將來臨,解藥還是在諾伯送走後的第二天清晨出現在Pornfrey夫人的辦公桌上。

  當然,這一切都進行得神出鬼沒,大約唯有哈利和德拉科能猜得出是誰的傑作。

  這兩個斯萊特林恢復正常以後,就將那天看到事情的原委告知了校長和兩個學院的院長,儘管兩個學生異口同聲地嚷著這次魔藥事故也一定是Searan他們所為,但由於沒有絲毫的證據就只得作罷,尤其是在斯內普教授死亡光線的注視下。

  第二天在餐桌上,哈利、德拉科、Searan和羅恩、納威就同時收到了罰禁閉的通知書,地點當然還是禁林,晚上十一點由費爾奇先生開路。

  可能是斯萊特林學生多扣了五十分的關係,羅恩和納威這次沒怎麼挨白眼和挖苦,這讓現在身處蛇院光輝下的小H隱約覺得吃了虧。

  德拉科咀嚼完口中的食物,又慢條斯理地用餐巾輕拭過唇角,對身側的人啟口問道:“哈利,其實還是有辦法不去禁林的,為什麼……”

  “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要去禁林看看。對了,不要把伊卡洛斯帶上,我怕它會看出些什麼。這小傢伙不是省油的燈。”哈利有氣無力地回答,抬手緩緩揉著自己的額心,這該死的傷疤又開始疼了,越疼越煩躁。

  “恩,我總覺得它好像在城堡裡找尋什麼東西或是什麼人。”德拉科有些擔憂地看向他擰起的眉頭,溫聲道:“怎麼了,傷疤又開始疼了?

  重重地頷首表示肯定,哈利猛地把餐盤往前一推,手臂環繞著肩膀半俯在桌上,看起來是實在疼得沒什麼胃口。

  “真的那麼疼的話,要不要讓教父給你熬些魔藥?”德拉科溫柔地拂過他略顯僵硬的背脊,神奇般地化解了無處宣泄的疼痛。

  消瘦的肩膀可疑地聳動著,黑色的碎發側落在蒼白汗濕的頰邊,德拉科驚訝地看著這樣的哈利,心生疑惑:難道他哭了?不會。

  怔忪只在一瞬,倏地彈跳而起的救世主展臂攬住了德拉科,而指尖更隱秘地扣住纖細的腰身:“嘿嘿,你真的以為我會哭?怎麼可能……哎喲……”

  言未盡的哈利就忽而感到手背上一陣尖銳的刺痛。回身一望才看見,臉色鐵青的德拉科更快一步扭住了他不安分的手,不過令他吃驚的還不止如此——

  可能是礙於在學院的餐桌上,鉑金小貴族冷笑一聲後,又快又準地朝哈利僅存瘦肉的腰部狠狠地擰了一把,這個明顯帶有調戲成分的動作讓後者疼得哇哇大叫、但開不得口。

  至於你說為什麼開不了口?

  廢話,誰敢在蛇院餐桌上大吼大叫?明顯是不想看到今晚的月亮了。

  “哈利.波特,我警告你,以後不準隨便摟我的腰,聽見沒有!”在壓低聲音的情況下,還能把威脅說得這麼有氣勢的,除了魔藥教授大概就是他的教子了。

  可憐的救世主撫摸著被德拉科摧殘的地方,心中欲哭無淚道:不摟也行啊,你摟我那就更好了……但是小德拉科,家庭暴力總是不對的。

  不得不說,從某種角度而言,救世主大人真相了——馬爾福少爺的腰,是隨便可以摟的嗎?反過來倒是可以考慮滴。

  到了夜裡十一點,小蛇和小獅子們準時在門廳碰頭,費爾奇點亮了一盞燈引領他們往禁林的方向走去,路上還是免不了幸災樂禍地嘮叨一番。

  皎潔的月光鋪灑在漆黑的場地上,散出些許銀白色的碎芒,也將遠處的草垛折射出一大片森冷的陰影,這讓羅恩和納威不由縮了縮脖子。

  海格從燈光搖曳的木屋中走出來,背上是那把巨大的石弓和滿滿的箭筒。他皺著濃眉看向滿臉戲謔的費爾奇,待對方提著那盞搖晃不定的破燈走遠之後,才嘆息道:“孩子們,我們今晚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險,大家都要小心些,先跟我到這邊來。”

  眾人跌跌撞撞地跟在海格身後,透過黑色密林的羊腸小道看清了獨角獸閃閃發亮的血跡:“這就是獨角獸的血,我們必須盡快找到那個可憐的獨角獸,使它擺脫痛苦。”

  他高舉起手中的小燈指點著遠方,略顯昏暗的光芒輝映出一大片斑駁的銀白色液體,也讓哈利的心隨著風中搖曳的火光而起伏不定。

  寒風徐來,刮過耳側的地方生疼生疼,冰冷的掌心不知何時沁入一絲暖意融融的溫度,哈利詫異地抬起頭來,翡翠一般的貓兒眼對上了輕盈透亮的灰藍色眸光,心上頓覺難以言喻的滿足與溫馨。

  “蠢獅子,拽住我的手,別亂動。”

  側身輕輕倚靠在德拉科的肩膀上,墨綠色的巫師袍飛揚而起,清新的氣味隨之鑽入他的鼻腔裡,哈利貪婪地吮吸上了一大口帶著淡香空氣——第一次有種被滿是德拉科的氣息充斥包圍的感覺,這讓哈利真的覺得很幸福、很安寧。

  不是他變得脆弱了,只是哈利永遠都不是Voldemort。他不需要永恆的生命,因為那實在太孤寂,他想要的僅僅是相依相守的感覺,就像此刻。

  “如果時間凝固在這一妙,該有多好……”埋首在黑暗中尋找的姿態讓德拉科看不清他的眼睛,幾不可聞的呢喃卻還是蕩入了鉑金小貴族的耳中。

  雙腳仿佛被施了咒般定在原地,德拉科確信自己沒聽錯,也直覺地感到哈利不是說笑。

  “哈利……”儘管不知道自己想說點什麼,但德拉科還是忍不住輕喚出聲,企圖讓救世主以嬉笑聲戳破那一瞬的恍惚與不切實際的迷夢。

  “恩?”長而卷的睫毛微微扇動著,猛然抬起的翠眸裡水汽氤氳,宛若連天碧水印染出千里青煙的縹緲。

  哈利看著德拉科的眉頭蹙起又展開,幾番的欲言又止,終是輓唇笑了:“你怎麼了?在我面前怎麼還扭扭捏捏的,像個大姑娘。”

  幾許紅暈浮上白皙的臉頰,德拉科怒極叱道:“你才像女孩子呢,哭哭啼啼的。”

  “哦,你們兩個關係不錯嘛。”海格起先還挺奇怪哈利怎麼會和馬爾福家的男孩那麼要好,現在看到這個叫德拉科的小夥子生氣起來彤紅的臉蛋,分明還是個鬧彆扭的小孩子,倒確實是挺可愛的。

  我和德拉科的關係何止是不錯啊,明明是很不錯,好不好?不對,應該是很密切。


☆、PART.27 夢遊

  心裡暗暗鄙視了自己的措辭不當,哈利面上還是仰起天真的笑臉,甜甜地說道:“是啊,在斯萊特林學院裡,他是我的第一個朋友。我最喜歡德拉科了,最最喜歡了~~~”

  好像是要刻意強調似的,救世主大人特地多加了幾個最字,只不過每加上一個馬爾福少爺的臉色就黯下去一分,再加上海格捋著鬍子的昂頭大笑,德拉科真想直接對著哈利來一個惡咒。

  黑■■的禁林裡,隱約有潺潺的流水聲和蟲子的鳴叫聲傳來,布滿苔蘚的狹長小路上陰冷濕滑,越來越密集的獨角獸血漬滴在落葉或是木樁上,海格和看起來始終很憂傷的馬人羅南打過招呼沒多久,眩目的紅色焰火猝然爆綻在烏黑的天空。

  心急火燎地趕到另一波夥伴那裡去,映入眼簾的場景讓氣喘吁吁的哈利、德拉科、包括海格都是始料未及。

  羅恩和納威呆若木雞地圍在一邊,Searan蹲坐在地上環抱著一個沉沉睡去的人兒。

  清秀的眉在夢中還是輕蹙著,闔上的長睫遮蔽掉水眸中往日不熄的光彩,恬靜的睡顏仿若被風吹過的水蓮花,嬌美卻脆弱。

  “Heloise?她沒事?”哈利和德拉科湊近了些,繼續問道:“Searan,她怎麼會在禁林?”

  上翹的唇角勉強勾了勾,Searan平靜地回答著,可微冷的聲線中卻多了一點莫名的情緒:“她有夢遊症。前幾次進入禁林恐怕也是這個原因。”

  “夢遊?!”眾人皆為一驚,羅恩皺了皺眉後忍不住插口道:“可是霍格沃茨這麼大,她怎麼偏偏夢遊到禁林來了?這段路可不算遠。”

  正在小動物們躊躇之際,不遠處的一聲怒吼驚破林間安詳,這聲音分明就是海格的。

  “該死的,你到底是誰?”

  一個戴兜帽的身影疾速地從陰影中掠過,哈利額頭上的傷疤開始感到劇烈的、如烈火焚燒的痛苦,德拉科他們都陪在他的身旁一同走過去。

  還是記憶中的樣子,記憶中凄美的場景。

  死去的獨角獸安靜地躺在地上,修長的腿仍是保持摔倒時的筆直,呼嘯的風吹拂起它鋪散在厚厚落葉上的鬃毛,潔白如珍珠的色澤迤邐出一彎彎美麗的圓弧。

  “海格,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德拉科同學也學會了明知故問。

  收起石弓的巨人顯然怒氣未平,他粗暴地甩開了纏住衣袖的樹枝,惡狠狠地回答:“一個不要命的傢伙,吸乾了這頭獨角獸的血。看來這些壞事很有可能就是這人乾的,他會受到報應的,一定會的。”

  傷口疼得愈發厲害的同時,低矮的灌木又是一陣抖動,費倫澤還是用健碩的馬身接住了搖搖欲墜的哈利,月華在他漂亮的後腦勺上播撒下豆子大的銀點,德拉科在一旁趕忙幫著扶起病懨懨的救世主。

  閃亮的藍眸如清淺的冰泉,費倫澤一瞬不動地注視著哈利額頭的傷疤:“波特家的孩子?”還沒等他開口回答,年輕馬人的視線再度移到了另一側,即刻放大的瞳孔現出無比的驚悚:“你是?”

  “Searan.斯內普。晚上好,馬人先生。”優雅地微微頷首,Searan淡笑著看向自己懷裡的女孩兒,示意費倫澤自己現在有點不方便。

  海格似乎是鬆了一口氣,走上前和這位年輕的小夥子握手:“費倫澤,我剛才遇到羅南了,你還好嗎?對了,貝恩他們呢?”

  托在身後的尾巴甩出一道銀白色的光,費倫澤義憤填膺地回答:“貝恩?他剛才還在和我吵來著,說我不該來管這種閒事。”他忽而停下來指向那邊續道,“喏,我就是想救那個褐色頭髮的女孩子。她好像有點不對勁。”

  “馬、馬人先生,你一定知道剛才那人是誰對不對?”納威的直覺一向很準。

  費倫澤跟著他們穿梭在茂盛的叢林間,藍寶石似的眼睛卻凝視著高深的天宇:“我只能說,殺死獨角獸是一件極為殘暴的事情,當那時起他擁有的將是無法逃脫的詛咒。除非是用它拖延生命,好讓他能夠喝到另一種令人長生不老的東西。”

  馬人的話讓大家一下子就尋思到了魔法石和神秘人,當然這種討論必須要避開海格的耳朵,小動物們可不想提前讓校長和教授得知他們的揣測。

  “事情顯而易見了,奇洛就是想為他的主子偷走魔法石,助他卷土重來!”紅毛獅子忿忿不平地嚷著,看來這孩子已經完全接受了哈利灌輸的概念。

  納威好像有點兒感冒的樣子,他不停地抽著鼻子,斷斷續續道:“不、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應該先把H、Heloise送到醫療翼去,阿嚏——”

  “還是納威說得對,我們先把Heloise送到Pornfrey夫人那裡去。”

  就這樣,眾人將Heloise送到了醫療翼,最終得出夢遊症和精力損耗的結論。

  小姑娘被醫療翼女王強行拖起來,灌下了一大瓶恢復精力的魔藥和其他的藥水之後,鄧布利多也及時趕來查看“這可憐的孩子”的情況,而蛇院院長卻始終陰沉地立在他們背後,幽深的黑眸映著簇簇的火光。

  窗外漸漸泛起魚肚白,遠處的天空染上了幾縷橘色的彩影,折騰了一晚上、腰酸背痛的小蛇們終於在天亮時分回到了宿舍。

  門鎖開啟,Searan直接走進了盥洗室,印花軟墊上則“騰”地升起小小的一團、如雲的身影,冉冉地游移到德拉科的面前,蜷曲的毛尾巴柔柔地掃過主人的臉頰。

  “德拉科,你辛苦啦,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呢,伊卡都睡著了……哎呀——”

  小浣熊突如其來的驚呼讓德拉科摸不著頭腦,它在他的身上東嗅嗅、西聞聞,兜兜轉轉了大半天才一屁股癱坐在軟墊上,麵團似的臉孔上湧過與平素絕不相容的冷峻:“你剛才見過什麼人了?你身上有Hailie的味道。”

  他身上有Hailie的味道,這怎麼可能啊?

  德拉科的腦子飛速轉過幾張熟悉的面容:Heloise?不會,她本來就是她的同學,要說見面也不是今天;其他人更是不可能了,Hailie明顯是個女生的名字。

  難道說,伊卡洛斯的前主人Hailie會是那隻馬人?!

  但是費倫澤也是隻公馬人啊……於是趴在被窩裡的小D同學咬著被單糾結了。


☆、PART.28 海麗

  禁林的意外確實讓哈利心有餘悸,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一年級期末考試的內容還是和原來沒有多大區別,只有Heloise因為身體的原因被單獨安排考試。

  實際操作考試上,弗立維教授叫他們挨個兒走進教室,看他們能不能使一隻鳳梨跳著踢踏舞走過一張書桌。哈利、德拉科、布雷斯和Searan選擇來了個踢踏、牛仔、恰恰和倫巴的大串燒,只見四隻黃澄澄的鳳梨一面翩翩起舞,一面迴旋轉過四條桌腿,舞蹈結束甚至還一齊扭動胖墩墩的身子算是答謝禮。

  麥格教授看著他們把一隻老鼠變成一個鼻煙盒——盒子越精美,分數就越高;如果盒子上還留著老鼠的鬍鬚,就要扣分。哈利盯著那隻無辜的小老鼠半天,終於還是揮了揮魔杖,將它變成了一隻玉石為壁、內繪水墨圖畫的鼻煙壺,神奇的是在玲瓏剔透的表面更淌過五彩的霞光,美輪美奐。

  考魔藥學時,斯內普教授站在背後密切注視著他們調配遺忘藥水的步驟。哈利為免除懷疑所以磨蹭了好久才上交了自己的藥水,而德拉科、Searan、布雷斯他們的成品早已陳列在櫥櫃上,起碼從色澤上看起來是完美無缺的。

  最後一門魔法史考試又是在沉悶的、到處都是紙筆廝磨的氣氛下結束。當賓斯教授讓他們卷起羊皮紙收起羽毛筆的時候,哈利終於不用頭疼自動攪拌坩堝是哪個瘋子發明的了,教室裡同時響起了孩子般的歡呼。

  小蛇們本來和另外兩隻小獅子約在門口匯合,可原本和他們一起的Searan卻被赫敏叫走了,而且看她的表情似乎是發生了什麼事,換來了兩個偽小孩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呼,終於結束了,起碼我們可以好好玩上一整個星期。”一行人慢悠悠地踏過垂柳繁茂的長坡,在湖邊撿了處蔭涼坐下,羅恩就伸著懶腰躺在了鬆軟的草坪上。

  草地鮮嫩仿若細軟的茵毯,澈藍的湖水與明淨的碧天連成一色,龐大的魷魚愜意地躺在溫暖的淺水裡曬太陽,仿佛是在仰望頭頂上方白雲點染的俏麗風光。

  德拉科盡量無視紅毛獅子的舉止,衣兜裡的小傢伙卻已然不甘寂寞,柔白如雪的腦袋小心地探出來,一雙活潑靈動的眸子不停地打轉:“啊,這裡好舒服~~~”

  伸手輕拍浣熊的腦袋,伊卡洛斯立馬委屈地鑽進哈利的懷裡,滿眼眶的晶瑩欲滴:“哈利,德拉科欺負我,你幫我打他好不好?”

  許是憨態可掬的樣子逗樂了在場的孩子,羅恩和納威都哧哧笑了起來,小傢伙又趁機敲詐德拉科給他準備好吃的。諸如酥炸小羊排、紅酒燴牛肉、奶油蘑菇濃湯、藍莓蛋糕和香蕉派什麼的。

  聽到尖尖的小嘴裡報出一連串的名字,鉑金小貴族就捺不住滿頭黑線:這隻到底是浣熊,還是一頭填不飽的豬啊?

  “伊卡,你的前主人都是給你吃這些東西的?”哈利笑盈盈地遞給他一塊曲奇餅,透明的鏡片後閃著瑩瑩的光芒。

  歡喜地嗅嗅濃重的奶香味,伊卡洛斯掬著小餅乾咀嚼起來,動作倒是出乎意料的文雅:“恩,味道還不錯,就是糖的比例有點高,奶的味道蓋過了餅乾的香味。哦,可能是烘烤的時間還不足。”

  只嘗一口就微微顰眉,小浣熊中肯地點評著這塊曲奇的滋味,精準的用詞叫周圍一圈的孩子們都可不思議地瞪大眼睛。

  “你好厲害啊,伊卡!”大家不約而同地感慨道。

  “這算什麼?Hailie以前每天都喂我很多好吃的,我的味覺很靈敏的,可以辨別很多種食物的味道。我還知道很多東西的做法,這要多虧Hailie有一雙極為靈巧的手。”

  不以為然地撅了撅嘴,伊卡洛斯繞著蹁躚的彩蝶轉圈,又將小嘴慢慢地湊近花蕊企圖叼住蝶翅,無奈對方翕合翅膀的速度太快,小浣熊撲了個空。

  “Hailie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德拉科看著小浣熊玩鬧的模樣,提出了所有人的疑問。

  灼灼的黑瞳內豁然間有些恍惚,似是墮入了時隔太久的回憶:

  “Hailie啊,很溫柔也很美麗的人。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笑起來左頰有深深的酒窩。會唱歌哄我和小搗蛋們睡覺,會做很好吃的菜肴和甜點,Glee那個白痴一直來偷吃。”

  伊卡洛斯已經蹲在了德拉科面前,垂下眉睫輕嘆出聲,神情竟是無比蒼涼:“就算我和那個花裡胡哨的鳥翻亂了她的櫃子、打碎了無數的瓷盤和碗碟、毀掉了她心愛的藏書,也從來不對我們發脾氣,只會敲Glee那個笨蛋的頭……哈哈。”

  突然傳出的爽朗笑聲,反讓他們愈是覺得回想的心酸,哈利終究是不忍心才止住了話頭:“你們當時過得很開心?”

  “那時候她和Glee他們也時常像今天這樣,在湖邊很開心地野餐聊天。直到有一天,Hailie不知道為什麼哭得很傷心。我跟她在一起那麼久,從來沒看見她哭過,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伊卡洛斯的話音漸漸沉了下去,隱含一絲悲痛。

  一直默不作聲的布雷斯想了想又問道:“她是霍格沃茨的學生還是教師?”

  “Hailie是草藥學的教授,看著那些奇怪的植物和蕈類,她會變得格外耐心和溫柔。”

  同情心泛濫的小納威已經低低地抽泣起來,急切地追問:“她、她後來怎麼樣,離開霍格沃茨了嗎?伊卡一直在找她?”

  伊卡洛斯木然地搖了搖頭,抬起的視線移向悠遠的遠方:“Hailie不會真的離開這裡的,她愛霍格沃茨,我知道。Hailie說過她一定會回來的,我也會一直在她最喜歡的地方,等她回來。”

  手掌溫柔地蓋住它毛絨絨的頭頂,德拉科有些動情地說道:“真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沒心沒肺、見色起意的伊卡,竟然是隻這麼有情有義的浣熊。”

  白煙瞬息從針眼大的鼻孔裡冒出來,伊卡洛斯蜷縮成毛球團猛地往德拉科懷中一撞,直將馬爾福少爺掀翻在地,幸虧身後的哈利接住了他,才不至於完全揉亂服帖的髮絲。

  “哼,別以為你是伊卡的現任主人,就可以目無尊長。小男孩,我在霍格沃茨的時間可比你爺爺的爺爺還要長,你要學會尊老愛幼哦~~~”


☆、PART.29 頓悟

  嬉鬧完的大夥又開始討論起魔法石的事情。這次在哈利和德拉科的一唱一和之下,小蛇和小獅子們直奔向海格的小屋,後者正高高地輓起褲管,坐在屋前剝一大盆豌豆莢。

  “那麼多人啊。”海格抬起頭笑著說,“考試結束了?有時間喝杯茶嗎?”

  羅恩焦急地打斷了他的話:“哦,海格,我們有一件急事。還記得贏得諾伯的那天晚上,和你一起玩牌的那個陌生人長得什麼樣兒嗎?”

  “不記得了……興許是個賣東西的小販,他還戴著兜帽。”手上的活兒沒有耽擱,海格有些漫不經心地回想著,又補充道:“他不停買酒給我喝,後來就提到了他手裡有顆龍蛋,但他必須搞清楚我是不是有能力撫養它。”

  這時候突然停頓了一下,海格仰起臉自豪地笑了起來:“我是誰?連路威都管得服服帖帖的,一條龍根本不算什麼!”

  “那他一定對路威特別感興趣了?”布雷斯眯起眼睛瞅著他的臉,仿佛是在嫌這笑容過分燦爛,已經到粗心大意的地步了。

  海格的眉心逐漸隆起,他努力地回想著當時的細節:“沒錯,挺感興趣的。 所以我就告訴他,路威其實很容易對付,你只要知道怎樣使它安靜下來,放點音樂給它聽聽,它就馬上睡著了——”

  這一刻才意識到大禍臨頭,海格的眸子裡盛滿了驚恐的情緒。

  “遭了!我不應該把這個告訴你們的!”他脫口而出,“把我說的話忘掉!喂——你們上哪兒去?”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默契地一言不發,直到停在門廳前納威才霍然拉住了布雷斯的衣角,他紅潤的嘴唇都在哆嗦道:“我、我們要不要去通知校長和教授?”

  “不行。雖然從目前的情況看來,很有可能是奇洛教授乾的,但是我們沒有證據,沒有人會相信我們的,白費唇舌而已。”布雷斯冷靜地分析現在的局勢,又拍了拍納威的後背讓他放鬆下來。

  目光炯炯地在兩個人之見瞟來瞟去,哈利輕咳一聲道:“這樣,今晚我偷偷從這裡溜出去,爭取先把魔法石弄到手。”

  羅恩對哈利的大膽提議雖然詫異,但還是覺得很刺激,第一個贊成;納威“但是”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還是在布雷斯的提示下希望哈利能讓夥伴們一起去。

  至於德拉科,始終靜默地立在哈利的身後,眼神複雜地看著他的背影。

  “恩,當然,如果有你們的幫助,我們一定會更加成功的。況且,我在聖誕節的時候,收到了一件特殊的禮物——隱形衣。”哈利挑準時機,決定開誠布公。

  “真的?!那可是件很稀奇的寶物!”在同伴們的驚呼聲中,哈利將聖誕節收到禮物娓娓道來,一字不差地交代清楚。

  冒險計劃一商量完,德拉科就單獨把哈利拐進了樹蔭下,清秀的眉目泛起一點擔憂:“你打算把這件事告訴Searan嗎?有他的幫助,應該是事半功倍。”

  “本來我是想讓你留下來,因為盧修斯叔叔的立場我們還不確定,真的不想讓馬爾福家族陷入麻煩。不過現在,可能還是我自私了些,還是想讓德拉科陪我一起去。無論如何,我說過,在現在這個世界上,能信任的只有彼此了,不是嗎?”

  哈利筆直地望入德拉科的眼底,極為認真而嚴肅,原本澄澈的碧瞳內罩上了一層淡淡的波光,讓他似乎開始看不清其中蘊含的東西。

  “那Searan呢?我們要瞞著他嗎?”事實上,德拉科覺得這件事很有難度。

  不禁抿唇一笑,哈利露出了狡黠而可愛的表情:“你認為我們瞞得住Searan嗎?讓他去通知斯內普教授,必要時也算是有個保障。雖然說那時的教授很可能行蹤飄忽,但是我相信神通廣大的Searan一定有辦法,他還是他的外甥,對?”

  “呵呵,你是想說萬一出了什麼事,看在Searan的面子上,教父也不至於把你扔進坩堝裡熬成魔藥。”德拉科挑眉假笑著,不給面子地戳穿了救世主的小把戲。

  委屈地皺緊了小巧的鼻子,哈利小聲地嘟囔著:“在炸了黑魔王之前,我想斯內普教授應該會忍受我的。”

  可惜鉑金小貴族的是一臉的“那可不一定”的表情,救世主無力地扶了下額頭。

  ***********************我是某神秘來校者的分割線*********************

  如火的陽光從窗欞中斜射進來,在蒙塵許久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道黑影,低垂的花枝因微風的吹過而敲打在玻璃上,發出輕伶且悅耳的響聲。

  “原來是你要見我。”拂去無意間落在衣袖上的塵埃,狐疑地看向對方眉間的摺痕,可微翹的唇角依舊綻出一個篤定的笑。

  指腹細細地摩挲著魔杖上的紋飾,亮如星辰的眸子裡含著難言的情緒:“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們商量了一下,終於發現其中的問題了。”

  面對他的頓住不說,流光宛轉的眸內陡然間懾出一線冷光:“到底怎麼一回事情?”

  “始料未及的結果。關於**與靈魂剝離的試驗,你覺得怎麼樣?”話音從角落裡緩緩蕩出,苗條動人的身影隨之曝露在日光下。

  “她不會做出這種決定的。不可能。”沉冷的語調藏不住深切的關心,他未曾料到這樣的結局,更想不到她當初的決絕,“Hailie……”

  彷彿是再次看見那雙清盈的眼睛直視著他,透明的光點在最後一刻凝固在眼眶裡,冰涼的恨意在眸底肆意纏繞蔓生,如焚燒般灼痛了他的靈魂。

  是的,她一向是那樣柔情似水的人。所有的陰冷、殘酷、絕情,都是屬於他的專有詞,不應有零星半點套用在她的身上,不應該,也更不可能。

  深淺膠著的瞳中掠過一絲悔意,他亦沒想過那一場爭執會引出這樣的禍端:“我們也沒想到。但是魔法的測試不會出差錯,封存點也確實是在她最愛的那片土地上。”

  “你們接下去準備怎麼做?”不過少頃已是語速平緩,他素來是頭腦清晰的人。

  偏頭投去一抹複雜的凝光,立在旁側的女子喟嘆出聲:“很簡單,也很困難。我們必須找到Hailie封存時的斷鏈部分,這很有可能被她附在了某樣器皿或物件上。”

  “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這件東西。就算是翻遍霍格沃茨的每一寸土地,也一定要找到。”

  Hailie,對不起……真的不曾想過,一時失言,竟會讓你痛苦至此。


☆、PART.30 活板門

  黑夜的降臨,往往意味著孩子們的探險拉開帷幕。

  考慮到這輩子冒險的人數有所增長,哈利和德拉科對自己施了個幻身咒,替代了那件隱形衣的效果,當然心思縝密的布雷斯還是投來了探究的目光。

  登上一層樓梯的時候,洛麗絲夫人發出了輕輕的嗚咽聲,兩隻賊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就像兩盞幽冷的燈火一般飄忽不定,雖看不見來者的身體,似乎卻還是可以感覺到陌生的氣息彌散在空氣之中。

  “我聽人說過,貓的神經很纖細,嗅覺也極靈敏。”德拉科低注著那隻貓,如是說道。

  羅恩小心地湊在哈利的耳邊,悄悄地提議:“我們就踹它一腳,就這一次。”

  黃金男孩搖了搖頭,叮囑他們小心地繞過這隻小貓,不要傷害它,當然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蹤。

  羅恩沮喪地扁了扁嘴,布雷斯鎮定地攥住納威的小手,以防他因為太緊張而不小心踩到了洛麗絲夫人甩動的尾巴。

  在四樓樓梯口遇見那隻蹦蹦跳跳的調皮鬼,化身為嘶啞呆滯.血人巴羅的哈利成功地偽裝騙過了皮皮鬼,納威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口,羅恩歡欣地為他吹了聲口哨,大贊救世主的反應迅速。

  走廊裡的那扇門已瀉出了一條縫,大狗的狂吠聲低沉地飄散出來。他們一踏入房間裡,三隻碩大的腦袋即刻轉過來,黑色的大鼻子一陣猛烈的抽動,臭烘烘的口水不斷滴在地板上,看上去黏糊糊的一大團。

  “那裡有把豎琴,一定是闖入者留下的。”布雷斯環顧四周後,視線終究落定在不遠處的金色豎琴上,停頓了一會兒又續道:“我們也可以用這個。”

  看來這次不用吹笛子了……哈利嘆了口氣,想著自己吹不成調的笛子,肯定會被德拉科狠狠地嘲笑一番,還是不要獻醜的好。

  “恩、恩,我會彈豎琴。”納威鼓起勇氣表示自己願意幫忙,在眾人的驚詫和布雷斯的鼓勵下,小男孩慢慢地跪坐在那線條優美的豎琴前,手指不過撥弄了幾下,高音低轉,便有澄淨的流音美妙地迴盪在整個房間。

  畢竟是貴族家的孩子,小納威雖然在某些方面確實不夠聰明,但在草藥學和豎琴上還是展現出了過人的天賦——就這點上,僅從表情上判斷,就連布雷斯也吃了一驚。

  “天哪,真是瞧不出來,你的豎琴彈得很棒!”羅恩瞅著那條眼皮逐漸耷拉的大狗,朝著努力彈琴的小男孩豎起了大拇指。

  哈利示意大家抓緊時間通過,羅恩咬著牙第一個跨過大狗給大家開路,德拉科對布雷斯使了個眼色讓他快點過去,卻意外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不用,你們先過去,我陪著納威。”笑靨躍上深色的雙頰,布雷斯擺了擺手向小男孩走去,後者迷茫地抬起了晶亮的眼睛,又回了他一個羞澀的笑。

  輕拍著德拉科的肩膀,哈利從口袋裡抽出笛子遞給布雷斯:“盡快跟上來,拿著這根笛子以防不時之需。”畢竟豎琴不便攜帶,生怕那大狗沒等全部通過就甦醒過來。

  “你們在磨蹭什麼?後面沒路了,怎麼辦?”半顆火紅地腦袋探出來,羅恩朝他們揮了揮手,話音中透出濃重的驚恐。

  拉動活板門上的拉環,哈利看著眼前的懸崖峭壁,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綠眸:梅林的鬍子……那個爬滿魔鬼網的黑洞呢?

  濃稠的白色煙霧逐漸散盡,腳下黑壓壓的石罅上偶爾閃過光點,疑是水珠墜落的殘留,無處不在的陰冷鑽入每一個毛孔裡,激起身體本能的一陣戰慄。

  “哈利,你看那裡!”順著德拉科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大群唧啾的小鳥在斷崖中間撲扇著翅膀,流轉通身的五彩霞光在暗處閃閃生輝。

  “那根本不是一群鳥,唧啾聲實際上是金屬相撞的鳴音,那是一群長了翅膀的鑰匙。”

  哈利緊鎖住眉頭盯著那處光源,他盡量壓低聲音對德拉科耳語:“這次很不對勁。沒有魔鬼網,取而代之的是下一關才出現的鑰匙。可是這裡是懸崖,飛躍過去才是大門,一旦落了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德拉科用腳趾頭也想得出來,那頭偽獅子在思忖著什麼:“我們兩個去拿鑰匙。”灰藍色的瞳眸繼而逡巡了一周,果然在身後的石墩上找到了飛天掃帚。

  根本不等哈利回答,鉑金小貴族拿起了兩把飛天掃帚遞給他:“看什麼看,本少爺是去監督你的。隱藏在斯萊特林的偽獅子,不許幹出格蘭芬多式的蠢事!”

  粉嫩的臉蛋上現出盈滿的幸福,看起來不可一世的笑容,卻是黃金男孩最喜歡看到的表情——傲慢的貴族氣質,彆扭得格外可愛。

  “德拉科,我不會讓自己出事的。不過這樣也好,算是彌補魁地奇上的缺憾。”

  在眾人的密切注視下,兩人騎上掃帚逐漸升空飛旋,誰料到剛盤旋在半空的瞬間,一道道粉紅色的光束如迅猛的雷電,從底下的黑洞突然抽拔而出,接二連三地劈過他們的眼際,兩個人駕著掃帚左躲右閃,堪堪躲過這致命的攻擊。

  哈利旋首遙望,頓感胃液在翻動,一時間噁心欲嘔:這才看清那粉紅色的棒狀物竟是數條巨大的舌頭!

  “哈利,德拉科,小心啊!那是大食人花的觸須,不能被它舔到!”小動物們一瞬不動地看著天上的兩人,緊張地提醒道。

  白乎乎的粘液徐徐垂墜下去,瘋狂攪動的大舌頭直竄面門,德拉科巧妙地反轉過掃帚,側身貼著那舌頭飛掠過去,而那濕熱且惡臭的氣味,讓鉑金小貴族不得不擰住鼻子。

  粉色的舌頭看似笨拙無比,但迅速的彎折攻擊卻無孔不入,且加上密集如雨,讓他們兩個根本沒有抓住鑰匙的機會。

  到底怎麼辦?

  腦畔飛速地轉過幾個念頭,哈利判定這舌頭極可能是斯普勞特教授的設置,下定決心的救世主深吸一口氣便衝進了最密集的鑰匙堆裡,與粉色舌頭的鏖戰也再次展開。

  俯衝下的風勢撩起鬢邊的碎發,呼嘯的聲音在耳朵裡咆哮,哈利努力地鼓動著雙頰大聲喊道:“德拉科!羽毛!弗立維教授!”

  德拉科的手腕心領神會地一揮一抖,朝著銀色的鑰匙念出咒語:“羽加迪姆勒維奧薩!”一面迅速從另一側飛旋過來,與哈利形成上下堵截之勢。

  接下去救世主就用事實證明,曾經榮膺一個世紀以來最年輕的找球手絕不是浪得虛名。

  但見那把古色古香的大鑰匙“噌”的一聲升騰起來,穿行其中的哈利忽然展臂牢牢地抓住了那把急欲逃脫的鑰匙,又恰好利用這個間隔念出了另一個咒語:“統統石化!”

  言未訖,黏稠的大舌頭陡然間僵得筆直,又無力地搖晃了幾下,直挺挺地朝無盡的深淵倒去,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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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話要說:梅林啊,賜給我點評,求虎摸,最近自我厭惡得厲害。。。還有兩關在明天,保證比這一關精彩。。。</li>


☆、PART.31 破關

  關卡即破,小巧的雲朵連接而成的梯子霍然顯現出來,一直延伸到對面的斷崖上。小動物們揉揉眼睛,仿佛不願相信是真的,好奇心旺盛的羅恩使勁地在上面跳了半天,可憐的白雲差點兒就被這麼擠扁了。

  每踩上一步都是軟綿綿的,在布雷斯最後一個踏上斷崖之後,雲朵梯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鑰匙打開那扇大門,房間裡黑漆漆的一片,但是當哈利甫一踏進,屋內突然燈火通明,兩旁燭台的火苗躍動生姿。

  迎面而來的就是一副巨大的棋盤。黑白雙子各執一端,所有的棋子皆似玉石雕成,個頭比他們的人都整整高出一截,可棋盤上唯有幾枚棋子零星擱置,顯得雜亂無章。

  更奇怪的是,棋盤橫向上整齊地排列著一連串毫無關聯的字母,從左至右依次為“ACIORTVY”,而縱橫則是空無一物。

  看著棋盤的哈利不知為何,心驟然往下一沉。

  “哈利,我們要下贏棋才能通過這一關。”羅恩繞著棋盤觀察半晌,撫摸著一個白騎士的棋子,馬的眼珠子一接觸到他的手便轉動起來,並不斷用蹄子刨著地上的土,“你們看,我們必須要充當棋子才行。”

  話音剛落,白騎士轉過戴著頭盔的腦袋,望向羅恩仿佛是聽懂了他的話。站在一邊的布雷斯將目光落定在棋盤上,思索良久,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但就是說不出來。

  “好,哈利,你就代替那個主教的位置;德拉科、納威,你們站在他旁邊,代替那兩個城堡。”羅恩剛想轉頭指揮,布雷斯已經站在了白皇后的身邊,對他眨眨眼。

  猝不及防,準備好的羅恩才走出一步,就被強大地外力甩在牆壁上,身體重重地撞在上面發出一聲悶響,幸得德拉科及時揮動魔杖緩衝力量,他才不至於直接昏過去,但還是受了不輕的傷。

  ——可憐的羅恩,這次還沒來得及下棋,就已經壯烈犧牲了。

  “你沒事?”哈利跑過去把羅恩扶起來,其他的夥伴也趕忙來察看他的傷勢。

  莫名的紅毛獅子撓了撓頭,朝德拉科露出一排雪亮的牙齒:“剛才發生了什麼?難道是我走錯了嗎?不可能啊……”

  接下來嘗試的納威也遭受了相似的命運,這次“英雄救美”的換成了布雷斯少爺,前者被他穩穩當當地接在懷裡,儘管那瘦弱的身子還在發抖。

  “看來這關不只是要下贏這盤棋,還有其他技巧在裡面。”德拉科瞥見好友臉上柔和牽動的線條,心裡好像明白了些什麼,深深攬起了眉頭。

  布雷斯許是感受到了馬爾福少爺的情緒變化,轉頭溫和地笑著:“德拉科說得不錯。你們看這盤棋,黑子的排列其實很奇怪。這邊的黑子明明可以直接吃掉騎士,卻偏偏繞到了這個位置,那邊黑卒也是這樣,似乎是有意為白子留出了空間。”

  好,關於下棋這種技術活,哈利和納威是完全插不上話的,只能幹著急。

  額間的摺痕加深了些,羅恩用手肘撞了撞德拉科和布雷斯,下巴朝那排字母輕輕一仰:“我早些就覺得這盤棋有點不對頭的地方。你們看棋盤邊上一圈,問題就在那兒!”

  “我懂了,一般的巫師西洋棋是上黑下白擺放,橫向以字母A-H,縱向以數字1-8來表示位置的,但是這裡的八個字母卻不符,這就是問題。”一收回目光,就對上了那雙水汪汪的綠眸,德拉科甚至能看見那溢滿眼眶的崇拜。

  ……巫師西洋棋,橫向以字母A-H,縱向以數字1-8……ACIORTVY……

  布雷斯微眯起咖啡色的瞳仁,毫不松懈地凝睇著棋盤,嘴角終於扯出了一抹笑容:“原來如此。‘ACIORTVY’八個字母如果重新排列,就是‘A VICTORY’即一場勝利。我們只要從騎士的位置開始,按照數字的順序依次將棋子嵌入字母對應的位置,就贏了。”

  果不其然,替代羅恩成為騎士的德拉科這次沒有摔倒,其餘的棋子也在布雷斯的指揮下逐漸靠近了目標的位置。但這並不代表黑子會手下留情,在前方衝鋒陷陣的德拉科就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不過布雷斯顯然是棋高一著,每一次都能成功為德拉科他們解圍,黑子也被吃得橫七豎八地倒在旁邊,棋盤上的白色領地漸漸擴大,勝利即在眼前。

  就當布雷斯的白皇后移出最後一格,抵達8-Y的位置時,黑主教摘下王冠丟到了哈利的腳下,所有的黑棋子紛紛鞠躬後退,讓出條通往後面一扇門的道路來。

  “納威你留下來照顧羅恩,至於布雷斯,你?”納威的膝蓋已經在顫抖,微茫的圓眸時不時地瞟向羅恩那邊,小男孩還是很擔心好朋友的情況,哈利也就體貼地讓他留下來,但布雷斯還是要尊重他自己的決定。

  “你和德拉科去,我留下來陪他們。你們可以的,我知道。”布雷斯深沉地瞅著兩個人,嚴肅地點了點頭,透出謹慎和無限的信任。

  真不愧是蛇院的孩子,察言觀色的本事確實一流,哈利不禁在心中感慨。

  “只有最後一關了,就是斯內普教授的魔藥和邏輯推理。”話語不由停頓住,哈利的後半句話已近似喟然長嘆:“希望不要再出什麼岔子了……”

  德拉科雖然沒有接話,但臉上的神色也是憂心忡忡:現在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教父的邏輯題到底是什麼呢?他和哈利也不知道能不能通過。

  但令他們喜出望外的是,兩人跨過門檻的那刻,身後就騰地升起一股紫色的火焰,封住了門口,而通往前面的門口同一時間躥起了黑色的火苗。

  與上輩子的情況一模一樣,已然神經兮兮的哈利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七瓶呈現彩虹七色的魔藥排成一線,一卷散開的羊皮紙放在最小的紫色瓶子邊上,德拉科端起了那張紙,然後大聲朗讀起來:“赤:我不是解藥。橙:黃色是解藥。黃:藍色沒撒謊。綠:紅色在撒謊。青:綠色沒撒謊。藍:我才是解藥。紫:橙色沒撒謊。其中只有一瓶藥說了真話,而它右側的那瓶意味著安全返回。”

  “這都什麼和什麼?”哈利的腦袋完全被“撒謊”和“解藥”兩個詞弄暈了。

  可他旁邊的男孩卻捋過鉑金色的瀏海,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靨:“哦,果然是一道邏輯思維題,看起來還不算太困難,不過要小小地思考一下。”

  德拉科把那張紙又讀了幾遍,嘴裡喃喃自語著,又變出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了一會兒,終於驚喜地喊道:“恩,果然是這樣。哈利,綠色的這瓶是通過的解藥,青色的這瓶是返回的魔藥。”(邏輯題是編的,試過應該是對的,如果有問題的話……原諒偶= =!)

  “我想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德拉科,那終是需要我去面對的,有你陪到這裡,我已經心安理得。帶著羅恩他們去找教授和Searan,你放心,我沒事的。”

  清亮的眸子映著粼粼碧波,雲淡風輕的笑消失在德拉科的冷睇下,哈利的眼裡旋即遮上一簾宛如薄紗的水霧,簡直是……該死的可愛,兼楚楚可憐。

  “我警告你,如果敢出一點差錯,回來仔細你的那張獅子皮。”冷銳的眼神裡不經意間滲入了絲絲的關切,切齒的威脅亦掩不住滿懷的憂心。

  ……不想承認還是要承認,自己是真的在擔心那頭看起來堅強、內心依舊敏感的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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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話要說:耐著性子慢慢來,小龍要徹底開竅,還需要很久很久很久久久。。。(被PIA飛,餘音裊繞ing)</li>


☆、PART.32 雙面

  舌尖才沾到綠色瓶子裡的魔藥,哈利就差點沒“噗”地噴出來:這輩子的斯內普教授又改良過魔藥的口味了……沁入脾臟的冰冷徹骨不說,還有種辛辣且格外酸澀的怪味。

  烏黑的火焰舔著那條踏上去的腿,但它的主人卻沒有絲毫感覺。木然地看著腳下躥高的烈焰,哈利再深吸一口氣,在心中不斷默念道:千萬要冷靜。不能衝動。不能炸了那傢伙,千萬不能一時衝動宰了他!

  推開最後一扇門,奇洛杵在裡面。

  “很意外?”他眯起眼走過來,“我剛才還在想,我會不會在這兒遇見你,波特。”

  哈利努力偽裝成害怕的模樣,咬住下唇問:“斯內普、我原以為會是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奇洛的大聲冷笑充斥在房間的每個角落:“是啊,斯內普看上去確實不像個好人,是嗎?他像一隻巨型的大蝙蝠到處亂飛,對我們倒是很有幫助。有他在那裡放著,誰還會懷疑可、可、可憐的,結、結、結結巴巴的奇洛教、教授呢?”

  ……可憐的蛇王啊,不就是陰冷沉悶了些,就成了別人轉移目標的擋箭牌。

  盡量忽略他那副小人得逞的嘴臉,哈利睜大水靈的綠眸,不可置信道:“可是,在魁地奇比賽上搞鬼的難道不是斯內普教授嗎?”

  “No、No、No,想對付你的人其實是我。如果不是斯內普一個勁地在那裡念反咒,你早就被那把飛天掃帚給撞死了……他在這方面總是很警惕,該死的謹慎。”奇洛猛地朝地上唾了一口,惡狠狠地瞪向救世主。

  伸手打了個響指,憑空飛出的幾條繩索就將黃金男孩捆得結結實實,哈利頗為鬱悶地盯著自己身上的爛稻草,貌似驚恐不安地扭來拗去,讓對方繼續放鬆警惕。

  “你太愛管閒事了,不能讓你再活在世上,波特。萬聖節前夜,你和那幾個小鬼在學校裡到處亂轉,我當時就知道,你看見我去查看魔法石的機關了。”尖厲的嗓音冷如寒冰,上揚的語調仿佛是在嘲笑哈利的愚蠢。

  但僅僅過了一秒,奇洛的臉色又沉下去幾分,憤怒讓他的表情更顯扭曲:“倒霉的是,當大家都在到處尋找巨怪時,早已對我起了疑心的斯內普直接趕到四樓,試圖阻攔我——不僅我的巨怪沒有把你打死,甚至那條大狗也沒有把他的腿咬斷。”

  “你想要魔法石?”哈利決定不再浪費時間,開門見山地問。

  微怔之下的奇洛很快恢復了原先的猙獰,他圍繞著厄里斯魔鏡踱開步子,不時用手指輕彈過燙金勾勒的華美邊框:“我看見魔法石了……我正在把它獻給我的主人……可是它藏在哪兒呢?”

  “我看見你跟斯內普教授在禁林裡——”哈利扮起冒失的小獅子無疑是得心應手的。

  那雙眼睛貪婪地注視著淌過流光的鏡面,奇洛漫不經心地回答:“是的,他那時候已經盯上我了,想要知道我究竟進行到了什麼地步。斯內普一直在懷疑我,他想嚇唬我——其實他哪裡嚇得住我,有Voldemort做我的靠山呢……”

  Voldemort做你的靠山?希望這不是你的一廂情願,哈利不由自主地嘆息著。

  “該死的,到底怎麼才能把魔法石拿出來?難道要把鏡子打破嗎?”奇洛氣急敗壞地走到魔鏡的背面,擺弄了好一陣子,僵紫的臉孔忽而變得煞白:“這面鏡子是怎麼回事?它究竟有什麼功能?幫幫我,主人!”

  摧枯拉朽一般嘶啞的聲音從奇洛體內傳出來,Voldemort虛弱無比地提示:“利用……利用那個男孩……利用他……”

  哈利的碧眸裡下意識攝出一束凜光,幽冷之中透出濃重的殺意,幸好只此瞬間又被強按下去:不能現在就殺了他,決不能讓他死在這裡,千萬要忍住。

  慢吞吞地立在厄里斯魔鏡,哈利知道這次必須拼命想著那塊石頭,才能看到鏡子裡的影像。閉上眼靜默了一會兒,他豁然睜開迎來的,就是面帶微笑的男孩掏出鮮紅的魔法石,又把石頭裝進了口袋,而這時藏在褲袋的手心感到忽然一重。

  不動聲色地運用其大腦封閉術,哈利將上述情景呈現到大腦的皮層,Voldemort果然發現了異常,尖聲喊道:“他在說謊……讓我來跟他談……面對面的……”

  摘下頭巾的奇洛腦袋小得出奇,那張蛇臉驚悚地放大到哈利面前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握緊了垂在兩側的雙手,嘗試以指甲掐住手掌的刺痛來警醒自己。

  “我一向都很敬佩勇氣……是的,孩子,你父母當年都很勇敢……你母親其實不用死的,她拼著命要保護你。好了,把魔法石給我,別讓你母親白白為你喪命。”猙獰的嘴角扯出一抹邪氣的笑容,這讓那張蛇臉看起來更恐怖。

  按捺住怒火的哈利佯裝後退,又踉蹌地朝燃著黑色火焰的大門跑去,奇洛猛地朝他身上撲過去將其翻倒在地,哈利順勢抓住了他的手臂,額上的陣陣劇痛終於得到緩解。

  說時遲那時快,奇洛弓著背大聲慘叫著,在空中胡亂揮舞的雙手像兩塊燒紅的烙鐵,泛出■亮的殷紅色光芒:“主人,我抓不住他——我的手——我的手!”

  當哈利再次觸到他□在外的肌膚時,奇洛的四肢不斷掙扎著,身體上卻在同時刻冒出了無數的水泡,慢慢地自燃起來,直至餘下一堆灰燼。Voldemort則及時脫離了這具軀體,如煙灰般消逝在門縫裡。

  慘絕人寰的叫喊聲尤回響在整個屋子裡,渾身泄勁的哈利跌坐在地,平復完心緒之後正在對自己釋放昏睡咒,卻聽得——

  “哈利!哈利!”憑著最後一點殘存的意志,辨別出是誰的聲音後,救世主唇角的弧度勾抹得更為深邃了:德拉科,你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無杖魔法的效果發揮出來,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一如白晝閃耀的綠眼睛終於安然闔上,冬青木的魔杖隨之滾落在手邊。</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話要說:奇洛就是個炮灰,還是個不得不出來的炮灰= =!</li>


☆、PART.33 醒來

  ……呃,頭還是有點疼,胳膊好沉啊……完全太抬不起來的的樣子。

  尚有些混沌的哈利揉著惺忪的雙眸,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鄧布利多架在鼻子上的半月型的鏡框。白髮銀須的老人朝他眨眨眼,溫和地笑道:“下午好,哈利,終於睡醒了?”

  哈利擰起眉心,裝作嚇出一身冷汗地回答:“先生!魔法石呢?奇洛他變成了一團灰,神秘人逃走了——”

  “好了好了,不要激動,親愛的孩子。沒有人拿走魔法石,你保住了它。”鄧布利多寬慰似的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又見他的目光掃過床邊堆得像小山的糖果,翠眸內滿是疑惑不解的樣子,眯著眼的校長笑得更開懷了:“都是你的朋友和崇拜者送給你的禮物。要知道,秘密總是不脛而走,所以全校師生還是全都掌握了地牢發生的一切。

  據我所知,韋斯萊家的雙胞胎還送了你一個馬桶圈,興許會是個很不錯的樂子啊。不過,Pornfrey夫人覺得那不太衛生,就給沒收了。”老人的臉上竟真的有些遺憾。

  雙胞胎送的馬桶圈啊,那還是算了……鬼才知道坐上去會有什麼別出心裁的效果,說不定屁股直接報廢了。

  “先生,我的朋友們呢?他們都沒事?”哈利並不想提起尼克.勒梅的事情,再沒有比一個重生歸來的人,更了解死亡這場未知冒險的意義。特別是現在,他還貪戀著生的可貴,又何必擔憂別人的歸去?

  聽見哈利第一時間問起了同伴,鄧布利多顯然非常高興:“你可真是個善良的孩子。放心,韋斯萊和隆巴頓先生已經沒什麼大礙了。說來,那天多虧馬爾福和小斯內普先生,是他們通知了你的院長,才能及時把你救出來。”

  好,小斯內普先生——哈利的嘴角下意識地在抽搐著。儘管那在校長的眼裡看來,是小哈利因為同伴們而感動得將要掉淚的前兆。

  鄧布利多假裝對窗外的一隻鳥兒發生了濃厚的興趣,可低下腦袋的哈利並不是偷偷抹掉眼淚,而是在思索著什麼:“先生,有一件事情的真相,我想問問您。希望您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雖然知道自己應該詢問有關母親保護自己,血緣魔法之類的東西,但現在的哈利並不聽單純的語言去描述它,那份熾熱的母愛一直深藏在他的心裡,融入他的骨血中。

  “真相,”收回了凝視的眸光,鄧布利多喟然長嘆:“這是一種美麗而可怕的東西,需要格外謹慎地對待。不過,我會盡量回答你的問題,除非我有充分的理由守口如瓶,那樣的話,我希望你能原諒我。我當然不能說謊話騙你。”

  霍然舉眸看向老人,碧色的瞳仁輝映出一片澄澈的華光,潔淨得容不下丁點污垢,“奇洛說斯內普教授恨我,恨我的父親,這是真的嗎?”

  “是這樣,他們確實互相看著不順眼。後來,你父親做了一件斯內普教授永遠無法原諒他的事——他救了他的命。”

  鄧布利多繼續展開回憶:“斯內普教授無法忍受這樣欠著你父親的人情……我相信,他這一年之所以想方設法地保護你,是因為他覺得這樣就能使他和你父親扯平,然後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重溫對你父親的仇恨。”

  這一刻,哈利重重地在心裡嘆息了一聲:校長,看來你還是這樣的別有用心。

  教授對自己父親的恨意是明擺著的,就像父親對他的厭惡一樣。但將他三番四次的拯救,看作是重溫仇恨的籌碼,這可能是鄧布利多的一廂情願了——無論如何,其實只要哈利一天是莉莉的兒子,他都會捨命救他。

  他知道鄧布利多並不想讓自己感激斯內普教授。回想起來,是什麼令一個孩子對一個屢次施救的人依舊厭惡至深?只可說,偉大的白巫師不單單有過人的心智,還有一副避重就輕的好口才(當然,這不能怪校長,他只是有更深的考慮)。

  “先生,我想見我的院長,就現在,可以嗎?”垂下的睫輕輕扇動,哈利幽幽道。

  鄧布利多在驚訝之餘還是滿足了他的要求,小哈利畢竟還是個病人,不是嗎?

  僅僅過了五分鐘,黑色的長袍翻卷出滾滾波浪,斯內普教授的超低氣壓成功讓病房的溫度瞬息降了下去,就連一貫慈眉善目的校長大人都為躲避冷凍源頭,明智地退出了房間。

  “波特先生,聽聞你有很重要的事,萬不得已需要打擾陰沉的魔藥教授。(潛台詞就是,如果你沒有重要的事,哼哼……)”拖著長腔出言質詢,斯內普教授一臉的不耐煩,沉鬱的黑眸卻直入對方的心底。

  近乎透明的小臉上漾開滿足的笑,微微凹陷的貓兒眼瀉出如水的清澈:“謝謝您,教授,謝謝您一直以來的保護。我為我曾經愚蠢的懷疑而感到抱歉,對不起。”

  說完,盤腿坐在床上的哈利深深一揖:他並不是為了這一次,而是他始終都欠斯內普教授一個誠摯的道歉,無論算是哪輩子。

  斯內普像是被什麼哽住了喉嚨,審視著對面的孩子似乎是在辨別這話的真偽,好半晌才啞聲回道:“以後做事之前,用你脖子上的裝飾物好好想想,別淨乾些沒大腦的事情。”

  站起身已邁過門檻,又忽然扭頭補充了一句:“好好休息。”

  哈利眉目含笑著看向消逝的背影,他知道剛才的那句話意味什麼,魔藥教授的關懷確實百年難見,心裡卻又多了些惋惜和酸澀。

  “哈利,你要見教父幹什麼?”熟稔的低沉詠嘆調裡,壓抑著不為人知的情緒。

  救世主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他原以為Pornfrey夫人不會放任何人進來:“德拉科!”

  是的,他非常想見他。如果不是顧忌到醫療翼女王,他大概已經準備撲了上去,張開雙臂給德拉科一個大大的擁抱。

  只不過,走進來的可不單單是鉑金小貴族一個人。Searan、布雷斯,連赫敏和Heloise都來了,他們的手上還提著鼓鼓囊囊的巧克力、糖果什麼的,探病隊伍浩大。

  “哦,大家都來啦,呵呵呵呵。頭好疼啊……”尷尬的笑靨浮現在臉上,哈利暗自思忖有什麼法子能支走這一大群人,好讓他和他的德拉科獨處一會兒。

  當Searan的赤瞳淡瞟過雪白的病床,哈利不由抖了抖瘦伶伶的肩膀,那雙眼睛總是那麼深不可測:“恩,看來哈利並不希望被打擾。那麼我們回去,德拉科?”

  “當然不是啦。你們來看我,我剛高興還來不及呢,只不過嘛……”眼角的余光偷覷鉑金色的光源點,哈利咬了咬嘴唇,話音戛然而止。

  “只不過什麼呀?”赫敏露出兩顆潔白的兔牙,貌似無辜地追問著,一旁的布雷斯和Heloise皆是但笑不語。

  呃(⊙o⊙)… 壞赫敏,故意想拆穿人家……德拉科……楚楚可憐地在朝馬爾福少爺投去求救的目光,身後的獅子尾巴搖啊搖啊。

  望著救世主碧眼裡霧氣氤氳的小模樣,德拉科旋身皺眉道:“Searan,要不你們就先回去,我留下來。”

  “哦,原來是這樣。小哈利就想讓德拉科一個人留下啊,早點說嘛。”赫敏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抓起Heloise的胳膊就往門外走去,臨走之時還不忘對黃金男孩睞睞眼,晶亮的棕眸閃著狡黠的光芒。

  555555555555~~~赫敏這個大嘴巴,幹嘛在那麼多人面前揭穿自己的心意啊。

  哈利的內心世界正滿地打滾著,表面上還得欲哭無淚地擠出一絲笑容:“不好意思啊謝謝大家來看我真的謝謝哦要不你們去看羅恩和納威好了再見不送!”

  可誰知道,剛緩過來的救世主,卻意外回頭看見了正在對他獰笑的德拉科……

  喂喂,德拉科,你別過來,你想幹什麼?!</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話要說:春節來襲,日更大概無法堅持,盡量隔日更(本期在趕活力榜,所以依然有保證)。

  不過,字數絕對比現在給力,望親們諒解,O(∩_∩)O謝謝~~~</li>


☆、PART.34 期末

  “呃,德拉科,你怎麼了?”哈利盡量擺出一副純潔小白兔的表情,可還是阻擋不了鉑金小貴族勾起弧度的詭異趨勢。

  貼著床沿坐下,灰藍色的虹膜裡倒映出對面人的影子:“怎麼了?在最後的房間裡,你明明聽見了我在叫你,為什麼還對自己施昏睡咒?”

  這個該死的傢伙,難道不知道自己的擔心嗎?他真的怕,真的很怕會出什麼意外。

  這一次活板門的關卡都和過去不同,當看到碧眼偽獅子轉身進去之後,整副心神都似乎被緊緊地牽動著,那樣提心吊膽的感覺真是糟糕透頂!

  “德拉科……你是在關心我,對不對啊?”小心翼翼地湊近馬爾福少爺,直到他可以清楚地看見對方在盛怒下一抽一抽微翹的嘴角,救世主才抬起臉無恥地涎笑道。

  眉心揪起,鉑金小貴族的菱形薄唇抿如一線,灰藍色的眼眸直勾勾地凝視著哈利,幾分高漲的氣焰更添麗彩:“我是在關心,你最後到底是蠢死,是笨死還是被偉大的英雄主義給害死的!”

  “你明明知道我不再是以前的小屁孩了嘛。”不滿地撅起紅嫩的小嘴,哈利顰著墨眉小聲地抗議著。

  說實話,這個表情放在十一歲的孩子的臉上當然是很可愛,不過一旦想到那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男子,雞皮疙瘩就頓時掉滿地了。

  “收起你那副令人倒胃口的表情,看得我反胃。”深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些,已經站起身的德拉科居高臨下地瞅著哈利,高高地仰起了下顎,劃出一道極優美的曲線。

  “告訴你個消息,就在你昏睡的這三天裡,接連又有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被送進了醫療翼。雖然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不過——”

  “——你的意思是說,很有可能全部都是Searan乾的?”不可思議地瞠大眼睛,哈利斂容思索了一會兒又問道:“斯萊特林的高年級那邊什麼反應?”

  負手來回走動著,忽而停滯住了步子,與外貌難符的低沉嗓音辨不清喜怒:“目前為止,還敢站在他三尺以內露出挑釁眼色的蠢貨,大概已經被全部踢到赫夫帕夫去了。”

  哈利下意識地擰著手裡的被角,雪白的一團立刻糾結起來:“我還是不懂,他們為什麼偏要挑這個時候,而且還是去挑釁院長的養子?這可不像是精明的小蛇會幹出來的。”

  “你還不明白?上次的事情讓那群高年級的傢伙在Searan身上發現了點什麼。不是真的要去惹惱他,而是尋求合作的可能……呵呵,普林斯家族的秘密還是被發現了。”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哈利的眼中晃過一道精芒:“你、你是說,Searan是普林斯家族的——內定的下一任繼承人?”

  梅林啊,他們這裡一個馬爾福家的小少爺還不夠,再來個普林斯家的預備家主?

  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德拉科習慣性地挑眉假笑:“哈利,少在腦內隨意處置別人。再說Searan願不願意接受這個安排還是未知數,他看起來可不像是任人擺布的人。”

  “普林斯家族的繼承人耶,幹嘛不願意啊?”古老高貴的家族,就意味著嘩啦啦的金子和崇高的社會地位。雖然哈利不是真的在乎這些,但也知道承擔家族的責任和義務。

  眯起雙眸,德拉科扯起嘴角緩慢道:“儘管教父沒有完全說出真相,但據我父親所知,確實是Searan自己放棄普林斯這個姓氏的。況且,用你的大腦想一想,普林斯家族並不是沒有人了,為什麼要讓教父收養他?

  這只有兩種可能。一,對外造成假象,以此來保護未成年的繼承人,畢竟現在的普林斯家族尚處於休養生息的階段;二,就是家族中掌有權勢的人反對,Searan迫不得已離開,被教父保護起來。無論是哪一點,那群傢伙都不會錯過機會,懂了嗎?”

  “呼,貴族的事情真是複雜。哎,我好累了,想睡覺。”哈利驟然間將棉被拉高矇住頭,心裡覺得有點沮喪,好不容易有在病床上撒嬌的機會,德拉科幹嘛老跟他討論Searan的事情啊,討厭。

  鬧彆扭的神態落入鉑金小貴族的眸底,唇角綻開一絲黃金男孩看不見的笑:“那你好好休息,別忘記參加年終宴會。”

  偏首又撇了眼縮在角落的白影,似敘似嘆著:“哈利,我們來了一年,整整一年了。”

  ……是啊,德拉科,我們已相伴整整一年。可是我想要的,何止是學生時代的短短七年?

  兩天以後,年終宴會如期舉行。今年的學院杯得主,是當之無愧的斯萊特林。

  救世主大戰神秘人的地牢傳奇,已經繪聲繪色地被獅院雙胞胎所普及,黃金男孩的聖母光輝終於掃除了蛇院在其他學院心目中陰霾的、小小一隅——儘管救世主本人對此表示漠不關心,或者是一無所知。

  主賓席後巨幅的紫邊墨綠色綢緞上,一條象徵著斯萊特林學院的大蛇輝映出淡淡的銀光,無端端就讓人聯想起清冽的月華下,望斷塵世的冷傲與屹立千年的孤寂。

  銀綠雙色的飾物垂掛在每個角落,就連禮堂外的廊柱上都綁上了綠絲帶,繪在屋頂的壁畫裡更是不斷冒出一個個Q版的小蛇懸浮物,飄飄蕩蕩的,緩慢地聚攏在斯萊特林的長桌旁,卻在學生落座時“啪”的一聲爆裂開,蔓散出淺水色的薄煙。

  甫一踏入禮堂的哈利就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小動物們紛紛引頸而望不說,鋪天蓋地的談論聲更是讓他感到些許無奈。

  拉開椅背,坐在德拉科和Searan的中間,單手支頤的小哈利頗為無聊地看向獅院的長桌,喜劇雙胞胎依舊在高聲喧嘩,而羅恩和納威則朝他揮了揮手,可臉上沒有太多笑容,畢竟格蘭芬多的最後一場魁地奇是以慘敗告終。

  這時,鄧布利多進來了,嘈雜聲終於慢慢地平息,老掉牙的演說詞迴盪在禮堂:“這是多麼精彩的一年!你們的小腦瓜裡肯定都比過去豐富了一些。現在,我們將要舉行學院杯的頒獎儀式,具體名次分別是:第四名,格蘭芬多,三百一十二分;第三名,赫夫帕夫,三百五十二分;拉文克勞四百二十六分,斯萊特林四百七十二分。”

  話音剛落,蛇院的長桌就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和整齊劃一的跺腳聲。一貫舉止文雅的小蛇們甚至都端起了手中的高腳杯,以互相撞杯的方式歡慶著勝利,長桌上一時間不斷傳出輕伶的脆響。

  這還是讓一部分其他學院的學生皺起了眉頭——不過哈利和德拉科都認為那在正常不過,不招人妒是庸才嘛。蛇院的驕傲不允許質疑成為絆腳石,也不可否認這種堅定有時候會變成另一種偏執。

  從頭至尾,鄧布利多沒有再提起地窖裡的事情。主賓桌上嚴肅的麥格和斯內普教授握手以表示恭喜,弗立維教授也朝蛇王舉起了酒杯,赫夫帕夫的院長依舊笑呵呵地說著什麼,那張萬年像從冰庫裡端出來的臉終於有了消融的跡象。

  年終宴會上的食物無疑比平時更為豐富。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的確兢兢業業,精緻的銀質餐具擺放有序,赫夫帕夫的創始人所特製的傳統佳肴如流水般端送上桌,僅是盛放在那兒已經像是精美的藝術品,誘得人直吞口水。

  哈利滿足地往自己的嘴裡又塞了顆櫻桃,歪頭瞅見談笑風生的校長,小心思又開始轉動起來:也是啊,這次穿越活門板的以斯萊特林的學生為主,和禁林那時的處罰恰好抵消了,再提起來也沒什麼意思……

  唔,他可不是要說鄧布利多偏心獅院,反正斯內普教授也偏心自家學院嘛,只不過不像校長那樣能找到各種理由的加分,他能找到的只有各種理由的扣分!

  “你望著老蜜蜂在想什麼?”德拉科一看見那雙賊溜溜的眼裡泛起幽綠色的漣漪,就知道這傢伙的腦袋裡肯定沒在想好事情,非奸即盜。

  想得有些入迷,哈利不由含住了湯匙回道:“德拉科,我在想,校長怎麼會是個格蘭芬多呢?還有我們敬愛的院長,他是真的很喜歡扣分……當然是扣其他學院的分==!”

  “因為校長是個貨真價實的格蘭芬多,而父親大人是個真正的斯萊特林。”黑髮微偏,眼波欲流,Searan蘊含深意的話語隨之逸出薄軟的唇。

  哈利和德拉科都沒有將談話繼續下去,或許是Searan的話已經為他們做了最好的詮釋。

  “好了,來幹一杯。為了斯萊特林的七連冠,為了一年級的完美落幕。”Searan舉杯瀟灑地一飲而盡,原本就清逸的人兒更是顯得丰神俊秀,令人無法逼視。

  握住高腳杯淺抿一口,向來寡言的Heloise竟然也淡笑著應和:“乾杯。為了還算有趣的霍格沃茨學校生活。”

  “乾杯,為了所有、所有、所有值得我們慶幸、感激、感恩的人和事,好好幹一杯!”

  年終宴會之後,孩子們都回宿舍開始整理行李,做好暑假回家的準備,救世主和他的夥伴們自然也不例外。

  值得一提的是,回家之前的小動物們都收到了自己的成績單。赫敏和Searan並列年級第一,Heloise僅差兩分落於榜眼,德拉科和布雷斯的成績都非常出色,哈利很好地維持在優良的位置,羅恩和納威也不賴。

  看著空盪蕩的衣櫃和塞滿的拖箱,哈利的腦裡有片瞬的恍惚,思及要重溫德思禮家的生活,浮現出來的竟是他們離開那棟房子時的情景——哎,不得不說,人這年紀一大,就是容易傷感。

  坐在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車上,他們都脫下了長長的巫師袍,換上了合身的休閒裝。直到列車停靠在國王十字架的九又四分之三車站時,哈利還在祈禱著這次千萬別再碰上金妮。

  好,雖然他很想跟善良的莫麗道謝,這可真是矛盾。

  而Searan與Heloise並沒有坐這班列車,他們都要在學校多留一天,原因不明。噢,對了,至於伊卡洛斯,自然是跟著德拉科回馬爾福莊園,前提是它得乖乖地藏在行李箱裡。

  “你們今年暑假都要來我家玩,我會派貓頭鷹去邀請你們的。”羅恩咧開嘴笑得很開心,轉身向自己的母親和么妹使勁揮動胳膊,大聲嚷著。

  赫敏、納威和布雷斯分別向他們道別,就被各自的家長接走了;德拉科那位溫柔美麗的母親也早已出現在那裡,她看起來憔悴了許多,眼下的兩片黛影清晰可見。

  “德拉科,再見。”哈利抬起白淨如瓷的臉蛋,彎彎的翠眸裡盡是依依不捨,展開的笑容卻格外深甜。

  傾身給了他一個朋友的擁抱,德拉科在兩人頸項相交的瞬息,湊近他的耳畔喃喃道:“好好在暑假裡活著,如果少了一根頭髮——哼哼,你知道後果。”

  ……喂喂,德拉科,雖然你這樣說我很開心,但新陳代謝你懂不懂啊,掉頭髮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哈利被鉑金小貴族的話完全噎住,特別是望見了那一抹邪氣的笑浮現在德拉科的面容上,再配以閃閃生輝的雙彩水眸,顯得益發攝人心魂。

  “媽媽,那是哈利.波特!我看見他了,看見他了!”尖利的女音讓哈利回過神來,卻也在這刻漏失了馬爾福少爺一連串精彩絕倫的面部表情變化。

  “對別人指指指點點是很不禮貌的。”牽著自己的小女兒走上前,莫麗指出了金妮的錯誤,又熱情地對哈利笑道:“這一年很忙?”

  靦腆地點點頭,哈利眼角的余光還是追隨著德拉科離去的背影,盡力地一心兩用著:“是啊,這一年很精彩。謝謝您的毛衣,德拉科也讓我謝謝您,真的很漂亮。”

  “哈利,你喜歡就好。不過等等,德拉科?馬爾福家的孩子?可是羅恩明明說是一個叫Daniel的孩子啊,這是怎麼回事?”莫麗狐疑地掃過小兒子,羅恩意外地漲紅了臉。

  獅院裡有教名是Daniel的人嗎?他怎麼不記得。一群小烏鴉再次飛過——

  呃,等一下……不會,難道這輩子羅恩喜歡的,竟然是德拉科(⊙o⊙)…

  轉過身向自己的姨夫走去,連冷著臉的弗農都被淚眼汪汪的救世主嚇了一跳: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不會真的在那個學校裡把腦子讀壞了。

  “姨夫,我們回家。”化身為乖巧普通兒童的哈利一顆心已然沉到了谷底,好友與情敵之間,如何找到一個恰當的平衡點?

  這是一個問題,並且,還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5555555555555555~~~他的德拉科啊。</li>


☆、PART.35 證實

  昨夜又是一場雷雨,檐外綠意濃郁的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溫潤的濕氣。

  指針才剛轉到六點整,地窖的臥室裡就有了窸窣的響聲,也就意味著魔藥教授一天的忙碌生活又將開始,儘管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

  睜開眼,思緒尚有些混沌不清,隨手抓起藤椅上的絲質晨衣,套上後揉了揉微疼的太陽穴,徑直朝盥洗室的方向走去。

  鏡面中的人不過三十開外,卻有一張肅冷的臉孔。象牙白的膚色,瘦削的兩頰和凸出的顴骨,挺拔的鷹鉤鼻配上一雙幽冷的黑眸,實在不是那種討喜的長相。

  看著這張臉已經三十一年了,明明應該是熟悉的,卻也越來越陌生。

  也許,自己註定就是不被歡迎的,陰沉寡言的個性,偏私護短的心理,還有那些刻薄的話語。呵,反正自己業已被忽略、冷待那麼些年,多幾個人的誤會又何妨呢?

  是啊,又何妨呢?除了死,他無法獲得救贖,永遠不能。

  所以懶得去改變什麼,始終是不在乎別人的看法。自從那束光被掐斷之後,任何人就都與他無關。現在的斯內普,承諾是活下去唯一的理由,那雙相似又不同的綠眼睛,只想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一盆清水能讓人恢復些理智,梳洗完畢走出臥室的那刻,視線落在辦公桌變形的小床裡,不由凝滯許久:這孩子還睡得一臉香甜,均勻的呼吸,微動的長睫,清秀白皙的臉上還有些淡淡的笑意。

  Searan的特別是顯而易見的,他很早就發現了這孩子超乎尋常的天賦。

  沉穩內斂,圓滑世故,還有著極強的防備心,十一歲的孩子已經擁有完美的大腦封閉術,魔藥學、天文學、變形課幾乎無一不通,甚至他曾懷疑過Searan在魔法技巧上是刻意隱藏了實力。

  這個孩子究竟還有多少秘密?說實話,他並不相信這僅是普林斯家的特訓所能帶來的。

  回過神,低垂眉目看了幾行字,握在手中的燙金請柬就被揉成一團,斯內普慣例地噴了一聲鼻息,卻沒有任何浮躁或者厭惡的感覺。

  斯內普再次走入裡間,支起坩堝,乘時間充裕再熬煮上一鍋魔藥。精確地加入各種材料,緩慢地攪拌著手中的魔杖,眯起的黑眸中光彩盎然,仿佛是沉睡許久的靈魂終於復甦。

  抬頭看了一眼時間,感覺差不多了的魔藥教授從房裡走出來,換上了黑色斗篷。

  關門剎那,床上的人兒那輕闔的雙眸豁然睜開,轉身的教授自然錯過了背後那道流轉的血色華光。

  ——恩,父親大人的假日啊……呵呵,必然會很精彩?

  時間還有些早,天空仍呈現出不正常的煙灰色,層疊的雲朵看起來像是低壓在與地平線接壤的地方,林立兩旁的店鋪皆是尚未營業,整條街上幾乎是靜謐得詭異。

  獨自走在鵝卵石的小道,斯內普從沒有左顧右盼的習慣,但今天他覺得很不對勁,時不時停駐下步子回身察看,總覺得暗處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著。

  拐過好幾個彎,腳步滯在麗痕書店斜後方的一處小店前,昂首打量起那塊被常青藤恣意纏繞的精雕木質招牌,隱約生出幾分熟悉的感覺,黑曜石般的瞳仁轉為一片幽深……

  “夢想?我這種人,大概不配擁有這些。”乾裂的嘴唇抿如一線,黑髮的男孩蜷緊了身體,一臉漠然地盯著橘黃色拔高的篝火。

  不可思議地歪頭看向那蒼白的側臉,紅髮的女孩兒瞪大了眼:“胡說!夢想這種事情,應該是人人都有的,西弗勒斯怎麼會沒有資格呢?”

  “你叫我什麼?”唇齒與下頜細微磕碰,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卻好像是費了極大一番氣力才從聳動的喉頭裡湧出來。

  靜默了一會兒,女孩兒突然間咯咯直笑:“叫你西弗勒斯啊。要不我該叫你什麼呢?悶死人的小西弗?”純澈更勝祖母綠的眸子忽閃著,瑩瑩地瞅向他。

  “噁心。別那麼叫我,聽見沒有?”幾許紅暈淺浮在寡情的面具下,輕稚的男音也有些細不可察的變化:“其實,小的時候,我想過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空間。午後的陽光,香醇的咖啡,還有一大摞的書本……”

  一邊微笑著眯起眼,似乎是在想像他描述的情景,一邊回味道:“唔,真是很愜意的感覺啊,看樣子西弗勒斯的夢想很溫暖呢。”

  ……是啊,溫暖。可正因為所有美好的源泉、所有夢幻的彼岸,始終就是你啊,莉莉。

  猝然睜開緊閉的雙眼,喉間泛起一絲難言的苦澀,斯內普在腦中把潮水般襲來的往事努力揮去,緩慢地踏上爬滿苔蘚的長階,平復著自己紊亂的情緒。

  店堂雖不大卻格外敞亮,其內的陳設無一例外是暖色調,左邊一整排漆亮的書櫃上按照開頭字母安放著各種魔法書籍,右面是四扇透明幾淨的落地窗戶,襯著微微拂動的墨綠色窗簾,倒映出屋外一片幽藍的湖光。

  最遠的那把藤椅上,似乎坐著一個人,黑黝黝的一團陰影,正慢吞吞地轉過來。

  剪裁合身的長袍幾乎垂到地板上,白色的真絲襯衣勾勒出健碩的胸肌,耀眼的鉑金色長髮披散在背後,盧修斯輕笑地翹著腿,氣定神閑道:“你來了,西弗勒斯。”

  “到底有什麼事情,盧修斯?”長袍的下擺如旋風一樣席捲而過,斯內普落座在馬爾福家主的對面,兩手指尖自然而然地相抵合成塔形。

  “你覺得這裡怎麼樣?”視線移向落地窗外的景致,灰藍色的眸底掠過些許對大自然風光的激賞,“我將這裡買下來了。二樓還有個實驗室,裡面種著些花草;三樓好像是前主人的臥室,現在是個挺大的空房間。”

  不自覺地挑高一側的眉毛,斯內普狐疑地望向眼前的男人,心中卻在尋思著什麼,顯然是沒有接口的意思,屋子裡頓時靜了下來。

  或許是因為魔藥大師的來臨,空氣中隱約浮動過草藥的淡香,盧修斯不禁笑意濃濃:“西弗勒斯,有什麼話就,不要憋在心裡。”

  “馬爾福莊園還不夠大,需要你再買下一個這麼幽靜的店面?”平靜的語調實則暗含譏諷,斯內普的疑慮並非沒有道理。

  這個目前看起來像是小店的地方,建立在如此隱蔽的角落裡,如果不是用做經商的話,不正是掩人耳目的絕佳場所麼?(好,無端想起“金屋藏嬌”這個說法了==!)

  “西弗勒斯,你在介意些什麼?”收起一貫的嬉笑,馬爾福家主審視著對面的人,深邃的眼睛裡看不清絲毫的情緒波動,恍如暗潮洶湧的冰面一樣。

  須臾間,斯內普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眉間的摺痕略深了些:“不說這些了。盧修斯,最近你和納西莎怎麼樣?”

  “我和納西莎?親愛的西弗勒斯,你什麼開始關心起別人的婚姻生活的?”盧修斯靜靜地凝視著他清■的面孔,不答反問。

  斯內普不由斜睨了他一眼,隨即又深深攬眉道:“興許是我唐突了。盧修斯,德拉科很擔心你們。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你不該讓他這樣擔心。”

  拇指優雅地撫過蛇頭杖的頂端,這個答案似乎並沒有引來任何的驚訝,盧修斯有些皮笑肉不動地說:“看來那天,德拉科確實在那裡。恩,我猜的沒有錯。”

  “你這是什麼意思?”蛇王可非等閒之輩,他的畫外之音怎會聽不出來。

  “■”的一下站起身來,雙手撐住玻璃茶几,沉冷的嗓音已接近低吼,“該死的,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怎麼能這麼對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清貴絕倫的面孔少有地露出為難的神情,一雙灰藍色的眼貌似憂鬱地望向他:“不要著急嘛,西弗勒斯。我也沒想到那孩子會跟蹤我,況且小龍比我們想像的要堅強許多,特別是和黃金男孩在一起,不是嗎?”

  提起自己的教子,與波特家的小崽子好像關係是不錯(您確定是不錯而已?),不過這並不意味著盧修斯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大搞婚外情。

  “哦,我說,你可別誤會。馬爾福家的男人不會做那種事情。”微笑著連連擺手,盧修斯顯然是揣測到了對方的想法,急忙地辯解道,“我和納西莎只是有些無傷大雅的誤會而已。”

  蛇王鄭重地點點頭,像是接受了這種說法:“這樣最好。對了,那瓶在聖誕節送我的魔藥,是你自己做的?”

  黑絲絨的盒子裡,其實是一瓶福靈劑,但製作的方法和效果顯然是出乎了斯內普的意料之外——盧修斯什麼時候變成魔藥專家了?他並不記得馬爾福家對魔藥學有特殊的愛好。

  “那個嘛……平安夜前一天做的啊,怎麼了?”福靈劑的材料都需要現采,所以他才趕在平安夜之前做完的,這樣也能讓這幸運藥水的效用達到最佳。

  濃眉不由一軒,天鵝絨般絲滑的嗓音裡多了一絲惡意:“那就最好了,以後你要的那些魔藥都自己去做,不要老是來地窖打擾我。”

  這個傢伙,上次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喜歡美容魔藥,後來呢?還不是為了那些無聊的東西,隔三差五地賴在地窖裡,典型的口是心非。

  雙彩輝映的眼底掠過精芒,馬爾福家主的腦子轉得何其快,幾秒之後隨即詭笑回答:“這樣可不好,西弗勒斯。為了咱們的友誼長存,當然是我的魔藥你來做咯?”——開什麼玩笑,沒有美容魔藥這個藉口,怎麼老是去騷擾小西弗勒斯啊。

  冷冷地噴了聲鼻息,斯內普的目光轉到了那排書架上,好像是發現了什麼感興趣的。

  施了一個飛來咒,一本深藍色的邏輯學書落入手中,魔杖又點了點桌上的兩個杯子,香醇宜人的咖啡香氣隨之彌散開來,讓低迷的情緒不禁一振。

  “哈,西弗勒斯,你的愛好真不錯。縝密的思維確實能令人保持理智,不過還缺少了一樣——”打出一個漂亮的響指,悠揚的旋律如流水般肆意傾瀉,琴音忽而輕靈似夢,忽而縹緲如霧,作為看書時的背景樂最是合適不過。

  看書的時光過得格外快,三個小時一晃而過,兩個人就這樣相對無語,各看各的書。

  淺啜一口咖啡,讀完最後一行字,斯內普合上書本:“盧修斯,我的魔藥差不多也涼透了,先走一步。”頓了頓,唇角難得地扯起一絲笑,“我收回剛才的話,這個地方不錯,很安靜。”

  “恩,你去,回見。”

  待那抹氣場強大的黑影徹底消失,漫不經心地端起杯子,對著貌似空盪蕩的大房間自語道:“是啊,不錯,很安靜的感覺。”

  曾幾何時,也有這樣一個人陪著他看書、喝咖啡、談天說地,只是事到如今景未變,而那個人早已在茫茫人海中,不知所蹤。

  “哦,原來這就是那座聞名遐邇的魔藥室。”

  倏地響起的微冷語調辨不清來意,黑色的長髮狂野地散在斗篷兩側,身材頎長的青年慵懶地倚在門框上,“呼,當初我們打了半天的賭,原來都猜錯了,真掃興。”

  灰藍色的眸子斜睨向開啟的門邊,那張俊美的面容上揚起蠱惑一般的笑:“怎麼了?我是不是提起了一些不該提的東西?”

  “我可沒說什麼。不過你怎麼會來的?”扯動的嘴角好不容易才抖落出一點笑意,盧修斯的心裡可是恨得牙癢癢呢。

  他怎麼忘了,他是這樣惡劣的人……最後一次的怒吼果然被他惦記到現在,真是倒霉。

  燦若星辰的眸子細細觀察一圈,落進在他的眼底視線竟是利如尖刀:“我是想來告訴你,如果僅僅是想找尋曾經的感覺,那麼我勸你不要白費心機。既是傷害別人,也是將自己逼入絕境。你應該明白,我們不屬於這裡,這裡也沒有我們的位置。”

  像是被什麼哽住了喉嚨,幾次想張口辯白些什麼,卻又最終無力地垂下腦袋。

  “好,既然你想繼續沉浸在回憶裡,那我也不打擾了,尊敬的馬爾福家家主。”刻意強調他的姓氏稱謂,黑髮男子勾起唇走出了大門,僅消一秒的時間便消逝在街道上。

  沉浸在回憶裡?可能是連自己,也已經分不清楚是回憶,還是現實如此了。

  附贈教授的假日生活時刻表

  五點,起床、洗漱、做好早餐,喂飽Searan。

  六點,去禁林裡採集所需的材料,回來之後處理好。

  七點,正式鑽入魔藥間,並掛上“請勿打擾”的牌子。

  十點,門口的牌子不翼而飛,壁爐裡鑽出來一隻大孔雀。

  十一點,這隻該死的鉑金色孔雀還在喋喋不休,真是煩人。

  十二點,大孔雀和Searan都用小豬看飼養員的目光盯著我,無奈去做飯。

  十四點,該死的盧修斯竟然還在這裡,不就是一些破爛美容魔藥嗎?我知道了!

  十六點,心情極度不爽,因為盧修斯那個白痴過分的大笑聲,一鍋魔藥就那麼報廢了。

  十八點,梅林啊,我到底是怎麼忍受那隻聒噪的孔雀到現在的?我一定是瘋了,對,一定是瘋了!

  二十點,那個白痴終於回去了,Searan的小肚子也終於填飽了,我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地沉浸在我的魔藥裡。

  二十二點,催促Searan上床睡覺,看一會兒邏輯學和魔藥學的書籍……壁爐裡又是一番響聲,梅林啊,不會?!

  二十三點,殺千刀的老蜜蜂滾出來的瞬間,把正在涼透的魔藥打翻在地。我現在很想宰了他,用眼神凌遲了他也挺泄憤。

  二十四點,終於把老蜜蜂送走了,一個好好的假日竟然連一鍋魔藥也沒熬成,明天Poppy的怒吼看來是躲不了了,還是蒙頭睡覺!

  【第一卷完】主題曲選詞之yesterday once more

  All my best memories 我所有的美好回憶

  Come back clearly 湯姆e 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Some can even make me cry有些甚至讓我淚流滿面

  Just like before 一如往昔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這是昨日的重現

  </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話要說:筒子們,第一卷到此完結了,這也是入V前的最後一章,很感謝大家到目前為止的支持。

  說實話,決定寫這篇文的時候,就知道在某些方面會不討喜。

  比如說,不是正紅的Snarry,副配的GS也不是廣受認可的獅祖和蛇祖。

  不過小簡也是個挺執著的人,寫這文的初衷,或者不是因為我最喜歡的教授,而是為了一個一直被很多人忽略的人——赫爾加.赫夫帕夫。

  是的,她溫柔,她沉默。她好像永遠站在其他三個巨頭的身後,他們也堅信她一直會站在那裡。

  看過很多涉及四巨頭的文,她不是被黑了、灰了,就是壓根兒沒出現。

  於是,突然有種想法,如果有一天,他們堅信的赫爾加轉身而去、再也不見的時候,心痛是不是會更加徹底?

  習慣,其實是一件很可怕的東西。當依賴的東西,硬生生被剝離的時候,才能真正感覺到痛苦和珍惜。

  一個那樣柔情似水的人,也應該擁有一段屬於自己的刻骨銘心,不是嗎?

  最後,套用一句很經典的話,人物是羅琳的,劇情是大家的,但感情是自己的。


----★☆ 第二卷 with a love like you ☆★----

☆、PART.36 提前

  此起彼伏的尖叫成為了鬧鈴聲,哈利皺了皺可愛的小瓊鼻,水波盪漾的綠眼睛裡還帶著因睡眠不足而暈染出的粉色。

  手腕靈巧地翻轉著鍋柄,一邊不斷地打著呵欠,哈利盡量無視對面那頭進食的小豬,迅速地將鮮嫩的煎蛋裝進盤子裡,機械化地擺放到雪白的桌布上。

  儘管是萬分的不願意,但為了迎接尊貴的建築商客人,弗農姨夫主動和哈利交涉起行動自由的問題,他自然是趁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當然可以乖乖聽話,但前提是,早餐後的時間行動隨我。”

  “不行!那絕對不行!”佩妮姨媽斬釘截鐵地嚷著,倒是一旁的男人思索了片晌,兩隻眼睛懷疑地盯著他,“確定不隨意使用你的那些‘能力’?”

  哈利聞言即知對方動搖,忙不迭地點頭保證:“那是肯定的,我不會為自己找麻煩。”

  既然達成一致,收拾完刀叉的哈利便興高采烈地奔出了屋子,打算好好去外面逛逛。

  因為日記本已經不在馬爾福莊園的關係,所以哈利這次不一定要去韋斯萊家,也就意味著他自由支配的時間更為充裕。

  不過現在一提及韋斯萊家,哈利的腦子裡就會下意識浮現出羅恩紅彤彤的臉蛋,哎。

  慢悠悠地到對角巷,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琳琅滿目的繁華景象,而是在一顆隱匿在犄角旮旯處的鉑金色腦袋,哈利不可思議地掐了一下自己,確定這並不是夢境。

  歡欣、驚訝又帶了點兒小小的甜蜜,被各種情緒填滿的救世主輕輕地走到德拉科的身後,深吸一口氣,湊近那細嫩的耳垂道:“你在幹什麼啊,德拉科?”

  “哈利?!”馬爾福少爺顯然也是吃了一驚,旋首打量了他一會兒,視線又重新回到左斜方的別緻小樓上,“那裡是我父親前些日子剛買下的地方。”

  狐疑地瞅著德拉科俊秀的側臉,哈利恍然大悟道:“你在監視盧修斯叔叔?”

  聽見對方使用肯定的語氣在詢問,德拉科不以為然地聳聳肩,神情復又緊繃起來:“教父離開之後,又出現了一個很英俊的男人,方才移行幻影離開了。”

  “是食死徒嗎?”皺眉想了想,哈利猛然覺得盧修斯叔叔最近似乎都在見一些陌生人啊,不會是食死徒那邊出了什麼岔子。

  堅定地搖了搖頭,德拉科的眉頭擰得更緊了,看起來頗為憂鬱:“雖然離得遠看不真切,不過應該不是食死徒。只是父親為什麼要買下這個地方呢?真是讓我費解。”

  事實上,奇怪的何止是這一點。棕髮女子拿走了日記本,現在再來一個神秘男子,父親一大清早請教父到這裡來,無一處不透著古怪和詭異的感覺。

  正在此時,盧修斯.馬爾福面帶燦笑地走了出來,轉眼間就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側,徒留下這廂各懷心思的兩個人。

  “德拉科,你要不要去看看那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哈利看著他眼裡的隱憂,心裡不禁覺得有些心疼,於是試探性地問道。

  又是一陣搖頭,德拉科的雙手卻緊緊地握成了拳型,仿佛是想極力地攥住些什麼:“不用,我已經去看過了。”

  停頓一下,再次轉眸看向身旁的人,眼神在不知不覺間放柔了:“哈利,快要到你和納威的生日了,我本來也打算去前面的店裡買些禮物,一起走?”

  “啊呀,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波特先生嗎?”蛇頭魔杖上的紅寶石熠熠生輝,原本已經消失的馬爾福家主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的身後,抑揚頓挫的詠嘆調華麗依舊。

  瞬息換上天真無邪的面具,哈利羞澀地點頭:“恩、恩,我是哈利.波特。您好,請允許我稱您為盧修斯叔叔。”隨即友好地伸出右手,偶爾偷瞟對方几眼,充分現出一個孩子的心性。

  “呵呵,這個稱呼很好。哈利是嗎?我常聽見德拉科提起你。”軟軟地回握了一下哈利,盧修斯的手掌溫暖且乾燥,給人以安全踏實的感覺,倒是與其顯眼的外貌大相徑庭。

  站在旁邊的德拉科則有些尷尬,好半晌才勉強扯起嘴角,對他的父親道:“父親,您怎麼在這裡?我和哈利正準備去買些東西呢。”

  盧修斯似是不悅地揪起眉心,可臉頰邊的微笑仍是掛著:“德拉科怎麼不早說要和哈利一起出去呢?我正好也要去看看,走。”

  推脫不得的兩個人就這樣被鉑金大孔雀拖走,當路過麗痕書店的時候,蜿蜒如蛇的長隊還是讓哈利汗了一下,巨大的鮮紅條幅高高掛在樓中央,Gibleray.洛哈特幾個花體字迸射出眩目的金色光芒。

  啊,這個騷包的簽售會竟然提前了……哈利無力地扶著額,心裡又問候了梅林幾遍。

  馬爾福家主顯然對這種活動興致缺缺,悠哉地負手站在人群之後,而兩個偽小孩皆小心地從人隙中穿梭過去,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去把下學期的教材買齊,哈利則是低下了腦袋謹防被認出來。

  可惜天不遂人願,可這次被認出來的絕不是哈利一個人,只聽得一聲響亮的叫喚——

  “這不是馬爾福先生嗎?”晶亮的藍眼睛燦若星子,金黃色的卷髮像是火熱的日光碎屑,尖頂巫師帽俏皮地歪在一旁,整個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的。

  湧動的人群自覺讓出一條小道,議論聲伴隨著洛哈特踏出的每一步,愈加的嘹亮高亢起來,間或一兩下的尖叫聲也使得場面熱鬧非凡。

  比起哈利和德拉科的訝異,盧修斯.馬爾福就更鬱悶了:他好好地站在那麼大一群人後面,怎麼也會被這位洛哈特先生注意到,再說自己又不是救世主。

  “馬爾福先生,初次見面,我是Gibleray.洛哈特。”行了一個簡單的貴族禮,洛哈特不由朝著鉑金孔雀露出微笑,陽光下的大白牙顯得格外澄亮。

  極不優雅地抽了抽左頰,蒼白的面容堆砌上習以為常的假笑,盧修斯慢吞吞地回道:“原來是洛哈特先生,久仰大名。我是盧修斯.馬爾福,在這裡遇到您真是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不,一點也不意外。盧修斯.馬爾福,我是特意為你而來的。

  “啊,這位一定就是哈利.波特了。”剛想溜走的哈利被回過頭的洛哈特逮個正著,前者只好揚起嬌小的臉蛋,羞澀地微笑著,但那份可憐巴巴絕不是偽裝的。

  在場的攝影師連忙瘋狂按動快門,一陣陣紫色的濃煙裊繞而起,洛哈特攬住哈利細瘦的肩膀不斷變換姿勢,頻頻擺出他自認為很拉風的Pose以供留影,苦了一代救世主淪落為裝飾品一枚。

  “女士們先生們,”洛哈特揮手示意所有人安靜下來,“哈利今天走進麗痕書店時,只是想買我的自傳——我願意當場把這本書免費贈送給他——”

  霍然間爆發出的掌聲幾乎淹沒了他的聲音,直到他不得不再次打出手勢:“驚喜還不止如此。實際上,他和他的同學們將得到一個真正會魔法的我。不錯,女士們先生們,我無比愉快和自豪地宣布,今年九月,我將成為霍格沃茨學校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師!”

  哈利趁機敲詐了他兩套課本,名望與實惠的等價互換,這就叫各取所需。

  捧著壘起成山的小書堆屁顛屁顛地跑到德拉科面前,遞給他一套嶄新的同時,舉眸瞥見盧修斯正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邊的光源點,心裡不禁感到納悶。

  眼看天色將午,盧修斯正欲攜兩個孩子去吃午餐之際,強冷的氣場使得周圍的溫度驟降許多,黑壓壓的袍子裹起一團行走的旋風。

  如果不是為了Searan的新課本,斯內普今天壓根兒就不會再出門,畢竟臨近開學時自己會更加忙碌,恐怕沒有時間陪他出來。

  誰知道……遇上這麼個鍍金大草包的簽售會……而且,還有那隻鉑金大孔雀。

  俊貌蒼白得無半點血色,還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此刻卻目光沉沉地看著他,不知心中正思量著哪些鬼主意,斯內普不由搖了搖頭:“你也在這兒?”

  “教父(教授)好。”兩個小孩佯裝乖巧,搶在大孔雀之前立在斯內普跟前,同時發出問候,換來盧修斯無奈地抽搐著嘴角。

  點點下頜回禮,斯內普身邊的紅眸男孩亦甜甜出聲,朝對面的盧修斯盈盈一笑:“您好,盧修斯叔叔,我們又見面了。”

  甜音方斷,盧修斯下意識抖動著雙肩,雞皮疙瘩頓時落了滿地,恰如漫天飛雪一般:“呃,你好,小Searan是?真可愛。”

  轉而漾開笑,朝黑影的方向挪進了一步,“西弗勒斯,我……”

  “這就是快要成為我同事的斯內普教授?”

  那廂的馬爾福家主言未訖,洛哈特這個草包平白無故又冒了出來,對著魔藥教授露出那一排晶亮的牙齒,真是有點不知死活的樣子。

  抬起眼,磁性的嗓音帶些特有的緩慢:“啊,原來是洛哈特先生。看來霍格沃茨的新學期會很不同。”斯內普看向他的眼神,活像是鞋底沾上了什麼髒東西,嫌惡且無足輕重。

  無所謂地甩甩腦袋,濃密的金髮閃出晃眼的光,神經大條的洛哈特對魔藥教授的譏諷置若罔聞:“那是自然,一定會很不同啦。希望我們合作愉快哦。”

  “恩,這是我的榮幸。不過我相信以‘您的能力’,更多的時候僅僅需要他人的欣賞而已。”用力地回握著對方遞過來的手掌,教授的嘴角詭異地牽了牽,凝肅無波的黑眸難得的神采盎然。

  不過一旁的哈利和德拉科分明看到,兩人身後電閃雷鳴的背景,或許這就是預示著他們兩年級精彩故事的序章?

