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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魔王大人 BY 水果饅頭

搜索關鍵字:主角:尤裡西斯,伏地魔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

【文案】
就如同我對您承諾的誓言那樣——
我會匍匐在您的腳邊,虔誠地親吻您的指尖
我會伴隨在您的身旁,真誠地追隨您的腳步
我會低下我的頭顱,為您付出我的靈魂
我親愛的伏地魔大人
但請別忘記,
您是屬於我的東西。 最近與V殿配對的文章有很多。為了不混淆類型,咱特此申明:
此文無關從小和V殿相親相愛。
此文無關用“愛”感化V殿。
此文耽美當道,強攻強受。
此文主題走原著路線,堅決不把人物扭曲。但結局會篡改。
此文為V殿被吃掉為幸福結局,有口口。
此文僅為V殿下獲得幸福而生。
認為教授精明謹慎強大的鐵杆教授粉請立刻點紅叉,不接受有關教授的扔磚,謝謝合作。

內容標籤:靈魂轉換 奇幻魔幻 HP



----★☆ 上部:魔法石之徵 ☆★----

☆、第 1 章

  公元1939年。

  “那麼,你的名字是……”對於橫著身子擋在眼前的新生,湯姆顯然並沒有太好的耐心。

  “尤裡西斯。”

  “沒有姓氏嗎,尤裡西斯?”敷衍的回話讓他皺眉。

  “是的,裡德爾學長。”名為尤裡西斯的新生眯著眼,視線卻灼熱地直視著他。

  湯姆將左手的書本換到右手,嘴角不由地噙著一絲冷笑。

  “那麼——很可惜,尤裡西斯,你並不在我願意結交的範圍內。”

  說完,他嫻熟地推開少年的身子,大步往前走去——

  …………………………………………………………………………

  公元1991年。

  倫敦的夏季不算太過炎熱。

  隱僻的莊園別院旁,樹木參天,草地悠悠的泛著翠綠,傾瀉的陽光被阻隔在碧樹蒼茫間,不過依然有幾縷光線透過密密匝匝的闊葉散落在樹蔭下。

  質地極佳的紳士禮帽被當作遮陽工具覆蓋住面頰,橫臥在樹下的少年顯然正沉浸在香甜的夢中。

  忽然空中猛地發出一陣劈啪的聲響,只見一道綠影閃過,少年的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家養小精靈

  “尤裡西斯少爺!”

  衣服的一角被家養小精靈拽了起來,尖銳的嗓音呼喚起少年的名字。

  然而只是翻轉了一下身體,尤裡西斯發出幾聲不明顯的哼哼,完全沒有知覺般的繼續熟睡。

  家養小精靈遲疑了半晌,邁著小步子跑到了尤裡西斯的耳畔。

  “尤裡西斯少爺——!”

  只是剛過早晨,往日草葉間蘊藏的露珠早已彌散在空氣裡,微起的風帶著些清新的泥土味道。

  少年的睫毛突然顫動了幾下。

  因為禮帽的覆蓋,他的面容大部分都埋在陰影裡,只能看到如同緞子一般幽黑柔順的發絲從臉頰邊延伸而下。

  家養小精靈那雙駭人的大眼睛隨著陽光一起侵入眼簾,尤裡西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慢慢地撐起身子,禮帽隨著移動而滑落下來,黑髮被隨意地攬向腦後,露出飽滿而白皙的額頭——

  “尤裡西斯少爺……”

  家養小精靈耷拉著腦袋,在接到少年目光的時候有明顯的一顫。

  它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將話繼續下去,“馬爾福先生來信與您約好的日子……”

  未等它說完,尤裡西斯將落在草地上的帽子撿了起來。

  “布魯。”

  “是、是的,少爺。”小精靈繃直了身子。

  “把早餐放去客廳。”

  “遵命,少爺。”

  名為布魯的家養小精靈如同得到了大赦,撲哧一下子就消失了蹤影。

  從樹蔭下緩步走出,尤裡西斯眯著眼,在夏末微醺的陽光下淡淡扯出一個笑容。

  …………………………………………………………………………

  “馬爾福先生,讓您久等了嗎?”家養小精靈正墊著腳尖給坐在正廳裡的中年男子倒茶,他的表情倨傲,視線帶著審視的意味——

  尤裡西斯將沾滿泥土和草屑的長靴交給另一個家養小精靈,一邊走著一邊將禮帽扣上頭頂。

  直走到盧修斯‧馬爾福的跟前才停住腳步。

  “不,並沒有等多久。”盧修斯淡淡的說著,在將茶送入口中的時候不禁皺了下眉。

  尤裡西斯注意到這個動作,輕輕地掃了家養小精靈布魯一眼,轉過頭又笑得溫文爾雅,“我平時並沒有喝茶的習慣,抱歉。”