  兩個偽小孩皆是有氣無力的,站在邊上的Searan依然微笑著,就是怎麼看怎麼覺得皮笑肉不動,鉑金大孔雀倒是乖乖地閉上了嘴,儘管神情帶點哀怨。

  “對了,不知道斯內普教授是否賞臉,等一下和我共進午餐?當然還有這個孩子。”洛哈特輕揉著Searan的發頂,直到那雙美目內一線冷光現出,才瑟瑟地縮回手來,討好地笑了笑。

  斯內普真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壞掉了,這個傢伙竟然約自己吃午餐?梅林今天改穿麻瓜的比基尼遛彎了?(好,表問我教授為啥知道比基尼這種生物==!)

  “不行不行,西弗勒斯答應和我們一起吃午餐的。還有Searan也願意和德拉科、哈利在一起?”盧修斯面色不虞地否決道,眼角余光卻一直瞟向黑髮小男孩處。

  赤瞳微眨,明艷如珠,黑髮男孩懶洋洋地靠在燈柱上,淡笑若隱:“恩,雖然和德拉科他們一起吃飯很好。但是偶爾換個口味,可能也不錯?”

  Searan小盆友,我恨你——鉑金大孔雀一邊咬碎銀牙,一邊可憐巴巴地望向教授。

  興許是嗔怨秋波的威懾力過於強大,寵辱不驚的斯內普都被他看得不禁倒退幾步,連帶著靈活的舌都似打上了結:“這個……”

  深吸一口氣,輪廓分明的臉上已是烏雲密布:“我和Searan還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午餐的事情還請兩位自行解決。”

  不帶猶豫地拖起身邊的孩子,掀起的下擺比平常的頻率更快上一倍,幾近飛曳而起的Searan還是鎮定地轉頭對兩個夥伴擺擺手,眉梢含笑。

  這樣都笑得出來,真不愧是Searan啊——此為兩偽小孩內心共同心聲。

  黑影即去,目送塵土滾滾,留下的數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還是洛哈特打破僵局地咳嗽了一聲:“如果不介意,馬爾福先生不如和在下去享用午餐?我看孩子們都餓了。”

  恰好這時,救世主的小肚子很配合地咕嚕嚕響著,綠眼睛無辜地撲閃著,水水潤潤。

  “可惜的是,我很介意。”操起馬爾福家特有的長腔,盧修斯笑得趾高氣揚,第一次看起來像只真正的高傲美麗的孔雀,只差將頭顱揚起明媚的四十五度角。

  我當然介意,介意得要命——你這該死的傢伙,竟然敢打擾我和小西弗勒斯敘舊——要是再犧牲色相陪你吃午飯,我才真的是二百五!

  尷尬的表情不過一晃而逝,洛哈特僅將這窘況一笑置之:“那就不強留馬爾福先生了,很期待下一次的會面。請記住,我是Gibleray.洛哈特。”

  再次誇張地鞠躬行禮,倒是讓對面一大兩小看得一陣啞然,只是洛哈特俯身彎腰的瞬間,還是完美地隱去了眉間一點淺淺的惆悵。

  “是的,先生。我會記得您,Gibleray.洛哈特是嗎?謝謝您的好意。”

  此刻昂首挺胸離開的馬爾福家主不會想到,日後他會為今天的記得而深深後悔,也不可能料到這份後悔將會延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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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37 校歌

  飛車上學的劇碼今天是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哈利坐火車準時到學校門口。

  走進冗長的甬道,就側耳聽聞了羅恩三兄弟撞傷打人柳的光輝事跡,現下恐怕已經被斯內普教授請到小黑屋裡,正詳談他們的罪行呢。

  大門敞開的霎那,原本人聲鼎沸的禮堂還是靜了一瞬,今年已是二年級的哈利坐到了蛇院長桌的第二排,當然還是德拉科的旁邊,另一側則是又黑了點兒的布雷斯。

  “布雷斯,我怎麼覺得你好像變黑了?”撫平袍子下面的褶皺,哈利斜睨了室友一眼後,咕噥道。

  猛然間才回過神,還顯輕稚的男音失笑道:“確實是這樣的,假期裡剛去了海邊。”

  哈利自然地頷了頷首,仿佛是對自己的觀察細微很是滿意,抬眼的時候恰好看到金髮綁成球狀的麥格教授和魚貫而入的新生,幽深的翠瞳內泛起一絲難言的興致。

  四腳凳上依舊安放著聒噪的尖頂分院帽,麥格教授打開羊皮紙卷,清晰而嚴肅地解釋著霍格沃茨的學院構成和分院儀式,高年級學生小心地掩口忍下一個又一個哈欠。

  解說完畢後,分院儀式正式開始,眾人的聚焦點終於重歸四腳凳上,好奇地觀察著今年迎進的孩子,分院帽裂開的口子裡也再度開唱難聽的歌謠:

  “一千年前的我還嶄新潔淨,

  既沒有補丁也不嘮叨。

  雖然來自金毛獅子的頭頂,

  可也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那時的霍格華茨住著四個人,

  勇敢無畏的格蘭芬多,似火的熱情,

  冷酷強大的斯萊特林,如水的冷定,

  聰慧機智的拉文克勞,似風的輕靈,

  宅心仁厚的赫奇帕奇,如土的沉靜。

  但是許多事情不過表象而已,

  專斷如斯萊特林也知退讓,

  仁慈似赫奇帕奇亦會捨棄。

  只是同一個信念讓他們始終堅定,

  那就是團結一致、世代相傳,

  越是惡劣的環境愈加堅強不屈。

  然而這一切往往事與願違,

  他們如何也想不到夢碎的徹底。

  怎樣的友誼能比得上竹馬青梅?

  格蘭芬多與

  赫奇帕奇就是這樣一對。

  怎樣的結交能高於智慧的契合?

  斯萊特林與拉文克勞俱是出類拔萃。

  可惜就在那個寧靜的夜晚,

  怒吼聲響徹城堡的每個角落,

  斯萊特林永遠離開了霍格華茨,

  其餘三人同樣魂不守舍、難覓蹤影。

  儘管爭吵的原因只在兩個學院,

  但從那之後和睦相處便一去不返,

  四院的友情更是岌岌可危。

  基石不在何談光輝榮耀,

  千年流轉讓人出乎意料,

  當格蘭芬多再沒勇敢的前提,

  當斯萊特林化身狡詐的象徵,

  當拉文克勞僅剩無謂的執著,

  當赫奇帕奇變成膽怯的飯桶,

  那麼魔法學校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一切都存在於你們的信念,

  一切都依賴於你們的決斷,

  願梅林保佑你們勇往直前,

  互相扶持共度校外的難關。

  現在開始分院——”

  敞亮的華美禮堂裡,兩旁的燭火綻然生焰,四周靜得連抽氣聲都聽得一清二楚,一個個新生接連走上去,扣上大大的帽子等待著評價,以決定他們七年的命運,甚至是一生的軌跡。

  “金妮.韋斯萊。”話音剛斷,一個扎著兩條麥穗般辮子的女孩走了上來,火紅的發色耀眼非常,可小女孩卻顯得有些緊張,怯生生地瞄了瞄身旁的教授,才戴上了帽子。

  不出意外,韋斯萊家的紅毛獅子窩集結完畢,只不過望見金妮投來愛慕的目光時,哈利還是感到了一點無奈:畢竟,這輩子已經有了想要追尋的方向,其他的東西,就都浮雲了。

  羊皮紙無聲地滑落下來,麥格教授臉色煞白地顫抖道,向來凝肅的聲音透著無限的驚懼和疑慮:“下、下一個,T、T、湯姆.裡德爾。”

  是的,沒有錯。湯姆.裡德爾,Voldemort變為蛇臉大叔前的名字,當然此刻的阿湯哥還是一派奶油小生的俊俏模樣。

  禮堂內所有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紛紛揣測這個迷人的小男孩到底來自哪裡。

  事實上,也難怪女孩兒們興奮,湯姆.裡德爾確實生得英俊。面如冠玉,唇紅齒白,一雙烏黑的眸子靈活且迷離,襯著輕輕扇動的長睫毛,整個人看起來英挺而俊逸。

  “這、這,這是湯姆.裡德爾?”哈利的下巴已經砸到了地板上,張開的寬度足可以飛進一大溜的小鳥,德拉科也沒好到哪裡去,駭然愕在一旁宛然是石雕塑像似的。

  與此同時,主賓席上亦是一陣交頭接耳的響聲。魔藥教授已經回到了座位,可是握住高腳杯的手指卻在泛白,鄧布利多校長鏡片後的湛藍眸光也有一瞬間的滯緩,一貫帶笑的唇角甚至開始有節奏地抽動。

  相形之下,迷你版黑魔王就鎮定太多了。

  優雅地走到凳子前,扶正歪斜的尖頂帽後,湯姆.裡德爾奇特地朝鷹院的長桌微笑著擺了擺手,分院帽一聲洪亮的“拉文克勞”貫穿所有人的耳膜。

  拉文克勞?黑魔王竟然是象徵睿智和鑽研精神的拉文克勞?!

  於是,他潛心研究的最終成品就是那七個魂器麼——黃金男孩不厚道地腦補著,同時映入眼簾的情景卻再次讓哈利驚詫不已。

  湯姆.裡德爾邁著極為輕快的步子走向鷹院長桌,男孩兒們的嘆息和女孩兒的尖叫交織響起。

  年輕的黑魔王綻開了一個令人著迷的笑容,周圍一圈的女孩子都大大地抽了一口氣,唯獨坐在他身邊的赫敏只是矜持地點點頭,充分顯示鷹院女王的威嚴。

  “德拉科,這是我的幻覺幻覺?”哈利揉了又揉眼睛,拼命想揮掉這番恐怖的場景。

  “很遺憾,你看到的我也看到了。”德拉科的驚訝已然轉化為面無表情,不過就是有點兒手腳不聽使喚而已,擱在哪兒都覺得彆扭。

  或許是拜俊秀版的黑魔王所賜,這次教師席上的某個草包沒能引起大規模的騷動,但是哈利基本能肯定那傢伙不會甘心被冷落。

  分院完畢後,鄧布利多校長就笑眯眯地將洛哈特介紹給眾人,剛剛沉寂下來的禮堂內再次爆發出熱烈的鼓掌聲,百分之七八十的女性皆是粉面露春的樣子。

  瀟灑地撩起波浪狀的金髮,通身藍色打扮的洛哈特清了清嗓子,朝著底下的“小可愛們”展顏一笑道:“在此僅感謝鄧布利多校長的聘請,接下來的日子我、吉德羅.洛哈特將會證明他當初的選擇有多明智!”

  哈利無奈地掃了一眼在場含羞帶怯的女孩們,恰好瞥見Heloise秀致冰冷的側臉,這才意識到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女性似乎都沒什麼太大反應。

  ——難道說,貴族聚會上俊男美女的都看得膩歪了?

  小H晃著有點混亂的腦袋,再瞅瞅英挺的鉑金小貴族和清俊的Searan同學,終於有所頓悟一般猛地拍了下大腿,倒把認真聆聽的布雷斯給嚇一跳。

  “你怎麼了,哈利?”

  “我知道你為什麼會變黑了,去海邊忘記抹防曬油,是是?”碧色眼眸內水波嚴重盪漾,嬉皮笑臉的小樣兒真是叫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

  呃(⊙o⊙)……布雷斯沉默了數秒,邃啼笑皆非地回答:“哇哦,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此言一出,德拉科和哈利頓時俯身嘔吐不止,直到虛脫前方被Searan輕巧地拎起來。

  木質長桌漆亮泛紫,榴紅色的桌布上星羅棋布著蚊子似的米蘭花,雪白的餐盤中盛滿數不盡的美味佳肴,牛羊肉羹隱約折出寶石般的血色華光,各類鮮果尚殘餘洗後的水滴,一顆顆飽滿如珠,清透瑩潤。

  開學的頭一次餐會,大家顯然都十分盡興。舉杯相撞不單是教師席的專利,即使是四院的長桌上亦是琳琅之音不絕於耳,不過一會兒工夫,許多孩子均是雙靨泛紅。

  主賓席上,洛哈特教授坐在了魔藥教授身邊,單從表情上判斷,地窖之王的冷氣效果又上了一個新台階,另一側的弗立維已經堪比比薩斜塔,再彎下去即是雜技範疇了。

  只不過,不怕死的還是大有人在。繼某只鉑金大孔雀之後,一代厚臉皮趕超板磚的騷包男再度重出江湖,無論斯內普教授如何噴灑毒液,似乎都是毫不介意的模樣。

  “斯內普教授教的是魔藥學,其實我的魔藥也很不錯哦,我……”不停地眨巴著明亮的藍眼睛,洛哈特教授刻意無視對方黝黑的臉色,一個勁地標榜自己。

  雙眸都懶得抬起來,斯內普教授冷冷地回道:“如果我的記憶還未衰退,七月末的某天您曾親口證實過這個問題。當然對於魔藥學的問題,我極其樂意與他人切磋,前提是對方並非濫竽充數的傢伙才行。”

  洛哈特聞言愣了一刻,才尷尬地繼續撐起華麗的笑容:“那是當然的。你知道我的粉絲實在太多,偶爾腦子也有不夠使的時候,多謝你的提醒。”

  “恕我多言,霍格沃茨可不是您的粉絲聚集地,這裡的小鬼頭需要的是真材實料的學識,絕非徒有其表便可。”魔藥教授已是一字一頓,平穩的聲線再次流瀉齣戲謔的快感。

  清湛的眸子倏地亮了起來,洛哈特再次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鼓舞,歡欣道:“斯內普教授真是好人吶,居然這樣關心我這個新同事,真叫人感動!”

  ……嘔,感動你個大頭鬼,毒蛇頭子的諷刺都聽不出來,活該你個大草包被糗。

  哈利在心中暗自唾棄一番,才磨磨蹭蹭地靠在德拉科左臂上,低聲耳語道:“你有沒有覺得,這次的洛哈特抗毒性強了不少?我記得他上輩子一看到教授就跟見鬼一樣。”

  不以為然地抖抖肩,德拉科好看的菱唇慢吞吞地蠕動著,別有一番誘惑的風情:“大概是還沒真正見識到教父的‘實力’。你知道這騷包一直是個樂觀主義者。”

  “樂觀主義者?德拉科,你對麻瓜的心理學研究頗深啊。”勾人的貓兒眼瞟了瞟順滑的短發,背後的獅子尾巴隨之晃來甩去。

  警告般地瞪了哈利一眼,德拉科順著他的思路繼續說下去:“看來你也閱覽了不少麻瓜的書籍,大家彼此彼此。”

  哈利無所謂地笑了笑,轉而投向教師席的目光卻放得更沉、更深了:“我倒不那麼覺得,總覺得那張稻草編織的表皮下,或許掩藏了不為人知的心思?”

  “恩,就和你一樣,溫良的獅子皮下是一顆毒蛇的心。”往盤子裡再添些土豆,馬爾福少爺專以打擊黃金男孩為終極樂趣。

  磕絆了一會兒,德拉科又皺眉續道:“你看Searan的臉色,他好像不怎麼高興。”

  “我也覺得。”布雷斯的頭顱不知何時伸了過來,淺咖啡色的瞳仁裡幽芒熠熠。

  哈利循聲望去,果真看見Searan的眉間潛藏著一種慍怒,儘管是淡然的一點兒,卻還是不容忽視。

  同樣被引出好奇心的,還有那邊的Heloise,畢竟一向笑盈盈的Searan有怒氣,還真是叫人吃驚呢。

  “你有什麼事情嗎,斯內普同學?”褐發微偏,女孩兒古怪地看著紅眸男孩,問道。

  驀然旋身呈兩兩相對的狀態,Heloise就撇到他斜飛入鬢的眉側上挑高,使得那張俊逸的面孔平添了些邪惡的氣質,寂靜無浪的湖心似有一枚小石子落入,激起串串漣漪。

  “能不能別那麼稱呼我?Searan,叫我Searan。”星目深邃,鼻骨高挺,無一處不散髮出攝人心魂的風采,淺淺扯起的弧度都格外勻麗。

  下意識別過臉去,Heloise並非出身不懂禮數的家庭,話音依舊如潺潺溪水,平靜地流淌出來:“Searan,你有什麼事情嗎?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呵呵,謝謝你的關心,當然還包括哈利、德拉科和布雷斯。”流光溢彩的紅眸淡瞟過那廂幾個人,象牙白的臉頰上仍掛著清淺的笑,“只是覺得分院帽唱的歌有些奇怪而已,並沒有什麼不開心。”

  “哦?分院帽的歌唱得很奇怪嗎?”救世主同學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深陷的眼裡映著赤色流光,看上去卻仿佛玄潭的倒影,幽幽冷冷的一片:“相交甚好的四位創始人,最終卻落得如此凄涼的下場,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過聽分院帽的意思,四位創始人也不僅僅是私交甚篤。獅祖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和獾祖赫爾加.赫夫帕夫好像是一對情侶,另外兩位也很曖昧哦。”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是啊,兩小無猜的一雙璧人,怎會不引人遐思;而理性與智慧的結合,又何嘗不是所有人的盼望?

  火與土的交織,水與風的纏繞,終是比水土相剋、水火不容要好上太多。

  也許,一切都不過是也許……</li>


☆、PART.38 藥痴

  第二天的早餐還是豐盛非常,咬一口兩面涂滿黃油的吐司,銀色湯匙順時針攪拌著魚片粥,一縷縷鮮魚的清香彌漫在空氣中,哈利大大地吮吸上半匙,又夾了幾塊兒熏醃肉。

  德拉科並不喜歡喝粥,熱氣騰騰的液體總是燙到舌頭。他為自己斟滿了一大杯牛奶,慢條斯理地切割著盤中的醃鯡魚和黃澄澄的炒雞蛋,一邊為救世主的狼吞虎咽而丟去鄙夷的眼神。

  Searan坐在馬爾福少爺的旁邊,喝牛奶的樣子就像是在品味千年佳釀,一舉一動皆是規矩有度;布雷斯的迅速早已蔓延到用餐上,他正將新課本攤在盤子前,臉色古怪地瀏覽著上面的內容。

  最奇特的當屬坐在Searan身邊的Heloise。她同樣用完了早餐,認真地看著手中的課表,又略一沉吟些時間,在上面涂涂畫畫了些什麼。

  德拉科頗為好奇地向前挪了挪,偏頭問道:“Searan,Heloise在幹什麼?”

  “她在洛哈特教授的課上都打了一些意義不明的圓圈。”僅消一眼,紅眸男孩兒就將那張綠色的課程表一覽無余。

  “啊?”德拉科的舌頭就像是被打上了結,十分不靈活。

  差點沒被吐司噎住喉嚨,哈利連忙灌下去一口熱粥,心中暗忖道:不會,Heloise難道和上輩子的赫敏一樣?不可能啊,分院的時候她還很冷淡呢。

  “然後又畫上了黑色的打叉。”淺抿著透明的杯緣,Searan大喘氣的時間可不是普通的長,瞬時即招來四面楚歌的境地,三個男孩同時在內心鄙視他,不過換回的還是一抹悠長的微笑。

  與此同時,一陣尖銳的吼叫陡然從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傳出,聲響之巨仿佛將穹頂上布置的星星都要震得墜下來,四面石牆綿延出的回聲更是震耳欲聾。

  “噢,可憐的雙胞胎,這次倒霉的換成了他們!”哈利內疚地看向獅院的長桌,只見羅恩火紅色的腦袋整顆埋了下去,喜劇雙胞胎像是剛和巨怪搏鬥完一般,驚魂未定。

  早上第一節課,是和格蘭芬多一起上黑魔法防禦課,哈利手裡握著那張課表,身後毛茸茸的獅子尾巴不由自主地搖晃著,像極了名為小惡魔的生物:這學期的魔藥學竟然不再是和小獅子們一起上,而是換成了和拉文克勞的小鷹們。

  考究的藏青長袍,鑲金邊的深色帽子扣在燦然生輝的金髮上,哈利甚至可以想像到那口晃眼的大白牙——這就叫人未見,閃亮之光早已普照大地。

  但是就在蛇院一行人準備踏入教室之前,一個瘦小的身影猝然見躥到了哈利的跟前,灰色的頭髮亂糟糟的,胸前掛著個碩大的照相機,那雙眼睛像是著了魔似的望著他,透出熱切的盼望之情。

  哈利當然知道他是誰,所以不自禁連連倒退幾步,可討厭的德拉科卻故意堵住了他的退路,白皙的臉蛋上掛著譏諷的冷笑。

  “你好,請問你是?”既然躲不過,那還不如大大方方地接受,哈利宿命般地想著。

  男孩兒仿佛是被施了定身咒,完全沒有了原本羞怯的模樣,一瞬不動地瞅著哈利,而這樣熾熱的目光讓他感到了些許不自在:“你好,哈利,我是科林.Creevey,格蘭芬多的學生。能不能——給你拍張照?”

  這次的哈利以最快的速度答應了對方的請求,因為他實在不想再聽洛哈特那個草包廢話,再者引起圍觀這種蠢事真的不能再幹一次。

  科林心滿意足地捧著相機走後,Searan不懷好意地撞了下哈利的肩膀,笑道:“你可真是受歡迎啊,好像快趕上斯萊特林的王子殿下了。”

  “我可不敢和‘偉大的救世主’一較長短。”甩了甩鉑金色短髮,德拉科囂張地假笑著。

  “別說廢話了,快點進教室,我可不想被那個傢伙念叨。”Heloise皺起秀致的眉頭,仿佛是嫌棄手上那本《與吸血鬼同船旅行》上的燦笑太過礙眼,她只得將封面轉向了腋窩的那邊,眼不見為淨。

  走進教室的時候,洛哈特教授已經站在了前面,他朝哈利那邊綻開了微笑,又旋首清了清喉嚨道:“好了小可愛們,請大家安靜下來,我們開始上課。”

  “我,”洛哈特歡快地眨著湛藍的眼珠子,“洛哈特教授,梅林爵士團三等勛章,反黑魔法聯盟榮譽會員,五次榮獲《巫師週刊》最迷人微笑獎——我常把它掛在嘴邊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們學不會!”

  真的,這輩子的洛哈特說話有水準多了,起碼他一針見血地點出了問題的癥結——其他人根本學不會他的那種騷包樣兒。

  正在哈利冷嘲熱諷之際,羅恩和納威進來了,瑟縮地躲進最後一排,生怕被講台上的傢伙抓出來,要知道,從沒有人想獲得遊街示眾的待遇。

  “啊噢,韋斯萊先生和隆巴頓,很遺憾,格蘭芬多因為你們的遲到而扣去了五分。”哈利注意到洛哈特念到“格蘭芬多”這個詞的時候,澄亮的眼中添了些微耐人尋味的東西。

  又是調皮地眨眨眼,瞬息就將方才流露的情緒揮散乾淨,洛哈特教授繼續道:“好了,我們言歸正傳。這就是剛抓來的康沃爾郡小精靈,雖說不十分危險,但也要謹慎些。現在,我要準備打開籠子了,大家小心。”

  鐵青色的尖臉像是銅汁澆灌的模具,面貌醜陋的康沃爾郡小精靈一下子就從鐵籠裡湧了出來,如同潮水一般霎時就布滿了所有的空間:或而上躥下跳,或而掀開儲物箱,還有幾隻正攀爬在枝形吊燈上,蕩來蕩去的顯然是將其當成了鞦韆來嬉戲。

  原本對金髮草包的一丁點好感立馬被澆滅,哈利和德拉科兩人有默契地朝大門的方向退過去,同時揮動魔杖甩出一道道冰凍咒,將小精靈們塑成冰雕,亮晶晶、厚茸茸的一大尊,倒是頗為美麗奪目。

  “該死的!”德拉科憤怒地又將兩隻精靈摔了出去,這就是用實際行動證明,“妄動馬爾福少爺頭髮者死”的說法是絕對可信的。

  Searan的魔杖尖端炸開一朵朵玫瑰花,而那些艷紅花卉的氣息卻十分特別,小精靈聞後不到幾秒就開始昏昏欲睡,接著就是倒地不醒了。

  不過其他人那裡的情況,可就不容樂觀了。

  納威被兩隻小精靈拽得飛了上去,布雷斯釋放了好幾個咒語才救下了他,羅恩的左耳朵被狠狠地啄了一口,高音女王潘西的尖銳叫聲簡直就是所有人的夢魘。

  就在哈利和德拉科焦急地準備去幫羅恩他們,幾束絢爛的光線霍然閃過眼際,橫衝直撞的小精靈神奇地消失不見了,前面不知所蹤的洛哈特教授也出現在講台正前方,正笑嘻嘻地看著狼狽的學生們。

  “今天的防禦課實踐到此為止,大家整理一下衣服,可別在下午的課上遲到了。”

  對於洛哈特的詭異行為,哈利和德拉科皆是心照不宣,以後要好好觀察的結論也已經在午飯的交流上得出,而下午的第一節課,就是斯內普教授的魔藥學。

  依舊是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魔藥教室的溫度總是比其他地方低了幾度,既是因為貯存珍貴藥材的需要,也是因為蛇王的冷凍光線。

  黑色大蝙蝠游移在教室的各個角落,略比耳語高些的講解絲滑而醇厚,翻卷而起的衣角總能輕鬆撩起那些垂下的長髮,迅捷得恍若一閃而逝的極光。

  只是今天的斯內普還是有點不同尋常,而且是令人無法忽略的那種。

  油膩膩的黑髮向左三十度的偏斜,盯著拉文克勞那邊不超過一秒鐘,面孔就現出不正常的慘白,一反往常面無表情的學者風度。

  順著教授的視線看過去,黑髮的俊秀少年正笑得雲淡風輕,黑曜石般的雙眼目不轉睛地望向哈利他們這裡,直而疏的睫宛若輕靈翕合的蟬翼,漫不經心地上下扇動著。

  由於少年黑魔王的IQ問題,校長和幾位院長商定後,使得他成為了霍格沃茨第一個跳級的學生,並且參照他個人的意願,與哈利他們在一個年級。

  “夥計瞧瞧,他在看你。”布雷斯壓低聲音吹了聲口哨,又瞄了瞄那顆華麗的鉑金色頭顱,繼續笑嚷道,“真是個迷人的小夥子,還是個有頭腦的拉文克勞。不過只可惜,竟是個麻瓜。”

  翻起個大大的白眼,哈利低叱了一聲,對花花公子的言論肯定是不以為然的。

  不自禁地按住腰間的魔杖,他當然知道對方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他,配對的情侶魔杖嘛,魔力的共鳴當然能隨時感覺到,無論是哪一方。

  “恩,長得確實不錯。發色和眸色都和哈利很般配,站在一起應該挺漂亮。”淺眸流轉,手托香腮,Heloise不緊不慢地點評著,頸邊內扣的鬈發蓬如綿雲。

  ——喂喂,怎麼連Heloise都變得這麼唯恐天下不亂了?好奇害死貓啊。

  哈利不由再次仰天長嘆,卻恰好聽得一陣輕伶動聽的男音鑽入耳中:“黑眸黑髮固然純澈,不過與哈利的發色似乎有些重合。哈利還是應該與淺色系頭髮的男孩站在一起,看上去更般配。”

  話音剛落,四條小蛇之間就籠罩上了難言的氣氛。

  雙靨微紅的德拉科已然扭過頭去,綠眼睛救世主好像有點兒哭笑不得,布雷斯哧哧笑得一臉詭異,Heloise則是抱臂抿著唇,顯然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本來對於Searan的言論是應該感到高興的,可是對方刻意強調的“男孩”兩個字卻似乎過於直白地泄露了哈利的X取向問題,這讓他覺得頗為抑鬱,想必換作他人亦是如此。

  “奇怪,哈利為什麼和男孩站在一起才般配啊?”布雷斯少爺本是惡劣的明知故問黨。

  抬首別有深意地瞅了哈利一眼,Searan正要解答布雷斯的疑問之時,斯內普教授修長的手指就搶先一步敲擊在他的課桌上,發出“咚咚”的悶響聲。

  “我想任何人在魔藥課上走神,都是極不明智的。我說的是,任何人!”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已是惡狠狠地瞪著Searan,後者帶有歉意的點點下顎,眉梢的興味卻仍未褪去。

  從來沒被這樣這樣警告過呢……無論是在哪裡,沒有人敢用這樣的口吻對他說、哪怕只是一個字——這讓Searan頭一次感覺到自家養父的有趣(我說你這孩子,其實就是自虐自虐==!)。

  伴隨著細微的一陣輕響,偌大的教室中央舉起了一隻白生生的手,形狀優美,骨節明秀。斯內普教授下意識回頭,卻第一次有種悔不當初的感覺,幽暗的眸中亦湧起一絲澀意:“有什麼事嗎,裡德爾先生?”

  “教授,剛才的步驟我還是沒聽懂,呃,你看這個……”湯姆托起可憐的水仙根,原本不過是要求被碾碎而已,可是現在卻被不知名的銳器砍得慘不忍睹。

  怒火瞬間暴起,甚至淹沒了對於黑魔王的恐懼之心,斯內普教授忍不住吼道:“你把它變成鼻涕蟲了嗎,裡德爾先生?是聽不懂碾成粉末,還是你的手不聽使喚?”

  只不過就是讓他們洗淨泥沙,再用剪刀截去土黃色的須根,縱切成片後放入研缽中搗碎,這很難嗎?

  那麼為什麼這位年輕版黑魔王,就能以砍瓜切菜的速度,把它削成這種粗壯的泥鰍or蜥蜴的樣子呢?

  “教授,我雕得很像鼻涕蟲嗎?”湯姆鬱悶地咬緊了後槽牙,心中暗道:請相信梅林,他其實想削的是蛇,一條漂亮的毒蛇而已。。。

  不耐煩地噴了下鼻息,斯內普教授已經徹底不想理這個腦抽的孩子,果斷地轉身邁向了講台,唯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這就是他懶得廢話的標誌。

  純黑的眸色突然撇過零星的淺紅,湯姆也是第一次被別人這樣鄙視智商,心中沒有火氣自然不可能的。

  認真聽課的棕髮女孩顯然也感受到了他情緒的波動,隱秘地以手肘碰了碰湯姆的上臂,似是某種特殊的暗示。

  居高臨下地掃一眼過去,整個教室立馬鴉雀無聲,毒蛇頭子滿意地揮動魔杖將坩堝的一半化為透明,又用尖端在支起的坩堝中緩緩地攪拌著,讓學生們仔細觀察魔力的注入和色澤的變幻。

  換成學生們實踐時,青綠的鮮潤多數變為了墨綠色的濃稠,可湯姆.裡德爾奇怪地凝視著自己的坩堝,因為裡面暗紫色的液體逐漸冒起無數個小泡泡,忽上忽下,沸騰欲裂。

  “湯姆.裡德爾!你到底在幹什麼?!誰准許你把剛才那堆‘鼻涕蟲’倒進去的?”魔藥教授的怒吼震得耳膜隆隆作響,湯姆好不容易捂住了耳朵,卻忘記了魔杖還插在坩堝裡。

  於是,只見手腕靈巧一動的剎那,乾脆利落的炸裂聲隨之驟然爆起,深紫色的煙霧同一時刻充斥著整個教室,濃得讓人幾乎看不清肇事現場的情形。

  “湯姆.裡德爾!你給我出去,現在、馬上!拉文克勞,扣三十分!”

  “湯姆.裡德爾!你個大白痴,跟我、過來!拉文克勞,院規伺候!”

  可憐的黑魔王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鷹院的女王赫敏小姐揪出了地下教室。

  三秒鐘之後就在教室外,拳打腳踢兼有金屬乒響,最後再是凄厲慘叫的混音,響徹了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湯姆.裡德爾先生也光榮地在醫療翼躺了兩天。

  據說從那以後,湯姆.裡德爾就和納威.隆巴頓遭受同樣的命運,成為斯內普教授密切關注的學生,儘管從某種角度上而言,教授更希望將兩人列為老死不相往來對象。

  更為神奇的是,或許是惺惺相惜的感覺作祟,年輕的黑魔王竟然和老實巴膽小納威在地窖罰禁閉時培育出了友誼的小苗苗,成為了不錯的朋友,這可讓大家都跌破了眼鏡。</li>

正文 新年特別番外

  一.索馬裡海盜

  在麻瓜世界裡,索馬裡海盜的猖獗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但如果,是大不列顛的巫師們恰巧遇上了海盜的搶劫呢?讓我們看看四巨頭如果遇到的處理方式。

  四巨頭坐船去遊玩ing——

  蒙面海盜:搶劫!聽見沒有?不是搶斗篷,不是搶魔杖,更不是搶內內,是搶劫!

  獅祖(瀟灑撩發):是劫財還是劫色?

  蒙面海盜:有毛線差別?

  獅祖:劫財的話,我把薩拉查給你(他管財務)。劫色的話,我還是把他給你。

  鷹祖:哎喲,Glee,你終於承認自己沒有薩拉查長得漂亮了?

  獅祖:Whocare?我是瀟灑,不是漂亮。這樣詭異的詞彙,還是比較適合他這樣詭異的人。(此刻,蛇祖陰惻惻地站在他身後,微涼的聲音響起。)

  蛇祖:我是詭異的人,你確定?(低頭,對著袖管開始蛇語)【海爾波,出來。變成N倍大之後,用舌頭渾身上下給這頭愚蠢的獅子洗個澡。(GG是潔癖)

  袖管裡的小蛇瞬時變大,蒙面強盜見到張開的血盆大口,嚇得立馬暈厥。

  獾祖:喂喂,你醒醒啊……這裡可不是睡覺的地方,會著涼的,孩子。

  鷹祖:啊呀,這個真不錯。今晚的人體實驗對象又多了一個,哦呵呵(拖走屍體)

  獾祖:這孩子到底是做了什麼孽,跑到這裡來搶劫,哎。(扭頭)咦?Glee呢?

  海爾波(打了個哈欠):【因為受不了我的唾液洗禮,自己跳下去了。】

  二.魔法界的暢銷書

  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霍格沃茨的草坪上齊唰唰地坐著許多女生,正捧著一本書津津有味地看著,即使是鉑金小貴族和救世主走過,也吸引不了絲毫的矚目。

  奇怪的是,當他們走進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再次發現許多女生手裡的書,也是粉紅色封皮的,看起來也不像是教科書的樣子。

  正當他們疑惑之時,Searan迎面走來,於是德拉科不解地問道:你知道她們在看什麼書嗎?我從草坪到禮堂,再從禮堂到這裡,都看見女生在看這本書。

  聞言,Searan頓時滿面黑線,扭頭冷道:想知道答案?跟我來。

  三人進入了Rawenclaw的休息室,正看見一大溜排著長隊的女生在赫敏的桌前,哈利他們好像有點明白,問題的癥結到底在哪裡了。

  快步走上前,德拉科劈手搶了一本過來,“哼”了一聲後扭頭就走。旁邊的哈利狐疑地看著排隊的女生都在竊竊私語和德拉科的舉動,一面走上來看了下書名,差點沒有一口鮮血噴出來:

  腐女必備!HP世界的官配排名——

  第一名,Snarry。彆扭毒舌攻與溫良白兔受的絕佳組合,更有一雙翠眸引發杯具的情節,除此以外還有跨越親子兩代的恩怨。經典台詞為:不知何時起,記憶中紅髮翠眸的女孩已漸漸走遠,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雙綠色的眼睛。

  第二名:德哈配。華麗傲嬌攻與狡猾可愛受,典型的歡喜冤家組合,傳說中一見鍾情、二見傾心,以雙方的針對和不滿掩蓋內心的愛意,完美演示了“愛我就鄙視我”的現實可行性。

  第三名:伏哈配。所有狗血(絕對是讚美)劇情中最經典的死敵組合,其中涉及殺父弒母之仇,虐戀情深堪比千尺的桃花潭水,往往伴隨著虐身虐心的痛苦過程,官方推薦結局為BE。

  赫敏啊赫敏,不帶這麼客觀真相的,魔法界第一暢銷書,非你莫屬!

  三.誠實的教授

  首先,情景是戈德里克和教授排瓊瑤奶奶的戲,請看每一場拍戲的艱難過程。

  第一場——

  戈德里克:你冷酷,你無情,你無理取鬧!

  教授:……(釋放強冷空氣)

  戈德里克:喂喂,你應該說‘我哪裡冷酷,哪裡無情,哪裡無理取鬧”。

  教授:……(滿眼鄙視)

  戈德里克:導演,這戲沒辦法排下去了,他不配合。

  導演:教授,求求你配合一下啦(港台腔),魔藥材料啥的我一定會贊助的啦。

  教授:我哪裡都冷酷,哪裡都無情,但哪裡都不無理取鬧。不像這頭只知道笑的白痴金毛獅子,沒有一秒鐘不在無理取鬧!(吐槽完畢,長袍翻滾退場)

  戈德里克:…………(他還挺誠實的==!)

  第二場——

  戈德里克:你是風兒我是沙,纏纏綿綿到天涯~~~(嘔,誰寫的詞,那麼噁心?)

  教授:……(死亡光線)

  戈德里克:喂喂,你應該說‘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教授:……(無力扶額)

  戈德里克:導演,這戲真的沒辦法排下去了,他根本不鳥我!

  導演:教授,求求你配合一下啦,我一定會讓你成為LG冰箱的廣告代言啦。

  教授:Noway!首先,風和沙是不可能纏綿的,沙子會直接被風吹走;其次,山無稜了,天地合了,那是2012才出現的情景。到底是哪只巨怪的腦子寫出了這種腦殘台詞?

  導演咬手絹淚奔離開,教授直接無視繼續回地窖熬魔藥。


☆、PART.40 知己

  魁地奇的訓練在草地上隨處可見,這次的哈利和德拉科沒進斯萊特林代表隊,他們自然也沒有了盧修斯贊助的七根嶄新光亮的掃帚。至於和獅院的場地之爭,好像還是無可避免的發生了,消息來源正在此刻喋喋不休的羅恩同學身上。

  “我說,斯萊特林的人怎麼可以這樣令人厭惡?”滿臉雀斑的小夥子已經被氣暈,完全忽略了身邊與他同行的N個蛇院童鞋。

  倏地止住步子,哈利下意識用眼角余光打量了身旁的男孩一下,深削的雙頰果有一絲怒意閃過,他知道德拉科必定是不喜歡羅恩的說法,但斯萊特林這事確實做得霸道了。

  森白的指節有節奏地敲擊在書脊上,緩慢地發出“■■”的聲響,突然抬起的酒紅色的眸子猛地一沉:“只怕是那幾個斯萊特林冒充了父親大人的簽名。據我所知,父親大人這幾天正忙得不可開交,應該沒時間管這些。”

  Heloise淡瞟了火紅色的少年一瞬,柔秀的面部線條便有些微的牽動,似是別有想法,亦或是不以為然的徵兆。

  果真,不出數秒,櫻桃兒般紅嫩的唇便緩緩啟道:“羅恩,能不能別把所有斯萊特林牽扯進去?你討厭的是那七個人,不是我們。”

  本還想辯白幾句,不過注意到鉑金小貴族的面色之後,羅恩還是緊張地撓了撓頭髮,急忙解釋道:“當然,不好意思,我怎麼可能討厭你們呢?主要是那些傢伙……”

  “我身體有點不適,想先回宿舍休息,抱歉。”冷冰冰地打斷了羅恩的話,德拉科頭也不回地就朝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走去,哈利幾乎是反射性地追了上去。

  Searan和Heloise雖能猜到德拉科的想法,可潛意識中覺得他還不至於為了丁點小事兒生氣。不過既然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兩個人也就告辭各自往圖書館和休息室的方向。

  聽見德拉科方才冰冷的語調,羅恩已經是駭然愕住,再看到其餘人的紛紛離開,說不出的孤獨感逐漸蔓生在心底,整個人都像冰棍似的涼透了。

  “就算是說錯話,德拉科也不用這樣生我的氣。如果是哈利,他才不會這樣!”怒極抬腿將一顆可憐的石子飛踢而起,小石頭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直到滾落在另一個人的腳踝邊。

  羅恩不由抬起頭來,首先看到的就是一頭粲然閃耀的金髮,接著就是勾起的嘴角、晶亮的大門牙和,澄淨得如同大海般包容一切的藍眼睛。

  洛哈特教授?!

  說實話,羅恩並不喜歡他,甚至懷疑他誇誇其談的樣子更像是個騙子。

  但是那次在實踐課上對付小精靈的時候,大家都在揣測最後那些神奇的彩光是不是他的傑作,他也就不敢確定這位老師的真實水平了。

  “韋斯萊先生,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臉上掛著篤定的微笑,可洛哈特還是要明知故問一下,明顯的幸災樂禍,羅恩不住地在心裡咒罵他。

  見紅毛小獅子一臉不願搭理的表情,洛哈特倒是親昵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怎麼樣,羅恩,願不願意跟我去那裡的草坪坐坐?看起來魁地奇的訓練差不多了。”

  雖然不怎麼情願,但是現下的低落和委屈掩蓋了好惡,羅恩想了想就垂下了腦袋,悶悶地“恩”了一聲,就跟在高大的教授身後向草地邁進。

  烈陽如焰,碧草如茵。剛才還在為場地準備大幹一架的學生,都已經不知所蹤,偌大的草坪上空空盪蕩的,唯有日光傾灑的碎芒在油綠的草褥子上,投射下一片又一片錦繡燦爛的光影。

  伴隨著清風柔柔地吹拂,草根兒隨之一陣左搖右擺的晃動,羅恩頗為不自在地挪挪位置,仿佛是那些細密的草尖都扎進了他的屁股裡,怪難受的。

  “不準備說些什麼嗎?”洛哈特有些出神地望著小草,忽而偏頭正視羅恩的目光卻格外盈亮,直令人無端想起皎潔的月光,只是帶了些淡淡的憂鬱。

  心中被洛哈特這一刻的神情所感染,羅恩竟覺得眼前的人或者也是有許多難言的故事,聲音也不自覺放柔了許多,先前的煩躁也不翼而飛了:“你怎麼了,教授?”

  “德拉科.馬爾福。小羅恩喜歡他。”重重地喟嘆一聲,亮如明珠的雙眸看著對面的孩子,直到那張小臉上滿是緋紅,才將視線再次轉到草坪遠處,眸光卻變得更深,也更沉了,“可是,馬爾福喜歡的好像不是小羅恩。”

  “他喜歡哈利,一定是那樣,所有人都會喜歡救世主!”羅恩賭氣一般大聲嚷叫起來,不爭氣的透明淚滴卻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他真的不是討厭哈利的特別,只是不管在哪裡,他一直是被眾人忽略的對象,無論是在家、在學校,還是在德拉科的面前——這樣不堪的自己,又怎能及得上黃金男孩?

  憤怒、傷心、自憐、矛盾、自輕……每一個表情劃過那孩子的雙靨,就像是讓他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同樣的無助且痛苦,同樣的迷惘卻不可自拔。

  幾不可聞地嘆了嘆,洛哈特緊鎖起俊朗的眉目坐在那裡,既不安撫、也不勸慰,像是沒聽見羅恩剛才的話一樣,只是靜靜地陪著他,體貼地保持沉默。

  紅髮小男孩背身將眼眶裡的淚擦乾,積累的情緒在怒吼中似乎得到了紓解,爬滿褐斑的小臉又是溢滿羞怯的憨態,畢竟才是個十二歲的孩子,約摸是為了失態而感到難為情。

  “如果馬爾福先生喜歡哈利,羅恩真的覺得只是因為哈利是救世主嗎?”見羅恩的淺藍色眼裡俱是迷茫的水光,洛哈特語重心長地開解:

  “小羅恩不是真的那麼想。無論是你還是哈利,真情不應遭受質疑,至於德拉科的選擇,還是他個人的意願。不要讓那些影響你們的友誼,要知道友情都是來之不易的。”

  內心還是反覆地糾結著,羅恩真的無法對哈利和德拉科的親密做到熟視無睹,但是他又確實恨不起來他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個朋友……應該怎麼辦,到底要怎麼辦?

  “教授,難道你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嗎?酸酸澀澀的,說不出來的難過,但是看到他對你笑的時候,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顫動,心裡一下子就被填滿了。”

  聞言猛一怔忪,那雙清透的藍眸似是在猝然間墮入了回憶的深淵,整個靈魂亦同時被抽走,周身竟散髮出強烈的悲憫氣息,宛如鬼怪故事中那些珍珠白的幽靈:“怎會沒有呢……我想我的感覺會比你更深,也更痛。

  每一天都能看到他在對我笑,他的笑真的比陽光更為燦爛奪目。優秀、明朗、英俊、幽默,他好像永遠不懂得憂愁是什麼東西,總是可以那樣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總是不將任何危險和困難放在眼裡。

  他是我眼裡唯一的光芒,儘管身旁也有許多出類拔萃的人,可是他始終都是我心中最出色的人,就像是正午的太陽,永遠熱烈燦然地普照大地……而我,寧願一輩子躲在角落,獨自悉數他對我說過的話,和我一起做的事。

  但是我知道,他的眼中永遠也不會有我停留的位置。可就算是如此,我也覺得很滿足,我與他共同擁有過一段美好的回憶,那就夠了……那真的就夠了……”

  最後一句,似嘆似問,含著滿腔的傷感,又像是無處宣泄的痛楚,流動的風都在寧靜的聆聽中慢下了腳步,變得陰沉哀傷的。

  低頭思索良久,羅恩被洛哈特的一番話給觸動,突然舉眸盯著金髮教授,堅定地點點頭:“是的,教授,謝謝您。無論結果怎樣,我不會隨便拋棄和哈利他們的友誼,他們都是我一輩子的朋友。”

  “小羅恩,不單單只有他們是你的朋友,我也是你的朋友。”仿佛剛才的悲傷不過是一晃而過的夢幻,英俊的臉上重新綻開明媚的微笑,“以後如果還有什麼不痛快的,不方便和小同學們說的話,記得來找我,好嗎?”

  與一個教授成為朋友?而且還是大名鼎鼎、粉絲無數的吉德羅.洛哈特?!

  悠轉的雙眸驀然亮了起來,羅恩有些受寵若驚的仰起臉,聲音尚帶些顫抖:“真的?您願意和我成為好朋友?可、可是我只不過是個——沒什麼用的人。”

  “別那麼說,小羅恩。這樣,作為答應成為你朋友的最好證明,我願意告訴你一個秘密,是關於我自己的,並且我發誓從未告訴過別人。”

  是的,他從未在這個世界袒露過心聲——然而,為什麼願意告訴面前的這個孩子?因為洛哈特知道他們才是貨真價實的知己。

  所謂知己、知己,不正是在對方的眼中能看到真正的自己嗎?

  雙目炯炯地盯著眼前金髮碧眼的男子,羅恩真的很好奇這位教授的故事,腦畔也閃過無數揣測的畫面,晶亮發光的瞳仁像極了覓食的小獵犬。

  “哈哈,羅恩這樣看我,感覺我好像某種好吃的東西一樣。”

  洛哈特被他認真的神情逗樂了,圓淨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窄長的縫,羅恩這才注意到這位教授笑起來竟然還有兩顆趣致的小虎牙,真是、呃、挺可愛的。

  眼見對面的小傢伙再次漲紅了臉,明艷得一如火焰般的發色,洛哈特的唇角清淺地輓起,與他平時張狂的大笑截然不同的幅度,也平添上了一點神秘的色彩:“其實我並不是現在的‘我’,只不過借用這副皮囊而已。當然,你上課的時候還是要叫洛哈特教授。”

  “不是現在的你?那真正的洛哈特教授呢?”羅恩好奇地歪過頭,繼續追問下去。

  俏皮地眨眨眼,洛哈特早就料到小傢伙有此一問,邃笑呵呵地回答:“他目前不在這裡。實際上,不管你信不信,羅恩,我真的不是吉德羅.洛哈特。”

  ——是的,無論空間與時間的距離,他永遠是千年前的人,擁有古老而高貴的血統。

  “你不是吉德羅.洛哈特教授?那麼Lock……額,我是說吉德羅,那麼你到底是誰呢?”羅恩覺得自己腦子裡像是粘滿了一團漿糊,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No,No,No。”洛哈特一邊搖晃著豎起的食指,一邊輕笑出聲道:“羅恩好像快要被我搞成神經錯亂了。雖然聽起來有點科幻,不過我確實是來自千年前的霍格沃茨。”

  千、千、千年前的霍格沃茨?那、那不就是說,吉德羅相當於他的老祖宗級別了?!

  越想就越覺得詭異,現在的羅恩基本就在行進聖芒戈的半路上了:“原來、原來吉德羅是來自千年前啊,一、一千年前啊……”肩膀抖得像是狂風裡的朽木,羅恩真的有點接受不能這個“殘酷”的現實。

  梅林啊,這都什麼跟什麼,簡直比黑魔王成為他的同學更不可思議(真的,羅恩童鞋,黑魔王成為你同學一點也不神奇),這個世界真的凌亂了……

  “吉德羅,既然你是來自一千年的霍格沃茨,那你一定認識四個創始人了?”羅恩這個人就是驚訝來得快,消化起來也很快,不一會兒腦子就轉到別的地方去。

  真的沒料到小傢伙的情緒能變化得如此之快,洛哈特不由失笑道:“恩,那當然了,都算是挺熟悉的,怎麼了?”

  羅恩那天聽完分院帽的歌之後,就對四個創始人的故事很是好奇,特別在雙胞胎哥哥的渲染之下,更是對創始人之間的“風流軼事”感興趣:“吉德羅,還記得分院帽唱的那首歌嗎?我們都猜,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和赫爾加.赫夫帕夫是一對情侶,另外兩個也有姦情,對對?”(關於JQ兩字,大家繼續忽略羅恩同學的英文水準,真的。)

  兩隻盈盈的大眼睛撲閃著,眼眶裡滿是熱忱的期待,洛哈特真有點招架不住小孩子撒嬌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們的想像力真豐富,不過很可惜,猜錯了。千年前幾乎大家都知道,蛇祖薩拉查.斯萊特林和獾祖赫爾加.赫夫帕夫是夫妻,當然是曾經,兩個人還有個孩子呢。”

  雖然不願意輕易承認,不過好,其實千年前的孩子也是很八卦的,很八卦~~~

  得意地瞥了一眼羅恩瞠目結舌的模樣,洛哈特繼續得瑟道:“他們的孩子叫薩爾.斯萊特林,是蛇院非常出眾的一個學生。一開始沒有人知道,直到有人親耳聽到薩爾叫赫夫帕夫教授‘媽媽’,稱呼斯萊特林教授則為‘父親大人’。”

  等等,父親大人?

  這個稱呼怎麼覺得,怎麼聽怎麼耳熟呢——羅恩挖出碩果僅存的一點智慧,努力地搜索著大腦中的記憶,終於半分鐘之後,想起來了!

  Searan,是Searan!

  他不是稱可怕的魔藥學教授為“父親大人”嗎?如此考究的稱謂方式,在現在的魔法世界早已作古,他那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

  那麼問題的關鍵是,Searan.普林斯,真的就是千年的薩爾.斯萊特林嗎?

  如果是真的,羅恩真的很想仰天長嘯一句:梅林,你還是把我帶走,這個魔法世界我的是呆不下去了,千年老妖全都冒出了啊==!


☆、PART.41 謠言

  一回到寢室,寒霜覆面的德拉科立馬從褲袋裡扯出一團雪白的毛球,極為粗魯地丟到柔軟的床上,蜷縮成團的小浣熊緩緩地展開了身子,卻還是不敢抬頭看自家主人半眼。

  眸光陡然一沉,德拉科手叉小腰,居高臨下地朝床上正滾來滾去的白毛球叱道:“現在怎麼不說話了,恩?伊卡洛斯!”

  細長的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映著一片粼粼波光,小傢伙可憐兮兮地回答:“人家知道錯了,德拉科不要生氣嘛。”說完,就用銳利的小爪子掩住臉,貌似很羞愧。

  “德拉科,伊卡洛斯怎麼了?”哈利頗為納悶地來回掃著兩邊,隨即提出了疑問。

  “你自己問問這只欠扁的浣熊乾了什麼。”氣極的德拉科反倒冷靜得出奇,坐在扶手座椅上直勾勾地瞅著對面的小動物,看得伊卡洛斯毛骨悚然的。

  瑟縮地扭了扭纖細的脖子,黑亮的眼裡好不容易擠出幾點淚珠,小浣熊君不出半秒就醞釀好了情緒,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嘛,不就是……”

  尖細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就像是蚊子叫,“不就是扭了你的大腿肉。”

  大腿肉!大腿肉!

  這次換成救世主怒了,一陣狂風暴雨般的眼刀劈向始作俑者:德拉科的大腿是你可以隨便摸的嗎?就連我,也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竟然還敢扭他?你死定了!

  如果不是考慮到德拉科在場,當場行凶還是有礙觀瞻,哈利不能保證現在會不會衝上去,一把掐住這小東西的脖子,把它晃到它爹娘都不認識為止。

  感覺到有一雙小毒蛇的眼瞪著自己,伊卡洛斯不禁抖了抖渾身的絨毛,短小的四肢蜷曲得更緊了,看起來真像個粉嫩的糯米糰子:“人家只是看到有那麼多漂亮的孩子,一下子沒控制住,所以,咳咳。對不起嘛,德拉科~~~”

  “再來一次,我就拔光你的身上的毛。”喉頭緩緩地聳動,鉑金小貴族平滑的聲音宛若上等的絲綢,冷靜地敘述著一個極為可怕的威脅。

  “呃,等一下。那麼德拉科,你剛才不是生羅恩的氣,而是為了伊卡?”哈利差點忘記追上來的原因,果然重生之後年紀大了,記憶力減退得厲害。

  德拉科顯然是沒搞清楚哈利在說什麼,灰藍色的眸裡漾出微茫的水影:“你說什麼?這事和羅恩有什麼關係嗎?伊卡這傢伙掐得我疼死了,一下子火大而已啊。”

  儘管德拉科剛才確實注意到大家的不對勁,不過這跟他和羅恩有關?他怎麼沒發現。(不得不說,其實小D有時候是很遲鈍的,大家原諒他==)

  好,這次換成哈利無語了。且不說羅恩,Searan他們大概也會認為德拉科是因為魁地奇的事情不開心,更不要說獅院的孩子了,誤會得有點大。

  正當他們默對互囧時,布雷斯像是一陣旋風似的卷進來,火急火燎地笑道:“你們怎麼不去餐廳呢?真是錯過了一場好戲,千年前四個創始人的八卦,太有意思了。”

  “什麼八卦?”清清冷冷的聲音飄進來,冰涼得不帶一絲溫度,還隱約摻入情緒。

  布雷斯說得起興,壓根兒沒察覺門口立著的一道頎長的人影:“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說薩拉查.斯萊特林和赫爾加.赫夫帕夫原是一對夫妻,還有個兒子。說得那叫一個繪聲繪色,原來我們都猜錯了,分院帽真是會誤導人。”

  “這是誰說的?”目光已是冷銳如刀,可聲音還是平淡如水,Searan倚靠在門框邊深深地攬起了清朗的雙眉,往日的溫和頓時一掃而光。

  真的,來到這裡,他的脾性改了許多。若是放在從前,恐怕又是一樁雙手染血的慘案,他確實是變得溫柔了……但是怒意,卻不可能沒有。

  布雷斯詫異地回過頭來,見到那張熟悉的俊臉,立馬喜上眉梢:“我們這裡聽說是從拉文克勞的長桌那兒傳過來的,Searan也有興趣嗎?”——真沒想到呢,Searan也會好奇這種陳年韻事。

  很好,拉文克勞的長桌是,他基本知道是誰了……他早應想到的,該死。

  旋身就消逝在門口,Searan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斯萊特林的宿舍,這個不那麼高雅的舉動讓在場的三個男生都驀地呆住,有點接受不能。

  “不過,斯萊特林和赫夫帕夫怎麼會是一對夫妻呢?賭一根黃瓜,絕對是謠言。”哈利篤悠悠地坐在床沿上,流轉過喜色的貓眼裡翠**滴。

  “都是胡說八道的啦。他們兩個怎麼可能有孩子,薩爾不是Hailie的親生兒子。”

  小浣熊抱著德拉科特意給它定制的五彩繽紛甜點罐,小爪子撈了老半天,掏出一塊香噴噴的蝴蝶酥,在大快朵頤的同時,碎屑粘在尖嘴兩側的毛上。

  ……梅林啊,他們早該猜到,Hailie原來就是赫爾加.赫夫帕夫!

  德拉科搶先一步奪走了甜點罐子,勉強算是溫柔地揪起伊卡洛斯,驚疑道:“那麼你就是赫夫帕夫的寵物,禁林的守護神獸?你為什麼不早說!”(看到神獸,大家千萬不要腦補成草泥馬,哇哈哈,雖然偶覺得伊卡跟它一樣挫~)

  “本來就是啊,你們又沒問我。赫爾加是她從家族叛逃出來後改的,她原來的名字就是Hailie.赫夫帕夫。”笑眯眯地聳著幼弱的肩膀,小傢伙真是怎麼看怎麼欠揍——大家不約而同地想。

  伊卡識相地在引起眾怒前止住了笑,微眯的瞳仁內卻同時泛起暖波無數:“說起來,千年前在霍格沃茨生活的日子真是令人難忘啊。誘人的食物、可愛的小鬼頭,還有我最喜歡的Hailie~~~”

  眼前的一切漸漸迷濛起來,思緒輾轉反側,早已飄蕩至記憶中的洪流裡,往事種種亦重新浮現在眸底……

  清透的光芒折出最熱烈的一絲溫度,白雲悠哉地漂浮成了蔚藍天空的點綴,綿軟的觸感甚至像極了孩子口中的棉花糖,蒲公英吹起的方向是回歸的路線,暗色基調的質樸城堡仿佛是心中最深的堡壘,在背後投射下的陰影也似乎是最佳的庇護。

  陽光下,金髮碧眼的少年欣喜無比地奔向城堡前如茵的綠草地,又豁然回身揮舞著手中的魔杖,對著身後的兩人大聲嚷道:“Neil,戴偉斯,快到來這裡來~”

  “Frank,你是不是太過興奮了些?”雙手環胸,幾乎是用睥睨的目光打量著自己的好友,膚色細白的少年高挑起修眉,假笑著。

  手肘輕輕撞擊了□邊的人,另一個身穿銀綠雙色巫師袍的少年倒是一臉溫和:“Neil,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轉眸瞥見不遠處長廊上一道金紅色的身影,戴偉斯唇角的笑紋更深了,“更何況,剛上完魔藥課的Frank總是格外興奮。”

  冷冷地噴了聲鼻息,Neil都懶得抬眼,淡淡地嗤笑道:“你說的也是,這個白痴一貫如此。”似乎又是想起了什麼,那張貌似斯文俊秀的臉上浮現出莫測的笑:“你們應該都知道薩爾.斯萊特林。”

  不解地點了點頭,弗朗西斯揚起了燦爛的笑,回道:“那當然啦,是今年來的新生。聽說,好像是蛇院院長的兒子?”

  提及蛇院院長,弗朗西斯腦畔一晃而過的,就是血腥、精明、優雅,以及無上的力量。

  奇詭的是,這樣神秘且嗜血的人,竟有一張比女人更美麗的面孔,真是叫所有的人都意想不到——他到今天還記得,當得知俊美出眾的蛇院院長即是聞名遐邇的黑魔法師時,自己那抽搐的嘴角。

  “薩爾.斯萊特林到底怎麼了?”如焰的赤色短發在日光的映照下,顯得愈加耀眼奪目,也襯得他瘦削的五官更為輪廓分明。

  下意識地揉了揉微皺的眉心,Neil的嘴角卻扯起了詭異的弧度:“他確實是院長的兒子,不過他的母親是誰,恐怕你們還不知道。”

  Frankcis最不欣賞的,就是這兩個蛇院的好友頂喜歡賣關子,他們還總強調“話說一半”就是斯萊特林的相處法則。

  好,見鬼去的相處法則,他就是欣賞那種無拘無束,笑得暢快淋漓的感覺!

  “哦?你又得到了新消息?”即使同身在蛇院,戴偉斯也不得不承認,Neil是天生的貴族、社交圈的高手,所有流傳出的消息幾乎都逃不出他的耳目。

  星眸淺眯,Neil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也算是一種變相的默認:“有人在昨晚的舞會之後,親耳聽見了他喊一個人為‘媽媽’。”

  “你是說,他的母親是霍格沃茨裡的人?”弗朗西斯覺得這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實在看不出斯萊特林教授和哪位女性過從甚密。

  戴偉斯卻只想知道答案到底是什麼,竟然能使這個萬年撲克臉的傢伙勾起興趣:“好了,你賣的關子也差不多了,該說是誰了。”

  遲疑片刻,戴偉斯不確定地咬了咬下唇,“難道說,真的是拉文克勞院長?”

  “呵呵。如果答案那麼簡單,我還會這樣麼?”瞬時變冷的嗓音沉澱下了所有的情緒,Neil還是有些不習慣地頓了頓:“是草藥學教授,赫爾加院長。”

  古怪地瞅著好友,思緒在不相關的兩者之間徘徊許久,弗朗西斯突然語出驚人道:“啊,Neil,你剛才叫赫夫帕夫的院長什麼?”

  戴偉斯同樣是若有所思的凝視著他,熟知好友彆扭的個性,向來是帶著目中無人的面具,內心只尊敬真正的強者……可是剛才那聲“赫爾加院長”,卻喚得很奇特,畢竟Neil從來不會直呼教授的名字。

  “就算赫爾加.赫夫帕夫是我的母親,與你們有何關係?”極不客氣的問話,卻用一種非常優雅的語調講出,再配上泉水漱石般的嗓音,更有一番懾人的氣勢。

  弗朗西斯應聲抬頭,就被一雙勾魂兒的眼眸所深深吸引:斛光交錯下迷離的酒紅色,原本應是明麗的絲絲瀲灩,卻硬生生被瞳仁周圍一圈的幽深所掩蓋,也使得他的神情帶上了致命的誘惑。

  許是厭惡如此突兀的視線,薩爾潛伏在眉間的痕跡向下凹了些:“不說話了?”

  “我們只是好奇罷了。”言簡意賅地表明他們的立場,戴偉斯和氣地彎了彎嘴角,希望借此消除他的敵意,畢竟對方是自家院長的親子。

  “薩爾——”鑽入耳內的尖細叫聲,讓僵持的四個人同時深鎖雙眉,不過看清楚來者是誰之後,眉頭又漸漸舒展開來。

  滾圓的小身子一溜煙撲進薩爾的懷裡,少年伸出靈秀的指尖撫著它濃密的絨毛,素來硬冷的面部線條也柔和了幾分:“我就知道是你這個冒失鬼。海爾波跟福克斯呢?”

  完全沒料到那聲音竟會變得這樣柔和,對面三個人皆抖落了一地雞皮疙瘩,同時也認出了那隻白色的浣熊正是赫夫帕夫院長的寵物。

  昂起天真的小臉蛋,伊卡用小爪子比了比他的眼睛,笑意盈盈道:“真是越來越像了。特別是這雙酒紅色的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

  “你又闖什麼禍了?”薩爾太了解這小東西的個性,它根本不像是媽媽的寵物——活潑可愛的外表下,絕對是個厚顏無恥、絕不吃虧的傢伙。(俗稱雙重性格)

  晶亮的眼珠子轉了轉,伊卡洛斯撇了一眼對面的三個人,忽而咬手絹般楚楚可憐道:“才不是人家闖禍了呢。是這些小搗蛋啦,現在四個學院都在盛傳你父母的謠言,Hailie已經哭笑不得了。”

  伊卡洛斯口水流流地盯著薩爾光滑的臉頰,小腦袋無恥地再湊上去一點,甜蜜地耳語:“還有你的父親大人,海爾波說他正在發飆。”

  聞言,秀逸的眉梢難得地跳了跳,薩爾頷首道:“我知道了,現在就去地窖。”正準備抱著伊卡邁步疾走,小東西卻意外地掙脫出他的懷抱。

  皎如月華的翅膀“■”地一下展開,驚艷萬分地灑落萬頃的銀輝:“伊卡就不去了,Glee那個笨蛋也在那兒,看見他就來氣!”

  “那我走了,你幫我和媽媽說一聲。”薩爾一想到上次伊卡慘遭Glee叔叔蹂躪的模樣,就不禁忍笑忍得肩膀狂抖。

  諂媚地和薩爾揮爪道別,旋身過來的伊卡卻陰惻惻地笑著,尤其是那種被人算計的眼神,真的讓弗朗西斯他們有不詳的預感。

  “你們竟然敢污衊Hailie,嘿嘿,有人會好好招呼你們的~~~~”

  伊卡的小眼睛奇詭地眨了眨,油亮的小鼻子又是一陣聳動,不出數秒,時高時低的窸窣聲隱約可聞,更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氣息迎面而來。

  八條細長有型的腿緩慢地爬行,簇簇茸毛宛若性感的黑色網襪,圓潤的頭部高傲地揚起來,一雙紫羅蘭色的眼裡散出奇異的光彩:“什麼事,伊卡洛斯?”

  “羅絲(Lolth),這些小搗蛋竟然敢欺負羅伊娜,你說怎麼辦?”伊卡技巧性地換了賓語,反正對面那三個傢伙壓根兒聽不懂蜘蛛語,羅絲也不會說人類的話。

  蜘蛛女王歪頭看了他們一會兒,遲疑地皺了皺那“不存在”的眉毛:“他們為什麼要欺負羅伊娜?我只聽說了學校裡流傳薩拉查和赫爾加的事情。”

  “呃,”小浣熊尷尬地笑了笑,繼而拍拍翅膀停在她的一條腿上,誘哄道:“反正都差不多嘛。你想想看,上次羅伊娜不在時,Hailie喂了你好多好吃的呢。”

  回想了下次赫爾加提供的大桶熱巧克力,一貫冷傲的蜘蛛女王竟靦腆地笑了:“恩,上次的巧克力醬真的很好吃,赫爾加那兒還有嗎?”

  就知道沒有生物能抵擋得住美味的誘惑,伊卡不由邪邪一笑:“兩桶巧克力醬,外加附送我的私藏花生醬一大罐。幫我好好教訓下這三個小傢伙,也不要太狠了~”

  “成交。”

  幾秒以後,慘絕人寰的叫聲便響徹深藍的天宇,三個本來還算無辜(只不過小八卦)的小少爺被蜘蛛女王拖進了禁林裡,好好“招待”了一整天。

  據說從那以後,他們三個人許久許久不敢靠近禁林,並且永久患上了“蜘蛛恐懼症”。


☆、PART.42 試探

  旁若無人地走進西面的Rawenclaw塔,Searan乾淨利落地丟下幾道石化咒後,徑直穿越兩旁掛滿藍青雙色絲綢的長廊,而長廊盡頭即是鷹院的公共休息室。

  敞亮的屋子裡布置得格外空靈,雅致的淺色牆壁兩側各鑲嵌四扇的拱形窗,湛藍的穹頂與地板鋪展的厚絨毯皆綴滿小光點,星羅棋布地撒在上面,熠熠生輝的,正與斗室的幽靜風格相得益彰。

  “出來。”依舊是清冷至極的男音,Searan面無表情地望向桌椅最後的一排,小小的不愉快也完滿地蟄伏在突起的眉骨下。

  赫敏詫異地抬起下頜,不過這種驚訝僅僅維持了幾秒,就為滿心的幸災樂禍情緒所替代:“啊呀,你怎麼來了?快過來坐。”

  “那些話,是不是你傳出去的?”寒星似的眸子,一瞬不動地凝視著彼端,在這樣的視線注視下簡直如同在身受一種酷刑。

  可赫敏亦非常人,漫不經心地挑起了眉,灰眸中閃過一抹極盛的凝光:“你是說兩位學院創始人的傳聞?”看起來的確是貌似很鎮定,不過如果沒有兩頰藏不住的笑意,就更完美了。

  “明知故問。”冷靜如他,但還是被觸及了某根纖細的神經,尤其是關於那個人的——這也是他一生無可輓回的痛處,可惡她還總是喜歡舊事重提,讓他覺得尷尬。

  視線重新落定在手中的書頁上,赫敏的閱讀雖是一目十行,卻仍是熟記在了心裡:“是也好,不是也好,那又如何?”

  赫敏早就知道他放不下。

  若是真可拋卻前塵舊夢,他不會還在意這些。更何況,那個曾經的她早已不在人世,他又何苦念念不忘?分明是自己放不下,哎。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被忽略許久的湯姆終於忍不住開口,特別是是眼前這個黑髮血眸的少年,總覺得他與赫敏有些奇怪的熟稔。

  “與你無關,我勸你閉嘴。”懶得朝其他方向瞟一下,Searan依舊望向對面的女子,眼神銳利而直接,無奈棕髮的小姑娘仍舊是笑意盈盈。

  眸底的紅色血絲猝然清晰、加深,就像是被飽蘸的墨水添上了濃重的一筆,被惹怒的湯姆脫口而出道:“我會讓你知道,她的事情,是不是與我有關。”

  迅速拔出腰間的魔杖,湯姆的口中念念有詞,一道攻擊性的咒語就如同雷電般劈過去,真不愧是曾經差點就君臨天下的黑魔王。

  可惜的是,Searan的眼皮子還是沒抬一下,垂在身側的左手不過動了動,似乎就撩起了一陣極迅猛的風勢,將他的咒語擋在外面。

  “能力還不錯,只是小動作太多。”

  最後一個字尚在唇齒之間,Searan已不知何時欺進了他的身畔,手肘既快又準地抵向湯姆的肋骨,另一邊亦反剪住他握著魔杖的手,這般敏捷的動作,簡直堪比子夜幽靈。

  下一刻,湯姆的身體竟被他整個拖起來,看似消瘦的Searan毫不費力地將其從窗戶直接扔出去,就像丟出只紙飛機那般輕鬆,後者則是優雅萬分地與大地耳鬢廝磨。

  而那邊的棕髮少女終於起身,手扶住窗台眺望了會兒,確定掉下去的人兒沒被摔死後,更深的笑意寫進了透亮的灰眸:“你還是這樣厲害,是對他的懲罰?那件事不是我說出去的,恩……儘管我確實是唯恐天下不亂,但還沒無聊到這種地步。”

  無奈地看著這個在情感上彆扭的人,赫敏難得地正色道:“如果不是有這樣一次機會,你到底還準備逃避多久?”

  眉間的深痕漸漸淡去,Searan笑得一徑飄忽不定,仿佛是塵世的一縷游魂:“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想要怎麼做。”

  有些時候,人再如何強大如神邸,在面對自己的感情時,也會像個孩子般踟躕不前。

  ***********************我是獅院長桌的分割線**********************

  這幾天的羅恩很煩惱,他心裡藏了個驚天的秘密:洛哈特教授是千年前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掩藏起心底的秘密,但還是在昨天吃早餐的時候,不經意說溜了嘴,讓兩個學院創始人的事在學生之間流傳了開來。

  垂頭喪氣地瞅著面前堆起的食物,他沒有一丁點胃口,老覺得自己粗手笨腳的,專會給別人攪局:哎,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不知道會不會給吉德羅帶來困擾呢?

  納威眼見好友無精打采的樣子,圓實的臉龐移了過去,擔憂地注視著他:“你怎麼了,羅恩?快點吃東西。”說完就將羊羹肉夾進了他的盤子裡,羞澀地笑開了。

  “恩,我沒事,現在就吃了。謝謝你,納威。”他朝小男孩點了點頭,隨即埋首在美食之中,可心裡的不安和一點點好奇,卻始終驅逐不散。

  目光筆直地投射向對面的長桌,火紅的燭光印染在Searan柔白的俊容上,雖看不見那雙妖媚入骨的眼,但依舊能感受到一股子攝人心魂的氣勢。

  羅恩的目光下意識地躲閃起來,他害怕被那雙酒紅色的眸子看穿些什麼,尤其是在揣測到對方可能的真實身份之後——

  是的,他深深懷疑Searan就是薩爾.斯萊特林,而且是越看越有可能。

  “羅恩,你在看什麼?”納威自然地順著他的視線,眸光隨即一同飄向了蛇院那邊,老實巴交的孩子來回看了良久,才磕巴道:“咦?你在看布雷斯嗎?”

  含著的一口粥差點沒噴出來,羅恩無奈地斜睨了小納威一眼,滿面黑線想:你以為我是你嗎?只能看得到那個布雷斯少爺。如果是他,要偷窺也看德拉科去了==!

  就這樣早餐以後,暗自考量過的羅恩打算在門口守株待兔,果然不出一會兒,蛇院的那群孩子就準備去上草藥學課,納威也只好陪在旁邊。

  “羅恩,納威,等我們一起去上課嗎?”哈利的一手歡欣地搭上他的肩膀,羅恩甚至能看清那側面的線條柔和地牽動——這一刻,他終於相信吉德羅的話,無論如何,哈利永遠是他的朋友,彌足珍貴的友誼。

  一路上,羅恩幾乎都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著Searan,以至於他們走進溫室之後,他才意識到斯普勞特教授已經站在了他們的跟前。

  矮胖而敦實的身子上,裹著打滿補丁的巫師袍,滿頭飄逸的灰發卻在風中逐舞:“請到第三溫室去,我們今天在那兒上課。”

  斯普勞特教授甫將大門打開,一股濃郁的香氣便撲面而來。狹窄的小徑兩側都是低垂的花枝和輕舒的柳條,羅恩他們必須彎□子方可避過,而這裡所有的巨大花盤皆籠罩在魔法的光暈下,瓣片上亦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今天,我們來給曼德拉草換盆。現在,誰能告訴我曼德拉草有什麼特性?”斯普勞特教授依舊保持著愉快的風度,眉角的皺紋刻得愈加深邃了,“Hunter小姐,請你說一下好嗎?”

  晶瑩無暇的面龐揚起來,素來清淡的雙眸倏地亮了幾分:“曼德拉草,又叫曼德拉草根,是一種強效恢復劑,用於把被變形的人或中了魔咒的人恢復到原來的狀態。”

  赤色的眼眸淡瞟向女孩兒的方向,Searan眉間的沉鬱之色逐漸明顯起來,儘管面上的情緒還是維持著泰然處之的樣子,但腦畔還是迴盪著赫敏的話。

  如果不是有這樣一次機會,你到底還準備逃避多久……逃避,一直不是他的風格,或許他應該給自己一個答案,給過去一個交代。

  “你走神了,Searan。”紅毛獅子狗並不遲鈍,真正開啟孩子的敏感之眼時,羅恩不需要花費太大氣力就可發覺他人的變化,即使心機深沉如Searan。

  “恩,好象是的。”溫室的窗戶開著,窗外的風偶爾溜進來,若有似無的香氣,掩映重疊的植物碧影,那些被他深壓在心底的記憶,瞬時就如潮水般湧上來。

  羅恩細心地觀察著Searan的面部變化,他天生屬於那種人,每一根線條的變幻都蘊含著特殊的意義,不是在強調些什麼,就是在掩蓋著什麼。

  “Searan,你聽說過薩爾.斯萊特林這個人嗎?”羅恩小心翼翼地詢問。

  飛劍般細長的眉淡淡挑高,Searan的眸中陡然劃過一片陰霏,朝著他這邊勾了勾唇,可總有種奇異的銳利感融入了原本的溫雅之內,令人捉摸不定:“是斯萊特林創始人的兒子?”

  果不其然,Searan的回答正是驗證了羅恩心中的想法:如果他不是薩爾.斯萊特林,怎會如此清楚地了解千年前的事情?

  “這個人,怎麼了嗎?”審視似的盯著他,Searan盡量降低聲音,不影響教授上課,心下卻是一片了然:那些個傳聞的原點,他大概猜得出了。

  正值羅恩無言以對之際,斯普勞特教授指著一排深底的瓦盆,給大家解釋道:“曼德拉草是大多數解藥的重要組成部分。但是它也很危險,因為的哭聲會使人喪命。”清了清喉嚨,她繼續說:“好了,現在大家都去取一幅耳套。”

  兩個學院的孩子都擠了上去,爭先恐後地戴上毛茸茸的耳套,可憐了互相試探的兩人慢了一步,惟獨留下了兩隻粉嫩嫩的耳套。

  有些無語地看著手裡的粉色耳套,Searan覺得自己怎麼也不可能戴上去。他對曼德拉草的尖叫聲有本能的抵禦力,不過是有礙他人的在場,不得已假裝罷了。

  Heloise看出了他的窘意,邃摘下了自己雪白的耳套遞過去:“我們換一個,你是男孩子,戴粉色的並不好。”

  “呵呵,不過可惜,這裡只有Heloise一個女孩子,羅恩就委屈了。”濃密的睫毛扇了扇,德拉科雖是輕描淡寫的口吻,也說得叫人感覺酸溜溜的。

  哈利聞言舉眸看向鉑金小貴族,眼神變得複雜而沉鬱,再沒有了綠波粼粼的清澈:因為他知道,此言一出,德拉科即使是對Heloise並無綺思,也代表存有好感。

  想到這裡,心口仿佛被揪起的疼痛,撕裂的感覺甚至讓哈利喘不過起來。

  他怎麼從沒考慮過,自己雖存有異於常人的愛意,但德拉科畢竟是個正常的男孩子,傾慕美麗的少女,本就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恩,如果赫敏在就好了,也可以解決羅恩的問題。”Heloise自然料不到哈利的百轉柔腸,她確實對德拉科的語氣感到奇怪,但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從她的角度而言,他們都不過是同窗之誼。

  至於布雷斯,他一貫是明眼的局外人,拎著笨笨的小納威跳脫是非圈,方是正道;而自家青梅竹馬的好友,最終無論選擇了哈利,還是這個清冷的女孩,他都能理解。

  “我叫你們戴上耳套時,一定要把耳朵蓋上,”斯普勞特教授嚴肅地說,“等到可以安全摘下耳套時,我會豎起兩隻拇指的。好了,都戴上。”

  斯普勞特教授拍掉周圍的碎土,就將指尖完全沒入盆底,好不容易揪住一叢草葉,使勁地拔出一個布滿淺綠色斑點的幼苗,那娃娃正扯著嗓子哭喊,活脫脫像是個沒喝奶的小嬰兒。

  教授完全沒理會他,而是將其迅速塞進了新的瓦盆裡,再蓋上厚厚的濕土層,放下卷起的袖子之後,她朝孩子們豎起了拇指:“他們還只是幼苗,所以這哭聲不會致命,但會使你昏睡幾個小時。所以,你們嘗試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獅蛇兩院的孩子多是各懷心思,唯有納威和Heloise全身心投入在實踐裡。看著雙腿亂蹬,左右扭動的小傢伙,哈利既要躲避如雨點般的拳頭,又要分神偶爾撇過德拉科那邊,忙得不可開交。

  Searan抱臂挺立,欣賞著他們的焦頭爛額,唇角勾勒出一絲恬淡的笑。

  他還記得,曾經也是如此,他懶散地站在一邊,看著她悉心照料這些吵鬧的搗蛋鬼。那時候,她會唱悠揚的歌謠哄他們,像是催眠的曲子,很安詳、寧靜的旋律。

  他曾戲言,她是髒兮兮的泥土女神,但始終沒機會說,她更適合穿飄逸的白色洋裝。

  他遇見她時,她還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可她連一次那樣的裙都沒穿過,原因不明。

  哈利在忙碌處理“胖娃娃”之餘,意外地發現了Searan的古怪,那張沉冷的面容是陷進了某種情緒之中,憂傷、懷念、帶著悲哀的表情掛在他的臉上,實在是格格不入。

  “對了,聖誕節到時候,馬爾福家會辦個宴會,大家都來。”德拉科對自己施了個“清理一新”,指甲縫隙裡的污泥才消失了。

  聽到午飯的鈴聲,所有人都是汗淋淋的,像是一塊浸濕的海綿,渾身都是腰酸背痛的,孩子們紛紛走出教室,準備衝個涼去吃午餐。

  但是下午課之前,準備上黑魔法防禦課的學生都接到個驚人的消息:討人喜歡的洛哈特因不知名原因進了醫療翼,而且據初步的診斷,起碼要躺上一兩個星期!


☆、PART.43 探病

  如果現在要說,在大名鼎鼎的霍格沃茨裡哪個傳言是最可信的,那麼人們一定會異口同聲的告訴你:黑魔法防禦課程的教授,是絕對不能申請的。

  因為那是一個遭受惡毒詛咒的職位。至於詛咒的來源,抱歉,那可是最大的機密。(好,其實everyone都曉得==)

  揉著酸疼的眼睛,好不容易能睡個好覺的洛哈特一醒來就嚇了一跳,鄧布利多扭曲的長鷹鉤鼻幾乎貼到了他的臉頰,半月型眼鏡背後的精芒總能令人感覺到被看透的後怕:“哈嘍,早上好,親愛的校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黑色的袍子垂在地上,斯內普教授氣定神閒地抱著手臂,黑曜石般的眸子裡卻滑過嘲諷的流光:“舉世聞名的洛哈特教授被抬進醫療翼裡,校長怎麼不應該親自來看看呢?當然我覺得更應該做的事情,是為那些小麻煩的黑魔法防禦課留點神。”

  “西弗勒斯,說真的,我不認為你可以正確表達鄧布利多的意思。”麥格副校長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自己的同事。

  她一貫對這位蛇院的院長不怎麼喜歡,陰沉而刻薄,現下對洛哈特無處不在的敵意,只怕還是為了他垂涎已久的位子,這是學校公開的秘密。

  當事人洛哈特倒對蛇王的毒液無甚感覺,一面隨意地撥了撥翹起的卷髮,一面轉眸看向了冷凍源頭,嘴角附近幾道線條的挑起,就勾出了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哈哈,謝謝你的關心,西弗勒斯。當然,也很謝謝麥格教授的探望,我很好。”

  恩,洛哈特並不是沒有聽說過那些個傳聞,但是他根本不信所謂的垂涎。那樣驕傲的斯萊特林,連自身的信仰都無須他人的認同,怎會在意這些呢?

  看來就算是相處多年的同事,多數還是看到表象啊。

  這次,換成是魔藥教授緘默不語了,像是在反覆地思考著什麼,他原本就瘦削而深刻的五官繃得更緊了,顯得一臉凝重。

  “吉德羅,你沒事就好了,我們很擔心會耽誤接下來的課程。”

  鄧布利多總是能挑選最適合的時間開口,恰到好處地緩和僵持的氣氛,他那種歡快而輕鬆的語調,以及笑眯眯的聖誕老人模樣,確實很和藹,“但是有一點,我和麥格教授都不太明白,還希望你能一解我們的心中疑惑。”

  話鋒一轉,那雙暖波盪漾的藍眼睛陡然森寒了起來,仿佛是一把銳利無比的匕首,乾淨利落地就可以剖開你的內心。

  如果換做他人,比如說學生什麼的,恐怕已經被嚇得雙腿發抖,然後老老實實地交代一切了。但可惜,他這次的對手可是吉德羅.洛哈特,不是個吹牛功夫比魔法高明的草包,而是個真正的千年老鬼。

  微眯亮眸,眼中的情緒瞬時掩藏得無影無蹤,任你觀察再細也猜不透半點,貌似樂觀但自大的風度卻保持得相當得體:“您太客氣了,校長。以我拙略的智慧猜測,或許你們是在奇怪,什麼樣的魔法事故能傷到我、梅林爵士團三等勛章者?”

  看清對方臉部肌肉突然的抽動,洛哈特滿意地挑了挑眉,心中冷笑道:阿不思.鄧布利多,你以為我是原來的那個大草包,還是能被你熟練駕馭的西弗勒斯.斯內普?要玩心機這種東西,在我面前,你還不夠資格。

  雖說千年前論心機城府,他都遠遠比不上自己的好友們,不過千年後的人在他的面前,跟穿尿布、吮手指的小屁孩沒有任何差別,即使是梅林勛爵士團的第一級**師,也不外乎如此。

  “事實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那天我正在給可愛的粉絲們回信,好,梅林曉得,她們實在太熱情,我都快被一疊疊的信件給淹沒了。”

  苦惱地扭曲了下嘴角,儘管在別人眼裡看來是某種炫耀,不過那份“甜蜜的”痛苦可是實實在在的:“可能是寫字寫得太久的關係,手指有些麻木了,隨後去熬煮魔藥的時候,發生了點意外。”

  熬煮魔藥?他需要熬煮什麼魔藥?鬼才相信的破理由——已經靠在牆角的斯內普教授牽了牽雙頰,扯出一道詭異的弧度。

  洛哈特慢吞吞地聳了聳肩,落入鄧布利多的雙目中卻別是另一種滋味:對方這般敏銳的感覺和無謂的態度,看來外界的傳聞並不可完全相信,這位看來無害的黑魔法防禦教授,很有可能是個深藏不露的傢伙哩。

  可是,鄧布利多是什麼樣的人?思緒剛才輾轉心頭,面上溫和的微笑已經盛放開來,妍麗如春花的色澤:“原來如此,這樣的話你以後可要小心些。呵呵,好好遵照Pornfrey的囑咐服藥,我們會再來看你的,吉德羅。”

  再見,拜拜,不送……我可不希望你老是來打擾我睡覺,一個基因突變的格蘭芬多,恐怕不會被某個人喜歡,呵呵。


☆、PART.44 細語

  慣例的三院圖書館聯誼一結束,哈利就急匆匆地往醫療翼的方向走去,德拉科並沒有多問什麼,因為知道那是他的傷疤又在隱隱作痛了。

  可就在救世主橫衝直撞之際,一抹鮮艷的赤色在走廊的那段閃過,警惕性極高的黃金男孩立馬跟了上去,兜兜轉轉,拐了好幾個彎之後,哈利小心地隱匿在牆角,遠遠地偷覷著斜對面的房間,並暗自盤算起來。

  羅恩東張西望了好一會兒,才躡手躡腳地溜進醫療翼的病房裡——那是一間特殊的病房,專門留給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老師的。

  方念及吉德羅的名字,羅恩的頭就垂得更低了些,他直覺地知道完全是因為自己,教授才會躺在這裡的,一定是這樣,紅毛小獅子深深地自責。

  純白色的房間,幾疑走進了一片冰雪世界,窗明幾淨已不能形容這裡的感覺,所有的地方皆是纖塵不染,唯有窗外的一叢嶙峋的松枝,悄然攀爬競上,綠意正濃。

  可別小看這點松葉的力量,須知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一副靜謐的景象,再配上不遠處正徐徐而來的雲層,無一處不顯得清新怡人,亦平添了些生命的活力。

  耀眼的金髮雖亂如鳥窩,倒也算是俏皮可愛,此刻正在酣睡的人看上去不到三十的年紀,可和他呆在一起的時候,你根本不知道憂愁是什麼東西,因為他總是那麼快樂。

  “哈哈,小羅恩來了,我還沒刷牙呢,”雙眼豁然睜開,向來淺眠的洛哈特忘記了身上的傷,竟一下子跳了起來,十足是個雀躍的孩童,“哎喲,疼死我了。快過來坐啊,羅恩,愣在那兒幹嘛?”

  好笑地搖了搖頭,羅恩拿起柔軟的枕頭墊在傷者的腰部,無奈回答:“吉德羅,你怎麼不知道自己受了傷一樣,還敢隨便亂動,小心Pornfrey夫人的藥劑。”

  “哦,梅林知道,我這輩子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怕這位夫人的‘魔藥水平’。從來沒喝過那麼特殊的提神劑,腦袋裡還會冒出一股股的蒸汽來,真是太神奇了!”

  儘管疼得齜牙咧嘴的,洛哈特還是為Pornfrey夫人的藥劑瞪圓了眼睛,他誇張的語氣配上討喜的面孔,外加咋舌的出色表演,活像是喜劇雙胞胎的效果。

  羅恩也像是被逗樂了,滿是雀斑的小臉上笑靨明媚:“吉德羅真是的。你和我的兩個哥哥倒是有點像,天生的演員,不對,是——”

  “——天生的活寶!”洛哈特仰頭大笑起來,即使是最火熱的日光也奪不去半絲的那種絢麗和張揚,“也有一個人這麼說過我哦,當時我還頗為不以為然。”

  臉上的笑猝然收斂了些,羅恩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是你的,恩,唯一的那束光嗎?”

  毫不避諱地點點頭,洛哈特調整了下枕頭的位置,大大咧咧道:“羅恩,不用忌諱些什麼,都已經那麼些年了,感情只是放得更沉了而已。雖然我一輩子也不能忘記他,不過也不會因此而感到困擾,如果那樣的話,就不是唯一的光了啊。”

  幾句簡單的話,卻直陳了此時坦然的心境,門內外的兩人都似有所感,默然不語。

  停頓片刻,羅恩就想到了原先的來意,坐得離患者更近了些,一隻手也扶在了床沿上:“吉德羅,說來真是對不起。這次的事情,一定是因為我說漏嘴了那個謠言,所以才引起的。但是我也發現了個秘密,想要告訴你。”

  “哦?是什麼秘密啊,我很有興趣知道。”——其實是什麼秘密,他大概已經猜到了。

  羅恩神秘兮兮地側過臉蛋,生怕隔牆有耳似的,傾身湊到洛哈特的面前:“我懷疑,我們蛇院的同學,Searan其實就是你說的薩爾.斯萊特林!”

  無力地扶了下額頭,剛才還神采奕奕的俊容一下子垮了下去,連連擺手道:“別再提到這個名字了,我現在一聽到這個名字,渾身上下都是涼颼颼。”

  好,就算給他N個膽子,也再不敢惹到這位了,他還想再多看兩眼這個可愛的世界呢。

  歉疚地望著自己的好友,羅恩的雙頰瞬時漲得通紅:“對不起,吉德羅,都是我的錯。我不再提就是了,你千萬別不高興。”

  安慰地拍了拍驚恐的小獅子,洛哈特復又笑得一臉的沒心沒肺,洋洋得意地炫耀起來:“說起來,千年前好玩的事情可多了。一點都不像現在的孩子,學了點皮毛都稱不上的東西,還以為是真正的魔法。”

  話音剛落,瞳孔驚悚地放大,哈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說的是千年前!

  如此說來,洛哈特果然不是原來的草包,那麼他會是千年前的誰呢?創始人之一嗎?

  但從語氣聽起來應該不是,而且羅恩似乎提到了什麼人,讓他很害怕?又會是誰呢?

  “嗨,哈利,你在這裡幹什麼?”

  沉浸在思索中的哈利並沒有注意到,身後那道慢慢移近的倩影,直到對方甜美的嗓音突然響起,他才慌忙地回過頭來,眼裡倒影出一頭火色的秀髮,以及,含羞帶怯的神態。

  不自禁向後退了一小步,但在看到對方欲啟的粉唇時,哈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走上前,一手遮住了她的嘴,一手將她的身體擋向另一側,以防被房間裡的人發現。

  柔軟的手掌覆在她的唇上,還帶著對方特有的溫度,金妮正當芳心顫動之時,哈利情急之下的舉動又像是一種變相的摟抱,屬於少年的清爽香氣淺淺襲來,卻有種格外的蠱惑。

  “哈利?”嬌靨泛紅,眼波欲流,面對救世主突如其來的行為,金妮心裡也是柔腸百轉,既是興奮甜蜜,卻又忍不住驚詫懷疑,個中滋味,竟如打翻了五味瓶。

  緊張地張望了下裡面,確定那兩個人沒有疑心之後,黃金男孩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剛的“不經意”舉動,造成了多麼嚴重的後果。

  哈利驟然間鬆開了手,小姑娘懸在半空的心也倏地墜落了下來:“呃,對不起,金妮,我不是故意的。那個,剛才有點事情。所以,恩,你懂得,對?”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頓時語無倫次起來。

  “沒事的,我知道。”貌似乖巧地頷首,可背過身的小姑娘卻是泫然欲泣的樣子:“我知道你討厭我,哈利。”

  仿佛是被對方的話語給驚呆了,哈利壓根沒想過金妮從哪兒得出上述結論,因而急忙否認道:“完全沒有這回事啊,我怎麼會討厭呢,金妮?”

  是啊,我對你一向是無感的。既然無感,那麼連討厭也稱不上,對?(無情的小H啊)

  淺藍色的雙眼驟然眨了眨,其內蓄滿的晶瑩似乎也飛走不見了,小姑娘咬著下唇遲疑道:“你說的是真的嗎?但是我怎麼覺得,你老是躲著我,從那次在站台就是。”

  不得不說,女人的直覺真是太可怕了——哈利同學後怕地想著,腦門後面淌下了冷汗。

  “真的不是討厭金妮,只是那天在站台,人太多也太亂了。只顧著和你母親道謝,所以可能忽略了你,真的不好意思。”好,其實哈利不善於和女孩子打交道,現在完全是用哄小女孩的態度。

  當然,哄小孩的耐心和氣,這不過是救世主大人的單方面想法,在心存愛慕的小姑娘聽來,就是溫柔至極的解釋了,權當是緊張自己的小心思。

  明亮的眼珠子轉了幾圈,女孩凝視著比她高出一個頭的清秀少年,終於破涕為笑:“呵呵,沒想到哈利緊張起來,也那麼可愛呢。一點也不想是人家說的,黃金男孩。”

  (⊙o⊙)…我哪裡緊張了,哪裡緊張?小H同學話一出口就後悔了,知道對方又誤會了。

  “哈利,如果你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去那裡走走。”既然確信哈利對自己亦是有好感,那麼金妮也不在意誰先主動,或許他們的第一次約會就是今天呢?

  聞言,黃金男孩腦門又是一陣寒光頻閃,這輩子外加上輩子,自己都沒跟女孩子有過啥交集點(敏是死黨),更別提什麼正兒八經的約會了。

  “啊?那個,這個,我,”哈利再次下意識向後一退,凄慘的叫聲隨之響徹走廊,驚得他趕忙回頭,就看見小姑娘的哥哥捧著被踩腫的腳,正在哇哇大叫。

  倒霉的羅恩也不知道招惹誰了,只不過想偷聽下自家么妹和哈利的對話,就被好友狠狠地踩了一腳,大腳趾都快斷了:“哈利,你不用這麼狠,疼死我了。”

  事實上,綠眼睛救世主也是欲哭無淚,梅林知道,他才是受害者好:“你沒事,羅恩,把鞋子脫下來,我看看。實在不行,就去找Pornfrey夫人。”

  “小哥,你沒事?”這個稱呼,在哈利的腦中添了個“哥”字,然後再重複一遍,惡寒感頓生,雞皮疙瘩也是掉了遍地。

  “嘿嘿,沒事沒事,不用那麼緊張啦。不過小妹——”額,救世主再次被雷到,唯一的想法就是馬上衝進盥洗室,扶牆狂嘔一陣。

  喜色自眉梢的挑起中飛動,羅恩瞄了瞄自家小妹艷紅如血的臉色,不懷好意地繼續:“你和哈利在這兒幹嘛呢?這麼隱蔽的地方,”眼光又曖昧地瞟過哈利,後者直接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不幹好事。”

  最後四個字,直接把哈利三振出局,兼具K.O在地,他心裡現在都血流成河了……德拉科啊,你到底在哪裡?不管怎樣,這輩子我死也不接受BG了==!

  “小哥,你就喜歡胡說八道,再也不理你了。”雖是朝著自己的哥哥嬌嗔著,可燦然如星的眸子還是忍不住撇向哈利那邊,小嘴也撅了起來,似乎是不滿他的無動於衷。

  拜託,你們兄妹情深,我管得著嘛我——小哈利的手舉得更高了,他現在真想直接升華成一縷蒸汽,或者來個隱身咒,大聲地吼道“你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忽然之間,一種冰冷、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歡樂,恐怖得連呼吸都遺忘一秒。

  “來……過來……讓我撕你……撕裂你……殺死你……”

  只不過,這種聲響僅維持了一會兒就煙消雲散了,但哈利的臉色卻現出一片不正常的慘白,甚至連紅潤的唇色都轉為淡紫: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聲音,蛇怪特有的那種嘶啞的嗓音,如同風雨飄搖一般的悲愴。

  蛇怪,沒有了日記本的存在,沒有了被誘惑的金妮,怎麼還是有人打開了密室?

  那麼萬聖節的石化事件,果然還是無可避免嗎?

  德拉科,德拉科……他突然很想見他,確認他的安好,告訴他自己心裡的害怕。


☆、PART.45 驚悚

  進入十月以後,天氣迅速墮入了寒流的包裹中,霍格沃茨的師生在長袍裡悄悄添上了裡衣,用來抵禦沁涼的冷意;就連晚色也比暑期時降臨得更早,往往是夕陽的餘暉還未落盡,古老的城堡就被籠罩在夜幕下。

  不過,秋季的來臨也有其他的好處,涼爽之氣使得悶熱感一掃而空之外,英國獨有的潮濕讓大家或油膩、或乾燥的皮膚都好過了點。

  拜一年級時的英明所賜,這次的哈利和德拉科都不用再被魁地奇訓練所折磨,滿身泥漿的感覺可不那麼舒服,更何況是在本就悠閑渡過的周六呢?

  所有的孩子們都趴在窗台上,欣賞子彈大小雨滴的襲擊,黃昏也在稠密的水簾中變得模糊不清。哈利本來也想這樣安定地呆著,這樣就可以避免參加那個幽靈聚會,但是人有三急的關鍵時刻,他還是被命運本身出賣了。

  許是大雨的關係,獨自在走廊裡徘徊不定的尼克憂鬱地望向遠方,他頭上那頂時髦的羽毛禮貌也軟趴趴的,沒什麼精神頭,很能說明它主人的心情。

  “你好,尼克。”哈利撓了撓頭,他以為就算遇見也該是血人巴羅,怎麼格蘭芬多的幽靈還會流竄到湖底來?難道說,是來找巴羅喝下午茶嗎——他不厚道地腦補著。

  “你好,哈利。”緊鎖的雙眉,昭示他深切的痛苦,儘管花式精美的鋸齒領口可以遮擋住他僅連一線的脖子,但他心裡哀傷還是表露無遺的。

  哈利當然知道他在苦惱著什麼,但是現在可不是拉家常的時候,開溜才是重中之重,他真的不想在嘗試一下發霉的食物:“阿,尼克,我還……”

  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若有似無的喟嘆就使得它被迫吞進了肚裡:“哈利,有些事是我無法改變的,哎,儘管我比誰都希望來個徹底的解脫。本來想找巴羅商量一下,誰知道,這就是命啊。”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哈利倏地有種不好的預感:梅林啊,你又來這套!

  差點沒頭的尼克忽而停了下來,清淺得近似透明的眸子卻活泛了起來,“但是我還是有個請求,孩子,大概你不會答應,不過請讓我說完。”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高亢,透出絲絲的興奮,“今年的萬聖節將是我的五百歲忌辰,我希望你和你的朋友能來。”

  話才說完,這位貴族氣十足的幽靈靦腆地笑了笑,竟似個孩子在炫耀糖果一般的神情:“我要在一間比較寬敞的地下教室裡開一個晚會,朋友們將從全國各地趕來。如果你也能參加,我將不勝榮幸。”

  “噢,好的,我一定來。”已經成了一種反射性的回答,但哈利的心情卻是戚戚然的。

  珍珠白的臉色奇異地現出紅暈,尼克朝他伸出了一隻修長的手臂:“哦,我親愛的孩子!哈利.波特,參加我的忌辰晚會,太棒了!還有勞駕,你可不可以對帕特裡克先生提一句,就說你覺得我特別嚇人,給人印象特別深刻,好嗎?”

  依然是一口應承下來,無所不能的黃金男孩向來不忍拒絕所有人的請求,好,就算那根本不是個人,而是鬼魂。(小H拜託,人家曾經是,OK?)

  第二天在圖書館裡,哈利就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夥伴們,羅恩和湯姆都表現得驚訝萬分,赫敏哧哧地笑個不停,可納威就覺得可怕極了,布雷斯按住那細瘦的肩膀,才讓他不至於尖叫起來。

  當然,覺得有趣和欣然赴約是兩碼事。最終,還是只有德拉科、Searan和Heloise決定跟著哈利去湊個熱鬧,其他人的態度則是,“我們還是遙遠地祝福他就好。”

  於是萬聖節正是來臨那天,高朋滿座的禮堂滿是活蝙蝠的裝飾,巨型的南瓜被整個掏空,表面雕成了面目可憎或憨態可掬的樣子,裡面插滿了一隻只雪白的蠟燭,襯托著南瓜的鋸齒大嘴越發可笑,更映出一片橘紅的光。

  假裝沒看見禮堂張燈結彩的喧鬧,四個人徑直穿過那條擁擠的門道,往地下教室的方向走去,德拉科推了推救世主的後背,用眼神示意他打起點精神。

  差點沒頭的尼克就站在教室的門口,他今天穿得更為整齊乾淨了,禮帽上耷拉的尾羽亦翹了起來,展現出繽紛的色彩:“啊,你來了,哈利,我太高興了。”

  哈利他們與尼克一一握手祝賀,但在和Searan雙手交握道謝的霎那,德拉科分明看見尼克那布滿驚懼的、驟然縮起的瞳孔。

  “你看,尼克好像有點不對勁。”手肘撞了救世主一下,後者就心有靈犀地回過頭來。德拉科遲疑地看著那邊,不確定地咬唇道:“他好像有點害怕,因為Searan?”

  哈利也沒有收回探究視線的意思,但並沒有直接回答德拉科的話,而是拉著鉑金小貴族邁進了會場裡,剛才的疑惑卻像上漲的潮汐,久久不曾退散。

  與學校禮堂的布置相比,實則是這裡的感覺更像是“鬼節”。低迷的氣氛,強冷的溫度,頂上的枝形吊燈裡插了起碼上千枝蠟燭,但齊齊點燃的效果恍若是一盞盞幽冥鬼火,映出大片藍汪汪的光影,與三十把樂鋸發出的那種可怕的、摧枯拉朽的聲音,相得益彰。

  走進這裡,哈利和德拉科就覺得心頭拔涼拔涼的,Heloise的臉色也不怎麼好,嬌小的身子恰如一朵羸弱的殘瓣。可是反觀Searan怡然自得的表現,三人都不禁感到詫異,似乎在這種環境中他游走得益發游刃有餘。

  呵出的氣化為一團團白色的水霧,哈利被凍得嘴唇都在打哆嗦:“嘿,我們到處去轉轉?最好找個能暖身子的地方,我快要凍死了。”

  “我也差不多,雙腳像是僵化了。”德拉科本就蒼白的臉已是透如玻璃,筆直修長的雙腿亦在不停地顫抖著,儘管看起來宛若和著樂曲的舞蹈。

  Heloise打了個噴嚏,隨後又是一陣淺淺的喘息,顯然是寒氣鑽入了肺葉裡,細白的鼻端都被她揉紅了:“恩,我好像感冒了,鼻子有點不舒服。”

  Searan這時正好轉過身,瑰若流霞的紅眸裡,凝結著深深的擔憂:“你沒事?哮喘病又發作了嗎?”——剛才好像聽到了細細的嬌喘聲,大約是這裡太冷了。(大家表腦補)

  怔忡間,三個人同時一驚,但驚訝的原因卻是相似而迥異的。

  兩個偽小孩想的是:Searan為何會知道Heloise有哮喘病?難道說,有姦情?!

  清冷小女巫想的是:Searan他怎麼會知道我有哮喘病的呢?難道說,有隱情?!

  回過神來的俊逸少年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唇角繼而劃開一絲溫雅的笑:“別誤會,只不過看見她的樣子,和聽見喘息的聲音,大概判斷了下而已。”

  四個人繞著場子轉了一圈,約摸有幾百個幽靈出席了今天的晚會。在分院儀式上粗略撇過的胖修士正在和一個腦門上插著一根箭的騎士聊天,他那愉快的風度很是討人喜歡;骨瘦如柴的血人巴羅挪了幾步,周圍的幽靈就紛紛騰出地方給他,但巴羅的眼睛依舊呆滯,空洞得如同他飄然的身體。

  “啊,你不是年輕的波特嗎?”

  眼尖的胖修士第一個望見了哈利,輕盈地蕩到他們的面前,正要歡快地攀談之際,雙眸掃過了其他兩人的剎那,他活像是被雷劈似的四肢百骸。過了不到幾秒鐘,又畢恭畢敬地彎下了腰,行了個標準的貴族禮:“我親愛的先生、女士,歡迎你們的到來。”

  衣衫襤褸的巴羅緩慢地走上前,滿身的鎖鏈發出叮叮噹當的響聲,衣服上銀白色的血跡在昏暗的燈光下,熠熠生輝。他什麼也沒有說,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們,越發森冷的氣場也讓他們從心底泛起絲絲涼意。

  伸出一隻修白優雅的手遞給他,Searan眼中的笑意淺浮而過,可濃重的哀傷卻直達眸底:“你好,血人巴羅先生,見到你很高興。”

  “您好,見到您,我也很高興。”下一刻發生的事情,哈利敢打賭他這輩子加上輩子都沒遇到過,馬爾福少爺更是拼命掐自己,確信這絕不是自己的幻夢。

  握了握對方的手,呆滯的臉上首次有了表情的變化,嘴角咧開一道左斜的弧度,血人巴羅的雙靨綻開淡然的笑容,雖然這個笑比哭還要難看百倍,但他真的笑了。

  梅林啊,時隔千年之後,斯萊特林的鬼魂、血人巴羅竟然笑了!簡直是聳人聽聞。

  好,如果這件事覺得還不夠驚悚的話,那麼接下去的事情,就足以讓兩個重生歸來的孩子徹底跌破眼鏡,後悔來參加今天的忌辰晚會了。

  不遠處鋪著黑絲絨的長桌上,一個巨型的特製墓碑形蛋糕放在上面,白色的霜糖拼湊出“尼古拉斯爵士逝於1492年10月31日”這幾個字,旁邊的銀盤裡盛滿了蛆蟲築窩的牛羊肉,生出綠絨毛的奶酪散髮著腐臭的氣味,所有的食物皆是讓人噁心欲嘔。

  “親愛的勛爵們、女士們和先生們,今天我們來了幾位貴賓。”豁然間,木桌周圍一圈燃起了數百根漆黑的蠟燭,差點沒頭的尼克站在了講台上,一束幽藍的熒光直射而下。

  高昂的聲音裡透出強烈的敬意,但也有溢滿胸腔的熱烈之情:“請允許我向大家隆重介紹。第一位是波特先生,鉑金色頭髮的馬爾福先生,那一位是親愛的Hunter小姐。”頓了頓,尼克的嗓音已近雄壯了,“最後一位,是Searan.斯內普先生!”

  言未訖,會場一下子就跟炸了無數的坩堝一般,所有幽靈形同研判的目光如箭矢飛射而來,有探究、有驚恐、有疑慮,但更多的是使人奇怪的敬畏之色,就連那群悶悶不樂的修女也加入討論其中,氣氛倏爾就熱絡起來。

  “您好,斯內普先生。我是克羅梅爾,文森特家族的後裔。”一位穿著頗為講究,但西服的兩隻袖管空空盪蕩的幽靈飄了過來,朝Searan恭敬地作揖道。

  “非常高興見到您,斯內普先生,我是科爾西.杜魯姆。”又是一位氣派十足的幽靈走到了Searan的面前,脫下了頭頂的寬大柔軟的氈帽,熱忱致意。

  一個、兩個、三個、五個、十個……一百個……一百五十個……兩百五十個……

  哈利的眼睛都要數花了,才勉強地點清了恰好有二兩五十個幽靈,整整齊齊地在Searan童鞋的前面排成了長隊,而且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和他握個手!

  至於另一邊,德拉科也沒好到哪裡去。

  “您好,Hunter小姐。我是勞倫斯夫人,認識您實在是我的榮幸。”腰肢輕擺,卷起香風陣陣,豐腴的手臂捻起裙裾的一角,矮身向Heloise微笑著。

  蒼白近乎透明的鬼魂個數,實在不怎麼好清算,德拉科數了五六遍,才確定了Heloise周圍的女修士和歡快的小幽靈,也正好是二百五十個!

  哈利正在擔心晚會的主人會否不高興,誰知道一探腦袋,就看見尼克本人也正在排隊等候之中,鼓起的兩腮猛地抽動起來:好,這到底是什麼個情況?這次的忌辰直接演變成偶像見會面了?哦,梅林啊。

  就這樣,兩個偽小孩充當起了維持秩序的人員,直到Searan淡淡地揮了揮手,示意他有點疲倦的時候,所有幽靈“嘩啦”一聲分從兩邊散開,如同流水一般自然流暢,給他讓出了一條毫無障礙的通道。

  但是,Heloise就那麼幸運了。一群嘰嘰喳喳的婦女把她為了個水泄不通,哈利和德拉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但此時的Searan早已不知所蹤。

  三個人邊和每個人微笑道別,一邊摸著可憐兮兮的肚子,直奔餐廳的方向而去,期待著還能有點甜點剩下來,還怨念著Searan大概已經吃上了小布丁。

  當然哈利心中是不會抱有如斯幻想的,身為救世主的他,餓肚子是劇情需要。

  果然,還沒跑出幾步,夢魘般的聲音再次如浪潮似的襲來:“來……過來……讓我撕你……撕裂你……啊……竟然是你……”

  安撫著受傷的小心臟,和已經咕咕叫的肚皮,哈利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們先去,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一種殺氣騰騰的聲音。”

  漆黑的天花板上,微弱的聲響接連傳入耳中,哈利全速跑向大理石的樓梯,德拉科和Heloise也執意跟在他身後,跌跌撞撞地走上了三樓之後,停了下來。

  哮喘顯然是加重了,豆大的汗水自光潔的額頭淌下,Heloise面色痛苦地捂住胸口,上氣不接下氣道:“你到底聽到了什麼,哈利?”

  “奇怪,那種聲音好像沒有了。”哈利狐疑地嗅著走廊上的氣味,但出乎意料的是,並沒有應該出現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若有似無的冷香,且極為清淺。

  擔心地查看女孩的狀況,德拉科紳士地將自己的袍子披在她的身上:“你怎麼樣了?有帶哮喘病的藥嗎?”對方的樣子,顯然已經是痛楚難當了。

  白皙的臉色忽而一片潮紅,Heloise有些為難地指了指自己的腰間:“恩,在口袋裡。”

  “呃,抱歉,冒犯了。”貼近了些那嬌軟的身軀,少女的馨香自裡衣內徐徐彌散,頸項上露出的柔白肌膚,在夜色中更生出瑩玉般水潤的光澤。

  德拉科的大腦已是混混噩噩,渾身上下幾乎都是僵直的,右手小心地從口袋裡取出藥劑,唯恐碰到一些不該碰的地方,免惹尷尬或者誤會。

  可是,落入那雙碧目中的情景,卻是鉑金小貴族故意磨蹭了半天,借取藥為名行不軌為實——哈利垂在兩側的手,瞬間就緊握成了拳型,澄淨的眸色亦為鮮紅所替。


☆、PART.46 石化

  服下檸檬黃的藥丸後,Heloise的臉色終於轉為了淡粉。抹乾額頭的冷汗之後,小姑娘垂首的一剎那,恰好望見走廊的正下方,有什麼東西正閃閃生光。

  眯起眼仔細辨別了片霎,確認自己沒眼花的德拉科突然大驚失色道:“好像是一個人!”

  三個人一齊快速奔下樓去,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氣息仍在空氣中,可這個時候的哈利哪有心思管其他的事,心裡擔憂的唯有密室到底被誰開啟了。

  “這個人,長得有點眼熟。”Heloise故作鎮定地說著,德拉科卻感覺他扶住的那具身體正在顫抖,一陣接連一陣的。

  兩扇稜形窗戶的中間,一尊人形高矮的石像僵直在那裡,燃燒的火把在其上投射下了一層粲然的紅光,愈顯起陰森恐怖。

  一雙漂亮的黑色眼睛瞪得像銅鈴般大,但往日的光彩和靈動卻盡數泯滅,死死地盯著正前方,嘴巴也長得老大,顯然在被石化的那刻尚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這個是,T、湯姆.裡德爾?!”哈利不自禁地向後一跳,濺起了一小片水花,他的口齒也不怎麼清楚,畢竟黑魔王被石化的事情,確實不是普通人可以接受的。

  德拉科和Heloise也愣在了原地,完全動彈不得。直到遠處傳來轟隆的腳步聲,他們才意識到大批的師生已經走了過來,從走廊的兩端分別如潮水般湧過來,而其間歡快的笑語還是絡繹不絕的。

  看到那尊石像的一秒裡,足像是幾輩子似的漫長難耐。

  所有的嘰喳吵鬧都停了下來,學生們都探頭探腦地想擠到第一排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哈利的心頭頓時被巨大的陰霾所籠罩,知道這次又是在劫難逃了。

  寂靜中,幾聲較沉的腳步聲格外明顯,不出數秒,黑色旋風已近在咫尺。

  “到底發生了什麼……”銳利的黑眸一番掃射,三個人都被驚出了冷汗,但是當斯內普教授看清被石化的是誰之後,他也不由自主地張大了雙眼,“湯姆.裡德爾?”

  魔藥教授無疑是被哈利的叫聲吸引過來的,可是他怎麼也料不到,黑魔王會被石化。

  接下來,鄧布利多和其他老師也趕到了肇事現場,對於中招的對象同樣吃驚不小。

  一眨眼的功夫,他們三個人、當然還有標本狀的黑魔王,就被帶到了離此處最近的、洛哈特教授的辦公室,而麥格教授則負責組織學生迅速離開事發地點。

  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走進他的辦公室,雖然昏暗不清,但哈利可以肯定洛哈特並沒有掛上那些討人厭的畫像,心裡更明白了他果然不是原來的騷包兄。

  湯姆被四個教授抬到了臨時變形的床上,鄧布利多細長的手指東戳戳、西敲敲,看上去活像是在挑選上好的石料傢具,而不是在察看學生。

  弗立維教授站在一堆書籍的上面,勉強露出的腦袋快要貼到了湯姆的鼻尖,他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學生,脖子上纖細的青筋又隱約凸現。

  毒蛇頭子似乎還是沒有平復好情緒,眉心依舊不悅地揪起,半個身子隱匿在火燭的陰影裡,洛哈特教授站在他的旁邊,卻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到底是誰幹的?!”檢查良久,弗立維教授憤怒地低吼了一句,一反往常的儒雅風範,顯然是為自己的得意門生而感到忿忿不平。(黑魔王歸黑魔王,小湯姆的智慧是需要絕對肯定的~~~)

  從容不迫地站上前一步,哈利用手托了托鏡架後,鎮定萬分地指著鉑金小貴族道:“是他幹的,弗立維教授。”

  “你胡說什麼!”德拉科立馬炸毛了,身邊的Heloise也搞不明白什麼狀況。

  房間裡默了一秒鐘以後,所有教授的目光就都匯聚在鉑金色的腦袋上,德拉科陡然間感覺到了墜入深淵的恐怖,滿腔的火氣都飽含在他瞪向哈利的眼神裡。

  還沒消氣的救世主繼續無視對方,一副貌似不願同流合污的小樣,仰起頭冷冷地繼續:“我說的沒有錯啊,我剛才就看見你摸了他一下,他就這樣了。”

  哼,討厭的德拉科。我就污衊你,你能把我怎麼樣?哼,咬你,咬你~~~(小H童鞋,記得你自己是個人類好?不是洛麗絲夫人==!)

  “哈利.波特!你這個該死的傢伙!”遲鈍的馬爾福少爺哪裡料得到,救世主這般彆扭可愛的心思,暴力小惡魔現在只想把他一腳踹到牆角孵蘑菇去。

  千鈞一發之際,洛哈特攔在了鉑金小貴族的面前,勉強在那滔天的怒火下救出了黃金男孩,只不過在嘴角化開的笑還是別有意味的:“好了,別鬧了,小可愛們。來,告訴我,Heloise,哈利說的是真的嗎?”

  堅定地搖搖頭,Heloise雅致如蓮的容顏上閃過一絲為難的表情:“不是德拉科乾的。在我們來之前,裡德爾同學就已經這樣了。”

  磕絆了稍許,她又道,“可能是,您知道的天實在太黑,哈利他大概沒看清,所以誤以為是……”

  好,原來僅僅是個孩子氣的玩笑……氣氛再次陷入一灘死水中。

  忽而間,悶悶的敲門聲宛如微起的波瀾,叩響了所有的疑問——

  “請問,我可以進來看看嗎?”禮貌的詢問,卻是不容抗拒的口吻,Searan站在門口靜靜地望著教授們,淡笑若隱。

  斯內普的面孔青了一瞬,滾滾黑袍隨即翻卷而起,看著只到自己胸前的孩子,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Searan先生,你現在應該在寢室,而不是這裡。”

  “讓他進來,西弗勒斯。”花白的鬍子吹了吹,鄧布利多的視線依舊粘在石像上。

  紅眸少年象徵性地向校長道謝,便快步走到褐發女孩的面前,柔聲道:“把這個喝下去,以後哮喘發作的頻率會比較低。”

  捻在兩指中間的,是一瓶橙色的魔藥。色澤相當的鮮亮明麗,還有淡淡的果香飄出,聞之即令人心曠神怡了,更別提喝下去的美妙滋味。

  Heloise明顯一愕,伸手接過了他的饋贈,淺色的眼剛觸到那妖媚入骨的眸光,耳根子又有些細微的泛紅了:“恩,謝謝,我馬上喝下去。”

  說完,小姑娘便撥開木塞飲盡了藥水,喉嚨到肺部的感覺一下子清新了不少,像是咀嚼了大把的薄荷葉,沁涼的氣息“噌噌”地往頭頂冒。

  “Well,胡鬧也結束了,哮喘藥水也喝完了,那麼在校長的檢查結果得出之前,”黑不見底的眸中,閃爍著仿若是對整件事來龍去脈洞察的冷光,蛇院院長的語速猛地放緩了下來,“你們是不是該交代一下,剛才的晚餐時間,到底去了哪兒?”

  在教授密切的注視下,由於某些不佳的回憶被勾起,哈利單薄的小身板無意識地顫了顫,就像是錯壞事的孩子不打自招一樣:“我們去了尼古拉斯爵士的忌辰晚會。”

  轉頭又和旁邊的夥伴交換了個眼神,哈利老實地繼續交代:“這點,那裡的五百多個幽靈都可以作證。德拉科,Heloise,包括Searan,我們都在那裡,真的,教授。”

  瞅著這雙水霧朦朧的綠眸,斯內普真的很想相信他的話,但從理智上他無法否決一系列的疑點:“那之後呢,為什麼沒來學校的宴會?別告訴我那是恰好遇見的,波特先生。”

  “事實上,我們就是萬中無一的恰巧,教授。”依舊是清冽如月華的聲音,令人無法抗拒的翩然風度,Searan揚起了一個迷人的淺笑,但在斯內普教授腦中聯想到的,則是月光背後被拉長的陰影。

  無言以對的魔藥教授退到了黑暗裡,鄧布利多倒在這時挺直了脊背,輕聲地打破了沉默:“幸運的是,這個孩子的身體並沒有大礙,是被石化了。”

  身量矮小的拉文克勞院長也點了點頭,尖細嗓音裡的怒氣似乎被澆滅了些:“確實是被石化了,看表皮的堅硬程度和僵化的樣子,可以肯定是這樣。”

  伴隨鄧布利多邁過來的腳步,星月圖案交映的袍子拂動起來,老人溫和地撫著哈利的髮頂,可透亮的藍眼睛卻一瞬不動地盯著Searan:“別擔心,孩子們,沒被證明有罪,就是無辜的。更何況——”

  活泛的眸子明快地眨了眨,白鬍子老爺爺補充道:“斯普勞特教授最近弄來了一些曼德拉草。一旦它們長大成熟,斯內普教授就可以調制出曼德拉草復活藥劑,徹底讓裡德爾同學起死回生,是西弗勒斯?”

  冷淡地噴了聲鼻息,算是一種變相的回應,而魔藥教授那黝黑的面色,在熒熒躍動的燭光裡顯得半明半晦的,看不清雙眼中真正的思量。

  “你們可以走了。對了,Heloise,天氣轉涼,醫療翼可不希望再多一個病患。”

  考慮到Heloise的身體原因,校長再次特赦幾個孩子先行離開。這一舉動,也成功引起兩個偽小孩不約而同地投注來一抹意蘊悠長的目光,至少敏感的麻瓜小姐還是覺察到了。

  一走出洛哈特教授的辦公室,四個孩子拐過個彎後就打開了間空教室,終於逃脫困境的孩子們皆是氣喘吁吁,甚至可以聆聽到Heloise輕軟而短促的吐吸聲。

  這般近在咫尺的距離,讓德拉科不禁想起那股子少女清淡的幽香,身體本能地繃直僵化起來,兩朵紅雲亦適時地飛上雙頰。

  幸好黑暗中,哈利即使眯起眼也看不見他的面色,否則黃金男孩的醋勁可能會再次讓馬爾福少爺吃點啞巴虧:“德拉科,我剛才的戲演得怎麼樣?”

  “你這個該死的,幹嘛沒事污衊我?”不提還好,一提及哈利的關鍵時刻叛變,德拉科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不懂,這隻披著蛇皮的小狐狸,到底在鬧什麼情緒。

  碧眼小獅子斜睨了他一眼,紅潤的嘴唇卻不滿地向上撅起:“哼,懶得跟你說,遲鈍!”

  眉梢彎翹似弦月,掩口也抑不住Heloise的咯咯悶笑聲,德拉科不由翻起個大大的白眼,手裡的魔杖還是不輕不重地捅向了哈利那邊,可惜為對方靈巧地格擋開了。

  Searan濃醇惑人的眸色,在黑夜的襯托下,更像是兩顆鮮艷欲滴的紅寶石:“好了,說說看,哈利,你當時到底發現了什麼?”

  “一種非常奇怪的、嘶啞但恐怖的聲音,它一直在說‘撕你、咬你’什麼的。”不假思索地說出口,將事情和盤托出——碧眼小獅子早已衡量過,想瞞騙Searan的可能性是,零。

  修長的手指敲在課桌上,黑色的髮絲因Searan低頭的動作,而一絡絡地垂散下來:“聽得見別人聽不見的東西,那可不一定是好事,哈利。”

  倏地抬起的眸光,竟仿佛兩道迅猛且凌厲的雷光,筆直地刺進救世主的心間,使得哈利不禁感到後脊骨一陣冷冷的顫慄。

  “你說得對,說得很對。但是你們相信我,對嗎?”斂容調整情緒,黃金男孩亦毫不畏懼地望著對方,就算在黑暗中尚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Heloise似是從哈利的話中聽出了弦外之音,隨即接口道:“不信就不會在這兒了。”

  眉心突然擰起個疙瘩,女孩遺憾道,“我聽說過一個關於霍格沃茨密室的傳說。好像是關於斯萊特林創始人的,但是具體的情形,記不太清楚了。”

  “鐺鐺鐺——”聲大宏遠的鳴音迴盪在城堡裡,哈利意識到午夜十二點已經到來,本還想深談密室的事情看來先且作罷,還是回寢室後再和德拉科商量為上策。

  接連數日,學生們都無心上課。幾乎四個學院都在討論關於石化的事情,尤其是拉文克勞的女生們,更是顯得鬱郁寡歡。一有時間就去打聽那位“英俊迷人的同學”,連地窖之王的超冷氣壓都阻擋不了她們的決心。

  即使是鷹院的女王赫敏,亦不可免俗地擔憂著,儘管面上仍維持著往常的愉快,但哈利還是可以看出她眸底,那恰如落雪般縹緲的牽掛。

  好,只能說皮相的效果是顯著的。拜倒在俊秀版黑魔王面容下的人,好像要比臣服在他魔法實力下的人更痴迷一些,尤其是那破碎一地的芳心,和盈盈而下的粉淚,都能把整個霍格沃茨給淹沒了。

  不得不說,小湯哥上輩子最大的敗筆,大約就是整容成為了蛇臉大叔——氣場倒是很拉風,驚悚的黑臉一擺,大氣都不敢吭==!

  順帶提一句,至於哈利最擔心的蛇怪君,此刻正愜意萬分地窩在軟墊上,美滋滋地啃著某人專門替它準備的、碳烤八眼蜘蛛串呢。


☆、PART.47 密室

  與上一世的記憶保持基本一致的步調,儘管牆壁上沒有留下閃亮亮的字跡,但八卦的學生們還是聽聞了關於密室的傳說,圖書館裡好幾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也都被借走了。

  這天吃過午餐,斯萊特林的高音教主潘西小姐駕臨了圖書館,碰巧遇見了正在寫作文的德拉科和哈利,死寂的黑色雙目立馬亮了起來。

  散落的短發隨風飄逸,她飛也似地奔向鉑金光源的方向,氣喘吁吁地嚷道:“德拉科,你在這兒,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

  舉眸瞥及女孩的喜色,德拉科挑高了漂亮的長眉,帥氣地扯動著輓起的唇角:“怎麼了,女孩兒?先坐下來,慢慢說,別那麼著急。”

  對於自己的這位青梅竹馬,德拉科是喜歡的。可那種喜歡僅停留在童年玩伴的層面,絕不是男女之間的吸引,馬爾福少爺深深地明白這點,也希望對方不要誤解。

  “德拉科,你知道密室的事情嗎?”聽見鉑金小貴族的建議,潘西繼而主動噤聲,壓低腦袋更貼近了男孩兒的耳邊,神秘地詢問道。

  訝異在眼中一閃而過,深凹的雙頰上卻添了幾抹蒼白之色,無形中讓德拉科的面容現出少年獨有的纖瘦和俊秀:“你來圖書館就是為了查找密室的資料?”

  興奮地撇撇嘴後,潘西的眸裡又漾動著哀求的水紋,可憐巴巴地瞧著對方,甚至連尖細的嗓音裡都加了點小女孩兒的撒嬌:“德拉科,我邪惡的男孩,幫我這個忙,好嗎?我知道你會答應的,對,你說對。”

  被拽著袖子搖來晃去的馬爾福少爺一臉無可奈何,舉手投降地跟著Pancy走向書架的瞬間,正好錯漏了救世主那雙幽芒熠熠的綠眼睛。

  望向德拉科離去的背影,哈利一聲不吭,只是在低下頭繼續寫作業的那刻,感覺到羊皮紙上那些窗外灑落的光斑,格外的散碎且刺目,心裡也是一陣焦躁。

  “哈利,你在這裡寫作業嗎?對了,德拉科呢?”兩顆兔牙突然蹦到哈利的眼前,赫敏的微笑總讓人有片刻的眩惑,就像是內心的隱秘皆為窺探到了一般。

  碧眼小獅子甩了甩腦袋,滿面漠然地回答:“剛才和潘西一塊走了,大概是借《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去了。你也知道,這本書最近很搶手。”

  赫敏的雙手撐在桌子上,光潔的臉蛋不知不覺地靠近,蓬亂的棕髮幾乎要遮住哈利的作業:“說的也是,現在所有人都在打聽密室的事呢。”濃密的睫毛忽然詭異地扇了扇,“那麼你呢,哈利,你不好奇嗎?”

  接觸到那兩道淺灰色的目光,哈利的心湖總能泛起陌生又熟悉的柔波:“也不是不好奇,不過那幾本書大概早被借完了。”

  “嘿嘿,看來小哈利也不是什麼好孩子哦。明明知道書被借走了,故意不告訴德拉科他們。”嘖嘖之聲逸出光澤閃爍的唇瓣,赫敏的瞳仁中劃過愉快的星芒。

  正當哈利窘迫之時,預備鈴很給力地歡叫起來,緩解了微僵的氣氛。

  救世主也乘機收拾好書本,與鷹院女王道別後,急匆匆地趕往魔法史課的教室,且故意對德拉科置之不理。

  透薄的身子輕鬆地穿過黑板,賓斯教授的魔法史課依舊令人昏昏欲睡。那種乾巴巴的聲音毫無起伏地念著筆記上的句子,可謂是學生最佳的催眠曲子,而格蘭芬多的課桌上業已躺倒了一大片學生。

  “你剛才幹嘛不等我,一個人走掉?”德拉科看著哈利的側臉,略有氣惱地問道。

  面無表情地轉過臉,猛地又陰惻惻地笑起來,此時的哈利仿佛是才從墳頭爬出的幽靈:“你說呢,馬爾福先生?我可不是你的跟班。再說,還有潘西小姐在嘛。”

  單手支頤,秀眉舒展,Heloise一隻手無聊地寫著筆記,搶先截口道:“哈利,你這是在吃醋嗎?”好,Hunter小姐的觀察力真是一流,女人的第六感灰常厲害。

  德拉科終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高挺的鼻尖都快貼上了細滑的肌膚,溫熱的氣息亦邪惡地噴散在哈利敏感的頸子上:“原來如此,我說你在發什麼神經呢。”

  “哼,懶得跟你廢話。”淡淡的紅暈躍上臉龐,碧眼小獅子口不應心地回答著,一邊扭過頭去和向來體貼的布雷斯談話,免得繼續被調侃。

  賓斯教授還在發表冗長而乏味的演說,枯燥地講解一二**年的國際巫師大會。中指習慣性地托起形同虛設的鏡架,魔法史教授吃驚地發現有一隻舉起的手臂。

  艷紅的發色閃耀奪目,羅恩站起身後結結巴巴地說:“教授,我是羅恩.韋斯萊。不知道您能不能告訴我們密室是怎麼回事。”

  雖然羅恩試圖在吉德羅那邊探聽消息,可惜他一聽見是關於蛇院的事情,就推說不知。最終,好奇之心戰勝了一切,可愛的小羅恩決定向鬼魂教授好好討教。

  “我這門課是魔法史,重在研究事實和真相,而不是天花亂墜的傳說,韋斯萊先生。”賓斯教授的下巴顫了顫,仿佛是一枝折斷的粉筆,發出難聽的、吱呀的噪音。

  羅恩到底還是一頭魯莽的獅子,他著急地打斷對方的話,堅定地說道:“但是傳說總有些事實基礎是不是?賓斯教授,傳聞也不可能完全是空穴來風啊。”

  清亮的男音鑽入耳內,賓斯教授再次驚訝地抬起頭,皺巴巴的面頰凝滯少頃後,他終於長長地嘆息道:“好,既然你如此執著,那麼我們就來講講關於那間所謂的密室。”

  不過是一溜煙的功夫,所有瞌睡的學生就像一枝弓箭般豎立得筆直,一雙雙眼睛裡閃爍著熱烈的期盼,聽那些離奇的傳說,總能輕而易舉地引起他們的興趣。

  “你們大家肯定都知道,霍格沃茨學校是一千多年前最偉大的四個男女巫師創辦的。當時,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任校長,也是魔藥學和煉金術的教授;薩拉查.斯萊特林掌管財務,是黑魔法課和近身格鬥術的教授;圖書館是由羅伊娜.拉文克勞建立,她同時擔任占卜課和變形課的教授;赫爾加.赫夫帕夫負責學校的後勤工作,也是草藥學和神奇動物保護學的教授。”

  停歇了一會兒,賓斯教授逡巡了教室一圈,確定大家的濃厚興致後,無奈地繼續:“在開頭幾年裡,四個人從各地挑選了一些初露端倪的魔法青年,帶回城堡好好地培養,以保護他們的生命安全,也為了躲避麻瓜的窺伺。

  不過好景不長,據說是因為收不收麻瓜學生的問題,讓斯萊特林和獅獾兩院的院長發生了矛盾,拉文克勞則保持中立。斯萊特林認為只因招收純血的孩子,麻瓜一律是靠不住的,但另兩位院長覺得無須如此苛刻。”

  “真是一段複雜的三角戀。”羅恩神經大條地咕噥了一句,但感受到Searan驟然散發出的寒氣後,他不禁後怕地吞了吞口水,尷尬地回了個盛放的笑臉。

  深深攬起了眉頭,Searan少見地板起臉,冰冷地盯著講台上還在滔滔不絕的教授:到底是哪個混蛋編出了這套鬼話……他現在手很癢,很想宰個人消遣一下。(您可以的==!)

  賓斯教授大大地喘息了一口氣,聲音漸漸沉了下去:“歷史資料顯示,那次爭吵之後,四個教授都消失了一段時間,但這些都被後來的密室傳聞給掩蓋了。

  那個傳聞是這樣的,說斯萊特林在城堡裡建了一個秘密的房間,並且封閉了密室,直到他的繼承人開啟密室,把裡面的恐怖東西放出來,讓它淨化學校,清除所有不配學習魔法的麻瓜。”

  幾十雙目光炯炯的眼睛齊齊望著教授,皆是屏息斂氣地等待他繼續說下去,誰料到賓斯教授只是惱怒地低喝道:“整個這件事都是一派胡言。學校裡自然調查過到底有沒有這樣一間密室,調查了許多次,結果都一樣,密室根本不存在。”

  故事講完了,寂靜的海面重歸原本的波濤洶湧,所有同學再次趴在課桌上呼呼大睡,哈利卻乘此開始討論起有關密室的計劃:“德拉科,看來我們要去一次女生盥洗室了。我一直疑心一件事,那晚的氣味到底怎麼回事。”

  “好,還是要去一趟密室啊,不知道那個蛇怪怎麼樣。”德拉科極不華麗地吐著槽。

  恰在此時,仍舊口無遮攔羅恩同學回過頭來,熱切地對兩人說:“我早就知道薩拉查.斯萊特林是個變態的老瘋子。如果我當初進了斯萊特林,那麼我會直接坐火車回家,絕不來上課的。”

  簡單的一句話,換來周遭一圈學生的暴怒和威脅,如果不是顧忌到馬爾福和普林斯家的人在場,憤然的小蛇們不會介意風度問題,直接群毆羅恩一頓。

  對蛇院的孩子說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壞話,就相當於在獅院的學生面前說鄧布利多校長是個偽君子——無人出其左右的力量,高雅翩然的談吐,在所有對黑魔法熱衷的純血後裔心目中,他是神邸的實體化存在,是完美與高貴的象徵。

  清脆的響聲劃破沉默,Searan拉開了背後的座椅,在眾人的矚目下站了起來:“教授,打擾了,我有些身體不適,想去一次醫療翼,還望批准。”

  獲得賓斯教授的首肯,Searan在離開座位之前繞到了羅恩的身邊,微冷的糾正則是低不可聞:“你錯了,羅恩。薩拉查.斯萊特林,是個陰冷嗜血的狂徒,而且,他並不老。”

  紅毛獅子狗已經是一時語塞,心裡開始後悔自己的不假思索:怎麼會忘記了,Searan可是斯萊特林的兒子啊。在兒子的面前說他老子,真是太不厚道了。

  至於哈利和德拉科,不約而同的在腦裡為羅恩默哀一分鐘:要知道,Searan雖然不言不語,但因其出色的實力和家族背景,在蛇院之內的威信絕不比德拉科低。

  撐著下顎,救世主的憂心可不止於此——

  沒有了日記本君的干擾,究竟是誰打開了密室,湯姆.裡德爾又是怎麼被石化的……一切的答案,盡在夜幕低垂的霍格沃茨女生盥洗室裡。

  滴答的水聲聽起來越發清晰,乘著桃金娘外出遊蕩的時機,哈利和德拉科跨過蜿蜒的潺潺細流,熟門熟路地走向唯一完好的圓台洗手池前,手指觸摸到水龍頭上隱蔽的蛇形雕刻,嘶嘶的蛇語隨之吐露:【打開。】

  陡然間,巨大的水管仿佛被撕裂開來,甚至還能看清兩旁粘附的水滴和殘渣。雖然不喜歡這種進入的方式,不過德拉科還是跟著哈利縱身一躍,滑向了地下甬道的最深處。

  臀部著地的一剎那,兩人即感到陣陣涼意席捲全身。許是在水管之下的原因,吸入的空氣都是濕漉漉的。緊接著,近似於食物變質的霉味便撲鼻而來,唇齒間都不禁打起冷顫。

  魔杖尖端綻出微光,兩個人同時使用了“熒光閃爍”,來提亮整個環境的黑暗,也試圖驅散盤繞在內心的冰冷和恐懼。

  四周的石壁掛滿了晶瑩的珠簾,時不時的匯聚和墜落,激起兩側凹槽裡的水花飛濺,發出輕伶卻陰森的脆音。流水漫過的路完全由的動物骸骨鋪就,每踩下去一次,被壓斷的骨骼亦會嘎吱作響,輕易地就可讓人聯想起某些血腥的場面。

  俄頃,德拉科注意到前方有一束油亮的光芒。再定睛一瞧,竟是長達二十多米的一層褪下的蛇皮,無論是表面的紋路還是質感,都像極古代戰爭時期的鱗甲。

  轉過最後一個彎,那面有著兩條毒蛇浮雕的石牆終於映入眼簾:【打開。】

  纏繞交頸的兩條蛇豁然分開,石牆從中間緩緩開了一道口子,淡淡的白光隱約可見。

  步入其內,哈利他們發現這是一間很寬廣的石室,承力的柱子上雕滿了形態迥異的蛇狀圖騰,或是頑皮地吐著信子,又有盤踞撒歡的模樣,一直彎曲延伸至天花板的盡頭,連最細微之處同樣勾抹得栩栩如生。

  可極為煞風景的是,那座聳立著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雕像:猿猴一般的臉龐,長而邋遢的鬍鬚,松垮的巫師袍仿佛是胡亂披上的麻袋……這樣的長相,真不符合蛇院的審美觀。

  “德拉科,你相信薩拉查.斯萊特林長成這樣麼?”哈利疑慮地看著這尊古怪的石像。

  伸手碰觸著石袍的下緣,德拉科不確定地回答:“誰知道呢?我們可不管斯萊特林先生的長相,僅需知道他是絕對力量的擁有者,那就夠了。”

  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哈利朝著石像再度啟口:【Speak to me,薩拉查斯萊特林,greatest of the霍格沃茨Four.】

  地面劇烈地開始震動,那張猴子般的面孔扭曲了一下,肥厚的嘴唇慢慢地張開,直到逐漸形成一個碩大的黑洞,又像是一條無底的隧道。

  摩擦石壁的聲音由遠及近,細細簌簌地朝兩人的方向湧過來,顯然是爬行動物特有的挪動方式——哈利和德拉科也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幕是什麼。

  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二十幾米長的蛇怪猛然從石洞裡鑽出來,閃閃生光的堅硬表皮交錯著橫豎無序的華美條紋,兩顆銀白色的眼珠正不斷地打轉,宛然是盯上了可口的獵物。

  在這樣不懷好意的視線下,哈利和德拉科都是不經意地倒退一步……


☆、PART.48 蛇怪

  扁平的大腦袋驀地竄高,樹幹般粗壯的身子隨之直立起來,細長的銀眸不斷變幻拉長,眯起眼打量著對面的兩個少年,周身籠罩著高絕且孤傲的氣質。

  哈利和德拉科交換了一下眼神,後者則不自覺低咳一聲:說實話,這種仿若掂量人優劣的目光,真讓人感到渾身不自在。

  【兩位小朋友,半夜裡闖入別人的臥室,不覺得有些失禮嗎?】嘶嘶地吐著信子,櫻桃色的舌頭與綠油油的表皮形成鮮明對比,也給人以視覺的衝擊感。

  溫和而禮貌的風度讓哈利松了口氣,綠眸裡輕輕一眨,就流瀉出如水的波光:【蛇怪先生,我們只是誤闖此地,並非有意冒犯,實在是抱歉。】

  一雙滲人的豎瞳犀利地望向哈利,咧開的大嘴像是抖落出一個古怪的笑:【誤闖?我看不見得,小可愛?說實話,我不喜歡繞圈子,你身上有斯萊特林後代的氣息,但血緣上不是薩爾的後代。】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聽不懂蛇語的德拉科只能在一旁乾著急,唯有看見哈利扯出的微笑,才能讓他有心安的感覺。

  碧眼小獅子靠近他的肩膀,盡量地言簡意賅:“沒事,不過是緩和氣氛。幸運的是,這次的蛇怪不像上輩子那麼瘋狂,一味地攻擊人類。”

  旋首又衝著蛇怪綻開了笑顏,哈利的狀態看起來更輕鬆了些:【是魂器的關係,斯萊特林家族的直系後裔,幾近滅絕了。蛇怪先生,我為我先前的不誠實而道歉。】

  【原來如此。薩爾果然有兒子了啊,恩……說來,也有一千多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呀……兩位小朋友,準備參觀一下嗎?對了,我叫海爾波。】有人下來陪它聊天,海爾波的心情還是出奇地好。

  參觀?本就是一覽無餘的石室,到底有什麼能參觀的?

  哈利的念頭才轉過腦門,聰明的蛇怪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別心急,小朋友。這裡不過是密室的外廳而已,洞裡是我的房間,那邊才是他們的地盤呢。】

  “意外的斬獲,德拉科。原來這裡並不是真的密室,不過是個客廳罷了。”眼裡閃過一絲愉悅的光,哈利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倒是嚇了德拉科一跳。

  海爾波挪動著曼妙的身子,彎翹的尾部不耐煩地撩過哈利的耳畔:【小朋友,和你的小情人商量好了嗎?我們出發咯。”

  【你誤會了啦,他、他不是我的情人啦,是好朋友。還有,我叫哈利.波特,他是德拉科.馬爾福。】聞言愣了一瞬,雙頰自然生暈,哈利惱羞成怒地叫嚷著,被他人聽起來又是另一番意蘊。

  甩了甩腦袋,海爾波並沒有再答話。

  正如它先前和哈利說的,它不喜歡繞圈子,更懶得理會口是心非的孩子——自家的主子已經是其中的最佳代表了。

  蛇尾撥開一道瓜子核型的狹長縫隙,竟像是另一個不相關聯的空間被開啟:【哈利,讓你的小同學一起進來,要快點哦。】

  轉眼間的功夫,碩大的蛇身便為深邃的黑洞吞沒了,哈利也拉著德拉科鑽了進去。

  努力扭動著身子爬向斯萊特林密室的波特先生並不怎麼高興,依舊是迤邐無盡的黑暗,甚至連那種陰冷的氣息都如出一轍。

  這裡和最令他膽寒的地窖實在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再想到自己那個油膩膩的蝙蝠教授,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還要多久,海爾波先生?】

  一旁有著鉑金色短髮的少年倒是並未注意到哈利的彆扭,畢竟身為一個驕傲的斯萊特林,陰冷詭秘的藏匿是必要的訓練課程,也是他們熟悉的氣息。

  【啊,快到了。哈利,這裡的密語更改過了,要記住:兩顆緊貼的心無須任何語言。】

  救世主挑了一下修眉,對於這句奇特的密語,聽上去老覺得有幾分隱含的深意。

  好不容易將身體擠出了那條冗長的密道,一扇有著繁複雕花裝飾的石門如願呈現在他們的面前,正中央一條栩栩如生的亮銀色小蛇吐著信子,圓潤的眸子裡顯然是綠寶石的點綴。

  深吸一口氣,化身為哈利.蛇佬腔.波特輕輕說出密語:【Nowordsarenecessarybetweentwoclinglinghearts.】

  轟隆聲驟然響起,環繞的小蛇游移離開門閂處,古老的石門因擅自的啟動而抖落下些許灰塵,可門內展現出的奢華卻讓哈利和德拉科都為之瞠目結舌。

  鑲嵌銀邊的圓木桌旁有龍涎香氣繚繞不絕,名貴木料精雕而成的書櫥上整齊地擺放著各類標識明晰的魔法書籍,巴西焦木垂散在房間的一隅,卻恰好延伸至窗口處的墨綠色窗簾邊,濃稠得分不清葉色如何。

  走近一段,哈利和德拉科都能感覺到房間深處正有強大的魔力在逐漸甦醒和波動,可裡屋內除了兩幅巨型的畫像,一無所有。

  【你們看,有兩個小傢伙下來陪我們聊天了,我叫他們過來了。】冷靜的蛇音一下子變得極為溫柔,哈利不由滿面黑線,手臂上又是抖下一層表皮碎屑。

  寂靜無聲的房間內猛然飄蕩起一陣爽朗的笑聲,隱隱有著烈火般灼人的溫度:“薩拉查,我猜這個黑髮綠眼睛的小傢伙一定是我們格蘭芬多的~~~”

  少頃,又惋惜地嘆息了一句:“哦,錯了,兩個竟然都是你學院裡的。”

  話音剛歇,畫像裡端坐在王座上的年輕男子皺著秀逸的眉心,無情地譏笑道:“戈德里克,你還是那麼無聊……一頭無聊衝動的蠢獅子。”

  多麼熟悉的毒舌語氣,多麼熟悉、相似的天鵝絨一般絲滑的男低音。

  不同的只是,畫像裡的俊美男子,連鄙夷的口吻都能說得如此儒雅,舉手投足間皆是神采照人,其清貴絕倫的風度更是渾然天成。

  Wait a minute.薩拉查?戈德里克?

  不會,他們就是建立霍格沃茨四巨頭中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和戈德里克.格蘭芬多?


☆、PART.49 寵物

  意識到這一點的哈利和德拉科同學頓時石化了,兩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這兩幅“相當古老”的魔法畫像:左側玉樹臨風的青年顯然是薩拉查.斯萊特林,而右側英氣逼人的自然就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了。

  仔細凝視半晌,兩人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容貌和石像上的大相徑庭,但是眉宇之間卻和Searan有七八成的相似,尤其是那雙魅惑的紅眸,簡直是分毫不差。

  難道說,Searan他,才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真正的直系血親——哈利被自己的揣測給嚇呆了,但直覺告訴他,這種邏輯的正確性。

  “薩拉查……你又欺負我……”雖然是怨婦口吻,可戈德里克就是有辦法笑得一臉燦爛地把如此惡寒的話說得極為順溜,聽得一旁的紅眸青年嫌棄地移開了位置。

  轉眸望向無意闖入的兩個小傢伙,戈德里克又微笑道:“好啦,說說看,兩個小朋友大半夜闖進我們四個人的密室,到底準備幹什麼?”

  “不是斯萊特林先生獨自建造的嗎?怎麼變成了四個人的密室?”德拉科脫口而出。

  銀絲帶將柔亮的長髮端正地束在身後,薩拉查瀟灑地捋過垂散的碎髮,似笑非笑道:“總設計師確實是我本人。不過是為了我們四個人,而不是我一個。赫爾加和羅伊娜的房間在裡面,女士的閨房總不該放置在外側。”

  語畢,疑問旋即浮上了哈利的心頭,驅逐不散:赫爾加?按照伊卡所言,他們兩個稱呼獾祖不是應為Hailie麼?

  繼而,鉑金小貴族盯著自己崇敬的蛇祖看了好久,決定繼續打破砂鍋:“斯萊特林先生,你的長相。呃,我是說,同外面的石雕差的也太遠了。”(人家會誤會的==!)

  “那個啊,問我身邊的這個白痴。他當時一口咬定,我長得不甚符合斯萊特林學院的審美標準,堅持由他來監督雕刻這座石像,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好= =!

  原來在格蘭芬多的心目中,這般俊美無倫的容貌不符合蛇院的品味,那麼門口那張重口味的猴子臉,到底算是符合了Who的審美?(獅祖的審美,其實真的很古怪,你們有一天會知道的……)

  忽略了蛇祖的怪責,探究的視線再次轉向對面的少年,戈德里克笑得一徑捉摸不定:“恩,不要轉移話題。男孩們,還不準備坦白?準備嘗試一下斯萊特林學院的酷刑嗎?”(真的,其實想轉移話題的,是乃?獅祖大人。)

  不得不承認,蛇院的酷刑永遠是戈德里克的夢魘:濕滑的包裹,滾燙的氣息,刺鼻的味道——粗粗想起,一貫潔癖成性的獅子祖宗就噁心欲嘔。

  哈利咽下口口水,心想總不能直接說是來抓斯萊特林的蛇怪,而身旁的德拉科側目望了他一眼,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為難模樣。

  “額,我們是來‘借’尊貴的斯萊特林先生的蛇怪的。”刻意將重音落在借一字上,雖有欲蓋彌彰之嫌,到底也不算是撒謊。

  酒紅色的眸子內劃過絢爛的光芒,薩拉查輕笑出聲,點到為止的弧度加深了詭異的味道:“為了海爾波而來?呵呵,有意思。”

  霎時,垂眸不知望見什麼的薩拉查眼光突然一凜,哈利整個人就緊貼上了冰涼的畫像:【你會蛇語。恩,還有我後代的氣息,但是你絕不是薩爾的孩子。你到底是誰?】

  雙手撐在牆壁上,哈利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心頭陡然一緊:【是魂器的關係。斯萊特林先生,我是哈利.波特,你還能感到自己的直系血脈,存在這個學校嗎?】

  飄忽的雙眸似是跌入了某種情緒裡,畫像中的人茫然地看向前方:【我們沒有你們想像得神奇,更不可能侵犯到萬象生存的領域。時間的洪流自有法則,即使是強大如神邸,也不過是經歷長久的歲月而已,不代表任何特權。】

  【薩拉查說得不錯,我們有自己的責任,不可隨意透露一些既定的契約。】淺淺地彎起嘴角,獅子祖宗也在旁邊附和著,德拉科雖聽不懂他們的談話,但對於那種燦然的笑意,似乎有種特殊的熟稔。

  意識到什麼的哈利倏爾抬眸,驚詫地喊道:“格蘭芬多先生,你也會蛇語?”

  不以為然地聳聳肩,戈德里克實在不覺得這件事有啥好大驚小怪的:“巫師會蛇語很奇特麼?羅伊娜會貓頭鷹和蜘蛛的語言,赫爾加會浣熊和人魚語。而我,以上五種語言,算不得十分精通,也算是運用自如。”

  談及此處,獅祖的面上不禁流露出自豪的神情,當然高貴的蛇祖還是冷嗤的反應:“後人流傳關於蛇老腔的說法,不過因為這是斯萊特林家族的標誌,具有遺傳的能力。”

  於是,這就是謠言的力量啊……自己上輩子可被這種說法給玩死了。

  【薩拉查,能讓這兩個小朋友帶我出去玩嗎?】銀亮的眸裡水汽暈染,眼底更是升騰起一片霧濛濛的薄煙,海爾波楚楚可憐地蹭著主人的畫像:【都一千年了,讓我出去,悶死我了。】

  海爾波的眼睛詭亮地掃了掃獅祖那邊,仿若是某種特殊的暗示,戈德里克的雙頰竟奇異地蒼白了點:【額,是啊,讓它出去玩玩,這小東西一向很乖】(G:555555555,為毛我老是被一條寵物威脅啊~~~~~作者:誰叫你潔癖的==!G:阿瓦達……)

  許是被裝可愛的小寵物逗樂了,蛇祖硬冷的面部輪廓有了些微柔美的牽動:【好,但你知道我們的約定……哎,要不是上次他親口應允,我也不能擅自答應你。哈利,你答應海爾波,它確實是憋壞了。好了,過來。】

  蛇怪要出門溜達,自然就要先進行認主儀式,這和伊卡洛斯當初的意思一樣。

  在薩拉查的指點下,海爾波口吐蛇族古老的契約密語,十字星形狀的魔法陣出現在地面上,指節大小的靈光縈繞在哈利的周圍,躍出月華似的綽約與輕盈。

  咬破手指將鮮血擠在魔法陣眼,赤色血光猝然間爆綻開來,將所有的光點盡數席捲,這也意味著海爾波正是認定哈利為新主人,他也具有直視蛇怪之眼的權限了,但薩拉查並沒有賦予他繼承人的權限,也沒有將其餘的密室告訴他。

  ——不過,既然已經得到了蛇怪,那麼也就意味著哈利他們,終於踏上了毀滅魂器的漫漫征途。

  哈利以手掌覆蓋住那雙駭人的豎瞳,海爾波的身體開始緩緩地縮小,直至化為了比普通蛇還小上一整圈的迷你模樣,倒和伊卡洛斯有異曲同工之妙。

  【海爾波,你認識伊卡嗎?】撓了撓那根可愛的小尾巴,哈利被濕熱的信子舔得一陣麻癢,忍不住地咯咯笑起來,連問話也變得含糊不清。

  調皮的舉動驟然停滯,海爾波纏住了哈利纖細的脖子:【你見到了那隻小混球?】

  驚訝、關切、懷念、還帶了點不知名的慌亂,生動地躍然於剔透的眸底——看來哈利並沒有錯過一場好戲,原來霍格沃茨這些奇特的魔法寵物,也是有各自的八卦。

  【海爾波,很不幸的、也或許是很幸運地告訴你,伊卡現在的主人,就是我的小情人。】

  看著海爾波縮放的瞳孔,哈利得瑟地揚起小臉蛋:第一次覺得德拉科聽不懂蛇語,真是一件愜意的事情啊。這樣就可以隨心所欲了呢,否則的話,咳咳,就變成肉醬了。

  同時,肘部不自覺地撞了撞德拉科,綠眼睛救世主笑得很詭異:“德拉科,說不定我們兩個的寵物,還有段千年情緣呢?噢,梅林,我們大約會成為親家?”

  ……說起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哈利還是希望親上加親更好,嘿嘿。

  “不會!你是說這蛇怪和……伊卡?”德拉科腦子轉得飛快,但他很後悔自己的敏銳。

  呃——兩分鐘以後,哈利想到了一個無比關鍵的問題——海爾波和伊卡,它們到底誰男誰女(應該是誰雌誰雄),或者是誰攻誰受啊?

  這可直接關係到,他能成為伊卡的公公、還是丈人的原則性問題呢!


☆、PART.50 畫像

  【海爾波,其實我一直想問你,萬聖節那天晚上,你有沒有聞到一股清冷的香氣?】

  快速地搖動扁平的腦袋,海爾波出乎意料的堅決,倒是讓哈利肯定了它的有意隱瞞。

  旋身即將離開的剎那,一句極低的問話鑽入了兩人的耳內,讓他們同時定住了腳步。

  “是誰來到了這裡?既然進入了地下密室,難道不應該進來問個好嗎?”

  說來,這聲問話極為普通,但女子的嗓音卻很特別:通透、強硬、仿佛是一種強制執行的命令,很難想像會是出自一位女士的口中,更像是某個國度的尊貴女王。

  【海爾波,裡面是赫夫帕夫和拉文克勞?】哈利好奇地探頭張望著,但不敢貿然踏進,生怕會被裡面的女士給吼出來——不知為何,他突而會有這種妄想症。

  懶洋洋地趴在哈利的後頸,找了塊稍柔軟的地方窩好,海爾波依舊半合著眼兒:【你進去就知道了。這間房其實是羅伊娜的,Hailie的房間在最裡面。】

  美麗濕滑的尾部驀地翹起,筆直地指向剛才那間石室的右邊,滿不在乎地噴灑毒液:【喏,那間房才是Glee的。這個不甘寂寞的傢伙,煩不了Hailie,只好硬擠在薩拉查這裡,真是個厚臉皮。】

  不愧是斯萊特林的寵物啊,連嫌棄的姿勢和毒舌的特性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哈利悄悄地在心裡的一個小角落為格蘭芬多默哀。

  “哈利,我們到底進不進去?”被無視的馬爾福少爺並不怎麼高興,尤其是那頭蠢獅子光顧著和那條該死的蛇怪說話;轉念思及,滑膩的蛇身還游移在哈利玲瓏纖巧的鎖骨上,德拉科的青筋就莫名地凸跳。

  黃金男孩雖然對德拉科冷淡的問話有些納悶,不過現在可不是調戲的好時機:“恩,海爾波說可以進去,我們走。不過要小心,裡面是拉文克勞女士。”

  腿還沒伸進門檻裡,眼見房內的陳設,兩人頓時為萬道雷電擊中,僵直在鷹祖的房門口。

  落入眼簾中的,是鋪天蓋地的甜美色彩:鵝黃色的印花床單,果綠的動物型梳妝檯,玫紅色的桃心地毯,軟綿綿的湖水藍抱枕,幾乎所有用具的周圍都有一圈繁複的蕾絲花邊,使得整個屋子裡洋溢著一股溫馨夢幻的氣息,細節處更是盡顯爛漫的少女之心。

  這個、這個,真的是那位象徵冷靜與理智、睿智與英明的羅伊娜.拉文克勞的房間?

  哈利覺得自己這次進密室來,小心臟受到的打擊太嚴重了——先是千年難得一見的美人蛇祖,再來是皮厚話癆的獅祖先生,現在這個算是糖果風情的鷹祖女王?

  “怎麼還不進來?小同學們,上課時也讓教授們久等嗎?”問詢再次傳來,兩個人這才回過神來,緩慢地“蠕動”進入這間閨房,雙腿本能地打顫。

  不出意料,巨幅的油畫懸掛在粉色牆壁的中央,露台背後是鮮亮的向日葵底色,一位目含笑意的女子悠閒地坐在藤椅上,膝蓋上放著一本綠皮面的書。

  濃密的慄色雙眉,凹陷明亮的大眼睛,厚重的長髮被高高冠起,通身的泡泡紗裙上系著一個又一個粉色的蝴蝶結,與這女子沉靜肅冷的面容,實在是格格不入。

  隨手將書擺在了旁邊的咖啡桌上,拉文克勞瞥見了哈利脖子上的蛇尾,調侃道:【海爾波,你認新的主人了?我以為你不捨得拋棄那位世紀末美男子的主人呢。這下好了,戈德里克更有理由把我也拖出去聊天。】

  不情不願地撐開一隻眼的眼皮,海爾波繼續偽裝面癱君:【羅伊娜,你是在嫉妒薩拉查的美貌,還是在羨慕Glee的厚臉皮?】

  雖說是蛇祖的寵物,但千年前的魔法生物並不是單純的附屬品。它們往往是自家種族中的佼佼者,擁有獨立的思想和結界的能力,甚至千年對它們而言不過彈指一瞬,除了沉睡以外無甚差別。

  當然,霍格沃茨的四隻守護神獸,更有一種非常特別的力量,是其他生物所不可企及的。

  【海爾波,你似乎見到他回來之後,脾氣變得更差了?還是說,聽到了關於那隻狡猾的小麵團的消息?】如果說到千年前的八卦教主,那麼拉文克勞是當之無愧的,即使是動物之間的桃色緋聞。

  蛇怪煩躁地往哈利的懷裡鑽進去,鎮定地忽略了鉑金小男孩揪起的眉頭:【少跟我提那個混蛋的事。陰險、卑鄙、無恥,一看到美食和美色就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白痴!】

  哈利因為海爾波的話而愣了一秒,心裡暗忖:伊卡確實蠻表裡不一的,但有那麼差麼?起碼外表看起來,還是一隻很值得蹂躪的寵物啊。(乃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對了)

  憋不住吃吃嬌笑起來,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空曠的房間裡,引起陣陣回音:【惱羞成怒了呢。其實,海爾波,羅絲也不錯是不是?要不……】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高傲的蛇怪打斷了,兩眼之間的皮膚擰成了一個疙瘩:【少來,你會這麼好心?八成又是一出唯恐天下不亂的劇碼。】

  兩個未成年小盆友再次石化,鷹祖的陰暗面被完全揭穿。四巨頭果然都不怎麼正常嗎?他們最後尋求心理安慰的希望,看來只好壓在赫夫帕夫的身上。

  “All right,”心思靈巧如羅伊娜,轉換話題的技巧一流,“兩位小同學,正式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羅伊娜.拉文克勞,千年前的鷹院院長。”

  兩人恭敬地欠了欠身,默契地一前一後回答:“您好,我是哈利.波特(德拉科.馬爾福),很高興見到您,拉文克勞女士。”

  淺灰色的目光落定在順滑的鉑金色短髮,羅伊娜眉梢溢滿的暖意更明顯了:“你姓馬爾福?長得真像……你知道嗎,德拉科,你長得很像你的祖先,Nile.馬爾福.”

  “N、Nile.馬爾福?”鉑金小貴族不自覺地重複音節,仿佛心田會因每一次重複而湧起滾燙的熱流,原本攢起的眉也漸漸舒展開來。

  默念少頃,德拉科復又驕傲地挺起胸膛,華麗的詠嘆調繼而滑出唇齒:“那是自然的。高貴的純血血統,必然是世代相傳,而馬爾福家族定會萬古長青。”(我想起那些封建統治者了==!)

  【Nile啊,薩拉查的得意門生。樣貌出眾、天賦異稟,又是和他相同的毒舌、彆扭,喜歡另一個學院的教授但不敢說,最後還是被他父母嫁掉了。哦,對了,還記得當時,他、戴偉斯.韋斯萊和弗朗西斯.布萊克,赫赫有名的霍格沃茨黃金三角。】

  一針見血地點評完畢,只看見哈利的巫師袍就奇特地拱起一道圓弧。

  黃金男孩抽搐了下嘴角,拉開衣襟一看,原來是淺眠的海爾波翻了個身:千年前的馬爾福、韋斯萊和布萊克老祖宗都是好友……梅林啊,快點死出來看上帝!

  德拉科則意外瞟到了鎖骨下,那一小片瑩白如玉的肌膚,突然覺得有點口乾舌燥。

  一點淡淡的惆悵凝結在額心,羅伊娜沉默良久,喟嘆似的回答:“是啊,純血固然是學魔法的好材料。但也不代表事實的全部,純血、混血、麻瓜,這個時代已不需要分得如此清楚了——命運早已將三者聯繫在一起,休戚與共,生死相依。”

  “那麼說來,您當初也是不贊同拒絕麻瓜的孩子咯?”哈利想起了傳聞,如是問道。

  羅伊娜雙眼炯炯發亮地盯著哈利,直到將對方的身上迫出一身冷汗來,她才奇異地抿唇微笑道:“你猜錯了,我當時是偏向薩拉查的觀點。尤其是在獅蛇兩院的招生上,確實應該以純血為標準。”

  見兩個小孩兒欲言又止,鷹祖繼續深入地闡述問題:“千年前設置的課程裡,大部分都是與搏鬥廝殺有關的,因為當時是荒蠻年代,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倖免於難。

  關鍵在於,戈德里克教的白魔法和薩拉查的黑魔法,都需要純種的血統來避免反噬現象。麻瓜的孩子很難靠自身的能力來維持體內的魔力平衡,一旦失控的話,是非常危險的。”

  “但是,千年之後的我們,難道就不存在這種反噬現象嗎?”德拉科不假思索地問道,他才想起來身邊的那個傢伙,也是個混血啊。

  羅伊娜凌厲地看了他一眼,面上添了點神秘的淡笑:“別緊張,小同學。高深的黑白魔法都由古魔文催動,很多古籍也相繼失傳,你們的課程僅是學齡前階段,所以無傷大雅。

  不過顯然,赫爾加和戈德里克看得更長遠一些。他們意識到純血的模式維持不了太久,既定的格局終究會被打破,所以接受麻瓜和混血也是大勢所趨。只不過,我覺得更應該偏重現在,至於以後的環境如何變化,還可以商榷。至於薩拉查——”

  耐人尋味地挑了挑濃眉,羅伊娜霍爾間笑得花枝亂顫:“他是個極端分子。堅持魔法藝術不外乎兩種,不是片面的徹底,就是全面的平庸——你們也明白,他定然是前者。”

  海爾波已經游移到了哈利的腰間,完全不顧救世主的感受,滑膩的尾端恰好扣在陷下的肚臍裡:【薩拉查也不算是個瘋子,優雅暴戾的獨行者,比較適合他。】

  【別鬧了,海爾波,好癢。】不舒服地撓了撓肚子,哈利怎麼覺得聽海爾波的敘述,自己會聯想起,吸血鬼那種強大而華美萬分的生物呢?

  回頭意外看了後側頃刻,德拉科感覺到一絲古怪,先前的三間石室皆是大方地敞開,唯獨最深處的這件密室,房門緊閉:“拉文克勞女士,裡面的那間就是赫夫帕夫女士的密室嗎?”

  “你們自己進去。我先出去和那兩位聊會兒天。”輕音方斷,畫像竟然生出了兩條短小的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逝在門外,兩人直覺地揣測鷹祖可能在逃避些什麼。

  古樸的石雕大門冷涼泛光,臨近三分之一的地方,有處扇形的鏤空圖案,其間放置著一尊象徵豐收谷地的小獾雕塑,但是俏皮的笑顏倒與伊卡很像,黃晶鑲嵌的眼珠子滴溜地轉動著,顯得十分活靈活現。

  德拉科推了下門,紋絲不動;哈利又觀察了一下門框周圍,眉頭蹙了起來。

  【Hailie的密室是關閉的,要密語才能打開。】海爾波同學其實根本無睡意,它再次鑽出了哈利的領口,嘶嘶地吐信子道:【不過,我知道:Fadingistruewhilefloweringispast.】

  哈利依言一試,石門果然豁然敞開了。碧眼獅子隨即狐疑地看著蛇怪:【你怎麼知道的,海爾波?四個密室的密語應該都不一樣啊。】

  抖了抖它並不存在的肩膀,海爾波皮笑肉不動地回答:【我雖然不知道Hailie設定的密語,不過某位閣下可是清楚地記得,她常掛在嘴邊的話。】

  一桌一椅,俱是片塵不染。靠牆放著一整排空花盆,對面則是玲瓏別緻的藥櫃,簡潔至極的陳列和擺設,無一處不透露著主人樸素無華的生活習慣。

  “竟然是一副空卷軸!”

  牆壁上,赫然掛著一副雪白無物的畫卷,丁點的墨汁都未有沾染,一縷思憶都不曾遺落。

  哈利也不由瞠大眸子,驚恐地和德拉科交匯了下目光,灰藍雙彩的眼裡亦是疑竇叢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赫爾加.赫夫帕夫難道從畫像裡逃走了?

  【儘管大家都不願相信,但是Hailie真的沒有留下畫像。呵,那個始終溫柔沉默的女子,誰會想到竟是最為絕然的人呢?】眯起狹長如飛的眼睛,海爾波的話總讓人摸不著頭腦。

  孰可料,他們堅信的、那個始終站在他們身後的人,有一天會轉身離去,頭也不回。

  指腹細細地摩挲畫卷,哈利伸出手臂將蛇怪盤踞在上面,邃認真地問:【海爾波,赫爾加.赫夫帕夫到底發生了什麼?】

  眸光驟然頻閃變化,海爾波很不想回憶起這段往事,本是細雨逐落花的美好,偏要蹉跎至流水葬殘紅的結局,怎能不叫人扼腕嘆息:【那日清晨,羅伊娜發覺了魔力的劇烈波動,禁林裡離奇地燃起大火,Hailie永遠地離開了霍格沃茨。三天以後,薩拉查也走了。】

  哈利簡明扼要地將故事告訴了德拉科,直到一齊走出石室,兩人也沒再交談上一句,只因同時陷入了怔忪之中,引發感慨無數、思緒萬千。

  【打開。】再度開啟密室的入口,但踏出一霎那,哈利的雙腿就像是被灌滿了鉛汁,完全動彈不得;德拉科也呆愣當場,不知道該粉飾什麼理由,來搪塞從盥洗室出來的事實。

  黑影單薄地獨立風中,層層的下緣被吹拂起來,斯內普教授陰沉的臉在逆光下,看得不那麼真切,熊熊的火光映照在枯瘦的側臉上,宛如一灘冰封的死水。

  “呵呵,多好。我們偉大的救世主還拐帶了馬爾福家的孩子,半夜一同來女生盥洗室發展友誼?真是獨具匠心的方法啊,波特先生。”

  哈利趕緊低下頭來,躲避了自家院長的直視:他清楚的知道,就算斯內普教授的語氣依舊是不慍不火,但他必然是發現了疑問,才良好地克制了情緒。

  面對教授,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撒謊……難道說重生歸來的事實,真的再也瞞不下去了嗎?


☆、PART.51 搪塞

  正值生死存亡的關頭,好一絲清甜的嗓音清晰傳來,挽救兩人於水火之中:“斯內普教授,校長說讓你馬上去趟辦公室,他最喜歡檸檬蛋糕。”

  光滑如鏡的地板上,咚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Heloise仿若沒看見教授身後的兩個人,首次露出了乖巧而恬美的笑容,讓毒蛇頭子都靜了一秒。

  遲疑稍許,受不了喋喋不休的教授還是掀袍往校長室走去,但臨走時的眼神卻讓哈利感到不寒而慄——那句“Look at me”,真的是此生無可擺脫的魔咒。

  確定了教授拐彎離開,Heloise才鬆了口氣,素手拍著胸脯道:“呼,嚇死我了。”

  “Heloise,難道說校長根本沒找教父?”德拉科驚訝於女孩的及時出現,但也擔憂起剛才的話到底是真的,還單純是為他們解圍而編造的。

  面貌妍麗的女孩兒笑而不答,相反地倒背過身去,指了指廊柱的那端——不過片刻,另一個飄逸閑雅的少年信步走來,唇角勾起一點淡淡的笑。

  看來真相大白了。詭計多端的Searan同學,定是用了某種絕妙的藉口,再配合Heloise的演技和校長對她的愛護,順利地支走了自家養父。

  不過再次望著這雙璀璨如星的眼睛,哈利和德拉科都有種打翻五味瓶之感,又有些不可思議的設想: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如此相似的眸色和容顏,想不去相信也困難。

  “你們剛才到底去了哪兒?Searan和布雷斯託人帶給我口信,才知道你們兩個失蹤了。”

  生怕這頭蠢獅子又亂說話,德拉科趕忙搶在黃金男孩之前,衝著另外兩個人假笑道:“沒什麼,不過是晚飯吃多了,出來散步消食。”

  Heloise和Searan斜瞄了兩人一眼,不約而同地在心中想:從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來看,這兩條小毒蛇半夜溜出來,又是四下無人之際,準沒幹好事!

  ***********************我是又起波瀾的分割線**********************

  斯內普教授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如果他的耳朵沒有打折扣,那麼波特家的那個小崽子就真的是個“蛇老腔”,同時意味著密室的流言蜚語,會卷土重來。

  煩躁地說出噁心的口令,飛卷的下緣剛剛停歇,幽深地黑瞳就對上了湛藍色的眸光。鄧布利多正掬起一塊抹茶慕斯送進嘴裡,白花花的鬍子沾到了些許綠奶油。

  笑眯眯地撇了一眼對面的人,鄧布利多當然感受到房間的溫度驟降,不過只要有甜品作安慰,他還是對挨凍這件事滿不在乎的:“西弗勒斯,你來啦。恩,有些事找你。”

  黑斗篷嘩啦一聲展開,斯內普教授抱臂佇立在那邊,直勾勾地看著老蜜蜂把東西吞下去,不耐煩地噴了下鼻息,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早上,有兩個普林斯家族的人找到了學校。”佯裝環顧了四周一會兒,鋒利堪比刀刃的眼光最終游離在教授的身上,鄧布利多的頰邊卻再沒有笑容:“他們要求我們將Searan交出去。”

  搭在上臂的指尖微一顫抖,但魔藥教授的聲線還是平靜無波:“你打算怎麼辦?”

  收回了剛才突兀的凝視後,鄧布利多略有些心不在焉,牙齒咀嚼的聲音“咔嚓咔嚓”地響起來:“西弗勒斯,聽說Searan他好像是你的外甥?”試探,是合作的第一步。

  警惕地感覺到對方言中的深意,斯內普教授的唇已然抿成一線:“阿不思,你想說什麼?”

  鄧布利多笑吟吟地斜睨著他,半月型的鏡片後閃過一縷藍汪汪的熒光:“你應該知道的,不是嗎?Searan他,不是一個單純的孩子。

  普林斯,象徵頂級魔藥水準的家族。自第九任族長克拉克的獨生女被所殺,普林斯就因繼承者的分歧而陷入了混亂。

  直到上世紀中葉,著名的黑巫師、也是魔藥大師亞倫的出現,才徹底打破了家族中四分五裂的格局。可惜就在他去世以後,普林斯家族又因繼承人接連出事的關係,而再次陷入混局,直到——”

  沙啞的男音陡然間停滯了一瞬,精光四射的雙眸突而抬起,唇畔的弧度勾勒得更深了:“直到現在,十一歲那年就獨自走出了迷蹤黑林,更殺掉了林中的夜影蛇妖。這般能力非凡的孩子,既被族中長老所中意、也為同胞所排斥。我說的對,西弗勒斯?”

  斯內普教授的手指緊緊地抓住了臂膀,他驚訝於對方對隱秘清楚到如斯程度,同時也感覺到了深深的擔憂:“不錯,Searan是家族中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不過阿不思,你知道的可不少。”

  原來連鄧布利多,也盯上了那孩子。

  思緒輾轉,悠遠綿長,魔藥教授也不禁回想起初見Searan的那一刻,自己有多震撼……

  消逝在迷蹤黑林裡,整整三天的時間,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倒刺如針的冷枯藤編織起方圓萬里的一張巨網,濃稠的白煙大片地彌散其中,可見度基本是五步之內,猛獸妖物隨時會躥跳出來,將你變為它們的午後甜點;看似清澈見底的湖泊,卻是見血封喉的鳩毒,只得靠著丁點樹葉上的雨水和野果方可裹腹。

  呵呵……掉包了他的羅盤,就以為能讓他死在這裡麼……未免太天真了,那群廢物。

  兩隻巨型的三眼鬼蛛張牙舞爪著,網狀的凸眼珠散出六道熠熠的幽芒,不懷好意地緊盯著他,恐怖的大嘴裡流出了乳白的哈喇子,惡臭的氣味隨之撲鼻而來。

  輕揮衣袖,勁風疾馳而去,宛如一神兵利器,直攻對方的柔軟部位。頃刻間,八足俱斷,血花爆綻,尖厲的嘶鳴與轟然倒地的巨響,交織成一曲繞梁不絕的魔音。

  剛才噴灑的鮮紅染滿了全身,少年嫌惡地擦去手上的血漬,那雙修長優美的手覆又白淨如常,而他似乎也自始至終都重複著那個動作,連微擰眉梢的弧度都不曾改變。

  是的,他討厭鮮血,甚至厭惡暴力。但通常來說,他卻是製造血腥與暴戾的禍根。

  屈伸了幾下五指,少年垂注著自己的右手,深鎖眉頭:不行呢,力量還是沒有完全覺醒……否則以剛才的情況,那些骯髒的液體,根本沾染不到他的身體。

  由於繼承父輩的力量,所以與其他巫師截然不同的就是,他使用奪命咒不但是索魂,更會直接將軀殼粉碎,仿若是清風吹走些許沙礫那般,完美地碾壓直至化為一堆透明的齏粉。

  鬼蜘已被挫骨揚灰,如同鷹隼般的眼眸卻銳利地掃向另一邊,冷冷地環抱雙臂。

  低矮灌木之間的窸窣聲幾不可聞,可就在這喘息之間,一隻足有八/九尺高的蛇妖猛然拔地而起,竟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冗長的蛇尾層層盤繞在一起,綠瑩瑩的蛇皮上是交錯的深褐條紋,與及腰的長髮恰好融匯在一起。

  定睛細瞧,蛇妖之所以稱為蛇妖,大約就因那張與人肖似的面容。

  只見那蛇妖正媚眼如絲地瞧著他,又慢悠悠地手捋雲鬢,低笑道:“喲,普林斯家的孩子,長得真漂亮。來,過來讓姐姐看……”

  姐姐?呵呵,這個世上能算得上是兄弟姐妹的人,多數已經被他親手送進地獄了。

  言未訖,少年的袖管突而暴長,那龐大的身軀竟騰空被吸了過來。同時,纖纖細頸就被扼在他的手中,仿佛是鐵烙上了那樣,一丁點也掙扎不得,蛇妖的臉色亦變得毫無血色,嘴唇開始泛紫,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

  “怎麼樣?你看清楚我是誰了嗎?”酒紅色的眸子淡瞟她一眼,手又將這蛇妖整個拎高了幾公分,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懸空,地上盤結的蛇尾早因劇烈掙扎而扭來甩去。

  早已被乍然的變故給下得花容失色,夜影蛇妖的面孔漲得一片烏紫,呼吸困難地哀求道:“大人,我錯了,求您饒了我這一次。要是早知是大人親臨,夜影如何也不敢造次。”

  慢慢地泄下勁,林中之王的蛇妖已如軟泥般癱倒在地上——事實上,如果不是看在她同屬蛇類的份上,少年只怕會不留情面地痛下殺手,而不是如此輕易地放過。

  “你應該明白,強者生存的道理。如果將我的身份隨意泄露,你知道後果。”命令即下,蛇妖立馬跪倒在他的面前,以額觸地表示自己甘心臣服,絕不背叛。

  可是,就在少年轉身離開的剎那,蛇妖的長尾倏爾反射而來,直躥他的心窩中央,那張美麗的面容上甚至浮現起了詭猾,卻又極為燦爛的笑意。

  “強者?可不單單是指蠻力呢。夜影一族能在迷蹤黑林稱王,依靠更多的正是頭腦。”

  銀輝偏轉,瀉出一地霜華。魔杖內抽出的,竟是一把細長而鋒利的西洋劍!

  回身,冷笑,乾淨利落地向前猛刺,狹長的黃瞳頃刻間豎立得死大,一溜溜的血珠子從腹部淌下來,染上那銀光閃閃的劍鋒,也同時噴灑到了他的袍子與袖口上。

  “看來強者的意義,你還不那麼清楚——所謂強者,就是隨時掌控弱者的命運,無論對方是否有大腦。愚蠢的牲畜,以死的形式學了一課,代價的確不低。”

  也是在那一刻,斯內普教授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外甥,這個太過令人驚恐的孩子。

  柔亮的黑髮在風中輕揚,巫師袍上滿是污泥與血漬,一滴一滴地從衣袖墜落下來,最終在身前匯聚成了一灘殷紅的血水。

  少年斜倚在樹幹上,紅眸凝定,莞爾淡笑,儘管氣喘吁吁也仍掩不住周身的優雅。

  身後如火的夕陽逐漸沉落,透薄的紅暈印染在他俊美卻蒼白的容顏上,卻別有一種攝人心魂的美麗與氣魄——瑰麗與華美的纏繞,仿佛是地老天荒的盡頭。

  “你就是Searan?”他甚至有點不敢置信,眼前的少年還是個十一歲的孩子。

  沒有半點詫異,少年平靜地點點頭,溫文爾雅地笑道:“是的,您好,舅舅。”

  …………

  “然後呢?”哈利聽得井井有味,正盼著Searan的下文,他卻戛然而止了。

  無奈地笑了笑,紅眸少年開始懷疑起救世主的大腦構造了:“然後?然後他就收養我了,從舅舅成為了我的‘父親大人’,用來避免族中一些人的覬覦。”

  眸光倏亮又黯,德拉科思索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插口道:“那麼說來,你如果真要繼承普林斯家族的位置,不就要自己重新殺回去嗎?”

  好,自從和那隻無賴浣熊在一起之後,優雅就如同天邊浮雲,徹底離鉑金小貴族遠去。

  “親愛的德拉科,注意你的用詞。普林斯的地下城堡並不那麼好攻陷,即使能殺死夜影蛇妖,也不過是依靠本能罷了,但人通常比那些生物狡猾得多,沒那麼容易。”

  貌似黯然地嘆息了一聲,所有人皆以為他是因為力不能及而感到難過。誰能料到,根本不是能不能做到的問題,而是他壓根兒就不願意去幹(事實上,只要他想,沒人敢說不)。

  沉默良久,仿佛是靈感一閃而過,Heloise的嘴角詭異地牽動著:“地下城堡?聽起來好像挺有趣的。Searan,不如我們陪你一塊兒去,奪回本就屬於你的東西。”

  淺眯的星眸猝然睜開,其內隱約有寶光流動,璀璨得不可逼視:“本就屬於我的東西?”

  又是重複了好幾遍,Searan那如畫的眉目間竟泛起一絲興味:“說得不錯,有些東西,本就屬於我,怎可放棄呢?”

  “我說你們兩個,不會是想勇闖普林斯家族城堡= =”德拉科發覺自己最近出奇的敏銳,而且還是該死的第六感——好,梅林知道,他真的不願淌這種渾水。

  相形之下,綠眼睛救世主倒是淡定了許多,準確地說來是貪玩的心思占了上風:“恩,這種事情絕對急不得,時間就放在後天晚飯以後(您確定這叫不急?)。”

  顯然是經驗老道地墊了下眼鏡,上輩子和黑魔王玩過N次攻堅戰的黃金男孩,開始唾沫飛濺起來:“在此之前,我們應該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首先要詳細地了解對方的情況,譬如普林斯城堡的圖紙、守衛分布圖、換班表等等。哦,對了,我們還要分派下任務……”

  “差點忘記,聖誕宴會的邀請函已投遞到各位的信箱,請注意查收。”馬爾福少爺只能用聖誕節來分散碧眼小獅子的注意力了,可惜的是,對方依舊在滔滔不絕ing。

  好,在救世主的種種嚴密計劃之下,看來這次的普林斯家族城堡,也是在劫難逃。

  作者有話要說:
  畫外音:1.**最近抽搐,防止親們買了看不見,所以在這裡備份一遍。
  2.盜文的筒子們,乃們也更得慢一點撒,緊跟著爆菊花神馬的,小簡表示鴨梨很大~


☆、PART.52 結界

  兩日後的傍晚,斯萊特林四人小分隊一個接一個地溜出了餐廳,布雷斯也會替他們打好掩護,謹防教授的突然視察。一路上掩人耳目地朝大門的方向走去,因為那裡有一條通往城堡外的密道,也是哈利上次在聖誕節出去的時候使用的。

  施了幻身咒和靜音咒,四個人小心地從石子甬道裡擠進去,直到領路的哈利用魔杖頂端有節奏地敲了磚塊三下,幾束燦爛耀眼的白光迸射而出,晃落了眾人的眼珠子,也讓他們呼吸到了郊外空氣的清新。

  臨近十二月的天已是寒氣肆虐,往身上加了幾個保暖咒之後,四個人還是很歡快地溜達在遠離學校的小道上。

  聽不見蟬鳴蟲叫,卻可耳聞涼風呼嘯,兩旁一望無際的田野光禿禿的一片,間或相隔的樹木也是凋零衰敗,枯黃的金葉在腳底鋪成軟軟的墊子,踩下去的時候還有清脆的折斷聲。

  Searan正在調試手中的羅盤,眉頭緊鎖地凝視著遠方,似乎在擔心天宇盡頭的那片滾滾雨雲。他手中的羅盤樣式十分精美,常青藤曼妙地纏繞在盤身的周遭,形成了一個極漂亮的花體“P”字,看來應該是專門用來定位普林斯家族位置的工具。

  “Searan,普林斯的地下城堡是在哪裡?”綠眼睛救世主對地下城堡真的很感興趣,興趣之大甚至都可以把消滅魂器的“正經事”先擱置一旁,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鉑金色的腦袋甩了甩,德拉科朝著無藥可救的救世主冷嗤道:“你以為是去挖寶藏嗎?笑得一臉猥瑣。”

  哈利欲哭無淚地瞅著他,碧色瞳仁裡水汽氤氳的,總能讓人聯想起早春煙霧繚繞的水面:“德拉科,你這是在嘲笑我嗎?是嗎是嗎是嗎是嗎……”

  碎碎念模式播放十秒之後,他突然轉過身來看著Heloise,連臉上也完全換了一層和藹至極的皮:“Heloise,上次你喝了Searan的藥水後,哮喘好點了嗎?”

  這小姑娘的身嬌體弱,可別出點什麼事,自己也不好和校長交代。

  “恩,好多了。Searan不愧是教授的養子,魔藥水平果然很不錯。”女孩兒說完,即偏首衝著身邊的少年清淺地輓唇,而少年同時報以莞爾一笑。

  穿越了田野小徑之後,廣袤的平原和遠方的山脈便映入眼簾了。

  似乎越是向東行去,人煙就越加稀少,植被荒蕪的土地幾近焦黃色,起伏有致的山脈連成一線,黛青的色澤恰好與縹緲的雲霧融洽在一起,涓涓細流仿若就是從那天際而來,清澈透綠,蜿蜒不絕。

  優美的指尖點了點山脈另一端,Searan的側臉顯得平和而安靜,雙眸卻依舊若有所思地眺望遠端:“翻過那座山,我們就能看見普林斯家族的領地了。不過想要進入位於地下的主城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們必須先破壞結界。”

  “Searan,什麼是結界?”小馬爾福少爺虛心求教著,畢竟馬爾福莊園裡是密布機關作為防禦的,關於秘術結界這類魔法還是不曾接觸過的,只依稀聽聞最早是來源於東方的國家。

  從鼓鼓囊囊的衣袋裡翻找了一會兒,爾雅的普林斯少主將手中的三明治和果汁飲料分給了同伴:“先吃一些,開始爬山就不能再飲食了。”

  分發完畢,四人盤腿坐在光滑的圓石上休息,Searan也開始娓娓道來“結界”的起源:“結界說到底,就是防禦特定區域的魔法,原是東方僧侶保護聖域的方法,傳入西方魔法世界後,巫師們再根據自身的力量和外界的物質媒介,造成不同的隱蔽效果。”

  “換而言之,結界就是讓自己想保護的東西隱形咯?”碧眼小獅子簡要地概括了一下他聽懂的內容,背後那條卷曲的長尾晃來晃去,仿佛是在炫耀糖果的孩子,又像是想得到老師表揚的學生。

  Searan聞言即頷首稱讚,幾許笑意被深深雋入了眸底,酒紅色波光瀲灩生輝:“哈利很聰明,就是這樣沒錯。所以在外人看起來,那裡不過是山谷環繞的廢墟而已,其實中央就是通往地下的古堡大門。”

  “原來如此,那麼Searan一定想好了怎麼破除結界?”眾人兩眼冒星星地瞅著Searan大神,憧憬道。

  瀟灑地一捋短發,紅眸男孩笑得一臉雲淡風輕答:“這個嘛——我上次是被丟出結界的,所以還在研究中。”

  ……眾人黑線==!

  酒足飯飽後,蛇院小分隊再次踏上征程,千辛萬苦地繞過一座高峻入雲的山峰,群山背面的景色讓精疲力竭的孩子們再次為之驚艷不已。

  一泓蔚藍色的飛瀑直瀉而下,華美而無畏地撞入大自然的懷抱。陽光照射在不顯寬闊的河面上,金燦燦的光暈伴隨著流水迢迢,仿若調皮的精靈在輕盈跳躍,泛起一點點閃耀的銀光。

  “你們看,就是那裡了。金色的氣層包裹下,冒出來的那個哥特式尖頂!”

  順著Searan的視線望去,其他三個人真的什麼都沒看見。除了河水、瀑布、陽光、荒蕪,幾乎是一無所有的,哪兒來的哥特式尖頂呢?這壓根兒就是皇帝的新衣嘛。

  Searan不動聲色地揮動了下魔杖,一面光可鑒人的鏡子平展延伸,直至將眼際的全部景致籠擴在內。哈利陡然間覺得自己的眼前一下子清明了許多,一陣小小的聚焦虛晃過後,先前還沒看見的尖頂果然突兀地豎立在那。

  四個人滑下山坡,就在試圖接近那個尖頂的時候,一種奇怪的、但格外強大的氣波向外彈射出來,更將哈利和德拉科丟過去的攻擊性魔咒盡數反彈。不止如此,它似乎還吸收了其中的力量,變得愈加堅固,牢不可破。

  “怎麼辦,我的腿好像被禁錮住了,完全動不了。”雪上加霜的是,Heloise驚恐地瞪大秀目,發覺自己的雙腿早已不聽使喚,連半步也邁不出去,整個人逐漸陷進了流沙漩渦中,不可自拔。

  果斷地施展漂浮咒後,Searan將手中魔杖化為一條長且靈活的鎖鏈,精準地繞住了斜上方的巨大岩石塊,一手抓住了Heloise纖細的臂膀,虎口也因用力過度而撕裂,滲出了一點一滴的血跡。

  面色煞白,淺眸半垂,女孩兒搖晃了下單薄的身子,恰如狂風中被掠過的幽蘭:“你放手,Searan。”

  並非是不願存活,不過是習慣了遺棄的感覺,更不願意拖累別人——所以,別將她想得太善良,相反,只是戒懼過深。

  “別亂動,女人。”加重了手腕的力度,可Searan卻分明感到掌中的柔荑又冰冷了幾分。

  他真的不敢再看那雙清盈的水眸,因為太過相像的緣故,總能提及一些他不願回首的往事,尤其是涼意蔓生的眼神。

  蹙眉的細節僅是一閃而逝,Heloise甚至瞥見了他彎起的眼梢,雖然剛才的稱呼有些不符合平素的溫文舉止,但是……她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他眉心在剛才一瞬間湧過的惆悵。

  為什麼呢?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是英雄主義作祟,臉上應有的不該是堅定嗎?何以是深切的悲傷?

  低頭,一眼便望穿了她的心思,Searan不以為然地微笑著,淡金色的光暈在他的臉上折出柔和的線條:“如果你死了,不止校長和父親大人不會饒了我,連我自己也會內疚一輩子。所以,不要把自己當成累贅,赫爾。”

  赫爾……從沒有人這樣叫過她,這個就是英語中所謂的昵稱……兩抹酡紅宛若硃砂兩點,淺浮在蒼白的玉靨兩側,襯得原本就清麗脫俗的容顏,更顯得嬌媚無倫。

  “Searan、Heloise,你們怎麼樣?”

  兩隻超亮燈泡在地下煞風景地大喊著,回過神來的Heloise覺得有點小小的羞愧,但對於一個自小就不懂關心是何物的孩子而言,她的失神也就不足為奇了。

  猛地用力扯了一把鎖鏈,Searan巧妙地來回懸蕩著,接住兩個人的體重為外力,成功地利用鎖鏈的擺動降落地面,倒讓擔心的兩人都是虛驚一場:“呵呵,還好,謝謝兩位關心。”

  哈利誇張地撫著前胸,仿佛是心臟都要被嚇出來了一般,長長地舒了口氣:“真是太驚悚了。怎麼會一下子就陷進去了呢?看來我們要小心一些了。”

  鉑金小貴族輕拍了一下Heloise的肩膀,紳士地安慰道:“沒事就好了。如果不行的話,還是不要勉強。”

  Heloise剛想辯白,就被Searan突如其來的、低緩但悅耳的聲音打斷了:“這是三重喪失結界,一為縛足,二為縛手,三是盲眼。每闖入一重氣膜,就會喪失一種能力,直到三者皆失,一步難前。”

  “我靠,那還怎麼進得去?”綠眼睛小獅子頓時炸毛了,不帶這麼玩的好不好,這明顯是赤果果的作弊啊。

  Searan對炸毛的生物還是感覺很新奇,不禁摸了摸哈利的小肩膀,寬慰道:“雖然是很高級的結界術,但是也不代表全無破綻可言。”

  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又補充一句:“畢竟在普林斯家這些年,結界術還是學習了不少。你們應該會相信我?”

  言方歇,身後三人立馬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畢竟是斯萊特林裡首屈一指的強人啊,再者又是普林斯家的少主,不信你信誰啊?這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當然也是小蛇之間的信任。

  不再說話的Searan走進了氣圈,修長漂亮的手指甫一觸及外層,整個結界宛若一池乍然吹皺的春水,水波盪漾的摺痕驟生迭起,一浪高過一浪的魔力開始向四周溢出,但明顯很不穩定。

  安然地闔上眼簾,微翹的睫毛遮住了往日神采奕奕的眸子,Searan將身心合二為一,全然沉浸在大自然的氣息之中,也使得本身的魔法注入了外物的元素,借得了更為強大的助力。

  最奇怪的事情同時發生了——剛才的讓Heloise險些喪命的流沙作用竟然完全失效了!

  急劇升溫的掌心逐漸貼近,仿佛是燃起了如焰的炙熱,“滋”的一聲金屬鳴音聒噪地充斥耳際,一縷雪白的輕煙隨即裊繞而上,第一重結界的氣膜終於徹底龜裂,碎成了一片片透明的玻璃塊。

  垂注了此時已經通紅如烙鐵的手掌,Searan慢慢地走出了結界圈,相隔一段距離後深吸口氣,張開的五根手指不過是展向河流的片刻,奇跡再次發生:一泓柱狀的水流破除了地心引力,徑直地朝俊美少年的方向飛來!

  雪白如浪霜的水柱,就這樣輕易地Searan被操控在掌內,底部因高溫而形成一層水蒸汽將整個水柱拖高了好幾十釐米,看起來恍如是厚茸茸的水晶柱一般,十分璀璨瑩亮。

  “梅林啊,這是控水術!一種高級的操控性魔法,不過因為屬於黑魔法的範疇,現今早已絕跡了。”

  細瘦的手腕靈巧地轉了轉,手中的水柱隨之左右搖動,手臂倏爾如箭矢般向前端伸直,水柱“嘩啦”一聲疾速而迅猛地朝第二重氣圈射過去,只聽得內壁碎裂的脆響再次輕伶而起,所謂的“縛手”之力瞬間就消弭於無物。

  睜開眼,Searan滿意地點點頭,才旋身朝同伴們揮了揮手,示意已經安全了,而其他三個人的眼底皆劃過一抹驚艷之色後,方歡快地奔上前來察看他的情形。

  “你沒受傷,Searan?”首先開口的是德拉科。

  馬爾福家的警覺意識當然提醒了他,眼前這個男孩的不簡單,不過對於強者的尊敬和追隨,似乎又是斯萊特林血液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說實話,他到今天算是徹底服了這個同學。即使他就是的後裔,但也不代表魔法實力可以完全繼承,這完全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就像他自己也是馬爾福家族的繼承者,但從未對自己松懈過一天。

  “沒事。至於最後一重的盲眼,只需割破手指的皮膚,將鮮血塗抹在眼睛表面,就可以開啟天目的能力。”

  聞言,哈利的面部表情卻有了點細小的變化,眼中那一潭盈亮的碧綠轉為了看不透的幽深:剛才那種藉助外力的魔法,一點也不像是現在的技巧,倒是和上次洛哈特變去小精靈的痕跡有相似之處。

  莫非Searan他,也是……接下去的事情,哈利已經不敢再往下想,他很擔心自己的揣測將變成事實。

  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麼呢?如果連Searan也是斯萊特林的上幾任家主,他為什麼要幫助他們、又為何要苦苦欺騙?難道說,僅僅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嘿,夥計,你真的太厲害了!那麼接下來,我們就可以下去探險了咯?”