  “呵。”盧修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我也並沒有抱有期待,能夠在這樣的房子裡喝到純正的茶。”

  沒有姓氏的純血統尤裡西斯,這個幾乎是半公開的秘密總會為他得到許許多多的冷嘲熱諷。其中盧修斯‧馬爾福就是最為不屑於他的人之一。

  沒有姓氏,就意味著沒有祖宅,沒有封地,沒有城堡——哦,那麼血統?誰知道它的真或假?

  “盧修斯。”省略了敬語,尤裡西斯也並沒有顯得尷尬,“不知道德拉科是不是已經在馬車上等得不耐煩了?”

  盧修斯挑眉,“尤裡西斯,我警告你——”

  他的手杖威脅性地舉了起來,“我不知道你該死的是怎麼變成這副十二歲的模樣!你!別打我兒子的主意。”

  尤裡西斯不由失笑,“盧修斯,我們……認識多久了?”

  盧修斯‧馬爾福握緊了手杖,“自從主人離開霍格沃茨……”

  外表僅為十二歲的少年極為老成地悠悠長嘆,“盧修斯,無論我變成現在這樣,或者是你的偽裝,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主人。”

  他邊說著,從家養小精靈的手中接過外套和手套,又將幽黑的長髮整齊地扎成一束。

  “而德拉科——盧修斯,德拉科‧馬爾福總有一天會也會成為主人的僕從。他不也正是如此希望的嗎?”

  家養小精靈恭敬地拉開大門,他轉過頭望向仍然一臉怒氣佇立在原地的盧修斯,

  “還想再來一杯濃茶嗎?”

  …………………………………………………………………………

  兩人出門,盧修斯家的馬車早已侯在門外。

  尤裡西斯幾乎可以看到德拉科金色的小腦袋在車窗邊左顧右盼,看到自己的身影時略有雀躍,卻又迅速恢復到傲慢的表情。

  車內顯然大得像個巨型會議室,被施過魔法的車廂裡,德拉科和母親坐在另一端,看到兩人上車時微微點頭示意。

  “德拉科,假期過得如何?”尤裡西斯無視了盧修斯凌厲的目光,向同齡的少年抱以微笑。

  德拉科‧馬爾福端正地坐在母親身旁,嚴厲的家教使他看上去顯得比同齡的孩子老成一些。但鉑金色柔亮的發絲勾勒出的姣好臉頰依舊是屬於一個英俊的少年的。

  德科拉正想回答時,卻被盧修斯冷淡的聲音打斷。

  “他整個假期都在為進入霍格沃茨做準備,這點,就不勞你關心了,尤裡西斯。”盧修斯不屑的用余光看著他,諷刺的意味非常強烈。

  尤裡西斯垂下眼稍稍挑起唇角,並不為盧修斯的無禮而感到生氣。他注意到小心翼翼避開父親的眼光,並有些擔心的偷瞄著他的少年,於是大方的回了個微笑,示意自己沒事。

  短暫的談話在盧修斯的刻意阻撓下,就算是到此為止了。剩下的路途中,尤裡西斯好像絲毫沒有被先前的事情所影響,而是自顧自的想著事情,表情輕鬆而愉快。

  反倒是盧修斯氣悶的坐在座位上,渾身散髮著陰冷的氣息。

  比起盧修斯的完全敵視,納西莎‧馬爾福倒是帶著些憧憬與巴結的心態。雖然丈夫態度強硬地要她迴避,但她曾經有幸見過這位背景神秘的純血統變成少年前的模樣。她並不太清楚尤裡西斯是為了什麼在十年前突然變身為少年的,她只覺得無論什麼時候,尤裡西斯身上總是散髮著一種神秘的吸引力。

  如果完全不在意丈夫對他的那種敵視,納西莎是很欣賞他的。

  “夫人?”已經跳下馬車的尤裡西斯高抬著手,對納西莎微笑。純血統的紳士風範顯露無疑。

  納西莎這才從走神中清醒過來,短暫的猶豫之後邊將手放在了尤裡西斯手上,在他的幫助下躍下馬車,這更加深了她對他的欣賞。

  想要阻止的盧修斯失了先機,只好吞回想說的話,眼睛裡卻寫滿了不滿,但眼下又不方便說什麼。因為無法舒緩心中的悶氣,他只好生氣的拉著想和尤爾西斯說話的德科拉向前走去。

  注意到這一幕,尤裡西斯淺淺的勾起一抹微笑。

  “夫人,走吧。”