  既然如此,那麼遊戲只能即時生效。


☆、PART.53 王子

  普林斯的家族城堡,幽暗複雜得猶如迷宮一般的存在,以螺旋結構的方式隱秘地鑽入地下深處,形成了一座上寬下窄的奇特建築,無論從力學還是美學的角度而言,都堪稱藝術中的瑰寶。

  翠綠色的光隱約映照在墨汁似的牆壁,周圍昏暗一片且還有些濕漉漉的感覺,四個人踩在累累白骨鋪砌的梯子上,時而張望周遭的情形、時而低聲交談幾句,屏聲斂氣生怕驚起他人的發現。

  儘管從常理而言,他們破除結界的時候,普林斯家族的長老就應該有所察覺(他們就是自欺欺人==)。

  “小心,這裡很潮濕。”細心地提醒著身後的人,Searan一轉頭就看見了Heloise滿面的窘迫,不禁體貼地伸出手遞給她:“把手給我,摔倒了反而不好。”

  雙頰因感激而漾起了微笑,Heloise將柔若無骨的手置在他的掌內。可就在掌心相就的一剎那,身心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痛,甚而用肝膽俱震、頭疼欲裂來形容,也一點不為過。

  三個男孩都發覺了她的不對勁,Searan瞧著那張白得毫無血色的俏顏,心頭頓時被整片的陰霾所籠罩:“你怎麼了?是不是哮喘病還沒有好?這裡果然還是太陰寒了。”

  哎,還是這樣,她的身體,總不見得大好。

  腦袋的脹痛感尚未褪去,眼前的人影又分作了兩重,綽約迷濛間交錯相疊,竟是水乳交融了一般。

  俊雅英氣的面容因俯身的動作而放大,溫柔的赤眸中含著心急如焚的神色……恍惚中,又是一個身著墨色斗篷的剪影依稀浮現,長髮輕揚,肆意淡笑,豁然睜開的眼裡卻是只有凜冽的殺機,好像是隆冬臘月的冰雪,永遠沒有消融的跡象。

  沒有任何熟稔的溫暖,單是潮湧上腦畔和心尖的冷意,讓她感到胸口隱隱作痛,整顆大腦亦空曠得似一張白紙。

  很冷、很冷的感覺,兼具一種鑽心噬骨的痛楚。她不是沒有經歷過與親人的生離死別,但現下的這種苦痛卻比之更為深刻了許多,連掙扎的靈魂都不得一刻的安寧。

  “你到底誰呢?”意識早已混沌不清,不過是依靠循找溫熱的本能,不自覺地伸手觸及眼前的真實,她甚至被自己盈滿指尖的熾熱而嚇了一跳,淺色的長睫終於微微顫動。

  “我是德拉科啊。”鉑金小貴族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女孩剛才的表現像是中了巫術一樣,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救世主依舊是抱臂在旁,複雜的眸光投射在那兩個人身上,神色頗重;而不知何時退到後面的Searan將大半個身子隱藏在陰影裡,也讓其他人看不見他的表情。

  怔忪頃刻即彈坐起來,Heloise直覺感到些許不對勁,但還是對德拉科笑了笑:“恩,謝謝你,德拉科。我剛才覺得頭很疼,好像還生出了點幻覺,抱歉。”

  “難道說,這裡布下了什麼特殊的機關,會誘人產生思緒的紊亂?”哈利佯裝逡巡了周遭的環境,綠瑩瑩的眸子最終還是凝定在鉑金色的光源點上,勾起了一絲古怪的笑容。

  Searan走上前按住了哈利的肩膀,出乎意料地親昵道:“好了哈利,別再研究什麼機關了。長老們也差不多要發覺是哪些人闖過結界,我們快走。”

  他們開始順著煙囪內部的木梯向下挪動,直到越過一條簡陋而狹窄的走道以後,Searan推開了爬滿醬紅色楓藤的石牆,中間的一處石塊完全凹陷了進去,彈出一個粗糙的彩鳩紋章。

  “真不愧是普林斯家族,連家徽也是象徵鳩毒的徽章。”哈利咕噥了一句,抬腳就要進去,卻被德拉科攔下來。

  收斂起貴族式的華麗笑容,德拉科的神情變得肅冷無比,連帶著聲音也低沉了幾分:“別胡鬧,這隻蠢獅子。像普林斯這樣的魔藥世家,你很難想像他們會弄些什麼東西給外敵嘗嘗,還是讓Searan先進去。”

  碧眼小獅子不滿地翻了個白眼,但還是縮了縮纖細的脖子,不吭聲了。Searan卻在同時刻投來別具深意的一撇,那種犀利且了然的眼神,彷彿直白的告訴德拉科,他將他的私心看得很通透。

  Searan不以為意地走了進去。事實上對他而言,魔藥的效果並不顯著,這是源於體質當然也有後天的原因:“進來,這裡是普林斯家族供奉歷代族長的地方,裡面放著他們的畫像,不會有毒藥。”

  曲起深秀的手指,Searan敲了三下近門邊的兩側白骨頭顱,藍汪汪的燭火憑空躍起,在斑駁的牆紙上印染出一道道巨型的鬼爪黑影,氣氛旋即冷硬得猶如化不開的堅冰。

  與霍格沃茨的魔法畫像不同,這裡擺放著的僅僅是一些普通的油畫。

  魔法畫像的製作實則並不簡單,不但需要嚴格的工藝、還必備高超的魔法技能。除此以外,魔法畫像也分為好幾種等級,有像霍格沃茨門口掛的那種初階段的,單純地被賦予擬人化的氣息或指定命令,也有一些出色的巫師將自身的記憶、思想、甚至靈魂封存其內。

  “這裡很不錯,感覺像是掉入了時空走廊,回到了中世紀的歐洲一樣,你們看那些畫像的景色!”

  深棕色的精緻木框,有幾幅還是十五世紀前的蛋彩畫,色彩繽紛的顏料在畫板上勾勒出逼真而豐富的畫面,用線條的塑造來譜寫那個時代的榮耀,用色彩的逐層覆蓋在凸顯每個人物的光輝,尤其是在四周的牆角還打著燈光襯托,更讓它們在黑暗中散髮出朦朧的微光。

  只不過,這當中有一副畫的人物和風格,與其他所有的畫像皆是大相徑庭的。

  透薄的顏料泛出柔和的光澤,作為背景的綠色象徵著蔥郁的生命力,站在前面的是一位十**歲的妙齡少女:身著乳白鑲金帶的祭祀服飾,雙手交叉成十字擺放,下陷的眼窩裡是一對漆亮的大眼,明明應是祥和莊重的姿態,可突出的眉骨間總有種不服輸的倔強。

  思緒萬千,幻象時生,Heloise猛然回頭,就看見了讓她吃驚的一幕。

  滿地的麻瓜死屍橫七豎八地躺著,鮮血一剎那就染滿了清澈的河水,在火熱的日光下折射出殷紅的光芒,恍若一粒粒飽滿圓潤的血寶石。

  遠處緩慢蠕動的,是一具形容枯槁的身軀,髒兮兮的長髮黏在臉龐,一張歷盡風霜的臉完全被污泥所掩蓋,但顯然是女性的身子,從盆骨的特徵和細瘦的雙腿即可判別。

  徐徐向前,她似乎是朝著自己這邊而來的,那般艱難地匍匐著,Heloise甚至想上去幫她一把,可惜她完全動彈不了,連嗓子裡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女子努力地靠近她,猛地仿佛是在大海中抓到了唯一的浮木,緊緊地扼住了她伶仃如玉琢的足踝,近乎卑微地抬起污穢不堪的面龐,仰視著Heloise。

  訝異地倒退一步,且不要說那女子臉上觸目驚心的傷痕,那微凸的眉骨和桀驁不馴的眼神,分明是畫上的女人!

  “不要……不要過來。”不知為何,她突然倒吸一口涼氣,掩面不願再觸及這凌厲的目光,“不要過來……我與你無關,我從來沒有見過你,不要再過來了!”

  抬起頭,依舊是倔強至極的眼光,即使已是這樣頹然不堪,仍舊可以恣意地審視著她,就好像、就好像窺探到了她心底的秘密一樣:“你不準備救我嗎?就是因為你,我才會弄成現在這樣。你也不準備救我嗎?”

  “胡說,我與你無關。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會、怎麼會……”透明的光點已在眼眶打轉,她突而覺得好委屈,但這種委屈她甚至不知從何而來,“不要,你不要過來,不要!”

  “不要什麼?”

  毫無防備地跌進一個寬闊的胸膛裡,溢滿的溫暖驅散了她體內的冰冷,雙手也不自覺僵在那裡,瑩然的眸光從縫隙中泄露出來,偷偷地打量著她背後的人。

  劍眉斜挑,星眸如水,清俊的面容上掛著悲憫又無情的微笑,仿佛是在戲謔紅塵俗世的紛擾——事實上,她從未見過這樣氣質卓然的人,儘管間隔青紗似的一層簾幕,但Heloise幾乎可以確信這一點。

  時間仿佛凝結起來,兩個人相對無語。忽而,一陣嬰孩的啼哭打破了詭異的沉靜。

  瞳孔驟然放大,Heloise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竟然看見那女子的懷裡抱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面如新月不說,又是粉嘟嘟的,煞是圓潤可愛。

  可就在同一時刻,一條曲折似藤蛇的閃電劈過眼際,輝映出蒼白的面容和最後一滴絕望的淚水,她身旁的罪魁禍首卻好像自始至終都保持這個姿勢,溫文儒雅地收臂挺立。

  “這是我對你,最後的仁慈。至於他——”雙眼凌厲地掃向女子懷中的嬰兒,凝滯許久後,喟然長嘆了一聲。

  渾身抖了個激靈,Heloise本能地撲過去擋在孩子的身前:“不要傷害那個孩子!薩爾!”

  熟悉的溫軟與淡香緩緩襲來,猶如醍醐灌頂一般,叫人迷醉沉淪其間,難以自拔。

  正當心神恍惚之時,隱約響起的男音喚醒了她的意識,Heloise再次瞠開燦若明珠的眼睛,德拉科放大的俊臉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怔忡與迷惘:“德拉科?剛才的那個人……”到底,是不是你?

  “你到底怎麼了?”鉑金小貴族盯著那張茫然的小臉蛋,心中暗自思量:眉目如畫,膚如凝脂,Heloise的容貌即使是擱在純血的貴族中間,也可算得上是天生麗質。

  但為什麼這樣的女孩,會是個麻瓜呢?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畢竟在小馬爾福少爺心中,麻瓜總是較低等。

  似是覺察到了身後兩道虎視眈眈的視線,Heloise不著痕跡地和德拉科拉開距離,正色道:“沒什麼,德拉科。只是,”驀地緊咬住貝齒,秀氣的眉頭立馬糾結起來,“畫像上的女人,我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啊?”哈利和德拉科不約而同地喊了一聲,卻在意識到同時出口的時候,極為默契地歪過頭來,相視一笑。

  Searan依舊是冷冷地打量那幅畫,紅眸仿若蒙上了濕潤的霧氣,墜入了遙遠的記憶與虛無的縹緲裡:“那是這裡懸掛的畫像中,唯一沒有擔任過族長的人。當然,也是唯一的女人。”

  幽涼的聲音鑽進耳內,Heloise不由自主地舉眸看他,雖然僅看得見鼻骨輓起的優美曲線,可她就是聽出了Searan話中的不耐與刺骨的寒冷,很像夢裡的那男人的眼神,殘酷又絕然的氣息,但也有一點孤寂與寥落。

  斗室的燭火乍然綻動,一股子詭異的黑煙從頭蓋骨的大窟窿裡冒出來,裊裊升騰,縈繞不散,絲絲縷縷地聚集在一起,交錯盤繞,層層向上,終於聚攏成了一個身長九尺的龐然大物,昂首闊步地朝他們走來。

  “原來是我們的小王子回來了。My little普林斯,早知是您親臨地下城堡,我等必會恭候大駕,何須在此相見呢?你說對,我的Searan小主人。”明明應該是卑躬屈膝的動作,可神色卻是輕浮而讓人討厭的。

  靜寂半晌,深沉的赤眸研判似的盯著他,Searan有些皮笑肉不動地回答:“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那還在這裡囉嗦什麼?沒規矩的東西,給我滾出去!”

  雙目陡然一凜,“滾”這一詞尚在唇齒徘徊,對面相貌醜陋的巨人就徑直飛了出去,笨拙的身體重重地砸在落地紅木門上,抖落下的煙灰隨之滾滾而起,亦發出了轟隆的悶響聲。

  “Searan,看來的你脾氣還是這樣,出奇的暴躁呢。”

  輕鬆的調笑從角落傳來,機敏的哈利和德拉科同時向那裡揮動了魔杖,一道飄忽的藏青色淡影立馬現形,雙手高高舉起,嗓音裡透出濃重的笑意:“Well,不要緊張。我可不是來找小王子麻煩的。”

  來者是個看上去不會超過十七歲的少年。

  長髮及肩,膚色細白,挺拔的鼻梁配上一雙青色虹膜的眸子,倒有幾分斯內普教授的學者風度,只不過更添了一點若有若無的慵散。

  衝哈利他們頷首示意,Searan的紅眸冷定地撇向他,毫不容情地截口道:“那你是來幹什麼的,博文?”

  “你該知道的,Searan。既然你有能力破除三重喪失結界,那麼表示,你正式接受了家族長老的挑戰。難道是我們會錯意了嗎?”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博文好不容易正經了一回,霧濛濛的眸光讓人瞧不真切深淺。

  象牙白的頰畔浮現出一朵含蓄的笑花,Searan再次恢復了那種古老貴族的派頭,一舉一動皆是瀟灑倜儻:“那倒是我誤會了,抱歉,親愛的博文。”

  同樣是揚起了盛放的笑臉,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僅是一瞬的錯覺,博文馬上張開雙臂熱情地摟住了他,大聲地叫嚷道:“親愛的Searan,歡迎你回來。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一直留在這裡啊,我的小王子。

  與此同時,另外三個人的心中也是凄然一片:生存在這樣的大家族之中,逢場作戲、明槍暗箭真是防不勝防啊……就說此刻,這相擁的兩個人表面如此和諧,誰知道心裡都在盤算著什麼呢?

  真是,好恐怖啊好恐怖!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沒更,今天補回來~~~打滾求評,無評無動力啊,筒子們~另外,瓦的作者回覆壞掉了,按不出來TAT


☆、PART.54 單挑

  在方才的溫和少年引領下,蛇院四人組終於被迎入了普林斯的地下城堡的主殿。

  窗幔沉墜,燈火通明,紅毯鋪就一直延伸到主殿最內部的碩大壁爐面前,兩旁精繡的鑲邊在水晶吊燈的映照下,閃耀出金燦燦的光芒。

  壁爐前,三位的成年巫師站在那兒,長袍曳地,統一的烏黑袍子和珍珠鈕釦,腰間為流蘇金帶所勒緊,正面色不善地打量著他們,仿若判斷優劣。

  “呵呵,竟然要勞駕三位親自出席,Searan可真是榮幸之至。”踏前一步,魅惑的眼眸似眯又睜,毫無愧色地開著那廂三名巫師的玩笑,囂張的口吻竟是完全沒將對方放在眼裡。

  剛才領頭的博文已經退到了一邊,聽見Searan這般的語調,非但沒有丁點的同仇敵愾,反而是昂頭大笑了起來,一臉的沒心沒肺。

  話音剛落,左側稍顯年輕的巫師滿面怒意地站上來,但可能眉角抽動得實在太厲害,以至於兩條眉毛都像是與眼尾連成了一線:我們知道你在魔法上確有點小聰明,但奉勸你不要太過張狂!”

  “Well,看來各位並不懂得一句話,叫做‘人不囂張枉少年’。”說真的,如果連他都沒有囂張的資格,那麼真不知道在這個魔法世界,還有誰能夠說出這句話來。

  豎起一隻手掌,原本蠢蠢欲動的人皆靜默下來,斗室剎那間就陷入了莫名的寂落中。

  那位一直閉著眼的巫師捋了捋編起的白鬍鬚,笑吟吟地回道:“Searan,你確實是家族裡百年不遇的天才。不過規矩還是不可廢止,既然你已經破除了結界,那麼挑戰就從現在開始。”

  嘶啞的聲音陡然變得沉肅無比,老人拍了拍身邊的年輕巫師,囑咐道:“第一場就由你去會一會對面的小朋友,卡爾巴斯。”

  “Searan,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救世主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畢竟他並不明白龐大家族中決出族長的方式,是何等的公平,又是何等的慘烈。

  湊近了那細軟的耳廓,德拉科替代Searan向綠眼睛小獅子解釋起來:“你不懂,這種魔法決鬥在純血家族相當常見。尤其是像普林斯這樣的大家庭,要決出族長完全依靠高人一等的實力,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可言。”

  所以說,從某種角度而言,這也是馬爾福家堅持一脈單傳的原因,雖然確實有家族湮滅的危險,但也不會有這樣的殘酷——這一點,德拉科當然是不會告訴哈利的。

  “Searan,這樣,第一場就由我來對付,下面一場就由哈利來。你剛才消耗了不少魔力,先休息一下。”撩過耳邊鉑金色的鬢發,德拉科挑起了一側的眉毛,再次展開馬爾福式的倨傲笑容。

  深看了德拉科一眼,Searan默不作聲地點點頭,他沒有懷疑過兩個偽小孩的實力。因為直覺和課堂實踐的魔力釋放告訴他,這兩個小東西也絕不是雛兒才對。

  哈利和Heloise則同樣投以關心的目光,可心念所思卻是截然不同的,至少德拉科能感覺到不遠處那雙翠眸背後刻骨的憂慮……他明白他在擔心什麼,他總是害怕上一世的重複。

  兩人站上對陣的決鬥台,其他人分作兩邊觀戰,一聲低沉的號角聲響起,昭示著第一場的魔法決鬥正式開始。

  “Diffindo!(四分五裂)”卡爾巴斯在決鬥伊始就下了硬手,魔杖所指處,一道紫色霹靂狠歷地劈下來,幸好德拉科快速地翻身閃開了,台上邊緣的石料硬生生地碎了一地。

  德拉科縱身跳過之後,也毫不客氣地回擊了一個禁錮性的咒語。誰知道,對方甚至用不著躲避或者“盔甲護身”,左手輕輕一揮,魔咒的效果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僅如此,接下來鉑金小貴族一連發出的好幾道咒語,都似乎是付諸東流一般,完全沒有造成任何威脅,他漸漸落於了下風,疲於招架對方的攻擊。

  “德拉科,卡爾巴斯最擅長的,是符咒無效化。”赤眸少年不過是淡瞟少頃,就能一陣見血地指出了對方的弱點,從容不迫。

  當然,你可能會和德拉科一樣覺得很奇怪,明明是稱讚對手的特點,怎麼是暴露弱勢呢?

  年輕的巫師更加得意地笑起來,三翻的眼皮都彎作一條縫隙,時不時地流露出狡猾、可又冷冰冰的流光,像極了某種覓食的敏銳獵豹。

  卡爾巴斯現在的攻勢,說來如雨簾似的密集,但明顯是在捉弄著德拉科,刻意地降低了準確性,總是偏離了他的身體幾公分,宛若與寵物之間的小戲耍。

  幸運地躲過了又一道不可饒恕咒,德拉科淌下了不少的冷汗,順滑的額發粘在了肌膚上,英俊的面容已然是汗淋淋的,實在顯得有點狼狽不堪。

  然而,此刻的他,又哪裡顧得上這些?

  尤其是在余光接觸到那悵然若失的眸光,德拉科愈加地心急如焚了:怎麼辦?到底有什麼方法,能夠克制符咒無效化?

  在終於成功把德拉科逼入了死角以後,卡爾巴斯扭曲了一下嘴角,恣意地譏笑道:“這就是馬爾福家的魔法水準?哼,我看也不過如此。”

  關乎存亡的霎那,德拉科的大腦已是空白無物,唯有那雙水波暈染的綠眸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好想再看一次,讓我再看一眼,哈利……他好像有點明白了,教父臨死前的那句,“Look at me”所蘊含的意義。

  靈感一閃而過,纖長的手指轉了轉魔杖,立刻變成了一把別緻的蛇形長弓!

  覷眼搭箭,羽毛箭“咻”的一聲脫弦而去,森白的箭矢映射出一片冰冷的寒光,筆直地朝卡爾巴斯的身體輪廓飛掠過去,迅捷得恍如一線的極光。

  卡爾巴斯自然是沒料到對方的反擊,慌亂之間,被突如其來的弓箭逼退了好幾步,篤定的神色亦為洶洶燃起的怒火所替代。

  “既然是符咒無效化,那麼也就意味著,他無法抵擋單純的物理性攻擊,是?”綻開了熟悉的、不可一世的假笑,德拉科理了理凌亂的髮型,保持它們先前柔亮服帖的模樣。

  決鬥台旁,Searan和Heloise俱是豎起了大拇指,可此時的德拉科只想看到那雙晶亮活泛的綠眼睛,正笑意盈盈地望向他。

  懊惱的卡爾巴斯正欲重施魔法,卻被那位年老的巫師阻止了:“好了,退下,卡爾巴斯。”

  老者轉頭又是朝德拉科輓起唇,花白的鬍子隨即飄揚如練:“真不錯,關鍵時刻還是領悟到了符咒無效化的反面。不過觀察力還有待提高,馬爾福家的小朋友。”

  走下台的德拉科被夥伴們扶住,Heloise秀氣的手古怪地覆在他的額心,半球狀的乳白色光圈乍然顯現,表面更淌過一層璀璨的金光。

  女孩兒默默吟唱著神秘的歌謠,傷口有些撕裂的地方神奇地開始閉合,甚至連一點傷疤都沒留下,馬爾福少爺的肌膚依舊細滑無比。

  “竟然用幾乎失傳的祭司吟誦來愈合傷口。Searan,你這次帶來的小朋友,很是不錯。”

  忽略了鉑金小貴族不甘的眼神,枯槁如朽木的手掌又搭在了另一個女巫師肩膀:“梅莉,你最喜歡的是綠色。喏,那邊戴眼鏡的小男孩應該和你的胃口,去。”

  “梅莉的體內流著一半的亡靈法師血液,特別要小心她的魅惑術和催眠術。”

  Searan低聲囑咐了哈利一句,因為梅莉的血統實在太特別,所以只怕等她脫下袍子的時候,他們就能真切體會到“流著一半亡靈法師血液”的準確含義。

  掀開一襲寬大的巫師袍,走上決鬥台的哈利倏地覺得,眼底就像是跳出了一團燃燒正盛的火焰,別有種奪人心魄的視覺衝擊感。

  火色紗衣輕裹住高挑的身材,如瀑的長髮筆直地垂在背後,健康的小麥膚色泛出誘惑的光澤,鮮潤豐厚的唇性感地微張,秋波陡然一轉,送的便是滴滴萬種風情。

  可最詭異的是,她凹凸有致的下半截身子,竟然只有個灰白的影子,不愧是亡靈的後裔。

  “你叫哈利,恩?”媚眼如絲,女郎放肆地打量起對面的清秀少年,仿佛是盯上了一盤可口的綠奶油甜點似的,舌尖甚至潤了潤乾裂的唇,“真可愛,不,應該是很美味。”

  哈利討厭這樣肆意的眼光,而此時站在旁邊的德拉科就更厭惡了——該死的,她應該是古老家族的淑女,而不是一個被荷爾蒙支配的母狗!

  或許是注意到了德拉科眉心的一點凜意,Searan不落痕跡地附上前,朝鉑金小貴族耳語道:“梅莉自小就不在這里長大,幾乎保有了所有亡靈法師的能力和本性。”

  言下之意也很清楚,眼前的女人壓根兒沒有什麼克制和理智可言,有的只是本能的**。

  “女士,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們的決鬥可以開始?我想您也不想浪費時間。”冷硬的語調傳入耳朵,很少見到哈利如此疏離的態度,尤其是對待一個陌生的女子,可見他確實是被對方□的眼神惹怒了。

  腰間抽住一根火紅色的魔杖,其上是黑漆漆的藤蔓花紋附勢競上,精雕細刻,好不華麗。

  梅莉熟練地把玩著魔杖,凝視哈利的瞳仁不斷地微眯拉長,直到完全形成十字交叉的瞬間,那雙眸霍然暴亮了一刻,但同時又有兩條恐怖的血淚,緩緩地滑落下來,隨著眸底的光影變幻,而迸射出凄艷無比的華光。

  …………

  “沒用的、的救世主,哭、哭起來的時候都、都特別難看……”

  哈利驚恐地回頭,肆意飛揚的鉑金色短髮美得驚人,可那張眉眼精緻的容顏正逐漸淡去,僅僅餘下了一個珍珠白的淡影,若有似無地飄蕩在自己的面前。

  熟悉的溫暖尚蘊在灰藍色的眸底,哈利忍不住伸手觸了上去,顫抖的嘴角卻在那一霎品嘗到了淚水的苦澀。

  他哭了,是的,他哭了。

  無論經歷多少次還是一樣——他可以在羅恩、赫敏、甚至斯內普教授的墓前維持冷靜,但始終做不到對德拉科的死泰然處之。

  那雙始終亮如白晝的眼,安然闔上的一剎那,他就已經明白,自己人生中的最後一扇窗終於徹底封死,唯一的光束亦被狠狠地掐斷。

  德拉科離去的情景,就像是用燒紅的烙鐵,活生生地在哈利的心尖燙穿了一個大洞。

  無論歲月如何流轉、不管過客如何匆匆而過,那一道傷疤永遠無法抹去,不過就是結痂的醜陋印記,他生生世世無以忘懷的痛苦。

  因而,就算是重生歸來,德拉科也難以體會他的震撼,更不會明白這份執著的來源。

  哈利忍不住自嘲一聲:也許不被鳳凰社的人殺掉,自己也會選擇自殺,那樣行屍走肉的日子,自己恐怕真的一天也過不下去,任由潮水的記憶覆蓋吞噬,他定會發瘋!

  ……不對。

  正值哈利一味沉浸在痛苦中不可自拔之際,腦海中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將他從混沌中抽拔出來,戰爭中養成的警醒意識,也開始不斷提醒他,德拉科還沒死的事實。

  但顯然,對方的幻術比大腦封閉術更神奇,時生的幻想還是與哈利的理智做拉鋸戰,挑戰著黃金男孩的最後一根神經末梢的韌性。

  站在決鬥台邊的鉑金小貴族,死死地瞅著哈利捂住胸口的痛苦模樣,布滿血絲的雙眼宛然是急不可耐的格蘭芬多小獅子。

  哦,梅林啊,如果不是被Heloise按住了肩頭,只怕他早已不顧危險,衝上台去來個狗血的“英雄救美”劇碼。

  “Aguamenti(清水如泉)!”關鍵時刻,哈利還沒忘記,自己是個巫師的身份。

  一盆清涼的冰水當頭澆下,旋即就熄滅了那些混亂的思緒,翡翠一般的眼眸終於恢復了一片清明,水水潤潤地眨動著。

  抬起頭,疲乏地衝著對面甜甜一笑,哈利好似大病初愈一樣,嗓音中透著倦怠:“梅莉小姐,很厲害的幻術,險些就被騙了呢。”

  手中魔杖優美地劃出一道圓弧,尖端直指那邊的嫵媚女子,厲聲再道:“不過現在,可沒這麼容易了。Stupefy(昏昏倒地)!”

  梅莉實則並非魔法天才,全靠亡靈法師的天賦和最引以為傲的幻術,才能隨意地操控他人的意識。換而言之,如果被操控的人能戰勝自己的恐懼,那麼所謂迷惑也就不復存在了。

  勉強滾地躲過了咒語,梅莉同樣回擊了一道“Reducto(粉身碎骨)”,但哈利眼明手快地瞅準時機,一面用了“Protego(盔甲護身)”加強防禦,一面恰到好處地釋放了一個“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火色魔杖應聲飛出去,筆直地插在另一邊的石柱上,而碧眼小獅子的用力之大,更將女子迫到了決鬥台的邊緣,搖搖欲墜,退無可退。

  “好了,就到這裡。梅莉,退下。”老者面色平和,看不出任何不悅的表情。

  接下來,更是用平靜無波的聲線,陳述了一件足以令整個家族振動的事:“Searan,今天就到這裡。你贏了普林斯家族的命定繼承者,請允許我授予您象徵無上榮光的權杖。”

  老者單膝跪地,雙手恭敬地捧著一根繁複精美的秘銀權杖,即使是在這樣燈火輝煌的情況下,仍可毫不費力地奪走斗室的盈然光亮。

  “長老,感謝您的通情達理。”接過權杖,微冷的話音泠泠滑過,魅人的酒紅色瞳眸裡閃過一絲狡黠:“不過家族的事,還是要您老多擔待。家主的身份,也先別透露出去。您知道的,我還要回去上學。”

  眼見那張萬年無情緒的臉暗了一秒,尤其是瞅見花白的眉角凸跳的樣子,Searan覺得莫名的歡悅,一掃先前的不悅情緒:“我們走,等下請大家吃晚餐。”

  ——呵呵,這個狡猾的小鬼。不對,或者應該是某位童心未泯的大人?

  四人瀟灑地走後,主殿裡的幾位巫師簇擁在老者的身邊,怒氣未平地低吼:“長老,為什麼就這樣放他離開?他甚至沒有親自應付最後一場對決!”

  “還有這個必要麼?看來,你們還是不明白啊……他剛才在一邊觀戰的時候,毫不介意地在釋放自己的魔力,從劇烈波動的效果來看,實力遠在另兩個人之上。”

  深沉定在方正的臉孔上,轉而安詳地摸了摸鬍鬚,不由旋首笑道:“這樣的話,還有必要再比試下去嗎?”弦外之音就是,掂量好自己的實力,不作無謂的犧牲。

  “你也這麼覺得,博文?”圍繞在身邊的巫師的臉色,一瞬間都暗淡了下來,老者的話鋒猛地一轉,撐開的雙目望向了隱匿在石柱背後的少年,嘴角的弧度愈加趨於狡詐。

  古老家族的天才,從來就不只有一個,百年難遇,也只是可遇而不可求。

  至於倚靠在石柱上的那個人,依舊懶洋洋地打著呵欠,半合著淡青色的眼眸,似笑非笑。


☆、PART.55 蛇老腔

  經歷了普林斯家族的刺激探險後,蛇院四人組似乎因為共同擁有了個秘密,從而使得之間的關係也比以前更為親密融洽。

  當然,那天從城堡出來後,哈利他們也第一次見到了幾近虛脫的Searan。於是才遲鈍地意識到,即使是百年不遇的魔法天才,經過剛才的一番消耗,也會變得慘白無力。

  可惜的是,通情達理的只有紅眼少年的夥伴們,絕不包括他那位陰沉彆扭的父親大人!

  第二天午餐結束後,Searan就在四個長桌女生關切的注視下,貌似柔弱地向寒意四溢的地窖走去,心情愉悅地準備好接受毒液的洗禮。

  綻開一個顛倒眾生的笑容,畫像上的妖嬈女郎旋即面色緋紅起來,直到斯內普教授黑著臉打開門的時候,才因為強冷氣效果而收斂了憨笑。

  “有什麼話快說,我並不認為你昨天和波特家的小崽子一塊失蹤,單單是個意外,恩?”大門■的一聲關上,Searan摸了摸差點被夾扁的鼻尖,慶幸著自己的反應迅速。

  抬起眼,出乎意料的不是一身純黑的打扮。白色的絲質襯衣V字領口微敞,黑色的褲裝更好地顯出修長筆直的雙腿,隨性之中平添了幾分禁慾的蠱惑。

  脫去了寬大、沉悶的巫師袍,父親大人果然還是更適合麻瓜的服飾——比如說此刻貼在身上、凸顯男性身體比例的真絲襯衣?

  等等,真絲的?原來如此啊……紅眸少年不經意地上揚了下唇角。

  “我想你到我的地窖來,不是為了像沒腦子的巨怪一樣傻笑?”黑如點漆的眸子凝睇著還不到胸前的孩子,斯內普教授並不因為是自家的養子,就顧忌到毒液的噴灑程度。

  Searan無所謂地聳聳肩,姿態典雅地坐到了藤椅上,變出了杯檸檬紅茶,淺啜一口:“父親大人,離開學校是我的錯,擅自闖入普林斯家族的結界也是我的錯。不過……”

  故意拖長的音調,甚至帶了點兒馬爾福家的詠嘆,讓毒蛇頭子無端地想起某只從頭髮絲兒華麗到指甲蓋兒的鉑金大孔雀,幾乎失聲叫道:“你說什麼?!你竟然去了普林斯城堡,還闖進了結界?”

  開什麼玩笑?

  類似普林斯這樣的古老家族,魔法陣維持著城堡的運作,而結界就是亙古守護的保證。也是因為如此,歷代的族長都立志於結界的創新與改進,使其更加的無堅不摧。

  “父親大人,你不會想把整個霍格沃茨的人都引到這裡來?”

  好笑地搖了搖頭,Searan的眼神裡飽含一種長輩看著晚輩的“慈祥”,這讓斯內普教授的臉上徹底烏雲密布了:希望你盡快回答我的問題,如果你那可憐的小頭顱裡還有晃動的所謂腦漿的話!”

  四十五度仰起粉撲撲的臉蛋,兼具無辜地微眨水眸,卷起的眼睫毛上凝結了疑似薄薄的水漬,宛然是麻瓜世界的洋娃娃,該死的可愛:“父親大人,你變凶了。。。”

  聽聽,多委屈的音調,看看,多可憐的模樣……連Searan自己都佩服這般出色的演技了。

  嘔……雖然內心也在唾棄自己的裝嫩,不過真正的斯萊特林都是懂得審時度勢的,如果適當地扮演弱者能夠獲得更大的利益,那麼他也不介意偶爾為之。

  要知道,向來沉穩的孩子突然展開撒嬌攻勢,其殺傷力是絕對前所未有的強大,連面覆冰霜的蛇王都抖了抖肩,心裡糾結著是不是對孩子太嚴苛了些。

  “好了,Searan,先告訴我,你們回城堡真是沒事嗎?”斯內普教授擺出了他自認為和顏悅色的表情,可在小外甥的眼裡看來,就是無可救藥的面癱效果。

  酒紅色的雙眸暗沉了點,但俊容上的微笑還是掛著,Searan輕巧地將那番探險一筆帶過:“放心,父親大人。長老沒怎麼為難我們,所以我只是來討些恢復藥劑的,畢竟魔力的損耗還是在所難免。”

  毒蛇頭子不再說話了,敏銳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孩子並沒有說實話;而且,通過細心的觀察也不難發覺,Searan的力量似乎變得更強了,先前沉睡的天賦真正開始甦醒。

  ……難道說,這孩子已經是……

  黑亮的瞳孔忽而驚悚放大,斯內普教授將幾近衝口而出的問詢還是生生地咽了下去,神情複雜地看向取完魔藥、走向門口的養子。

  “父親大人,您很適合真絲的襯衣,如果以後多穿穿,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孩子氣的笑聲伴隨啟門的聲響飄出,水漱玉石般的輕靈高雅,卻有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催開旁人心底的懵懂之處。

  ***********************我是教授呆掉的分割線**********************

  喝下一瓶恢復性藥劑,Searan將另外三個培養瓶裝進兜裡,慢悠悠地朝斯萊特林位於湖底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但就在路過布告欄的時候,飛卷的巫師袍驟然停歇,Searan面色怪異地逡巡了一眼,那廂人頭攢動的熱鬧情景。

  無意間回頭的布雷斯興奮地朝好友揮手,儘管周圍的人群已經將他擠壓得喘不過氣來:“Searan,留在這兒別走,哈利和德拉科都在呢!”

  布告欄上,一張剛剛被釘上的羊皮紙隨風拂動,大意是舉辦決鬥俱樂部的活動。

  德拉科意味深長地瞄了哈利一會兒,好看的菱唇裂開兩條優美的弧線,不懷好意地假笑道:“我記得,上次我們還在上面打了一架。不錯的回憶,哈利?”

  低低地嘟囔了一句,救世主答非所問道:“我不想再來一次群蛇亂舞,很討厭。”

  “德拉科,哈利!今天晚上第一次聚會,你們會去嗎?”頂著兩頭明艷的紅色頭髮,羅恩和金妮火急火燎地從人群中衝過來,看起來也是頗為引人矚目。

  只不過,一個臉紅脖子粗地瞅著德拉科、另一個粉面含春地偷瞟哈利,還是交織成了一副貌似挺和諧的畫面,前提是忽略了抑鬱至極的兩個偽小孩。

  Searan走進如織的人流,頗為幸災樂禍地撞了撞哈利的肘部,咬耳朵道:“我去地窖要了些恢復性藥劑,給你和德拉科各留了一瓶,趁熱喝。”說完,又調皮地擠擠眼,將兩瓶魔藥塞進了救世主的巫師袍裡。

  “哦,是的,羅恩,我們當然去!”儘管是明顯上揚的語調,可綠眼睛小獅子的臉上還是掛著有氣無力的表情,小腦內仔細地想著所謂宿命的問題。

  就這樣,達成共識的幾個孩子在當天的八點,匆匆趕到了禮堂。整齊的長桌都消失了,沿著牆出現了一個輝煌的鍍金舞台,天花板化為天鵝絨的漆黑背景,上空懸浮的幾百支蠟燭閃閃生光,卻模糊了台下流動的人影。

  幾乎全校的學生皆手握魔杖,滿面雀躍地扎堆在台下,紛紛揣測著是哪位教授親自來指導,大多數學生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不是弗立維就是洛哈特教授。

  俄頃,一束強烈的光芒直射在舞台的中央,身穿紫紅色斗篷的洛哈特冉冉而下,仿若從天花板憑空出現,朝大家微笑揮手,而斯內普教授抱臂挺立在台側,表情僵化。

  “大家晚上好。受鄧布利多校長所托,由我本人開辦這家小小的決鬥俱樂部,充分訓練大家一些自衛的本領。”

  呃,怎麼變成了校長的主意?

  雙足及台,紫衣委地,洛哈特教授看上去光彩照人的,衝著底下的孩子露出了兩顆趣致的小虎牙,熱情地笑道:“下面請允許我介紹一下,此次請到的特約嘉賓——同樣擅長決鬥的斯內普教授,他甚至慷慨大度地答應,在上課協助我做一個小小的示範。”

  哈利目不轉睛地黏在台上,自從得知洛哈特是千年前的人之後,他也嘗試從海爾波的嘴裡探聽些消息,可這傢伙整日萎靡不振的,或許是冬眠將至。

  兩位教授面對面站好,鞠了個躬以後,他們把各自的魔杖像箭一樣舉在胸前:“正如你們所看到的,我們用一般的決鬥姿勢握住魔杖。一數到三,我們就施展第一道魔法。”

  “one——two——three——”斯內普教授已經不耐煩地卷起了嘴唇,黑眸映著搖曳的燭光,清清冷冷的一片:“除你武器!”

  魔杖猛地舉過肩膀,一道紅光耀眼地掠過眼際,可洛哈特沒有按照設定的劇本倒下去,而是敏捷地閃到旁邊,誇張地拍著前胸,咧開嘴大笑:“哦,親愛的西弗勒斯,你出手可真不賴。”

  “你逃命的速度也不差。”高傲地昂起削尖的下巴,魔藥教授毫不留情地冷嗤道,心裡升起的問號卻同一時間縈繞在思緒中,暗自考量起來。

  斯萊特林的學生爆發出了熱烈鼓掌聲,德拉科突然伸出一根雪白的食指,台下頓時鴉雀無聲了,單單留下喘息的輕響,寂靜得有些奇怪。

  “我想,斯萊特林的學生都懂得尊重他人,尤其是我們的教授。剛才那樣,顯得魯莽了些,不是麼,少爺小姐們?”

  鉑金色的短發在燈光下粲然生輝,德拉科忽而溫雅欠身,風姿卓然,儼然是一副禮貌的貴公子做派,成功引起了一干女生們的抽氣聲:“十分抱歉,洛哈特教授,是我們失禮了。”

  湛藍的明眸眨了眨,洛哈特教授報以誠摯的笑容:“示範到此結束!現在我到你們中間來,把你們都分成兩個人一組,大家互相實踐。”

  兩個教授在人群中穿梭,將大家兩兩配對。幸運的是,哈利和德拉科終於可以不必上演“決裂”的戲碼,黃金男孩和另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Graham配成一對,德拉科和羅恩、布雷斯和納威,Heloise和赫敏。

  學生們都在手忙腳亂地試驗著,場面也算是精彩紛呈。

  羅恩的破魔杖剛舉過胸口,後面就躥出了流星般的一股綠光,擊中了他幹癟的肚子,德拉科正彎腰察看他的傷勢;納威剛剛行完禮,陡然間發覺自己的魔杖不見了,布雷斯好笑地安慰沮喪的小夥子;Heloise和赫敏倒是一板一眼地在決鬥,只是赫敏的笑怎麼看怎麼詭異。

  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和他的助手Graham還是被請到了台上,親自示範繳械咒的妙用——這是親愛的、閃亮亮的洛哈特教授的原話。

  對面的男孩雙目凸出,緊張兮兮地盯著他,倒數結束後隨即大叫一聲:“烏龍出洞!”

  哈利有些動怒了,他怒的對象自然不是同學,而是該死的命運:不暴露他是蛇語者,梅林渾身的筋骨就是不舒服,是不是?

  魔杖頂部爆裂開來,一條黝黑的大蛇從中竄出來,懾人的土黃色瞳孔裡精光四射,鮮紅的舌芯不斷吞吐,尖端的分叉部分靈活地伸縮,晶亮的口水從露出的毒牙上淌下來。

  學生們看清後不禁尖叫著後退,但這條大蛇顯然不滿意“小甜點”的恐慌,瀟灑地游移向舞台前面的空地,朝學生擺出了攻擊的姿勢。

  【停下來(退下)!】幾乎是同一時刻,哈利和已經上前的Searan不約而同地吼道,那條黑蛇立馬癱軟在地板上,柔順得像一堆澆水軟管,眼中竟是盛滿的懼意。

  斯內普教授眼明手快地揮動魔杖,將黑蛇化為一縷青煙,依舊老謀深算地瞅了哈利一眼,但自動地忽略了自家外甥的表現。

  洛哈特教授還是護著台下的學生,眉梢染上了玩味的麗色,他周圍的人群逐漸響起了不詳的竊竊私語,大家開始用眼角余光偷瞟,卻不敢正視他們,明顯是心有餘悸。

  “好了,快走,別惹眼了。”德拉科和布雷斯果斷地各拽一個,飛快地向大門走去。

  羅恩他們也跟在後面,呼哧呼哧地喘氣道:“梅林哪,我們這裡竟然一下子出了兩個蛇佬腔,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小哥,什麼是蛇佬腔?”金妮一頭霧水地歪過頭,乖巧地化身為好奇寶寶狀。

  敦實的圓臉抖了抖,納威的皮膚因高漲的情緒,而現出潤澤的粉紅色:“那、那是統稱能和蛇說話的人,也就是蛇語者的意思。”

  不安地揪起眉心,布雷斯想到的更為深遠,神色複雜地補充道:“不止於此。因為的著名本領就是蛇語,斯萊特林學院的標誌也是一條蛇,所以大家普遍認為蛇佬腔就是他的傳人。”

  “換而言之,他們兩個會被全校當成是蛇祖的繼承人,密室傳言的主人公,石化事件的疑犯。”馬爾福少爺作總結性發言,聞訊的金妮迅速捂住了嘴巴,驚悚地看著哈利和Searan一臉無奈的模樣。

  一路上的人流自覺地分作兩邊,那種看人的眼神活像是沾染上了瘟疫——不過這次還有Searan作伴,好歹是成雙成對了,哈利不厚道地遐想。

  況且,以剛才的觀察而言,他隱約感到了那雙蛇眼中的恐懼,從某種角度也驗證了一些事情:Searan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的直系親屬。

  那麼他潛伏在霍格沃茨裡,難道也是為了完成某種計劃?

  ……等等,石化的被打開的密室,那晚清淡的香氣,海爾波的刻意隱瞞,還有今天的蛇佬腔……

  莫非他懷疑的方向一直都是錯的,真正的幕後者其實是…

  作者有話要說:PS:看見我這麼勤奮,你們也不留點評稱讚我下,桑心了,傲嬌了。。。回覆鍵再次壞掉,回家再回評~


☆、PART.56 相片

  朗月繁星,夜幕低垂,悄無聲息的霍格沃茨城堡某個不知名角落,一隻散髮著潔白微光的迷你球狀物,歡快無比地穿梭在狹長的走廊裡。

  這個夜晚無疑是悠閑且自由的,起碼對伊卡洛斯而言是這樣。

  冒著生命危險對現任主人施了昏睡咒,伊卡迫不及待地鑽出了那間叫人膽寒的宿舍。

  得意地高昂起滾圓的腦袋,它甚至興奮地跳起華爾茲,兩隻又短又肥的小爪子劃出優美的弧線,小小的、白白的光點在半空中上下沉浮,游移不定。

  伊卡兜兜轉轉了好一圈,才興衝衝地飛進了它最喜歡的廚房,畢竟在曾經的歲月裡,那裡是它最熟悉、也是帶給它無數美好回憶的地方。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它現在很餓了,急需一頓小夜宵。

  一屁股坐在潔淨如新的灶台上,細小的爪子輕拍了下檯面,“啪”的悶響傳出之後,應聲而出的是個精神奕奕的家養小精靈。

  兩隻如網球狀大小的眼睛微微突出,眸底皆是神魂顛倒的膜拜之情,土黃色精繡的枕巾在胸口打了個漂亮的結扣,腰側圍上了一條雪白的小圍裙,右下角是一枚獾院的特製徽章,整個樣子顯得很是賢惠。

  “哦,天哪……伊卡大人……竟然是伊卡大人……請允許莎莎為您提供服務。”不停拍打蝙蝠般的大耳朵,莎莎已經有些無倫次了,同時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

  伊卡眯眯笑地打斷她,尖尖的嘴巴裡隨即報出了一連串菜單:“莎莎,你知道我的口味。前餐的話隨意,主食隨便上一點,像鵝肝菲力小牛排、乳酪香煎雞胸肉、煙燻綠胡椒鯡魚、香烤紅酒羊排什麼的就可以,酒品要年份沉一點的白蘭地。甜點的話,要大理石芝士蛋糕和香草冰淇淋。”

  “好的,大人,莎莎馬上為您準備。”以光速化為一縷青煙後,伊卡開始無聊地欣賞起,這個近千年都沒有來到過的廚房,思緒再次墮入回憶中,暗自傷神。

  忽而,一陣急速且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伊卡尚沒有做出反應之前,已經被牢牢地裹在一團濕滑柔膩當中,動彈不得。

  明明是沁涼無比的溫度,但伊卡還是感到了一些異樣,心底竟滋生出源源不斷的暖意。

  好奇地轉過頭,視線與那束熟稔的銀光接洽的剎那,小東西真的熱淚盈眶了:【海爾波!真的是你!你出來了……太好了……一千年了,真的已經一千年了!”

  還未等海爾波做出反應,肉乎乎的前肢立馬勒緊了對方,伊卡撲進蛇怪的懷裡就是一陣猛蹭,根本與麻瓜世界的寵物犬無異,尤其是那張抬起的、楚楚可憐的臉蛋。

  【小混球,快點從我身上滾下來。】淡淡地訓斥著,可銀眸中的神情卻不自覺地放柔,低語的嗓音裡充斥了一種名為“寵溺”的味道。

  箍著脖子的小爪子顯然收得更緊了,只看見黑亮的眸子眨啊眨的,晶瑩的小眼淚尚綴在短毛上,那隻小麵團又無恥地湊了過來,舒服地窩在海爾波的下頜處,抽抽搭搭地控訴著:【一千年了,你怎麼都不出來找我玩呢?福克斯也好壞,路過禁林也不來看我。】

  柔滑的蛇尾粗魯地敲了敲伊卡的腦門,海爾波不悅地擰起眉心,嘶嘶地吐著信子:【你這個無藥可救的白痴!如果沒有人開啟密室,你以為我能自己出來嗎?還是說不在Hailie的身邊,連帶你的智商也倒退回去了?】

  伊卡揉揉被戳痛的腦袋,委屈地撅起了小嘴,依舊不死心地撒嬌:【討厭啦,又戳我!那也應該想點別的辦法啊,你就是忍心把我丟在那裡,555555555555~~~】

  海爾波危險地眯起了眼,淡瞟向那堆泛水光的白面圖,乾巴巴地回道:【如果你的腦袋還沒有被食物堵塞的話,快點停止哭聲,那個家養小精靈要回來了。】

  話音剛落,蛇怪在幻身咒的作用下消失了,伊卡也只好主動噤聲。

  胡亂抹了把小臉,潔白的毛皮上還粘著淚珠,看上去髒兮兮的一團,注意到這些的伊卡才自顧自施了個清理一新,那個名為莎莎的小精靈就回來了。

  憑空出現的紅木長桌上,銀質餐具閃出耀眼的光芒,各色美味佳肴一應俱全,從開胃菜、主食到甜品,全都盛在價值不菲的金盤中,有條不紊地端到伊卡的面前,濃郁芬芳的香氣亦隨之彌散在空氣中,令人為之一振。

  “大人,請您慢慢享用,莎莎先行退下了。有任何吩咐,請隨時召喚我。”熱情地托起酒瓶為伊卡斟滿,深紫夜光杯中立刻溢滿了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顯得澄澈而剔透。

  家養小精靈離開後,伊卡垂注了桌上的食物一眼,低聲念動著連串的隱秘咒語,全身上下皆為乳白色的光繭所包圍,層層疊疊,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直到一絲縫隙都不露出。

  定格了幾秒之後,那層近乎透明的薄翳終於被撕裂,再次破繭而出的畫面,果然已經是蹁躚若蝶的美麗:銀發如雪,茶眸似晶,身材矮小,不會超過**歲的年紀,可勾起的嘴角卻抖落出一份別樣的自得。

  【就知道你這個白痴,每次單獨用餐的時候,一定要實體化變為人形後才舒服。】

  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只聽得蛇尾輕巧晃動,海爾波被陡然間綻開的花苞覆蓋,而在層疊交纏的花瓣間,甚至還可窺得幽綠色的光束。

  黑髮及腰,鋒鼻銳目,瞳眸眨動間一簇銀光瑩瑩流轉,雖是稜角分明的面部輪廓,倒也不是朽木不可雕的漠然,另有一番邪佞危險的氣場。

  顯而易見了,霍格沃茨四大守護獸所共同擁有的一個特點,即是可以運用魔力脫去獸態化為人形活動,這與巫師學習阿尼馬格斯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小波,你化成人形還是那麼帥,哈哈O(∩_∩)O~”白髮小正太不再顧忌形象,一個熊抱就環住了對方,並將整個偏輕的體重掛在他的身上,全無羞愧地蕩來蕩去,宛然是隻頑皮的小猴子。

  神情出奇的平靜,似乎是早已習慣了這般撒歡無賴的模樣,海爾波伸手輕鬆地將伊卡倒提起來,刺蝟般的銀發一根根地豎起,尖銳得扎手,但他卻不在意:“伊卡洛斯,你已經化成人形了是?那麼請將你的思維一同引領到人類的平均水平,而不是保持獸類的本能。”

  化為人形後,語言自然也不再是蛇語,但發音時還是會混雜著極輕的嘶嘶聲,也使得海爾波的話總帶些威脅的成分,有種不可違背的錯覺。

  伊卡最大的優點就是感知他人的情緒變化,意識到海爾波因為太重而有些不爽後,小傢伙遺憾地滑了下來,幼嫩的手指同時點向了香氣四溢的長桌:“算了,還是先吃飯。小波也餓了,快坐。”

  默然落座,姿態高雅地切割著盤中的羊排,斗室僅余刀叉相碰的金屬響音,海爾波不自禁地支起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對面大快朵頤的小孩子一會兒,眸中多了一絲滯澀:“其實……直到他回來,我才醒了。一千年來的多數時間,我都在沉睡。”

  猛地一頓,銀叉就在盤中劃出半道淺淺的痕跡,伊卡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目瞪口呆地回望對方:“怎麼會這樣呢?福克斯和羅絲都沒有沉睡啊……等等,難道說是,因為他?”

  “自從與Glee吵過一架,他總算是明白了一點自己的想法。只是Hailie當初到底是離開了,還是真的……”

  海爾波沒有再說下去,但眼裡的悲哀已泄露了一切的心事。他與他們的自欺欺人不同,那個早晨的劇烈魔力波動,是只有強大巫師的辭世才會引起的。

  剔透的茶眸轉為一片深不見底的玄色,伊卡低下了尤為嬌小的臉蛋,悶悶地說道:“當初,我不敢把真相告訴他們,因為害怕他們會自責和難過。你猜得沒錯,Hailie她不但是消融了肉身,連所有的記憶都粉碎了,沒有留下一丁點的牽掛。”

  言斷,海爾波握住的湯匙猝然掉在盤中,透明如鏡的瞳孔中反映出驚詫與悲痛的影,忍不住揚聲低喝道:“你說什麼?!Hailie真的已經死了?那麼他到底還在執著什麼,又在痛惜什麼!”

  這回輪到他不懂了。

  那間密室裡的情景,他明明親眼見證,但為什麼連承認她已經不再的勇氣都沒有了?

  “小波,因為時空的意外逆轉,讓被剝離出的靈魂捲入了時間的亂流,所以說他們還在堅持的那一點,就是Hailie封存住的思想和意識。”還有的隱情,伊卡也不願多提,畢竟許多事情,不是他們明白就可以的,關鍵是當局者迷。

  ——光陰交錯之間,到底是誰錯過了誰,又是誰辜負了誰?

  “也就是說,Hailie的魂魄未滅,他們找尋的也就是這個?”淺抿一口雕花的杯緣,舌尖蜿蜒出絲絲的苦澀。

  輕微頷首,伊卡沒有繼續答話,而是將注意力回到食物上,品嘗起輾轉口腔的美妙滋味。

  視線重新移向長桌,眉頭驟然鎖起,海爾波施了個飛來咒,伊卡的夜光杯就落入了他的手中:“你還是個孩子,不要喝這種刺激性的酒。”

  伊卡看見他一飲而盡的瀟灑,不甘心地嘟起了嘴,言之鑿鑿地指控道:“人家才不是孩子呢。都活了一千多年了,早已經是老妖怪,還孩子呢!”

  “別廢話,不讓你喝就乖乖聽話。Hailie還在的時候,不是也不讓你喝酒嗎?”疑問句,不容抗拒的口吻,和某位閣下一模一樣的挑眉,反襯出那張瘦削的面容愈加凝肅。

  乾脆丟下吃了一半的牛肉和湯羹,伊卡再次施展無賴的天賦,矮小的個子並不影響如風的步履,搶在某蛇怪反應過來以前,就看見兩條纖細的小胳膊揮舞著,懷裡瞬間多出了一團沉甸甸的肉球。

  海爾波無奈地想將他撕下來,但那種八爪魚的姿勢實在纏得太緊,骨節間都感到了生生的鈍痛,可下一秒滋生出的冰涼感,讓他訝異地托起伊卡的後腦勺,以便看清他的表情。

  果然,小傢伙又哭了。

  死命地咬住嘴唇,一聲不吭地盯著他,垂墜的淚珠斷了線,一點一滴地洞穿柔軟之處。

  海爾波知道他這一刻的哭泣,是真的難過了。

  伊卡看上去老是淚汪汪的,其實他從未真心傷感過幾次,只有想現在這樣的隱忍,才是真的傷心。

  “不許哭了,聽見了沒?”微涼的手掌覆上發頂,乾涸的地方便灌溉上了溫潤的綠意,銀眸中上下起伏的柔波,在燈光下映出粼粼的暖光。

  見小傢伙還是低垂著頭,海爾波搖了搖頭,隨手拎起還帶細茸的小耳朵,毫不客氣地揪了一把,直到伊卡好不容易搶回去,淚汪汪地捂住痛處大叫,他才收起了手臂斜睨著他。

  “痛死了啦……超級大壞蛋小波,又揪我又欺負我!看招……”

  雙頰被濕氣蒸得粉嫩,伊卡化身人肉小滾珠疾速衝向某蛇怪,不經意撩起白衣飛振,海爾波牢牢接住他的霎那,一陣頻閃的白光滑過眼際,虛晃了兩人的焦距。

  銀光燦燦的眼再次為冰冷侵蝕,微眯拉長更似蛇類豎瞳,接下去的事情就是意料之中的,偷窺者得到了最好的報酬——儘管很有可能,他也是無意撞破。

  夜依舊漫長,月仍是清朗高懸,喧鬧一時的城堡終究歸於寂靜。

  第二天早晨,霍格沃茨全校上下再次得到一個驚悚的消息:獅院的一年級學生也被石化了。

  發現地點,學校廚房。

  教授們初步得出的結論是,夜遊偷吃的悲慘下場。

  只有兩個人,握著手中的照片,忍笑忍得肩膀狂抖,身邊的兩隻貌似寵物,滿面黑線。

  輕風徐來,照片自掌心跌落下來,畫面如斯展開:銀發茶眸的小正太猛撲過去,面貌冷峻的青年猝不及防之下,兩個人齊齊跌下了位置,形成了上下挨近的曖昧姿態。

  麻瓜的相機,真是個好東西啊……所有珍藏的回憶,都能盡數記錄其中,歷歷在目。

  作者有話要說:PS:傳說中的寵物情緣~


☆、PART.57 舞會

  聖誕節之前,在斯內普教授調制的曼德拉草解毒劑的幫助下,湯姆和科林都恢復了健康,湯姆對被石化的原因絕口不提,而科林則明顯是被施了遺忘咒。

  與此同時,石化事件的恐懼感亦為接下來的歡慶所替代,哈利他們也依照約定,前往德拉科家做客。

  甫入馬爾福家敞開式的庭院,迎面而來的,就是華美異常的莊園大門。

  絢金的門框上是繁複的圖案,勾抹得一如纖麗的花蕊,每處凹槽更鑲嵌著火色的寶石,莊重而典雅,庭院兩側各自矗立了兩尊潔白大理石雕像,塑作巍峨的神邸半身模樣。

  石像前則是一池荷塘,粉嫩的花瓣在碩大青蓋的掩映下絲絲舒卷,而其上不經意滾落下一排瑩潤的水珠,倒與修剪齊整的彩色灌木相映成趣。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對信奉基督教的人而言,聖誕節是重要的節日。可惜的是,現下的世人只記得白鬍子老爺爺的禮物,早已忘卻了當初耶穌的苦難。

  哈利、Searan、Heloise、赫敏和湯姆收到馬爾福父子的邀請,同赴聖誕節的舞會,其實羅恩、布雷斯和納威也收到了請柬,無奈各自家族的聚會都是不可缺席的,他們也就唯有婉言辭謝了。

  未進入屋子,哈利就遠遠地看見了德拉科的身影,心頭不由一顫。

  鉑金色的短發今天不但梳理得一絲不苟,還油光錚亮的。身上穿著筆挺的潔白燕尾禮服,袖管兩側繡有金色的緞帶紋飾,襯得整個人神采飛揚的,儼然是個翩翩貴公子。

  “歡迎蒞臨參加馬爾福家的聖誕宴會,對於各位的到來,鄙人深感榮幸。”瀟灑地矮身行了個貴族禮,又逐一與他們握手問好,德拉科才驕傲地挺起胸膛,將賓客領進門內。

  幾十盞玲瓏剔透的水晶吊燈綿延排列,水花垂飾輝映出夢幻般的光彩,蔚為壯觀。

  每向前一步,內心的澎湃就更掀起一浪,哈利環顧四周的繁華景象,突然覺得很陌生、也很不習慣——就像是此刻,德拉科給他的感覺。

  寬闊的主廳被石柱分割成小區域,四根大理石柱上皆是精雕細琢的葉紋,仿若是纏滿了葡萄藤的花架子一般。金色豎琴立在近門的左側,緩緩地鳴出流水般動人的曲子,輕靈而柔和的音色宛若珠玉落地。

  “Heloise、赫敏,不含酒精的飲料在那兒,請隨意享用。”

  德拉科體貼地指向了右側,只見兩旁一字排開的玉盤裡,各色珍奇佳肴一應俱全,香氣濃郁的葡萄美酒盛在夜光杯內,折射出澄澈發亮的光芒。

  酒品的隔壁就是一個個水晶杯,杯沿上還插著半片鮮檸檬作陪,裡面裝滿的全是五顏六色的液體,約摸是果酒飲料。

  赫敏端起杯藍色的飲料,仰頭即一飲而盡,湯姆默不作神地看著她,臉色卻有點黯:“少喝點,那是雞尾酒,後勁很足。”上輩子沒喝過酒似的,湯姆同時間在心裡腹誹道。

  “呵呵,沒關係,就算喝醉了,還有你嘛。”半合的眼兒豁然睜開,棕髮少女不經意間撫過鬢邊的碎發,這個再正常不過的動作,在他人的眸中卻成了嫵媚的風情。

  不禁抿唇微笑,Heloise是何等敏感的女孩子,禮貌致歉後就離開了兩人的小天地,可在向後退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個人,對方手中搖晃的酒水也濺到了她的裙子上,印染出一大片深色的污漬。

  “抱歉,我……”慌忙地抬起臉,光潔的額頭恰好碰到了對方的下顎,Heloise驚訝之餘又是倒退幾步,眼看即將一腳踩空跌下台階,一雙溫暖而有力的手及時拖住了她的腰。

  赤色美目依舊幽深難測,Searan揉了揉被撞疼的下顎,心下不願深究的情緒終是浮上眉心,周身散髮的氣息亦添上一絲陰沉:“不好意思,我也沒看旁邊。”

  言未訖,眸光別有深意地轉向另一側,自有番顧盼生姿的丰采:“不過幸好有德拉科這位護花使者,你該好好謝謝他。”

  “是否該感謝,我想還不用他人指點。”面色冷上一籌,Heloise不喜歡他說話的語氣。

  這樣的氣氛真有些出乎德拉科的意料,他急忙鬆開手中不盈一握的溫軟,尷尬地緩和著氣氛:“大家怎麼這樣見外?對了,我父親想見見Searan,那麼失陪了,Heloise。”

  拽著Searan就往父親所在的內庭走去,卻也錯漏了哈利投注來的視線,混合著複雜、探究以及,淡淡的憂鬱,翠玉一樣的眸裡竟是似海的深沉。

  被留下的Heloise兀自嘆息著,走向旁邊的空余沙發,拿出茶几上冰桶裡的毛巾,一遍又一遍擦拭著裙子,但顯然是無補於事。

  “需要幫助嗎,孩子?”納西莎溫聲詢問著,但在那女孩兒舉首的瞬間,馬爾福莊園的女主人微微有些錯愕,忍不住開始打量起這孩子來。

  秀雅的容顏在各種宴會上並不少見,眼前的女孩卻自有其獨到之處。

  骨子裡流露出的清靈之氣潛藏在那處明若秋水的眸底,納西莎幾乎僅此一瞬就料想,這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定是一顆堅韌不屈的心。

  Heloise同樣是吃了一驚,這位高貴的女子雖然在微笑,但笑容是禮貌而疏離的,眉目間更是天生雍容的貴族氣質:“您好,夫人。我是的同學。我的裙子弄髒了。”

  “我是德拉科的母親,”納西莎向她伸出了柔白的手臂,友好地笑道:“孩子,別擦了,只會越來越糟。跟我上樓來,我來幫你解決這個小麻煩。”

  遲疑片霎,Heloise只得跟納西莎上了樓,順著她的腳步走進一間陌生的屋子。

  單單是一眼,Heloise就知道這是女人的臥室。納西莎拉來了雕花繁麗的櫥門,一排排風格迥異的華美禮服呈現在面前,完全按照長短和樣式排列得井然有條。

  納西莎翻了會兒,終於抽出了其中一個別緻的紫色盒子,掀開的那刻,即使是對外物素來寡淡的Heloise都不由湊近半步,忍不住一探究竟。

  “來,試試看,應該會合身的。”納西莎將盒中的禮服抖落展開,又將小姑娘推進了盥洗室,讓她趕快穿上,“別不好意思了,快進去,孩子。”

  在盥洗室裡磨蹭了半天,Heloise第一次這般漲紅了臉,根本不願意踏出那扇門。

  潔白的薄裙原是透明如紗,偏有泡泡花邊巧妙地遮住了胸前的春光,可內襯的白衣兩側都是鏤空的圖案,影影綽綽地勾勒出曼妙的身體曲線。

  納西莎讚許地望著小女孩,恍若是看見了曾經的自己:“非常漂亮。Heloise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話音剛落,後者清雅的雙靨已是艷紅如血。

  見Heloise的頭髮有些凌亂,納西莎溫柔地鬆開她的發辮,親手為她打理起來:“好孩子,你和德拉科是同一個學院的嗎?”

  說實話,納西莎挺喜歡這個小姑娘。無論是樣貌還是個性,都和自己的小龍甚為般配,除了一點,Hunter這個姓氏應該是麻瓜,哎。

  不過麻瓜又怎樣呢?如果她的德拉科也是落花有意,她不認為任何事是阻撓。

  輕揚後腦勺,Heloise看著鏡中的自己和納西莎,心中浮起幾許暖意:“是的,夫人,我們都是斯萊特林的。對了,赫敏和湯姆是拉文克勞的學生。”

  納西莎笑著點點了頭,就沒再說什麼,手中的軟梳卻並未停歇,將Heloise散亂的髮絲被盡數輓起,露出的一段粉白勝藕的頸項,再加上通身飄逸的打扮,小姑娘看上去像極一尊玉琢的娃娃。

  “恩,Heloise很適合飄逸的裙裝呢。不過,好像還缺了點什麼,我看看。”

  食指托起女孩兒的雪色秀頜,納西莎仔細端詳一陣後,從梳妝檯邊的瓷瓶裡掐下朵淺藍色的蘭花,點綴在她蓬鬆的鬢邊,仿若是罅隙中升騰的一縷芬芳,富有那樣盎然、頑強的生命力,也為單調的純淨中平添了幾分清麗的色彩。

  淺色的眼一眨不眨地直視前方,在光可鑒人的落地鏡裡,清晰地倒影出她此刻的容顏。

  怔忡間,Heloise總覺得眼前的景象讓她生出一絲恍惚,那種觸手可及但又咫尺天涯的感覺,實在難以用筆墨來形容,唯獨心尖柔軟處似被狠狠地剜了一刀,翻湧起一陣又一陣的疼痛,眼淚幾乎都要垂下來。

  “怎麼了,孩子?不好看嗎?”納西莎注意到女孩的異樣,溫柔地俯拍她的脊背。

  回過神來的Heloise搖了搖頭,自己都被方才莫名的悲傷給嚇了跳:為什麼會這樣呢?

  權當她是害羞心作祟,納西莎牽起了小女孩的手,徐徐走下了冗長的旋轉石梯。

  原本喧鬧的大廳驟然靜了下來,人人爭相競望,只見藍衣女主人身邊還有個美貌絕倫的少女,竊竊私語聲隨即在人群中傳開。

  這位少女究竟是何出身?她與馬爾福家又有何牽絆呢?在場的賓客都在暗自思忖著。

  這些人之中,唯有一個人眸光複雜,瘦削的雙頰勾起一抹奇異的微笑:如果沒記錯,那件雪紗洋裝是納西莎與他訂婚時的禮服,她曾說過要給中意的媳婦穿。

  未來的馬爾福女主人……紅眸裡突燃的怒火……真是交織成一副美好的畫面啊。

  打定主意的盧修斯邁步走到樓梯前,風度翩翩地輓起妻子的玉臂,又綻開一個極為迷人的笑:“德拉科,快過來。你的同學在這兒呢,怎麼不好好招呼?”

  德拉科莫名其妙地回過頭,恰好瞥見換裝後的Heloise,灰藍色的眸底亦滑過驚艷之色。

  快步走來,盧修斯將女孩的柔荑放入他的手中,德拉科的臉“噌”得紅了起來,卻下意識地尋找起那雙祖母綠色的眼睛,心中無可名狀的矛盾感頓生。

  Heloise驚訝於盧修斯的舉動,更感到了手落入德拉科掌心時一晃而過的僵硬。

  至於倚靠那左邊石柱上的男孩,仍舊保持著手插口袋的瀟灑姿勢,瞳眸內變幻出幽深攝魂的光彩,讓人一時間辨不清喜怒。

  “去跳舞,開場舞好像差不多結束了。”盧修斯貌似“不經意”地建議著兩個人,接著又湊近自家的兒子,笑嘻嘻地耳語道:“你的舞伴很漂亮,把握機會哦。”

  德拉科不禁翻起個大大的白眼,對自家老爹的幸災樂禍感到由衷的無語。

  盧修斯把兩個小人兒一把推了過去,自己則攬著妻子坐在了扶手沙發上:“我第一眼就認出了那件衣服,納西莎確實很喜歡這個孩子?”

  疑問句,事實上是用肯定的語氣問出來,因為盧修斯確信自己的判斷,從未出錯。

  “是的,她骨子裡有種隱藏極深的堅韌,柔美的容貌不過是表象而已。”雙目依舊瞅著舞池中的一對璧人,納西莎中肯地點評著,她對這個女孩的直覺。

  不禁搖晃著手中的葡萄酒,似乎是十分贊同妻子的觀點,盧修斯興致盎然道:“確實。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女孩子,就覺得和小龍很般配,大約也只有這樣出眾的孩子,才能配得上我們的孩子。”

  眼角余光撇過,納西莎看見了他的笑,笑意亦寫進了眼底,可沒有絲毫的溫情,有的只是捉摸不定的情感,和一點決不會看錯人的自信而已。

  狐步舞開始之前,氣氛漸漸熱了起來。可惜並非所有人都是興高采烈的,惻然傷懷的還是大有人在——獨自走出大廳的救世主,就是其中的最佳代表。

  清風曉來,卻是涼意陣陣。

  少年默然而立,清秀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哀傷,夕陽的餘暉淡淡地灑落,在白淨的面龐上投射下大片的血色光暈,營造出一種凄美得驚人的景象。

  很多事,他不是沒想過。而是,不願意去深想。

  有些情,他不是不願忘。而是,不思量自難忘。

  如今看來,他想要的或許只是鏡花水月,他以為的重生默契,大約不過南柯一夢。那麼現在究竟是在自憐自怨,還是在為付出的感情而痛惜?

  喜歡德拉科,哈利從不曾後悔。

  歲月流逝,情字唯一,邁過生與死的距離,只因為還能再見你一面。

  沒有今天的舞會,哈利也認為自己能做得如此漂亮,即使唯有一面,也能瀟灑地轉過身去,笑著說再見。

  但是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根本沒那麼灑脫,做不到,還是做不到。

  德拉科……臉龐埋入環起的臂彎裡,他沒有哭,只是舍不得,真的舍不得了。

  “哈利,要來一杯嗎?”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尖甚至沾了點靈光,握在的卻是深紅刺目的液體,詭異至極的組合。

  儘管是萬分不願,黃金男孩還是支起了下巴,輕輕地搖了搖頭,目光毫無聚焦點地眺望遠方,顯得茫然而呆滯,仿佛是期待夕陽最後的一絲絢爛。

  Searan斜睨了他的側臉一眼,便同時沉靜下來。因為他懂得,所謂痛苦,永遠都是孤獨品嘗的美酒。

  然而此時,彼時,繁華,凄清,僅此一牆之隔,卻已然是兩顆心的距離,既近又遠,餘下的不過暗自飲憾。


☆、PART.58 白魔法

  它抽了一整天,終於出來了淚流滿面……

  循聲望去,在大廳中央的巨型舞池內,俱是美目盼兮的貴婦人和舉止斯文的紳士。

  伴隨著波洛涅茲舞曲那高雅威嚴的旋律逐漸淡出,舞池中的男女皆鞠躬行禮、退至兩側,舞會的□終於掀起,所有人紛紛為接下來的狐步舞而做準備。

  燈光驟然變幻,盛妝的男女牽手入池,立於角落的樂器亦開始作響。

  一時間,斗室皆是琴瑟和鳴之音,靈動的旋律如行雲流水般傾瀉而出,高音低轉,宛轉純澈,恰如朝露一般的詩意盈然,又似清河間點點躍動的凌波。

  在場邊愣了數秒之後,趕鴨子上架的德拉科優雅地欠身,便執起了Heloise的手步入舞池,後者心中雖覺不妥,但也深知社交場合不可拒絕。

  雙手交握,傾身微斜,和著舞曲的拍子,兩人在絲緞般平順的地板上滑行旋轉,潔白的燕尾服與雪色裙裾交纏在一起,回轉數周兼有優美流暢的升降,輕盈得宛然是一雙臨池歡舞的飛燕。

  “多般配的兩個孩子啊,會不會是馬爾福家將來的少夫人呢?”

  “也不知道這個女孩是什麼出身,在場的純血貴族難道沒有人認識嗎?”

  可惜,在他人眼中或而是郎才女貌的一對,身處局中的人往往又是另一種想法。

  四目相對,沒有柔情蜜意的對望,單有百蟻蝕心的難受,和難以形容的彆扭。

  德拉科當然不是厭惡和美麗的女孩子跳舞,但跳到目前不過幾分鐘而已,總覺得暗處有幾雙眼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幸好眼光並不能殺人,否則兩人只怕早被萬箭穿身。

  “好漂亮的女孩子,不知道能不能請她共舞一曲。馬爾福那小子,惹人厭的傢伙。”

  “討厭,德拉科是人家的啦,這個女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討厭死了。”

  Heloise心下擔憂,倒是方才走出去的哈利。儘管與哈利相交不久,但如果猜測不錯,他對德拉科定是傾心不已,但是面前的鉑金小貴族又是怎麼想的呢?

  她突然很想替哈利問一句,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因為沒有立場那麼做。

  兩個各懷心思的人就這樣一圈一圈地在舞池中迴旋著,除了贏得陣陣掌聲與無數艷羨之外,幾乎沒有人觀察到了兩者的心不在焉。

  當然,歷來舞會中獨領風騷的事,總不是那麼的容易。

  不過俄頃,也有一對男女正翩然起舞,前行、折腰、回轉、浮沉,將嫻熟的技巧糅合在每一個動作中,曼妙地游弋在整個舞池裡,稍作停頓之處,更帶起一陣清涼的香風。

  “跳得不錯哦,小湯姆~~~”又是一個漂亮的旋身,湯姆的指尖仿佛都將觸及她的耳垂。

  一陣低低的輕笑後,湯姆頗具興味地挑起修眉,手中的力道不經意地加重了:“請去掉那個‘小’字,那樣我會更高興的,敏。”

  靜靜看了他幾秒,赫敏並沒有回答,而是笑吟吟地斜睨與他們擦身而過的一對,眉梢掛著的笑意幾近流溢下來:“不是每個人都那麼喜歡跳舞哦,你看那邊。”

  湯姆朝赫敏瞟向的視線看過去,果真望見貌似跳得很歡快,實則擺了兩張“苦大仇深”的孩子,不由悶笑起來:“哈哈,他們兩個怎麼這副樣子?哦,對了,波特呢?”

  棕髮女孩又是一陣沉默,且用一種“你說呢”的眼神打量了他一遍,識相的阿湯君便一併緘默起來,兩人繼續沉浸在舞蹈中。

  赫敏這時想到的卻是另一個人。眸光瞥及,他已不知去向,那雙妖冶異常的紅眸是否又會像從前那樣,怒火滔天呢?

  呵呵,要知道,他一貫是不會退讓半步的,而對於那些覬覦染指者,皆是無可饒恕。

  親愛的夥伴,你還是以前的你嗎?如果是的,為何不願意面對自己的心呢?

  灰常和諧的舞會仍在繼續,頭疼的人依舊頭疼,浮想的人goon聯翩中……

  漫天飄雪,是夜。

  神不知鬼不曉地憑空出現在城堡的一隅,鉑金貴族抖了抖長袍上的灰塵,又整理了下衣襟,確定裝扮依舊瀟灑之後,大步流星地朝霍格沃茨最陰冷的地方走去。

  並非不畏寒冷,只不過一貫是那如火的日光,熱烈到能融化雪域的堅冰,他自信。

  在這座熟稔非常的城堡裡,他其實更喜歡的一件事,是幻影移形。不過現在還是掩人耳目的時候,貓捉老鼠的遊戲才剛剛拉開帷幕,他的樂趣也初窺得見。

  穿過長長的迴廊,拱形窗戶在月光的映射下斜拉出無數的黑影,一地的清輝銀光透亮,正昭示著他此刻的心情,雖是偶有飄雪,仍不掩明朗自清。

  畫像中的美杜莎美艷妖嬈,卻在見到他的那刻,流露出深深的驚訝,甚至忘記了往日的賣弄風騷,瞠大的眉目裡誠惶誠恐,不知所措。

  眼見畫中人的驚恐,鉑金孔雀不由低眉淺笑:他的到來真令所有人出乎意料,除了他。

  思及那張萬年從冷凍庫中端出來的面孔,無奈地搖了搖頭,眸底倒是升騰起一縷縷如煙的溫暖,連他自己都想不到的溫情。

  推開門,瞳孔驟縮又放,完全是因為一派太奇異的景象展現在他的面前。

  如果這間的房間還能稱之為“房間”的話,那他真的不知道,廢墟是什麼樣子的。

  原本堆滿古籍和魔藥材料的櫥櫃,僅僅餘下了木料的灰燼,潔淨的地板上皆是顏色迥異的魔藥殘渣,角落裡還有碎裂成片的坩堝,旁邊則是黏糊糊的鼻涕蟲觸須,整個房間裡滿是烏煙瘴氣的,各種詭異的味道盡數中和。

  有些呆愣地望著地窖的現狀,一側的眉角甚至在隱隱抽搐,以他出色嗅覺和豐富的經驗,不久前的這裡剛發生過一場“極其慘烈”的魔藥爆炸事故,還是連環性質的。

  勉強地踏進屋子裡,從腰間抽出了許久不用的那根魔杖——十二英寸,象徵復甦與生命的棕櫚木,鳳凰之王的火鳳尾羽為內芯,由九種龍血浸泡而成。

  魔杖尖端一束強光迸射而出,突又散碎成盈室的星斗,近得仿佛觸手可及一般,點點金光,冉冉升起,復再聚集成團,縹緲一如天邊暮雪,卻孕育無窮的力量。

  整個地窖猝然地動山搖起來,房間中央清晰地現出一個魔法陣,五芒星的形狀,只是每道五芒星裂痕閃出的光芒太過強烈,粲然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地窖裡一時間亮如白晝。

  不過是輕輕揮動,須臾間,房間裡就起了質的變化。

  已成灰燼的櫥櫃復又成型,搖晃的魔藥瓶重新排列上架,潑在地上的液體亦重歸瓶內,整個屋子終於恢復成原先窗明幾淨的模樣,先前的頹敗之感頓時一掃而空,那些混雜難聞的氣味兒也難覓蹤跡了,被淡然的草藥香所替代。

  滿意地輓起嘴角,鉑金大孔雀撿了一處藤椅坐下,魔杖點了點桌上的空杯子,裡面隨即蓄滿了醇香的咖啡,濃郁的香氣蔓散開來,令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淺啜一口深褐色的液體,盧修斯全身心沉浸在此刻的安寧裡,同時等待著主人的到來。

  距離自己的辦公室尚有百米遠,斯內普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沒有煙霧繚繞,沒有焦炭生出的嗆人氣息,被完全炸毀的地窖好像和往常無甚區別。

  美杜莎畫像在教授的強大氣場下,終於故態復萌地拋著媚眼,毒蛇頭子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在踏進地窖的那一刻,瞠目結舌的表情,還是不可錯過。

  完全沒有任何的炸毀痕跡,甚至比坩堝爆炸前更乾淨了些,方才還在心痛的書籍和工具什麼的,都好端端地擱在架子上,可是按照罰禁閉那群堪比鼻涕蟲的小混球的“天賦”,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地修復了呢?

  滔天的怒火瞬間被澆滅,手中還拿著現采的材料,終於“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微皺的眉頭也鎖得更緊了,深抿的唇現出了他戒備的情緒。

  “西弗勒斯,你回來了?地窖剛才到底怎麼了,你炸了自己的坩堝?”雖然盧修斯也知道這種可能性極低,但還是下意識問了出口,且不出意外地得到教授的瞪視一秒。

  斯內普對於這隻隨時會“圓潤”出來的孔雀,已經是熟視無睹了,但是今天的事情顯然不那麼簡單,如果他的判斷沒錯,剛才有人在這裡施展了一種神奇的白魔法。

  幽冷的眸子看著眼前的人,就像是兩條筆直無盡的隧道:會是盧修斯嗎?會是他使用了這種神秘的白魔法嗎?

  要知道,馬爾福家族向來是黑魔法的代表……

  太多太多的疑問猛地湧上心頭,關於傷愈後的好友,斯內普本就抱有太多的懷疑,現下的白魔法事件,更是將所有的揣度一下子推到了風口浪尖。

  “今晚是聖誕節,馬爾福莊園不是有聚會嗎?”身為出色的雙面間諜,斯內普知道直陳疑問不會有答案,那麼不動聲色的態度,再加上旁敲側擊才行。

  仿佛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流轉的雙眸倏地燦若明霞,盧修斯笑得一臉的諱莫如深道:“你還不知道呢,今天在我家發生的事情,真是太有趣了。”單想到某人那張彆扭萬分的臉,心中流瀉的快感就是一波接一波。

  教授彎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材料,隨手放在辦公桌上,拉過來一張藤椅坐在他的對面,裝作饒有興致的聆聽。“哦?什麼事情,能讓你那麼高興?”

  “上次的那個小姑娘,就是被你拐騙的那個啦,”鉑金大貴族在魔藥教授的冷睇下,悻悻地收起了口無遮攔的模樣,咽了咽口水道:“就是那個麻瓜女孩子,納西莎把我們訂婚時的那件禮服送給了她。你也知道,那件禮服相當於一種暗示了,看起來德拉科也對她有好感?”

  教授的邏輯思維一向空前強大,不過片刻,馬爾福家主談話中的一連串疑點,已經完全羅列在他的大腦中,宛然是麻瓜世界高速運作的計算機:

  自家的教子看上了同學院的麻瓜女孩,對於N代單傳的馬爾福家族來說,盧修斯為何會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但是如果這個盧修斯並非真的盧修斯,那麼又怎麼會知道和納西莎訂婚時候的事情?

  還有自家教子的心意問題,他不是向來和波特家的小崽子過從甚密嗎?

  ……一切的一切,像是霧裡看花隔一層,終是解釋不通。

  “你怎麼不說話,西弗勒斯?”心思細膩似他,如何會察覺不到西弗勒斯深攬的雙眉。

  可是有些事情,心意所致,面具戴久了,也會感到厭煩。

  因而在某些特定的時候,才如此急於暴露真實的性格。

  這一點小西弗勒斯永遠也不會懂,不是他不會掩藏,只是不想在他面前這般偽裝,僅此而已。

  斯內普自然料不到對方所想,骨節突出的雙手搭成了塔形,目光已經是冷銳如刀:“沒什麼,不過是覺得有點奇怪罷了。但是可惜,大多數的人都不願意開誠布公。”

  言方斷,盧修斯就笑了起來,還是那樣純淨爽朗的微笑,明亮的雙眼都眯成了一線,倒讓剛撂下話的教授感到了一陣的窘迫與尷尬,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恩,你說得很對。這種人越來越多了,也真的是,很惹人討厭,非常的!”

  原本,如果小西弗勒斯不那麼說,他大概會選擇和他共同分享心底的秘密。

  不過現在,不那麼想了呢,寧願讓對方去猜、去想、去頭疼、去刺探,或許讓小西弗勒斯為他上更多的腦筋,才是他真正的興趣所在?

  呵呵,真的不願意承認吶,自己對他的特別,虐待狂與受虐狂,他到底占了哪一端呢?

  油膩、陰沉、毒舌、喜怒無常,斯萊特林中最不受歡迎的那種,偏偏是忍不住喜歡捉弄的對象,即使是被毒液一遍遍的洗禮。

  如果得知了他的真實身份,恐怕連向來冷靜的小西弗勒斯也會神經錯亂,要是再知道了他的這種變態的心理,又會如何呢?

  凝視著默不做聲的對方,斯內普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好友身上,似乎確實籠罩著一種似真似幻、咫尺天涯的不真實氣氛,再望見那唇角噙著的一絲淡笑,這種混雜著深切恐懼的疏離感,就顯得更為明顯了。

  面色不虞地盯著對方,思量數秒後,魔藥教授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斷然道:“盧修斯,我累了,有什麼事情明天再。你也該回去了,納西莎會擔心的。”

  “好的,聖誕快樂,西弗勒斯。至於聖誕禮物——”晶亮的眸子俏皮地眨了眨,盧修斯故意拖著華麗的長腔,神秘地笑道,“一進屋子,就送給你了。”

  “……”

  聖誕快樂,只是不知道你還能不能真的讓我快樂、使我信任,盧修斯……


☆、PART.59 變化

  不得不說,在那次聖誕舞會過後,兩個學院孩子之間的關係,開始有了悄然的變化。

  圖書館的例會還是隔三差五地舉行,但是學著學著,常常會消失一大部分人。

  首當其衝的是布雷斯和納威,前者總是拿魔藥學實踐作為藉口,成功拐走了天然呆的小正太一枚;鷹院女王似乎也感染到了春天的氣息,據說經常和那個英俊的同年級男孩子在一起;而紅毛獅子狗羅恩,近來同樣行蹤成謎,整日在教師辦公室出沒。

  因而往往到了最後,圖書館裡通常剩下的,就只有哈利、德拉科、Searan和Heloise四個人。然而這各懷心思的幾個人,又是陷入大眼瞪小眼的窘境,翻了整個下午的書頁,實際上也看不進去幾個字。

  值得一提的是,聖誕節以後,德拉科的父親又寄來一次請柬,僅僅邀請了Heloise一個人蔘加德拉科在六月的生日聚會,從貴族社交的角度看來,即是別有含義的前兆。

  “我還有點事情,你們繼續學習,先走了,抱歉。”禮貌地彎了彎腰,哈利的聲音不再是愉悅還帶了點兒頑皮的稚嫩,低沉、壓抑、不可察覺的暗啞,近似白髮蒼蒼的老者。

  德拉科聞聲下意識抬起頭,灰藍的眸子對上了碧綠色的眼,他隱約感覺到了哈利那些深不見底的憂鬱,但是喉嚨裡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不知該從何安慰。

  對於父親的想法,他並非一無所知。但Heloise畢竟是個麻瓜,德拉科也沒有在意什麼。再者,許多事情,如果都說得清清楚楚,也就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他以為即使沒有隻字片語,他也應該懂得貴族間那些約定俗成的規則,哈利的揣測真的沒有任何必要,麻瓜血統好比是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早已割斷了任何的可能性。

  然而——

  德拉科忽略的第一點是,救世主大人真的沒有在貴族家庭裡,呆過哪怕只是一天。

  德拉科忽略的第二點是,假設Hunter小姐不是所謂麻瓜的話,那麼他該如何對她?

  鉑金小貴族的欲言又止,直接導致了哈利的失落感迭起,捧起一大摞的書籍,頭也不回地走出藍白交映的建築物,門外驟起的冷風讓他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百無聊賴地走在校園裡,哈利的思緒卻是千絲萬縷的。

  他同樣意識到心情的低落,可並不表示他會輕而易舉的放棄,只是現在的自己需要一點時間,用來平復突如其來的打擊。

  執念實則早已噬咬心房,既然夙世情緣始終不忘,那麼這次他不會允許幸福擦肩而過。

  更何況,十六年間與Voldemort的戰鬥告訴他,一切都要靠自己去爭取,錯過了可能就是一輩子——這樣想來,哈利覺得還是開懷了些,眉梢亦染上半點麗色。

  日輪在他的身後映出一抹嬰兒藍的光影,冬季的寒風忽而拂面掠過,耳廓被刮得生疼生疼,一枚枯葉從曾經崢嶸輝煌的樹冠落下,凄清地打著旋,阻礙了視線的明晰。

  分明是那個嬌小翩然的倩影,哈利決不會認錯,可是她沒有往公共休息室的方向,這讓黃金男孩察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疑點。

  遠眺一眼,清雋的面龐透出幾分明顯的急切,Heloise在寂靜的走廊裡疾走似風,淺色的袍子在眼前一掀而過,迅若電光,也令人疑竇叢生。

  尾隨Heloise來到城堡的七樓,哈利就再沒看到女孩的影子,甚至他來回跑了好幾遍,連任何細微的響聲都沒聽見,詭異至極。

  隨著額頭上的汗珠密布,陰霾也逐漸浮上心頭,哈利不經意間抬頭看著大理石的台階,心中暗自思忖:不好,這孩子,不會是發現有求必應屋了?

  三步並作兩步,哈利氣喘吁吁地拐上了八樓,四下絕靜的氛圍竟令他不寒而慄。儘管仍是午後時光,兩旁的火把依舊跳躍生光,驅散著迷濛的霧氣,同時散髮出淡淡的溫暖。

  哈利無心欣賞那些擺設,徑直走到那副破舊的掛毯前,兀自對著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喟然嘆息——還記得,上輩子的有求必應屋,最後是被厲火所焚毀。

  那麼再見如今,所有的一切究竟是化為灰燼,還是浴火重生?

  未知數。

  沒有打倒Voldemort之前,全是未知數,無論是他還是他。

  努力集中精神,腦海中不斷重複有關拉文克勞冠冕的碎念,快速地在那裡走了三遍,掛毯對面果真出現了一扇簡樸的門,哈利毫不遲疑地踏了進去。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亂糟糟的一團。

  沙漏裡的沙礫瀉了滿地,星星點點的,映照出五彩的光芒;堆疊成山的書冊蒙上了一層厚重的灰塵,書香與發霉的混合味道彌漫在空氣中,嗆得人不得不捏住了鼻子。

  哈利聰明地施了飛來咒,但是……一秒、兩秒、三秒,寧靜得心生不安。

  拉文克勞的金冠似乎是真的人間蒸發了,等了五分鐘之後依舊是不見蹤影,哈利開始有些煩躁地在屋子中負手而立,來回踱步思索。再次確認了自己的記憶沒有出現斷層,那麼,究竟是取走了冠冕君?

  Heloise?還是已經產生懷疑的Searan呢?

  不論是他們之中的誰,取走拉文克勞冠冕以後的顯著特徵就是,短時間內智商會有質一般的飛躍,這也算是其中的一個線索。

  恩……看來這次貓捉老鼠的遊戲,真的很特別。

  清亮的眼眸內濯灑下漸天如水的華光,唇畔亦輓起一彎難得的興味,幽邃且捉摸不定。

  另一邊——

  門鎖落下,秀眉緊擰,幾乎是一步一頓地走向房間的內側,等待那團龐大陰影的回轉。

  窗縫漏出幾縷日光,如火一般炙熱而明亮,卻及不上那人萬分之一的絢爛:鉑金色的長髮披拂在身後,玻璃窗上倒映出驚鴻一瞥的流光,英挺清瘦的面容蒼白得過分,卻絲毫沒有孱弱病態的感覺,仍是神采飛揚的模樣。

  笑靨頓生,對面的人彷彿總能笑得春風拂面,恍惚間更讓她想起另一個人的慈祥。有些類似的金髮藍眼,親切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臉頰,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呈到她的面前。

  閉目凝思,強按下湧過心尖的酸澀,繼續戴上鐵打一般的面具,冰冷堅硬。

  “女孩,過來坐,不用那麼拘謹。”他僅消一眼,便看出了那種熟悉的偽裝。

  何其相似的容顏,如出一轍的個性。

  永遠是以清冷而淡漠的姿態,來抵禦外界給予的傷痕累累。卻始終,不願意傷及無辜,幾近殘忍得折磨著,那具潔淨脆弱的靈魂。

  也就是這樣,柔美可欺的外殼,堅如鐵牢的心門,既困住了別人,也逃不出自我。

  “不知道盧修斯叔叔今天叫我來,有什麼事情?”Heloise禮貌地搖搖頭,默垂在體側的手掌蜷曲了起來,臉色亦隨之緊繃,不知是無措還是擔憂。

  惆悵在眼裡一閃而逝,盧修斯不自覺蹙起了眉頭,溫聲道:“放輕鬆點,女孩兒。本想在聖誕晚會那天與你暢談一番,不過因為事情太過雜亂,就約在了今天,希望沒有造成困擾。”

  無懈可擊的說辭,但Heloise不甚相信鉑金大貴族的話,尤其是對方將約定的地點放在霍格沃茨的教室,更是讓她感到深深的疑惑。

  灰藍色的眸子狡黠地輕眨,唇齒相磕之間,陌生的語音流溢而出,迴盪在空曠的教室裡:“IchsagedirgutenMorgen!”

  “GruβSie!”基於本能的反應,Heloise脫口而出以後,就有種悔不當初的感受。鼓掌聲錚錚地充斥在耳邊,鉑金大孔雀露出了一副“我早知如此”的表情,神秘地笑道:“果然,Hunter小姐並不是英國人——”

  猝然停頓,舉眸又是不懷好意地撇了女孩煞白的臉頰,諱莫如深地繼續:“恐怕Hunter這個姓氏也不是原來的。高貴的純血血統,德國赫赫有名的格林德沃家族,似乎更配得上Heloise這個名字,你說呢?”

  面具終於應聲龜裂,全身的血液險些凝固成霜,褐發女孩淺垂下腦袋,冷冰冰地問:“您是什麼時候知道的,馬爾福先生?”

  挑起一側的長眉,盧修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不答反問道:“你是擔心麼,格林德沃小姐?”

  自顧自地點點頭,一雙光彩照人的瞳眸定格在她的秀顏上,“也是啊,如果讓別人知道你是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孫女,恐怕……”

  自從德拉科上一個聖誕節寄信回來,他就派人四處查探這個女孩的來歷。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地毯式的明察暗訪以後,終於在德國那邊傳來了佳音,當然也是一個意外的消息。

  “您到底是什麼意思,馬爾福先生?”斂容片瞬,Heloise舉眸冷睇向那邊的光源體,直截了當地開口詢問對方的目的——她不喜歡拖泥帶水,更何況,她已無路可退。

  魔杖點了點桌面,兩杯香醇的咖啡隨之現出,盧修斯遞給了女孩一杯,自己則不疾不徐地淺啜一口:“小姐真的不必擔憂些什麼,對於德拉科的好同學,馬爾福家會竭盡所能地提供保護,即使對手是一個偉大的白巫師。”

  垂暮般的瀏海遮住了透亮的眸光,Heloise喜怒不辨的回答,就像是淙淙流淌的清流:“如此說來,馬爾福家是想成為格林德沃的保護人了?”

  生與死,不過是一個詞。Heloise並不怕死,因為那也算是某種解脫,她害怕的只有自己的懦弱和那一絲劃過心坎的動搖。

  自從離開德國的那天起,她就告訴過自己,要努力地活下去,儘管是含辛茹苦的過程。

  她必然要等到爺爺重見天日的那一天,才有資格去選擇自己的明日。

  只因為,她永遠是格林德沃家族的一份子,不論那些跳梁小丑在暗地裡是如何譏諷,她始終是爺爺最親愛的孫女,他在世上僅存的嫡親血脈。

  盧修斯收回了探究的視線,貌似溫良無害地微微一笑,讚賞似的嘆道:“哎,Heloise不要這麼緊張啊。你是我寶貝小龍的好朋友,只不過……假使,能冠上馬爾福家的姓氏的話,我與內子會覺得更好。小姐認為呢?”

  眸光瞥及,宛如天邊停駐的晚霞,素白的面容印染出緋紅的一片,Heloise有些不確定地咬住貝齒,略顯遲疑地啟口:“馬爾福先生,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何必再用這種方式來試探呢?有話不妨直說,既然您已到了這裡。”

  “Heloise小姐,你應該比任何人都希望得知格林德沃先生的所在。”轉眼故意瞟了女孩一眼,果然已經變了面色,小臉蛋皺成了可憐的一團。

  盧修斯氣定神閒地道:“馬爾福家在英國的勢力,你應該很了解。我想即使是霍格沃茨裡的這位,也構不成什麼阻礙。今天之所選在這裡見面,也是我向格林德沃家表明的心意,小姐還是不了解嗎?”

  沒有刻意的誘導與欺騙,鉑金大孔雀實則所言非虛,他確實是沒有把鄧布利多放在眼裡,也自認為他還不能算是什麼絆腳石。

  事實上,就算此刻身處霍格沃茨之中,盧修斯也有自信可以做到神出鬼沒。這絕不是什麼自負,而是篤定,一種理所應當的狀態。

  聰敏如她,心思轉得何其靈活,Heloise卻也感到了難以抉擇:鉑金大貴族將話講到了這個份上,說不誘人那是絕對騙人的。但是以現在家族在德國的情況,馬爾福家為何會主動拋出橄欖枝呢?

  單憑這一點,就實在耐人尋味得很;更何況,如果真的這樣,那她豈不是要……

  爺爺。爺爺。無論如何,Heloise一定會救出您來的,並要幫助您實現未完的心願。

  展開的玉掌再次緊握成拳,女孩抬起琉璃般無垢的眸子,毫不畏懼地望向對方:“既然馬爾福家如此有誠意,那麼請允許我暫時回去思考一下。畢竟婚姻大事,Heloise也需慎重考慮,還請盧修斯叔叔見諒。”

  Heloise優雅地行了個貴族禮,起身的一霎那,又若有似無地笑道:“對了,麻煩代我向納西莎阿姨問好。再見了,親愛的盧修斯叔叔。”

  如果說盧修斯.馬爾福的真實目的,是想藉助聯姻來蠶食格林德沃家在德國的勢力的話,那麼他未免也太小看格林德沃家。

  只要爺爺能被營救出來,並成功踏上德國之時,就由不得馬爾福家的人指手畫腳了。所以說,有時候,所謂的利用與被利用,僅僅一線之隔而已,全在乎操縱者。

  “親愛的孩子,希望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對我的稱呼還能再親切一些,我很期待。”


☆、PART.60 過往

  傍晚以後,氣溫開始驟降,一陣接連一陣的涼氣自地面升騰而起,斯內普教授將寬大的斗篷又裹緊了些,揚起的滾滾黃色塵粒鑽入高挺的鼻管裡,並混合著刺骨的寒意,最終湮滅於一聲聲的咳嗽之中。

  夜遊**區,也算是學生時代的冒險活動,只不過成為教師之後,刺激的禁忌就變為了某項專利特權,反倒失去了原先的驚險與樂趣。

  斯內普修長的手指不時地點數著,好幾本魔法書不安地挪動,或是發出低低的哀鳴聲,在四下絕靜的環境裡更顯詭秘。

  魔藥教授卻始終不以為意地翻找著,直到淡淡的熒光映照在一本書的皮面上,散射出了幾道盈透的碎芒時,他才小心地將那本書抽出來,平攤在一處空落的書架上,仔細查閱。

  “治愈術……細胞再生法……有了,是空間回歸和時空轉換法……”斷斷續續的話音猛然頓住,平靜的黑眼睛裡卻是冷得可怕,嘴角折出的線條也益發陡峭、深刻。

  原來如此。

  錯的人,一直都是他。

  信任?去他媽的相信!

  朋友?去他媽的友誼!

  血氣上湧,怒意幾乎不可遏制。

  腰側的魔杖被捏緊了幾分,勁瘦的指骨甚至隱隱泛白,眸底淌過一絲自嘲的諷笑,估計連當年的四人組也做不到——魔藥教授第一次有種被深深愚弄的感覺。

  再次回到凄迷的夜色中獨行,晚風透過袖管的縫隙肆意地吹進來,引起肌膚的戰慄遠比不上心靈的顫動,斯內普教授覺察不到溫度的變化,只因流動的血液已經凝結成冰。

  細微的足音混合著疾風灌進耳內,金黃色的光斑在墨一般的夜中,顯得尤為燦然而突出。全無平日的冷靜與淡漠,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心跟上前去,尋求那個不知謎底的答案。

  …………

  午夜夢回,近在咫尺的畫面重現,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體內的燥熱縈繞不絕,連裡衣都是汗涔涔的一片,冰涼、滑膩、濕漉,難受地貼在分明的肌理中,冷風吹開的陰寒甚至一同鑽入其內。

  氣喘吁吁地抹乾額際的汗水,旋首撇了旁邊的高床軟枕一眼,心頭頓時落下了巨石那樣,變得沉重不堪。

  淺淺的嘆息蒼涼無比,灰藍色的視線上移,對上了窗外星黯月隱的天穹,他忽而感到了由衷的無力,是因為現在的處境,還是因為未知的以後呢?

  盧修斯不知道,他終於也不再自信了。

  站起身,索性穿戴齊整,悉心為床上的人兒掖好被角,他默默地走出了房間,自然錯漏了那一陣、他走後細不可察的翻動聲。

  無意識地在街道上游走,任由思緒的牽動將他引領到,方才未停的夢魘中的地方。

  舉眸,雙彩的瞳孔驟然縮起,那裡竟出乎意料地亮著燈,橘黃色的溫暖光點,仿若消融了漫天的冰雪、化開了凝凍的心尖。

  推開的一剎那,握住鐵質雕花門環的手停了下來,臉上的表情驀地定格住,細細簌簌的聲響不斷從樓上傳來,吃驚再度爬上他蒼白的雙頰。

  瞄了一下口袋裡的懷錶,一點整。

  這樣的時間,究竟會是誰闖進了他的私宅呢?小偷嗎?

  警覺讓他的劍眉擰起個疙瘩,緩緩地走上一級級的台階,心下不禁揣測著各種可能性。

  許久不曾被人踏過的橡木梯,隨著腳步的臨近而抖落下些微的灰塵,更發出了暗啞的吱呀聲,恍若暗處有個受盡欺凌的孩童,正在沉聲嗚咽。

  那是一個清瘦挺拔的背影。

  寬闊的雙肩,筆直的背骨,卻絲毫沒有僵直硬冷的感覺。相反的是,這個人身上散髮出來的,是難以置信的溫情與熟稔,似有一陣溫潤的春風,拂過心田的每個角落,綠意盎然。

  雖然看不見對方的正面,但僅憑在背後的觀察,盧修斯已經可以想像有一雙靈巧的手,正在擺弄著試管和坩堝,或許還在抓起某些粉末裝在天平上,悉心地稱著分量,一絲不苟。

  玻璃相撞的輕響將他的思緒拽回來,盧修斯慢慢地走近,喉嚨裡發出的聲音仿佛都為寂靜所截斷,變得乾燥而斷續:“你是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屋內的燈光豁然跳動了一下,似乎連帶著心跳一塊兒搖擺不定,呼吸聲亦是清晰可聞。

  操作台前的黑影回轉過來,金髮雪膚,笑語嫣然,儼然是霍格沃茨的洛哈特教授!

  沒有丁點被發現的惶恐,眉梢依舊彎起悠然的弧度,一雙明亮的藍眸直勾勾地盯著他:“原來是馬爾福先生,晚上好啊。看來您與我一樣,今晚都很有雅興。”

  下意識地別開臉,不知為何,盧修斯不願直視那雙閃閃生光的眼睛,因為總能令他聯想起一些如流水而過的往昔:“十分抱歉,洛哈特先生,您能否解釋下,這麼晚出現在我的私宅裡,有何貴幹?”

  “您還是那麼喜歡秘銀的器具。”愜意地閉起眼,手掌充分掂量著稀有金屬的質感,嘴角噙著一絲滿足的微笑,“相比起其他的材質,秘銀的手感確實很精確,教授。”

  教授?!

  足以叫人下巴掉落的兩個字,成功地引起盧修斯煞白乍紅的面部變化,甚至一貫伶俐的口齒也變得含混不清:“你、你叫我什麼?”

  眉眼含笑,卻不再是春風拂面的和煦,更像是明媚的傷,深印進對方的瞳孔:“怎麼了,教授?千年彈指一瞬,您連自己都已經忘卻了嗎?”

  身形猛地一震,恍若不敢相信對方的話語,盧修斯竟化作了一尊石雕蠟像,目瞪口呆在原地,久久不曾回應。

  ……他怎會不記得這樣的語調,怎會忘記這樣的稱呼?

  恍惚間,還停留在草長鶯飛的季節,落英飄落在順滑的髮絲間,如茵的草地上皆是調皮玩耍的孩子們,他們四個並肩站在不遠處的高塔上,靜靜凝注。

  Hailie溫柔慈愛的目光,薩拉查優雅含蓄的淡笑,羅伊娜偶一為之的嬉鬧,交織成一幅又一幅美好的畫面,在眼前匯合成霧氣似的光影,放映得清清楚楚。

  但這其中,卻總有一抹黑髮灰眸的身影,由昏暗不清到鐫刻在目,如何也揮之不去。

  是了。

  七年中,他唯一當成朋友的學生,他真正的得意門生——天生為魔藥而生的孩子。

  “教授,您不記得我也沒關係。不過讓我高興的是,儘管時隔千年,這裡竟未被湮滅。”

  顧不得風度儀表,盧修斯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隨之飄出的嗓音卻溫和無比,隱約還有不知名的欣喜:“Frank?你是Frank?我的梅林啊,你也來了!”

  是的。正如他對羅恩所說,他從來都不是草包洛哈特。他來自千年前的霍格沃茨,代表高貴、純粹的黑魔法的家族——布萊克家的第一任家主

  “教授,您終於想起我了。”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眉間蟄伏的惆悵卻愈加濃重,好似一筆重墨新添的靛色,逐漸地暈染化開:“原以為,第一次見到時,教授就能認出我。”

  盧修斯親切地拍了拍他的左肩,有些笑得合不攏嘴:“我的小Frank,真是抱歉。經過千年了,人老了,腦子也秀逗,竟然一下子沒認出來~”

  弗朗西斯很想漫不經心地一笑置之,但對方的輕鬆態度已是銳利如刀刃,狠狠地貫穿胸腔中躍動的心臟,痛不欲生:“教授,很高興再見到您,我……”

  “啊,對了Frank,你怎麼回到這裡的呢?知道嗎,親愛的,其他幾位院長也都在。”盧修斯迫不及待地截口,鼓足的勇氣再度泄去,他醞釀許久的話只得咽回肚中。

  暖黃的燭火時不時吐出藍紫色的煙,透薄的橘光側映在弗朗西斯英俊的面容上,模糊了往日不熄的華彩:“原來是這樣,那麼赫夫帕夫教授和拉文克勞教授都怎麼樣?”

  終究是這樣,那些近在咫尺的距離,卻是牢不可破的魔咒。

  盧修斯滿眼詭笑地眨了眨漂亮的眸子,壓低的嗓音裡都溶入了惡作劇得逞的歡愉:“小Frank,現在那兩位教授可都忙著呢,”上揚的音調立刻降了下來,眉眼皆是低垂:“當然,赫夫帕夫院長她還沒有意識,斯萊特林院長也在頭疼。”

  “恩,我見過斯萊特林教授的,您忘了嗎?”弗朗西斯勉強地輓起唇角,可笑意並未寫入眼底,“其實我看得出來,斯萊特林教授還是很在乎當初的那件事。只是我不懂,赫夫帕夫教授是那樣溫和的人,怎麼就無法原諒他一時的錯誤呢?”

  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盧修斯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腦門,冰涼感猝不及防地沁入皮膚,乃至讓對方錯以為是扼住了全部的心神:“Frank,穿過千年的歲月,其實你與斯萊特林教授一樣,始終不明白Hailie最在乎的是什麼。”

  語音輕柔了許多,盧修斯換了一種娓娓道來的方式,來回顧那段早已為塵埃落定的過往:

  “Hailie出生在中立的魔法世家赫夫帕夫家族,與當時所有的家族一樣,他們也非常重視血統的純正……而Hailie的母親卻不是正室,她的出生完全是個意外。自然的,作為一個混血存在的女孩子,湮滅似乎是唯一的結局。

  我見到她的那年,她只有六歲,細弱的身子被粗長的鐵鏈鎖在火刑架上,可那雙褐色的眼眸裡卻沒有任何畏懼,有的只是……

  戲謔。

  是的,第一次看見這種怪異的眼神。

  說實話,當時已經十三歲的我被深深觸動了,甚至很想憑自己的能力將那個女孩救下來。但是這畢竟是別人家族的私事,關鍵不在於你能不能,而是外人根本沒有資格去管。”

  話語縈繞耳畔,弗朗西斯的眼前似乎展現出生動如斯的畫卷,令人瞠目結舌的殘忍——

  深陷煙火,鐐銬纏身,褐色秀髮輕揚風中,幼嫩的身子或許還因為寒冷而發抖,蒼白帶血的清顏宛如夏末輕顫的殘荷,眸中突現的一線寒光卻冷冷嘲諷著台下人的麻木。

  恨嗎?被自己所謂的親人親手送上祭台。

  怨嗎?既然不該出生的自己,又為何讓她睜眼看到這個世界?

  淚水哽在心口,懦弱與柔軟早就撕得粉碎,不是因為即將來臨的訣別,只是失去了哭泣的能力。

  “真沒想到,我們一直以為像赫夫帕夫教授這樣的人,一定會是在幸福美滿的家庭中長大的。那麼教授,她又是如何逃過一劫的呢?”

  憂傷停駐在眼中不散,盧修斯搖了搖頭,覺得今天自己仿佛把一輩子的嘆息都用盡了:“Hailie對往事絕口不提,因為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她之所以下定決心成為一個溫暖的人,也就在於她從未得到的,正是她想給予所有人的啊。”

  聞言,弗朗西斯咬緊了後槽牙,這樣一句簡單的話也正是他一直以來想做的……

  剎那間,他覺得自己都失去了任何組織話語的氣力,宛然是童顏孩提一朝轉變成了鶴發老者,蒼涼難言的凄楚與難過。

  可惜的是,盧修斯仍舊沒有注意到自家學生的變化,素來敏銳的感覺一下子全部失靈,遲鈍得讓人捶胸頓足:“就在大火已經點燃的那刻,赫夫帕夫家唯一的、剛出生的幼子因肺癆不幸過世,這對於Hailie來說真不知道算是噩耗,還是喜訊。

  或者,這就是所謂,命運弄人。

  雖然沒有被燒死,但被認為是不祥徵兆的Hailie,還是在水牢裡關了整整兩天。

  那兩天,她幾乎就死在了裡面。

  被撈出來的時候,渾身的水漬交錯成紫白的痕跡,毫無人形的面頰已經發青虛腫,雙目還是突兀地撐開,醇厚的底色竟像是用飽蘸的畫筆,濃墨重彩地劃出一道烙印,灼醒了所有在場人的良知。

  從那之後,嚴重的哮喘病一直糾纏著她,寄人籬下的日子也就此展開。

  譏諷、挨餓、白眼、打罵,幾乎陪伴著她度過了童年的所有時光。在那段黑暗的日子裡,她唯一相信的、珍視的、最愛的,只有她的母親,那個和她相依為命的人——悲劇,也是源自於這一點。

  十七歲那年,她與另一個家族的繼承人訂婚,沒想到那個傢伙竟然因為Hailie是混血而逃婚。Hailie的母親受不了旁人的譏笑而自殺,最後一根纖細的神經徹底崩斷,她決心從那個地獄叛逃出來,就遇上了我和薩拉查……”

  時光,恍若就在腦海的急速翻騰中任意穿梭。

  罅隙中生存的野花,終於在凜冽的霜降下盛綻怒放,十一年後的再次相見,水瞳柔情似是宛若當初,只是映入血色眸光的一霎那,終是染上了清寒孤絕,猜不透半份的心傷。

  彼時的他們,同樣青春年少,誰會料到傷痛會來得如此徹底,連辯解的餘地都不留。

  Hailie。

  如果你真的還在這裡,能不能告訴我們,

  為何滿世界人影流動,你再不願看一眼?

  為何我們共同的心血,你再不願停一步?


☆、PART.61 揭穿

  凌晨兩點,冬日的夜晚仍綿延無限,沉睡的人享受著甜夢,清醒的人獨嘗著寂寞。

  “教授,自從那天你們消失之後,霍格沃茨裡的人都在揣測原因。事實上,我也不懂你們究竟是怎麼一起穿越到了現在。”平淡無瀾地詢問,眼睛卻有意地向下撇,生怕接觸到那兩束盈亮的星芒。

  盧修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眸光由淺轉濃:“簡直是,難以置信的經歷啊!我和羅伊娜

  去找另外兩位院長的時候,意外地被捲入時空亂流。更為神奇的是,我們兩個都是靈魂與**分離的旅行。通俗而言,魂穿了——?!”(乃真是與時俱進啊,G兄~)

  撞上那種嬉皮笑臉的神色,弗朗西斯不由一哂,有點無奈地回應:“教授還是這樣,不管遇到怎樣的危險,都還是能笑得沒心沒肺。”

  老拳快速地捶下,不輕不重地擊打在胸口,盧修斯面上漸放的笑花絢似流火:“好你個Frank,就算過了千年,我也還是你的教授,沒大沒小的。”

  曾幾何時,自己就是被這樣美得驚人、也殘酷至極的笑顏所牽絆,恰如縷縷輕薄的蛛絲網一般,纏繞住靈魂的吶喊,越是想要掙脫,就被束縛得越緊。

  無數支離破碎的畫面閃現隕落,他仿佛從未見過面前的人,陌生到可怕、熟悉到痛苦。

  “教授,我其實……算了,天很晚了,您還是回去。現在的您,不比千年前了,畢竟還有妻子兒女,還有個馬爾福莊園要打理,那裡真是Nile的心血。”

  說了怎樣,不說又怎樣。

  思及那遙不可及的背影,燦爛地朝著另一個陰沉的男子微笑,他知道那一刻,他的笑容有多真誠,是真的印進了瞳眸,拓在了心上。

  古怪地打量著自己的學生,盧修斯第一次這樣認真地看著他,僅僅是關注著他本身。

  不是因為出色的魔藥天賦,不是因為和自己雷同的性格,不是因為出奇相似的愛好。

  盧修斯覺得好像一夕間,印象中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已悄然走遠。眼前金髮藍眸的青年,雖有那具原本的靈魂,卻縹緲得讓人琢磨不定,有的僅剩下似曾相識。

  “Frank,你到底怎麼了?我親愛的孩子,千年前我們走以後,發生了什麼嗎?你看起來很糟糕,簡直是糟透了。”

  伸手柔和地觸摸上了他的額頭,戈德里克因為他略低的體表溫度而皺眉,一臉的關心責怪。

  空氣乍然窒息一般地凝滯下來。

  終於,沉在極深的意念裡,最後殘存的一絲綺思,清晰地呼喚出聲:

  “過去了,一切不都過去了嗎?為什麼你非要去揭開那些傷疤?!”

  雙眼猛然暴怒,永遠璀璨的眸子此刻更是亮得驚心,弗朗西斯幾乎是歇斯底裡地衝著那個,自己一生最崇拜的男人大聲吼道,“我愛您啊,教授,我深切地愛著您啊……”

  在對面人驚愕張大嘴的同時,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自眼角滑落下來,又鹹又苦澀的味道,全部融匯向仍翹起的唇角旁,顯得格外可笑而刺目。

  “教授,為什麼您除了魔藥上的天賦,從來都不會真的關注到我?為什麼您在我身上看到的,除了年輕時的自己,就從來沒有意識到我只是弗朗西斯.布萊克!”

  是的,他始終忘不了這雙亮晶晶的藍眼睛,忘不了他離開之後人去樓空的魔藥室,忘不了曾經的他是如何在孤獨的苦海中幾度沉浮,直至溺水身亡。

  草地上恣意盛放的笑容,魔藥課上優異的表現,永遠提不完的問題,從來沒有人知道這背後到底意味著什麼,甚至連他自己都懵懂不察。

  直到Nile結婚的那晚,戴偉斯波瀾不驚的容顏上頭一次沾染上凄哀,喝醉了酒摟住他的脖子,絮絮叨叨的皆是關於Nile的只言片語,拼湊起七年來暗自生根的孽緣。

  那個夜晚,他終生難忘。

  弗朗西斯與戴偉斯喝空了所有酒桶,流乾了所有的眼淚。他隔靴搔癢似的安慰著他,他含混不清地念著Nile的名字,但惟有心裡明白,他何嘗不是在安慰著自己?

  他不知道Nile是否會明白,戴偉斯平素調侃解悶的對象,都會是在他的身上。

  那真的是他與他之間,唯一堅不可摧的默契,看似鐵般牢固的友情背後,是他對他深鐫在骨血的情意,也是戴偉斯無以投注的苦澀。

  即使是玻璃般渺然易碎,在他們的眼中,都能化為水晶那樣的彌足珍貴。

  思緒,早已圍繞著僅此一人打轉,關於他的音容笑貌,儘管踏過落雪的痕跡,依舊難捨明麗的歲月。

  尤記得蟲鳴葉茂的盛夏,他發了瘋一樣衝進他的辦公室,將霍格沃茨城堡的每一寸土地掀翻,只為了宣泄出自己壓抑許久的感情,但如何也遍尋不到他的蹤影。

  最終,就像今天這樣獨自坐在這間魔藥室裡,任由蔓生的寒冷將他心底的光與熱覆蓋,任由壁爐中燃燒的火苗為冰窟窿所取代,他永遠都記得那種心口空盪到發慌的感覺。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博學的弗朗西斯曾經在東方經卷上見過這句話,但那時他還是個少不更事的孩子,決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在情感漩渦裡不可自拔,就算是拋棄掉千年的時光也在所不惜。

  然而,穿行千年,他得到的又是什麼?他忘卻生死所戀慕的人,竟愛上了一個看起來都不如自己的人……

  他究竟有什麼比不上那個人,不懂,真的不懂。

  一時間,沒有憤怒和痛心是不可能的。可他終究是活潑明媚的格蘭芬多,可他終究是無法去恨他——那個生命書寫輝煌的男人,他一生最敬愛的導師,戈德里克.格蘭芬多。

  不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現在正披著盧修斯.馬爾福的皮囊,招搖過世,毫無避忌。

  “教授,還記得嗎?我五年級的那一年,您就是在這裡握著我的右手,親自教我調制了剛發明不久的吐真劑。您永遠也無法聽到,當您堅持服下藥劑,說出‘僅僅是師生和知己’這些話時,我的心像是一片片被撕裂的聲音。”

  太像了,一切都像複製好的那般。

  就像當初戴偉斯捉弄Nile喝下吐真劑,他說出喜歡赫夫帕夫院長時,戴偉斯臉上那一閃而逝的受傷與心痛——這才是真正心碎的痕跡。

  垂首凄婉地淡笑,依稀尚是當年俊秀清朗的少年,只是話音中的涼薄早已掃空往日的光明。他曾摸著他的腦袋笑道,他是個象徵白晝的孩子,無論姓氏是如何純淨的黑。

  何時起,這般暖徹人心的孩子,竟也會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彷徨無措。

  難道說,真的是自己錯了嗎?

  他只是深切地喜歡這個孩子,這個純粹的、爽朗的、與自己相像的孩子,以彌補多年來沒有子嗣後代的遺憾。他錯了嗎,錯得很離譜嗎?

  “其實,教授,您從來不是我的知己,因為我不曾在您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所以,我們永遠只是師生,一輩子也不會成為真正的知己。”

  眉梢唇角微有褶皺,宛如一抹秋日凋零的枯黃,蕭瑟且異常的脆弱,刺痛了他的雙目,更是扎進了心底的溫軟,戈德里克竟生出某種喚不回的錯覺:“Frank,我,我真的從沒想到,你是、是這樣想的。真的很抱歉。”

  除了抱歉,他還能再說些什麼。

  Frank想要的,他給不起也不能給……

  突然疲乏地虛合上眼睛,淺灰與烏黑的眸色交映重疊,深黑的髮絲卻繞於指腹,呢喃逐舞……愛與喜歡,終究不同,一徑之隔,咫尺天涯。

  “教授,您不用覺得困擾。回到這裡,當見到斯內普先生的時候,我懂了,真的懂得了您的心意。無論如何,我祝您永遠快樂,不要錯過了握在掌心的幸福。”

  嬰兒藍的瞳裡,是片塵不染的明鏡,潔淨得容納不下一絲污垢,真切地反映著心中所想,亦將周遭的混沌與迷惘,平靜地反射出來,沒有虛假。

  再沒有吊兒郎當的假笑,戈德里克的臉上溢滿了怔忡的心緒,也露出一縷清淺的松弛:“Frank,謝謝你的豁達。從沒有想過,我身邊的這個孩子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倒掛在掃把上,放聲大笑的調皮鬼。孩子,我愛你,並以成為你的教授為榮。”

  “謝謝您,教授。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值得尊敬的白巫師。”

  心結在緊緊的擁抱中解開,他們只需知道,此時胸腔中跳躍著貼近的熱度,這就夠了。

  ……提燈落下,輕音脆響。循聲望去,大驚失色。

  哈哈。太可笑,這世間的事情真是虛偽到了頂點。

  稜角分明的面容恬淡如水,立在一隅的斯內普安靜得出奇,只是純黑的目光像是隔了層煙霧,顯得迷離不清:“原來是這樣。師生相認的麻瓜劇情啊,偉大的格蘭芬多先生?啊,還是說,我該親切地稱您為,盧修斯?”

  那個披著盧修斯皮的傢伙,故作姿態地稱自己就是霍格沃茨的四大創始人之一,象徵著令人噁心的金紅色、魯莽衝動、不經過大腦的蠢獅子祖宗,竟然會偽裝成盧修斯的模樣?

  這個世界玄幻了?還是梅林成了穿蕾絲花邊的異裝癖?

  完全迥異的性格,神出鬼沒的白魔法,對妻子突然的冷淡,他原以為會是鬼上身的範例,卻沒料到這個鬼的歷史竟會如此悠久。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的老鬼突然躥上身,這到底算是怎麼一回事!

  衝著自己的焦躁不安的內心,結結實實地喊了句“Fuck”後,教授是真的無可奈何了。

  冷汗跌落,眉宇深鎖,戈德里克真的沒想到會在這裡被揭穿身份,忙不迭辯解著:“西弗勒斯,你別誤會。我沒想過去欺騙你……我只是……”

  言未盡,弗朗西斯一反常態地板起臉,沉冷地截口道:“斯內普先生,偷聽別人的談話總是不對的。更何況,不管怎麼說,格蘭芬多教授都是你的前輩,怎麼能用這種語氣?”

  月色下,戈德里克清楚地看到,緋紅瞬間就爬上了近乎透明的面龐,斯內普的態度卻還是冷冰冰的:“十分抱歉,無意聽到你們一部分重要談話,是我的錯。但洛哈特先生,恕我提醒你一句,瞞天過海的人到底是誰,口口聲聲信任的人又是誰,請不要避重就輕。”

  洛哈特先生?換而言之,斯內普他壓根兒就沒有聽完整了?

  情緒轉換極快,彈指之間,弗朗西斯的嘴角上噙著一道明艷的半弧:“好一個西弗勒斯.斯內普啊,典型的蛇院孩子,特別是口是心非這點,和你的學長們如出一轍。”

  “你是在做什麼比較?先生,我想說的是,我不會與任何人作比較,無論哪方面!”

  看著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戈德里克分明感覺到了他的磕絆,可再細瞧的時候,他已經扭過頭去,倔強地挺直著自己的脖子,極不自然。

  “西弗勒斯,其實我真的沒有騙過你。我真實的身份,早已寫在了聖誕節那天,裝有福靈劑的那個小盒子裡。如果你不小心弄丟了,那就沒辦法咯~”

  然而下一秒,在戈德里克交織著驚訝和歡欣的凝視下,斯內普教授在懷中又摸索了頃刻,一隻精緻小巧的黑絲絨盒子隨即端放在掌心,保存完好。

  懷疑地打開盒蓋,垂眸深凝了一眼之後,原來在盒蓋左下方,赫然有燙金書寫的兩個英文字母:G.G。

  旁邊還印著三點握緊的小獅爪,十分的俏皮有趣。

  “啊噢,你看,我早就表明了身份,是你自己沒留意嘛。”和笑晏晏的模樣,點亮了整個屋子的昏暗,不經意之間映照出蛇王不屑一顧、或許還有暗自唾棄的神情。

  回轉過來,對上那人故友重逢的溫良,斯內普頓時有點啞口無言。

  他雖不清楚他的真名實姓,但事實擺在眼前,這個人喜歡那頭蠢獅子,還是無以復加的熱忱,而面對這樣似曾相識的深情,自己又怎會置身事外呢?

  那句“當見到斯內普先生的時候,我懂得了您的心意”,恰如冤鬼纏身一般,陰魂不散。

  遲鈍冷漠似他,都無法忽略這字裡行間的曖昧含義,那麼究竟是這位洛哈特先生會錯了意,還是我們偉大白巫師的又一次惡作劇呢?

  ……他迷茫了。

  假使此時的戈德里克來個“攝魂取念”,那麼他定會為自己降至冰點的雄性魅力而暗自啜泣,也會為西弗勒斯的妄自菲薄而哭笑不得。

  是的,我們彆扭、陰冷、刻薄的魔藥教授,甚至零星半點的念頭都沒動過,是因為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真的喜歡上了他,絕不是什麼該死的玩笑。

  情愛,本就是一場奮不顧身的罹難,崇拜,才是世間最遙遠的距離。

  只是,誰都沒有看見,那雙滿含淚光的眼睛,何其哀怨,何其傷痛。


☆、PART.62 閃婚

  午夜驚魂的劇目落幕後不久,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受歡迎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離奇地提出了請假三個月的要求,甚至在鄧布利多還沒做出反應前,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學生之間,除了扼腕嘆息外,還有小撮人為不用期末考試而竊喜不已。

  沒有了黑魔法防禦,二年級的考試重點就被放在了魔藥和草藥上。三個學院的孩子雖說成績都不錯,但還是考試前天天在圖書館裡加強訓練,尤其在鷹院女王的監督下。

  考試分別安排在兩周進行,最恐怖的魔藥課成為了第一門考試的學科,直接導致了學生們在聽到下課鈴清脆鳴響的瞬間,錯以為是結束了所有的考試。

  也是在那以後,幾乎所有教授都發現了一個問題,就是蛇院院長日益森寒的面容和強大的冷氣,當然大家都以為是小傢伙們不好好復習的結果。

  然而,事實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對於洛哈特教授的請假,其他人可以無動於衷,但不代表那天聽到真相的斯內普也會置身事外——好,雖然親愛的蛇王大人外表貌似暗黑,可內在絕對是純良的,起碼擁有一顆滾燙的心。

  於是在洛哈特出走的第六個下午,教授終於受不了“良心上的譴責”,秘密地邀請了某隻身穿孔雀羽裳的獅子祖宗,到地窖來灌溉一下GS兩院的友誼小禾苗。

  午後日暖,紅茶香霧,縷縷的輕煙模糊了他端肅的五官,卻可見到一雙黑如點漆的眸子,依舊似玄潭般暗不見底。

  長髮及腰,光芒欲流,潔白的罩袍裡面是猩紅色的襯衣,兩側的寶石袖扣彩光流轉,一看即知是上乘佳品,不愧是英國最尊貴的家族家主。

  斯內普狠狠地收放著手掌,現在只要看見這張皮相,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格蘭芬多先生,冒昧地想問你幾個問題……”

  “不要那麼見外嘛,西弗勒斯。戈德里克,或者像Hailie他們一樣,叫我Glee就好。”眼眸恰如兩扇永不閉合的窗,夏一般的熱烈從其中盛放出來,使人心情愉悅。

  說實話,斯內普教授真是搞不懂,這傢伙能那麼順溜地喊他“西弗勒斯”,自己卻怎麼也撇不下這種尷尬,果然人和獅子的皮厚程度是有差距的,“好,G、戈德里克先生。今天請你來,主要還是想請教一下,關於盧修斯的問題。”

  ……不知為何,喊著這個千年前的名字,毒蛇頭子就是怎麼腦補,怎麼覺得彆扭。

  “是戈德里克,不要加先生,聽著難受,”淺啜一口紅茶,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戈德里克出乎意料地抱怨道:“西弗勒斯,你這兒沒有檸檬派或者蜂蜜小松餅嗎?喝下午茶的話,怎麼都不搭配美味的甜品呢?”

  聞言,對面人額際的青筋隱約凸顯,大大的井字掛在腦門上。

  蛇王怎麼也不敢相信,原來格蘭芬多學院的嗜甜癖也是遺傳的:“那種噁心巴拉的東西,你不用期待在我的地窖能見到,戈德里克先生!”

  獅祖不以為意地聳著肩膀,勾畫優美的唇線隨之抿了抿,惋惜道:“怎麼是噁心呢?色澤金黃的檸檬派烤得香滑鬆軟,入口即化的小松餅淋上甘甜的蜂蜜……恩,簡直是人間第一美味啊,你太不懂得享受生活了。”

  大概只有另外一隻老蜜蜂才會贊同你的觀點——斯內普教授無情地噴了聲鼻息,不冷不熱地回答:“我可不會讓那種甜渣塞得滿腦肥腸,下輩子飽受痛風病的折磨。”

  “恩,說得也要道理。好,你到底想問什麼,就痛快地問出來。我可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哦。”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被陽光染成淡金色,輕微的扇動就會瀉下點點的斑駁。

  抬眼停頓少許,兩道陰沉的光束自狹長的眸中迸出,幽幽涼涼:“我一直不懂,如果你不是盧修斯,怎麼會知道和納西莎訂婚時候的事情?又如何對他的點滴都知之甚詳?”

  瘦長的手指握住白瓷的茶杯,戈德里克慢吞吞地飲了半口茶,和笑晏晏道:“這很簡單,西弗勒斯。因為我是靈魂穿越而來,所以這具軀體裡的記憶和一些習慣是保留的。也可以說很多事情是下意識的反應,而記憶就像是映入腦中的畫面,隨時呈現。”

  他和羅伊娜穿越的方式,與薩拉查他們有本質的不同,主要還是在**和意識上。

  “原來如此。那麼還有一個問題,”平和的眉間現出一絲褶皺,魔藥教授竟有些拘謹地咳嗽了一聲,仿佛是清空了嗓中的障礙後,啟口問:“關於……洛哈特教授,他是有什麼特殊原因,才會提出請假的?”

  戈德里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隨即又是哈哈大笑,這讓斯內普教授感到由衷的窘迫:“哦,西弗勒斯原來在介意這件事啊。你不用擔心那些,Frank是為了自己的事情才離開的,與你我無關。”

  像是想起了什麼,瞳眸在灰藍交替間迫出了淬火的熱度,略白的膚色亦透出幾分薄紅:“西弗勒斯,我倒有件事,”遞出繁複華貴的請柬,戈德里克笑得更開懷了,“小龍的生日宴會延後到放假的第一天。這次可有特殊的意義,請務必賞光。”

  真不愧是馬爾福家的請柬,奢華得不是一丁點——以至於瞅見紅底封面上綴滿的金流蘇裝飾,斯內普教授已經想戳瞎了雙目,眼不見為淨。

  蛇王忍住了撕毀的衝動,打開的一剎那,下頜直接砸到了胸口,百年難得一見的結巴道:“結、結、結……婚?!”

  他看到了什麼?誰能告訴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鎮定,鎮定。”隨意地撥了撥發尾,鉑金孔雀慵散地靠在椅背上,淡淡啟口:“親愛的西弗勒斯,不是結婚,你看清楚一點好嗎?真的不是結婚。”

  手中的卡紙被無端攥緊了些,斯內普幾近咬牙切齒地吼道:“你、你……那麼麻煩偉大尊敬的戈德里克先生給我解釋一下,Marriage這個單詞到底是什麼意思!”

  若無其事地抽回請柬,戈德里克粗略掃過了一遍,聲音出奇的平靜,極其尋常的語調:“你說那個淡粉色的底字啊,只是紙張的花樣而已。納西莎特別選了這種溫馨的感覺,仔細聞聞,還有一股玫瑰花的香味。”

  狐疑地再通讀一次請柬,省略掉好幾行抒情累贅的廢話,果然唯有“willbeengaged”這三個單詞才是重點。

  但為什麼?應該說是怎麼會如此突然?

  “西弗勒斯,你知道那個女孩到底是什麼背景嗎?”手指堆作塔形,灰藍雙彩的眼裡散出得意的光芒,戈德里克不答反問。

  眉角又是凸跳一瞬,斯內普教授扭曲了下嘴角,露出古怪且帶有嘲諷的笑容:“哈,我們無所不能的格蘭芬多先生還兼具情報人員的工作了?真是稀奇。”

  嘿嘿一笑,戈德里克完全無視了對方的態度,繼續開心地補充:“聽我說完嘛。她的原名是,Heloise.Hunter.格林德沃。Hunter是她父親的教名,格林德沃這個姓氏,相信你不會感到陌生?”

  “什麼?!她是德國人?”斯內普教授突然撐開了精芒四射的眼,柔軟靈活的舌都差點被咬掉,“Hunter小姐是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孩子?”

  撩開擋住視線的額發,戈德里克斜挑起了一側的細長眉毛,低聲而平穩地說道:“是第一代黑魔王的親孫女,也是他唯一的血脈。其實,仔細想來,她身上本就有很多疑點。鄧布利多奇怪的態度,她說英語時習慣的口音,明明擁有貴族的氣質,卻偏偏說自己是麻瓜……這孩子,也是相當不易。”

  “那麼,一年級時在禁林發生的事情,是不是與她的身份有什麼關係?”不愧為最出色的雙面間諜,片刻就調整好了情緒,問話的聲線又恢復了往常的平板無波。

  出人意料地搖搖頭,鉑金大孔雀清朗無害的微笑裡,總掩藏了點莫測的意蘊:“應該沒有聯繫。禁林的魔力事件,她本人也沒有意識到,更不像是刻意安排的。”

  垂眸深凝了對方一眼,斯內普教授墨色的眉擰得更緊了,聲音都變得暗啞低沉:“這件事,你已經和德拉科說過了?他也同意了?”

  毒蛇頭子絕對是個明眼人,從女生盥洗室的事件起,他就認定了自家教子和波特家的那位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

  那麼現在,事態有了如此戲劇化的改變,德拉科自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好,雖然他討厭老波特家的小崽子,但是事關終生幸福問題,不得不慎重考慮。

  “有什麼差別?作為馬爾福家的繼承人,父母給他安排的婚事,他只有欣然接受的份。”

  話音剛落,魔藥教授驚訝萬分地抬頭,眼神複雜:他原以為像獅子祖宗這樣的人,應該是離經叛道的典型,會為孩子的幸福考慮,而不是家族利益,就算那不是他的親子。

  “西弗勒斯,很多事並不會因為人本身的意志,而有任何改變,”一絲清風從窗戶的縫隙吹進來,鉑金色的秀髮飛揚出格外倜儻的弧線,屬於千年前的標誌性燦爛笑靨隨之浮現,春滿斗室。

  “你知道千年以前,為何我與斯萊特林都會渴望力量與強大?那是源於我們曾經的無奈和弱小。貴族子弟,一輩子都擺脫不了的,就是責任。”

  有些話,戈德里克沒有再往下說。貴族家庭的殘忍,並不是局外人可以理解的。

  一個身份,不只是一種尊貴的標識,它代表了許多,也在無形中阻隔了許多,包括許多幸福的可能,而那種與生俱來的使命,是時光衝刷出的定律,讓所有的自私都慢慢沉澱。

  然而,無法理解這種亙古的恪守,又豈止是魔藥教授一個人?

  當鉑金大孔雀離開、斯內普教授去禁林采藥後,那個偷偷潛入的孩子才是真的不能體味。

  灰頭土臉地從密道爬出來,烏黑油亮的小腦袋沾上了些許灰塵,哈利完全顧不得袍子上蹭到的污穢,一踏入地窖就急切地張目四顧,視線終於凝定在面前的書桌上。

  如果不是拉文克勞冠冕的失蹤,他才不會冒著生命危險潛進地窖來,偷看所有人的魔藥試卷,試圖找出嫌疑目標。雖說這種方法準確性有限,但畢竟值得嘗試。

  哈利走到使用已久的書桌前,悉心地翻閱著堆積數尺高的羊皮紙,兩眼如飛地掃過那些密麻的內容,以最快的速度挑選出值得懷疑的試卷。

  整個房間裡寂然無聲,唯有紙頁翻動的嘩啦輕響不時傳出,顯得一片疏落而詭秘。

  “啊哦,德拉科、布雷斯和Heloise的魔藥果然不錯,只扣了幾分。恩,小黑魔王就不咋地了,才剛及格,羅恩他們的成績都提高了……哇靠!Searan跟赫敏竟然是滿分!”

  忽而之間,哈利停止了自語,注意力完全被試卷旁邊的,一封鮮艷奪目的請柬所吸引。

  艷紅滴血的皮面,一朵碩大的精雕百合嵌在左上角,連接著成串的金流蘇迤垂散下來,恰與底部金邊勾勒的心型藤蔓接洽起來,富麗堂皇。

  “怎麼這麼惡俗?”哈利撇了撇嘴,對這封金紅雙色的請柬顯然很不滿意,正在隨手一丟之際,劃出美妙弧度的請柬“■”地摔在桌子上,呈兩麵攤開的狀態,內容一覽無余。

  再度放下了試卷,為好奇心唆使的哈利復又拿起請柬,清澈的翠眸瞬間轉化為一池暗沉的墨綠,眸光深處更有隱約的岩漿在流淌。

  香檳色的玫瑰花底紋,典雅絢麗的雕空字體,看似完美無缺的宴會請柬上,只因有了“幼子”和“訂婚”這兩個詞,而變得刺眼萬分。

  為什麼?

  為什麼德拉科要瞞著自己?

  這一切的一切,究竟都是為什麼?

  指尖微微顫抖,哈利覺得自己有些頭暈目眩之感,呆呆垂注著請柬的側臉,仿佛是上面的每一個字都似銳器般碾壓過心口,看起來那麼哀傷、那麼痛苦。

  明明知道或許他也不一定清楚,但哈利就是忍不住將滿腔的怒火和委屈,一股腦地統統傾倒進那個、混雜著極度迷戀和深愛的容器裡,愈沉愈深。

  重生再遇德拉科,他方體會到了怎麼叫心心念念一個人、怎麼是為一個人忐忑不安、怎麼能為一個人捨生忘死……怎麼是愛到一個人已經不可自拔。

  既然如此,如何才能讓這樣一份深入骨髓的愛意,戛然而止?


☆、PART.63 分開

  二年級落幕得悄無聲息,在蛇王大人不遺餘力的扣分下,今年學院杯的冠軍依舊是斯萊特林。但年終宴會的時候,德拉科卻沒有發現哈利的身影,連與其同寢室的布雷斯也不知他的下落,鉑金小貴族不禁感到一絲隱憂。

  直到返家的特快列車開啟,德拉科也再沒有看見哈利,以至於獅院那群的孩子也覺察到了不對勁,但又沒有時間去尋找他,只得作罷。

  於是,二年級的暑假變成了一場沒有“救世主”的旅途,德拉科僅有的動作就是用單手支著下巴,出神地望向窗外向後疾馳逝去的風景,眉眼微斂,若有所思。

  人在看風景,在別人眼中卻自然地成就了另一道風景。

  德拉科對面的羅恩時不時地轉換視線,就為了確定鉑金小貴族滿布愁雲的臉,何時才能恢復往日不可一世,但神采飛揚的樣子。

  也許,只要是沒有另一個翠眸黑髮的男孩,他標誌性得意閃亮的假笑,就再也印不進心底的任何角落了。

  哎。

  兩人皆是一嘆,只不過,各有各的擔心,各有各的愁緒。

  可話又說回來,我們可愛的黃金男孩,到底去了哪裡呢?

  注意力重新聚集到霍格沃茨來。

  時間回歸到年終宴會進行時,心有所慮的哈利穿過修剪齊整的草坪,撿了出湖畔的樹蔭平躺下,嘴裡叼著枚鋸齒狀的葉子,似是嗚咽般的低吟。

  日輪投射下強烈的光束,清澈的湖面泛起粼粼躍動的光點,湖底深處更延伸出一道濃稠的光暈,宛如紫羅蘭色的時光隧道。

  手背擋住肆意的陽光,哈利當然知道現在所有人在幹嘛,逃一次宴會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尤其是現在的他真的沒心情、也不知道如何面對德拉科。

  三兩下解開了長袍的扣子,讓新鮮的空氣與體內的燥熱流通交換,這讓哈利可以感到些許寬慰,也能集中精神想點別的事情,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拉文克勞的冠冕憑空消失,雖然偷進地窖看了魔藥學的試卷,可問題隨之就來了,他所懷疑的對象本就成績優異、頭腦聰穎,判別的標準就變得模糊不清。

  但可以肯定的一點,就算是湯姆.裡德爾拿走了冠冕,他也肯定還沒有戴上去,否則魔藥學不會還只考了個剛及格——儘管哈利的直覺告訴他,那還有可能是斯內普教授看在對方的是黑魔王的面子上,勉強給的分數。(小H啊,人太聰明不是好事==!)

  正當哈利陷進錯綜複雜的思量之際,竟然有人和他一樣,抱有偷跑出宴會的僥倖心理。

  樹影遮住鼻翼以下的部分,淡眉凸目,像是處在某種驚慌之中,麥穗般金黃的頭髮長達腰側,耳朵上是一對蘿蔔耳環,魔杖插在左耳的後面,整個人散髮出古裡古怪,但又隨和自然的氣質。

  哈利騰的一下彈坐起來,倒把對面的小姑娘嚇了一跳,銀灰色的眼睛隨即閃了閃:“是我把你嚇到了嗎?你好,我是盧娜.Lovegood。”

  他當然知道她是誰。一個拉文克勞的優秀學生,隱藏在蕓蕓眾生裡的智者。

  “嗨,你好,我是哈利.波特。”友善地朝女孩展顏一笑,哈利暫時驅散了心頭的陰郁,救世主大人的親和魅力再度展現。

  眉尖微蹙,因極淺的顏色讓人錯以為都融為一體,盧娜頗有些為難地看著他,手指還在卷在她凌亂的髮絲上:“恩,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這個,我的項鏈掉了,大概又是被人藏起來了。”

  女孩吁了口氣,不顧哈利投來驚異的眼神,繼續嘟嘟囔囔的,甜脆的嗓音配上盧娜苦惱的表情,倒頗有孩童受了委屈傾訴無門的模樣,“但是,我很喜歡那條項鏈啊。”

  哈利這才想起來,那條黃油啤酒瓶塞做成的鏈子,今天真是沒看見她戴。然而真正讓救世主驚奇的是,原來這女孩兒早就知道了別人的態度,卻依舊選擇忍耐和寬容。

  “盧娜,把布告欄上的羊皮紙撕下來,我們再去弄點瓶塞,做條新項鏈。”難怪從上輩子起,每學年結束的時候,都能看到她張貼的布告,沒想到智慧的小鷹們也會做這種無聊、沒小腦的事情。

  話音剛落,盧娜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仿若孩提般天真地眨巴眼睛,孕著一片純淨的底色:“你不覺得這很傻嗎?我是說,大家都覺得掛著這些,怪裡怪氣的。”

  “雖然我沒有戴鏈子的習慣,但也不可否認那實在很炫,O(∩_∩)O哈哈~”

  在哈利的意識中,人與人之間其實很簡單。

  你可以不贊同對方的言行舉止,但沒有資格去質疑他人的生存方式,這是起碼的尊重。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那用德拉科的話來說,就是太欠缺品味了。

  思及那個人的名字,唇角輓起一簇淺淺的彎鉤,可眉梢染上的卻不止淡淡的憂愁。

  “哈利,你有什麼心事嗎?”盧娜的聲音不再是恍恍惚惚的,那雙始終讓人看不清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閃耀出銀灰色的光芒。

  邁出的步子猛地頓住,黃金男孩將腦袋轉向了她,眸底原本如沼澤一般的幽深,頃刻間換作了怔忪的溫柔:“誰知道呢?或許是這樣,女孩。也或許……從頭到尾,都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過人的聰明才智是男人豐厚的財富。”盧娜用歡唱般的語調對他說,可後半句話的聲音明顯沉了下來,帶著一種嚴肅且透徹的見地,“但自信才是男人必不可少的,哈利。”

  有些感動地點點頭,碧眼小獅子隨後領著女孩往廚房的方向走去,心裡盤算著找家養小精靈討幾個瓶蓋和軟木塞什麼的。

  但這時盧娜卻拉住了他的袖口,笑吟吟地搖頭,眼神一片清明:“哈利,謝謝你能陪我到這裡。可是,我還是喜歡用爸爸喝黃油啤酒留下的瓶蓋,所以今天麻煩你了,謝謝。”

  盧娜離開之後,哈利揮動魔杖顯示時間,發現列車早已開走,而那個人也終究頭也不回地走遠,自己甚至連拼命抓住的力氣都沒有。

  在赤果果的寂寞面前,哈利首次看到了自己的無可奈何,就像澎湃的海浪,此起彼伏。

  ……心有些受不下。

  ***********************我是小D回家的分割線**********************

  站在緊閉的房門前,德拉科猶豫地握住了銅質把手,轉動的剎那,眼簾便印進了自己母親溫婉地端坐在床邊,雙手交疊地放著,綽約的月華傾灑在半開的窗戶上,倒映出她恬靜美麗的影。

  心口猝然一緊,戰爭年代養成的警報正在拉響,德拉科清楚地明白母親定是有什麼重要的話,才會露出這般會心的笑容:“母親,這麼晚了,您喚兒子來有什麼吩咐?”

  慈愛的目光投射在鉑金小貴族的身上,納西莎本就纖美的五官變得更柔和了:“孩子,你已經完成了二年級的學業,再過幾天,即將迎來十三歲的生日。像我們這樣的貴族家庭,比不得尋常人家,十三歲已不再是無知妄為的年紀,必須為家族、也為自己的未來打算起來了,知道嗎?”

  德拉科似懂非懂地頷首,心裡暗忖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會讓母親如此在意和重視。

  要知道,他的母親向來是最知進退的女子,關乎馬爾福家族藍圖規劃的事,她一貫不會擅自插手,因為母親是那麼地相信父親,相信她選擇託付終生的男子。

  “德拉科,你瘦了。在學校裡沒吃好?放心,回家就可以好好吃飯休息了,我的小龍。”

  柔軟的玉掌撫上他的臉頰,溫情的暖意源源不斷地灌輸到他的體內,德拉科仿佛覺得自己那顆跳動的心都一下子趨於平靜無求,氣氛忽然之間變得溫馨無比。

  家族的未來,固然重要,但身為一個母親,納西莎還是愛自己的孩子勝過了一切。

  如果不是真心覺得那孩子的好,她不會貿然同意丈夫的看法,就算也是她在乎的男人。

  “德拉科,事實上我想你也猜得出,這次回來是有一些事情。我和你父親商量後決定……在你幾天后的生日宴會上,正式與另一位純血的貴族小姐訂婚。”

  清音方斷,納西莎摸著鉑金小貴族的手停滯下來,一雙瑩透的美目定定地瞅著他,似是要看清明鏡中反射出的影像,從而判斷他的情緒波動。

  就像是突然墜下一塊巨石,心頭頓時變得不堪重負,德拉科明明有千言萬語想去回絕,卻連半個字都難從牙縫裡擠出來,渾身流動的血液,也似乎在一時間凝凍。

  “德拉科,你怎麼了?”著急地俯□將男孩摟緊了懷裡,眸光只要一接觸鉑金色的光遠點,好似就可化解所有的哀傷,盡數溶入親情的溫床,“孩子,我也知道有點突然。不過當你知道對方是誰的時候,應該會好得多。”

  聽見悅耳的嗓音明顯上揚,抬起頭的德拉科即撞上母親眉眼含笑的樣子,胸口某處冰山開始悄然熔化,轉為柔情似水的海洋:“究竟是哪位小姐能讓母親這樣滿意?”

  “小龍,就是你的同學啊。Heloise,Heloise小姐,你應該很熟悉?”涂著淡紫唇膏的嘴輕輕開合,可看在他人的眼裡,卻是劃過傷口的利刃。

  母子間,維持了數秒鐘這樣尷尬的姿勢,直到納西莎的臉再度放到他的面前,軟和地補充道:“德拉科還不知道,Heloise家是德國赫赫有名的純血貴族,你父親更是極力促成這段婚事,小姑娘也首肯了,只等你的態度。”

  面頰疾速灰白下來,指尖甚至變得微涼僵直,素來伶牙俐齒的馬爾福少爺,第一次感到生而為人的蒼白無力,矛盾驚詫盡數糾結於心底,五雷轟頂。

  是的,他早就知道,自己難逃被安排的命運,即使是婚姻大事。

  但從來不曾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那麼快,會來得那麼突然——又或者,是他從來不願意去提起,這個始終如濃霧般籠罩在他心頭的問題?

  哈利……當母親說出訂婚兩個字,他腦海中浮現的,竟只有那雙碧波瀲灩的眸子。

  究竟是何時起,他對他的感情已然變質,自己卻不自知?

  究竟是何時起,他對他的特殊意義,已不再侷限於重生的身份,而是真正的難離難棄。

  猶記得他們上一世的相識,從最初的針鋒相對到最終的並肩作戰,他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自己都還能清晰地回想起來,細節之處也不差分毫。

  害羞時會漲紅臉,說錯話時會傻裡傻氣地憨笑,思索時會微微攬眉,開心時撲過來抱住了就不放,難過時死死咬住牙關,硬是擠出一絲最難看的笑容,安慰你明天定會升起更絢爛的陽光……

  原來,這頭愚蠢、莽撞、不計後果、白痴,卻善良可愛的獅子,早已銘刻在記憶的最深處,鑽進每一個張開的毛孔,順著每一縷血脈,成為了活在所有角落的美好。

  鼻子突然有點發酸,胸口驟然如窒息般發悶,眼眶卻有點微熱,溫潤欲濕。

  原來,這就是他一直在追尋的光和熱。

  太陽。哈利。

  你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對我而言,那原本萬丈光芒的熱度,都是燒盡愁腸的烈殤,只因為、只因為有你,才會這般安心地站在烈陽下,肆意笑鬧。

  你大概永遠也不會明白,我們之間的鴻溝早已是無法填補。你是光照大地的熱烈,而我是屬於背光黯然的陰影,身份與責任的不同,恰如火焰投下的光斑,斑斕灼燒的痛。

  更何況,還有母親難得的期許。要知道,自從父親的冷淡以來,她已有多久未曾露出了這樣笑意濃濃的表情了?

  身為人子,就算談不上十分相報,那麼盡可能的滿足她的心願,也談不上委屈。

  這一瞬,他知道應該放手了,但還是不甘心啊……

  可就算不甘心,也不代表,便有權利去爭取。

  家族、責任、職責,沉重地壓在心口,讓他累到筋疲力竭,喘不過氣來,但連說不的勇氣也不曾有,遑論給任何人以全部的幸福。

  “母親,不用考慮了。我答應和Heloise訂婚,您和父親覺得好的,那一定是最佳的。”最佳,卻不一定就是最合適。低垂下眉眼,他在心底加了一句。

  誰可料及呢,你我最終相差的,真的只是一個孤單的夜晚。

  而那些逝去的逆流光陰,也終於在鉑金小貴族的抉擇下,灰飛煙滅。


----★☆ 第三卷 born to make you happy ☆★----

☆、PART.64 風起

  學期末最後一天的分別後,哈利就再沒見過德拉科,也沒有得到過他的消息。

  所有用貓頭鷹寄去的信皆石沉大海,鉑金小貴族就像是人間蒸發似的,從此杳無音訊。

  儘管黃金男孩千百次萌生了直接衝到馬爾福莊園、一把揪出德拉科大聲質問的念頭,但終究還是想不出能對他說些什麼而作罷。

  時間,就這樣在太寬的指縫間溜走,暑假的漫長時光,便在無聊與鬱悶中轉眼即逝。

  剛到站台,一雙溫暖乾燥的手就搭上了哈利的左肩,羅恩自然而然地站在他的右側,態度親昵地大聲嚷道:“哈利,暑假還好嗎?怎麼也不來我家玩呢?”

  說完,藍眼睛又頑皮地朝自己的么妹瞟了瞟,“你可不知道呢,金妮平時有多喜歡提到你的名字~”

  “小哥,你又胡說八道。我、我哪有一直提到哈利嘛?”雙頰生暈,眼帶異彩,小姑娘下意識撩過耳邊的鬈發,為了使自己顯得更自然些,但視線始終是定在救世主身上,寸光不移。

  不知何時,兩顆火紅色的腦袋一左一右,從金妮的肩膀後面伸了出來,分毫不差的臉上掛著驚人相似的嬉笑,仿佛是完全的對稱結構:“哇哦,我們可以作證哦,小金妮在家一天起碼要提哈利,等等,讓我想想,是幾次?”

  弗雷德裝模作樣地掰手指細數著,喬治捧心作痛心疾首狀道:“哎,我粗略估計下,起碼一天有十次……哈利親愛的,快點拯救我們春心萌動的妹妹,她已經……”

  “完全淪陷在聖潔的情海中啦!”雙胞胎的玩笑還未完,就被Percy黑著臉拖走了,尤其是自家小妹已經淚汪汪的情況下。

  無視了韋斯萊家兄弟話中隱藏的意思,咱們的碧眼小獅子還是可以輕鬆地咧開嘴,只不過怎麼看都有點肌肉抽筋的樣子。

  一大群人吵吵鬧鬧地往火車走去,哈利的心裡卻被深深的失落感所充斥:畢竟重生以後,他與德拉科幾乎形影不離,就算是相隔距離,他們的心也始終在一起。

  然而現在,馬爾福小少爺那顆高貴矜持的心,真的還與自己連為一體嗎?

  想到這裡,哈利難過地低下了頭,緘默不語。

  尾隨著羅恩他們湧進冗長但狹窄的過道,哈利一手領著貓頭鷹籠子,另一隻手抓住行李箱的把手,艱難地挪著小小的腳步,不一會兒汗水便浸濕了他的襯衫。

  不時地停下步子,羅恩和金妮朝玻璃窗裡探頭張望,以確定是否還有空位。

  哈利壓根兒就不用操這份心,因為經驗告訴他,就算是提前了也改變不了命運的安排,他們必然會進最後一個包廂,和盧娜一塊兒。

  三個人走到最後,果然看見納威捉著蹦跳的蟾蜍、滿臉通紅地衝他們揮手:“你們來啦,這裡好像都沒什麼座位了,怎麼辦?”

  金妮率先走到前面,傾身望了幾秒鐘,嘴角微提起來,輕聲回答:“最後這個包廂不是空著嗎?只有瘋姑娘Lovegood一個人。”

  “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別人。”納威低低地嘟囔了一句,配上皺巴巴的小臉,真讓哈利想過去捏一捏那粉嫩的臉頰——前提是,絕對不能讓布雷斯知道。

  “別傻了,納威。根本沒座位了,我們別無選擇。”羅恩刻意將最後的六個字,說得斬釘截鐵,納威還張口欲辯什麼,終是吞回了肚裡。

  推開包廂的門,金妮拉著拖箱走了進去:“你好,盧娜。我們可以坐進來嗎?”

  “恩,你們進來。”盧娜的目光掃過了他們幾個,兀自點了點頭就繼續讀雜誌去了,哈利注意到那條項鏈安好地掛在她胸前,成串的瓶塞泛出金黃的光澤。

  將箱子和海德薇放在行李架上,哈利坐到了小姑娘的對面,微笑著開口:“盧娜,一個暑假沒見,你過得還好嗎?”

  話問出口,羅恩他們有些驚詫地看著哈利,而盧娜也正好在這時抬起了頭,銀白的雙眸對上了碧綠色的眼:“啊!你好,哈利。上次真的謝謝你,我過得挺愉快。”

  盧娜恍惚的樣子和尖銳的嗓音,讓一旁的羅恩皺起了眉頭,湊近救世主咬耳朵:“哈利,這姑娘似乎有點怪怪的,恩?”

  “她可是個拉文克勞,真正有智慧的人。”面上的笑容未褪,哈利十分鎮定地回答。

  不以為然地聳聳肩,羅恩雖隱約覺得他的話蘊含深意,可目前還絲毫沒發覺這位Lovegood有啥過人之處,除了那一股子瘋瘋癲癲的勁頭,整個人從頭髮到腳尖都透著古怪。

  許是沒料及哈利會認識她,當金妮的瞳眸再次轉向盧娜的時候,湛藍的眸底帶上了細不可覺的謹慎:“原來盧娜跟哈利認識啊,我本來還想讓你們互相介紹。”

  “啊,是的。我們在上學期末認識的。”顛倒的雜誌遮住了大半張臉,封面上清晰地印著《唱唱反調》,盧娜淺色的睫毛輕輕翕合,竟像即將碰觸到了紙頁的邊緣。

  “你是羅恩.韋斯萊?我聽金妮說過。妄自菲薄,可不是好事。”補充完,小姑娘又縮到了雜誌後面,只可窺見一雙小鹿似溫潤的眸子,滴溜溜地轉動。

  藍眼珠瞪得銅鈴那麼大,羅恩張開嘴巴宛然是隻呆雁,愣了許久才緩過神來:“呃,是、是嘛?”又惡狠狠地剜了小妹一眼,紅毛獅子狗有點咬牙切齒道,“金妮,看來我們有必要去學校‘好好聯絡’兄妹之情。”

  眼看金妮煞白的臉和羅恩尷尬的表情,哈利巧妙地岔開話題,緩解了氣氛:“盧娜,你手上拿的《唱唱反調》能借給我看看嗎?”

  雜誌遞到救世主手上,另一邊的納威也好奇地探頭,幾乎要擋住所有的光線:“哈利,上面有什麼好玩的東西?”

  綠眼睛救世主甚至還來不及開口,羅恩已經搶先一步,語氣僵硬地嗤道:“當然沒有。我爸爸說那簡直是堆垃圾,連麻瓜的報紙都比不上。”

  “我原諒你的口不擇言,韋斯萊。我的父親,是這本雜誌的編輯。”面部線條細微地牽動下,女孩兒換上了嚴肅的神色,眼裡冰清透亮的一片,“請把雜誌還給我,謝謝。”

  哈利也沒想到赫敏不在,羅恩竟然會提及這個問題,剛才緩和些的氛圍又迅速降溫,紅毛獅子狗尷尬地撓撓頭,語氣懇切:“對不起,我真不知道……總之,真的很抱歉,盧娜。”

  意外地挑了挑眉,盧娜不假思索地糾正著:“請叫我Lovegood,謝謝合作。”

  視線越過羅恩投注在外面的景致上,盧娜似乎是刻意忽略了他們的窘迫,忽而露出了驚詫萬分的表情,恍惚地念叨:“啊呀,那不是你們學院的馬爾福先生和Hunter小姐嗎?”

  喘息間,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回頭,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玻璃窗外,時間也仿佛停滯下來。

  涂飾華貴的馬車,俊雅的少年瀟灑地折臂矮身,幾根靈秀的手指便落在上面,一點咖啡色的鞋尖微露,褐發淺眸的女孩梨渦深陷,與鉑金小貴族相視而笑,蜃影一般幻美的畫面。

  尖尖的下頜,終於不再向他仰起。驕傲的假笑,終於不再朝他綻開。

  “我、我好像聽奶奶說過,”低下頭,納威無意識地戳著指尖,聲若蚊吶,“他們的訂婚儀式是在德拉科生日那天舉行的。他的父母都很喜歡Heloise,說一畢業就結婚。”

  “什麼?!”羅恩幾近失聲叫出來,反倒把金妮和納威都嚇了一跳,訝異地看著他。

  “我好像也聽說了。但是大家都在猜測,為什麼那位尊貴的純血父親,會同意獨子迎娶一位麻瓜,甚至連混血也不是。”顏色極淡的眉毛彎翹如月牙,盧娜淡淡地接口,仿佛剛才的不快僅是某種錯覺。

  哈利還是一聲不響,忽略了胸腔中劇烈的鈍痛,也不自禁轉向自己的好友,若有所思地打量紅髮男孩,出神良久。

  意識到失態的羅恩立馬羞紅了臉,“呃,我是說、是說Lovegood小姐說得不錯。”

  因為覺得這姑娘真有些讓人發怵,他又特地在講話前斟酌一番,前所未有地用上了敬語,“畢竟德拉科跟Heloise訂婚這件事,發生得太突然了。”

  其實後半句,才是你的重點——心知肚明的童鞋,皆是腦補了這麼一句。

  盧娜對此只是象徵性地勾了勾嘴角,笑容沒有完全浮現在面龐上。八卦完畢,小姑娘繼續堅定不移地將雜誌反過來,翻到早已倒背如流的第五十七頁,念念有詞。

  正在此時,包廂的門被打開了。進來的是布雷斯,他的意圖很明顯。

  甫進門,就非常利落地擠到了納威的身邊,整體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坐好之後,雖是衝一圈的人打招呼,可目光還是轉悠在某正太身上:“兩個月沒見了,都還好?”

  完全沒有怯生生的模樣,納威兩眼放光地望著他,好像看見了某些珍貴的草藥,更難得搶先說道:“過得很愉快。特別是伯父給我弄來了米布米寶,那可是很稀罕的東西,我等一下拿給你看哦。”

  隆巴頓小少爺的話,直接讓一包廂的人都化為壁畫一副,囧囧有神地掛著。

  “呵呵,那你可開心了。但是不能光顧照顧它們,就不管我了。”

  不著痕跡地撫過他的發梢,唇畔繼而蕩開笑花,呢喃出的低語卻輕易便讓人紅暈生光,納威害羞地點點頭,鄭重其事地保證。

  看了對面咽口水的眾人一眼,布雷斯刻意地坐直了身子,顯出平日的嚴謹氣質:“對了,你們剛才再說什麼呢?我看見你似乎挺不高興的。”

  “Bray,我們在說德拉科和Heloise訂婚的事情呢。”或許只有在布雷斯面前,納威才能完整地說出長句,微茫兒的眼眸仍舊眨啊眨,仿若會隨時淌出淚光似的。

  可每每也就是這樣無辜清澈的眼神,才能讓布雷斯這樣聰慧沉穩的人,慌了手腳、失了心魂——百思不得其解的旁人,大約唯能嘆一句,冥冥之中,自有天註定。

  哈利注意到卻是,納威對他用的是昵稱,看來兩院的友誼種子終於落地生根了。

  斜飛的劍眉不經意攬起,淡咖啡色的眸光像是隔了層霧氣,顯得迷濛不清:“原來是這樣。也難怪,你們都沒參加德拉科的生日宴會,所以就不知道了。”

  “但是Bray,他們怎麼會突然訂婚了呢?”一句話正中靶心,納威歪頭不解地盯著他,化身好奇寶寶狀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布雷斯磕絆了一會兒,強忍住了蹂躪肉鼓鼓腮幫子的衝動,一板一眼地回答:“德拉科的年紀不算小,訂婚也很正常。至於為何是與Heloise……那我也不清楚。”

  恰逢眾人泄氣之際,包廂門在同一時刻第四次開啟,大家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馬爾福少爺攜著自己的未婚妻,風度翩翩地站在門口,鉑金色的短發飄逸水滑,襯得五官尤為精緻漂亮:“原來你們都在這裡,害我和赫爾找了半天。”

  從未有過的低柔輕語,哈利甚至還能看見那灰藍水眸中漲開的,也是絲絲瀲灩的柔波。

  光線從窗縫漏進來,照射在Heloise晶透泛紅的臉龐上,映出一個陌生但溫柔的淺笑:“恩,我和德拉科找了大家半天。你們怎麼不在站台等我們會兒呢?”

  時間恍若瞬息定格,所有人都發呆般地看著他們,出奇統一的目瞪口呆,或許就算是見到了神秘人,也難以露出這樣齊整、石化的神情。

  多麼相仿的口吻,連淡笑柔語的神色都如出一轍,默契得令人艷羨和嫉妒。

  哈利突然希望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夢魘一場。

  霍然驚醒後,發現還躺在上輩子的餐桌上睡著了,對面的德拉科依舊報以鄙視的眼神,所有人都還在身邊,暖洋洋的的太陽灑在側臉上,自己滿足地傻笑著,熱淚盈眶。

  歲月靜好,安穩如常。

  ……那樣,就沒有德拉科的死,沒有校長的囑託,沒有教授的眼光,甚至沒有Heloise。

  斂容閉目,安然地似是在小憩那般,沒有丁點情緒波動的痕跡,只是心在疼了。

  “哈哈,不是嫌人太多嗎?你們兩個只顧著卿卿我我,哪管我們這些單身漢的死活啊!”

  翡色眼眸裡頃刻多了重重幽邃,像是泥濘不堪的沼澤,“對了德拉科、Heloise,還來不及說上一句呢,恭喜訂婚,祝你們百年好合,永浴愛河。”

  再度睜眼,面具下的真實切換自如,救世主展顏露出溫暖的笑,只是心更疼了。


☆、PART.65 兄妹

  “今年進來的新生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恩?哈利?”

  眼珠隨著一個又一個走上的人影而轉動,Searan姿勢優美地單手支顎,不緊不慢地說著,卻意外地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偏頭望去,只見救世主正眉宇緊鎖,可這樣的嚴肅僅維持了一秒,那雙澄澈的眼就眯成一線,笑得極像某種詭猾的生物:“今年確實沒進來什麼有趣的人。不過——”

  綠眸少年突然轉過身直視著他,話鋒一轉,“今年原有的人和事,就已經夠有趣了。你說是,Searan?”

  瞳裡印出對方笑容深甜的影,但Searan不用動腦便能輕易看出,靜謐偽裝下內在的不安與糾結,因著千載時光的沉澱、因著他感同身受的無奈:“呵呵,也是啊。我聽說,德拉科他們訂婚了?不錯的一對,郎才女貌。”

  哈利表面仍保持了極好的風度,心裡還是禁不住哼笑了一聲:終究還是提到了……就算是千年前的人,終究還是和他一樣,沒辦法冷眼旁觀了?

  “是啊是啊,不錯的組合。只不過,我始終不懂,德拉科的父親怎麼會允許他娶一個麻瓜?”Searan總歸是蛇王的養子,那麼馬爾福家的消息應該會比他靈通,哈利盤算著。

  黑髮半垂遮住面龐,指端彈在高腳杯上發出輕伶的音色,透明的玻璃上倒映出漣漣生彩的血瞳,好一束妖媚入骨的麗色:“你就沒有想過,Heloise根本不是麻瓜?”

  聞言,哈利不由張口結舌,接下去的問話幾近低吟:“你的意思是,Heloise來自於某個‘不可言說’的純血貴族家庭?”

  是啊,他早該想到怎麼可能在血統純正上做出讓步。

  如果麻瓜真的可以,那麼、那麼他這樣的混血,不是更有理由站在鉑金男孩的身旁?

  一廂情願的傻子……哈利在心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Searan卻沒有再答話,仿佛是哈利的問題讓兩人之間陷入了僵局。

  也是在這時,分院帽聒噪的叫聲終於停止,在鄧布利多瘋癲的演講完畢後,餐廳裡頓時被彌散的食物香氣所填滿。

  銀叉將肥瘦適中的牛肉送進舌苔,Searan眯起眼慢慢品嘗,入口即化的美妙讓他回想起了,一些久遠到已遙不可及的記憶。

  相反的,哈利看著面前的食物,再也沒有了絲毫的食慾。

  別開臉,碧眼獅子感到了一種氣惱,似乎是對Searan的態度頗有怨念,明明他們兩個的遭受如此相似,但他的冷靜總能將自己的熱切迫到更為急躁的程度。

  然而,這次他決定忍耐。起碼要忍到對方先開口為止。

  須臾間兩人各自進食,紛擾的外界變得形同虛設一般,兩條小毒蛇邊解決盤中的食物,同時那九曲十八彎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

  當Searan喝完最後一口湯時,他文雅地以絲巾拭唇,主動打破沉默:“哈利,真沒想到,聰明如你,也會被自己的感覺所欺騙。”

  刀叉猛地頓住,在盤中劃出一道空痕,哈利舉眸平靜地問:“你什麼意思,Searan?”

  “什麼意思?”頭顱稍偏,側落的短發掩映住清俊的顏,唯獨露出挺巧的一點鼻尖,“叫人難以置信的遲鈍……校長對她的寬容,德拉科父親的促成,你從來沒有連起來想想?”

  “你是說怎麼可能!”手指一涼,銀亮的餐具跌落在雪白的盤中,乒乓作響的同時,引來了周圍幾人的矚目,哈利再度閉上嘴。

  黑髮少年有些失望了,但面對如斯沮喪的救世主,似乎任何苛責的話都是不適時宜的:“哈利,這句話我不會說第二遍,所以你給我聽好。假使想知道,就親自去問,別被所謂的‘真實’矇住了雙眼。”

  迷惘的面部線條驀然僵化,雙眼卻不自在地避開了他的視線,唇線死死抿住,讀不出任何的表情:是啊,他怎麼連這樣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在火車上遇見的那刻,他只顧著自己的驕傲與自尊,連起碼的理性也為私慾所淹沒。

  貴族與純血之間鴻溝,是無可避免的問題,他從一開始就明白;重生歸來的事實,也是這輩子唯一的突破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麼現在,有必要去懷疑他們辛苦建立起來、長達前世今生的關係嗎?

  哈利忽然覺得安慰了,並吃驚地發現自己在Searan的暗示中,獲得了某種信心。

  “夥計,我想你是對的。許多事不親自嘗試,無法體會個中滋味。”碧綠的瞳孔裡清晰地投射出一抹濃醇的紅,哈利竟頗為幸災樂禍地笑了,“Searan,你不會只說不做?”

  黑髮少年再抬頭的時候,碧眼小獅子早已溜之大吉,Searan輓起了一抹奇異的笑——

  他們與他們不同。是的。

  假若說哈利與德拉科是一水之隔,那麼他與她之間,只能是咫尺天涯。

  生命在失卻肉身後,已經變得毫無意義。前塵如夢,便註定了煙消雲散的結局。

  再次踏上魔法界的土地,他努力不去惦念她的如今,可內心深處仍舊停不了,描繪那張熟悉的面容,甚至想像當初她臨滅那刻的心情。

  記憶裡清芳動人的女子,會是解脫般含笑九泉,還是清盈的眼裡積蓄著恨意,淚凝於睫?

  想得到必會先嘗到失去的滋味,就像強大定要經歷弱小一樣,即使殘忍,也是別無選擇。

  人們都在誇耀,他是千百年來最偉大的黑巫師,多麼唬人的頭銜。但再強大又如何,無人與他攜手相伴,那麼不管生與死,都是如此寂寞……

  Hailie,如果不是捲入時空亂流,那麼我是不是已能再見到你?

  “低賤的泥巴種,竟然也妄想爬上純血的床。真不知道德拉科是怎麼想的,不就因為那張臉還能見人!”

  尖利的謾罵聲傳入耳內,刻意提高的音量,Searan只得將埋進臂彎的頭抬起,俊逸的眉眼略斜了些,嫌惡的表情便按捺不住地躍上雙頰。

  原來是

  蛇院王子的青梅竹馬,單戀著萬人矚目的鉑金小貴族。

  慄色齊耳短發,厚重的中分瀏海遮住大半個額頭,一雙烏黑的眼睛在瀏海下閃閃發光,宛然是黑曜石似的色澤,正趾高氣揚地笑著。

  可悲的女孩。這是Searan的第一個想法。

  轉頭再看另一邊,秀麗的側臉看似平靜無浪,但細瞧之下,還是能輕易地發現,眼角含著臘月飛雪的酷寒。

  很像,真的很像她生氣的樣子。

  潘西還在喋喋不休,侮辱性的句子也越發直白,終於在提及父母的問題時,最纖細的那根神經應聲崩斷,女孩“嘩啦”一把扯開椅子,站在潘西的面前。

  嬌小的個頭,如花般一觸即碎的身子,盈亮的瞳中卻攝出一束寒光,看得人脊骨滲汗:“怎麼不說下去了,Parkinson?高貴的純血就教會你怎麼耍嘴皮子功夫嗎?”

  不一樣,還是不一樣。

  如果是她,面對這樣的嘲諷,還會是柔和的微笑,然後耐心地勸解。起碼不會像現在,忍不住發作怒意,露出嚇哭孩子的冷笑。

  俄頃,反應過來的潘西擺出傲慢的姿態,“真沒想到你還能知道純血的尊貴,可惜泥巴種永遠體會不到這種特權!”

  Heloise看著對面的女孩,雖然看起來那麼百毒不侵,其實還是擁有一顆柔軟的少女之心。否則,剛才晃神的剎那,眼裡怎麼會湧過沮喪的流光。

  默默嘆了口氣,Heloise忽而感到莫名的低落,但原因不明。

  “喂,我在跟你說話,聽見沒有,泥巴種!”圍觀的人繼續冷漠地嗤笑,或明或暗的。

  儘管臉上還維持著凶神惡煞的,可潘西卻清楚地知道,自己並不想弄成這樣。

  但在聽見德拉科和這個女孩訂婚的時候,憤怒的火焰便瞬間將她的理智焚成灰燼,一股難言的熾熱氣體在渾身上下蔓延,驅使著她去侮辱挑釁那個人。

  “好了,女士們是不是應該冷靜一下,尤其是在新生分院剛結束的情況下?”微涼的話音響起,所有人驚詫地望去,黑髮男孩抱臂而立。

  然而,就算是這般懶洋洋的姿態,依舊是無人可及的氣勢。

  院長的這位養子貫來是深不可測的人,況且他與德拉科的關係很不錯。潘西畢竟是條聰明的小蛇,權衡再三後,明智地選擇住嘴。

  “我想,純血與否並不影響什麼,德拉科喜歡她才是關鍵?”

  眼梢不經意地一揚,恰好瞥見女孩兒不自然的咬唇,Searan釋然地笑了,“不過雖然這麼說,恐怕信奉純血的各位心裡還在腹誹,血統的純淨是何等的尊貴……那麼,如果是這樣呢?”

  手中霍爾多了樣棒狀物,手指靈活扣轉,把玩於股掌之內的,竟是一根價值不菲的權杖。

  凸浮的藤蔓纏繞其上,鏤花細琢的葉片紋理明晰,絲絲縷縷都毫不粘連,通體泛出耀眼的銀白色光芒,一枚彩鳩徽章異常醒目,精美得讓人讚嘆不已。

  “梅林啊,那是普林斯家族的家徽,他是普林斯家的家主?!”眼尖的畢竟還是大有人在,Searan滿意地勾了勾嘴角,溫雅如常。

  周圍人竊竊私語之聲驟響,潘西顯然也沒料到會這樣,眉頭皺得更緊了:“原來你也是純血。抱歉,失敬了,普林斯先生。”

  “不止是我而已。”伸出一根修白的手指,Searan輕鬆地搖了搖,續道,“Heloise是普林斯家養尊處優的小姐,也是我最疼愛的妹妹。”

  目光倏地一凜,他收斂起了笑容,低緩的嗓音染上了某種威脅:“如果以後讓我知道,誰膽敢質疑她的血統和身份……那麼下場,顯而易見。”

  手中的權杖劃出銀亮的弧線,一道紫電眨眼間劈向所指處,好端端的高腳杯即刻被挫骨揚灰,美好的形體消弭於無物,化為一堆白花花的粉末。

  “早已告誡過各位紳士小姐們,在這個學院至高無上的,唯有力量!”

  頭也不回地拉著褐發女孩走開,Searan深覺幸好是用了普通的黑魔法,否則那群搗蛋的小可愛們,大約不止會像現在這樣集體石化,而是直接哭爹喊娘地要回家。

  與此同時,身旁的Heloise也有些驚悚地注視他,一句話也講不出:她知道他的強悍,從一起探險開始就知道。然而剛才的這一手,她確定連爺爺也做不到!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而你,你到底是誰?”薄唇乾澀地蠕動了下,硬生生擠出幾個單詞來,Heloise覺得渾身發抖,甚至連心都是拔涼的,前所未有的恐懼。

  猛然停住如風的腳步,無言深凝了她一眼,Searan的淡笑裡現出了點無奈:“你到底在說什麼呢?我是哦,或者是你隨意。”

  “我不是問你這個。你剛才、剛才為什麼要說那些?我與你毫無關係,也不是普林斯家的孩子,更不是什麼你最疼愛的妹妹!”

  輕籠的薄煙溫潤了他幽邃的紅眸,Searan偏首似是思量片晌,豁然回神般地低笑:“原來你在介意這個。赫爾,或許你並不贊同血統純淨的觀點,但這些已經是千百年來貴族界的約定俗成。況且,與德拉科訂婚的你,應該本就是純血,不是嗎?”

  聽著他和煦如暖陽的聲音,Heloise不是沒有過動搖,但可惜僅僅一晃而逝:“於是,你心甘情願以普林斯家主之尊,讓我有一個‘可公開’的合理身份?”

  唇角再度提高了些,咧開的弧度即將觸及耳根,黑髮少年頗為老謀深算道:“你不能使用原來的姓氏,而我初登家主之位,急需建立貴族間的關係網。有了馬爾福與普林斯名義上的姻親關係,想來一切會更順利,不論是對你還是對我。”

  話才說完,Searan解開了緊扣的領口,Heloise尷尬地別過頭,盡量迴避他曝露在空氣中的白皙皮膚,尤其是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那畢竟不合乎禮儀。

  “這條鏈子,算是我交給你的信物。擁有普林斯家族的一部分權限,”重新攏緊襯衫,清幽的目光毫無避忌地直視,仿若是某種探究,“也許,還會點意想不到的驚喜。”

  纖細的銀項鏈滑進掌心,縷縷冰涼的氣息隨之沁入骨血裡。兩指小心捻起,她仔細地端詳起上面的花紋樣式,不禁啞然。

  銀結扣作玲瓏環狀,寶石碎花點綴其間,銀絲綠玉鑲嵌的掛墜懸於中心,剔透的碧光襯著沉沉銀底,說不盡的精巧典雅。

  “赫爾,從今天起,你便可以用普林斯這個姓氏。而我,也會是你最親愛的,兄長。”


☆、PART.66 越獄

  今天果然是個倒霉透頂的日子。

  坐在藤椅上的魔藥教授揉著額心,腦海中反覆呈現以上的念頭,散之不去。

  黑眸只要斜視三秒,就立馬有閉上再不睜開的衝動,斯內普教授第一次有把自己石化的想法,尤其是面對那廂笑眯眯的洛哈特教授,和——

  一隻愚蠢、白痴、粗魯、髒兮兮又憔悴不堪的、該死的格蘭芬多大黑狗!

  “我假設,如果你是想把這隻,”眼見蠢狗的大眼睛蓄滿的敵意,斯內普教授不禁卷曲了下嘴角,惡狠狠地繼續道,“沒有腦漿的牲畜留在這裡,那麼或許你晚上來的時候,便可以品嘗到一鍋新鮮出爐的狗肉煲了?”

  話音方歇,黑狗衝著教授一通狂吠,倒是洛哈特教授仍維持風度,拍了拍大黑狗昂起的腦袋,和善地笑答:“斯內普教授,我也耳聞了些你們之間的陳年舊事。不過對於一位跨越千年的學長的請求,想來你也是不會拒絕的。”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堵死了蛇王的所有退路,魔藥教授不由懷疑這位先生,到底是不是變種的斯萊特林“學長”。

  噢,當然,在見識過某位獅子老祖宗以後,他也開始覺得或許獅院本來就是狐狸窩?

  雙眼死死盯著那條該死的犬類,斯內普教授勸說自己不去翻攪不堪回首的往事,並且盡量保持該死的平和心態:“洛哈特教授,恕我直言。你為什麼不自己養這條狗?要知道那一定比霍格沃茨油膩膩的大蝙蝠來得合適得多,我堅信。”

  注意到對方刻意強調最後三個字,洛哈特圓亮的藍眸輕眨之間,透出些許調皮的流光:“啊,你也知道我存在的特殊性。所以說,什麼時候會突然消失也不一定,根本沒辦法照顧他。”

  突然消失?

  魔藥教授連生氣都忘記了,平滑的聲線終究沾染上了點起伏:“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你和那一位很可能會憑空消失?”

  因為上次的談話並沒有聽完整,所以教授不知道時空亂流的事情,洛哈特滿意地彎了彎唇,心下明鏡般的了悟:“你是擔心什麼嗎,斯內普教授?”

  擔心……他在擔心個什麼毛線啊?!

  那隻同樣討厭的獅子祖宗,本來就不屬於這個時代,連出現都只是意外中意外,當時間的逆流轉為常態,回歸原位也是情理之中。

  可自己到底在介意點什麼,又在害怕些什麼?

  “斯內普教授,我相信蛇院‘忠人之事’的宗旨應是歷久彌新,西里斯就交給你照顧了。”自然地將栓住狗頭的繩子交給對方,目光緩慢地移到蛇王僵硬的臉上,陡然體味到了格蘭芬多教授的興味。

  不得不說,欺負毒蛇頭子真是有種莫名的快感,特別是看到這副不爽又隱忍的樣子。

  走到門口,洛哈特教授回身撫摸大狗的頭頂,看著毛茸茸的頭顱蹭著自己的腿,眼神忽而變得柔和無比,俯首在犬耳旁叮囑:“好好跟他相處,別再惹事了。”

  阿尼瑪格斯形態的西里斯點點頭,儘管眸底的厭惡和嫌棄還是無法抹去,可洛哈特知道小傢伙(嘔——)大約不會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岔子了。

  門鎖落下的霎那,燈光將一人一犬的影子定格在牆壁上,尷尬非常的對峙姿態。

  對於自己學生時代深惡痛絕的生物,斯內普實在擺不出什麼好臉色,沒有衝上去來個魔法決鬥已經是年華逝去的洗刷,文藝一點來說,就是他們成熟了……

  問題是,他現在可是要和這條愚蠢的狗住在一起啊,想起來就見鬼的青筋暴跳!

  正值教授腦內鬥爭之際,西里斯自顧自脫去黑狗的形態,原有的面貌逐漸展現。

  風霜在英俊的面容上刻下顛沛的痕跡,明顯的顴骨突出了深邃的星眸,瘦削的身材看起來依舊挺拔高大,即使是略有疲態仍難掩蓋迷人的風采。

  端起桌上的紅茶,灰眸牢牢鎖定未動的蛋糕,西里斯雖然對斯內普的住所有甜點這事抱有深切的好奇,但眼下絕不是追根究底的好時機:“我說,你看傻了嗎,鼻涕精?”

  “顯然,與一隻沒大腦的犬類溝通,是一項不可完成的任務。”最後幾個詞,斯內普已經是咬牙切齒地說著,他現在正在心裡詛咒某位學長,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獅子祖宗。

  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塊蛋糕送進嘴裡,白乎乎的奶油留在了唇角,西里斯因為咀嚼而發出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嘿,鼻涕精。沒想到幾年不見,你的習慣倒是改了很多……難道說,為了你喜歡的小情人?”

  小天狼星知道這完全是胡扯,儘管討厭這個油膩陰沉的傢伙,但他對莉莉執著的感情,就算是從始至終的旁觀者,也在內心深處有了一絲羨慕。

  “說的沒錯。那麼蠢狗,你是在嫉妒?”斯內普教授最擅長的即是反唇相譏,在鬥嘴這個方面,小天狼星他們還從沒有討過一點便宜,今天也不例外。

  綿軟的蛋糕哽在嗓子眼,西里斯忙抄起紅茶杯往嘴裡灌水,劇烈的咳嗽聲隨著嗆水的動作而響起,他覺得自己的嗓子似乎都在冒煙了。

  “你這噁心的、的鼻涕精,原、原來還是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稀奇古怪的理由,語無倫次的指責,西里斯話一出口自己都覺得搞笑。

  見狀,由於懷疑食物塞住了他的腦袋,魔藥教授決定不再繼續打擊,一邊收拾起茶杯和碗碟的殘渣,一邊乾脆利落地闡明觀點:如果不想給你的監護人找麻煩,就給我好好呆在這,少廢話。”

  監護人?

  西里斯驚訝歪過頭,立馬明白對方並不知道洛哈特的身份,邃粗聲粗氣地吼道:“鼻涕精,你TMD知道我是幾歲,什麼見鬼的監護人!”

  高挑起了一側的修眉,魔藥教授的眼裡充滿輕蔑的意味,挑釁地譏笑:“雖然理智告訴我面前的大狗有三十三歲的‘高齡’,不過讓人領來的殘酷事實卻在提醒我你的未成年,愚不可及的布萊克先生。”

  怒火即刻燃起,潛伏在眉骨下的厭惡逐漸浮現,西里斯努力克制著不發作,攥緊的拳頭舉起又放下:“真是不管過去多少年,我都有隨時揍你的衝動,該死的鼻涕精。”

  “彼此彼此,你也總是能令人類如此深惡痛絕。”斯內普噴出了不滿的鼻息,說話的聲音卻還是冷冰冰的,不帶任何的溫度。

  沒等那隻大狗再度開口,魔藥教授迎著他方向走上前,兩條細瘦的手臂環在胸前,以冷定的姿態仰視他:“有一條你必須給我記好,這裡雖說是我的辦公室,但也不見得是完全安全的。隨時隨地都會有人進來,可能是學生、也可能是其他教授。”

  西里斯輕鬆地聳聳肩,倏然覺得這傢伙的表情還真是有趣。儘管兩人的身高差了十幾公分,鼻涕精不得不仰起下巴看他,但那張肅冷的臉絲毫不受影響,陰沉愈盛。

  “如果你的脖子以上的不是裝飾物,就給我仔細聽好!”對大狗的心不在焉感到明顯的氣惱,魔藥教授擰緊了眉頭,強壓下充斥在胸腔的煩躁,“你在霍格沃茨裡還是保持阿尼瑪格斯的形態比較好,活動範圍也僅限在這間地窖裡。”

  “你簡直是在開環球玩笑!”話剛鑽進耳朵,西里斯便衝口而出:要他呆在這間發霉的、連新鮮空氣都勉強進入的屋子裡,簡直比要了他的老命還難熬。

  這次換做斯內普沉默了。

  蛇王出乎意料地沒有搭腔,而是用那雙深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瞅著西里斯,直到將他看得不自在地別開臉,喉嚨有些奇怪的發乾。

  “看什麼看鼻涕精?”其實西里斯很想再加上一句,你這輩子沒見過帥哥啊。

  然而轉念一想自己年輕時,似乎也算和他是如影隨形,後半句話只好被迫咽了下去,乾瞪著兩隻大眼睛。

  連佇立的姿勢都沒有改變,橘色燈光將斯內普的臉頰映照得更為枯黃,他心裡卻冒出了一個詭異的念頭:小時候怎麼沒發現這條格蘭芬多蠢狗的眼珠還真夠大的,就像兩隻明晃晃的玻璃球。

  被魔藥教授打量得有點毛骨悚然,西里斯故作不屑於再看斯內普的模樣,卻未曾察覺到自己沁汗的手掌,內心不斷在咒罵這討厭的鼻涕精,成年之後果然更厲害了,簡直冷得讓人掉渣。

  “怎麼,現在只不過是被盯著,就受不了了?”黑眸如隧道般空盪無依,唇線卷起一個戲謔的弧度,斯內普突然覺得好笑,“原來你的忍耐只有這樣而已,看來在阿茲卡班這些年來,你也沒什麼進步。”

  “你TM在說點什麼,不怕挨揍了是不是!”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口,小天狼星額角的青筋在突跳,兩個人的距離變得很近很近,近到他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斯內普微扇的睫毛,他蔓延的怒火卻驟然停歇。

  多餘的掙扎都沒有,蛇王知道這條狗在體力上的絕對優勢,這是在學生時代就奠定的基礎,所有的反抗不過是讓自己顯得更無力而已,他從上學時就明白了這一點。

  但現在更清晰的是,他看起來是處於弱勢,可從內心的角度而言,那條愚笨的狗顯然在彷徨中。

  舉起的拳頭再次放下,西里斯知道不該是靠暴力發泄苦悶的年紀,斯內普的話讓他的胸口仿佛灌滿了鉛一般,堵得太難受。

  在阿茲卡班度過的十幾年裡,孤獨、寂寞和陰暗已將曾經的夢想盡數吞噬,每晚做夢都會為潮濕冰涼的氣息所驚醒,布萊克家永遠燦爛奪目的逆子,甚至再沒有機會向世人揚起他青春洋溢的臉龐,真是可悲。

  斯內普輕瞟了他一眼,將扯皺的領口整理好以後,從無抑揚頓挫的聲線重複奏響,宛如夢魘:“你比誰都清楚被魔法部通緝的滋味。如果不想連累其他人,比如你的那位監護人,還是你的那位教子,”

  提到波特的時候,斯內普注意到那張憔悴俊顏的動容,目光故意移到別處不去看他眼角的淚,眉間蹙起的距離更縮短了,“我奉勸你乖乖留在這兒,變為阿尼瑪格斯形態,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自然會有機會重浴陽光。”

  這或許是毒蛇頭子難得的溫言良語,西里斯不可思議地掏了掏耳朵,誇張地指著對方大聲叫嚷:“梅林啊,我不會是幻聽了!鼻涕精竟然在安慰人……你確定你沒有神經錯亂嗎,鼻涕精?”最後一句話,甚至帶上了玩笑的語氣。

  “我從不安慰人。安慰畜生,也是平生第一次。”教授氣定神閒地反擊,仿若由始至終都保持著這種態度,沒有絲毫不適。

  “喂,我現在不想和你吵架。”斜飛的瀏海將一側的眉目擋住,似乎連叛逆的個性一併隱去,西里斯首次在斯內普的面前表現得有點侷促不安:“S、斯內普,我可以這樣叫你,對?呃,總而言之,謝謝你,恩,收留了我。”

  聽見幾個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詞,斯內普並未有太多的驚訝反應,他的表情還是波瀾不驚的,淡淡地回答:“最後一項忠告,這裡可不是你的狗窩。假設我回來時看見你的狗爪子碰了任何珍貴的魔藥和書籍,那麼就永別了,布萊克。”

  話說完,斯內普教授利落地轉身邁步,黑袍翻出滾滾烏雲的氣魄,徒留下一條暴怒的大黑狗在身後,跺腳抓頭髮狂吠ing……

  緩緩越過偌大的草坪,魔藥教授覺得快要道崩潰的邊緣,只欠一個著火點來引爆。

  突然,步子停下,警覺將理智迫出沉睡。

  草坪南面的角落裡,樹蔭下的黑影小小的動了下,斯內普黑袍裡的魔杖滑落到手心,他眯起眼悄然走進,盡量放輕呼吸的聲音。

  “哦,等等,我先看看,”隨著手腕翻動,紙頁廝磨間發出一陣嘩響,仿若空氣被硬生生隔斷的清脆,“梅林啊,看來真是發生了大事情。”

  旁邊黑髮碧眼的少年並沒有動,眉宇卻不經意地鎖起。

  倒是另一邊看起來恍惚的女孩挨近了點,手指拉過報紙的一隅,顛倒著遊覽上面的內容,銀白色的眼眸寸光不移,樣子十分認真。

  紅髮男孩偷偷地瞄了女孩一眼,體貼地將報紙一下子展開來,平攤在所有人面前。

  頭版頭條,白底紅字,占了版面的一大半,異常醒目的標題為:小天狼星布萊克昨晚越獄,充滿安全隱患的阿茲卡班,魔法界驚魂未定!


☆、PART.67 狹路

  《預言家日報》報道了小天狼星越獄的第二天,霍格沃茨早晨的餐會上就顯得熱鬧非凡,幾乎所有學院的學生都在討論這件事,即使是最為矜持的斯萊特林小蛇,也早已秘密送信回家請示過家長的意見。 。

  早早地用餐完畢,Searan耐心地翻看著最新的報道,燭火將他低垂的睫染成淡金,伴著短促的眨動流瀉下璀璨的華光:“據說,那位越獄的布萊克好像還有同謀者,阿茲卡班被炸掉了大半個,魔法部長正暴跳如雷。”

  他的話引起了長桌上不少人的興趣,大家在竊竊私語的同時,布雷斯第一個放下刀叉開口詢問:“Searan,這是《預言家日報》上說的內容?我怎麼沒看到?”

  Searan搖搖頭,眼睛依然在報紙上快速遊覽,小蛇們皆默不作聲地看他驚人的翻閱速度,暗地裡大大倒吸了口涼氣,不約而同地疑惑道:這傢伙真能記得住那麼多嗎?

  “Searan,你翻報紙的速度,呃,是不是太快了些?”哈利很想跟著看兩眼,可鬱悶的是往往他還沒做好準備,Searan的手已經翻到下一頁了,簡直是光速一般。

  “你看,我已經看完了,上面其餘的新聞都沒什麼意思。”不以為然地聳聳肩,紅眸少年乾脆將報紙遞給他,輕揉眉心,“布雷斯,我說的那篇報道在頭版下接A16面。”

  經過提醒,所有人統一地翻到A16版,赫然是一副慘不忍睹的廢墟圖,看來這次的阿茲卡班被燒得不輕,不少人心底都齊呼了一句痛快。

  然而比起其他人旁觀看戲的心態,此時的哈利便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切萬分。他仔細地看了幾遍報道,卻依舊沒能找到任何線索,能表明教父如今可能的方位。

  或許,他應該先找到小矮星彼得,證明了教父的清白之後,再試圖尋找?可是……

  “嘿,哈利,你在發什麼呆?湯灑了。”布雷斯好心地提點哈利,咖啡色的眸光卻游移在鉑金小貴族的身上,最後凝聚成意味深長的一瞥。

  回過神來的哈利“啊”的驚呼一聲,後知後覺地發現了大腿上燙傷的溫度,拿起餐巾用力地擦起來,可顯然沒什麼作用。

  約摸是察覺到了布雷斯的注視,德拉科皺著眉頭回瞪過去,布雷斯卻毫無羞愧地輕笑,眼梢刻意朝哈利後腦勺斜了斜,笑容愈盛。

  眉心隆起的疙瘩雖更大了,但灰藍色的眼仍不由自主轉過去,明亮的光彩逐漸黯淡,清秀的五官一夕間化為雕塑般的深刻,而他身後的Heloise同樣神情莫辨。

  “咦,你們都看著我幹嘛?”頗有些鬱悶地丟下餐巾,抬起頭的哈利就撞上了幾道迥異的視線,頓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沒事,吃飯。”垂下眉睫的瞬間,心裡宛如打翻五味瓶一般,哭笑不得。德拉科突然感到由衷的恍惚,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堅持什麼,而這種近乎偏執的念頭,又是否真的有意義?

  挨著他坐的Heloise同一時間低頭用餐,腦海里徘徊的猶豫與懷疑,卻同自己的未婚夫如出一轍。余光無意識地悠轉,只為了尋找那束妖冶的血芒,儘管明明知道,心中渴求與所作所為早已漸行漸遠,無可輓回。

  這時的黃金男孩可沒心情體會他們的思憶,他一門心思想到的只有自己教父的安危。到目前為止,事情再次脫離既定的劇本,那麼親愛的狗狗教父到底在那裡呢?

  哈利如何也料不到,他苦苦尋求的答案,盡在霍格沃茨最陰森恐怖的地窖中——

  清水從花灑裡嘩啦啦地噴出,輕柔地擊打在他健壯的身軀上,形成一泓迤邐的水柱,仿佛每個毛孔都在張開放鬆,骨節又舒展了不少,真是……舒服到家了。

  已經有多少天沒洗過澡、沒正經地吃過一頓飯了?他已經數不清。

  然而更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出獄後的第一把澡,會在鼻涕精家。

  這就是最好的諷刺。年少輕狂的死敵,西里斯素來認為自己是記仇的人,曾發誓要將恨意融入骨血中,卻在面對現實的那一刻,化為蒼白無力的假象。

  事實上回想起來,在曾經光輝的歲月裡,到底是為了什麼才會和斯內普勢同水火呢?