☆、第 2 章

  公元1938年。

  “尤裡西斯‧凱瑟因‧格林……”

  “滾!你們滾開!全都滾開!”少年幼小的身軀陷入了柔軟的棉絮之中,雙肩劇烈地顫抖著。

  “少爺,這是您的姓名,無論如何,您都不能夠說出‘不要這種怪東西’這樣對祖先不敬的話。”

  “我不要聽——!你們全都滾出去!”他的嗓音都有些嘶啞了,卻依舊吼得聲嘶力竭,仿佛要將所有的情緒發泄出去。

  “少爺,無論您再怎麼不想去霍格沃茨,那裡都註定了是您必須去的地方。”

  “走開……走開……什麼霍格沃茨,什麼巫師!該死的……我為什麼……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嗚……”嘶吼逐漸成了緩慢的呻吟,又仿佛絕望的哭泣……

  “那麼我先退下了,請您早些休息,明天會由布魯帶您選購入學的用品。”

  華貴典雅的房間裡只剩下一個黛如夜色的身影。

  …………………………………………………………………………

  公元1991年。

  “德拉科,我和你爸爸去給你買書和魔法杖,你和尤裡西斯去買學校制服。”走進對角巷,納西莎這樣安排著,雙手挽上丈夫的手臂。

  拉走了想要反對的盧修斯,她認為讓尤裡西斯和德拉科交往並沒有壞處,甚至可以說是十分有益。

  “那麼——”目送父母的身影被人群衝散之後,德拉科才轉過頭看著尤裡西斯,“我們去買制服吧。”

  他雖然表情看似平靜,但尤裡西斯感覺的出來,德拉科對於單獨和自己在一起,還是很拘謹的。仔細想來,似乎從最早遇見五歲的德拉科開始,這個孩子就帶著想要接近卻不敢邁出腳步的感覺。

  尤裡西斯想著,眼神中不禁帶著些玩味。

  “嗯。”他簡短的應了一聲,跟著德科拉走進了摩金夫人的店。

  “親愛的,是霍格沃茨學校的嗎?”尤裡西斯還沒有開口,一位矮胖,和善,穿著淡紫色長袍的女人便開口詢問。

  德拉科揚起頭,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和他父親一樣的倨傲總是毫無來由地鋪張在臉頰上。

  “是的,夫人。”

  兩人走進店內,尤裡西斯將帽檐壓低了些,轉過頭注意到門口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男人和一個小男孩。有輕微的風將那男孩子並不服帖的劉海吹起,尤裡西斯看到了那個令他印象深刻的傷疤。

  他嘴角的笑容愈加的明顯。

  哈利‧波特。

  這個名字自從十一年前就已經深深地烙印在尤裡西斯的腦海里。

  矮胖的摩金夫人手中拿著一套黑色的長袍,正要往尤裡西斯身上比劃,他退了一步,將德拉科推上前去。

  “夫人,先幫他挑選吧,我可以先到處看看。”

  “尤裡西斯……”德科拉微愣。

  但不由分說的,摩金夫人已經將德拉科領到了裡見,腳凳擺放在德拉科面前,站了上去,用別針別起他的黑袍。

  尤裡西斯順勢剛閃身躲到一排長袍後面,門口的男孩似乎對於這陌生的地方猶豫了一下,便一個人走了進來。

  摩金夫人聽到聲音,從店鋪後面走了出來,簡短的詢問了幾句後,就帶著那個男孩子去了店鋪後面,尤裡西斯靠近連接前後的那扇門,聽著那個孩子與德拉科的對話,帽檐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嗨!”這是德拉科的聲音。“你也是去霍格沃茨上學的嗎?”

  “是的。”男孩的聲音帶著些遲疑。

  “我爸爸正在隔壁幫我買書而媽媽正在幫我找魔法杖。”德拉科踮起腳看了看外面,並沒有看到尤裡西斯,於是脫著長腔有些無精打采的說,“待會我還要拽著他們去買飛天掃帚,我不明白為什麼第一年的新生不能擁有他們自己的掃帚,我想,我得設法讓爸爸給我買一把掃帚,然後偷偷帶去學校。”

  “你有自己的掃帚了嗎?”德拉科繼續問道,一直沒有看到尤裡西斯,讓他有些鬱悶,於是與這個男孩攀談起來。

  “沒有。”哈利回答。

  尤裡西斯靠在墻壁上,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當聽到德拉科詢問那個孩子他的父母的時候,他又重新抬起了頭。

  似乎說到了門口的那個體型駭人的大個子是和這個男孩子一起來的,德拉科的語氣中帶上了些許鄙夷,問,“你的爸媽呢?”