  為了莉莉?得了,那是詹姆斯的事情。為了斯內普的陰沉?算了,那不過是挑釁的藉口……他,竟然連起碼的理由都已然忘記,多麼可笑的仇恨,沒有因由的盲目。

  甩甩淌水的黑髮,向來最為勇敢西里斯猛地不敢再深想,因為害怕、因為動搖。

  西里斯掃了一眼空盪蕩的架子,不滿地癟嘴抗議著主人的“不講究”,好不容易從櫥櫃裡翻出一隻米黃的瓶子,竟然還是過期產品,浴室裡立馬傳來摔罐子的響聲。

  猝不及防,轟隆的巨響在客廳爆發,西里斯下意識雙手環胸。(喂,你是女人啊——)

  平復了下驟然加快的心跳,西里斯深呼吸一口後,從毛巾架上抽下一塊大浴巾,嚴嚴實實地圍住下半身,探頭探腦地聽著動靜。

  踟躕了一會兒,打開浴室門的剎那,白濛濛的霧氣不斷向外飄散,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朦朧中,濕漉漉的大腳板隨之踏出玻璃門,留下連接成串的水漬。

  沒走幾步,映入眼簾的便是及腰的長髮和風度翩翩的背影,小天狼星不知為何,竟生出一種心頭巨石落地的松弛——幸好不是鼻涕精,梅林真是太給力了==!

  “喂,你是,”誰字還沒出口,就被對方犀利的眼光逼退回去,戰慄的皮膚暴起無數顆粒,西里斯甚至覺得剛才的澡壓根兒白洗了,渾身上下沒有丁點暖意。

  漂亮的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如象牙雕的下巴高高昂起,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倨傲:“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在西弗勒斯的地窖裡,究竟想幹什麼?”

  小天狼星畢竟也非等閒之輩,大腦高速運轉的同時,那頭騷包無比的鉑金色長髮終究是點醒了他尚懵懂的記憶:“你是

  提及這個名字,臉上不可遏制地增添了厭惡的情緒,雖然西里斯對他並沒有太多印象(他們年齡相差了五歲),但他食死徒的身份卻是毋庸置疑的。

  “我是而你……哦,瞧我的記性,你原來就是那個逃犯。”不懷好意地揚聲高喝,鉑金大孔雀的表情倒不會讓人心生討厭,只不過有點欠抽的幸災樂禍。

  小天狼星的臉刷地煞白,他倏爾後悔自己沒聽斯內普的勸告,化成阿尼瑪格斯的形態留在這裡,這樣大概就不會那麼輕易就被他認出來,真是失策。

  手掌揪住寬大的浴巾,淺灰的目光時不時偷瞄對方,情況陷入十分難堪的境地。

  而更為可惡的是,鉑金孔雀依舊不聲不響,好似是非常欣賞西里斯的掙扎,並樂在其中地猜測著他究竟可以堅持多久,當然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靜默半晌,終究是格蘭芬多學院的後生晚輩忍不住了,神色拘謹地啟口道。

  “那個,馬爾福學、學長,你總得讓我先穿上衣服再說,不是嗎?”

  聞言,滿意地微勾嘴角,戈德里克暗想他畢竟還是個純血,這點變通的智慧還是具備了,但獅子祖宗生硬的口氣仍是沒有改變:“布萊克先生,我只能給你五分鐘的時間。”

  “兩分鐘就夠了。”轉身進浴室,抄起洗漱台上疊放整齊的真絲襯衣,猶豫了片霎以後,還是磨磨蹭蹭地穿上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材,竟和那個鼻涕精如此相似。

  摒退縈繞腦畔的古怪念頭,西里斯轉念思及外面的人,直覺感到事情沒這麼容易糊弄過去,況且還有一點更讓他奇怪,馬爾福的眼睛怎麼是海藍的呢?

  一邊帶著疑問走出來,一邊繼續垂著腦袋若有所思,西里斯全然沒在意對方近乎嚴苛的審視,海洋般的眸子裡滿是濃蔭重重,透出複雜難言的寒光。

  “誰讓你穿這件襯衫的?”

  莫名其妙的問話,簡直讓人有種跌破眼鏡的錯覺,可對方森冷的表情又不像是在開玩笑,西里斯忽而覺得面前的馬爾福總能輕易的,帶給人巨大的心裡壓迫感。

  燈光映在雪白的皮膚上,抬得更高的下顎顯得閃閃發亮,戈德里克露出一個標準的假笑,語氣輕蔑地續道:“別讓我說第二次,去換件衣服,否則我們只能用魔杖說話。”

  話音剛落,從未有過的怒火迅速燃盡理智,布萊克家的逆子一下子拍案而起,什麼克制和忍耐統統拋在腦後,黝黑的魔杖隱在袖管下,蠢蠢**動:“我正有此意呢,你這該死的食死徒!”

  電石火光間,不得不說,偉大的梅林童鞋再次給力了。

  神一般的教授大人推門而入,幽深的黑眸淡淡地掃過兩邊,空氣窒息般凍結起來。

  “特殊的迎接方式。恩平板的話卻用種絲綢似的聲音說出來,滑順得讓人不禁浮想聯翩,別有一番頗為撩人的情懷。

  西里斯煩躁地將魔杖戳在地板上,頭也不回地朝裡面走去,冷冷地回答:“我說斯內普,你好歹也得給我找條褲子。”

  我臨走前關照過你繼續保持大狗的形態,於是狗需要穿褲子否?”

  教授這時候才將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上半身穿著眼熟的襯衣,下半身果然還裹著一條浴巾,組合一起的效果便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西里斯本**發作的情緒,因戈德里克的冷睇而化為烏有,發脾氣似的脫□上的衣服,揉作一團丟在椅子上,斯內普沉默地揮了揮魔杖,衣服再度整潔如新。

  晃神僅是轉瞬而逝,魔藥教授很快轉移了視線,重新投射在鉑金光遠點上,神情變得更為奇怪了:“盧修斯,你來這裡有什麼事情?”

  “沒什麼。西弗勒斯,我不過是想來找你喝杯下午茶的,沒想到你竟然有客人在。”

  不緊不慢地坐到椅子上,披著孔雀皮的戈德里克連蹺二郎腿的姿勢,都充滿了古老貴族的派頭,再配上那副悠然自得的表情,總能讓人捉摸不透。

  眼睛不自禁往那人消逝的方向看去,斯內普卻沒有躲避他問話的意思,墨瞳直視著似乎越發澄澈的藍眸道:“我想你也已經知道了那是誰。”

  “是Fran,不,洛哈特讓你收留他的?”戈德里克的腦子轉得何其快,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也是啊,那畢竟是布萊克家的血脈,他怎麼會熟視無睹。

  教授微張著嘴,明顯是吃驚了幾秒,又即刻恢復到往常的樣子,嚴肅道:“是的,他昨天早晨把那條狗領過來,讓我無論如何好好看管,直到他恢復清白為止。”

  聞言,戈德里克難得地低頭思考,抬眼的瞬間就看到那件雪白的襯衣,英俊的臉龐竟露出孩子氣的霸道,突兀地打破沉默道:“西弗勒斯,那件衣服以後不許給別人穿,聽見沒有?”

  鬼使神差地點點頭,斯內普甚至不知道幹嘛這樣聽話,心裡又罵了自己幾遍。

  少頃,再次出來的小天狼星已化為大黑犬一條,毛茸茸的耳朵靈敏地聳立,威風凜凜地甩著倒三角型的腦袋,憔悴不堪的西里斯已經完全脫胎換骨,重新綻放出攝人的光彩。

  大黑狗高傲地踱步到斯內普的面前,猛然間張開血盆大口,出乎意料地僅僅是扯了扯他的褲管,毒蛇頭子有些不適應地倒退了幾步。

  另一邊,戈德里克冷淡地瞅著某只長毛的生物,海藍色的眼眸最後定格在西里斯森白的牙齒上,臉頰左右各自咧開的詭異曲線,讓一人一畜皆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覺。

  “西弗勒斯,你聽過麻瓜世界的狂犬病。”

  魔藥教授不明所以地點頭,只見獅子祖宗悄無聲息地抽出腰間魔杖,一條泛著銀光的星芒閃過眼際,下一秒,宛如美麗的魔術那般,西里斯所有的牙齒都——

  不見了!

  沒錯,是通通不見了!

  面對可憐的無牙大狗滿地打滾,再看看笑眯眯的獅子祖宗,蛇王的額角掛上一個大大的井字,心中發誓以後寧願死,也絕不得罪

  可誰又注意到了呢?就在那件真絲的襯衣下緣,白線精繡著:GG專屬,妄動者死。

  “西弗勒斯,外面有人在用竊聽咒。”鉑金孔雀隨即轉眸撇向門外,魔力波動瞬時凌厲起來,連地窖裡的斯內普和西里斯也覺察到了不對勁。

  而此時,門外一道纖弱的身影現出,汗珠從發白的臉蛋墜下來,巫師袍被浸濕了一大片,翡色眼眸卻含著久違的熱淚,會心一笑。


☆、PART.68 裂痕

  一周以後,恰逢週末的時候,羅恩和eville興衝衝地出門去找蛇院的朋友們。 。

  而此時此刻,學生們大多窩在寢室或公共休息室,任誰都不會注意到,一隻灰老鼠正迅速地越過眾人的腳底下,躡手躡腳的。

  如果不是宿舍裡那幫小子昨晚提到,好像在禁林附近看到了一條巨大的蛇,還戴著朵格外鮮艷的桃花,彼得怎麼也不可能冒險出來。

  誰都知道,偉大的黑魔王的寵物名叫納吉尼,便是位足有四五尺長的小公主。

  當然,彼得並非沒有懷疑過這是個圈套。但思來想去,要偽裝成人用複方湯劑就可以辦到,可在現在的魔法世界裡,根本沒有人能化成巨蛇的阿尼瑪格斯。

  所以,對自由的渴求已被壓抑太久的彼得,決心去親眼看一看。

  左躲右閃小傢伙們的腳丫子,彼得鑽出連片長桌的剎那,陡然間生出一絲恍惚。

  或許是長期跟隨羅恩的關係,彼得已經好久不曾單獨行動了。

  再見天日,入目的便是猩紅色的天鵝絨簾子束以金流蘇緞帶,筆直地掛在圓拱窗的兩邊,典型的格蘭芬多式風格,也讓小矮星回想起了年輕時的樣子,思緒萬千。

  彼時,他們仍青春年少。肆意揮霍光陰,總是可以大聲地玩笑打鬧,毫無顧忌。

  但不知何時起,他整天默默地跟在詹姆斯、西里斯和萊姆斯的身後,所有人只能看到幕前的他們如何光芒萬丈,卻永遠注意不到幕後的他,怎樣卑微弱小。

  開始不甘心,開始懂得了嫉妒,甚至在每晚入眠時分,都在幻想自己有一天的強大。

  於是,他選擇了背叛。因為,他根本無法拒絕這樣的力量,來自黑暗的**。

  詹姆斯和莉莉死後,他也曾猶豫後悔過,但在維護自我的私心面前,那一點良知上的拷問,都顯得如此渺小,乃至於可以忽略不計。

  於是,他再次選擇了背叛。背叛剩下的好友,徹底掐斷善念的光束,而他心裡埋藏的名為妒忌的種子,也早已落地深根,不可自拔。

  晃了晃腦袋,重新抬起頭的彼得赫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格蘭芬多的休息室,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嘲笑著在心底的一絲懦弱與動搖。

  老鼠的耳朵總是特別靈敏,彼得似乎聽到了一陣窸窣聲由遠及近,他立馬警惕地跳到草叢中,細小的眼睛打量著周遭的變化。

  不曾想,一股又急又猛的風忽然卷過來,老邁的身體旋即被血盆大口叼住,彼得慌忙地左右拼命搖擺著身子,但這樣的掙扎明顯是無濟於事的。

  就在彼得無力放棄的那刻,溫熱的觸感裹住了他的脖子,但也伴隨著黏稠和腥臭。

  努力地扭過頭,眼見碩大盤繞的蛇身時,彼得幾乎失聲大叫了一聲:“納吉尼!”

  可吼出來才意識到,自己發出的不過是類似“吱吱”的聲音,且不要說蛇類聽不懂,就連人也根本聽不懂,心頭竟驀地湧過一縷悲哀。

  被一條大蛇叼在嘴裡,滋味可不怎麼好受,彼得指手畫腳了半天,也沒能改變納吉尼的意願,最後只好憤恨地踢了踢小腿,任由它拖來拖去。

  毛皮沾上蛇信的粘液,此時的小矮星的心卻有些七上八下的,他自然知道納吉尼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也清楚地明白它要將他帶去見誰。

  黑魔王,來自黑暗地獄的王,他必須效忠的對象,無論出於什麼考慮。

  但是現在,彼得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的,似乎既想讓主子快點恢復,又在隱隱擔心著渺茫的前途……是不是終究是年紀大了呢?憂慮也開始增多。

  納吉尼的行動速度很快,快到完全出乎了彼得的意料——不過是沉浸在思緒中晃神的幾分鐘裡,大蛇已經游移到了禁林的邊緣,眼看便要在黑湖邊停下,彼得松了口氣。

  然而,就在他雙足觸地的一霎那,他忽然笑不出來了,僅有深深的恐懼。

  濃密的樹影下,那道閃出的清瘦身影,不是他盼望已久的主人,而是

  “怎麼,很意外嗎,斑斑?”翠滴的眸底劃過一簇精芒,稚嫩的面龐現出與年齡絕不相符的深沉與冷峻,“或者是,我應該叫你彼得叔叔?”

  白嫩的手拍拍“納吉尼”的頭,那朵嬌艷的桃花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彼得這才明白了一件事情,眼前的這條巨蛇根本不是納吉尼。

  自己剛才怎麼沒注意到,它的臉上多了個銀色的面具,這是以前在主人那裡沒見過的。

  懊悔的同時,渾身倏地一涼,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落,狼狽不堪。

  彼得驚恐地看著對面的少年,幾乎是縮小版詹姆斯的模樣,綠眸黑髮,五官秀氣,卻又多了幾分不同的氣質,心裡的忐忑更加重了。

  “還是不願意承認嗎?”淡瞟對方眼裡的猶豫,arry不禁冷笑一聲,手中已多了根冬青木的魔杖,直指面前的這隻老鼠——既是自己父親年輕時的好友,也是害得他父母雙亡、孤苦伶仃了幾十年的傢伙。(小哈還算了上輩子的賬——!)

  又是害怕地倒退一步,彼得在這孩子裡的表情裡讀出了堅定,心底的動搖也愈加強烈起來,他真的開始懷疑一步一步地沉淪,到底是為了什麼。

  海爾波不耐煩地甩甩尾巴,催促著綠眼睛救世主盡快動手,別再浪費時間了,而後者也正有此意向。

  倏忽之間,正在內心的煎熬與理智的天平左右搖擺之際,另一道黑影在陽光的照射下斜拉加長,最終抹掉了老鼠小小的輪廓,arry詫異地回過頭,海爾波識相地離開。

  雙彩輝映,灰藍膠著,arry卻覺得驚鴻的一瞥竟比之一生更漫長,他的德拉科。

  他的他到底有多久沒好好看過他了?

  “arry,你到底在……”接下去的話還來不及說,就為arry難得地怒吼所淹沒。

  趁黑髮男孩的注意力分散,彼得立馬使出吃奶的勁,撒腿朝灌木最密集的地方跑去。

  身後的arry連續發射了幾道攻擊性魔咒,都沒能困住這隻灰色老鼠,狡猾的彼得最終還是鬼使神差地逃走了,消失在禁林的某個小角落裡。

  “該死的,竟又讓他逃了!”惱怒地將魔杖插進地表,平坦的土地上旋即下凹了個小洞,arry遷怒似的瞪了德拉科一眼,神情責怪。

  鉑金小貴族這才意識到緣由,不禁訕訕地笑了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黑湖旁,一陣暖風襲來,吹面不寒,花柳低垂,宛若海中的水藻一樣柔媚。

  樹下仰望,枝葉分岔間透出星星點點的光斑,綴在濃蔭上反倒襯托出黑的徹底,arry下意識擋住刺眼的光線,眼中現出天空潔淨的藍。

  他與他,就這樣傻傻地站在湖畔,四目相對,默然無語。

  落葉繾綣而落,人影相疊交錯。

  或許只是因為天太暖,或許只因為他的渴望太多,驟然間他開了口,近似呢喃的低語:

  “德拉科,你還好嗎?與她在一起的你,真的比和我在一起,要好很多嗎?”

  一句話,一輩子。

  他看著他美麗的大眼睛,有無數星海交織的粲然,卻在這一瞬黯淡、熄滅。

  他仿佛突然就明白了,在上一輩子,他來不及、也道不明的話,終究是在這輩子說清了,也說盡了。

  原來,他愛他,在很久很久以前。但他呢,是不是也同樣地深愛著他,但不願承認?

  剩下的,也只有累,各種身體和心裡的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我、我想我是很好,arry。與她在一起,我覺得很好。她是個溫柔體貼的女孩子,很懂得如何照顧身邊的人……也懂得,貴族間的交往和一切。”

  他的話,足以令彼時的他欣喜若狂,但擱到了現在,便猶如雞肋一般,讓他心痛。

  “德拉科,你真的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還是你壓根兒不願意去明白、去回答?”

  什麼矜持驕傲,為了一份執著都可以統統不要,他的問話無疑是將自己的心意,清清楚楚地剖白於前,乾裂的嘴唇也一併咬緊,仿佛是在聽宣判。

  頓了頓,低下頭的他偏偏錯漏了,灰藍眼眸中逐漸泛暖的顏色,同那柔如春花的神情。

  萬分可惜的是,他的真實僅僅停留了少頃,便被無情和冰冷的面具所替代,只是在心尖最深最柔軟的地方,微微開始泛酸了,眼圈**紅。

  但此時的他,只能同理智來束縛自我,一遍一遍的克制,靈魂深處一次次地痛苦吶喊。

  “arry,我想你誤會了一些事情。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怎麼會迴避你的問題呢?”

  最好的朋友,多麼諷刺的字眼。

  他冷冷地大笑起來,清秀的面容首次如刀刻般深邃,微翹紅潤的唇角竟生出一點陌生的嫵媚,卻讓他瞧得移不開片刻的眼,恨不得將靈魂皆吸附其中。

  “德拉科,你還是個男人嗎?活了三十幾年,連承認自己所愛的勇氣都沒有。也許真的是我看錯你了!難怪你永遠也不可能成為格蘭芬多,因為你根本不配!”

  瑩綠的眸子亮得驚人,有種攝魂奪魄的美感,他突然體會到了執念有多深,對這雙碧眼的感情有多真,自己將來的懊悔又會有多徹底。

  然而接下去的事情,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憤怒的碧眼小獅子撲了上去,鉑金小貴族只看到白花花的一團東西飛過來,鼻梁骨猛地感到一陣尖銳的鈍痛,德拉科下意識捂住鼻子蹲□,挺直的鼻管中鮮艷的液體正在湧動,緩緩地沿著肉壁流淌,一時間已是血如泉湧。

  你到底預備幹什麼!”德拉科辛苦地抽出手帕,仰面朝天地擦拭著鼻孔,雪白的絲巾頓時染滿了鮮血。紅白相間,一滴滴的血漬仿若嬌蕊朵朵,怒放在純白的背景上,煞是明艷好看。

  眼見心上人受了傷,arry的眼波裡又多了心疼和懊悔,但語氣還是絲毫不讓的硬冷:“我就是要揍醒你這傢伙!”

  言未訖,黃金男孩再次不顧形象地衝過去,兩隻手死死地按住對方的肩膀,因為身高差距的關係,這樣的動作甚至看起來有點可笑,但在德拉科凝視著面如白紙的arry的時候,連一句話也說不出,連一點反擊的能力都失去。

  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走到今天的困境裡,到底又是誰的錯?

  德拉科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知道那束琉璃似的眸光仍定在他身上,但他真的不知道能以何種姿態再去傷害他。

  德拉科真的寧願被拋棄的是自己,也不願意看到被逼到死角的arry,近乎崩潰的爆發和發泄。

  “為什麼不願意看我!該死的你,為什麼再不願看我一眼!”

  救世主的聲音原是溫暖親和的那一類,可此時有的僅剩餘歇斯底裡的沙啞,也或許是哭泣早就堵住了他的嗓子,讓所有的話語聽起來都像是哽咽。

  是啊,為什麼不敢再看他?因為早知道,只要再看一眼,就不可能再放手了。

  德拉科宿命般地想著,但嘴裡說出話更加犀利無情、不留餘地:“波特,你到底要說怎麼說才能明白?你到底還有一點廉恥心沒有!”

  刻薄的傷害刺穿他的胸膛,arry甚至能感受到胸腔裡正有灼熱的岩漿在滾動,他不由地呆滯了片刻,慘白的臉上沒有了表情。

  “你非要我把話說得更直接是不是?那麼你看這樣如何——”

  德拉科出手又快又準,一拳打歪了arry鼻梁上的鏡框,玻璃鏡片碎了一地,明晃晃的晶體混雜著斑斑的血跡,在日光下散出絢麗的光芒。

  但唯有德拉科才知道,他擊碎的何止是鏡片而已,生生隔斷的,分明是鏡片下一顆柔軟懵懂的心,和他們兩人所有的牽絆。

  眼前的景象一瞬間變得模糊不清,arry已經不知是沒有眼鏡的關係,還是眼眶裡轉動的淚水在作祟,但卻可以如此清晰地聽見,內心的某個地方碎裂的聲音,輕伶而動聽,像是一瓣一瓣撕扯開來的乾脆,痛得讓人失卻了知覺。

  對面人保持低頭的樣子,側落的黑色短發遮住了他的表情,德拉科緊握住的拳頭在不停地發抖,胸腔裡更如擂鼓般咚咚作響。

  他是不是已經絕望,他是不是已經明白……他是不是已經死心?

  鉑金小貴族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女人一樣,擔心這個又在憂慮那個,想要斬斷又不忍心碰觸,簡單的心臟反覆糾結成一團。

  “德拉科,我不相信。我才不相信你說的那些話!”

  arry猛然抬起臉,目光有淡淡的落寞也有釘子般的銳利,德拉科卻注意到他垂在體側的手同樣在發抖,心裡又是一陣不可名說的抽痛,“不相信那些鬼話,你看著我,我叫你看著我!”

  不得不說,德拉科真不愧是馬爾福家的未來繼承人,覆蓋在臉上的表情面具切換自如,不留痕跡。

  深吸一口氣,再看向arry的鉑金小貴族已恢復往日的閃耀,熨帖飄逸的髮絲,蒼白俊逸的臉龐,一雙璀璨的星眸也筆直地對上滿含淚光的綠眼睛,任何一點點泄露心緒的東西都掩藏起來,露出了完美無缺的假笑。

  我想作為一名貴族,我本不應該把話說得如此絕情。看在我們重生再世的份上,我已經對你諸多忍讓,要是你再這樣胡作非為,那麼恐怕我們只能來一次公平的決鬥,賭上馬爾福家千年的榮譽!”

  有些事,註定沒有結局,就像有些錯失,本就無可避免。

  既然這樣,那就對自己說,還是瀟灑地放手,德拉科。留給他最美麗的背影,也是留給你們一段,最美麗的回憶。

  <hr />


☆、PART.69 裂痕

  一周以後,恰逢週末的時候,羅恩和納威興衝衝地出門去找蛇院的朋友們。

  而此時此刻,學生們大多窩在寢室或公共休息室,任誰都不會注意到,一隻灰老鼠正迅速地越過眾人的腳底下,躡手躡腳的。

  如果不是宿舍裡那幫小子昨晚提到,好像在禁林附近看到了一條巨大的蛇,還戴著朵格外鮮艷的桃花,彼得怎麼也不可能冒險出來。

  誰都知道,偉大的黑魔王的寵物名叫納吉尼,便是位足有四五尺長的小公主。

  當然,彼得並非沒有懷疑過這是個圈套。但思來想去,要偽裝成人用複方湯劑就可以辦到,可在現在的魔法世界裡,根本沒有人能化成巨蛇的阿尼瑪格斯。

  所以,對自由的渴求已被壓抑太久的彼得,決心去親眼看一看。

  左躲右閃小傢伙們的腳丫子,彼得鑽出連片長桌的剎那,陡然間生出一絲恍惚。

  或許是長期跟隨羅恩的關係,彼得已經好久不曾單獨行動了。

  再見天日,入目的便是猩紅色的天鵝絨簾子束以金流蘇緞帶,筆直地掛在圓拱窗的兩邊,典型的格蘭芬多式風格,也讓小矮星回想起了年輕時的樣子,思緒萬千。

  彼時,他們仍青春年少。肆意揮霍光陰,總是可以大聲地玩笑打鬧,毫無顧忌。

  但不知何時起,他整天默默地跟在詹姆斯、西里斯和萊姆斯的身後,所有人只能看到幕前的他們如何光芒萬丈,卻永遠注意不到幕後的他,怎樣卑微弱小。

  開始不甘心,開始懂得了嫉妒,甚至在每晚入眠時分,都在幻想自己有一天的強大。

  於是,他選擇了背叛。因為,他根本無法拒絕這樣的力量,來自黑暗的**。

  詹姆斯和莉莉死後,他也曾猶豫後悔過,但在維護自我的私心面前,那一點良知上的拷問,都顯得如此渺小,乃至於可以忽略不計。

  於是,他再次選擇了背叛。背叛剩下的好友,徹底掐斷善念的光束,而他心裡埋藏的名為妒忌的種子,也早已落地深根,不可自拔。

  晃了晃腦袋,重新抬起頭的彼得赫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格蘭芬多的休息室,不由自嘲地笑了笑,嘲笑著在心底的一絲懦弱與動搖。

  老鼠的耳朵總是特別靈敏,彼得似乎聽到了一陣窸窣聲由遠及近,他立馬警惕地跳到草叢中,細小的眼睛打量著周遭的變化。

  不曾想,一股又急又猛的風忽然卷過來,老邁的身體旋即被血盆大口叼住,彼得慌忙地左右拼命搖擺著身子,但這樣的掙扎明顯是無濟於事的。

  就在彼得無力放棄的那刻,溫熱的觸感裹住了他的脖子,但也伴隨著黏稠和腥臭。

  努力地扭過頭,眼見碩大盤繞的蛇身時,彼得幾乎失聲大叫了一聲:“納吉尼!”

  可吼出來才意識到,自己發出的不過是類似“吱吱”的聲音,且不要說蛇類聽不懂,就連人也根本聽不懂,心頭竟驀地湧過一縷悲哀。

  被一條大蛇叼在嘴裡,滋味可不怎麼好受,彼得指手畫腳了半天,也沒能改變納吉尼的意願,最後只好憤恨地踢了踢小腿,任由它拖來拖去。

  毛皮沾上蛇信的粘液,此時的小矮星的心卻有些七上八下的,他自然知道納吉尼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也清楚地明白它要將他帶去見誰。

  黑魔王,來自黑暗地獄的王,他必須效忠的對象,無論出於什麼考慮。

  但是現在,彼得突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的,似乎既想讓主子快點恢復,又在隱隱擔心著渺茫的前途……是不是終究是年紀大了呢?憂慮也開始增多。

  納吉尼的行動速度很快,快到完全出乎了彼得的意料——不過是沉浸在思緒中晃神的幾分鐘裡,大蛇已經游移到了禁林的邊緣,眼看便要在黑湖邊停下,彼得松了口氣。

  然而,就在他雙足觸地的一霎那,他忽然笑不出來了,僅有深深的恐懼。

  濃密的樹影下,那道閃出的清瘦身影,不是他盼望已久的主人,而是

  “怎麼,很意外嗎,斑斑?”翠**滴的眸底劃過一簇精芒,稚嫩的面龐現出與年齡絕不相符的深沉與冷峻,“或者是,我應該叫你彼得叔叔?”

  白嫩的手拍拍“納吉尼”的頭,那朵嬌艷的桃花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彼得這才明白了一件事情,眼前的這條巨蛇根本不是納吉尼。

  自己剛才怎麼沒注意到,它的臉上多了個銀色的面具,這是以前在主人那裡沒見過的。

  懊悔的同時,渾身倏地一涼,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落,狼狽不堪。

  彼得驚恐地看著對面的少年,幾乎是縮小版詹姆斯的模樣,綠眸黑髮,五官秀氣,卻又多了幾分不同的氣質,心裡的忐忑更加重了。

  “還是不願意承認嗎?”淡瞟對方眼裡的猶豫,哈利不禁冷笑一聲,手中已多了根冬青木的魔杖,直指面前的這隻老鼠——既是自己父親年輕時的好友,也是害得他父母雙亡、孤苦伶仃了幾十年的傢伙。(小哈還算了上輩子的賬——!)

  又是害怕地倒退一步,彼得在這孩子裡的表情裡讀出了堅定,心底的動搖也愈加強烈起來,他真的開始懷疑一步一步地沉淪,到底是為了什麼。

  【哈利,別和他廢話了,直接逮回去慢慢盤問。】海爾波不耐煩地甩甩尾巴,催促著綠眼睛救世主盡快動手,別再浪費時間了,而後者也正有此意向。

  倏忽之間,正在內心的煎熬與理智的天平左右搖擺之際,另一道黑影在陽光的照射下斜拉加長,最終抹掉了老鼠小小的輪廓,哈利詫異地回過頭,海爾波識相地離開。

  雙彩輝映,灰藍膠著,哈利卻覺得驚鴻的一瞥竟比之一生更漫長,他的德拉科。

  他的他到底有多久沒好好看過他了?

  “哈利,你到底在……”接下去的話還來不及說,就為哈利難得地怒吼所淹沒。

  趁黑髮男孩的注意力分散,彼得立馬使出吃奶的勁,撒腿朝灌木最密集的地方跑去。

  身後的哈利連續發射了幾道攻擊性魔咒,都沒能困住這隻灰色老鼠,狡猾的彼得最終還是鬼使神差地逃走了,消失在禁林的某個小角落裡。

  “該死的,竟又讓他逃了!”惱怒地將魔杖插進地表,平坦的土地上旋即下凹了個小洞,哈利遷怒似的瞪了德拉科一眼,神情責怪。

  鉑金小貴族這才意識到緣由,不禁訕訕地笑了笑,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黑湖旁,一陣暖風襲來,吹面不寒,花柳低垂,宛若海中的水藻一樣柔媚。

  樹下仰望,枝葉分岔間透出星星點點的光斑,綴在濃蔭上反倒襯托出黑的徹底,哈利下意識擋住刺眼的光線,眼中現出天空潔淨的藍。

  他與他,就這樣傻傻地站在湖畔,四目相對,默然無語。

  落葉繾綣而落,人影相疊交錯。

  或許只是因為天太暖,或許只因為他的渴望太多,驟然間他開了口,近似呢喃的低語:

  “德拉科,你還好嗎?與她在一起的你,真的比和我在一起,要好很多嗎?”

  一句話,一輩子。

  他看著他美麗的大眼睛,有無數星海交織的粲然,卻在這一瞬黯淡、熄滅。

  他仿佛突然就明白了,在上一輩子,他來不及、也道不明的話,終究是在這輩子說清了,也說盡了。

  原來,他愛他,在很久很久以前。但他呢,是不是也同樣地深愛著他,但不願承認?

  剩下的,也只有累,各種身體和心裡的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我、我想我是很好,哈利。與她在一起,我覺得很好。她是個溫柔體貼的女孩子,很懂得如何照顧身邊的人……也懂得,貴族間的交往和一切。”

  他的話,足以令彼時的他欣喜若狂,但擱到了現在,便猶如雞肋一般,讓他心痛。

  “德拉科,你真的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還是你壓根兒不願意去明白、去回答?”

  什麼矜持驕傲,為了一份執著都可以統統不要,他的問話無疑是將自己的心意,清清楚楚地剖白於前,乾裂的嘴唇也一併咬緊,仿佛是在聽宣判。

  頓了頓,低下頭的他偏偏錯漏了,灰藍眼眸中逐漸泛暖的顏色,同那柔如春花的神情。

  萬分可惜的是,他的真實僅僅停留了少頃,便被無情和冰冷的面具所替代,只是在心尖最深最柔軟的地方,微微開始泛酸了,眼圈**紅。

  但此時的他,只能同理智來束縛自我,一遍一遍的克制,靈魂深處一次次地痛苦吶喊。

  “哈利,我想你誤會了一些事情。作為你最好的朋友,我怎麼會迴避你的問題呢?”

  最好的朋友,多麼諷刺的字眼。

  他冷冷地大笑起來,清秀的面容首次如刀刻般深邃,微翹紅潤的唇角竟生出一點陌生的嫵媚,卻讓他瞧得移不開片刻的眼,恨不得將靈魂皆吸附其中。

  “德拉科,你還是個男人嗎?活了三十幾年,連承認自己所愛的勇氣都沒有。也許真的是我看錯你了!難怪你永遠也不可能成為格蘭芬多,因為你根本不配!”

  瑩綠的眸子亮得驚人,有種攝魂奪魄的美感,他突然體會到了執念有多深,對這雙碧眼的感情有多真,自己將來的懊悔又會有多徹底。

  然而接下去的事情,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憤怒的碧眼小獅子撲了上去,鉑金小貴族只看到白花花的一團東西飛過來,鼻梁骨猛地感到一陣尖銳的鈍痛,德拉科下意識捂住鼻子蹲□,挺直的鼻管中鮮艷的液體正在湧動,緩緩地沿著肉壁流淌,一時間已是血如泉湧。

  你到底預備幹什麼!”德拉科辛苦地抽出手帕,仰面朝天地擦拭著鼻孔,雪白的絲巾頓時染滿了鮮血。紅白相間,一滴滴的血漬仿若嬌蕊朵朵,怒放在純白的背景上,煞是明艷好看。

  眼見心上人受了傷,哈利的眼波裡又多了心疼和懊悔,但語氣還是絲毫不讓的硬冷:“我就是要揍醒你這傢伙!”

  言未訖,黃金男孩再次不顧形象地衝過去,兩隻手死死地按住對方的肩膀,因為身高差距的關係,這樣的動作甚至看起來有點可笑,但在德拉科凝視著面如白紙的哈利的時候,連一句話也說不出,連一點反擊的能力都失去。

  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走到今天的困境裡,到底又是誰的錯?

  德拉科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知道那束琉璃似的眸光仍定在他身上,但他真的不知道能以何種姿態再去傷害他。

  德拉科真的寧願被拋棄的是自己,也不願意看到被逼到死角的哈利,近乎崩潰的爆發和發泄。

  “為什麼不願意看我!該死的你,為什麼再不願看我一眼!”

  救世主的聲音原是溫暖親和的那一類,可此時有的僅剩餘歇斯底裡的沙啞,也或許是哭泣早就堵住了他的嗓子,讓所有的話語聽起來都像是哽咽。

  是啊,為什麼不敢再看他?因為早知道,只要再看一眼,就不可能再放手了吧。

  德拉科宿命般地想著,但嘴裡說出話更加犀利無情、不留餘地:“波特,你到底要說怎麼說才能明白?你到底還有一點廉恥心沒有!”

  刻薄的傷害刺穿他的胸膛,哈利甚至能感受到胸腔裡正有灼熱的岩漿在滾動,他不由地呆滯了片刻,慘白的臉上沒有了表情。

  “你非要我把話說得更直接是不是?那麼你看這樣如何——”

  德拉科出手又快又準,一拳打歪了哈利鼻梁上的鏡框,玻璃鏡片碎了一地,明晃晃的晶體混雜著斑斑的血跡,在日光下散出絢麗的光芒。

  但唯有德拉科才知道,他擊碎的何止是鏡片而已,生生隔斷的,分明是鏡片下一顆柔軟懵懂的心,和他們兩人所有的牽絆。

  眼前的景象一瞬間變得模糊不清,哈利已經不知是沒有眼鏡的關係,還是眼眶裡轉動的淚水在作祟,但卻可以如此清晰地聽見,內心的某個地方碎裂的聲音,輕伶而動聽,像是一瓣一瓣撕扯開來的乾脆,痛得讓人失卻了知覺。

  對面人保持低頭的樣子,側落的黑色短發遮住了他的表情,德拉科緊握住的拳頭在不停地發抖,胸腔裡更如擂鼓般咚咚作響。

  他是不是已經絕望,他是不是已經明白……他是不是已經死心?

  鉑金小貴族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女人一樣,擔心這個又在憂慮那個,想要斬斷又不忍心碰觸,簡單的心臟反覆糾結成一團。

  “德拉科,我不相信。我才不相信你說的那些話!”

  哈利猛然抬起臉,目光有淡淡的落寞也有釘子般的銳利,德拉科卻注意到他垂在體側的手同樣在發抖,心裡又是一陣不可名說的抽痛,“不相信那些鬼話,你看著我,我叫你看著我!”

  不得不說,德拉科真不愧是馬爾福家的未來繼承人,覆蓋在臉上的表情面具切換自如,不留痕跡。

  深吸一口氣,再看向哈利的鉑金小貴族已恢復往日的閃耀,熨帖飄逸的髮絲,蒼白俊逸的臉龐,一雙璀璨的星眸也筆直地對上滿含淚光的綠眼睛,任何一點點泄露心緒的東西都掩藏起來,露出了完美無缺的假笑。

  我想作為一名貴族,我本不應該把話說得如此絕情。看在我們重生再世的份上,我已經對你諸多忍讓,要是你再這樣胡作非為,那麼恐怕我們只能來一次公平的決鬥,賭上馬爾福家千年的榮譽!”

  有些事,註定沒有結局,就像有些錯失,本就無可避免。

  既然這樣,那就對自己說,還是瀟灑地放手吧,德拉科。留給他最美麗的背影,也是留給你們一段,最美麗的回憶


☆、PART.70 夢魘

  一幕一幕的畫面,恍若掠過眼際的光影,交疊融合。

  哈利寧願相信這只是一場夢魘,他不過是沉沉地睡去,還沒有醒來而已。

  但校園裡殘酷的事實,幾乎隨時隨地可見,甚而在花園後親眼看見,那一雙璧人親密交談的模樣有多甜蜜,他忽然不敢想像他來之前,他們又在幹什麼。

  牢牢地盯著鏡子中的這張臉,復又凌亂似鳥窩的頭髮,渾濁的綠眼睛裡布滿血絲,臉頰瘦到兩旁的顴骨分明,整個人都是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他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言而喻的,是為了他。

  然而他在乎的那個人呢?現在或許正在與另一個女孩,擁抱親吻,濃情蜜意。

  如此說來,他究竟在痛苦什麼,究竟在為誰去痛苦?

  哈利打開水龍頭,看著噴湧而下的水流,他感覺到某種流逝的快感,仿佛是自己的一腔愛意也隨著這股水流一起,奔騰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再也不見。

  可是他又清楚地知道,流水融匯的遠方,是廣闊無垠的海洋,那裡才是屬於他的懷抱。

  哈利忍不住伸出手,掬起一灘清水拍打在臉上,剎那的冰涼讓他感到刺骨的寒冷,也讓混亂如麻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重新抬起頭,煞白的臉上滿是水漬,就像是未乾的淚痕一般,令人惱怒的懦弱。

  “■”的一聲巨響,鏡子從中間龜裂開來,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幾道線條,蜿蜒不絕。

  只是**凹陷下去的地方,一注艷紅的血液靜靜滑落,宛如他的愛情一樣,還沒來得及上台表演,已經倉皇退場、凄美落幕。

  身體驟然癱軟成泥,沿著洗手池跌下去,頹然地扶住冰冷的瓷磚,發了幾秒鐘的呆以後,終於雙手環抱著自己,失聲痛哭出來。

  ……這一夜,他渾渾噩噩地度過,漫長得恰如一生的等待。

  翌日清晨,陽光微暖。

  布雷斯睜開惺忪的雙眼,不經意撇到對面的床鋪空空如也,眉頭皺緊了些。

  穿上晨衣,慢條斯理地系上蝴蝶結,布雷斯打算去隔壁寢室問問哈利的下落,卻在出門的剎那,被盥洗室裡撲鼻的濃重酒氣熏到。

  擰開門,四周漆黑一片,似有一團黑影在顫抖。

  布雷斯又打開了壁燈,狹小的空間裡頓時亮如白晝,但他不敢相信映入眼簾的景象。

  他遍尋不得的救世主,正無力地靠在牆邊,羸弱的身體尚在發抖,地上都是倒下的空酒瓶,密集至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踩到。

  小心地避開那些酒瓶,布雷斯試圖將哈利扶起來,卻發現好友竟像睡死了一般,紋絲不動。不但如此,一陣一陣的酒氣鑽入鼻息,他不禁感嘆一句:這傢伙到底喝了多少?

  “哈利,哈利,快點醒醒。”布雷斯搖了搖他的肩膀,見還是沒什麼反應,只得咬牙施了個小小的“清泉如水”,讓他盡快甦醒過來。

  瞠開紅腫的眼眶,哈利因為宿醉還感到頭疼**裂,但意識總算是回歸了,略帶迷茫地朝布雷斯點點頭,聲音暗啞:“早安,布雷斯。”

  擰了把毛巾遞給他,布雷斯瀟灑地手插口袋,看著他的目光卻盈滿疑問:“哈利,你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和德拉科吵架了?”

  除此以外,黑皮膚的男孩還真想不到其他原因,能讓救世主這樣失魂落魄的。

  “沒有,我幹嘛沒事和他吵架。”急切的否認,但抬起手臂的時候,一晚保持的姿勢使他的渾身都酸疼無比,哈利吃痛地揉捏著手腳,讓它們放鬆下來。

  “沒有?你確定,哈利?”斜起的眉高挑著,淺咖啡的眼眸灼灼逼視,分寸不讓。

  面色冷了一籌,碧眼小獅子將毛巾扔在水池裡,淡淡地回答:“我確定,親愛的布雷斯,你還是擔心你們家納威就好。”

  說完,像是又想起了什麼,臉上重新綻開微笑,變臉的速度令人吃驚,“對了,你說今天的早餐會吃點什麼呢?魚片粥,還是小布丁?天哪,我希望是芒果味的!”

  奇怪地看向絮絮叨叨的救世主,布雷斯的直覺告訴他,哈利和德拉科必然是發生了某些問題,但同時斯萊特林的做人信條也提點他,對別人的**還是不要太好奇。

  “好吧,既然沒事就最好了。快點穿上衣服,我們去餐廳看看,就知道吃什麼了。”

  貌似急迫地套上巫師袍,施展了將近一打的“清理一新”,哈利頗有點歉疚地彎了彎唇,心中暗道:對不起,布雷斯。

  並不是刻意隱瞞你們,只是我的懦弱和無助,不想被別人看穿。因為沒有安全感,因為在這個世界的孤苦無依,因為……

  所有的,那些深深的害怕。

  跟著布雷斯走進餐廳,眼前熟悉的一切,讓他覺得自己真的白活了一次。

  喜劇雙胞胎站在獅院長桌前,熱情洋溢的表演贏得無數掌聲;斯萊特林長桌上的Searan依舊朝他盈盈而笑,紅眸**流。Ravencla那邊的赫敏,似乎又在數落黑魔王的不是,可憐的湯姆君悻悻地附耳聆聽;而赫夫帕夫那裡,英俊的Cedric正在和身旁的同學談笑風生。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活力四溢的小動物們,整個霍格沃茨亦充斥著熱鬧、溫馨的氣息。

  重生歸來,自己想要的不就是珍惜,從前沒有注意過的嗎?既然上天給了這樣一次機會,難道還要在愛情與私**的湖泊中,幾經沉浮,患得患失?

  哈利突然覺得,憑藉自己的力量可以站起來,就像什麼也沒發生,無拘無束地生活。

  又是一陣大門開合的聲音,隨著校長站定在主桌上,喧鬧的餐廳逐漸安靜下來,嘰嘰喳喳的小動物們都各歸各位,等待著校長大人的“精闢”發言。

  一襲天藍色的長袍委地,上面還有優哉的白雲在漂浮,將原本就和藹的鄧布利多校長襯托得更為慈眉善目,他在餐桌前走進一步,清了清嗓子道:

  “可愛的小甜點們,今天我要宣布一件讓振奮人心的事情。我們受人尊敬的黑魔法防禦老師洛哈特教授終於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的講台,他同時為我們帶來了一名出色的助教—先生。大家掌聲歡迎!”

  茶色的卷髮在燈火下柔順泛亮,稀疏的斜瀏海下是一對深棕的眼眸,面容清瘦且顯得疲憊不堪,似乎是剛剛經歷了長途跋涉,衣服上也都是補丁,生活拮據的樣子。

  瞧見自己熟悉的長輩,哈利的內心湧過一陣激盪,又想起上輩子最後離別的情景,眼圈不由微紅,望向盧平的眼神也益發熱忱。

  盧平在洛哈特的鼓勵下站了起來,他的聲音依舊沉穩而軟和,仿若是一口滋潤乾涸的井水:“收到鄧布利多校長邀請,我感到非常榮幸。鄙人將在在本學年擔任大家的黑魔法防禦課助教,希望能和洛哈特教授一起,帶給大家不一樣的體驗。”

  話音剛落,掌聲自四個學院的長桌爆發出來,但各學院的反應都風格迥異,哈利卻明顯感到盧平看向他時明顯不同的眼神,充滿溫暖。

  獅院的學生拍得最大聲,表情也最為熱切,蛇院和鷹院顯然是有所保留,大多持觀望的態度,而獾院的學生仍是淡淡的,與盧平的性格倒有相仿的內斂。

  “好了好了,大家也說得口乾舌燥啦,讓我們舉起酒杯,哦,不,是牛奶杯。為了我們的洛哈特教授和盧平教授幹一杯!”

  鄧布利多校長一貫是挑起氣氛的高手,他主動地起身續滿了銀杯,爽快地一飲而盡,所有的師生也端起了湯碗or牛奶杯,一邊嘀咕某位瘋子蜜蜂,一邊碰杯祝賀。

  接下來,餐會正式開始,刀叉與碗碟的鳴音不時奏響,竊竊私語聲亦是不絕於耳。

  可如果斯萊特林的學生夠細心,那麼他們會發現一場冗長的早餐會下來,綠眼睛救世主與馬爾福王子再沒有以往的親密交流,當中隔開了好幾個座位,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眼神交匯都尋覓不得。

  只能見到德拉科和未婚妻偶爾相視微笑,哈利倒更樂於和蛇院的另一位王子Searan交談,從前融洽共處的情景仿佛一夕間煙消雲散,兩人開始變得涇渭分明起來。

  然而旁人看到的多是表象罷了,事實是如何又有多少人去關心呢?

  不過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而已。正如此刻,各自相談甚歡的兩人——

  “德拉科,你是不是跟哈利說了什麼?我覺得他看起來並不好。”Heloise放下刀叉,舉止文雅地以絲巾掩唇,唯露出兩隻瑩潤的水眸凝視著他,直白地問。

  表情猛然一愕,德拉科明顯沒料到對方有此一問,邃有些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將一些早該說的話說得、更清楚了。”

  黛眉輕擰,Heloise不禁偏頭瞥了救世主一眼,面帶憂色地繼續道:“你是不是將話說得太重了?哈利絕不是個愛耍性子的孩子,現在的他儘管想極力克制,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其實很低落,強顏歡笑而已。”

  “赫爾,別為了其他人的事去煩心好嗎?現在的我們,只要想著家族就可以了。”

  德拉科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煩躁,他目前唯一想做的,就是衝出餐廳大口地呼吸,或者乾脆爬上最高的天文塔頂,旁若無人地大聲吼叫。

  “可是……”Heloise的話沒有繼續下去,因為她突然間發現,德拉科的眼神變了。

  Heloise自然地回過頭,意外瞧見羅恩的妹妹走了過來,雙頰宛如抹上胭脂般紅彤彤的,藍汪汪的眼睛一個勁地瞟向哈利,好像是為了請教課業。

  黃金男孩不知是故意還是誠心,竟也靦腆地搔搔頭,又回了個盛放的笑容後,垂眸為女孩指點羊皮紙上的什麼,神情專注而溫柔。

  視線再度回到面前的餐盤上,Heloise雖然不聲不響,已是一片冰雪般的了悟。

  原來始終看不明深淺的眸底,只為了那個人才會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原來他真的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心意,默默承受著所有的壓力,寧願背負愛人的誤解和仇恨。

  那麼,自己呢?是不是也和德拉科一樣,不願面對自己的感情?

  想著想著,一雙妖媚入骨的紅眸隨之浮現,Heloise心下惻然更盛,胸口也沉了幾分,隱約懷疑自己當初答應盧修斯時,是不是真的太草率了,她不禁搖頭苦笑。

  哥哥嗎?

  是的,他已經向全世界的人宣布,他是她的哥哥,以普林斯家主的身份保護著她,免受流言蜚語。對於這樣騎士般的行為,要說沒有驚詫與感動,都是騙人的。

  但感激能夠怎樣呢?

  就像德拉科說的那樣,現在的“他們”,只要、也只能想著各自的家族前途了。

  “赫爾,你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出神?”Heloise再回神的時候,鉑金小貴族已恢復常態,灰藍交映的瞳眸粲然生輝,可柔情和蜜意如何也寫不進心裡,虛飾在表面的浮華。

  所以說,世人有時太過愚昧。人心的複雜崎嶇多半是口是心非,他們卻偏愛用肉眼可見去揣度事實,反倒扭曲了世間太多的情義無價。

  “是啊,是啊,”她喃喃地重複著,秀顏驟然變得喜怒難測,頰畔慢慢地輓起一絲笑花,卻仿佛是更為隱晦的嘲諷,“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連回憶也不值得留戀了,那是不是意味著所有苦痛喜樂,皆煙消雲散?”

  詭異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散開,德拉科瞠大雙眼地看著她,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湊巧的是,也正好有這麼一個人,彌補了剎那的尷尬,幽幽啟口:“那就摺疊起那些殘破不堪的記憶,就像紙飛機一樣,用力扔出去後,再也回不來。”

  Heloise聞言驚訝且欣喜地抬首,記憶中的美目卻蓄滿了哀傷,宛然是一面光亮的明鏡,真實地反射出心底的悵然,心頭不由一跳。

  又是這樣熟稔、奇怪的感覺,似乎是靈魂被強行地撕扯開,將某些缺失的部分充填進去,而在經過最初的痛徹心扉以後,就是充盈在每個毛孔的滿足。

  “Heloise,你為什麼會這麼想?”Searan一瞬不動地盯住她,恍若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會在自己眼前消失了一樣。

  這個問題,他藏在心底許久。

  還記得那時候,她也問過雷同的問題,受他們的嗤笑。

  千年轉瞬即逝,他的回答依舊如斯,然而心境已是大不相同,如果曾經是不在意的瀟灑,那麼如今就是太深的牽掛。

  就像普通人嚮往情愛,卻總有一些悲涼的結局。不是他們不夠在乎,只是在意得太多,糾葛得太深,讓所有的美好皆消耗殆盡,倉皇若失。

  都說歲月沒有痕跡,可有誰能與之對抗?都說愛情沒有對錯,可思念怎會無由?


☆、PART.71 冤孽

  “我也不知道,只是常會想,人往往是倚靠某種力量支撐的。一旦沒有了這些曾經相信的、珍視的、愛護的一切,那麼活著的意義是不是也就自此失去了?”

  Heloise的神情有些茫然,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撫著頸子上的項鏈,這個細小的動作引起了兩個少年的注意。不同的是,德拉科充滿探究的眼光,Searan則更像是如獲至寶。

  沉吟許久,秀眉長舒之後,便是女孩特有的恬淡笑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回想起這些來。你們不用在意,不過是我的胡思亂想罷了。等等,那不是——”

  兩人的視線順著Heloise手指的方向轉去,出乎意料地在餐廳門緣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懶散地靠在廊柱上,神秘地探出四分之一的臉頰,剛好現出那對擁有青色虹膜的眼睛。

  Boen,怎麼會是

  三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Searan首先打破了沉默,思量些許後鎮定道:“還是我去看看吧,或許是家族中的人有點事情。”

  微涼的聲音剛消弭在空氣中,Heloise的心頭猛地一咯■,愣愣地看著他。

  敏感地覺察到身旁人灼熱的目光,Searan又是偏頭淺笑,柔聲地解釋著:“沒事,與你們無關,大約是些家族事務而已,不必擔心。”

  弦外之音也很清晰,就是讓Heloise不用擔憂義兄妹的事情,他會全權處理好的。事實上,即使是他不那麼說,僅憑能力而言,Heloise也完全有理由相信他。

  女孩緊繃的臉逐漸放鬆,唇角邊的小梨渦深深地凹陷下去,難得的可愛:“那就好。你快去吧,也許真有什麼急事。”

  德拉科仍舊明智地保持緘默,來回觀望著兩人之間的互動,隱約的念頭浮現在腦海。

  趁著其他人還在用餐,Searan快速地拉走了門邊Boen,穿過冗長的走廊以後,兩人來到了位於湖底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陰冷的氣息,低矮的地下室。天花板和周圍的牆壁由粗糙的大塊石頭堆砌而成,但如果仔細用手去觸摸一下,就會感覺到令人驚訝的光滑。

  休息室裡有許多的扶手椅和燭台,擺放看似相當隨意,卻組合成一種特殊的典雅,再配上墨綠色的綢緞和淡銀的鑲邊,彰顯出絕對的貴族品味。

  Boen環視一周,挑了個稍近的坐下來,還故意在柔軟的椅面上彈坐幾下,輕鬆地笑道:“這裡真不錯。就是光線有點暗了,難怪有那麼多的蠟燭。”

  “這些蠟燭,不是用來照明的。”他淡淡地回答,卻擁有不容抗拒的口吻,“只是……曾經有人說過,這裡作為學生的休息室,陽光無法照射進來,實在顯得太冷了。”

  細長的手指緩慢地滑過桌沿,眼珠轉過那道靜默的影,Boen笑得頗為不懷好意:“親愛的小王子,你好像對這個學院的事情了若指掌啊?”

  Searan難得的翻了個白眼,不怎麼優雅地冷嗤道:“你能不能不用那麼噁心的稱呼?尤其是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頓了頓,嗓音越發低沉了些,“言歸正傳吧,這次來到底有什麼事情?”

  真的沒有外人麼,Searan?還是說,她在你心裡,真的不算是外人?

  Boen視線停留在Searan的身上,凝定良久後�還是移開了,面上的表情無端嚴肅許多:“長老發現,你將家族的權限賜予了一個陌生人,到底有沒有這回事情?”

  燭火明滅之間,Searan的俊容變得模糊而清冷,唯有酒色的星眸熠熠生輝:“怎麼?身為族長,連這點權力都沒有了?還是說,那些跳梁小丑還是不怎麼安分?”

  Searan的目光陡然一凜,連Boen都覺得心臟像被人狠狠地一擰,呼吸也困難不堪。

  “這點你不用擔心。就算你不出手,長老也不會置若罔聞的。”重新調整好吸氣的節奏,淡青的眸色宛如煙波裡的一縷煙霧,突兀又自然,與他文弱的氣質倒是十分相符。

  眼神柔和了些許,Searan的聲音卻是和幽泉一樣的冷冽,毫無轉圜的堅定:“安分守己地呆著就最好,否則,我可不保證會做出點什麼事情來。”

  □裸的威脅,末了還勾起一絲殘忍的微笑,Boen第一次覺得越來越不認識這個與他從小長大的孩子了——因為他確實在這雙血紅的瞳裡,看見了隱含的殺機和漠然。

  “你不必擺出這副驚恐的樣子。”隨意地揮了揮手,Searan的笑總是若隱若現的,卻能輕而易舉地捕獲住所有人的心,仿若生長在地獄的罌粟花,極美也極毒,專門誘別人失足沉淪,直至萬劫不復。

  不自然地別開頭,Boen覺得臉上有火燒的灼熱,喉嚨突然冒煙,他很想喝水:“那麼我總可以多嘴問一句,那個人是誰吧?或者有什麼原因?”

  Searan似是覺得了Boen的意圖,於是施展了無聲咒,不緊不慢地將盛滿清水杯遞給他:“Boen,你認識我不是一兩天了。我素來做事,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因為你這傢伙向來都是先斬後奏的,每次倒霉的全是我們——!

  儘管心裡恨得牙癢癢,但表面上Boen依舊維持了和諧的氣氛,笑呵呵地應道:“當然當然,我懂得你的意思。不過,說實話,我還真是有點好奇,那人究竟是誰?”

  這句話,自然不是為了什麼家族利益。是為了他自己,內心的最底層輕喚了一聲。

  “是個同學。也是我朋友的未婚妻。”輕描淡寫地一語帶過,起碼在旁人看來,Searan的表情沒有丁點的異樣,但他面對的卻是Boen相處了十年的人。

  不詳的預感盤旋在頭頂,Boen小心翼翼地探進了身子,神情更像是強顏歡笑:“恩,Searan你老實告訴我吧,是不是因為那位Hailie小姐?”

  “你怎麼會知道她?”修眉挑高,妖冶的瞳眸化為刀刃一樣的鋒銳,還染上了Boen從未見過的絕然,霎時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得好遙遠,仿佛相隔一個世紀的陌生。

  青色的眼似睜又眯,Boen並不想讓自己的心情被人窺探,他習慣於用吊兒郎當的樣子去掩蓋所有的真實,只因為深藏的禁忌在蠢蠢**動:“還記得十一歲那年,你發高燒的時候嗎?你整整昏迷了三天,你一直在叫這個名字,我卻不知道的名字,Hailie。”

  Hailie,是的,一個深深刺痛他的名字。

  十一歲,他發著高燒,神志不清地喊著。

  Iffadingistrue,thenfloeringi薩爾sotrue.

  So,couldyoulendmeaspringagain?

  Hailie、Hailie……

  紅眸悠悠轉醒,他茫然地看著他,從此以後,就像是完全換了個人。

  沉默、鎮定、優雅,較從前更為出色的魔法技巧,無一處不彰顯的內斂與沉穩,

  都使得原本便清俊的男孩,更多了一番王者天成的氣質,甚至隱約還有魅惑的風采。

  然而無論如何,四季更迭,日夜交替,他終究與他相處十載,兄弟一般攜伴成長。

  直到有一天,Boen發現了心底的執念再不止於此,貪求更多,卻也導致痛苦越多,而Searan留給他的,似乎也唯有遙不可及的背影了。

  “哦,原來是那次。”是了,那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迷惘而不知所措,心思還停留在那片被火海淹沒的禁林,他們共同葬身的墳場,也是他一生的傷痛。

  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Boen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臉上怔忪的溫柔為冷峻所替代:“嘿,夥計,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了,別那麼神秘好不好?說來聽聽嘛,到底是哪家的小姐讓你神魂顛倒?Hailie這個名字,可有點耳生。”

  Boen又是擺出調笑的態度,他親昵地拍著Searan的肩膀,仿佛真的是個多管閒事的孩子一般,但真的只有他自己明白,如今剩下的僅僅是酸楚。

  “沒什麼,她是……是我的故友。兩年前,她已經去世了。”

  重生以來,這是他首次可以坦然地面對她的死,或許也正是曾經的“他們”都已經消亡,所以在這個世界裡,才有重頭再來的機會,不是麼?

  “什麼,她已經死了!”Boen不由失聲叫道,一種不可抑制的興奮瞬間升到頭頂,如毒蛇的念頭慢慢地盤踞在心房,他聳動的喉頭甚至在顫抖。

  思緒飄轉回來,Searan清俊的面孔上冷冰冰的,酒色雙瞳更是迫出鋼藍的寒光:“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一個人的死,能夠引起你如此大的反應嗎,Boen?”

  尷尬一笑,少年的五官僵直了片刻,不知該對Searan隔絕外界的態度作何應對,連帶他說出的話也有些發虛:“我不過是驚訝罷了。畢竟她的年紀應該和你差不多吧。”

  “她比我小一點。說實話,她死的時候,好像把我的所有也一併抽走了。”Searan難得的坦誠,那肅然的臉頰流露出罕見的真,卻是足以令人心碎的悸動。

  嘴角幾不可覺地抽搐,Boen的額頭隨之多了幾層褶皺,僅有的光束湮滅在最後一個尾音裡:“是嗎?真是太可惜了。假設她還、還活著,你們會很好。”

  他似是再度沉浸在回憶裡,眼前霧水一般朦朧美好,自己的心裡卻有鮮血在流淌,靜靜地濺上那些泛黃的從前,Boen幾乎絕望地閉上了雙目,渾身森寒如屍。

  既然那個女孩已經死了,那麼你覺得我怎麼樣?”

  Boen乍然撐開眼眸,Searan被他的話嚇得一愕,一聲不吭地盯著他,弄不明白面前的少年到底在說些什麼,或者說,是他不想去揭穿這個顯而易見的謎底。

  臉上的失態一閃而逝,Searan輕輕咳嗽了下,故意不去看那雙靈轉的青瞳,淡淡地岔開話題:“你胡說點什麼呢。我們是玩伴,也是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但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你聽懂了嗎?”他惱怒地拍案而起,清淺的盡頭是熊熊的火色,宛如一團隨時燒毀理智的烈焰,混淆了天與地的差別,洶湧而慌亂。

  又是一陣停頓無言,Searan還想繼續裝傻已是不可能了,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忽然覺得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他不知該用何種態度,既能避免傷害,又可婉言謝絕。

  驟然間,青眸越過高高的椅背,有意無意地注視著垂墜的簾幕,滿臉詭譎地笑了笑:“還是說,你非要逼我將另一位小姐請出來,才願意回答問題?”

  不知何時扣在指尖的魔杖一橫,突如其來的清風襲來,重重簾幕被完全掀起,Heloise赫然坐在隔間的軟椅上,面無表情。

  Boen沒有回過頭,卻依稀聽見他輕聲的嘆息:“真的是你在這裡,Heloise。”

  “德拉科說,你會在這兒。”她揮了揮手中的活點地圖,輕易地出賣了鉑金小貴族,“而你就真的在這兒了,Searan。還有他

  還沒等到男孩回答,Boen溫和地微微一笑,截口道:“上次我們就見過,Hunter小姐是吧?穿上霍格沃茨的校服,顯得更漂亮了。”

  小姑娘偏頭正對他的視線,Boen詫異的是她褐眸裡的素淨,是那種不染塵埃的潔淨。

  “你喜歡Searan?”清盈的大眼一瞬不眨,Heloise突然笑了起來,猶如點亮地獄的傾城日光:“但是我也喜歡他,怎麼辦呢?”

  世界似乎停滯在這一秒鐘。

  這次換作Boen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轉開臉,兩隻青色的瞳牢牢地固定住身後的少年,期盼在他的眼中尋覓到一點蛛絲馬跡,哪怕是他最不想得到的結果。

  可是——

  複雜的目光投射在女孩逆在陰影的面龐上,Searan沒有太多的吃驚和欣喜,有的只是長久的凝注和……一種難言的沉寂。

  他不知此時此刻,應該對這句話發表怎樣的感想。

  如果她僅僅是她,那麼他必然是高興多過於疑惑;但如今她並不是擁有一個單純的身份,況且當中還牽扯著三個家族的命運,甚至牽扯到他的兩個朋友,這就使他不得不諸多考量了。

  “Heloise,我希望這只是一句玩笑。否則的話,我會覺得難以面對德拉科。”

  猩紅的眼眸筆直地注視著她,Searan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一簇璀璨奪目的光束隨即消失不見,一大朵徹骨的冰花正在恣意盛放,美得讓人驚心、冷得讓人傷感。

  何其相似的眼神,輕易可以刺痛他的眼神。他忽然不明白自己,為何要說出這樣的話去傷害她。

  不禁懷疑曾經的他,是否也像現在一樣,明明那樣那樣的在乎,卻偏偏一次次的傷害,在逝去的時光溯流中,最終化為一柄看不見的匕首,將他們的周邊的一切都割得支離破碎,永難復原。

  ……蜃影一般清雅的女子重又現在眸底。

  仿佛還是初見時的模樣,亭亭玉立,娉婷而笑,可愛的酒窩若有似無,淺色的水眸裡倒映出他深邃的輪廓,美好得恍若是一場偷閒的夢,引人沉醉其間,不願醒來。

  直至那一個悔恨的夜晚,傷害無以復加,記憶裡的女子還未來得及珍惜,已經飄然遠去。


☆、PART.72 魔咒

  三個人各執一端,緘默充斥在畫出的三角區域內,連繡花針落地的聲音,也顯得清脆而突兀。

  Boen沒有料到這姑娘的直白,更沒想過Searan的決絕,瘋狂的念頭在驟長。

  也許Searan確實在Hailie的身上傾注了滿腔的感情,但Boen最不情願看到的便是他的封閉,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現在的答案,那樣才能決定,是走向毀滅的絢麗,還是步入聖殿的捷徑。

  既定的心思已然醞釀,Boen開門見山地問,因為他不喜歡別人兜圈子的做法:“Searan,你不喜歡Hunter小姐嗎?”

  視線磕絆在Heloise的冷然裡,Searan的眼神黯了黯,喉嚨像是被人緊緊攫住:“這似乎與你無關,Boen。”

  “如果不喜歡,又為何把家族的權限賦予她?”Boen惋惜地搖搖頭,他開始不懂他究竟在害怕什麼,究竟在逃避些什麼。

  胸腔倏然受到猛烈的撞擊,他在猶豫,罕見的踟躕不前。

  “我是為了家族,也是看在德拉科的份上。”但Searan到底非等閒之輩,不過片刻,龜裂的冷凍復又凝結,順帶編造的理由都無懈可擊,“而且,你為什麼不看看,我給她的是不是家族的信物?”

  Boen懷疑地看向女孩,只見一條銀鏈呈在細嫩的掌心,細巧精緻,一看即知是女用的款式,當中還綴著一隻銀絲綠玉鑲嵌的掛墜盒。

  “這個,不是普林斯家的東西。”Boen不解地抬起頭,更多的疑問如潮水般在腦子裡翻滾,“我甚至沒見過這條項鏈,Searan。”

  言未訖,纖細的銀鏈從掌心滑落,發出細微而輕伶的聲響,Heloise不禁怔在原地。

  原來,這根本不是普林斯家的東西,他說的話又是為了什麼,莫非真的只是安慰?

  “Searan,你到底……”剔透的目光漸漸濃重,Heloise還是咬住了紅艷艷的唇,**言又止的姿勢亦是恬靜端莊。

  後半句話,她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事實上,Heloise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緩解如斯的尷尬,輓回些許脆弱的自尊,仿佛瞬息激起的漣漪已平如死水,選擇了放棄掙扎。

  也許,他從沒意識到,他的言辭早就變為一隻無形的手,將她一步一步逼至懸崖,向前是如履薄冰,退後則是萬丈深淵。

  “你到底,還是有喜歡的人。”柔音婉轉,梨渦微陷,眼裡卻喪失了唯一的光澤,連帶笑顏也不含一絲溫度,“看來,你也不像是表面的無情。”

  俯身撿起項鏈,Heloise的笑容愈加甜淨,秀逸的眸裡再無半點溫軟,涼得駭人:“不過,我不喜歡別人的施捨。你猜得沒錯,我確實是純血,出自德國最古老、也是最高貴的家族——Grindelald。”

  說完,伸手將銀鏈交付給他,Searan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攤開了勁瘦的五指。

  誰也不會料到,指尖相觸的剎那,雷擊一般的反射性縮回,項鏈應聲摔在地上,中間的掛墜盒的扣鎖裂開,一朵枯黃乾澀的花無聲地滾落。

  那是一朵被完全風乾的花,但從花型上尚可勉強辨認出,應是蘭花無疑。

  第一時間反應過來,Searan不敢置信地蹲□,兩指小心地捻住花莖,臉上則是奉若珍寶那般的鄭重,心下卻是痛不**生:“蘭花……Hailie……”

  他終於體會到了,她臨滅那刻的心情。

  時隔千年光陰,他拆開了這份只寫給他一個人的信箋,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原來,努力地提醒自己不能忘記,卻沒有想過只是因為不曾擁有,才會造成太多不捨。

  初夏的時候,蘭花仍是開得極盛,可轉瞬到了冬季,卻凋落慘敗,再無暄妍。

  時過境遷,但他的意識始終沉在那個寒夜,她唯一一次,站在風口流淚不止的夜裡。

  Glee的咆哮怒吼,羅伊娜的抿唇不語,都可以用時間衝刷得一干二淨,唯有這最後的一滴眼淚,洞穿心門的一道縫隙,濺落三千弱水的憂傷。

  “你沒事吧,Searan?”Boen試探地按住他的肩頭,轉眸又看著那朵枯萎的花,“這朵花,是Hailie送給你的?為什麼藏在掛墜盒裡?”

  僵直的背影毫無改變,Searan的聲音已是低不可聞,每一句都仿佛耗盡一生的等待:“我最喜歡的花,是蘭花……她為我修過這條鏈子,她……”

  然而,此時的他尚不知另一點,她當初藏入這朵特殊蘭花的隱情。

  話語錚錚入耳,Heloise覺得身心一下子被剝離,她有些失魂落魄地站在他身後,無意識地反覆搖頭,恍若在否定些什麼,又像是在抗拒些什麼。

  “Grindelald小姐,你也沒事吧?”Boen不自然地頓了頓,畢竟乍聽見這個姓氏,他也嚇了一跳,這可是第一代黑魔王的家族,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猛地一激靈,女孩立馬換了臉色,雙眸空濛如煙,笑容冷艷高貴,轉換之完美令人心疼:“多謝關心,普林斯先生,我很好。”

  Boen快速地掃過兩人一眼,某種大膽的念頭突然躥上頭頂,青眸隨之危險地眯起:如果終將逝去,那麼由他選擇親手斬斷,是不是一種別樣的華美?

  嘴角尚掛著殘忍的笑,油亮泛光的魔杖輕輕揮動,幽紫色的光圈逐步聚攏,直到形成一束閃閃發亮的霹靂,以雷霆之勢迅速擊向背身的兩個人。

  電石火光之際,一條墨綠的身影疾步飛奔,以身體擋住了那道惡毒的魔咒。

  與此同時,Searan眸內的紅海泛濫,暴怒地將魔杖直指對方,銀弧自尖端迸射而出,極光一般掠過Heloise的肩膀,亮得讓她睜不開眼。

  “呵呵……”鮮血從胸口不斷湧出,浸濕了他烏黑的袍子,沿著垂直的線條無聲滴落,在他的腳邊彎成一縷悲哀的泓,“這才是你的實力,對吧?”

  “你到底用了什麼咒語!”Searan怒極一把揪住他的領口,Boen整個人被提起來,虛弱得宛然是深秋的斷葉,而Heloise則扶住了跌在一旁、昏迷不醒的哈利。

  青色的眼疲乏地撐開,止不住的咳嗽聲隨即響起,噴出的血液蜿蜒在嘴角,凝固成猙獰的痕跡,他卻眉眼含笑地盯著他,眼神溫柔:“Searan,我終是逼出了你的這一面,不是嗎?”

  心房好像被人狠擰了一把,Searan纖長的手指忽然變得無力,Boen的雙腳漸漸觸到了地板,他說話的時候,仍是柔情溢滿,語速依舊不疾不徐,可偏偏擊中了靶心**,正是那一點鮮紅的印記,血淋淋的痛。

  “Searan,十年了。我看著你長大,看著你歡笑,看著你彷徨,甚至……看著你愛上別人。我也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卻發現還是在**念的苦海里,無法擺脫最真實的自私。”

  猛烈的咳嗽讓他不得不停歇,Boen死死地壓住劇痛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顯得困難。

  “我很想親手殺了你,毀滅自己心愛的東西,卻在最後一刻發現,還是下不了手。我沒有用什麼惡毒的咒語,或許對你和Grindelald小姐還有好處。只是……我、我也沒想到,你的朋友會不顧生死,就那麼撲上來了……”

  衝著他們露出森白的牙齒,那對蔥蘢的青眸轉動起來,最終停駐在石塊的天花板上,唇畔的微笑愈加燦爛,隱約含有不詳的徵兆。

  “那種咒語,咳咳、是我發明的哦。類似高效迷情劑的效果,卻只會追尋著所愛的體溫而去、去。唯一的破綻是、是,對方的真愛……Searan,你、你愛我嗎?”

  黑髮少年輕柔地拖住他的後腦勺,鼻尖幾乎要貼上Boen的耳垂,低頭悲慟道:“對不起,我不是你愛的我真正名字是

  霧氣繚繞的瞳孔瞬間放大,他的眼底暖暖地投射出他的影像,美麗而遙遠:“我、我早就知道了,你、你不是原來的Searan。但我,咳咳,我只是更愛你了……我可以這樣叫你嗎,薩爾a?”

  “Salary,叫我Salary吧。”眉目微斂,Searan的話音比之以往更顯低滑、悅耳,卻也帶著絲絲縷縷的落寞,恰似盤旋在葬禮天空的悲歌。

  Boen激動地頷首,卻因為咳嗽而痛苦地捂住肺部道:“S、Salary,對不起,但我沒有、沒有後悔,曾經愛過你和、和Searan的事……情。”

  視線重新投向天花板,Boen仿佛看見了擁有潔白翅膀的孩子,歡聲笑語不斷從牆壁的罅隙中滲透進來,正是他無限嚮往的平靜與祥和,他終於安然地闔上了眼,青光漸熄。

  夕陽漸近,紅日沉落,Searan親眼看著他眼中的神采渙散,趕忙急切地去探Boen的鼻息,伸手放在他冰涼的額頭上,口中念動古魔文的長句。

  **慢慢地消弭在空氣中,化為一場絢爛至極的花雨,如同傾盡一生的心血只為一秒的耀眼,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當時的Hailie,是不是也是這樣,痛徹心扉的情景?

  這是一種神奇的黑魔法咒語,在生死存亡之際可有起死回生的效果,而Boen的身體會伴著這些花瓣回歸到普林斯家族莊園裡,冰封休養。

  “哈利!哈利你怎麼了!”休息室門再度洞開,鉑金小貴族火急火燎地衝進來,一把接過了Heloise扶著的救世主,“你醒醒啊,你到底怎麼了!”

  猝不及防,德拉科的舉動就像是一盆冰水,在隆冬臘月將Heloise當頭淋下,她的眼眶變得乾澀,心痛變得麻木,唇畔的酒窩都變成了一處傷口:“他中了魔咒。”

  惱怒地剜了她一眼,德拉科的火氣明顯發作錯了對象,可Heloise卻滿不在乎地展顏,柔如**的甜美,刺目地綻放在她秀雅的面龐上:“你不用那麼擔心,他會沒事的。”

  “你是魔鬼嗎?”鉑金小貴族強壓下怒意,一邊指責著未婚妻的罪惡,一邊細緻地將哈利的腦袋擱在自己的腿上,平放好他虛弱的身體,雙肩無法遏制地顫抖,“他都這樣了,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仰起頭逼視他灰藍色的眼睛,Heloise好像是聽見了個好笑的笑話一樣,肆意的笑聲不似往日的溫婉,冷肅得更叫人肝膽俱裂:“不笑,難道哭給你們看嗎?馬爾福,別忘了到底是誰讓他那麼難過。是我?是你的父母?你自己才是罪魁禍首!”

  怒火豁然撤離,德拉科的雙眼空盪蕩的,只是呆呆地看著懷裡的人兒,恬淡的睡顏。

  Searan在此時站起來,不落痕跡地按住少女的肩頭,朝黃金男孩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們的事情應暫且擱置,少女心領神會他的意思,隨即點了點頭。

  “沒有話再教訓我了?”Heloise的笑容亦不見,望向哈利的眸裡憂心忡忡,“那就快點放開哈利,我帶他去醫療翼。”

  出乎意料的,德拉科甚至放棄了漂浮咒,緊緊地將哈利打橫抱起來,疾步衝出了休息室的大門,順帶連續施展了好幾個混淆咒和干擾咒。

  Heloise想去追鉑金小貴族卻被Searan攔下,他輕聲細語地解釋:“不要去追了,一切順其自然吧。也是他們該有這種考驗,或許會成為突破也說不準。”

  眉間連褶皺也沒有,Heloise既是面無表情,也是不言不語,玉雕似的一尊傀儡娃娃。

  “你怎麼了?”Searan走上前,硬是將少女的身體扳正,狹長的眼眶裡含有關心。

  空淡的水眸只有涂滿的漠然,她可笑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轉而又別開臉不願再看他,輕細的嘆息融進頹廢的現實裡:“我沒什麼,不過是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

  Searan並非不懂她的難過,但他自己還弄不清一些事情,所以無法給予承諾:“你真的打算將原本的姓氏開誠布公嗎?Heloise,你不像是如此愚笨的人。”

  “我本來就是如此愚笨的人,貫來是你高估了所有人。”優美的唇一開一合,仿佛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沒有關聯的瑣事,“也許,你也高估了自己。”

  一道薄亮的光線從搖曳的門漏進,Searan的表情半在明處、半在暗地,紅眸卻依舊明澈如晶:“確實,我大概是高估了自己……原本以為,我不會傷害任何人,尤其是你。”

  不期然,溫軟的身子被輕柔鎖定在他的懷裡,尖尖的下頜抵住她的發頂,清冽的氣味仿若醍醐灌頂的迷香,迷惑了她的感官、擾亂了她的思緒,Heloise生出一絲恍惚。

  “不要亂動,赫爾,聽我說。過去的都已經是過去了,我只是還有點自己的問題沒想清楚,但那……那不代表不喜歡你,懂嗎?”

  夢一般的絮語是相隔了幾個世紀的許諾,他的懷抱會是她安然一世的港灣,他相信。

  Hailie的遠去已經是事實,現在的更不是一種彌補,而是真正面對自己感情的時候。

  無論是他與她,還是另一個房間裡的,他與他……


☆、PART.73 失控

  燈火朦朧,人影如織,雪色的牆壁上投射出昏黃的交疊,誘人遐思的場景。

  或許是燈光太柔和,或許是剛才的魔咒,哈利不知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腦子裏漿糊似的一團,溢滿了暈陶陶的感覺,不受控制地渴求撩人的體溫,來平複蔓延全身的灼熱。

  伸手不動聲色地牽制住他的四肢,鉑金的髮絲與烏黑的發纏繞在一起,幽綠的眸色與窗外射進的光線溶爲一抹幽然的青鴻,他目含媚態地審視著他,眼底正星火四溢。

  德拉科皺著眉頭企圖掙脫開,卻反被救世主壓得更緊,潮紅的臉頰甚而緩緩欺近,貼上了他蒼白且冰冷的面孔,送上溫暖如春的體溫。

  “該死的,你給我放開,聽見沒有!”嚷叫聲回蕩在房間裏,聽起來是強硬無比的呵斥,卻因他的親密動作而顯得底氣不足。

  哈利對他的吼叫置若罔聞,反而伸手繞過他的脖子,龐大的黑暗像山影似的籠罩下來,唯有一簇綠芒瑩透流轉,讓德拉科覺得自己正在陷進某個風暴的漩渦,終將遭到滅頂之災的結局。

  紅唇微張,雙眼迷離,哈利主動地攀在德拉科的脊背上,雙臂像是烙鐵一般,死死地箍住鉑金小貴族消瘦的肩膀,恍如要將整個人都融進懷中。

  明眸透出悚然的意味,德拉科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哈利,別是一番極致的誘惑。

  如此的熱情,原該是德拉科盼望裏的一絲綺念,奈何化爲真實的刹那,他卻不由諸多顧忌,生怕傷害彼此絲毫,無論是身還是心。

  沈浸在魔咒效力中的哈利並無多想,遵循的唯有最深的慾望,所以手中的動作也極其簡單:拉開巫師並不算難解的罩袍,雙手努力地與德拉科的襯衣鈕釦作搏鬥。

  德拉科很想就此閉雙眼,什麽也不考慮地肆意妄爲,尤其是在他如斯的蠱惑之下,但混噸中總有一盞明燈始終不滅,警醒著他肩上所擔負的責任。

  “哈利,你醒一醒,別再這樣了……”呼喊疲憊而無力,全因胸口正經曆著洶湧澎湃,宛如奔騰的海浪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高潮,綻放在身體每一個張開的毛孔,愉悅非常。

  溫熱的氣息俯在耳邊呢喃,席捲了所有的理智與感官,德拉科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夢一般遙遠的男音驟然響起:“德拉科,你喜歡這樣嗎?”

  俊秀的臉龐豁然放大,翠玉般的眸子似是要滴出水來,他一把捂住了鉑金小貴族欲啓的唇,自哀自憐地喟嘆著:“不要說不喜歡好嗎?德拉科,你就答應我一次吧。”

  少年的臉頰滾燙,但手掌卻是涼颼颼的,德拉科的皮膚皆因他的觸摸而戰栗不已,連帶著聲音都有些不自然的顫抖:“哈利,你會後悔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喘息略顯急促,少年將他的警告完全當做耳旁風,繼續不安分地趴在他的胸口,恍若偷喝了陳年佳釀一般的醺醉,傻兮兮地笑著:“呵呵,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說完,紅潤的嘴都了起來,仿佛是不滿意鈕釦的龐大數量,哈利乾脆粗暴地撕扯開前襟,柔亮的珍珠扣紛紛跌落下來,如密雨般灑在地板上,星星點點。

  水滑的肌膚一下子暴露在空氣中,德拉科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玲瓏的鎖骨處陰影錯落。

  “德拉科的鎖骨真好看……嘿嘿,Heloise也沒看過……太好了,還是讓我先看到了。”

  面對這只癡笑的傻獅子,鉑金小貴族真有點哭笑不得,一邊慌忙地攏起散開的衣襟,一邊將俯身壓下的人推開了些,斂容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關她什麽事情。”

  兩手分明撐在德拉科腦袋的兩側,哈利再度低下頭盯著他,垂落的黑發觸及他的雙頰,散碎細密的感覺,還有一股檸檬草的清香,自頸項裏徐徐地散發出來,迷亂著他的神志、侵襲著他的大腦。

  “怎麽會不關她的事情?我喜歡德拉科啊……但是,德拉科喜歡Heloise。”

  他在救世主臉上捕捉到一絲受傷的表情,心裏猛地一陣短暫的抽痛,不忍地安慰著:“好了,別再說了。那根本是兩回事情,哈利。”

  冷月一般的碧透從斜飛的眼裏迸出,攜著讓人如坐針氈的鎮靜與犀利,刺穿他翕動的兩瓣肺葉,扼住他所有的感官知覺:“真的是兩回事嗎?我不喜歡別人撒謊,德拉科。”

  言未盡,少年先發制人地托起他的下頜,靈巧的舌驟然鑽入口腔,德拉科甚至來不及合上眼睛,又擔心唇齒的磕碰會弄傷他,只得被迫地緩慢張開,任由對方的長驅直入。

  哈利的舉動其實稱不上“吻”,至多也是小狗的舔弄與塗口水,但這樣笨拙的動作反倒起了無心插柳的效果,局勢開始有了戲劇性的變化。

  德拉科本想用力地試圖一把推開他,可兩人擁抱的姿態卻因突施的外力而改變,他心急之下又是隨意向下一按,直接導致成了反客爲主的人,翻身跨坐在哈利的身上。

  他安靜地躺在下麵,滿含深情地凝睇著他,翡色眼眸裏吹皺了一池的春水,斂豔生光:“德拉科,你其實也不是那麽討厭我的,是不是?”

  理性的分析提醒著他,應該是適可而止的時候,應該用更犀利的言辭隔斷糾纏。

  太多的應該放在面前可以選擇,他曾引以爲傲的冷靜正漸行漸遠,胸口猶如有一匹脫韁的野馬,在奔馳、在咆哮,掙脫出理智的束縛,急需情感的紓解。

  “你這頭該死的蠢獅子,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你這樣,只能是引火自焚……”

  最後的音節演滅在粗重的呼吸裏,哈利撲上來胡亂地親吻,德拉科輕嘆了一聲,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容,也不再排斥他的親近,哈利雀躍地揚起了眉梢,笑容燦爛。

  唇瓣相就,火舌糾纏,溫熱的氣息在兩人的口間混合交融,少年的鼻翼迅速翕張,卻怎樣也不願意分開絲毫,甚至還不時擡起頭觀察微喘連連的他,面色潮紅。

  忽然之間,德拉科鬆開了握住他的肩頭,而反應過來的哈利不解地舉眸,迎上那雙流螢逐舞的灰藍雙瞳,深深沈醉於其中連星子也無法企及的萬丈光輝。

  “滋”的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音,哈利胸前的五顆鈕釦全部蹦開,白裏透紅的皮膚藏在兩片合不攏的襯衣裏,展現著若隱若現的風情。

  手指輕輕挑開,可憐的襯衣自肩膀完全滑下,德拉科注視著他纖柔雪白的身體,不禁覺得口乾舌燥,仿若海底的水藻似的撥弄著他心底的欲念,連停在半空的指尖也在顫動。

  咽下一口口水,德拉科修長的手指從敞開的前襟探入,前胸的肌膚絲滑勝緞,觸手的豐盈潤澤,令人驚嘆不已的美妙。

  德拉科左手向後撫上裸露的背,將他的整個身子緊貼住自己,隨後低頭吻上光潔綿軟的小腹,伴隨著哈利斷續悅耳的呻吟,留下一連串深淺不一的印記,流動的空氣也染上粉紅,鬥室頓時春色旖旎。

  指尖小心地摸索著探向深處,隱約有指甲帶來的尖銳刺痛,並伴隨著奇異的快感,哈利的胸口則劇烈起伏著,雙靨更因爲他的觸摸而泛起薄緋,卻倏然情難自禁地反握住德拉科的手掌,高溫如炙。

  然而,燈芯猝然一聲爆綻,屋子裏所有羞人的響動悉數停止。

  德拉科也像猛地恢複了理智,退開他見鬼的誘人的身體,氣氛變得死水一樣的寂然。

  燭光投在哈利白皙的臉蛋上,德拉科隱約看到他嘴角劃開的微笑,盈滿了一股腦的濃情與真摯,火熱得仿佛要將心尖的冰山都融化了,他原本迷離的眼眸卻轉爲一片清明。

  僅需幾秒鍾,德拉科的心情瞬間跌落穀底,最爲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陰霾籠罩心房。

  “原來真的是這樣。德拉科也是喜歡我的,不過一直在壓抑自己的感情,是不是?”

  Boen的高效迷情咒最大的特點,就是會循著愛人的體溫追逐,但如果對方也是發自內心地愛著他,並情願與之親熱的話,迷情的效果即自動解除,背後的真相也不言而喻。

  體溫一下子驟降成冰,鉑金小貴族有千言萬語也只得硬在喉口,一聲不吭地垂下眉睫。

  “德拉科,爲什麽要這樣?爲什麽你不說話?我知道你是爲了馬爾福家的責任,我不會怪你的,也不會埋怨你。我真的只想知道那個答案,我錯過了一生的答案……”

  上一世的陰陽相隔,現在的苦苦克制,到底還要任由上天愚弄到何時,才能獲得屬於他們的幸福?有緣無分,該是扼腕嘆息。但既然給了他們重新再來的機會,何苦又要這般崎區不平?

  他不信命,所以拂逆時間的洪流,尋回前世他未牽到的手;他不願屈從,所以了斷一切上輩子的退路,安心地站在他的身邊,並肩而立。

  “哈利,我無話可說。是我對不起你,你就忘了我吧,我也會——試著忘記自己。”眉頭深深地蹙起,德拉科盡量擺出無情的態度,學著麻瓜電影中負心漢的模樣,可怎麽也說不出“忘記你”這簡單的三個字。

  透過眼前氤氳的水霧凝注著他,哈利的心裏是被生生撕裂的傷痕:“你這又是何苦?德拉科,你根本不是那種人,爲什麽要去僞裝?讓我在心裏恨你,然後就可以忘記了嗎?別天真了,就算我恨透了你,也只能代表,我仍深愛著你。”

  假設愛上一個人是困難的,那麽要去刻意的忘記,豈非難上加難?

  德拉科無法再深看他一眼,因爲知道他們都無法忘記彼此,漫長如生死的記憶早已刻骨銘心,他自己尚且不能做到,如何奢求哈利有這樣一份的決絕。

  明亮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悲哀,只是不知是在爲自己的無力悲憫,還是在爲哈利的執著而感慨:既然他們都無法做到,那就借由魔法的神奇力量吧。

  趁著哈利陷入沈思的空隙,德拉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魔杖,先施展了一個束縛咒確保他不能掙扎,然後……

  “你這該死的傢伙!你到底要幹什麽!我不准你用遺忘咒,你聽見了沒有,我不准!”

  漂亮的菱唇挽起一條淒楚的弧度,哈利憤怒地左右拼命扭動,歇斯底裏的喊叫充斥在屋裏的每個角落,聲音之大企圖打斷他的念咒,但事實往往是殘忍至極的,熟稔而可怕的咒語依舊流瀉而出。

  “Obliviate(一忘皆空)。”德拉科幾近絕望地閉上眼,心頭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他只是不想看見他再難過了,他寧願比他更難過。

  此生若能歲月靜好,誰願重得浮生蒼老?

  可惜的是,事實的殘忍卻不僅限於此,遺忘咒可怕的後遺症,足以讓德拉科肝膽俱裂。

  大夢初醒,懵懂無知地看向周遭的一切,他溫和宛如潔白的玉兔,朝他綻開純純的笑,出口的句子卻是難以擺脫的噩夢:“你好,請問,你是誰?”

  呆呆地盯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德拉科的眼眶乾澀紅腫,竟連淚也滴不出了,於是只好放聲狂笑起來,直到將對面人笑到毛骨悚然:“哈哈哈哈哈,你竟然問我是誰?多麽好笑的笑話,你竟然問我是誰!”

  突然抓住哈利脆弱的肩膀,鉑金小貴族失控地搖晃著他的身體,目眥欲裂:“你不記得我了……你終於還是不記得我了。可現在,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哈利害怕地想掰開他的手,無奈德拉科的力氣實在太大,翠綠色的眼裏隨之溢滿了驚恐:“你,你到底是什麽人?幹什麽這樣看著我?”

  肩頭的壓制驟然鬆開,德拉科沈重地背過去坐在床沿,雙手掩面,遮擋住所有的光線,沒有懦弱的眼淚,因爲他是個男人,是男人就要勇於去面對,去解決。

  看著他的背影淒清寥落,哈利的心底泛起了一絲奇怪的漣漪,胸口都有牽扯的鈍痛,他被這樣的感覺給嚇了一跳,卻又無法控制地不去看他。

  “你別傷心好不好?大概、我大概是忘記了點很重要的事情吧,對不起,對不起……”

  甜音割斷,德拉科轉過頭望著他,不由地放柔了眼神,不必再僞裝刻意的冷漠。

  約摸是對面人的視線太灼熱,也或者是那人長得太英俊,小傢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頭,白淨的頰上還有一抹他不懂的緋色,臉上果然掛著孩子般的憨笑。

  你永遠也不知道,你笑的時候,冰雪會消融,雨過會天晴,我的靈魂也會戰栗不已。


☆、PART.74 失憶

  是夜,霍格沃茨最恐怖的地窖裡。

  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坐在極高的木質方桌上,兩條細小的腿在半空中晃來晃去,正在好奇地左顧右盼著,碧色的眼眸水水靈靈。

  方桌前,站著一大一小的兩個人,旁邊還趴著一條大黑犬,伸出滾燙的舌頭舔著孩子光潔的側頰,粘糊糊的感覺逗得他咯咯直笑。

  然而,那兩個人卻笑不出來,尤其是鉑金色短髮的少年,滿面愁雲的模樣。

  “知道現在在哪裡嗎?”

  長滿老繭的手擺弄著小胳膊,看起來僵硬無比,實則力度卻剛剛好,就像是麻瓜世界的尋常大夫一樣,仔細地詢問著患病兒童的情況,冷淡卻耐心,小哈利衝著他甜甜一笑。

  哈利扭頭環顧了四周一圈,微眯起形同祖母綠的眼眸,一板一眼地回答:“恩,這裡是霍格沃茨的地窖,”像是想起了什麼,小小的腦袋忽而仰起,天真地問,“但是,什麼是霍格沃茨啊,我不記得了——!”

  斯內普教授的喉結不禁一抖,難得的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也就是說,你同樣不知道自己是哪個學院的,甚至家住在哪裡?”

  豎起一根手指可愛地搖了搖,哈利提高了自己的嗓門,顯然是不滿意對方的質疑:“不是哦,我知道自己是斯萊特林的學生,我姨夫家住在女貞路。”

  但當瞥見德拉科眼中重燃的希望時,小傢伙又垂下了眉眼,做錯事般地委屈道:“可我卻不記得我的姨夫是誰,不記得你們是誰,只記得我自己是誰。”

  聽到上述回答,嘴唇抿出一條不悅的折線,斯內普教授的臉陰沉得厲害,一聲不吭地從書架上抽出了幾本板磚似的書,明顯是遇到了某些困難。

  “教父,他怎麼樣?”德拉科已經是急得團團轉,完全喪失了一個成人應有的鎮靜。

  黑曜石的眸裡閃過一絲暗光,斯內普教授的眉角向上揚起,充滿疑惑的意味:“德拉科,我希望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對他施了遺忘咒?”

  鉑金小貴族茫然地點點頭,不明所以地繼續追問下去:“和這個有關係嗎?”

  魔藥教授已經不再看他,視線重新投在哈利的身上,雙手試圖按住他亂瞪的小腿,嚴厲地責備著:這是典型的遺忘咒後遺症。而且,你怎麼能在自己的同學身上用這種咒語呢?即使對方是讓人討厭的波特。”

  明顯感到某犬類翻起大大的白眼,斯內普教授又是冷哼一聲,補充解釋道:“強行清除一段記憶,一旦沒有控制好就容易使大腦皮層受損,尤其是在對方的意志足夠強大的時候。現在的波特,年齡上大致未變,生活上的基本技能也沒有喪失,只是失去了一部分的記憶,這很有可能是受了極大的刺激所造成的。”

  “原來是這樣。教父,這種情況還有多少希望可以復原?”德拉科一面伸手護住移到桌沿的小東西,一面用腿擋住了眼看就要撲上去的大狗,心急地追問著。

  斯內普教授抱著手臂,銳利的瞳如同鷹隼一般盯著他,德拉科頓時有種頭皮發麻的錯覺:“這個很難說。或許在受到某種刺激之後,他會突然想起來,也或許這一輩子他也想不起來以前的所有,包括魔法和麻瓜兩個世界。”

  簡單的一句話,便讓德拉科表情落寞,緊咬住的嘴唇也開始泛白,魔藥教授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也不用太擔心,至少在生活上,他沒有任何問題,魔力也沒有失去。”

  “教父,如果去問一下那隻老、不,我是說鄧布利多校長的話,是不是……”

  馬爾福少爺的話還沒說完,魔藥教授就皺眉打斷了他,如大提琴般的聲音驟然響起:“德拉科,我提醒你一點,失憶這件事情絕不能讓校長和別的什麼人發現,那樣解釋起來會很麻煩。至於你得讓他盡快熟悉這裡的人,聽明白了嗎?”

  垂眼看了桌上的小孩兒一眼,德拉科點頭表示認可,心裡也責備自己剛才的考慮實在太片面了,幸好有教父的幫助和提醒,才不至於將事態擴展。

  然而此時,斯內普教授頭疼的卻是另一件事情:波特失憶,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容易掩蓋。他畢竟是一個太引人矚目的孩子,只怕細微的一點改變,鄧布利多也會產生懷疑,怎麼辦呢?

  褲管倏爾一沉,他不禁低頭看向地板,原來是討厭的大黑狗在拉扯著,向來張開的血盆大口緊閉著,眼神倒是可憐兮兮的,似乎有什麼話想說,示意讓德拉科先出去。

  冷漠地盯了布萊克數秒鐘,魔藥教授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這才想起原來是沒了狗牙。

  斯內普無力地撐著額頭,再次煩躁地噴了聲鼻息,擺出疲倦的樣子對自家教子道:“好了,我也有點累了,你先帶著波特回宿舍吧,把該說的都和他講清楚,保證偽裝成他沒失憶前的樣子。”

  鉑金小貴族溫柔地攬住哈利的腰身,小傢伙立馬漲紅了臉蛋,像極一隻熟透的蘋果,紅撲撲的模樣很是誘人,但德拉科只餘下嘆息:“我們走吧,哈利。”

  哈利從高桌上跳下來,下意識拉住德拉科的袍緣,卻轉頭朝教授和大狗鞠了一躬:“謝謝教父和大狗狗,我會聽德拉科的話,不會讓其他人發現的。”

  嬌小的面孔上點綴著乖巧的笑花,連嚴苛的斯內普都不由緩和了臉色,僵硬地頷首:“好了,跟著德拉科回寢室吧……有什麼麻煩了,你可以來找我。另外,你應該喊我斯內普教授,我是你的院長,而不應該喊教父。”

  旁邊的大黑犬則是滿眼星星地望著教子,真想直接撲上去捏住他的小臉,又揉又搓的,當然前提是不被鼻涕精扔出去、或者被那個馬爾福施個奪命咒。

  不過……按照剛才斯內普的說法,自己的教子和小馬爾福似乎有不得不說的故事?

  西里斯猛地有種強烈的違和感,特別是在腦海中浮現出,詹姆斯和大馬爾福手牽手逛校園的“美好”情景……好吧,梅林這廝原來比他還惡搞——!

  “教父,我們先走了,再見。”目送德拉科和哈利離開,與門鎖關閉同時響起的,還有身後那條犬類變回人形的聲音,斯內普教授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還沒等他喘口氣,那個見鬼的話癆布萊克就開始滿屋子踱步,順帶碎碎念起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哈利竟然失憶了,那麼他不就不記得我這個教父了嗎?很有可能,他連詹姆斯和莉莉也記得了。天哪,我對不起你啊,詹姆斯……”

  脖子下的青筋在暴起,斯內普教授忍下一巴掌拍死他的衝動,沉聲怒吼道:“該死的你給我閉嘴!他就算不失憶,就記得你是哪根蔥了嗎?你是不是在搞笑,還是你真的只有作為犬類的大腦,布萊克!”

  面對如斯一針見血的點評,布萊克先生第一時間是怒火驟升,但轉念思及對方空前強大的邏輯性,他又立即偃旗息鼓,耷拉下腦袋回答:“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任由哈利自生自滅吧?”

  “Well,我有說過對的情況置若罔聞麼?”魔藥教授投來足以令正常人類瑟縮的一瞥,雙眉間煞白的皮膚擰成了一個疙瘩,“但是現在除了德拉科之外,沒有人能解開他的心結,所以才讓他們多加接觸。”

  德拉科對波特施遺忘咒的原因,他沒有問一個字,心裡卻隱約得出了答案。

  身處事外,冷眼旁觀,也不得不承認這兩個孩子在三年裡的糾葛有多深,更不提他們似乎在到校之前就已經熟悉的可能性。

  儘管如此,馬爾福家的責任還是顯然讓德拉科作出了選擇,於是他們開始傷害、互相誤解、直到他竟然需要遺忘咒來清空痛苦的回憶。

  想到這裡,斯內普又是不經意喟然長嘆了一聲,茫然地凝著遠處搖曳的燭火:“一切順其自然吧,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西里斯看著對方被燭火點亮的側臉,整個人驀然愣住,依稀覺得心裡有什麼動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過來,他厭惡將那些奇怪的念頭按下去,語氣生硬道:“看不出來嘛,鼻涕精也有哲學的一面,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我懶得跟你說話,因為你說的一向都是廢話。”嘴角勾起一彎惡意的弧度,斯內普教授面不改色地頂了回去,雙手如飛地開始整理魔藥素材,轉眼走進了操作室裡。

  狗狗教父甚至來不及發作,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平靜,西里斯大叫了一句“鼻涕精快點出來開門”,便趕忙衝進裡面的房間,“砰”地大力關上了房門。

  話音剛落,操作室隨即傳來玻璃瓶摔倒的脆音,巫師袍翻卷出一線洶湧的波浪,宛如一陣移動的黑色颶風站定在房門前,擰開了門把手。

  時間凝固一秒,斯內普教授的臉垮了下來,越發有了面癱的效果,不料對方已經率先開口,語調禮貌而溫和:“你好,西弗勒斯,打擾你了,我今天來……”

  不耐煩地擺擺手,魔藥教授的黑瞳裡有無法掩飾的情緒,仿佛在直白地告訴對方“我討厭你”:“請叫我斯內普,我和你並不熟,盧平教授。”

  “好吧,斯內普教授,如你所願。”盧平無奈苦笑著,面上還是維持和和氣氣的,與魔藥教授恰好是一冷一熱,對比鮮明:“我聽說,哈利在你這裡,是嗎?”

  心有所慮地回頭看了房內一眼,斯內普教授出於某種考慮,乾脆將門鎖落下來,和盧平兩個人站到了地窖外:“很遺憾,盧平教授,波特先生剛才和小馬爾福先生一起離開了,可能是去了圖書館,也或許是在草坪上,總之霍格沃茨的每個地方都有可能。”

  儘管對方圓滑地迴避了他的問題,還列舉了一大堆錯誤的信息,可盧平到底是與斯內普同窗七年的人,對他的脾性還算是有點了解:“西弗勒斯,請不要迴避我的問題好嗎?我知道你清楚他們去了哪裡,我只想和哈利談一談。”

  “盧平教授,恕我直言,明天斯萊特林的學生就會有黑魔法防禦課,你為何不在下課後找波特先生單獨談談,而非要在大半夜來騷擾他無辜的院長?”

  話剛擠出牙縫,斯內普恨不得將自己的舌頭咬下來,無辜兩個字講得他自己都要吐了。

  什麼時候起,自己竟然和那隻愛說冷笑話的白痴獅祖一樣,擁有了那麼一丁點的“幽默感”?真是見鬼的習慣,該死的耳濡目染!

  沉吟半晌,盧平像是接受了這個建議,褐色的眼裡卻籠罩上了層疊的陰影,更有連斯內普也看不透的某種踟躕:“我剛才,好像聽見了有人喊你‘鼻涕精’。”

  即使早已成年,盧平提到這個不雅觀的稱呼,還是反射性地抬起頭,歉疚地朝魔藥教授微笑著,但隱藏在問題背後的試探,卻讓斯內普再度深攬起雙眉,暗自問候了布萊克家的祖宗二十八代(遠處,某家主打噴嚏ing:誰在講我壞話?)。

  “盧平教授,假設不是你幻聽了,就是霍格沃茨已經變成了鬼屋。”側落的半長髮擋住了教授的表情,他的聲音還是平板無波的,辨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

  溫和的笑瞬間轉化為深沉,盧平頗為憂鬱地轉向關上的房門,一眨不眨地盯著,仿若是要將它瞧穿了一樣,低低道:“希望真是我幻聽了吧……否則,許多事情會變得很麻煩,而你一向是不願意惹麻煩的,西弗勒斯。”

  “是斯內普教授。”寡情的面容森冷如僵,眉梢嘴角皆掛著不客氣的寒意,充分顯出主人的滿腔不耐,比直接下逐客令更為赤果果。

  看著對方的模樣,不禁回想起他們還年輕的時候,彆扭、陰沉的黑髮小男孩總是躲在角落,用他深黑的瞳觀察著周遭,輕易地就能發現別人的弱點,並用他慣有的犀利言辭進行精準的打擊,往往讓對方連辯駁的餘地也不留下。

  再注視著眼前放大版的斯內普,驚訝地發覺對方的性格竟絲毫未改,近乎偏執地堅持著所有的優缺點,驕傲得讓許多人唾棄,也讓人有某種折服。

  畢竟一個人,要由始至終地保持自己,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盧平也沒有料想到,詹姆斯、西里斯、彼得和他,曾經兄弟一般的互相扶持,最終會落得這樣不堪的下場——詹姆斯與莉莉慘遭不幸,西里斯畏罪潛逃,彼得下落不明。

  而他呢?也終於還是變成了孤單的個體,就像幾十年前的那個月圓之夜,他便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斷絕了與其他人一樣的可能,並將擁有這份孤獨直至生命隕滅。

  透過走廊上的窗戶望向天空,晚色愈濃,明月高懸,清輝勾勒出一個影綽的輪廓,所有的星辰在它的耀眼下都顯得無足輕重,傲慢得讓人嫉妒,卻的確是無可替代的存在。

  他好像在剎那間,明白了學生時代他們對斯內普的討厭了——斯萊特林的高傲,與生俱來的堅強,那些屬於月的王者,孤獨,卻分外璀璨。


☆、PART.75 重來

  德拉科牽著哈利越過城堡的重重門廊,窗欞在他們身後拉出一道道傾斜的黑影,既遠又近的距離,正如他們此刻的處境——明明應該是最熟悉的人,卻因為上天開的不大不小的玩笑,變得如此陌生。

  兩人各懷心思地來到了地下室前,一堵濕乎乎的石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哈利不經意地揚起眼梢子,偷偷地看向那個擁有漂亮頭髮的少年,油綠的貓兒眼骨碌碌地轉動著,宛然是個盤算著惡作劇的小孩子。

  念出口令,打開了掛攤後的隱藏石門,德拉科並沒有發現哈利的精力旺盛,他小聲地介紹著來往走動的同學,並悉心地補充著他們的性格和特點,同時告誡他應該以何種態度來應對更合適。

  哈利認真地聆聽著,思想卻因為某些原因開了點小差。也許是湊得太近的緣故,德拉科身上特有的薰苔香氣鑽入他的鼻中,時而熱烈如陽、時而清新似月,香氛的初調與中調微妙地繾綣在一起,遺下一陣陣神秘莫測的遐思。

  “你聽懂我在說什麼了嗎?”德拉科輕輕顰眉,對救世主的心不在焉感到不快,但轉念想到他現在的情況,心又軟了幾分,便也沒了平時毫不容情的諷刺。

  小傢伙正沉醉在對方濃郁的香氣裡,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嚇了一跳,微茫的小臉蛋抬起來,鑲嵌其上的兩顆綠寶石眨了眨,不好意思地吐著舌頭道:“對不起,我剛才、額、走神了,所以沒聽到。”

  “你在想什麼?想得如此出神,連別人跟你說話也聽不見了?”腳步停滯下來,德拉科旋首筆直地望著他的眼睛,如是說道。

  當哈利發現對方溫柔專注的神情時,他頓時覺得心亂如麻,不由羞澀地垂下了頭,面孔不自覺地火燒火燎起來,越發懷疑自己在沒失憶之前,是不是與德拉科真有什麼不可言說的曖昧。

  然而,這樣的表現在德拉科的眼中看來,完全不是哈利心裡的意思。

  他的低頭迴避,顯然是另有想法的徵兆;他的避而不談,顯然是難以信任的訊號。

  在貴族交際場上幾十年的德拉科,輕而易舉地就可以看穿別人的心思,但真的面對自己的所愛時,卻仍是猶猶豫豫,灰藍色的眸子裡盈滿了淡淡的憂鬱。

  “算了,你記住應該記住的就好。我們回去吧。”嘴角扯起一抹勉強的笑容,德拉科將湧上喉間的苦澀吞咽下肚,綿軟的腸壁裡都仿佛泛起了絲絲的苦味,輾轉在他沉重不堪的身體裡,刺痛著他緊繃的神經。

  曾經的他們,是怎樣的相知相伴,歷歷在目的景象。

  恍惚間,還是重生初見的夏天,摩金夫人的長袍店門前,他華麗地揭穿他拙劣的偽裝,他哀怨地指責他的暴力,他們互相打鬧完的相視一笑,並肩迎向燦爛華美的明天,這才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啊……

  可如今,他的眼裡剩下的唯有陌生,甚至連一貫明媚的笑容,也不願再朝他綻開。

  他們之間,相差的不再是一個孤單的夜晚,而是連魔法也擊不碎的厚障壁,殘忍且現實將他們割成兩個世界,陌生得讓他生不如死。

  “恩,我們一起走吧。”無法分辨出德拉科語氣中的傷感,哈利只覺得他的心底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暖流,冰封的記憶仿若被撩起了神秘的一角,隱約感到自己有了些奇妙的變化。

  穿過熱鬧的休息室,他們進入了斯萊特林學生的寢室。哈利東張西望著一扇扇冰冷的石門,細心地發現了一個小問題:他竟然不是和德拉科住在一個房間的,而是和一個叫什麼扎比尼的人,小傢伙原本充滿的希望的小臉,立馬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臉的不高興。

  手中突然一松,德拉科不解地停下步子,就看到哈利癟著櫻桃似的嘴,挺翹的鼻骨間也皺成一團,碧眸裡閃著叫人心疼的水光,鉑金小貴族不禁感到愕然:“你怎麼了,哈利?”

  “我怎麼不是跟你住在一起的啊?”撒嬌的語氣,問出了一句稀奇古怪的話,哈利的表情卻極為認真,看得德拉科直想發笑。

  忍住衝口**出的笑聲,德拉科揉了揉他順滑烏黑的髮頂,哈利竟順勢將臉頰湊了上去,小貓一般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雙靨同時躍上了頑皮的色彩。

  酥麻柔嫩的觸感,瞬間如雷電那樣劈過德拉科的心臟,他下意識地縮回了手,怔怔地看向某個得逞的始作俑者:“你本來就不是和我住在一起的,你的室友是布雷斯。”

  “德拉科,是你在叫我嗎?”左手的門霍然洞開,意外地探出一顆巧克力色的腦袋瓜,窄長的視線越過鉑金貴族落定在哈利的身上,欣喜地歡呼道,“嘿,我還在想呢,你到哪裡去了,哈利。快點回來睡覺吧,要熄燈了。”

  聞言,德拉科緊張地瞟了旁邊的男孩一眼,不料那張秀氣的臉龐上早已切換自如,連清澈的眼神也為沉穩所替代,貌似熟絡地回答:“布雷斯,正想和你說呢,我今晚打算換個寢室,和德拉科談一些事情,順便……”

  翠玉一般的眸子略斜了幾寸,唇邊劃開的笑容像極了狡詐的狐狸:“順便培養一下我們前段時間疏忽的友誼,你說這個提議怎麼樣呢,布雷斯?”

  布雷斯明顯愣了一會兒,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悄悄地向德拉科做出“恭喜”的口型,幸災樂禍地笑道:“這個提議真是太好了,你不用換寢室,我直接搬到Searan那去住。”

  剛說完,他就麻利地從櫥櫃裡搬出一大摞的枕頭和被子,歡歡喜喜地走向隔壁宿舍,甚至還在出房門的時候吹起了愉悅的口哨,成功獲得德拉科一枚不華麗的白眼。

  兀自跳上鬆軟的大床,哈利拍了拍充滿彈性的床墊,頗為義氣地衝著德拉科嚷道:“快點過來啊,還愣著幹什麼?把門關上。”

  德拉科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了,甚而生出了哈利並未失憶的假象,但只要是和那兩束幽綠的目光接洽時,才深刻地體會到與從前有多麼不同,心下不禁惻然。

  躺在床上的哈利卻料不到他的思量,想到先前那麼順利地支開那位布雷斯,他就覺得很有理由慶祝一番,畢竟終於可以和德拉科獨處,也又機會尋求他所懷疑的答案。

  “你還在發什麼呆?快點脫衣服到床上來啊。”哈利再次大方地朝他揮手,毫無忌諱地發出“同床共枕”的邀請,鉑金小貴族頓感渾身不自在,面染朱赤。

  眼看對方還是如此不配合,哈利乾脆蹦下床來,生拽硬拉地將德拉科帶到他的床上,差點就親自為鉑金小貴族寬衣解帶,德拉科只得跟他一併躺下,身上還穿著巫師袍。

  心滿意足地將雙臂背在腦後,哈利的魔杖揮向了電燈的開關,“啪嗒”一聲關閉的輕響,屋子裡即刻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當中,餘下兩人均勻的呼吸。

  德拉科的體溫因身邊的人而逐漸攀高,他不自然地企圖側轉身子背對他,但可惜的行動還未完全展開,袍子的下擺就被哈利牢牢地抓住,動彈不得。

  “喂,德拉科,以前我們也像這樣嗎?”哈利目不轉睛地望著漆黑的天花板,一縷由衷的安心彌散在心底,他情不自已地闔上雙眼,隨意地提出問題。

  他難以拒絕他的問題,便如實地回答了一切,包括他們的同學、哈利的身世和處境、現下面臨的困難,唯獨跳過了重生和兩個人糾葛的那一段。

  哈利耐心地聽著他的敘述,低沉的男音恍如優美的夜曲,他敏感地覺出德拉科定是省略了什麼,而且直覺告訴他必然是與兩個人有關的,但現在的哈利並不心急知道。

  有什麼關係呢?德拉科不願說,那就表示還不想去面對。現在的他既然忘記了過去,不如好好地觀察一下他們的未來……等等,為何是“他們”?

  黑夜裡的哈利豁然睜開眼眸,不由對自己釋然地笑了:原來,失憶前的自己,真的那麼在乎這個人呢,因而就算是失去了有關他的記憶,感情也還是根深蒂固。

  與此同時,德拉科卻因為他的沉默而感到不安,眼角瞥見黑暗中的一點翡光,試探性地開口:“你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想到一些重要的事情?”

  “很抱歉,我什麼也想不起來。不過——”男孩猝然翻身壓上,輕盈的身子也能簡單地扼住德拉科的咽喉,他的心跳和鼻息開始紊亂,不自覺地別開臉,雙手抵住他的前胸。

  碧綠的明眸在黑夜裡閃閃發亮,德拉科卻只想迴避他的視線,生怕一丁點內心的動搖,也會被這個儘管失去了記憶、但仍然狡猾非常的小獅子給瞧出來。

  嘴角邪邪地勾起,哈利頗具興味地挑了挑眉,倏爾俯下臉孔貼近德拉科的鼻端,感受他灼熱、還混雜著迷人淡香的氣息:“德拉科,你的身體在打顫呢,是不是太冷了?”

  “沒有。”不假思索地回答,但臉色隨著一根根神經而緊繃,菱唇更是抿得薄如刀削。

  刻意地深凝著他鉑金色的短發,哈利的眼光宛然是盯上了可口的獵物,陌生而艷麗的笑花在黃金男孩的臉上恣意怒放,格外的嫵媚動人:“你好像,很怕我離得你很近?”

  德拉科的每根汗毛都是豎立的,他覺得自己已經手腳冰涼了,幾近麻木地對答如流:“沒有,我倒覺得你這樣,有點、呃,不習慣。”

  也許確實是湊得太近了,哈利的雙靨又忍不住現出兩團嫣紅,他緩緩地拉開了些兩人的距離,眼神卻還是曖昧地瞟向他:“德拉科,你並不擅長說謊,你的手很涼。”

  言未訖,一隻又小又軟的東西抓緊他的手,德拉科很想出言辯解,但發現自己分明無力去解釋這個擺在眼前的事實,於是唯有垂落長睫,一言不發。

  “你幹嘛總是避開我?你很討厭我嗎?”綠玉髓的眸子閃爍不定,哈利硬是扳正他倔強的腦袋,一臉真誠地望著他,溫柔地輕喚出聲,仿佛時光回到了從前。

  複雜與壓抑混合攪拌,共同在心底的最深處翻滾著,視線投射漆黑裡的那一抹荷綠,情不自禁地抬起腰肢,仰臉吻了吻他眉間的額心,蜻蜓點水一般的,充滿憐惜與柔情。

  哈利因為這個吻而失神片霎,純淨無暇的眸裡亦不可遏制地染上炙熱、濃稠的麗彩,他想那個他失憶之後懷疑數次的問題,已經得到最好的驗證了,不由開懷地輓唇偷笑。

  “別問為什麼,我不想說。我們之間,確實曾有一些誤會……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們兩個原本並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準確來說,我們是重生歸來的人。”

  驚訝地瞠大雙目,哈利並不是覺得不可思議,而是感到那實在很酷:“你是說,我們都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而那個世界的我們,共同回到了過去、也就是現在?”

  德拉科顯然還沉浸在那個吻裡,但注意到對方的情緒變幻後,他不禁失笑道:“是啊,我們在那個世界都已經死了,因為某種時空的原因,才重新回到了過去。”

  “上一輩子的我們,也是關係很好嗎?”哈利看似沒心沒肺的,其實是體貼地不想為難他,才裝傻地順著對方的思路,勉強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很可惜的是,他們畢竟不是存有相同的心思,誤會變得在所難免。哈利的心緒變化之快,恰恰讓德拉科覺得更加狼狽,陰影再度縈繞心頭。

  儘管德拉科很矛盾,既想要哈利別多想,又為了他的不在意而苦惱,可目前他的境遇實在是不適宜做任何事情,只能聽之任之:“不是。上輩子的我們,整整對立了七年,簡直是死對頭一樣,一見面就是挑釁和爭吵。”

  哈利津津有味地聆聽著,畢竟他對兩個人的過去,還真是非常好奇呢:“啊?既然那麼糟糕的關係,我們又是怎麼變成了好朋友呢?”

  忽略掉一部分的杞人憂天,德拉科也因為他的問題而仔細地回憶起,上一世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好看的唇線終於迤邐出優美的弧,會心的笑:“直到戰爭爆發,共同的敵人擺在眼前,我們放下了原本的對立,用了十年的時間一起去對抗黑魔王。”

  回頭想想,德拉科不禁要問,究竟是什麼讓他們放棄了仇恨、兩顆心緊貼到一起?

  是共患難的處境,還是早已滋長在兩人之間、卻懵懂不知的情愫?

  十年,生死一樣刻骨銘心。他忽然可以預見,今夜的夢定會很沉很沉、沉到地老天荒。


☆、PART.76 情敵

  第二天一大早,趁著德拉科還沒醒過來,哈利躡手躡腳地爬下床,扣上深色的巫師袍以後,神清氣爽地在城堡的附近兜圈子。

  由於是週末的關係,大部分的學生都還在賴床。黃金男孩就像是一隻出籠的鳥兒那般,肆意地在校園的各個角落裡飛翔,無拘無束地觀察著所有新奇的事物,包括會說話的魔法畫像、游走的幽靈、和眼前高聳入雲的塔樓。

  人算不如天算,天空突然烏雲密布起來,層疊的雲朵化為一線的鉛灰,原先清明的視線也逐漸被雨絲所模糊,萬物皆籠罩在細雨的滋潤裡。

  哈利抬起頭試圖看清塔尖在哪兒,但雨實在是下得太密了,他不得不用手遮住額頭,才不至於被雨滴淋得七葷八素:“哦,那真高啊,但好像比天文塔矮?”

  “當然啦,因為天文塔是霍格沃茨最高的樓。”不知何時,一條纖細的身影站在身後,自然而然地接過話茬,哈利納悶地扭過脖子,映入眼簾的便是笑意深深的金妮。

  通身學院風的打扮,格子襯衫配上雞心領毛衣,金紅的色彩更充滿了格蘭芬多的朝氣與活力,小姑娘的手上撐著一把傳統的英式長柄傘,善意地提議:“哈利,雨下大了,不如進來避一避吧。”

  哈利磕絆了一會兒,隱約覺得這樣並不好,但畢竟在英國的特殊氣候下,雨一旦下起來可就沒完沒了了,救世主只得在內心強調,這絕對是客觀原因造成的,梅林保佑千萬別讓德拉科看見==!

  “哈利,你在想什麼?是不是……不願意和我同撐一把傘?”小姑娘垂下臉兒,盯著自己的腳尖,雙肩正在可疑地顫抖著,哈利立刻有種天雷滾滾的錯覺。

  (小H內心獨白:這也太扯了吧?我還什麼都沒說呢,她就已經醞釀好感情了?我靠)

  當然,表面上還是要顯示出蛇院的紳士風範,救世主將吐槽暫時擱置,莞爾一笑道:“怎麼可能呢?這麼大的雨,我正想去哪兒弄把傘呢,你就從天而降了。”

  話音方斷,金妮疑惑地抬眸看著他,仿佛要確定這番話的真假,她又不厭其煩地問了一遍:“你說的是真的?不是因為討厭我?”

  “嘿,女孩,何必對自己沒信心呢?你長得很可愛啊,不用妄自菲薄吧。”眉梢揚起輕鬆地笑,哈利帶著開玩笑的神情,衝金妮友好地眨眨眼,鼓勵道。

  小姑娘的目光變了變,歡欣瞬間漾滿了整張小臉,讓哈利有點悔不當初:“我就知道,哈利不會討厭我的,對吧?呵呵。”

  好吧,不得不說,失憶之後的哈利大約是沒了情感上的羈絆,導致情商有了直線的上升,他充滿地揣測著女孩最後的笑聲,明顯帶有可疑的成分。

  思及另一張精緻的臉龐,救世主為難地搔搔頭,眉心細不可察地蹙起一點,勉強自己不露出苦瓜相:“那肯定嘛,我們可是朋友呢,我怎麼會嫌棄你?”

  事實上卻是,哈利甚至還不確定眼前的小姑娘到底是哪個。不過看她一頭明艷的紅髮,點點雀斑的臉頰,以及看見自己就撒嬌的反應,應該是獅院好友羅恩的妹妹—無疑。

  畢竟他還無法想像,德拉科口中冷淡的Heloise、聰明的赫敏分別撒嬌的模樣==!

  “哈利,不如我們去那裡走走吧。”一聲甜音將他從思緒中挖出來,迎上了金妮熱忱的藍眼睛,可他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另有其人,他的眸底還有一縷清淺的灰影。

  通過這兩天的接觸,他明明可以感覺到德拉科的苦悶,他的眼裡總有複雜莫名的情緒,就連昨晚吻上自己的額心之時,他都能依稀聽見德拉科深沉的嘆息。

  雖然德拉科每次都試圖用笑容掩蓋,但心思細膩如他,怎麼可能沒有絲毫的察覺呢?

  想起鉑金少年的憂色,哈利不自覺地輕嘆出聲,金妮剛蓄滿的好心情再度化為烏有:“哈利,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不是。可能是這幾天有點累吧,逛一逛就好了。”哈利聞言搖了搖頭,自嘲地掀唇一笑,心裡暗忖的是,到底有什麼方法,才能讓德拉科重新振作起來?他真的不想再看到那麼哀傷的鉑金貴族了,他本應該屬於華麗與榮耀。

  藍眸暗沉,臉色微慍,小姑娘有點不滿男孩的走神,用力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哈利,我剛才跟你說話,你聽沒聽見?”

  雖說韋斯萊家並不富裕,但好歹金妮作為家中的老么,從小就受盡了父母和哥哥的寵愛,因而她有些受不了別人的忽視,特別是她所喜歡的對象。

  回過神,哈利惋惜地看著女孩,心裡忽而明白了失憶前的自己,為何在上輩子和這輩子都沒法喜歡上金妮了:她是受盡嬌寵的孩子,自然無法體會哈利的感受。

  碗櫃度過的童年,典型的幽閉恐懼症,自小懂得了察言觀色。

  光鮮亮麗的童年,父親的苛責與苦訓,自小背負了家族責任。

  也正是有了如上驚人的相似,就算上一世陰差陽錯的和德拉科對立了七年,但兩人內心對溫暖的渴望,還是讓他們最終能夠殊途同歸。

  “哦,女孩,不好意思,我確實有點心事。”哈利企圖在金妮這邊旁敲側擊一下,既可以了解他和德拉科的過去,又可以巧妙讓她死心,一箭雙鵰。

  兩個人停在草坪附近的長椅前,聽見哈利與她談及了**,金妮眼眶裡泛起一絲異彩,興奮地催促著:“那你快說啊,我或許可以幫你排憂解難呢。”

  黃金男孩猶豫了半晌,眉尖擰成好看的形狀,自顧自地娓娓道來:“我的一個麻瓜的朋友患了一種間歇性的失憶病,從醫院醒過來之後,就發現以前的好朋友變得悶悶不樂的,而且很可能與自己有關。

  他的好朋友明明還是很關心他,但是又總是在刻意迴避他。你知道,這讓我的朋友很苦惱,他甚至記不得兩個人究竟發生了什麼。而我對這種事情,又是一無所知,所以才感到困苦萬分,金妮。”

  思索了幾秒,小姑娘不確定地咬住下嘴唇,說道:“換而言之,你的朋友很確定,他們兩個必然是曾有牽絆,所以才會造成了現在的局面?”

  堅定地頷首,哈利不假思索地承認:“是的,從他回信的措辭看得出來,他確定。”

  “他們兩個難道是情侶?然後其中一個忘記了?”金妮熱切地得出結論,一針見血。

  哈利驀地呆在原地,流動的血液一併凝固起來,他內心最隱秘、也是最深的懷疑,終於在一個暗戀自己的女孩口中得到了驗證,帶給他絕對的震撼與彷徨。

  ……他和德拉科,真的是情侶嗎?假設是這樣,德拉科的表現就難怪了。

  然而現在讓哈利更好奇的是,自己到底怎麼會失憶的?他與德拉科,又有怎樣的一番苦痛掙扎,或者說,他們之間到底有些什麼樣的阻隔?

  太多太多的疑問,潮湧上他的心頭,連帶笑容裡也多了一絲為前路茫茫的擔憂。

  “哈利?哈利?”金妮擋在他的面前,手叉著小蠻腰,狐疑地望著他的表情,難以置信的不安籠罩在心房,小姑娘隱隱覺得這個故事的由來,沒有這麼簡單。

  男孩盈亮的眼復又光彩奪目,綠玉似的眸子溫潤如玉,雖沒有任何的濃情蜜意,倒也顯得十分文質彬彬,加上那一晃即逝的惆悵,更為他添上了一層憂鬱的氣質。

  金妮痴迷地瞅著哈利幽綠的眼睛,不知不覺地靠近他的肩膀,手臂猝然纏繞住他的頸子,手背死死地攬住後腦勺,整個柔軟的身子緊偎著哈利,熱火如燒。

  表情驀然在一剎那定格下來,哈利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悉數停擺,他怎麼也想不到,金妮竟然會強吻他啊!

  閉上眼,女孩慢慢地湊上來,淡粉色的嘴唇甘甜溫軟,小心翼翼地包裹男孩的氣息,但哈利卻無暇品嘗這種滋味,兩人的唇瓣碰觸的一瞬間,他就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直覺地想逃避。

  “哈利,我喜歡你。”女孩兒怯生生地抬眸瞧他,聲若蚊吶地低語著,臉越來越紅。

  金妮也明白自己大膽了些,可她就是不願意兩人總是毫無進展,尤其是在自己開始懷疑,哈利是不是在被人追求的情況下。

  從暈眩中恢復理智的哈利一把推開她,皺著眉頭一言不發,他的腦袋已經混亂如麻,不知道該如何組織恰當的語言,來回絕女孩採用實際行動的表白。

  熟悉的詠嘆調在耳畔響起,哈利大驚失色地旋過身,不出意外地看見德拉科離他不足兩米遠,張口結舌地瞪視著他們。

  兩個人維持了一米左右的尷尬距離,長柄傘被大風刮倒在路邊,哈利覺得雙頰在凜冽的寒風中生疼生疼,但這些都比不上心臟被揪疼的難過,所有的解釋噎在嘴邊。

  渾身的每一絲肌肉皆緊繃著,德拉科仍能覺出它們在不斷的顫抖,他能夠接受與哈利重新開始的事實,可永遠無法接受對方的背叛,心口一時間血如泉湧,他卻寧願能夠血乾夭亡,這樣便不用見證眼前的情景。

  失憶的哈利,甚至才剛剛認識了就能夠和對方接吻了?Fuck!他與Heloise訂婚到現在,甚至連一個擁抱都沒有,Shut!

  金妮來回掃過兩個人,她分明在哈利的臉上看到了懊惱,往日熟悉的笑容亦湮滅在塵埃裡,刀絞般的痛楚令她開不了口,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德拉科,不是你的想的那樣,真的不是那樣,我跟金妮不過是、不過是……”

  狼狽不堪地解釋著剛才的一幕,無奈所有的話語更像是某種拙劣的藉口,哈利在鉑金小貴族的臉上捕捉到一絲受傷的表情,心頭的酸澀又加重了一份。

  德拉科僵直地站在這兒,整個人似石砌木琢一般,指尖沿著褲縫垂在體側,森寒如霜。

  但假設,現在有人撕開他的前襟,定能親見一注凄厲的液體噴薄而出,帶著滾燙的溫度染滿雙手,直至他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也無法磨滅滿腔的恨意與痛苦。

  “我怎麼想?呵呵,真可笑。我怎麼想對你而言重要嗎,波特?”他霍然暴睜眼眸,其內的湛藍為濃重的灰影吞沒,德拉科展開的笑容悲哀但絕美,刺傷哈利的心。

  生疏的字眼像匕首剖開他的肺腑,奇怪的熱血衝上頭頂,哈利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抱住了德拉科冰涼發顫的身體,淚水模糊了那雙綠眼睛,他失聲哀求著:“不要放棄我,德拉科,不要放棄我好嗎?我們還是可以回到從前。相信我,請相信我們一定可以!”

  大雨淋濕了他們的頭髮和衣服,甚至將眼淚與心疼也衝刷得一乾二淨,德拉科沉默良久,感受著麻木的身體被對方捂暖,心底的一縷思憶重又牽扯出來。

  他從來不知道,愛的頂點就是完全的占有。原來,他也和所有嫉妒、吃醋的男人一樣,無法容忍喜歡的人有一絲一毫的越軌,即使並不是在願意的情況下。

  他終於明白,失憶前的哈利是怎樣的痛不欲/生,在校園的每個角落裡,默默承受自己與Heloise佯裝親密所帶來的凌遲——正因為深深愛著,所以才會想要獨占吧。

  悔恨讓德拉科覺得快要發瘋,他甚至在心裡連連賭咒,如果上天能使哈利恢復記憶,即使要付出背棄馬爾福家族的代價,他也在所不惜。

  心思既已堅定,鉑金小貴族終於抬起了削尖的下顎,灰藍雙彩交相輝映,亮得攝人心魂:“你真的不後悔你所說的一切?”

  哈利死死摟住他的脖子,頓覺缺失之處又被填滿了些,斬釘截鐵道:“絕不後悔。”

  話音錚錚入耳,金妮的心,似乎也伴著這一句承諾而碎了一地,淚也終於決堤崩潰。

  儘管對你覺得很抱歉,但愛情之中,沒有女士優先這條準則。原諒我的無禮,小姐,我要把哈利帶到一個神秘的地方,杜絕打擾。”

  如果遇見你,是我人生最美麗的意外,那麼寧願讓這個意外,來改變我一世的必然。


☆、PART.77 穿行

  走廊的壁燈散出溫暖的光,兩人來到了格蘭芬多塔的八樓,有求必應室的所在地。

  接近那面老舊的掛毯,德拉科隨手釋放了一個混淆咒,以防老蜜蜂突然從辦公室裡鑽出來,打攪他和哈利的計劃,哈利則好奇地望向掛毯裡的愚蠢巨怪,揮舞著一根木棒。

  “心裡想著‘我要恢復記憶’,然後跟著我在上面走三遍。”德拉科認真地說道。

  哈利雖心有所慮,但還是照著他的話做了。三遍過後,一扇古老的石門悄無聲息地出現,數條小蛇吐著紅芯在門框上游移,油綠的表皮折射出悚然的光芒。

  推開門,一簇亮光閃得他們睜不開眼,兩人不由倒退了一步,才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一面非常氣派的鏡子佇立在內,鏡框上垂墜著藤蔓與枝葉花紋,底座支撐著兩隻鎏金的鱗爪,透薄的鏡面靜靜地投射出他們的影,無喜無悲。

  厄里斯魔鏡?

  正在德拉科納悶之際,魔鏡猶如看透了他的心思一樣,倏爾翻轉過來,花紋繁麗的背面清晰地現出一行古怪的字體:緣因時光流轉,又得浮生如夢。

  字跡停留數秒以後,立馬消失不見,但原本實心的地方卻在陡然間,延伸出一條不知通往何處的道路,襯著多稜鏡折出的斑斕軌跡,而顯得流光溢彩。

  哈利狐疑地撇向德拉科的側面,鉑金小貴族下意識地一把拽住了他的手,用源源不斷的暖意撫慰著他不安的心緒,眼裡只餘下堅定。

  “如果有一天,連回憶也不值得留戀了,那是不是意味著灰飛煙滅?”

  “那就摺疊起那些殘破不堪的記憶,用力扔出去之後,再也回不來。”

  記憶,美好的過往。

  只有那些悲哀的人,才會寧願活在回憶裡。但更悲哀的,莫過於連回憶都不曾留下。踏上時光的走廊,翻開古老難忘的華章,記憶中的畫卷就此緩慢的展開……

  再度恢復意識,隱約有幻影移形一般的不適感,德拉科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確定哈利是否還在自己的身邊,卻意外聽見小獅子的一陣驚呼。

  “天哪,德拉科!我們竟然漂浮在半空中,而且,好像失去了身/體,只剩下了靈魂!”

  大驚失色地低下頭,果真看見他們由上而下皆是乳白色的,虛幻地飄蕩在墨色的天空裡,點點的雪花都成為了夜幕的閃耀,不真實感層疊起伏。

  “母親,母親,你不要死,不要死啊……”離他們最近的古堡窗口裡,傳來斷續的嗚咽聲,德拉科朝哈利怒了努嘴,兩人小心地趴到露台下,半開的窗戶透出裡面的景象。

  似乎是一間極為低矮的閣樓,僅容得下一個孩童的直立,蛛網遍結在房間的各個角落,寒冬臘月的天氣,整個房間裡竟然只點著一盞油燈,火光微弱。

  兩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這明顯是生活拮據的一家人,看起來只有少女與母親相依為命,與這座古堡的規模和華麗倒是格格不入,或許是寄人籬下的奴僕?

  骨瘦如柴的少女跪倒在床前,一遍一遍地喊著母親的名字,眼淚如斷了線的珠簾,一點一滴地濺在又髒又舊的床單上,心酸得令人不忍再多看一眼。

  纏綿床榻上的女人,看起來並不老。頂多四十多歲的模樣,長得很是風韻猶存,年輕的時候定是個美人胎子。但此刻,她的臉呈蠟黃一片,瘦得雙頰凹陷,顴骨高高地凸起。

  或許是女孩的呼喚讓上天也起了憐憫之心,高燒昏迷了兩天的女人終於悠悠轉醒,思緒似乎還有點混沌不清,泛紫的唇瓣乾涸**裂。

  “母親,您終於醒過來了!”少女飛奔到桌上端來一杯水,體貼地用枕頭墊高女人的腰部,十分細心地將杯沿湊近她的嘴邊,緩慢地灌入其內。

  不料,女人的巴掌更快一步,怒摑向那張白皙的面龐,水杯一併被掀翻,女孩重重地跌倒在地板上,呆滯地撫住火辣辣的痛處。

  “誰讓你救活我的?我寧願死,寧願去死。”女人嘶聲力竭地大叫,卻又突然掩住臉,低聲地啜泣起來,“Hailie,你不應該被生下來,不應該。”

  Hailie?!德拉科心頭一震,難道說眼前的少女,就是伊卡口中的

  女孩的臉色變得慘白,可她並沒有哭泣,秀致的五官最終凝結成一個漠然的表情。

  “為什麼不說話?我的Hailie,我可憐的孩子……”女人因為下床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同樣跌坐在地上,她緊緊地摟住自己的孩子,撫摸著她的長髮,心疼不已。

  橘紅色的焰時不時吐出青藍色的煙,Hailie木然地盯著油盡燈枯的光源,突然出聲打破了顫抖的依偎:“母親,我想殺了那個男人。”

  冷銳的話語迴盪在狹小的空間,女人從她的肩膀上抬起頭,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你說什麼,Hailie?你、你竟然要殺人?”

  “侮辱赫夫帕夫的人,都不能被饒恕。死亡,是我能唯一給予的仁慈。”

  淚腺在瞬時崩潰,女人的唇齒在不可停止地打顫,她死死抓住女兒的雙手,幾乎絕望地閉上眼睛:“Hailie,不要。不要讓你的雙手染上罪孽,那將會是一生擺脫不得的噩夢。孩子,寬恕吧,只有學會寬恕的人,神才會指引你到達天堂。”

  她的孩子不會知道,殺一個人的罪孽有多沉重——如果當初不是為了她的女兒能活下去,她不會狠下心腸毒死了那個剛出生的幼子——這是她一生不能饒恕的罪惡。

  “神明若是真能開啟天堂,就不會無視人間墮入地獄。”她冷笑,掙脫出溫暖的懷抱。

  眉睫低垂,一點驅散不盡的孤絕刻在柔美的額心,甜美的梨渦如花一般綻放,卻是美到殘酷的笑容:“況且,我要的不是天堂。如果人生註定慘淡收場,不如親手骨挫灰揚。”

  梅林啊,你聽聽這是什麼話?最為溫柔的赫夫帕夫,童年時竟然如此通透決絕?

  母女的談話陷入了僵局,母親似乎被女兒的話嚇得不輕,直到完全睡著以前,雙目都突兀地瞪著並不高的天花板,仿佛看穿了蒼穹的奧妙。

  “我有不好的預感,這位母親可能會幹什麼傻事。”德拉科蹙起的眉尖昭示出擔憂,他的斷言不是沒有道理,哈利也點了點頭,視線再次投向窗內的床上。

  果然,不到夜半的時候,少女已經睡熟。女人忽然坐起身,深情地注視著孩子的睡顏,布角掀起的一霎那,分明有一道銀光閃過。

  鮮血順著細瘦的手腕流下,女人安心地闔上眼,重新蓋上單薄的亞麻布,嘴角含笑。

  難過地低喊了一聲,身處局外的哈利抓住了德拉科的手,他甚至不用再看一眼,就知道後面會發生些什麼,德拉科輕拍著哈利的背脊,好讓他放鬆。

  清晨的日光重現人間,女孩揉了揉迷茫的眼,淺色的水眸瞟往床鋪的方向,大驚失色道:“母親,母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最後一句,已明顯含著哭音。

  一夜的血盡,母親用生命的代價告訴她:若是真的有人必須為這場苦難付出代價,那麼她寧願犧牲自己來贖清所有的罪孽,也不願意看到她走向極端和黑暗。

  然而,她來不及將這番話告訴她,已經匆匆離去。完全沒有想過,少女的心裡永遠地埋上了陰影,並自然而然的將所有痛恨,悉數算在一個的頭上。

  德拉科與哈利還想看看事情會如何發展,無奈煙霧乍然矇住雙眼,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的場景顯然又發生了變化……

  熟悉的霍格沃茨草坪上燈火輝煌,幾道陌生的人影交織在一起,明明離得他們很遠,可德拉科與哈利就是能看得很真切,聽得一清二楚。

  坐在左手邊的青年格外惹眼:紅眸黑髮,生就一副冷然俊顏,舉止卻最為優雅得體,分明是密室裡看到的蛇祖!

  旁邊的是金髮藍眸的獅祖,再過去是高貴冷峻的拉文克勞,唯獨對面的座位空著。

  突然,一股奇特的香味隱隱鑽入鼻息,宛如精靈歡快地跳躍空氣之中,大家愕然之下回首一瞥,方才望見在漂浮咒的催動下,幾盆色彩繽紛、香氣四溢的美味流動在半空中。

  “你們已經來了。”輕伶的女音入耳,剛才還在童年的女孩已經長大,清顏秀色。

  自動忽略了身旁戈德里克的熱情招呼和羅伊娜的詭異微笑,薩拉查的目光落定在赫爾加的身上,看似隨意地啟口問:“那個粘人的小東西呢?不纏著你了?”

  “薩爾已經睡覺了。大概是今天在草坪上玩累了吧。”坐在對面的赫爾加眉眼未抬,語調冷淡,依舊慢條斯理地將大盤中的野味切開,一塊一塊地排列分好,齊整得像一件藝術品。

  刀叉靈巧配合之下,被烘烤得酥軟適中的小羊排便慢慢融化在了口中,再佐以上好的紅酒去腥味,真是齒頰留香,眾人不禁沉醉在美味裡。

  率先高舉起斟滿的酒杯,羅伊娜站起身朗聲道:“來,為了我們的霍格沃茨,為了我們共同的家,先幹一杯!”

  其餘三人紛紛起身一飲而盡,為了心中/共同的理想——建立最好的巫師學校,那不僅僅是一個夢想,更是他們四個人一直以來的目標。

  正在此刻,流蘇般低垂的夜幕閃過一絲銀亮的光芒,漫天華彩瞬時傾瀉下來,粲然的流光延伸至天際的盡頭,瑰麗而宏大地包裹住天地間的所有,仿佛世界都為之吞噬。

  可惜,美好的東西總是短暫,就猶如煙花一樣,這般極致的華美終究太寂寞。

  “啊呀,我剛才忘記許願了!”眾人皆沉浸在方才的絢麗之時,戈德里克的叫聲略顯突兀。

  話音剛落,引來身側兩人的無窮鄙視,而站得稍遠的赫爾加則仿佛未曾聽見一般,依舊專注望著依舊恢復平靜的天空。

  一輪明月,幾縷清風。流星雨過後的黑夜,似乎比平時更為安靜,也似乎……更為孤寂。

  良久的緘默終是引來了其餘幾人探究的目光。盈盈秋水仍舊筆直凝注前方,赫爾加卻在此刻突然啟唇,險些嚇到了身旁的同伴:

  “如果有一天,連回憶也不值得留戀了,那是不是意味著灰飛煙滅?”

  這樣的詢問顯然是出乎了薩拉查的意料。稍作思索,唇邊隨即輓起一絲別有深意的弧度,挑眉道:“那就摺疊起那些殘破不堪的記憶,就像紙飛機一樣,用力扔出去後,再也回不來。”

  “你在說什麼啊,回憶是一輩子最美好的東西,怎麼會不去留戀呢?”戈德里克一臉“你怎麼會這麼想”的表情看著赫爾加清瘦而單薄的身影,心中掠過一絲隱約的不安。

  羅伊娜是三人之中最為謹慎的,細細考慮了一番才回答:“你放心,我一定會研究出珍藏回憶的魔法。啊,這是我的新課題。”

  深色的袍子猝然飄轉,秀眉長舒之後便是熟悉的恬淡笑容,赫爾加笑得一臉雲淡風輕道:“只是個玩笑,大家太認真了:)”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Hailie,你……沒有辦法忘記那件事嗎?”向來大方的金毛獅子有些猶豫地看向赫爾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甚至帶著一聲難得的嘆息。

  那件事?

  薩拉查和羅伊娜心中皆是一頓,但良好的貴族教養讓他們比尋常人更懂得**為何物。儘管是最默契的夥伴,但總是有些私事不願與他人分享吧。

  但為何,似乎Glee很清楚Hailie的事情?

  面色蒼白了幾分,原本晶亮的淺色瞳眸湧過不為人知的情緒:“我以為可以,但是……晚餐前收到了信,看到些……我不想看到的東西。”

  不顧身旁兩人或明或暗的阻攔,金毛獅子繼續勸說:“但你總是要走出來啊,不要再去想了,就當沒這回事。”走近一步,輕拍赫爾加的背脊,安慰道:“忘記那些,就把霍格沃茨當成你的家,把我們當成你的親人。”

  “你知道嗎?”側身避開了戈德里克的撫慰,赫爾加的目光堅毅而隱含傷痛,“我的父親死了,帶著他一生的罪孽,走向我母親所謂的天堂,終結了一切。”

  見戈德里克還**再辯,羅伊娜巧妙地擋在他與赫爾加之間,自然地偏頭道:“Hailie,節哀順變,別再難過了,好嗎?”

  “今晚的酒勁有點足,羅伊娜早點帶Hailie回去吧,我也和Glee去天文塔吹吹風。”

  確定了兩位女士的離開,薩拉查抱臂玩味地看著戈德里克。那種幽邃複雜的眼光,讓金毛獅子頓時覺得自己化身成了,一條毒蛇面前的獵物。

  “好了,說吧。Hailie到底怎麼回事?”天文塔的大風吹拂起他的黑髮,飄逸瀟灑。

  不禁退了一步,仍試圖掩飾的獅祖笑得很勉強:“哪有什麼事情?”

  可惜,蛇祖也是步步緊逼:“你確定沒有事情先生?”

  “Salary,我錯了==!”獅子祖宗的腦際整齊地掛滿一排黑線,卻在望向蛇祖背後的夜空時認真地問:“記憶這東西真的那麼難放下嗎,Salary?”

  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之中,忽而又笑得一臉詭異且……縹緲無依。


☆、PART.78 千年

  “你們想要的混血和麻瓜,難道就是像赫夫帕夫收容的那些不堪一擊的幼仔?”

  星眸映紅,黑髮如墨,魅惑至極的五官勾勒出幾筆冷漠的線條,但不代表話一出口的瞬間,他的心裡沒有過一絲的後悔。

  擲地有聲的話語迴盪在霍格沃茨的禮堂裡,低涼的聲音猶如是岩漿般急升灌頂,獅祖幾乎眼冒金星地衝上前去,攥在手中的魔杖直指對方,分寸不讓地吼道:“該死的,你到底在說什麼?你怎麼能、怎麼能這樣說Hailie的學院?”

  聞言,原本妖冶的紅色眼眸黯了黯,可唇邊的笑曖昧依舊:“看來在你心裡,她永遠是完美的存在,”薩拉查的眉頭再度聚起,笑容亦冷了:“難怪即使是錯誤的決定,你也堅定地站在她的身邊,格蘭芬多先生。”

  旁邊的羅伊娜沉下了臉色,身影是一成不變的鎮定,宛如高山上終年不化的積雪,卻沒有人注意到她抓住桌緣的指甲,正在深深地切入紋理。

  海藍色的眼眸亮得滲人,戈德里克難以置信地逼視著那張絕世容顏,怒氣在胸口即將爆發:“你再說一遍試試看我保准你會後悔的。”

  上翹的唇角仍是不泯笑意,目光卻是涼薄如水,叫人看得心頭一怔:“我從不否認,四個學院各有特點的宗旨,但並不代表會希望,我的學院有一天也變得如此懦弱無能。”

  疾走幾步,戈德里克的拳頭已經握緊,兩位紳士之間不雅觀的碰撞,可謂一觸即發。

  正在此刻,裙裾美妙飄轉,月華傾瀉了一身的綽約,襯得雪紡裙裝格外的白,她不知何時立在了敞開的門口,不哭不笑,不言不語,唯有塵煙掩住了剔透的瞳。

  “薩拉查,你真是這麼想的嗎?”溫言軟語依舊,晶透的容顏泛起一絲漣漪,“血統對你而言,就真的重要到超過一切?”

  倏爾愣住,他本沒有想好如何去回答,不過是按照了想來的習慣,遲疑道:“血統對一個真正的巫師而言,本就是無可取代的優越,更是無上力量的源泉。假設是為了血統的純潔和魔力的潔淨,做再多的犧牲與冒險,我也在所不惜。”

  她已垂下了褐色的長睫,蓋住了那雙眼眸裡的悲痛欲/絕,也或許是她生平唯一一次的真實和靈魂的吶喊:“你這一輩子,就從來沒有為任何一件事後悔過嗎?”

  “沒有。斯萊特林不會為他所做的事情而後悔,因為那是弱者和懦夫的表現。”

  空氣在剎那間變得生冷,伴隨著鼻腔一呼一吸的頻率,將喉管直到心脈撕得鮮血淋漓。

  良久,她終是抬起了眼睛看他,再無溫雅或寬容,一抹一抹的恨意蔓生在眸底,仿若一把看不見的刀刃,輕而易舉地剪斷十數年的情誼,他感到從未有過的惶恐。

  溫暖的燭火在她蒼白的頰上,投下一個個錯落的暗影,她在這一秒露出的笑容,他發誓將記得生生世世,那樣溫柔動人、卻又那樣森冷恐怖:

  “薩拉查,我想你是對的。關於殘破不堪的記憶,就是應該用盡全身力氣地丟棄,讓它們再也回不來。”轉身,她穿著他從沒見過的裙裝,飄然遠去。

  “見鬼的純血,見鬼的血統你可以不同意我們的觀點,但為什麼要去傷害她?用她一生最難擺脫的字眼,去侮辱她的學院,你簡直該死!”

  身後,是金毛獅子痛心疾首的怒吼,客觀直白地點出了問題的本質,連鷹院女王的神情也凄然一片,他突然生出一絲悔悟。

  可是,Hailie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沒有出現在霍格沃茨的任何一個角落,即便是他們動用了魔法陣,也再尋覓不到她的蹤影。

  沒有留下一縷思憶,幾近肝腸寸斷的超脫與絕然……直到,那個突燃大火的早晨。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她心愛的禁林付之一炬。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喚都淹沒在時光的逆流裡,甚至不敢去證實,是否如她最後的預言那般,讓曾經的記憶盡數葬身火海,灰飛煙滅。

  誰又曾想,她終究不是無情之人,註定與她愛著的這片土地,相伴而亡?

  澈藍的湖水與碧天連成一色,她布下繁複無比的結界,獨自步入黑湖旁的小木屋裡,面色虔誠得很,背影卻格外的寂寥。

  推開門,抖落下些許灰塵,層疊的木匣由下而上壘得甚高,足有一個成年男子的高度,擺在這樣一件頗為簡陋的屋子裡,顯得有點奇怪。

  她走到匣子前,揮動魔杖將它們逐一平放在地板上,隨後席地而坐地看著,眼圈微紅。

  喟然長嘆一聲後,她打開了第一個匣子,星海般的碎芒乍然間跳脫出來,凝聚成一幅完整且清晰的畫面,其內赫然是他們初遇時的情景,酒色的眼眸、十一年後再見Glee,以及薩爾惹人憐愛的模樣,單純、美好得讓她幾**哀婉。

  第二個匣子,是他們建校時的樣子。工匠們人影繁動的背景,Glee不斷地指揮監督,羅伊娜在丈量尺寸的大小,Salary正與純血貴族在溝通,看著磚塊一點點的壘砌,心間湧過一絲難言的柔情。

  第三個匣子,霍格沃茨落成的畫卷。他們四個人並肩而立,笑靨如花,那時的薩爾不過兩三歲的年紀,卻已經知道調皮搗蛋,整日整夜地黏著她不撒手,含糊地喊“MaMa”,她也仍記得第一次聽見時,熱淚盈眶的激動。

  第四個匣子,他們在新生典禮上的時候。四個學院的體制終於確定,博愛公正的Glee被選為校長,羅伊娜設計出了精美大方的校服,薩拉查因管轄學校財政而得昵稱“Salary(工資君)”,她終日為小搗蛋們的營養食譜而絞盡腦汁。

  第五個匣子,聖誕節的前夕,他將掛墜盒交給她修理。她反覆思量後,還是將那朵特殊的蘭花藏入了盒子的裡層,盼他有一日能想起,那個始終欠她的答案。但可惜,事與願違,直至現在也沒有絲毫的音訊。

  第六個匣子,薩爾七歲的生日。她設計拔了福克斯的尾羽,偷偷地製作出一根適合他的魔杖,冒著薩拉查的名義送給他,小傢伙開心了好幾個星期,但他的父親始終一無所知。

  第七個匣子,羅伊娜提議的化裝舞會。大家都手忙腳亂地裝扮,伊卡把福克斯弄成了一隻火雞,羅絲變成了一株珠寶樹,Glee意外被海爾波石化兼舔了一遍,當晚便洗了數十次澡,他們才想起他有潔癖。薩拉查沒有任何裝扮,卻像極了拜占庭的血族。

  …………

  每打開一個匣子,眼淚就落得更爽快幾分。她總以為自己是夠堅強的人,怎奈情未了的時候,連淚腺也會不聽使喚地崩潰,直到心痛致死的這一刻,淚盡夭亡。

  Hailie,你還在猶豫什麼?又在痛惜著什麼?

  如果回憶真的不值得留戀了,丟棄並非唯一的途徑,粉碎才是最徹底的了斷。或許,還不止如此,她更應該用一把烈火,燒得乾乾淨淨,連灰燼也一塊湮滅。

  霍然,水樣的雙眸突兀地撐開,她木然地注視著整齊排列的木匣子,按捺住腦海中的所有劇烈的翻攪,伸出尚在顫抖不已的魔杖,念出一句句的毀滅咒。

  尖端迸射出璀璨的藍光紫電,一個個匣子被相繼擊得粉碎,其中珍藏的記憶片段也仿佛花雨一般,散落在眼角的盡頭,消弭在永恆的塵土裡。

  魔杖最後射出一道橘黃色的光焰,巨大的火光直衝雲霄,從小屋一直擴展到禁林的範圍,滾滾的濃煙逐漸聚攏成團,將整個禁林圍堵起來,她卻提前已在禁林布下魔法陣,將會保護神奇物種完好無損。

  換而言之,最終隕滅的除了那些無用的記憶……也只有她自己了。

  一時間,原本就是木架結構的屋子再也無法承受火焰的高溫,隨著一聲聲天崩地裂的爆炸巨響,鋪天蓋地的木柱紛紛砸落,傾塌的梁柱將木門壓得完全變形,沖天的火光噴射出灼人的熱浪,她卻依舊面容恬淡,靜立而望。

  也許,在生命終結的這一瞬,她才能感到靈魂的平靜。仰頭打量著塌陷的屋頂,她仿佛真的看見了天國的母親在朝她招手,她的淚也終於簌簌掉落,發出悅耳的清響。

  十二年前,假設自己也能這般決絕,就不會有如今的痛徹心扉。她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可笑的大笑話,所有愛過的、痛過的,都早已離她遠去,那麼靈魂與**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呢?

  手中的白楊木再度轉了轉,一團金光燦爛的光圈從她的頭頂飛離,輕輕地落到攤開的手掌裡,蒲公英一般的輕盈,但有著二十八年沉重的經歷。

  靈魂與**的剝離,意味著生生世世的遺忘。她親手撕毀了密室裡的魔法圖畫,連最後的一縷糾葛也就此斬斷,從此以後,兩不相欠,陌路遙遙。

  虛弱地合上雙眼,她潤了潤乾澀的舌尖,喉嚨疼得發不出一個字,心卻在淌血。

  就讓破碎的記憶和美好,寄託在灰燼的掩埋下,與她心愛的土地混為一談。這樣,她就能天天看著它們的成長,感受它們的滋養,永遠守護她不會再踏足的家——霍格沃茨。

  纖麗的手指緩緩捏緊,光圈被擠壓**裂。終於,“砰”一聲炸出最奪目的光彩,恍若積蓄了一生的等待只為了一秒的盛放。

  眼看著記憶片段的粉碎,赫爾加的嘴角輓起凄艷的弧線,晶亮的瞳色漸漸暗淡下來,虛弱得讓人心疼:“大家,對不起。原諒我的自私和不告而別,永遠愛你們的、Hailie。

  牙關一咬,夢境外的哈利突然失聲叫道:“不要,你不能這樣做,赫夫帕夫小姐!”

  他原以為赫爾加肯定聽不見他的呼喚,怎料那根揮動的魔杖停了下來,奪命咒戛然而止。

  “你終於願意出來了,孩子。”她睜開了眼,果真是柔情似水的女子,笑容娉婷。

  哈利顯然因為她的話愕住了,困惑地發現時間似乎凝滯下來,熊熊燃燒的大火變得灰白一片:“怎麼會這樣呢,赫夫帕夫院長,這大火、這大火……”

  “孩子,這並不是真正的千年前,”她笑得更溫柔了,堪比白晝的溫暖:“這是厄里斯魔鏡順應鉑金少年的請求,為你打開的一條記憶隧道,讓你們去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救世主聽得糊裡糊塗的,不由心急地問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與千年前有關?”

  柔美的五官有了一瞬間的動搖,她淡淡地微笑著,哈利卻注意到她的樣子變得透明了:“你很聰明,孩子。千年以前的一切,早已付之一炬。”

  她又嘆了一口氣,幽幽地繼續:“但也許是天意難違,赫爾加死的時候發生了時空逆轉現象,破碎的記憶粒子被吸納進了她生前的魔法筆記本裡,也成為了封存的器具。”

  “但是,這到底與我的記憶有什麼關係呢?有求必應室不應該是滿足德拉科的請求嗎?”

  別具深意地瞟了他一眼,逐步虛化的淺影笑得諱莫如深:“你的記憶是因為使用遺忘咒而造成的斷鏈。赫爾加的魔法筆記本有修復的功能,所以才使千年的回憶,永保不逝。”

  話音方斷,一本看似普通的筆記本妥帖地飛進了哈利的手心,上面沒有任何的署名,深棕色的扉頁上,纏繞著古老精緻的花紋,簡潔而典雅。

  不經意地低頭,哈利隨即是陷入了某種情緒之中,手指在摩挲這筆記本封面的同時,無數的畫面和片段閃過眼前,全都凌亂地湧上頭頂。然而,他的心卻在接受與拒絕的天平兩端,搖擺不定。

  如果他不再失憶,或許他們兩個又會回到原先的困境裡;如果他不再失憶,或許他們就可以攜手並肩,重拾往日的親密無間,向著未知的未來奮勇前進。

  “哈利,你不需要猶豫。坦誠地面對你的心,然後告訴自己究竟想要什麼。”

  溫和的絮語與頭暈目眩混雜在一塊,哈利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徹底癱軟下來,落入另一個熟稔且香氣四溢的懷抱裡,他掙扎片刻,終究還是睡了過去。

  夢外,德拉科在極沉的夢魘裡猝然驚醒。他迷茫地環視著屋子,赫然是斯萊特林的寢室,而他與哈利兩個人竟然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後者甚至還睡著了。

  驚慌地搖著哈利的肩膀,直到聽見少年低低的鼾聲後,才放鬆了下來,打算將他打橫抱起放到柔軟的床鋪上。

  攬住腰身,德拉科抱起哈利的同時,一本陌生的筆記本從他的衣服裡滑落,泛黃的紙頁在窗外漏進的風下,如流水般翻動著,傳出陣陣的嘩響。

  疑惑地撿起本子,德拉科翻開了第一頁,“H.H”兩個字映入眼簾,藍眸中隨即泛起圈圈的灰色,這使得他的神情變得若有所思,眉間還帶著一絲憂鬱。

  即使記憶能夠永保青春,可那些逝去的光陰,就真能如此輕而易舉的,重新回來嗎?


☆、PART.79 心意

  自從他們見證了千年前的事情後,德拉科就覺得哈利變得很奇怪。

  假如說,哈利並沒有恢復記憶,那麼他應該更依賴自己,至少也會為了那件事作出些解釋才對。但是,兩個人卻比之前更生疏了,德拉科能感覺得到對方的躲避。

  眉頭皺起,拳頭激動地捏緊,鉑金小貴族決定要去問個明白,這個可惡的小獅子到底在想點什麼?起碼,也該把他的心意告訴他吧。

  下定決心的德拉科步伐加快了,一方面是為了使自己不在魔藥課上遲到,而更重要的一點是,為了在Searan他們前面,搶到哈利旁邊的座位。

  走到離教室僅有幾步的拐角,展現在鉑金小貴族眼前的畫面,讓他有種瞠目結舌之感。

  只見紅髮少年怒氣滔天,將救世主圍堵在死角裡,藍眼睛裡滿是指責:“哈利,我一直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就連D、德拉科的事情,也可以為了友情而讓道。”

  他說得隱晦,約摸只有哈利能聽得懂,救世主朝下的面孔白了一瞬,心如刀絞。

  德拉科的事情?難道說,羅恩的怒火還與自己有牽連嗎?馬爾福少爺納罕地想著。

  “但是,你怎麼敢這樣欺負我的妹妹?”說到激動之處,羅恩長滿雀斑的臉漲得通紅,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勉強湊出的,金妮只是站在一旁掉眼淚,“難道你就不想解釋什麼!”

  黃金男孩仿佛個做錯事的孩子,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纖瘦的身子掩在陰影裡,看不清他的表情究竟如何:“我沒什麼好說的,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對於金妮,他除卻抱歉,還是抱歉。然而,沒有愛情的結合,既是傷了自己,也是害了別人。他不想讓兩個人以後後悔,所以選擇在如今,來個徹徹底底的了斷。

  此時,金妮停止了兀自的啜泣,她淚眼迷濛地看著哈利,立馬拉住自己哥哥的胳膊,拼命地勸道:“小哥,你別怪哈利。真的,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不關哈利的事情,真的和他一丁點關係也沒有……”

  拂開妹妹的手,羅恩的目光一接觸到好友這幅不以為然的樣子,心頭的火焰就直接躥到頭頂,恨不得乾脆地打一架,用格蘭芬多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金妮,你給我閉嘴!哈利,如果是男人的話,就給我一句痛快話,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妹妹?”

  哈利沒有抬頭,肩膀卻無聲地一顫,他不知道該如何遣詞造句,才可以不破壞苦心經營起來的友誼,尤其是跟上輩子的好友,那彌足珍貴的跨學院友情。

  “韋斯萊,你是打算混到我們學院去偷聽魔藥課嗎?”打扮怪異的女孩走近,她的眼神有點渙散,可笑容很是真誠可愛,照亮了這暗沉壓抑的一隅。

  羅恩的臉色在霎那間殷紅一片,他的舌頭活像打了一個個結,嘴角甚而開始抽筋:“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怎麼來了,盧娜?”

  盧娜又走過來幾步,脖子上的啤酒瓶塞叮咚作響,耳朵上的蘿蔔耳環也在左右搖擺:“我是來找金妮的啊,我們快要上變形課了。”

  金髮微偏,她的笑聲有些尖銳,但並不刺耳,“哈利他們也要和赫敏學姐、裡德爾學長一起上魔藥課了吧。”手指點了點另一側,盧娜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繼續道:“再說,馬爾福學長也在這裡啊。”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轉過來,德拉科只得尷尬地朝他們揮揮手,視線依舊停留在黃金男孩的身上,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羅恩的表情流露出古怪的意味。

  不期然,哈利舉眸望見了他眼裡的探究,他刻意避開了他的溫柔,急急地朝教室裡走去,幾近狼狽地轉身逃離,心中亂得像一鍋沸騰**炸的粥。

  “那件事,我也有錯。不過羅恩,哈利和金妮都不是小孩子了,就讓他們自己來解決感情問題吧。”鉑金貴族拍了拍紅毛獅子狗的肩頭,下一秒就循著哈利的腳步,消失在了眾人的眼前,羅恩無奈地嘆息一聲。

  轉頭看著自家么妹,羅恩頓時覺得頭大如鬥,更何況還有盧娜在一邊的情況下——連他自己也覺得奇怪,只要是盧娜在的地方,他的言行舉止都變得拘謹無比,儘管原因不明。

  其實,無須細究,也知道金妮和哈利的想法,羅恩清了清嗓子,決定拿出作為兄長的責任與魄力,語重心長地道:“小妹,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德拉科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感情這種事,真的是你情我願。假設你們之間真的不合適,勉強也不會有幸福。”

  就像他與德拉科一樣……羅恩在心裡又加上了一句,突然意識到現在想到這個問題,竟然沒有當初的糾結和難過了,莫非真的是時間撫平了傷口?

  “是的,是的。小哥,我知道,我都知道。”金妮哽咽著喃喃自語,晶瑩的淚水在雙頰上逶迤出兩道痕跡,“小哥,我先跟盧娜去上課了,這件事千萬別告訴媽媽。”

  在羅恩同情的注視下,小姑娘輓著盧娜的手離開了。但紅毛獅子狗分明看見,盧娜轉頭時對他展顏的微笑,原本下垂的胃部似乎小小地蠕動了一下,人也有點輕飄飄的。

  等等,等等。他喜歡的不是德拉科嗎?難道說,他對瘋姑娘盧娜產生了某種“邪念”?

  思及此,羅恩的小臉瞬間暴紅,這時趕來上課的赫敏與湯姆,都十分驚奇地看著他敲打自己太陽穴的行徑,但想到魔藥課遲到的結果,還是直接無視地走了過去。

  “敏,你說剛才的韋斯萊,像不像某種發情的動物?”黑瞳微眨,湯姆劃開一個閃亮的笑容,壓低聲音地對身旁的少女軟語著,眼神曖昧。

  棕髮女孩放下了手肘上的書,坐在教室的第一排以後,灰色的眼中凝定著智慧的光芒,同時也是令人迷醉的璀璨:“神救自救者。羅恩自己走出了泥潭,所以有了意外收穫。”

  湯姆不再說話,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敏的話總是別有含義的,用不著去揣度和猜測,時間和事實會證明一切,就像——

  頭顱轉向斯萊特林的座位上,少年黑魔王的笑陡然間詭異了幾分,黑髮男孩與鉑金貴族並肩而坐,彆扭的神情也是如出一轍,真是……可愛得叫人艷羨啊。

  與此同時,上課鈴清脆地響起,斯內普教授的袍子迅捷地晃過眾人的眼際,穩當地停留在講台的正前方,毫不避忌地開始釋放強冷氣場,前幾排的童鞋皆畏縮了一下。

  深黑的眼睛凌厲地掃視著台下的學生,耳語一般低沉的聲音從喉頭髮出:“Well,大家到得很準時。那麼,今天我們要製作的是,解毒劑。”

  哈利泥塑似的端坐著,盡量無視旁邊灼熱的視線,努力做到眼觀鼻、鼻觀心。但是斯內普教授的一句“解毒劑”讓同學炸開了鍋,好學的小鷹們紛紛表示自己沒有預習到這一課,唯有他和德拉科才知道,解毒劑是五年級的課程。

  魔杖點了點黑板,製作步驟隨之顯現出來。小蛇與小鷹們果然還是行動派的,雖然不明白為何是一劑沒出現過的魔藥,可對於知識的渴求仍是占了上風,所有人都手忙腳亂地處理材料、架起坩堝、加入熬煮。

  哈利看著大家忙碌的身影,突然開始煩惱還要不要投機取巧一次。他便走到了藥櫃前,眉頭糾結得厲害,剛準備伸手的時候,德拉科抓住了他的手腕,笑著搖了搖頭:“哈利,你太小看教父了。這不是牛黃,是一種叫做‘黃泉石’(我編的——)的東西,長得很像,但是功效完全不同。”

  “……知道了。”救世主心虛地垂下臉,胸腔因為他的接近而怦怦直跳,“謝謝你的提醒,馬爾福同學。”

  灰藍色的眸子暗了一秒,握著哈利的手也在同一時間鬆開,德拉科的問話聽起來如此暗啞,幾乎是難以置信的語氣:“你叫我什麼?馬爾福同學?”

  哈利的手臂尷尬地停在半空,伸出去也不是,縮回來也顯得很奇怪,他只得硬著頭皮挑選其他材料,並回憶製作解毒劑的關鍵所在。

  淡眉幾乎匯成一線,德拉科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但曾經的錯失提醒著他,千萬不能放棄:“哈利,別這樣了好嗎?我知道你想起來了,別再騙自己了。”

  黃金男孩依舊低著腦袋,貌似專心地挑選材料,實則是躲避對方的問題:“馬爾福同學,你這樣會影響到我上課的,請你先回座位好嗎?”

  想起來了怎麼樣呢?不代表阻隔也不復存在了,德拉科對於家族的責任明擺在他們的面前,哈利不願意重新陷進痛苦的泥沼,所以選擇鴕鳥式的逃避。

  生生地移不開眼,德拉科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臂膀,瞳孔深處的幽涼讓人不忍再睹:“哈利,你願意承認也好,不願意承認也罷。不要忘記在時空穿梭前,你說過叫我不要放棄你,難道這些你也忘記了嗎?”

  “我求求你不要再說了。”酸澀在心房肆意蔓延,哈利不由地側過頭,四目相觸的一剎那,他就知道自己根本逃脫不了,即使是此生的夢魘,“那只是信口胡說而已。”

  精緻的五官皺成一團,半晌,熟悉的假笑重又綻放,德拉科挑眉的模樣真是閃亮萬分:你壓根兒就無法一直看著我的眼睛說絕情的話——因為,你還愛我。”

  談話轉為僵局,源於救世主的無話可說。然而這樣的窘境並沒有持續很久,敏感的魔藥教授無聲無息地站在他們身後,恐怖的黑袍子擋住了僅有的光線。

  你們兩個已經在這裡挑了十分鐘的材料,還準備逗留多久呢,恩?需不需要今晚到地窖來,讓我慢慢為你們講解?”

  文雅的嘲諷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對峙,斯內普教授隨手挑了一些素材,讓兩個偽小孩一人捧了一籃筐回到座位上,臨走之際還不忘投以“冷凍視線”的警告。

  哈利心不在焉地切開材料,腦海里翻騰的唯有剛才的幾句話,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坩堝裡的異狀。只見液體呈現出不正常的渾濁,無數的泡沫從四面八方湧上來,一股魚腥味讓周圍的孩子都捂住了鼻子,不一會兒,教室裡便被這種怪味所吞沒。

  “波特!你到底在幹嘛!”教授施了一打隔離咒後走過來,偏巧他的怒吼讓救世主的手不聽使喚了那麼一下,可憐的小坩堝隨即報廢,飛濺出的液體灑了哈利全身。

  原本還**發作的怒火,因為救世主狼狽的樣子而澆滅,斯內普教授難得動了惻隱之心,正準備向他施展“清理一新”的時候,黃金男孩猛地開了口,整個教室一夕間鴉雀無聲。

  “我說,斯內普教授,您難道沒有第二件衣服?為啥總穿著黑色的巫師袍呢?莫非是想走性感路線?”

  所有人,包括蛇王的大腦都空白了幾秒,鬼上身的想法一度占據了理智:“你、你說什麼,波特?你瘋了嗎?!”

  救世主的臉色平靜無常,但顯然說話的頻率變得更快、口吻也透露出不耐煩:“還有你,布雷斯。別老是在一旁看好戲,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很討厭。”

  接下去,哈利基本上把好友逐個點評了一遍,被提及的人都是目瞪口呆的,唯獨Searan在他的視線集中到自己這裡來之前,小小地念了句咒語,幾不可覺的暗色光圈籠罩了哈利頃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正在這時,斯內普教授檢查了他的坩堝殘渣,彎腰嗅了嗅操作台上的氣味,又思索了很久,才不確定地得出結論,卻沒注意到Searan讚許的頷首:“可能是誤操作的關係,他的藥水更像是吐真劑的效果,只不過效力沒有這麼強勁。”

  吐真劑?德拉科渾身一激靈,頓時感到了某種不可抑制的興奮,他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馬爾福先生,你把波特送到醫療翼去吧,讓他盡快恢復常態,”想到黃金男孩剛才的某些真話,毒蛇頭子惡狠狠地繼續強調,“以免他再說點挑戰神經韌性的蠢話。”

  步出教室,鉑金小貴族粗魯地將哈利一推,以至於對方的背部緊貼在牆壁上,他自己也不客氣地欺近,兩人的胸膛近得不留半絲縫隙,雙彩的星眸裡倒映出哈利驚恐的模樣。

  長長的睫毛上下扇動,惡魔般的笑容讓哈利砰然心動,德拉科身上馥郁的香氣蠱惑撩人,呢喃在耳畔的話語讓他無法思考:“哈利,你還喜歡我,對不對?”

  “不,我已經不喜歡你了。”假設他沒有用大腦封閉術,德拉科或許會因為這木然的眼神而痛心絕望,不過這世間畫蛇添足的事情多得很,哈利就屬於其中之一。

  “哦,你不喜歡我了。”眉梢淡淡挑高,德拉科並不心急在言辭上的爭辯,而是換了姿勢將他迫進死角,生怕眼前的小蝸牛又縮回了殼裡:“換句話說,你是愛我咯?”

  兩朵紅雲無可遏制地飛上雙頰,哈利不知道他何時也變成了這樣無恥的人。然而,欣喜與甜蜜僅僅維持了一會兒,就隨著腦海中浮現另一個女孩的倩影,降到了冰點:“喜歡如何?愛又如何?德拉科,我們註定有緣無分,更何況,還有Heloise。”

  Heloise……鉑金小貴族的心軟了幾分,他臉上的猶豫也落進了哈利的眼中,救世主不由凄涼一笑,翡翠雙瞳裡更是死寂一片:“最好的結局,就是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哈利,給我點時間好不好?”他忽然捉住他急於掙脫的腕部,指尖隱秘地觸及那片細嫩的肌膚,蘊含某種不可言喻的柔情,“我一定不會再傷害你了,好嗎?”

  不再傷害我了嗎?那麼德拉科,你是不是打算去傷害另一個女孩了呢?即使她同樣無辜。


☆、PART.80 冰釋

  推開門,刺眼的光讓他向後退了幾步,才看清了立在窗戶前,她纖秀的輪廓散出的微光,一切喧囂,一切繁華,都恍若被隔絕在外。

  圓拱形的窗戶敞開著,冷風一陣一陣地溜進,墨綠色的窗幔隨風輕揚,透明的玻璃上是她略帶憂鬱、卻依舊難掩柔媚的側臉。

  站在她背後的陰影裡,德拉科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裡:假如不是先遇到了哈利,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不會為這樣的女孩兒動心。

  她很美麗,也很優秀,加之高貴的血統,清淡且堅韌的個性,絕對會是個完美的馬爾福女主人,她也會為自己誕下純血的孩子,鉑金色的小包子,扯著嗓門哭。

  流動的空氣裡混雜進了一種香味,Heloise轉過身看著自己的未婚夫,安寧且平和的姿態,卻有著既遠又近的疏離:“德拉科,你找我來,有什麼事情?”

  感到手心也在滲出汗水,鉑金小貴族有些難以啟齒,畢竟傷害已經在所難免:“赫爾,有些話,我真的不知道應不應該說。如果傷害到了你,還請原諒。”

  嘴唇微顫,她的眼裡素潔得令人語塞,如同庖丁解牛般剖開他人的內心世界:“你說吧。今天你找我來,不就是為了說這些話麼?那又何必猶豫呢。”

  “赫爾,是我對不起你。”德拉科走進些許,卻在觸及她毫無波瀾的目光時,欲/言又止。

  女孩顰著細細的眉,漠然的表情在逆光下顯得半明半晦,讓德拉科更不忍再說出口:“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德拉科,我是不是應該說,祝福你們?”

  她仍舊是斜靠在窗台前,額心藏著幾縷極淡的清愁,仿佛雪白的紙上渲染的墨跡,總有種說不盡的雅致,虛浮在哀傷的表面。

  眉眼低垂,德拉科選擇沉默不語,暗自叮囑決斷的必要,唯恐擾亂了既定的信念。

  “既然你不說,就由我來替你說吧。”淺褐的眼珠隨意地轉動,直至其間的暮色為明淨所吞噬,她驀地莞爾一笑,剔透的心思他始終猜不著,“你愛著哈利,哈利也愛你。經過了彷徨、痛苦、割捨、失去與絕望,你已經有了選擇,對嗎?”

  微訝的明眸瞅著她,德拉科失聲輕喚她的名字,但不知如何繼續:“Heloise,你……”

  眉間的憂愁逐漸消散,鉑金貴族這才注意到,她其實長得並不清冷,眼梢唇角,皆是溫婉可人的弧度,笑起來的時候,左頰上還有個俏麗的酒窩,又圓又深。

  Heloise的眼光逐漸轉沉,似乎方才的溫軟不過是一瞬的恍惚:“不要說,你與我訂婚至今,才知道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德拉科,我不需要你的感謝,更用不著任何的愧疚。”

  成全,只因不願有一天,你我終將成為怨偶。與其兩個人都痛苦,不如由我來掐滅孽緣。德拉科,哈利,將我的那份祝福也一併帶走,好好地幸福下去。

  “赫爾,也許在今天以前,我真的不清楚,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孩子。”鉑金小貴族坦然自己的心聲,一改往日的貴氣傲慢,第一次露出誠摯的表情。

  寒風吹拂起褐色的髮絲,Heloise撩過鬢邊的碎髮,往日的面具亦慢慢地卸下:“彼此彼此,我以前也並不了解你的心意。但事實上,在聖誕舞會的那天,我已經察覺到了哈利的不對勁,也隱約覺得我們的婚事有不妥的地方。不過——”

  豁然仰起臉迎向德拉科的視線,Heloise想得更深、問出的話也更實際:“你想好父母那裡該怎麼交代了麼?畢竟對我們而言,家族是個太沉重的詞了。”

  他輕嘆了一口氣,可眸中的堅定卻片寸不移,這讓Heloise放下了不安的心:“大概也要面對一番狂風暴雨。無論如何,我也不想再讓他難過了,所以,不得已傷害了你們。再次對不起,赫爾。”

  聽到他的道歉,Heloise想到的卻是另一個用心良苦的女人:“你母親會很難過的,她實在是個很溫柔的女人,我很喜歡她。至於盧修斯叔叔,也不知道會不會同意。”

  憶起自己美麗的母親,德拉科心裡也是酸楚不已,瞳中的灰色愈加濃烈:“母親……是的,我也很擔心她會想不通。尤其是,你也可以感覺到,她與父親的關係並不算太融洽,我幾乎是她全部的希望了,哎。”

  “哈利若是知道你為了他,放棄馬爾福家的千年榮耀,不知會是喜還是悲。”想起那個早熟溫和的朋友,Heloise不禁苦笑搖頭,她倒是更偏向悲喜交加的觀點。

  傻獅子的憨笑浮現在心底,德拉科的臉上換作了怔仲的溫柔,勾唇笑道:“他呀,一定會窮擔心的。或者還會勸我放棄,告訴我家族的責任有多麼重要。你也知道,哈利就是這樣的人,老是為別人的事情擔心不已,有時候真像個小老頭子。”

  見他滿面洋溢的溫情,Heloise有些出神,凌亂紛繁的影像猶如秋天的楓葉,一片一片地在她的腦海里打轉,或高或低地浸入她的思緒裡,逐漸與原本的記憶融會貫通。

  朦朧間,一個肖似Searan的小傢伙出現在她的眼前,大而明亮的紅眸眨巴著,香糯如團子的包子臉鼓鼓囊囊的,蝴蝶般展開小胳膊朝她撲過來,歡喜地摟住她的大腿,奶聲奶氣地喊“MaMa”。

  白皙的面龐剎時紅透,反倒讓德拉科感到了奇怪,伸出手探向她的額頭,關心地詢問:“你沒事吧?臉怎麼一下子那麼紅?”

  Heloise向後退了一步,慌忙地搖了搖頭,拼命地想要否定,可聲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聽得見:“沒事的,我不過是、不過是……”

  猛地抓住她細弱的雙肩,德拉科扳正了她側旋的身體,灰藍色的眼睛筆直地注視她,令人無可遁形的銳利,但也有著作為朋友的真誠:“赫爾,你是不是還在擔心什麼?如果是格林德沃家族的問題,你放心吧,以後只要是你的事情,我必當盡心竭力。”

  淺褐色的瞳眸水潤無垢,Heloise再次否決地搖搖頭,耳根子卻艷紅如血:“不是因為這個。德拉科,是為了我自己的事情。”

  “是不是Searan?”女孩的心意並不難猜,德拉科鬆開了手,換成滿眼壞笑地盯著她,續道:“別否認哦,赫爾,我早看出來了。”

  鬈髮幾乎遮蓋住她的臉龐,日光下的Heloise喟然一嘆,明媚也憂傷:“我本也不打算瞞著你,德拉科。”

  舉眸朝鉑金小貴族又是嫣然一笑,小姑娘有些害羞地垂下了腦袋,“那天你帶哈利離開以後,他確實也和我說了點話。但我總是在擔心,說不出的擔憂。”

  德拉科聽了個大概的意思,但依舊不解地偏頭問道:“你在擔心什麼?就算從家族的角度而言,普林斯是完全不遜於馬爾福的,而且我看得出,Searan對你也很特別。”

  有些話,身為男人的鉑金貴族也沒說破,畢竟她也曾是他的未婚妻,一個又是他的朋友:早在他們同去普林斯城堡的時候,他就看出來Searan的感情,但他始終不明白的,是對方在猶豫點什麼,難道就是因為赫爾跟自己訂婚了嗎?

  “他好像,有喜歡的人,”Heloise下意識咬住了下唇,踟躕地向前未婚夫坦白實情,“不過那個女孩子已經去世了,但我怕……我怕會受到傷害,德拉科。”

  她與他一樣,都是太驕傲的人。誰先說出了口,或者就註定輸了一籌。更何況,如果她付出了所有的真心,卻得不到他的十分相報,這樣的殘酷,是她無法接受的。

  眉頭微皺,俊容添上了與年齡並不相襯的深沉,德拉科細細思量了一番,才開口給出了建議:“赫爾,別這麼早下定論。你跟哈利一樣,有時候過於杞人憂天了。給Searan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不要隨意扼殺幸福的權利,好嗎?”

  低頭想了想,女孩兒終究是被德拉科說服了,甜美的梨渦重現在臉頰上,糾結的語調也緩和了下來:“恩,你說得對。德拉科,謝謝你給我的建議,我想我會改變過去的想法,給彼此一點可能性。”

  像是被她的笑容所感染,鉑金小貴族也牽起了嘴角,又傾身擁住了女孩的雙臂,給了她一個朋友的擁抱:“女孩兒,能夠遇見你,是我跟哈利共同的榮幸。同樣的,Searan能得到你的青睞,也是他一生的幸運。”

  話音剛落,兩人不禁相視而笑,第一次不用假裝是親密的情侶,而是真正的好朋友,所有的誤會與隔閡也似乎都被這個擁抱給融化了,笑意也是直達心底的溫暖。

  小巧的頭顱離開德拉科的肩頭,Heloise的眼神有了些許的變化,透出一絲瀲灩的波光,更有一縷不知名的狡黠:“德拉科,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毫不遲疑地頷首,鉑金小貴族笑得眯起了眼,真心覺得有個這樣的妹妹也不錯:“當然,你說吧,我一定都會滿足你的。”

  “說實話,我心裡還是有點小小的不舒服。畢竟,我長得也不醜,性格也不算很差,又是女孩子,你卻還是喜歡哈利,哎。”

  眼見Heloise鬱悶苦惱的樣子,德拉科忙不迭地解釋著,就差沒有連連賭咒了:“赫爾,你真的很好。是我的問題,真的是我不好,你別傷心。”

  轉念又是一想她家族的事情,鉑金小貴族乾脆地許下了承諾,“這樣吧,從今天開始,無論你有什麼要求,我都會盡力而為,就算是要摘天上星星也是赴湯蹈火,好不好?”

  “謝謝,德拉科你真好。這個諾言,可是你自己說的,千萬別忘記哦。”我不會讓你摘星星和月亮,只會有點……小小的不爽和麻煩,呵呵。

  德拉科見女孩又笑開了,不由鬆了一口氣,折起了自己的肘部,示意讓Heloise輓住他:“走吧,我們一起去餐廳,也差不多要吃午飯了。”

  一雙金童玉女走在通往大廳的路上,無數小動物投來艷羨的目光,只有他們彼此才明白,此刻的談笑風生是真實的友誼,儘管前提是暫時擱置,將要襲來的流言蜚語。

  離餐廳還有數米之遙,只見金邊深紅的披風出現在拐角,納威圓實的小臉隨之露了出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奔到他們面前,難得在沒有布雷斯的情況下,說話也不磕巴的:“德拉科,哈利在找你,你快點去吧,好像有什麼急事。”

  聞言,朝身旁的女孩點了點頭,鉑金少年就快步走向了餐廳,留下的Heloise不禁向納威詢問事情的原委:“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很嚴重嗎?”

  “你們剛才不在,所以才不知道。魔法界發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前段時間越獄的小天狼星被證實是清白的,犯下殺人罪的彼得其實就是斑斑,抓到他的人是洛哈特教授、盧平教授和S、斯內普教授。”

  提到毒蛇頭子,小納威的肩膀還是抖了一抖,主要是心理創傷還是沒平復的關係。

  “越獄的小天狼星?你是說魔法部不是認定是他殺了哈利的父母嗎?”Heloise對著突然的變故也表現得很吃驚,畢竟這人一直被描述得十惡不赦。

  小臉憋得紅彤彤的,納威充分顯示出了獅院嫉惡如仇的特質,腦袋晃得像個撥浪鼓:“才不是的。是彼得出賣了哈利的父母,導致他們被神秘人殺死,他又嫁禍給小天狼星,讓他在阿茲卡班呆了十二年,實在是太可惡了。”

  看著忿忿不平的納威,女孩心頭升上的首個念頭是:布雷斯教導得不錯,小傢伙現在已經能流暢地表達自己了,只差在陌生人面前的勇氣。

  至於小天狼星,約摸是跟哈利有什麼關係吧。否則,也沒有必要那麼著急地找德拉科。

  事實上,女孩也猜得不錯,救世主正是因為教父的事情,才想找德拉科商量一下。兩個偽小孩剛見面,哈利便將前因後果簡略地敘述了一遍:“德拉科,你說現在怎麼辦?”

  “別著急,現在離午飯還有一會兒時間。我陪你去地窖問問教父,他可能知道些什麼。”鉑金貴族安撫著哈利的情緒,一邊提出了可行的方案,黃金男孩點頭應允。

  然而,他們絕對不會料到,此時的地窖裡可謂是熱鬧非凡,正在拉開帷幕,上演著好戲一出……


☆、PART.81 清白

  肅冷的地窖裡,溫度已破了冰點。斯內普教授無力地扶住額頭,臉上烏雲密布地看向對面,同樣臉紅脖子粗的兩個男人,煩躁感此起彼伏。

  與他同樣無奈的,還有在一旁努力勸架、但顯然力不從心的盧平。

  他本來不過是與西里斯重修舊好,來為自己當初的不信任而道歉的,沒想到素來和善的洛哈特教授會發怒,竟然還跟大腳板吵了起來。

  除此以外,還有一隻華麗的鉑金孔雀站在斯內普的身邊,漫不經心地時而插上兩句話,起到了極好的推波助瀾、或者是火上澆油的效果。

  “該死的,你們兩個跑到我的辦公室來,就是為了大呼小叫,讓四個學院的小崽子們一塊兒來參觀是不是!”毒蛇頭子終於受不了聒噪,沉聲怒吼著,可惜無人搭理他。

  倒是盧修斯按住了他的肩膀,無所謂地高挑起兩條修眉,氣定神閒地說:“西弗勒斯,別白費力氣了。Frank執著起來,是幾頭牛也拉不回的。不過換個角度來看,這位布萊克家的小朋友,也確實缺乏教養。”

  似乎想起了什麼,獅子祖宗惋惜地搖搖頭,補充了一句:“我還記得,千年前的Frank是最重視四個學院之間情意的,他最厭惡的就是拉幫結派,認為那是分裂學校的行為。”

  眉角隱約一動,魔藥教授一臉若有所思地撇向他,深黑的瞳裡充滿了不屑:“哼,我才不相信什麼見鬼的友情。校史上不是還寫著,你們四個創始人也吵過一架嗎?斯萊特林好像還出走了。”

  湛藍的眸光深處有懷念的軌跡,盧修斯的唇角繼而蕩開笑花,耐心地解釋:“Salary不是出走了,是去找Hailie。我們只是為了麻瓜的問題產生分歧,又不是分裂學校。再說了,就算是牙齒跟舌頭,磕磕碰碰也是正常的吧。”

  “這麼說來,當初出走的是赫夫帕夫,不是斯萊特林了?那本錯誤連篇的校史!”

  獅子祖宗還來不及接口,小天狼星更高分貝的叫嚷,就讓他們都停了下來,盧平的臉色瞬時煞白,教授則是厭惡地抽了抽嘴角,盧修斯的眼光卻變了。

  “我憑什麼要跟一個馬爾福道歉!所有斯萊特林學院的,都是倒胃口的黑巫師,根本就不配成為霍格沃茨的人!”儘管他給予過自己的幫助,西里斯也絕對不會忘記,更會想方設法的報答,但不代表在這件事上,他會妥協。

  話剛說完,“啪嗒”一聲脆響清晰可聞,洛哈特怒極的一記耳光讓眾人皆是愕然,而西里斯本人也捂住了火辣辣的半張臉,完全是目瞪口呆的狀態。

  從小到大,他都是家裡特立獨行的逆子。即使是沒有爹疼娘愛,他也可以活得像烈日般絢爛多姿,壓根兒不用去理會閒言碎語,更無法體會別人的感受。

  盡量隱下眉間的怒火,洛哈特的語氣倒是出奇平靜:“這一巴掌,不是為了任何人,而是為了格蘭芬多學院打的。如果當時我還是你們的學院首席,我會因為學院中有你這樣的學生而感到恥辱。”

  學院首席?洛哈特怎麼可能是格蘭芬多的學院首席?西里斯與盧平又是一驚。

  恰巧此時,壁爐裡猛地一陣響動,星月交織的袍子拖在地板上,白鬍子的老人隨之鑽了出來,扭曲的鼻子還沾著許多灰塵:“西弗勒斯,我來是……呃,這到底是怎麼了,孩子們?你們是在吵架?”

  “你來得正好,鄧布利多校長。”一反平素的熱情開朗,小天狼星撥動了洛哈特最不可觸碰的底線,讓這位千年前的家主憤怒難平,“我也有事要問你。”

  墊高了快要掉下來的眼鏡,鄧布利多也因為對方的語氣而一怔,但他不愧是涵養甚好的校長,隨即還是笑呵呵地緩和氣氛:“你問吧,吉德羅,我親愛的孩子。”

  圓睜的藍眸光芒逼人,洛哈特仿佛凝上一層冷霜,嚴肅地啟口:“鄧布利多校長,我想問你,霍格沃茨的校訓是什麼?四大創始人建校的宗旨又是什麼?”

  愣了頃刻,半月型的鏡片裡有一簇藍光閃過,鄧布利多不禁開始盤算對方的用意:“除了眠龍勿擾以外,當然就是‘繁星縱變,友誼永恆’(參考悉尼大學)。”

  “說得好,繁星縱變,友誼永恆。於是乎,校長所理解的友誼之花,就是片面地盛開在你得意的格蘭芬多學院?其餘的三個學院,就可以放任成為一片荒漠了嗎?”

  指責聲錚錚迴盪,鄧布利多乍然想起了Dippet校長還在的時候,也曾經說過要用知識去武裝學生的頭腦,用愛去包容孩子的一切,即使已經在黑暗邊緣游走的學生。

  見對方緘默不語,洛哈特幾乎痛心地冷笑,嗓音也轉為沙啞:“你看看,這就是你教育出來的、引以為傲的獅院學生。堂而皇之地侮辱其他學院,理所當然地擁有令人不齒的優越感,而這所有的一切,都在於長者的縱容。”

  兩眼冒火地推了洛哈特一把,西里斯無法容忍的就是別人羞辱自己的學院、挑戰鄧布利多校長的權威:“你不過是個老師,憑什麼指手畫腳的。見鬼的,竟然還打了我一個巴掌!”

  視線再度移到小天狼星這邊,洛哈特的眉間隆起一個疙瘩,沉靜地陳述著一個駭人聽聞的事實:“我沒有資格管你?要是擱在千年前,就算殺了你,也是我的權利。”

  話鋒一轉,他接下去的話更是讓西里斯瀕臨崩潰:“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你也已經被家族除名,但——我就是布萊克家族的第一任家主,你的老祖宗

  所有人的下巴都落到了胸口上,包括在門外偷聽的兩隻。唯有魔藥教授還是面無表情,盧修斯英挺的面容上掛著讚許的笑意。

  “你、你、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真是灰眸瞪得像銅鈴一般大,小天狼星有種自己置身夢境的錯覺,差點沒咬掉上下齒間的舌頭。

  冷悌了他一眼,弗朗西斯懶得搭理這個孩子,而是朝斯內普教授歉疚地笑了笑:“抱歉,我的後代總是那麼不懂事。其實上次讓你收留他,也確實是為難你了。我聽說了當年的盧平在月圓之夜發生的事情,我會讓他跟你道歉的。”

  沒有表情,也沒有言語,教授仿佛更習慣的是憎恨,而不是所謂的感激。因而面對千年前的布萊克家主,一句刻薄的話也講不出了,儘管從前的恩怨還是無法一筆勾銷。

  提及十多年前的舊事,狼人也感到愧疚。如果在危急關頭,不是詹姆斯阻止了事態的惡化,他也不敢想像,最終會是如何收場。

  動搖不是沒有,更何況在越獄的這段日子裡,與鼻涕精的關係怎麼說也改善了不少,但根深蒂固的思想並不容易扭轉,即使面對的是自己的老祖宗:“我不會道歉的,別痴人說夢了,我決不道歉!”

  “扣分?禁閉?你當然不會被送進監獄。但讓我來告訴你,在千年之前你的這種行為是何等的令人厭惡,同學們不會再理睬你,甚至格蘭芬多的學生也會鄙棄這樣的行為——私憤不代表可以沒有是非觀念,十四五歲的少年也不再是孩子。”

  洛哈特乾脆坐在藤椅上,背對著叛逆成分居上風的西里斯,一字一句都宛然是木錐鐵釘那般,鋒銳地穿透了他搖擺不定的心,連帶把千年後的校長也“點撥”了進去:

  “更何況叫我痛心疾首的是,你現在已經畢業十數年,竟然都沒有懂得學生時代犯下的錯誤有多愚蠢!你想過如果斯內普真的死了或者變成狼人,萊姆斯有多難過嗎?他的後半生都會為你的這一次惡作劇而痛苦萬分,這就是所謂獅院的友誼?

  你的校長是個出色的白巫師,但從教育者的角度來說,卻是不稱職。身為霍格沃茨的校長,竟然能夠容忍自己的學生在企圖傷害他人身體之後,還心安理得地認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義的行為。這就是你們認為的格蘭芬多精神?

  獅院引以為榮的勇敢和正直,就是讓你們在欺負同學的時候,得到最佳的藉口和心理的安慰?四個人創始人創立學校是本著團結友愛、共同造福巫師世界的目的,分院帽也只是想讓性格相近的同學更好地在一起學習、生活。可是你們都幹了些什麼?分裂霍格沃茨嗎?”

  連接成串的指責一波接一波,聽得西里斯的臉上也是青一道白一道的,鄧布利多亦沒好到哪裡去,年紀一大把了還要被訓斥一頓,料想誰的心情都不會太好。

  溫暖的煙霧從茶杯裡升騰而起,盧修斯蒼白的臉龐顯得模糊不清,依稀辨得出一個善意的笑容,弗朗西斯也揚起了眼梢子:“麻煩您還替我倒水,謝謝。”

  鉑金孔雀聳了聳肩,臉上的笑容益發燦爛生輝,輕而易舉地奪走所有人的注意力:“你說得太多了,浪費了很多的口水,Frank。其實呢,沒必要生氣,已經過去千年了,很多事情,都不用我們再操心了,想開點吧。”

  “難道說,難道說連這個馬爾福也是……千年前的家主?!哦,My little梅林!”