  “他們死了。”男孩子回答的很簡短,像是不願多談這個話題。

  尤裡西斯揉了揉眉心,似乎同樣被某個問題困擾著。

  這時摩金夫人走了過來,對尤裡西斯略微的頷首。又對著裡面的那個男孩子喊:“你的衣服做好了。”

  尤裡西斯靠著墻壁,看著那個男孩子像是解脫一樣從凳子上跳了下來,然後朝這面跑來。他與尤裡西斯擦身而過的時候,神色迷惑的看了一眼尤裡西斯,停頓了一下,然後接過衣服走出了店門。

  拿過門外等待他的高大男人手中的冰激凌,男孩子轉身再次看著那個靠在墻上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

  尤裡西斯覺察到他的注視,輕輕地朝他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看似友好的微笑,然後走進了店鋪後面。

  “尤裡西斯!”德拉科幾乎是歡呼著喊出了尤裡西斯的名字。乏味的對話讓他連父親的叮囑都忘記了,毫不猶豫地表達了對見到尤裡西斯感到的快樂。

  “該你了,孩子。”摩金夫人走到他的面前,尤裡西斯順從地任由她擺弄著,半闔著眼,掩住流轉的目光。

  “你有什麼想要的寵物嗎,尤裡西斯?”德拉科不甘寂寞地開口。

  “唔……沒有。”尤裡西斯想了想,“你想要買一隻貓頭鷹嗎?”

  “大概吧。”德拉科懶洋洋地說,“比起寵物,我更希望能夠拿到優秀的魔杖。”

  摩金夫人的效率十分驚人,兩人的對話還未結束,長袍就已經落到尤裡西斯懷裡。

  “親愛的,你可以先穿上試試。”

  尤裡西斯微有疑惑,卻也照做了。

  長袍十分合身,黑色的布料與他的發絲仿佛交相輝映的月光與星辰。但這件長袍似乎又略有不同,尤裡西斯稍稍抬手,褶紋如同波光流動,絲絲縷縷間仿佛有亞色的光,顯示出它獨特的高貴之姿。

  “天吶,孩子。”摩金夫人笑得十分驚喜,“哦,真是不可思議。我實在不敢相信這件衣服還有用的上的時候——它已經在這裡睡了太久太久了。”

  德拉科好奇地看著尤裡西斯,少年白皙的臉頰被襯托得典雅飄逸,甚是好看。德拉科臉上閃過一絲微紅,掉轉腦袋詢問摩金夫人,“這有什麼不同嗎?”

  “哦,它並不是由普通的布做的。”說到法袍,摩金夫人露出了驕傲的神色,“它甚至可以說是和你的法杖一樣貴重的東西——能夠消弱魔法的龍皮,還有,讓我想想……唔……它的裡面似乎有一根……”

  “摩金夫人。”一直沉默著的尤裡西斯打斷了她的話,“我想,我只需要一件普通的黑色長袍而已。”

  “噢不,孩子!別拒絕它。”她連連搖頭,“我都快忘記了它是在什麼時候被定制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孩子,我並不會多收你一個加隆。我只希望它能夠找到一個主人——雖然說定制的衣服只有一個主人,不過顯然它能夠接受你。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摩金夫人誠懇地露出幾乎懇求的神色。

  然而尤裡西斯的視線只是淡淡掃過這件長袍。

  如果不是摩金夫人提起的話,他大概都快忘記這樣一件事了吧?

  龍皮,魅娃的金髮,鳳凰的尾羽。

  比普通的長袍輕盈,並且擁有良好的耐高溫抗風寒效果,同樣對於抵消攻擊魔法有著巨大的作用——當時是抱了什麼樣的心情來定制這樣一件長袍的?那時自己付了多少定金——噢,至少是50加隆!