  小天狼星好不容易恢復過來,就重新被殘酷的事實所打擊,下一秒,他即將承受的則是,活了三十幾年來,最荒謬、最離奇、也是最有趣的負擔。(我有點幸災樂禍~旁白:你就是在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小朋友,你是說我嗎?“漂亮的眼眸輕輕一眨,便流瀉出日光碎屑的璀璨,他原本灰藍色的眼睛,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蔚藍的海洋,明澈也深邃,包含著千年歲月的閱歷:“我可不是我是Frank的魔藥教授,霍格沃茨的第一任校長,獅院的創始人,學名為當然,你也可以加爵士兩個字。”

  這下,掉在胸口的下巴直接砸穿了地板,門外的哈利和德拉科驚恐地交換了個眼神,頓覺有種驚悚無比的感受,手腳凍得跟冰棍差不多。

  誰來用斧頭砍他一下吧,就算用魔咒劈一下也好啊,他們實在接受不了偉大英明的如此明目張膽地晃來晃去,而且,還披著盧修斯的孔雀皮!

  “你們不要露出這個表情好不好?否則我會覺得為難的。”撩開耳邊的鉑金色長髮,戈德里克坐到了弗朗西斯的旁邊,笑吟吟地掃了眾人一圈,鎮定道:“不要那麼驚訝嘛,只是小小的時空逆轉現象。”

  扭頭瞥見白鬍子校長的眼神,戈德里克挽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特別是鄧布利多校長,不用擔心我會再回到學校來。千年前已經做夠校長啦,這次回來純粹屬於度假~”

  聞言,鄧布利多也不禁黑線了幾秒,不料對方又開口問道:“對了,我好久沒見到分院帽和福克斯了,它們還好嗎?”

  “Glee,你終於想起我們了。”言未盡,一頂皺巴巴的帽子憑空出現在視野,分院帽從戈德里克進校開始就感覺到了,此時更是狗腿萬分地蹭到主人的身上,帽檐開合道。

  獅子祖宗眉頭擰得厲害,幾十個清潔咒瞬息釋放,無數的肥皂泡沫籠罩在帽子上,分院帽發出了難以忍受的尖叫:“鄧布利多,你都從來不給它洗澡?怎麼會這麼髒!”

  校長的面孔一紅,實在不好意思抱怨,是您製作的帽子實在太“愛”乾淨了==!

  “哎喲,Glee,你也知道死回來了。”悅耳的鳴音繞梁不絕,霍格沃茨最光彩照人的生物盤旋在眾人的頭頂,赤紅色的羽毛泛著油亮的光澤,在燈光的照射下愈顯華美,“啊,還有Frank也在,怎麼沒看見戴偉斯跟Nile呢?”

  布萊克家主笑而不答,獅祖與鳳凰君敏銳地感到他一定是隱瞞了什麼,更有可能是八卦。

  鄧布利多張大了嘴巴,福克斯也算是他幾十年的老夥計了,他怎麼從來不曉得,這隻千年流傳的鳳凰竟然會開口說人話……不得不說,咱們的老鄧也在風中凌亂了。

  孩子氣的招手,戈德里克歡喜地摟住了它細長的脖子,福克斯認命似的不躲也不閃,任由他查看羽毛上金光閃閃的花紋,隨即由衷地大笑道:“你這傢伙,沒有我的甜品滋養,發育得不錯嘛。”

  一夕間,孔雀面的鳳凰君換了張怨婦臉,幾近咬牙切齒道:“沒有你那堆惹人厭的糖渣滓,我當然可以‘茁壯成長’,還長得更好看!”

  話語甫出口,所有人再度無聲地暈厥在地,唯獨鄧布利多還是有點安慰的,怎麼說格蘭芬多的甜食癖還是傳承下來了嘛,這點絕對是值得稱道的:“福克斯,你原來會說話,那為什麼一直……?”

  “你問這個白痴吧。”鳳凰君不耐煩地打斷,卻見始作俑者突然笑得前俯後仰,“哈哈,你們不知道,因為福克斯害怕再被強迫塞滿甜食,搞得牙齒統統掉光光~”

  腦海裡頓時出現以下情景——美輪美奐的某只火雞展翅高飛,但在張嘴鳴叫的瞬間,陡然發現自己的口腔裡沒有半顆牙齒——曾經感同身受的西里斯縮了縮脖子,有點後怕地離獅祖遠一點,因為他有變走別人牙齒的怪癖o(╯□╰)o

  梅林啊,上帝啊,千年前的四大創始人到底算是什麼people啊?怎麼會如此惡搞!


☆、PART.82 情定(上)

  由於小天狼星恢復了清白,在鄧布利多和其他兩位教授的促成下,哈利的領養手續辦得十分順利,這也意味著從三年級的暑假開始,他即將脫離女貞路的束縛。

  不過,在假期來臨之前,另一個讓人歡喜讓人憂的節日已迫在眉睫,盡管絕大多數的教職工都表示對此節日敬謝不敏,但是洛哈特教授還是堅持要將禮堂佈置一新。

  於是乎,二月十四日的傍晚,當霍格沃茨的小動物踏進大廳的時候,目光就會被美輪美奐的裝飾所吸引:石牆爲繽紛的糖果色牆紙包裹,火把上掛著打成蝴蝶結的紅色緞帶,天花板上綴滿了小巧的愛心懸浮物,粉色的煙霧縈繞在長桌周圍,洋溢著甜蜜的氣息。

  主賓桌上,鄧布利多笑得有點僵硬,Mcgonagall教授的眉頭連接成一線,毒蛇頭子毫不避諱地釋放強冷空氣,奈何旁邊的洛哈特笑顔生花,百煉剛也化爲繞指柔了。

  千辛萬苦地坐到蛇院的座位上,哈利兩腮的肌肉基本抽搐得麻木了,無奈地對德拉科吐槽道:“你說Francis明明不是草包,爲什麽還要搞情人節啊?”

  “我應該說是他僞裝得夠專業呢,還是這位大人也是童心不泯?”德拉科想起的其實是自己家的那一位。身份揭穿以後,兩個男人就深談了一次,對可預見的未來作了規劃,“Glee說讓我轉告你,關於魂器的事情,冠冕就不用擔心了,他已經解決。”

  提及這位惡搞無極限的獅祖,哈利不由自主地輕笑出聲,說道:“上次你們談得不錯啊,看來放假的時候就可以去小漢格頓村了。不過,納西莎阿姨知道了嗎?Glee還是不同意我們,恩,我是說我們做朋友?”

  瞧見碧眼小獅子面孔倏紅,德拉科不懷好意地挑起了淡眉,薄唇上淨是壞笑:“做朋友?哈利,你確定?”

  “懶得和你說話。”貌似淡定地垂下臉,額頭幾乎碰到了盤子上,哈利抄起水杯一通狂灌企圖掩飾,可惜喝得實在太急了,胸腔劇烈隨之起伏,咳嗽聲疊起。

  俯拍著他的背脊,鉑金小貴族接下去的話,險些沒讓哈利直接一口噴出來:“慢點喝,慢點喝。你要是嗆著了,我會心疼的,我親愛的‘朋友’。”

  手捧杯子,嘴唇還抿著杯沿,烏黑的劉海蓋住了光潔的額,唯獨一雙碧色的眼眸躲躲閃閃,生怕迎上對方濃烈且狡黠的目光,只得向下再藏一點、再藏一點……

  “喂喂,別再低下去了,頭要埋進杯子裏了。”未免小獅子真把腦袋瓜塞進杯子裏,德拉科體貼地決定先放他一馬,今天畢竟是情人節麽,日子可還長著呢,看誰笑到最後。

  推開了一點杯子,哈利的耳根子燒得通紅,他故意扭頭轉向大門,心卻在怦怦直跳。

  熙熙攘攘的人群終於盡數坐定,禮堂的門再度開啓,洛哈特教授從外款款走來,一襲猩紅色袍子隨風飛揚,配上脖子上的金邊領結,典型的格蘭芬多式打扮,既襯他眼睛的顔色,也很符合他的性格。

  “小甜點們,我們終於迎來了這世上最甜蜜的節日——情人節!”雷鳴般的掌聲震耳欲聾,一個個小家伙腰杆挺得筆直,拿出了在課堂上絕對不會出現的熱情。

  做了個手勢,才遏制住潮水似的響應,洛哈特教授笑眯起了眼,兩顆小虎牙頑皮地從嘴裏探出了頭:“大家要好好珍惜這個美好的日子。有需要的話,還可以找我的同仁們幫一點無傷大雅的小忙。”

  詭異地眨了眨眼睛,洛哈特教授有意無意地瞟向了那廂的冷凍源,喜氣洋洋地繼續:“譬如說,斯內普教授可以教你們如何調制迷情劑,他可是個中的高手;弗立維教授擅長許多令人著迷的魔咒,保准讓你們終生難忘!”

  蛇王已是森冷如僵,怨毒的眼光仿佛要將臺上的人淩遲,無辜的弗立維教授則把臉埋在雙手裏,不知是害羞呢,還是間接的默認。

  “好啦,寶貝兒們,現在開始就享受情人節的晚餐吧,祝你們都能獲得心上人的禮物!”洛哈特教授作了總結性發言,哈利他們機械地鼓著掌,心中皆是慶幸終於沒有了討厭人的丘比特小天使。

  但事情遠沒有想像中的如意,晚飯還沒正式開始,霍格沃茨裏的貓頭鷹皆飛進了禮堂,無數的或紅或粉的禮盒從天而降,許多受人歡迎的學生面前,都是小山似的一堆。

  斯萊特林長桌上,Searan收到的禮物明顯比他的人更高,德拉科也沒好到哪裏,鉑金色的腦袋也埋得瞧不見。哈利一看到心上人的禮物,心裏便老大不樂意的,盡管自己也有一大籮筐的巧克力外加賀卡……Merlin啊,真是“甜膩”的情人節。

  禮物送罷,家養小精靈開始送上一道道精心烹飪的情人節大餐,誘得直流口水。

  大家伙迫不及待地開動,紛紛沈浸在美食與夢幻中。酒過三巡,大半人都已經感到十分饜足,不少孩子也面露醉意,交頭接耳的聲音漸漸響了起來,出出進進的人亦變多了。

  餘光瞟見哈利迷離的眼神,德拉科捉住了他還欲舉杯的手腕,勸解道:“哈利,別再喝了,你快醉了,乖一點。”

  “呵呵,德拉科,”眼前的人影分作三瓣,但每一瓣全是他的倒影,哈利歪著腦袋傻笑,暈陶陶的感覺十分奇妙:“我沒醉哦,真的沒醉。”

  鉑金男孩乾脆奪走了他的酒杯,聲音放得更低柔了些,耐心地繼續:“你本來就不怎麽會喝酒,喝點香檳就成這樣了,哎。”

  伸出食指可愛地搖了搖,碧眼小獅子的歡欣寫進了眸底,他反握住了德拉科的手掌,暖流旋即沁入心脾:“我開心啊,開心就想多喝點,開心就想醉了。”

  “布雷斯,我帶他先回寢室,如果教授問起來,就說他喝醉了,好嗎?”

  德拉科知道與醉酒的救世主講理是無濟於事的,乾脆扭頭跟好友打了聲招呼,一把將哈利拉了起來,連拖帶拽地領出了禮堂,卻沒有注意到其他學生都看著Heloise。

  濃醇的紅眸波光斂豔,優雅地舉杯淺啜一口,Searan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直到那些人性性地低下頭,才轉而對Heloise耳語道:“別介意,是人總有點好奇心,是不是?”

  “是啊。不過我好奇的是,德拉科與哈利在今晚會有什麽進展。”淺眸微眯,漏出一絲玩味的光,Heloise與Searan不禁相視而笑,怎麽看怎麽詭異。

  二月的風有些刺骨,然而不知是在酒精的作用下,還是因爲德拉科在身邊的關系,哈利只覺得體內似有一匹野馬在奔馳,熱血在眨眼間湧上頭頂,雙頰亦躍上了夕霞的絢麗。

  傾身靠在德拉科的肩膀上,哈利看著他側落的發絲和高挺的鼻樑,不禁開始回想起他們從初識到交惡,重生到熟識,誤解到失控,再到如今的苦盡甘來。

  思緒在不經意間飄得很遠很遠,遠到恍若已經相隔了幾個世紀的記憶。

  究竟有多久了?自己不曾那麽靠在他的身上,不再得到他唯一的矚目,不能再和他如斯親密……心疼的感覺,原來從未離開,就像失去之後才倍感珍惜。

  想著想著,哈利的眼眶一點一點濕潤起來,頭顱也窩得越來越緊,已經喝醉的救世主顰著眉,突然朝身旁的人撒嬌道:“德拉科,我想上去看看,背我、背我嘛。”

  德拉科擡頭打量,原來兩個人不知不覺走到了霍格沃茨的高塔前,而依照現在哈利的模樣,要他自己走上去確實比登天還難。

  本是只想減少麻煩,屈尊降貴的馬爾福少爺無奈蹲下身,卻沒料到另一個竟就這樣傻呵呵地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卻突然紅了,豆大的淚珠滾落在他的膝蓋上。

  “哈利?”柔聲輕喚他的名字,身後猝不及防地一沈,黃金男孩一下子撲到了德拉科的背上,用力之大險些讓自己摔倒。

  小巧的頭顱擱在他的肩膀上,少年的清新伴著幾縷醇香的酒氣,徐徐鑽入德拉科的鼻息內,絮絮刀刀的話已低近呢喃:“德拉科,我好喜歡德拉科。但是你喜歡我嗎?是真的喜歡嗎?”

  德拉科不由渾身一怔,跨上階梯的步子似乎都有些不穩,聲音微瘠道:“你說什麽?”

  “我喜歡你啊。我、說、我、很、喜、歡、你。”一字一頓,吐字清晰,仿佛是因爲不滿對方聆聽的不專心,哈利的嘴噘得更高了,配上那張嬌小的臉蛋,煞是迷人可愛。

  他真的以爲,經過Heloise的事情之後,他會對他死心,甚至在傷了他的心之後,無數次擔心這輩子,再得不到哈利所有的愛。

  灰藍色的眼兒散出迷離的眸光,無比的歡愉自秀眉挑動中流溢而下:“傻瓜,不喜歡你,還能喜歡誰?”

  其實,他早該明白,無論哪一世,除了這只蠢獅子,又有誰能走進他的心底。

  “德拉科……”笑容驀然定格在白淨的面上,可淚水還是止不住地墜下來,哈利此刻的心情已是難以用筆墨來形容:他的愛終於找到了可以棲息的港灣,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感受到胸口被某只磨人的獅子磨蹭著,德拉科不由垂下眼來,恰好看見那雙翠玉般的眸子正盈盈地望著他,直而密睫毛微微扇動,襯著絲絲清涼的晚風,說不盡的惑人。

  耐不住一時情動,德拉科覆面吻住那似張又抿的小嘴,哈利亦緩緩半合上了眼眸,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開始不過是淺嘗輒止,德拉科溫柔地品嚐那嬌嫩如花的唇瓣,奈何甘甜滋味竟是誘人深陷的泥潭,一旦深入其中便是難以自拔。舌尖靈動的交纏宛若蛇舞,瞬息之間又啓口含住哈利的唇,硬是將整條丁香小舌裹捲起來,細細品嘗。

  霸道的長吻引得身下的人兒一陣戰栗,纖長的手指不由插入順滑的鉑金色發絲內,哈利輕輕仰起臉蛋,像極一隻乖巧而饜足的貓,軟軟地倚在德拉科的臂彎裏,呼吸漸漸急促。

  瞅見哈利白皙的臉上浮起的兩片紅暈,德拉科邪邪地啞笑道:“恩,看來小哈利確實長大了,知道男歡男愛了……”(小D,這個詞改得好==!)

  “我才比你小一個月而已。”忍不住悶聲抗議著,再次俯上德拉科略顯骨感的後背,一抹淡淡的酡紅隨之躍上雙頰,怎麽也消褪不去。

  知道背上的人是害羞心理作祟,德拉科不由低笑出聲,腳下的步子時快時慢,仿若心中那顆砰然直跳的心髒,感受著胸腔共鳴出的愛意。

  霍格沃茨的白色高塔本也算不得太高,可是就這幾百級的樓梯,卻似乎是哈利這一生走過最漫長的道路。闔眼枕靠在德拉科的脊背上,這一刻即使是天塌地陷,他大約也不願意醒來了——他們的心終於緊緊依偎在一起,並且永遠屬於彼此。

  許是有些疲累,德拉科將他放在側後一格的樓梯上,自己倚在雪白的牆面上,輕輕喘息著,灰藍色的眼眸卻是波光搖曳,彷佛漫天的星鬥都及不上它們萬分之一的璀璨。

  腦袋裏“嗡”的一陣鳴響,已近迷醉的哈利驟然間撲了上去,嬌軟的唇溫熱地貼在德拉科的唇上,蹩腳的勾引更像是來回塗著口水。

  “德拉科,我真的好愛你。但是那段時間,你的眼裏只有Heloise,沒有我,一直都沒有我……好傷心。”聶嚅的軟語帶著自我垂憐的哀傷,救世主的脆弱終是在心愛的人面前暴露無遺,重生以來所有的情緒一並釋放。

  不待對方回答,哈利的雙手又主動地攀上了德拉科,第一次這樣毫無顧忌地緊貼著他的身軀,剔透的翠眸裏更是倒映出他英俊的面容。

  手掌輕攬哈利不盈一握的腰身,雖不如普通女子的柔軟,卻別有一番精瘦有力的觸感。

  熟悉的體溫貼近著德拉科,淡淡的清香擾亂著他的思緒,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在同一時間被蠱惑,理智什麽的早被拋在腦後。

  莫名的火熱躥進心窩,德拉科的眸中閃著捉摸不定的光芒,哈利甚至還來不及分辨清他的意圖,整個人已經被帶入對方的懷裏,柔情蜜意地吻著他翹起的嘴角,又慢慢覆上了纖白如瓷的頸項,落下一個又一個曖昧的粉色印記。

  “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知道珍惜。感謝上蒼,在失去你之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原諒我好嗎,哈利?”

  眯起染滿情欲的眼眸,德拉科凝視著他此刻的媚態,喟然嘆息,“我確實對不起Heloise,讓她面對了悔婚的影響。但經過那一次深談,我和她都明白心中所愛並非對方,又何必要勉強?”

  “恩?你是說Heloise喜歡的人也不是你?”擡起水霧朦朧的眼兒,哈利有些迷茫。

  眉梢眼角皆染滿了暖色,忍不住又在嫣紅的小嘴上啄一口,德拉科悶笑道:“笨蛋小醋壇子,到現在還搞不清狀況。Heloise喜歡的是Searan,只是Searan的心裏好像還藏著些什麽,她是爲了自己的家族才與父親達成協議的。”

  哈利一想到女孩可能遭受的蜚短流長,翠綠色的眸光不禁一黯,輕嘆道:“她是個好女孩,希望Searan不要傷害她。”

  “別說這個了。喂,知道我們剛才走了多少級台階嗎?”哈利搖頭,德拉科猛地將他納入溫暖的懷中,深情地說道:“521級……我愛你,哈利。”

  此時,天文塔上雙影交織,揮動的魔杖尖端迸射出一條閃爍的螢光,黑夜與城堡融爲一體,仿佛都在爲兩個相愛的人歡心鼓舞。

  星海璀璨,花雨如雪,寒風吹拂著咨意的綻放,鉑金色與黑色纏繞共舞,映襯著漫天的研麗奪目,美得令人豔羨。

  在這個世界上,或許只有兩個相愛的人,才不會感到孤獨,因爲相依相守、不離不棄。


☆、PART.83 情定(下)

  情人節的晚上,小動物們發情在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斯內普教授抱著眼不見為淨的心態,鎮定地躲在地窖裡看邏輯書,壁爐裡的火正在熊熊燃燒。

  燭光、書籍、藤椅、咖啡。一時間,地窖僅餘下翻書的聲音,當然還有蛇王大人均勻綿長的呼吸,以及認真專注的側影,靜靜地投射在雪白的牆壁上。

  “啪啪啪——啪啪啪——”

  四下絕靜之際,叩門聲兀自響起,教授將埋在書堆裡的頭抬起,狐疑地望向大門那邊,以確定是不是自己幻聽了:畢竟,今天他可沒指望哪個小崽子會來請教作業。

  “啪啪啪——”聲音更響亮了些,帶著急促的頻率,仿若昭示敲門者的亟不可待。

  嘴角輕輕一撇,斯內普胡亂地套上件袍子,拖長步子準備打開房門,滿腔的毒液正**噴灑,無奈門口竟然空空如也,連半個鬼影子也沒有。

  憤怒地將門重重關上,斯內普又擔心會不會是小鬼的惡作劇,掏出魔杖對準門框施了個檢測咒,可惜白忙活一場,完全沒有反應,於是教授再次看書去。

  不出三秒鐘,天殺的敲門聲重新想起——啪啪啪,啪啪啪——簡直像是催命符一般。

  “騰”的從座位上站起來,黑色颶風席捲到辦公室門邊,趁著響聲還有的時候,快速地旋開了門把手,怎料竟然又是空盪蕩的一片,毒蛇頭子有種被人愚弄的感覺。

  黑瞳陰惻惻地轉向門上的畫像,美杜莎立馬嚇得花容失色,顫顫巍巍地將視線往下挪了挪,斯內普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去,一隻小小的、毛茸茸的幼獅赫然在目!

  圓耳朵耷拉下來,小傢伙看起來有點垂頭喪氣,但就在看見斯內普的一瞬間,蔚藍色的大眼睛裡冒出了無數的星光,可愛的爪子努力地撩著他的下擺。

  “你、你、你、你、你,”蛇王大人的舌頭難得打結,不過假設你面對變成了可愛得要命的千年前獅子祖宗,恐怕驚訝亦不會亞於他就對了,“你、你是,盧修斯?”

  先是歡喜地點點頭,然而不出幾秒鐘,小幼獅又不滿地扯了扯他的褲管,兩眼間的皮膚皺起了一個小疙瘩,斯內普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了?你到底是不是盧修斯啊?”

  好吧,事實上,除了這隻自以為是、無知無畏、羅裡吧嗦的厚皮獅子,還會有誰!

  果斷地跳上教授的鞋子,嬌小的獅身整個蜷縮在巴掌的地方,淺黃色的長尾巴垂在地上,竟然就此一步也不肯挪動了——斯內普的青筋在暴跳,有種想抽人的衝動。

  懶洋洋地打了個打呵欠,迷你的小獅爪掩住嘴巴,眼眶似眯又睜,宛然是一副假寐的狀態,也明白地告訴了教授一個事實:你要不就把我抱起來,要不就一步別動~~~

  一人一獅,就這樣對峙了數分鐘。最終,無恥不過人家的教授投降了,乖乖地摟住獅祖**的小“蠻腰”,僵硬把他放進臂彎裡,門上的畫像基本自插雙目了。

  “All right,”惡狠狠地瞪了戈德里克一眼,斯內普的嘴角劃開了經典的冷笑,可惜在獅祖眼裡看起來,就是別有風情啊風情,“你變成這副德行,究竟有何貴幹?”

  腦袋挨近對方敏感的脖子,密布的絨毛扎在皮膚上,斯內普強按住劇烈的瘙癢,不客氣地將幼獅提在半空中,幾條小腿旋即一通亂踢亂蹬,可憐巴巴地瞅著他。

  約摸是實在受不了裝可愛的獅祖,魔藥教授心一軟,便還是把他擱在了懷裡,儘管口氣不善的諷刺是難以避免的:“就算化為阿尼瑪格斯不能說話,好歹也可以用眼神示意吧,我們偉大、勇敢、光明的格蘭芬多先生!”

  小傢伙瑟縮了一下,可立馬又十分狗腿地湊近,長而細的尾巴繞住斯內普的頸子,藍寶石似的眼眸蒙上了層淡淡的水汽,眼角瞥向走廊上的窗口,面帶笑意。

  懷疑地走前幾步,透明的玻璃上凝結了一面的水珠,斯內普用手抹掉了白霧和水漬,窗外的情景即刻映入了眼簾:一點點雪沫子悠然飄落,無聲地消融在黑夜的盡頭,遠處的大山只剩下灰白的輪廓,流動的湖水已經凍成鏡面,折射出鋼藍的光澤。

  遠眺的目光收回,重又落定在幼獅的小臉上,魔藥教授挑起了一側的眉毛,試探地問了一句:“你不會是想說,讓我抱著你出去看雪景吧?”

  獅子頭點得天殺地爽快,大半張臉埋在他的臂彎裡,一雙煙霧氤氳的藍眸盯著斯內普,濕潤得就像隨時會滴出水來,米粒大小的白牙露出一半,咧開近似諂媚的笑容。

  看著這頭幼獅,斯內普第N次極度無語地扶額,頓覺這輩子最大的失誤,就是和盧修斯成了還算不糟的朋友:“你大半夜的來打擾我安寧的夜晚,就是為了該死的賞雪景?”

  肉乎乎的爪子按了按他的手掌,小幼獅靈活地從上面躥下來,張嘴又一次扯住教授的褲管,往大廳的方向不斷地用力,乾脆以實際行動表達自己的決心。

  俯視迷你版的獅祖,蛇王的心臟反覆糾結了一會兒,不出意料地拎起了小獅子,沉怒的低吼讓戈德里克立馬捂住了耳朵:“好吧好吧,這見鬼的情人節,見鬼的雪景!”

  聞言,幼獅乖巧地窩在溫暖地懷裡,心滿意足地閉上眼,任憑呼嘯的寒風刮過兩頰——誰叫他現在化成阿尼瑪格斯了嘛,所以獅子皮很厚滴,根本不怕冷。

  室外,冷風肆虐。翩躚的雪花仿佛輕盈的蝶一般,無邪地在純白的晚色中飄舞,紛紛揚揚地散落在行人的肩頭,調皮得叫人不忍苛責,恍若是天地賜予萬物的精靈。

  不耐地拍開肩頭的落雪,斯內普真的不喜歡太冷的天氣,因為這總能讓他聯想起童年不堪的回憶,尤其是他母親過世的雪夜,自己一聲聲無力的嘶喊,最終消弭無物。

  許是覺察到了對方的心緒變幻,小幼獅體貼地上跳幾步,嘴巴小心地叼起身後的連帽,為教授遮蓋掉一部分的雪沫子,溫熱的鼻息不經意間噴散在斯內普的脖頸,後者不自在地扭了扭頭,異樣的感受驟然襲上心頭。

  “雪景,真有那麼好看嗎?”循著戈德里克的指示,走在通往禁林深處的羊腸小路上,四周都是高聳的櫟樹和奇形怪狀的灌木叢,涓涓的溪流聲隱約傳來,教授如是問道。

  撐開了英氣迫人的雙目,小獅子筆直地凝注著他深黑的瞳孔,魔藥教授的心頭猛然一震,另一對碧綠色的眼睛旋即盤踞他的腦海。

  是的,那不是救世主的眼睛,而是莉莉的眸色。活潑、開朗,明媚得像是初升的太陽,連他這樣陰郁的角落也能點亮,斯內普心中永遠美好的存在,夢境中的嚮往。

  他不恨鄧布利多的利用,因為知道他的偉大;他甚至不恨Voldemort的殘暴,因為他不泯的野心。由始至終,他恨的只有他自己,假設不是他透露了預言,假設他沒有參加食死徒,假設……莉莉就不會死,波特也不會孤苦零丁。

  “千年前,你有沒有做錯過什麼事情,讓你後悔了一輩子?”垂下眉眼,斯內普教授迴避了戈德里克的注視,籠罩在心房的陰影並未驅散,他幾乎是嘆息地打破沉默。

  懷中倏爾一輕,瀟灑的男子不知何時立在斯內普的面前,及腰的長髮流淌過一絲鉑金色的閃耀,卻不及他眼中星芒的萬分之一:“西弗勒斯,只有無路能走的人,才會一味沉湎在過去之中,不可自拔。”

  後悔的事,他不是沒有過。

  千年前,如果他沒有邀請Hailie加入,或許就不會發生後來的悲劇。但換個角度想,不是也沒有了與西弗勒斯的相遇?所以說這世界上,永遠沒有如果兩個字。

  “我已經是無路可走了,盧修斯。”凄然微笑,凜冽印刻在眉心,深鐫在流血的傷口。

  木然地盯著一個地方,堅強的教授或者是頭一次露出如斯柔軟、無助的表情,竟讓獅祖也看得有些心疼,修長的指尖搭在了他的肩膀,輕聲耳語:“別這樣,沒有人從來沒犯過錯誤。更何況,事情已經過去,我們應該考慮的,恰恰是現在。”

  “現在?”唇角卷曲起一個古怪的微笑,醇厚宛如大提琴的聲線向上揚,用自嘲的口吻來平靜地敘述心底的絕望:“對我而言,早已經沒有現在和未來了。”

  逆光,模糊了他往日的陰冷和固執,雪花擦著他的半長髮墜落,微小的白光映照出他羸弱的面龐,烏黑的雙瞳深不見底,誘人涉足的未知領域。

  而他,偏是善於征服的王者,一切便發生得太過自然,卻也太過突兀了。

  強硬地拉下斯內普僵直的頸子,手指優雅地撫摸順滑的發端,貪婪地吮吸浴後混合草藥的清香,戈德里克幾乎失控地侵蝕著對方冰涼的唇瓣,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細瘦的腕,將斯內普的整個背部抵靠在櫟樹上。

  初時還是落絮般的輕柔淺嘗,越深入越是糾纏不休,獅祖充分顯示出絕對的攻性,霸道又不失溫柔地引導他的舌尖與之共舞,黑瞳與藍眸中染上了情/欲的緋色。

  對方不容抗拒的氣息讓他喘不過氣來,隨著溫度漸漸地攀高,教授努力平復下紊亂的鼻息,輕輕推開了獅祖的胸膛,蒼白的面色潮紅一片,在月色的襯托下別具風采。

  尷尬在黑夜中蔓延開來,兩個人都沒有足夠的把握開口,尤其是考慮到今後的關係。

  “西弗勒斯,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已經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戈德里克不再是往常的嬉皮笑臉,冷靜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同時暗示著未來的可能性,他相信他能聽懂。

  剛才的吻,帶給教授的震撼遠遠不止是一個吻,而是他從莉莉死後就再沒有的外界刺激,仿若是一灘冰封的湖水,重又流動如前、生機盎然,但是——

  他是個男人!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是個同性戀。他深愛著的、這輩子唯一在乎的,不都只是那個紅髮翠眸的女孩子嗎?

  怎麼會,怎麼會……對一個長著盧修斯外貌的人,產生了不同尋常的情愫?

  覺察到了黑瞳裡的驚惶,戈德里克決定乾脆一鼓作氣,用屬於格蘭芬多的熱情與無畏去融化對方冷硬的內心:“不要讓錯愛將人生的意義淹沒,更不要因為不敢去愛,而讓自己孤獨一生。”

  伸出手遞給他,獅祖的展顏或者真可以化雪消冰,燦爛得讓人忍不住親近:“西弗勒斯,我已歷經了整整千年的時間,你能不能考慮一下,讓我不再孤獨下去?”

  耳畔響起好聽的磁性嗓音,這樣一句接近表白的話,讓心湖猝然掀起一陣陣的波瀾,暖意亦逐漸滋生,悄然占據心房。

  然而,毒蛇頭子絕非常人,恍惚僅僅是一閃而逝的,不代表他會同天下所有的痴男怨女一樣,無條件拜倒在烈陽的普照大地下,就算是已經過世的莉莉。

  此時此刻,他仍可以保持高度的清醒,方才一夕間的動搖與**念早已盡數摒棄,斯內普的面龐上沒有了羞窘或驚恐,就好像只蝸牛一樣,輕輕的碰觸便會縮進殼裡:“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你產生如此荒謬的想法。你以為,我是因為什麼才與你有了朋友的關係?”

  別開臉不去看獅祖熾熱的眼光,斯內普的毒液毫無顧忌地噴灑,並盡可能地擊中對方所有的軟肋:“因為你是得了吧。假設不是因為你有一張盧修斯的面孔,我與你根本沒有任何關係,連陌路人都談不上!”

  “……於是,你會和接吻嗎,西弗勒斯?”

  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戈德里克的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直勾勾的眼神並沒有曖昧的含義,只是不容逃避的直接,“可是,你卻和我接吻了,為什麼呢?因為你沒有把我當成盧修斯。”

  語塞,凸出的喉結在不易察覺地顫抖,斯內普怔怔地看著篤定的戈德里克,第一次被人噎得反駁不得,甚至連熟練的迴避和嘲諷都喪失,緊拽住黑袍的手也在滲汗。

  “荷爾蒙的四溢,確實並不意味著孤單的消散。但我要的,真的是陪伴,一個能陪我走過春夏秋冬的人,即使他現在還不是我的愛人。這個要求很過分麼,西弗勒斯?”

  很過分——教授極想這樣回答一句,但喉嚨仿佛被扼住了一般,現在的他反倒急於迴避這些問題,就像他三十多年來面對所有的困擾一樣,黑袍滾滾,轉身**離。

  可惜,這一次,念頭不過剛剛湧上頭頂,長長的袖子便被人扯住,動彈不得:“想逃嗎?我不允許你的躲避,更不允許不明不白的境地。我要你的答案,要你親口告訴我。”

  劍眉高挑,冰藍的雙瞳熠熠生輝,戈德里克分寸不讓地抓住他的手腕,不讓這隻膽小的蝸牛再度鑽進自己的殼子裡,自以為風吹雨打,牢不可破。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時間在他的表情中定格,戈德里克無奈搖頭,再度化身獅子。

  健壯的四肢支撐起偉岸的獅身,一直延伸到背部和腹部的鬃毛華美無比,略斜的眼眶裡散出危險的棕黃色光芒,成年雄獅的模樣果然更符合格蘭芬多光明的氣度,但教授內心似乎更喜歡先前的幼獅。

  高傲地踱步到斯內普的面前,血盆大口張開的瞬間,教授幾乎以為他要將自己吞下去,誰料到戈德里克將他整個人叼了起來,輕柔地甩向曲線優美的背部,便撒開腿朝禁林奔跑。

  他不會把他逼到死胡同裡去,因為戈德里克明白他們之間的弦已繃得很緊,只要再一拉扯,就會徹底的斷裂崩潰——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也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可能是奔跑的速度太快,也許是雪夜的天氣確實太冷,教授不由自主地環住了溫暖的獅頸,低頭看見那迎風招展的鬃毛時,黑如點漆的眸子裡竟生出搖曳的火光,霎時柔化了面部肅冷的線條。

  “你這頭魯莽的白痴獅子,難道準備將我凍死嗎?”斯內普知道,自己也動搖了。面對這樣一個優秀、熱烈的男子,任何的搪塞都是無補於事的,他早已看穿他的靈魂。

  腳步猛地一磕絆,雄獅扭過倒三角狀的頭顱,頗為詫異地凝視著他,月光下清■的面孔不由微微一紅:“看什麼看?還不回地窖去!快冷死我了。”

  就這樣吧,就先這樣吧。他也算近了一步,他也算讓了一步。只要他鍥而不捨地前進,相信總有一天,能夠攻陷這小蝙蝠的堡壘,苦盡甘來恰逢春。

  抖落下衣服上的雪花,回到地窖的斯內普意外地收到了一封吼叫信,熟悉的男音隨之充斥在他的耳邊,大體上逃不出“討人厭的鼻涕精”、“你這油膩膩的惡棍”之類的詞彙,斯內普都不知道這條蠢狗到底想表達些什麼。

  暗處,親愛的教授卻沒有看到,別有用心的某只幼獅叼走了附贈的精美盒子,並將裡面的巧克力全部吞進肚子裡,盒子和包裝紙直接毀屍滅跡。

  此時,親愛的教授還不知道的一件事便是,格蘭芬多家族的二十四孝守則。第一條,作為男人,死纏爛打是必要的。第二條,對於情敵,心狠手辣是絕對的。

  最重要的一條,如果這世上有兩個人是註定要在一起的,那麼希望只能是,我與你。


----★☆ 第四卷 can't stop love ☆★----

☆、PART.84 真假

  三年級結束前,小天狼星拜託狼人將教子一併帶回去,於是在兩個偽小孩依依不捨之下,哈利最終還是跟著盧平來到了位於格裡莫廣場12號的,布萊克家的老宅。

  與前世的記憶一樣,哈利剛想到12號,就有一扇破破爛爛的門在11號和13號之間憑空冒了出來,骯髒的牆壁和陰森森的窗戶也隨之顯現,隱秘措施一流。

  走上破爛的石階,盧平用魔杖點了下大蛇形狀的銀製門環,黑漆盡數脫落的大門忽然發出了金屬撞擊的響聲,門吱呀地一聲便打開了,西里斯已經站在了門口。

  剛跨過門檻,一股甜滋滋的腐爛味撲鼻而來,哈利趕忙捏住了鼻子,小天狼星歉疚地朝他笑了笑,無可奈何地解釋:“對不起,哈利,這屋子真是太糟了,我還沒全收拾。”

  “嘿,沒事,我只是覺得這兒看起來挺有意思,”用手指著壁爐架兩邊布滿灰塵的玻璃門櫃子,碧眼小獅子開心地擠擠眼,又道,“我敢打賭,這裡面裝的東西,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在女貞路見到呢!”

  哈利指著的櫃子裡面,塞滿了一批鏽跡斑斑的短劍、動物的腳爪,一條盤起來的蛇皮,還有一大堆顏色暗淡發烏的銀盒子……總而言之,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西里斯似乎也被他上揚的語調感染了,眉梢上多了一絲笑意,點頭回答:“那倒是真的,這裡很多東西確實挺稀奇的。別說是麻瓜了,就連魔法世界也不常見。”

  “說的沒錯。不過我們還是得再收拾下,否則就沒法住人了,不是嗎?”盧平笑著打斷了他們,自顧自地擼起袖管,將滿布蛛網的窗簾拉開,許多白色的蠕蟲抖落了下來,哈利和西里斯同時施展了清潔咒。

  也正在他們打掃之際,一隻老邁的家養小精靈忽然出現在身後,光禿禿的腦袋上長出了一大堆白毛,充滿血絲的眼睛整個兒瞪出來,大鼻子一顫一顫地噴氣。

  西里斯第一個轉過身,臉上明顯湧過一絲厭惡,冷冰冰地說:“克利切,有什麼事?”

  “少爺,當然是為您打掃,”克利切說著鞠了一躬,但隨即壓低聲音念叨開了,“哦,不過少爺是個討厭的、忘恩負義的下流坯,傷透了他母親的心——”

  覺察到自家教子探究的眼光,小天狼星的臉色刷地一白,沒好氣地回道,“我母親沒有心,她完全是靠怨恨維持生命的。”

  見克利切還**辯駁,哈利皺起了清秀的眉心,果斷地截口道:“無論如何,你也沒理由指責他。他畢竟是你的小主人,也是布萊克家族最後的血脈。”

  聞言,狼人讚許地點點頭,小聲對旁邊的西里斯附耳:“你的教子可不像是個孩子。”小天狼星驕傲地挺起胸膛,仿佛在用眼神回答他: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是誰的教子。

  然而,克利切依舊是弓著背,拖著沙啞的嗓音慢吞吞地嘟囔,甚至有些惡毒地剜了哈利一眼:“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小男孩肆無忌憚地站在那裡,竟然還對克利切指手畫腳,如果我的女主人知道,她該哭得多麼傷心啊……再說,少爺已經不是布萊克家的人了!”

  小精靈指著對面潮濕的牆壁,上面有一副看上去很久的掛毯,顏色已經暗淡,繡的金線仍然閃閃發亮,拼湊成一副枝枝蔓蔓的家譜,頂端的名字果真是

  哈利因為上輩子見過這幅圖譜,所以一眼就注意到了掛毯上焦黑的小圓洞,假裝詫異地歪頭看著西里斯,好奇地問:“你怎麼不在上面?”

  “我從家裡逃走之後,我親愛的老母親就把我銷毀了。”小天狼星無所謂地聳聳肩,換來了克利切的冷哼,接下來又是一陣忿忿不平的念叨後,小精靈還是離開了。

  倒是狼人有點惋惜地摸了摸被燙壞的痕跡,幾不可覺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想起了某些往事:“我還記得,那時候你住在尖頭叉子的家裡,我們一起練阿尼瑪格斯的情景。”

  “是啊,還記得第一次成功的時候,我們還嘲笑了彼得的形態好久。”西里斯的面上多了幾縷哀傷,哈利甚至能從他的眼底,看見自己父母年輕時的倒影:“或許,真的是我們讓彼得變成了那樣,哎。”

  不以為然地搖頭,哈利拍著小天狼星的肩膀,安慰道:“別這麼說。路都是每個人自己選擇的,善念惡念僅僅一線之間,是他自己選擇了背叛和墮落,與人無尤。”

  “哈利說得對,我們不能老想著過去。對了,你們下學期在黑魔法防禦課上,也會開始學阿尼瑪格斯了,想不想提前預習一下?”話鋒一轉,狼人將大家的情緒由悲渡喜,溫和地摸了摸哈利的腦袋,如是建議。

  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哈利爽快地點著尖尖的下頜,心裡盤算的卻是化成動物形態後,能夠更方便地溜出去找德拉科玩,當然前提是不能讓其他人發現。

  想到教子如果在家練習,他與狼人都能在邊上監督,西里斯也是大力地贊同:“這樣很好,練習阿尼瑪格斯一定要有人看著,否則是很危險的,正好月亮臉還是你的老師。”

  “那就吃完晚飯以後練吧,反正教父和萊姆斯都在。”最終,還是救世主大人一錘定音。

  不過,當想起還要問出掛墜盒的下落時,哈利隨便找了個藉口,“西里斯,我想去後面的房間看看,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的孩子。”寵孩子的狗狗教父笑眯眯地答應了,同時又謹慎地提醒著,“但是要小心,特別是克利切那傢伙,他是我母親的忠實崇拜者,當然也崇尚純血。”

  穿過一道長長的走廊,熟門熟路地打開了牆上的老式氣燈,昏黃的亮光一下子投射在飾板上那排皺巴巴的腦袋上,哈利有些噁心地移開了眼光,順著黑乎乎的樓梯走上去。

  不出所料,在樓上的最後一間房間裡,碧眼小獅子發現了正在藏東西的克利切,後者對於他的出現顯然也是吃了一驚,滿目戒懼地打量著哈利:“你想幹什麼,小男孩?”

  “克利切,我想你應該還沒忘記另一個少爺,”哈利展開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綠寶石般的眼眸幽深如潭,卻對克利切眼中的悚然置若罔聞,不記得了?”

  雙手拍打著蝙蝠似的大耳朵,克利切頓時大哭起來,抽抽搭搭地哭道:“小主人、小主人對克利切最好了,可是、可是……小主人才是布萊克家尊貴的少爺。”

  擺擺手制止了他,哈利忍住直接釋放石化咒的衝動,耐心地開解道:“好了,你別哭了。我來是想問你,雷古勒斯交給你的東西,是不是還在這裡?”

  好不容易停止了哭聲,克利切充血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看向哈利,顯然還有一點點的不安心:“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小主人交給了克利切東西?”

  “這你不必管。只要知道我不是普通的小男孩,而是魔法界的救世主

  話音剛斷,另一種略顯蒼老的女音在房間驟然響起,克利切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是誰說,他是魔法界的救世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其實,踏進房間的一刻,哈利就感覺到魔法畫像的甦醒。發霉的牆面上壁紙已經剝落,就在灰濛濛的黑窗簾後面,一張繪有貴婦的油畫鑲嵌在華麗的鏡框裡,活靈活現。

  信步走到巨幅的油畫前,哈利笑得輕鬆而淡然,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可那是事實,布萊克夫人。整個魔法界都已經承認的事情,你不相信可以問問克利切。”

  “我才不相信你這小雜種的鬼話,黑魔王才是魔法界的救世主!”雍容的布萊克夫人不顧形象地大吼大叫,哈利終於有點理解貝拉那個瘋女人的基因來自何方了。

  抱臂平靜地盯著畫像,黃金男孩的嘴唇抿作一彎戲謔的弧度,冷冷地打斷了她:“作為一位高貴家族的女主人,您是不是也該有些風度?更何況,假設我是‘小雜種’的話,您尊敬的黑魔王連雜種還不如呢。”

  這話,倒也是事實。畢竟詹姆斯還是純血,哈利的體內只有一半的麻瓜血統;而Voldemort的母親是混血,他身上的斯萊特林血統實則很有限,完全比不上Searan。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尊貴無比的黑魔王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來自於污穢的……”

  布萊克夫人的話沒有說下去,難以置信的感覺堵住了她的嗓子。哈利無奈地搖了搖頭,將目光轉移到克利切這邊來,碧色的瞳孔現出小精靈低頭的模樣:“你把那樣東西拿來吧,我可以毀了它,完成雷古勒斯的心願。”

  “雷古勒斯到底有什麼東西?”畫中人立馬反應過來,厲聲朝克利切斥責道:“到底你藏了什麼東西,該死的快點拿出來,克利切!”

  家養小精靈委屈地消失了,哈利無意再與布萊克夫人起衝突,不料袖管倏爾拱起了一大塊,原來是盤踞在手臂上午睡的蛇怪君醒了,銀燦燦的眸子尚帶著霧氣:【哈利,我有點餓了,有沒有小牛排吃?】

  手指撥弄了下海爾波的尾巴,黃金男孩從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肉乾,嘶嘶地回答:【抱歉,現在沒有新鮮的牛排,先吃點肉乾填填肚子,等下給你做吃的去。】

  “你、你竟然是蛇老腔?!”畫裡的貴婦瞠目結舌呆在原地,像是被雷電劈過的樣子。

  哈利撩起外層寬鬆的綠袖,修白的手臂上纏繞著一條正在滑動的小蛇,青紫交錯的花紋印刻在油亮的表皮上,在不真實的燈光下愈顯華美:“信奉為神明的黑魔法世家,不會連他最著名的本領也忘記了吧?再者,巫師界的蛇老腔也不止是Voldemort一個。”

  恰逢布萊克夫人無言以對的時候,克利切“啪”的一聲出現了,手捧著一隻雕琢精美的掛墜盒,銀蛇綠幕的紋章尤為耀眼,哈利和布萊克夫人都認出了那是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為什麼斯萊特林大人的掛墜盒會在雷古的手裡?”在布萊克夫人的逼迫下,克利切將當初的事情和盤托出,她受到的刺激實在是不小。

  掛墜盒落進掌心的瞬間,哈利感到了一絲欣慰,畢竟是親手解決了一個魂器。然而,當他對著扣鎖上昂起的蛇頭,嘶嘶地吐出蛇語以後,不詳的感覺便襲上腦畔:【不對,這不是真的斯萊特林掛墜盒!】

  銀眸淡瞟了盒子一眼,海爾波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通,讓哈利直接口吐鮮血的話:【這本來就不是薩拉查的掛墜盒,到底是哪個傢伙忽悠你的?虧你還是經歷過一遍的人,竟然還會上當受騙。哈利,我目前嚴重懷疑你的智商。】

  這算是神馬情況?冠冕可以說是被Glee拿走了,那麼掛墜盒又是誰順手牽羊了?!

  與此同時,客廳裡突然響起了一聲驚悚的尖叫,分明是小天狼星的聲音。

  將盒子交換給克利切,並叮囑了幾遍讓他別說出去,哈利匆忙地跑往了客廳的方向,眼前詭異的景象幾乎讓他不敢相信。

  布滿蟲眼的窗簾後的門被打開,陰森森的玻璃櫃整個摔得粉碎,歪斜的櫃子裡爬出來的不是狐媚子或蛀蟲,而是——金髮白牙、閃亮得人睜不開眼睛的超級大草包!

  梅林啊,他說Frank到底把洛哈特藏到哪裡去了呢,原來直接塞進了老宅的犄角旮旯裡,本來倒是挺隱蔽的,誰知道他們幾個會去大掃除,反倒弄巧成拙了。

  偌大的客廳裡,寂靜得詭秘。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西里斯看看哈利、哈利瞄瞄盧平、盧平再瞅瞅西里斯,三個人用眼神達成了共識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同時逃出魔杖,齊唰唰地高喊:

  “統統石化!”

  於是,咱們杯具的洛哈特先生,還未來得及再看一秒可愛的世界,重新變成了作孽的石像一尊,與牆上掛著的這些發黑的肖像們,倒有異曲同工之妙。

  癱坐在沙發上,西里斯絕不是因為石化了草包害怕,而是一想起自己的老祖宗,上次被教訓的情景又浮現在腦海里了:“我的梅林啊,‘那位先生’怎麼能把人藏這兒呢?”

  “不得不說,其實藏在這裡很明智,決不會被人發現。”盧平中肯地點評,前提是忽略他隱約發白的面孔,和微微鎖起的兩條深棕色眉毛,“但問題是,現在怎麼辦?”

  恍若沒聽見他們的談話,哈利十分鎮定地對玻璃櫃施了個“恢復如初”,朝著華麗的石像附贈“輕柔”的一腳,直接把洛哈特重新踹了回去,又將暗門關起來,才回頭無辜地眨眨碧眸道:“我們什麼都沒看見,不是嗎?沒看見呀沒看見,沒看見呀沒看見……”

  這次石化的,換做了對面的兩個大人。非但是不約而同地緘默了,腦門還整齊地掛了三滴冷汗,心中暗忖著:這小子真不像詹姆斯和莉莉啊,怪不得進了陰險狡詐的蛇院==!

  打掃一直到晚餐結束,二樓的畫像都沒有再發出一聲尖叫,克利切的態度也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對的轉彎,讓西里斯感到有點納悶,不過也沒細究什麼就是了。

  晚飯後,哈利興致勃勃地尾隨兩人來到寬敞的書房,小天狼星點燃了溫暖的壁爐,狼人開始講解阿尼瑪格斯的變形要點,已經所有的注意事項。

  在巫師界中,真正成功變形的巫師其實並不多,在魔法部登記過的那就更少了。

  因為學習阿尼瑪格斯,除了高難度的技巧以外,更需要勇氣和信心,尤其是意識決定骨骼變形的時候,還需要有人在旁協助,否則很容易出現意外,甚至是死亡。

  “哈利,你不用著急。我已經準備好了輔助性的魔藥,能夠幫助你摸索到最合適的形態。所以現在,集中精神,注意魔力的凝聚和身形的變化,開始吧。”

  盧平拿出了一瓶橙紅色的藥劑,哈利仰頭喝光以後便感到了不對勁,渾身的骨頭像是燃燒融化了一般,頭頂還不斷冒出一縷縷的白煙,兩個大人都緊張地看著他。

  骨骼慢慢地萎縮,肌肉有種撕裂的疼痛,體內充斥著源源不斷的酸澀,但哈利不愧是在戰場上走過一遭的人,剛強的意志和信念猶如黑夜的明燈,時刻提點他堅持的決心。

  “加油,哈利,快要成功了,堅持下去,想著你要變成動物!”西里斯瞅著自家教子通紅的小臉,知道小傢伙的變形能力差不多,只要集中精神和魔力,便可以一舉成功了。

  原本就細瘦的骨頭縮得比木棍更短小,手腳變作了長有銳爪的四肢,小巧的耳朵從腦袋兩側鑽了出來,臀部長出了一根密長且蓬鬆的大尾巴,全身上下被厚茸茸的紅褐色毛裹緊,一雙滴溜溜轉動的翠眸更是靈氣迫人。

  誰能想到,在魔法界大名鼎鼎的黃金男孩,竟然會變成了一隻極度可愛的松鼠呢?

  小天狼星的雙眼幾乎在頃刻化成愛心,一把抱起了地上還顯迷茫的小松鼠,又是親又是揉的,差點把哈利松鼠的小腦袋給擠扁了:“太可愛了,真是太可愛了……”

  聽著他愛心萌動的大叫,再看見哈利內牛滿面的模樣,盧平無奈地搖搖頭:“他的形態是挺特別的,但你也小心點,別把小哈利弄得窒息了。”

  好不容易從西里斯的懷中擠出來,哈利小松鼠輕盈地跳上了狼人的肩頭,嫩紅的小鼻子一陣聳動,似是被剛才的行為給嚇得不輕,盧平拍了拍柔軟的小腦袋,溫和地安慰道:“別怕,你這教父就是這樣,典型的格蘭芬多熱情。”

  小天狼星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充滿歉疚的神情落在哈利的眼裡:“哈利實在是太可愛了,那麼小的一隻,又長得毛絨絨的,看著我就有點忍不住。”說完,大狗爪又想伸過去進行蹂躪(乃分明是手閑——!)。

  細細的爪子搭在盧平的肩膀上,小小的臉兒遮在後面,唯獨露出兩隻綠瑩瑩的眼眸,委屈地注視著狼人的眼睛,水光瀲灩。盧平瞄了一眼哈利的樣子,看來小傢伙是真有點害怕西里斯了,便附耳跟他念叨了變回來的要領,免得大腳板繼續不正常。

  尖嘴嘀咕了一通,哈利集中精神想著原本的形態,只聽得“■”的一聲傳入耳內,黑髮碧眼的少年完好地站在他們面前,額頭上還沾著些許的汗水,想必是初次變形還是有點不適應:“呼——總算是變回來了。”

  “哈利,多練習一下,就會熟練很多。特別是你現在知道了自己的形態,就更加得心應手了。”盧平體貼地遞上了一條乾毛巾,轉頭恰好對上了小天狼星沮喪的眼神,狼人覺得頗有點納悶,問道:“你怎麼了,大腳板?”

  英俊的臉龐上現出一簇別樣的光彩,西里斯滿眼桃心地望著自家的教子,就差背後的狗尾巴沒有甩來甩去了:“哈利,你以後應該多練習一下阿尼瑪格斯,尤其一定要選在我在的時候。”後半句隱下的話便是,那樣我就可以揉搓你了O(∩_∩)O哈哈~

  可惜,瞅見狗狗教父這幅垂涎**滴的樣子,哈利和盧平的腦中同時地冒出了統一的想法:以後變成小松鼠,決不能讓西里斯看見!


☆、PART.85 戒指

  是夜,施展縮小咒將海爾波變得極度迷你(能揣在身上),哈利化成了小松鼠的模樣,期間遭到了蛇怪君無數的毒舌之後,兩隻生物偷偷地溜出了布萊克的祖宅,一路狂奔向馬爾福莊園而去。

  你們問他為嘛不用幻影移形?拜託,布萊克家宅是在麻瓜的街道上;問他為嘛不用壁爐?親愛滴,布萊克家可能與馬爾福家連接飛路網否?

  於是乎,晚上剛沐浴完畢的德拉科便在窗台上,聽見了一種詭異的抓撓的聲響。

  他納罕地走到窗前,左右察看了一下並沒有發覺什麼不妥,正待轉身離開之時,一隻幼弱的、褐色的小爪子貼在了玻璃上,德拉科這才低頭見到了趴在窗台的小松鼠。

  幾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額頭上的閃電疤痕,德拉科立馬打開窗戶將他撈進懷裡。

  鉑金色的頭髮還未乾透,水珠順著髮絲緩緩下墜,好幾滴都順勢敲在哈利的頭上,小傢伙委屈地摸摸腦袋,憨態可掬的樣子真把德拉科給逗樂了。

  “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還那麼晚來馬爾福莊園?”掌心溫柔地撫上他的頭頂,德拉科擦乾小松鼠身上因奔跑而沾上的污漬,又將他放在了沙發的軟墊上,拿來一盤剝好的松仁放在他面前,溫聲催促道:“先吃點東西,你餓壞了吧?”

  面朝鉑金小貴族坐好,小傢伙挪動肥碩的小屁股抓了幾顆,前肢抱著松仁送進口中,津津有味地細嚼慢咽,時而還抬頭環顧四周一會兒,時而對著德拉科傻傻地咧嘴,舉止完全脫離了人類,倒真像只活潑滑稽的松鼠。

  伸出食指點了點他圓潤的頭顱,換來松鼠君更為盛放的笑顏,灰藍色的眸底隨即泛起一縷難言的柔波,德拉科不由失笑道:“慢點好不好?又沒人跟你搶,魯莽的小混蛋。”

  抹乾淨小嘴,紅毛松鼠心滿意足地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打完一個大大的飽嗝以後,才篤定地變回了原本的模樣,剔透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德拉科,人家想你了~”

  “撒什麼嬌?幾十歲的男人了,還像個小孩子。”眼角微勾,恰到好處的笑意躍上了德拉科白透的雙頰,襯得眉眼更為柔和:“對了,這麼晚來,到底有什麼事?”

  斜望了他一眼,哈利有些不滿地撇撇嘴,嗔怪道:“你的記性可真差,忘了我們要去小漢格頓村的裡德爾府嗎?還有戒指沒解決,Nagini應該還沒變成魂器。”

  貌似恍然大悟地頷首,德拉科卻猛地一把將救世主攬進了懷裡,露出了邪氣的笑容:“哦,這樣啊。那麼,你說說看,半夜裡變成這麼可愛的樣子,單獨到我的房間裡來,難道不是還有什麼其他事情麼?”

  哈利一下子跌進了德拉科的懷抱,盈滿的清香霎時刺激著感官,他輕揚的聲音中帶有明顯挑逗的成分,讓小松鼠的耳根子燒得彤紅,下意識地掙脫:“你又胡說了……”

  “胡說?”灰藍色的眸子略側了幾分,眸底的調侃膠著得更為濃郁,“那你怎麼撇下你的教父和盧平教授,一個人偷偷溜出來和我發展‘友誼’?”

  面上火燒火燎的,碧眼小獅子乾脆移開了眼睛,倔強地將脖子轉向另一邊,硬是不去看他此刻燦若星子的眼眸,生怕會被牢牢捕獲:“我、我才沒有呢。你到底去不去小漢格頓村啊?囉嗦死了。”

  心知是愛人的**蓋彌彰,鉑金小貴族還**繼續調戲之際,一道令人悚然的嘶嘶聲突然響起,驚得哈利和德拉科都瞠大了雙眼,甚至忘記了剛才在說點什麼。

  【我說,你們兩個偽小鬼,別光顧著談情說愛啊,還不快點把我變回來!】

  從哈利的袖管驀地躥出,扁平的蛇身高高昂起,海爾波實在是受不了他們,不過料想哪條威風凜凜的蛇怪,被變成還沒手指粗的樣子,心裡都不怎麼好受就是了。

  慌亂地掙開德拉科環繞的雙臂,哈利發出含混的■聲一邊道歉,一邊用著恢復咒語:【對不起,海爾波。都怪我不好,特意把你帶出來消滅魂器的,沒想到……】

  蛇怪君甚至還來不及開口,另一個白麵團飛也似地撞進他的懷裡,大聲地嚷道:【小波,你來啦~~~怎麼都不先跟伊卡說一聲呢?人家想死你了!】

  直接一尾巴把浣熊踹到牆角畫圈圈去,蛇怪君淡定無比地冷道:【廢話少說,你們到底去不去?再不去我就要睡覺了,到時候可別讓我咬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當然去,不過,】哈利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皺著眉頭問:【用幻影移形去嗎?但我們在校外都不能輕易使用魔法。】

  瞳孔裡攝出一簇璀璨的銀光,蛇怪君擺了擺大腦袋,回答:【不用這麼麻煩。而且,你們對那裡的記憶並不深刻,容易因為目標的不確定而產生意外,還是我來吧。】

  話音剛斷,蛇尾就撥開了一道口腔型的狹長縫隙,黑黝黝得看不清深淺,像是無底的深淵一般,德拉科頗有些疑慮地看了看哈利:“這是什麼?難道又和上次在密室那樣?”

  小獅子點點頭,便拉著德拉科跟在海爾波和伊卡身後扎了進去,不斷在混沌的意識和極度的黑暗中旋轉、沉浮,直到眼前漸漸清明起來,一絲光線刺得他們睜不開眼。

  天空不知在何時轉為白晝,夏日的天空是大海般的湛藍,他們幾個站在一條鄉間小路上,兩邊都是盤根錯節的灌木樹籬,順著綿延的小道往遠處眺望,才能依稀看見兩座陡峭的山坡之間,有一座非常大、但顏色暗沉的宅子。

  前面有蛇怪君開道,上方有歡快的伊卡撲騰,他們從坑坑窪窪的土路走上斜坡,穿過了一大片荊棘叢和矮樹林後,一座明顯廢棄已久的房子出現在眼前。

  雜草將台階埋沒得望不見,屋頂整個塌陷下一塊兒,大門上的黑漆已經完全剝落,蛇形的把手和裝飾歪歪斜斜地倒在旁邊,虛掩的門裡隱約透出陰森森的長廊。

  小浣熊揮了揮翅膀,斷垣殘壁自動掃到一邊,清理出一條勉強可走的小路,前提是忽略兩旁結滿的蛛網和揚起的浮塵,一陣陣朽木的腐臭味同時撲鼻而來。

  “我記得戒指的位置是在地窖,我們應該先找到臥室捏緊鼻子還是止不住嗆咳連連,頭上的傷疤疼也是不可避免的,儘管德拉科已經連續踹開了幾扇門,但這裡實在太破舊了,根本分不清哪兒是哪兒。

  德拉科徘徊了頃刻,不顧長袍和頭髮上沾染的灰塵,蹲□仔細地逡巡了一圈,終於發現不遠處的一絲漏光:“伊卡,你過來,用翅膀掃開那裡,好像是一條地隙。”

  小浣熊依言揮除障礙,果然是印象中的崗特家臥室。但就在兩人忙著尋找地窖入口的時候,耳尖的伊卡忽而言出驚人道:“你們別找了,快過來,這裡有說話的聲音!”

  於是乎,隔著一層木板的距離,兩人外加兩寵物,無意地充聽到了些意外的東西……

  小巧的絲絨盒托在石桌**,湯姆原本純黑的眼裡泛起了零星的鮮紅,赫敏的雙眉深深地鎖起,仿佛是擔憂他那過於熾熱的目光:“湯姆,你真的要親自來?”

  眸底倒映出盒子的影像,低沉的笑聲自喉頭逸出,年輕黑魔王兀自說道:“當然當然。敏,你不會明白我等這刻,到底等了多久。”

  複雜的眼神投射在他的側面,赫敏的灰眸顯得深邃且憂鬱,宛如鉛灰的一片雨云:“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別作出讓自己後悔的事,裡德爾。”最後一句話,近似喟然嘆息。

  指尖微一顫抖,他心裡也不是沒有猶豫,但現在的已經擁有了完整的**,只要再吸納一片成年的靈魂,在魔力方面就會有質的飛躍,他也會再次成為高高在上DardLord,而不是普通的Raencla學生。

  他並不是覺得現在的境況不好,只是,野心泯滅的黑魔王還是黑魔王麼?

  他厭惡麻瓜血統的低賤,所以努力擺脫先天的束縛;他渴望至高無上的權利,所以隱忍、積聚,在學生時期開始培植勢力,只希望有一天,能成為這個時代的斯萊特林。

  “敏,我已經想清楚了。”視線凝定在她閃爍光芒的瞳孔,湯姆閉起眼深吸了一口氣,提醒自己不能想太多兒女私情,他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還有更多的**要實現。

  棕髮女孩並沒有再開口,默默地退到後面,眼光卻明顯黯然了些許,眉間的神色頗重。

  俯身托起紅絲絨的盒子,指端幾近觸碰盒緣的一瞬間,整個戒盒以光速移形幻影了,旋即落入了身後另一位青年的掌心,湯姆大驚失色地轉過身來。

  黑髮如緞,紅眸**滴,眼前的男子俊美得過火,偏偏又是風采翩然,清貴絕倫。

  然而更讓害怕的,自然不會是一個人的相貌,而是這個男人,分明就是上次他跟蹤小斯內普失敗後,在密室裡看到的那個蛇老腔,他的魔力波動遠遠超出想像!

  “怎麼不說話嘴角扯出一彎淡淡的弧度,眼眸同時微斂起來,深沉之間混雜著幾分漫不經心,讓人捉摸不定的心思,“你不是想要這枚戒指嗎?”

  單手握住一枚古老的戒指上下拋動把玩,原本應該沾上皮肉即發作的詛咒,竟然像是完全失效了一樣,對他起不到丁點的作用,湯姆掩不住滿面的訝異。

  倏然,戒指被捻在指尖,青年故意讓燈光穿透回魂石,泛起一層幽寒的墨色,而他的臉在光線的晃悠下變得模糊不清:“原來是死亡三聖器,恩,還有一個小小的詛咒。”

  “小小的詛咒?你是不是瘋了!這可是、這可是——”崗特家最具有**力的魔咒。

  湯姆對他的口吻感到難以置信,卻又見赫敏踏前了一步,圓亮的灰眼俏皮地輕眨,笑道:“你還是來了……我就知道,還是你出面最合適。”

  青年淺淺一笑,寬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視了湯姆暗自不爽的眼神:“本該如此。”

  轉眸,視線重新落在黑魔王這裡,酒紅色的瞳眸沉澱著玩味,更有叫人心驚肉跳的犀銳:“想要成熟的靈魂和強大的魔力?看來,你確實是個不簡單的人。”

  驀然頓住,冶艷的血瞳華光流轉,微翹的唇角彰顯出別樣的優雅,使一切的頹敗不堪都鮮活起來:“不過很可惜,你還是不配成為我的後代,更不配成為魔法世界的王者。”

  他的後代!

  怪不得,他不畏懼崗特家的詛咒,因為家族的魔力本就來自於他!

  這句話仿若一道憑空的閃電擊下,無論是地窖上下的人皆倒吸了一口涼氣,甚至不敢相信這個顯而易見的答案:原來,他不是他就是本人。

  那麼,赫敏也不是原來的敏了?

  哈利的心裡湧過一絲苦澀,畢竟上輩子最好的朋友竟然早已不存在這個世上,德拉科敏感地覺察到了他的心緒,不由握住了他的手。

  “怎麼,嚇壞了?”目光清沉,零星的寒光卻在躍動,絢爛生姿,“當你還是黑魔王的時候,可不是這麼怯懦無能。隱忍、精明、殘暴、殺戮,看上去你確實有幾分與我相似,但你還是不明白那份屬於斯萊特林的信仰和驕傲。”

  重生以來,薩拉查不是沒有看見自己學院的問題,也不是不想去改變這種現狀。只是他們比誰都明白,千年意味的並不單單是時間的逝去,而是價值觀和世界觀的顛覆。

  如今,早已不是巫師與麻瓜純粹對立的年代。Glee和Hailie的預料變為了事實,格局的打破註定了固定的思維的改變,純血的模式確實不再合適未來的發展。

  邪惡、自大、偏執,不知在何時,成為了這個時代蛇院的代名詞。

  誠然,千年前的他殺伐決斷,為了家族的生存地位,殺死了所有的兄弟姐妹;為了霍格沃茨學生的安全,拼死滅絕禁林的血之一族;為了教會殘害巫師的行徑,盛怒之下屠戮麻瓜反擊……

  他是雙手染滿鮮血的惡魔,不需要任何的粉飾與洗白,他本就是黑暗的主宰。

  但,如果他僅僅是這樣的魔鬼,Glee不會與他成為兄弟、羅伊娜會不屑與他共事,甚至是最寬容的Hailie,也不願意與他建立學校。

  千百年來最危險的黑巫師,卻是最為厭惡血流成河的人,誰能相信?誰能明白?

  “至高無上的權利,對你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是為了擔負起魔法界的明天,還是滿足心中那個難以填補的**壑?當最後,你得到了這些,又真的能獲得滿足麼?”

  輕吐了一口氣,薩拉查的語速本是放緩的,反倒像冰錐子似的扎入心底,冰冷而直接,讓湯姆垂下了長長的睫毛,蓋住重又純黑的眼睛:“你不必回答,更不必敷衍。我只想告訴你,身為我的後代,並沒有任何值得狂妄的資本,有的應該是更為沉重的責任。”

  微涼的聲音宛若水漱泉石,聽在黑魔王的耳朵裡,另有一種相隔世紀的睿智與滄桑:你很優秀,我知道。你渴望擺脫命運,我也能夠理解。然而,沒有信仰的偏執是可怕的,那會成為你明日的墳場。

  斯萊特林不需要一個以殺戮取樂的瘋子,假設你真的有心、並有能力為現在的魔法界做點什麼,就拿出些真本事來,讓你的祖先為有你的存在而感到驕傲,絕不是如今的躲躲藏藏,而我也會拭目以待。”

  絕非薩拉查變得溫柔了,只是身為千年前的教育者,他知道斯萊特林的孩子總有更強的自尊心,他們不像獅院的孩子那樣大大咧咧,所以唯有隱晦的指點才能起到作用。

  “湯姆,還記得我對你說的嗎?生命存在的價值在於它的創造,否則即使是永生也是毫無意義。”淺灰的眼眸倒映出他俊秀的面容,貫來高傲嚴謹的鷹院女王,陡然間拉起了少年黑魔王的手,柔聲道,“這也是為什麼,有些人雖死猶生,有些人卻生不如死。”

  沉默良久,他們不用想便知道他還在猶豫。但由始至終,赫敏沒有放開拽住湯姆的手,絲絲的暖流也順著指縫傳遞到了手心,更蔓延進他並非鐵石化成的心腸。

  眉尖越蹙越緊,正當雙眉快要連成一線的時候,湯姆忽而釋然地笑了,不著痕跡地反手握住了赫敏的柔荑:“事實上,從認識敏開始,我已經做出選擇了,不是嗎?”

  蓄滿柔情的眼瞟向了身旁的人,意外望見了她從未有過的臉紅,嘴角蕩開的笑花更為恣意耀眼了:“您說得對,斯萊特林先生。我不會放棄我的野心,但更重要的是擁有一個信念,一個守護我愛的人的信念。至於振興魔法界——”

  “我想我會把它當成奮鬥目標。”小黑魔王快意地揚起了眉梢,黑瞳閃閃生光:“但我有個請求,不知您能不能答應,斯萊特林先生?”

  紅眸裡添了些微的讚許:“你說吧。”事實上,薩拉查隱約可以猜到是什麼,心裡由衷地為好友而高興,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能為所愛而放棄一些的原則。

  “這是崗特家祖傳的戒指,我希望您能將裡面的魂片取出。我想,將這個戒指送給敏,作為一種,”少年竟有點靦腆,余光偷偷瞄向另一面,而身邊的女孩更是低下了頭,嬌靨適時地飛上紅雲,“作為一種對未來的承諾。”

  順理成章的,在薩拉查的見證下,湯姆與赫敏訂下了半生的契約,銀綠與深藍的光芒交相輝映,最終纏繞成環扣的形狀,落在了那枚祖傳的戒指上,一股濃濃的黑煙隨之升騰消散,戒面的寶石淌過一絲澄澈的流光。

  對未來的承諾嗎?那就讓我看看,你會用什麼行動,讓所愛的人獲得幸福,我的孩子。


☆、PART.86 攝魂

  小漢格頓村一行的意外收穫,讓哈利他們在吃驚之餘,也暫時對黑魔王和魂器的事放下了心。眼瞅著閒散的假期也快要過去,尤其是哈利每周只能抽一天晚上,變成小松鼠的樣子去見德拉科,還不如早點開學來得實惠。

  這天一大早,哈利收拾好了行李準備下樓,意外地看見西里斯和盧平都在樓下,正在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聊天,狗狗教父剛瞧見教子,便大喜過望地招手:“哈利,快下來,我有件好事要告訴你!”

  新購置的墨綠色長袍飄逸飛揚,衣袂處的花紋銀光閃閃,哈利快步從樓梯上奔到餐桌前,心急地問道:“到底是什麼好事啊?”——是不是以後允許我去找德拉科玩了?

  “我的申請成功了,這個學期將會擔任霍格沃茨的教授,教你們神奇動物保護學。”

  西里斯還等著教子興高采烈的反應,不料哈利先是愣了一下,才勾起了眉梢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啦,西里斯。”——555555555555,原來不是——@

  倒是旁邊的盧平淡瞟向他的箱子,溫和的褐眸裡多了一些疑問:“哈利,你現在就準備去火車站等列車嗎?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我想先去冰淇淋店坐會兒,和羅恩他們約好了,吃完甜品再去車站,”黃金男孩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著謊,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他補充了句,“我們等下就在車站見面吧。”

  小天狼星雖心知其中有詐,但顧忌著孩子的**,也就貌似大方地點頭應允。至於喝咖啡的狼人,則報以一抹悠長的淺笑,哈利總覺得他可能看出了些什麼。

  忽略了無關緊要的揣測,哈利一想到馬上可以見到德拉科,心裡頓時樂開了花兒一般,回頭向兩個大人揮手道別:“那我先走了,別忘記十二點在車站等。”

  隨著門鎖落下的聲音停止,盧平的褐眸轉向了小天狼星,溫潤的底色中有了一絲調侃的意蘊:“看來,這小傢伙的終生大事,是不需要你這個教父操心了。”

  “啊?”西里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但回想起在斯內普地窖時的情景,大狗狗才遲鈍地拍了下大腿嚷起來:“我說嘛,哈利一定是被馬爾福家的混小子勾搭走了!該死的鉑金貴族,該死的狐狸精!”

  狐狸精……狼人默默地囧了一下,心中暗忖的卻是,這誰勾搭的誰還不知道呢,你以為你家教子是一盞省油的燈?(這就叫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就說這時,咱們的救世主正哼著小調,步態輕盈地朝冰淇淋店走去,順手撥了撥後腦勺的頭髮,壓根兒就不會知道自家教父的怨念。

  上午的對角巷十分的熱鬧,林立的商鋪裡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麗痕書店和破釜酒吧依舊是最熱鬧的地方,哈利一溜小跑拐進街口的小店時,鉑金小貴族早已坐在那裡。

  輕軟的白杉木地板,配上清新的草綠色裝潢,很有一番初春的氣息。不僅如此,茂盛的盆栽植物還點綴在店鋪的每個角落,無形中將炎熱和煩躁都隔絕在外,清涼舒爽的感覺使人如沐春風。

  眼見愛人的到來,德拉科反射性地起身為他拉開座椅,倒讓哈利感到了丁點的不自然,壓低聲音地對鉑金小貴族道:“不用這樣啦,我又不是女孩子。”

  聞言,德拉科不禁邪惡地橫了他一眼:“在某種意義上,也可以算是。”拖著馬爾福家特有的長腔,勾人攝魂的瞳眸曖昧地頻閃,哈利的心也隨之失率速跳。

  “兩位小少爺想來點什麼?”矮墩墩的店主適時出現,緩解了尷尬的氣氛,德拉科只得將視線從救世主身上移開,恢復了一貫的傲慢風度:“要一份櫻桃口味的,再來一個岩漿巧克力的,櫻桃味的那杯不要加焦糖。”

  目送店主離開,鏡片下的翠眸直視著對面的人,哈利的心裡湧過一彎暖流:畢竟,時隔幾年之後,他還是記得自己喜歡的口味,甚至記得他不愛焦糖的習慣。

  約摸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德拉科越過桌下握住了對方擱在腿上的手,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用不著那麼感動吧,我們又不是今天才開始談戀愛的。”

  “胡說八道,我們、我們什麼時候談、談戀愛的。”說話難得的結結巴巴,哈利的小臉羞得通紅,硬是撥開了德拉科的束縛,眼角余光掃過邊上的人,生怕被旁人看見。

  店主笑容可掬地送上冰淇淋,德拉科決定先放過他一馬,便將杯子推到了哈利的面前,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好了,先吃吧,否則要化開了。”

  櫻桃汁淋在口感綿滑的香草冰淇淋上,與打碎的果肉顆粒攪拌在一起,團作球狀盛入透明的玻璃杯狀容器裡,再用奶香味十足的煉乳勾芡,最上層的鮮櫻桃既飽滿又紅潤。

  銀勺子舀了一大勺送進嘴裡,黃金男孩滿足地閉上眼,享受著冰涼滑下喉管的感覺:“真舒服……唔,我最喜歡吃櫻桃味的冰淇淋了。”

  目光不經意掃過戀人的憨態,德拉科扯起了迷人的弧度,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抹掉他嘴角沾上的奶油,輕鬆的表情加上親密的舉止,莫名地讓人呼吸緊繃:“都幾十歲的人了,還沒改掉這個臭毛病,一吃起東西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蠢獅子。”

  “你再詆毀格蘭芬多,我就告訴弗朗西斯教授了。”口裡還含著一顆櫻桃,哈利的吐字變得低緩而模糊,幽潭似的碧眼眨巴眨巴的,嘴角卻輓著得逞的笑容,“他一定會好好給你上上課,什麼叫做‘霍格沃茨的校訓與友誼’。”

  提及這位千年前的布萊克家主,鉑金小貴族就是滿頭黑線。怎麼說,也是眼睜睜看著他怎麼教訓後代與白鬍子校長,他可不要被其他人教育,即使對方是千年老祖宗也一樣。

  當然,除了目前披著自家父親的孔雀皮,到處招搖撞騙、遺禍人間的某獅子祖宗——!

  救世主頑皮地斜了德拉科一眼,牙齒淺咬住圓潤的整顆櫻桃,讓它在齒頰上碾過一條條痕跡,既酸且甜的滋味像極了初戀,屬於他們兩個的味道:“所以嘛,以後別老是那麼鄙視獅院,別忘記現在的馬爾福家主還是那誰呢。”

  灰藍色的眼睛凝注著對面人,德拉科見他始終鼓著腮幫子,料想是小孩心思發作,便攤開了手掌接在他的下巴處,誘哄似的輕語:“快吐出來,好好一顆櫻桃,都要嚼爛了。”

  咽下一汪甘美的蜜汁,哈利依舊含住桃核在舌尖把玩,他喜歡這樣像孩子般的舉動,更喜歡的卻是德拉科的寵溺,讓他更有了隨性撒嬌的理由。

  “你呀,”只說了兩個字,音節便湮滅在含笑的俊顏裡,德拉科的指腹刻意地掃他的肌膚,細嫩的觸感讓他笑得愈加耀眼:“你忘了,我們還約了羅恩他們。所以,別再淘氣了,吐出來吧,乖。”

  其實,哈利剛才對狼狗也算不上撒謊。他們確實是約了小夥伴在這裡見面,但只是比原定時間早到了半個小時,算是一次變相的小約會。

  看著他把手掌湊到他嘴邊,哈利低笑了一聲還是順從地吐出,濕滑幼小的桃核滾落的剎那,一股子的幽香沁入心脾,但德拉科感受到的明顯還有別樣的溫熱。

  “嗨,哈利,德拉科,我們來咯!”

  正當兩人深情款款、無聲勝有聲之際,韋斯萊一家喜氣洋洋地走了過來,驚得哈利差點將勺子打翻,才訕訕地回道:“你們好啊,快坐過來。”

  喜劇雙胞胎互換了一個眼神,弗雷德用口型朝德拉科送上一個“恭喜”,喬治搭住了黃金男孩的肩膀,貌似心痛狀地嘆息:“哎,咱們的聖人波特,終究還是難過美人關啊~”

  哈利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同時用余光偷瞟著羅恩的表情,因為他真的不想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友誼。至於德拉科,面上還是淡淡的,手卻暗自按了按愛人的手背。

  紅毛獅子狗像是感受到了注視,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背脊,綻開屬於獅院孩子燦爛的笑:“我就說,你們遲早會在一起的。”這一刻的祝福,是發自內心的祝福,況且……他自己,或許也快要找到幸福了。

  感激地對羅恩報以微笑,哈利又看見了站在後面的金妮,愧疚之感頓時油然而生,翡翠般的眼珠凝結著誠摯的歉意:“對不起,金妮,我……很對不起你。”

  “別這樣說,哈利。無論如何,我們還是朋友,對嗎?”不假思索地搖頭,金妮筆直地望著曾經暗戀的男孩兒,天藍的眸色不再是火熱的痴情,儘管眉間還是有一縷摺痕,“可是,德拉科與Heloise的婚事取消了麼?”

  如果小馬爾福企圖腳踩兩條船的話第一個不會放過他——小姑娘攥緊了小小的拳頭,真心實意地為救世主著想呢。

  聽懂了金妮話中的意思,鉑金小貴族扯著漂亮的菱唇,長睫毛不住地上下扇動:“我不會再傷害他的,不管從什麼角度上來說。韋斯萊,這一點我可以絕對保證。”

  看著鉑金小貴族堅定的神情,金妮的眉頭終於是舒展了一些,但更深的擔憂卻還是席捲而來,只是擔心的對象換作了另一個清冷的女孩:“Heloise會很傷心吧,她畢竟是最無辜的人。你們到底準備怎麼和她說?”

  “我已經與赫爾談過,才會向哈利表白的。”略低的嗓音透著深沉,熒藍裡混雜的灰色一圈圈地撥開,暈染出一片憂鬱的湖泊,“她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真心地祝福我們。只是,我也有些擔心她的處境,尤其是這件事公開化後。”

  自從與哈利的感情失而復得,德拉科認定了很多事不能拖泥帶水,特別是他與赫爾之間如果還未了結,怎麼能背著情債去全心全意地愛哈利?他絕對不是這樣不負責任的人。

  解除婚約,是勢在必行的。德拉科也知道人不能自私,也不想去傷害另一個好友。然而,他和哈利也真是太苦了,經歷了千難萬險方得修成正果……世間,到底是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啊。

  “你們啊,就是想得太多了。”雙胞胎是個樂天派,但不代表是沒心沒肺,弗雷德看出了兩個人深深的憂慮,安慰地繼續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別老是想些不開心的。”

  高度雷同的火色腦袋又探出一顆,喬治應和狀地拼命點頭:“弗雷德說得沒錯,你們就像一群小老頭子,整天的瞎琢磨。好啦,時間差不多了,打包幾個蛋筒,準備出發。”

  暫且放下了心頭揮之不散的隱憂,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車站地方向趕去。剛到了站台,就看見布雷斯不知使了什麼詭計,竟和隆巴頓的主母談笑風生,倒是一旁的小納威呆愣愣的,像是還沒回魂一般。

  一眼瞥見好友們的身影,納威欣喜地揮了揮手,圓圓的臉兒掛著得救的笑:“你們終於來了,我等你們好久了。”布雷斯也停了下來,與夥伴們一一打招呼,便又和未來祖母熱絡地聊天。

  “納威,這是神馬情況?”哈利趁著室友一個不注意,將小正太牽到了牆角,八卦兮兮地壓低聲音詢問著,期待能夠套出爆炸性新聞。

  譬如說,是不是婚禮的前期準備?

  小傢伙顯然還在驚恐之中,他實在不敢相信Bray會討論那種問題,還是和自己精明強悍的奶奶耶:“哈利,我有種活見鬼的感覺……Bray在跟奶奶討論、討論——”

  “討論什麼?”兩顆火紅的腦袋無恥地湊近,哪裡有八卦和熱鬧,就一定缺少不了雙胞胎的身影,三雙眼睛同時熱忱地望著納威,腦裡盤踞的盡是齷齪的想法。

  靜默了一會兒,納威垂下了眉眼,萬分無奈地吐露出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他們在討論,如何保養的問題。而且,好像還真的聊得很投機。”

  “呃啊——”雙胞胎同時發出一聲慘叫,又一塊兒捂住了嘴巴,只剩下兩隻明亮的藍眼睛在閃爍,仿佛是用眼神透出這個事實的殘酷性,倒是哈利還算的反應是冷靜。

  等到西里斯和盧平都來了,幾個人便上車找了一個寬敞的車廂,孩子們得知了小天狼星將成為新教授都挺開心,而他的目光卻始終在哈利與德拉科身上掃來掃去,弄得兩個人有點不自在,但也不好多說什麼。

  汽笛聲響亮地鳴叫,火車的輪軸開始滾動,窗外的景物慢慢地向後逝去,圍坐在桌邊的閒聊也正是拉開了序幕,首先當然是由活潑的西里斯拋出話題:“我聽說,魔法部長打算讓攝魂怪進駐霍格沃茨,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沒看報紙嗎,大腳板?是因為貝拉atrix夫婦以及彼得Pettigre越獄的緣故。”盧平掩下了一個哈欠,不知為何從學生時代起,他只要一上列車就有犯困的習慣。

  聽見這兩個人的名字,火氣就忍不住蹭蹭地往上冒,小天狼星就差沒拍案而起了:“阿茲卡班那群人是吃素的嗎?我當初可是整整被關了十二年啊,他們才進去幾天!”

  黑魔王的問題,哈利與德拉科並不怎麼擔心。還有幾位千年老祖宗在呢,魂器也多數在掌握中了,還差赫夫帕夫的金杯比較棘手,或許他們越獄出來還可以利用一下。

  反而,是上次在厄里斯魔鏡裡拿回的筆記,讓兩人心有猶豫,不知該如何處理。

  火氣在怒吼中消散了些許,狗狗教父的視線移到了哈利這邊,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們越獄了,你就要格外小心,哈利。尤其是貝拉atrix夫婦,完完全全的瘋子。”

  好友們都挺擔心救世主的處境,就連深知內幕的德拉科也深凝著他,暗自決定更要多長幾個心眼,最好時時刻刻都在哈利的身邊,一面保護他一面發展JQ(邪惡的小龍)。

  不過,小孩子們的心思總是轉的很快。不一會兒,大家又在熱烈地憧憬蜂蜜公爵糖果屋,可可球、草菌糕、有冰糕球和糖果羽毛筆,羅恩夢幻的描述更是讓人心生嚮往。

  猛地一陣劇烈的顛簸,火車忽而停了下來,哈利和德拉科有種不好的預感,兩個大人已經抽出魔杖走出包廂:“你們呆在這兒,千萬別亂動,乖乖等我們回來。”

  車廂裡有一種輕微的爆裂聲,一束顫抖的光線伴著開啟的門出現,過道裡站著幾個龐然大物,完全隱藏在斗篷和頭巾的下面,腐爛形似屍體的手從袖管裡伸出來,看得人接連不斷地犯噁心。

  可能是發現了新鮮的氣息,那頭巾下面的東西抽搭了一下,好像要從周圍吸進某種額外的東西,刺骨的寒意也在這一瞬間掠過全身,孩子們都不由打了個冷顫。

  耳朵裡洶湧澎湃,像水流在衝擊,四周圍都是尖叫的聲音,但哈利提醒自己千萬不能用呼神護衛,只得死死地咬住下嘴唇抵禦攝取,額頭上旋即密布上一層薄汗,緊拽住德拉科的手始終沒有放鬆,仿若是汪洋裡的一塊救生浮木。

  “呼神護衛!”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如同他的聲音一樣好聽……與德拉科聲音一樣?

  哈利驟然間睜開了雙眼,只見鉑金小貴族的魔杖尖端迸射一道紅光,一隻機靈的小松鼠立馬蹦跳而出,筆直地朝攝魂怪的方向撒腿速跑,毛茸的大尾巴拖曳出一線的亮光。

  與此同時,又是一聲更為陰沉的咒語傳來,一匹健美的雄獅昂然挺胸,姿態高貴地抖了抖背部的鬃毛,強勁的獅爪向後蹬了幾下,以箭矢般的飛速衝了過去,恍若驚鴻。

  所有人皆是愣了一秒,定睛看去,才發現站在那裡的是蛇院院長,魔藥教授斯內普。不過,唯有哈利和德拉科察覺了很大的不對勁:因為上輩子,教授直到去世的時候,守護神都是鹿,怎麼會改成獅子了呢?

  事實上,看見守護神變化的斯內普自己也驚呆了。感情什麼的,他可以選擇視而不見,但是守護神是不會騙人的,最在乎什麼顯現的也就是什麼,難道說他早已……

  殊不知,背後的一狼一狗早已定在門口,滿面錯愕地回想逝去的情景,同樣是為了這兩個意外的守護神,但各自盤算的心思又怎會相同?


☆、PART.87 流言

  特快上的經歷,讓多數的孩子都心有餘悸。哈利他們穿過宏偉壯麗的鑄鐵門,儘管遇上了海格讓大家的心情好了點,不過當走進禮堂以後,發覺今天的氛圍實在是奇怪。

  從他們進入禮堂這一秒開始,所有人都用投以探究的目光,還時不時地交頭接耳,遠遠地觀望著哈利與德拉科的舉動,眼神複雜。

  來到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往日的厚實溫暖皆一掃而空,若有似無的空盪幾近穿透胸口。蛇祖的臉色並不是太好,血紅的雙瞳凄清寥落,Heloise只是低著頭,逆光籠罩住雪色秀顏,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大家,到底都是怎麼了?”手肘撞了撞室友,哈利迷惑不解地抬眼,意外地瞥見布雷斯的眉間有一晃而過的憂色,看來最讓哈利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淺咖啡的眼睛盯著德拉科看了會兒,布雷斯的回答竟像是某種嘆息一樣:“英國魔法界最具盛名的馬爾福家族,其繼承人與未婚妻剛訂婚又解除,你說被拋棄的那一方會有什麼結果,哈利?”

  舌尖泛起絲絲的酸澀,哈利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安慰Heloise,因為……他才是這件事情的癥結啊。假設沒有他與德拉科間的糾葛,她會與他舉行盛大的婚禮,成為童話裡的公主,與白馬王子共度一生。

  深凝了愛人皺起的眉頭一眼,德拉科明白這件事的公開遲早是要面對的,悔婚的影響他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事到臨頭方才親見,後果會是如此的嚴重。

  “你們來了。暑假過得還好嗎?”感受到周遭氣息的變化,Heloise仰起臉看著站在原地的好友,頰邊的酒窩略微地下陷,問候卻出自真心,“怎麼還站在那兒呢?”

  深呼出一口氣,滾在喉嚨的話硬生生的擠不出來,德拉科兩道細長的眉不經意蹙起,倒讓Heloise臉上的笑容也冷了下來:“赫爾……你沒事吧?”

  “有事?我能有什麼事?”她知曉他指的是什麼。然而,事已至此,多說什麼都是徒勞,反正閒言碎語從未少過一天,再如何難聽的話,也不過爾爾了。

  鉑金小貴族還**開口,孰料另一位黑髮的純血小姐搶先一步截口道:“我邪惡的男孩兒,你到底是想通了。娶一個泥巴種,對馬爾福家怎麼會有好處?”

  尖厲的聲音擁有隔斷空氣的犀銳,德拉科面色不虞地轉頭望過去,果然是潘西在冷冷地嗤笑著,鉑金小貴族有的只剩下心痛:“潘西,不許你再這樣說她,哪怕是一個字。”

  “娶一個泥巴種當然沒有好處。”Heloise的瀏海垂散下來,擋住了一側的眉眼,琉璃似的眸光攝出一線靜絕的寒光,“只不過,純血也不一定就能趁虛而入就是了。”

  “我需要趁虛而入什麼?你給我說說清楚!”潘西當然看見了德拉科的不快,她已盡量壓低了音量和躥高的火氣,但對方依舊是一擊即中了她的軟肋。

  女孩兒沒有再答話,而是用輕蔑的淺笑代替,仿佛應該感到狼狽不堪的人,是她一樣。

  “到此為止吧,校長和教授快要來了。身為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難道不應該維持應有的風度,靜靜等待麼?”Searan的聲線清冷且平穩,不慍不火的語氣讓人辨不清喜怒。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外加附贈的一枚白眼,讓周圍的小蛇全都閉上了嘴。Searan這才朝著好友們笑了笑,紅眸裡的溫潤只有零星半點,其餘的全是無聲無息的沉鬱。

  果真不出幾分鐘,禮堂的大門再度洞開,成千的蠟燭皆因風吹而跳動了一下,星月紫袍與純淨黑衣交織翻飛,校長與教授一冷一熱的神色,對比鮮明。

  “歡迎各位,”校長捋了捋鬍子,燭光將它們照得熠熠生輝,“歡迎在新學年來到霍格沃茨!我有幾句話要對你們大家說,其中有一件事是非常嚴肅的。它們搜查了特快專列以後,你們想必都知道了。目前我們學校要接待若干阿茲卡班來的攝魂怪,它們來這裡是為了執行魔法部的公務。”

  哈利觀察到鄧布利多的眉角抽動了一瞬,心知校長實則是不願意它們進駐的,畢竟會真的威脅到孩子們的生命安全,只可惜那個愚蠢的魔法部長,壓根兒就聽不進去。

  早餐開始之前,校長介紹了西里斯擔任神奇動物保護學的教授,狗狗教父也適時地展現著桀驁不馴的迷人風采,台下的許多女生都用痴迷的眼神看他,換來盧平教授的淡笑和斯內普教授的嗤之以鼻。

  介紹完畢,恰逢眾人動叉準備開吃的時候,一隻雪白的貓頭鷹突然飛了進來,小小地盤旋了一圈後,最終突兀地停在德拉科的肩膀上,翅膀外側的馬爾福家徽金光燦燦。

  忽視了周圍人所有的好奇眼光,德拉科也頗為納悶地抽出綁在鷹腿上的信箋,順手喂了幾顆貓頭鷹食以後,它就拍拍翅膀從原地飛走了,幾根雪白的羽毛悠然飄蕩。

  淺色的細眉,隨著視線在信紙上的掃動而深攬,德拉科甚至因為數個嚴厲的措辭而心頭突突地跳,哈利看了看他微顫的指尖,又看了看他煞白的臉色,心一下子落到了最底層。

  “是什麼事,德拉科?”兩眼盯著熱可可冒出的熱氣發呆,哈利明知故問地提出問題,發現自己對面前豐盛的食物,真的是完全提不起興趣。

  雙手飛快地一捏,信紙揉作團狀被魔法火焰燒毀,德拉科的思緒尚在剛才的信中徘徊,還沒留意到愛人情緒的變動:“沒事,你不用擔心的,哈利。”

  “不用擔心?不用擔心你用得著燒了那封信嗎?不用擔心你怎麼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黑色的睫毛在臉上灑下一簇陰影,哈利將所有的疑惑脫口而出。他不想自欺欺人,更加不願意德拉科有事情瞞著他,即使是會令他傷心難過的事,他也想親耳聽見。

  剛堵上的隱痛被輕輕掀起一角,德拉科注視著他靈動的幽綠眼眸,胸口是一陣悶悶的苦澀:“是母親來的信。”他停了下來,盡量在腦中搜索出溫和的詞語,不至於傷害到他的言語,“她看到了那些小報上的流言。所以,對我們的事,不是太贊成。”

  秀氣的臉龐隱約有牽動的痕跡,木然的雙瞳像極兩條空洞的隧道,沉默無言裡掩不住的是壓抑與泄氣——原來,就算是互通了心意,也不代表就能不理外界,永遠地走下去。

  “哈利,別擔心。母親只是比較中意Heloise,她還沒有完全轉過彎來。給彼此一點時間,我相信母親一定會明白的,絕對不會再為難我們。”德拉科急急地辯解道,哈利卻可以輕而易舉地看穿他的安慰,心下惻然更盛。

  將盛南瓜餅的金盤往那兒推了推,德拉科又遞給哈利一塊巧克力,嘴角抖出的笑容耐心且柔和:“什麼事都別管了。剛在列車上,我知道攝魂怪讓你不好受了,先吃一點暖暖腸胃,千萬別勉強自己。”

  碧眼小獅子拿起一塊南瓜餅,在唇齒間咀嚼了片刻,才發覺怎麼也吞咽不下:“德拉科,我沒事,今天的第一節是什麼課?等下別遲到了。”

  四年級的首節課程,是Trelaney教授的占卜學課。步入滿是熏香和茶葉的屋子裡,所有人都有種置身於幻境的微醉,陰暗的教室不漏一絲光線,腦袋裡全是暈陶陶的感覺。

  Trelaney教授依舊戴著可笑的大眼鏡,脖子上是數不清的彩色念珠,她似乎一貫是神情恍惚的模樣,總是喜歡用呢喃般的語氣絮絮叨叨,看上去真像是麻瓜世界的神棍。

  悄無聲息地走到哈利的身後,冰涼的手指搭在他的脊背上,哈利猛地一個激靈,耳畔響起的是熟悉的夢囈聲:“請問,你在茶葉堆中看見了什麼?”

  迷茫地眨了眨眼,隱約抽動的眉頭讓人誤以為,是哈利正在斟酌如何去形容:“很抱歉,教授,我看見的就是一堆茶葉啊——!”

  手指撥弄著脖子上層疊的珠串,Trelaney顯然有點不滿意這樣的答案,沉啞的嗓音再度飄進哈利的耳朵裡:你應該聽清了我剛才說的話。所以現在,深呼吸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好的,再張開,用你的智慧之眼,去看看茶葉中到底有什麼?”

  “依舊是一堆茶葉。”Searan壓低聲音對布雷斯耳語著,後者十分信服地點了點頭。

  哈利知道再說茶葉也糊弄不過去,乾脆擺出了惶恐的臉色,投其所好地大喊了一句:“哦,天哪,我看見了無數的鮮血從茶葉裡浸出來,簡直太可怕了!”

  狐疑的眼光從大鏡框後面投射出來,Trelaney教授的指尖按了按桌上的茶葉,用不確定的口吻說了句讓眾人皆為一震的話:“鮮血,是的……看來在近期內會有血光之災。不僅如此,連最為珍視的東西,也有可能遭受質疑,甚至徹底失去。”

  右手無意識地拽住了垂下的流蘇桌布,一字一句都清晰地映入了腦子裡,宛如循環模式的留聲機一樣,反反覆復地提醒他殘酷的事實——最為珍視的東西,終還是要失去麼?

  也許是因為那些話的關係,哈利一整節課都顯得不在狀態,有時就連德拉科跟他說話也聽不進去,似乎是一味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中,不可自拔。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回去寫一份關於塔羅牌的論文,兩點五英尺長的羊皮紙卷。”下課鈴清脆地打響,德拉科不由分說就拉起黃金男孩,快步走出了這間令人討厭的教室。

  氣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後,哈利愣愣地盯著德拉科揚起的下擺,一股憋不住的怒氣忽而湧上頭頂,一把甩開了他緊抓住自己的手,煩躁地吼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