  似乎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尤裡西斯咧開了嘴角。

  “既然您這麼說的話,我也十分榮幸能夠獲得它。”

  …………………………………………………………………………

  都快要將那段讓人難以緬懷的時期遺忘了。

  揣著長袍,尤裡西斯又陪德拉科去奧利凡德那裡買魔杖。

  “真是好運啊尤裡西斯。”德拉科邊走邊替尤裡西斯興奮著,鉑金色的發絲在陽光下冉冉發光。

  尤裡西斯看著他灰色的眼睛笑笑,並未多做評論。

  最最起初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恐懼,疑惑,憤怒……這些現在想來似乎已經很遙遠的情緒,仿佛全部匯聚在這件法袍中——“至少一定要好好保命!”當時抱著如此的想法定制的東西,因為缺少某些材料的原因並沒有按時製造出來。然而在進入霍格沃茨之後,學習魔法的決心又讓他逼迫自己不去依仗這些外力……

  總之百轉千回,居然還是來到了自己手中。

  “你不需要買魔杖嗎,尤裡西斯?”德拉科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的。”尤裡西斯攏了攏懷裡久違的觸感,“我想在我的法杖沒有退休之前,我不需要第二根。”


☆、第 3 章

  公元1938年。

  “這就是……我的魔杖?”尤裡西斯小心翼翼伸出手,修長白皙的手掌撫上紫檀木質地的杖身,居然是出奇的和諧。

  “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紫杉木,鳳凰的羽毛。他是最適合你的魔杖了。”年輕的奧利凡德扶了扶眼鏡,略帶笑意,“真是巧合,幾分鐘之前我賣出另一根魔杖幾乎和這根一模一樣,除了羽毛出自不同的鳳凰。”

  然而黑髮的少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口中喃喃著“我真的來了……”之類的怪異的話,僵直著走出魔杖店。

  伴隨在一旁的家養小精靈付了錢後也跟了出去。

  “哈利‧波特的……世界……”

  少年站在對角巷擁擠熙攘的街道,仰著頭望向湛藍的天空。廣闊且落寞。

  …………………………………………………………………………

  公元1991年。

  就算用黑色的綢緞將身子裹得僵直,納西莎依舊是一個愛著孩子的優柔母親。看著鮮亮的蒸汽火車快要啟程,她抓著尤裡西斯的手,語句中帶有懇請的意味。

  “尤裡西斯,德拉科就麻煩你照顧了。”

  尤裡西斯微笑,溫文爾雅的握著納西莎的手,低頭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個吻。

  “沒有人會拒絕夫人的要求。”

  盧修斯皺著眉,神色不滿,他拿出手杖,將納西莎和尤裡西斯隔開。

  “納西莎,注意你的身份。”說罷,他轉頭指著正在火車旁疑惑地看向這邊的兒子,“去幫德拉科檢查一下要帶的東西。”

  納西莎瑟縮了一下,雙手交疊在前。猶豫著看了尤裡西斯一眼,她便無奈地走開了。

  在確定自己說的話不會被納西莎和德拉科聽到之後,盧修斯才緩慢地靠近尤裡西斯,將手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半威脅的警告他。

  “你最好不要對我的兒子下手。你很清楚我的脾氣的,對嗎,尤裡西斯。”

  “盧修斯先生。”

  尤裡西斯用食指推開手杖,意味不明地笑著,“德拉科並沒有重要到能夠讓主人特別吩咐的地步。”

  盧修斯‧馬爾福聽到“主人”兩個字,突然神色一緊。

  他壓低了聲音,“主人……你們依然能夠聯絡?”

  “盧修斯,主人沒有死。”尤裡西斯並不正面回答他的話,反而露出更為高傲的表情,“他一直看著你們呢,盧修斯。”

  沒有透露再多的信息,他挑了挑眉,然後大步走向了納西莎和德拉科。

  在向納西莎表明自己一定會照顧好德拉科之後,尤裡西斯拎起德拉科的箱子,幾乎是毫不費力向前走去。他走了兩步,發現身後的男孩子沒有跟上來,於是轉過頭,溫和的詢問:“怎麼了?還有別的事情要做麼?”

  德拉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箱子,想說那個很重,你怎麼看起來很輕鬆,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

  “嗯……沒事。走吧。”德拉科越過尤裡西斯走上火車,尋找空著的隔間。

  因為到得比較早的緣故,偏前方的隔間還有一些空余。

  尤裡西斯迅速將所有的東西都放進隔間的角落裡,然後和德拉科一起坐了下來。

  火車開動,轟鳴著加快了速度。尤裡西斯單手支著頭,雙眼無神地看著窗外。無論是穿著長袍的巫師或者是麻瓜家庭,親人們或揚手微笑或不捨地抽泣……記憶回溯到五十多年前,尤裡西斯仿佛能夠看到一個身著正裝的嚴肅中年人,不去計較他是否能夠清楚看見,一絲不苟地在車窗外朝他敬禮……

  察覺到了尤裡西斯的出神,德拉科清了清嗓子,卻沒有得到回應。

  德拉科不甘,卻也礙於貴族的矜持不願過多地顯露出熱情——他的父親一度的教育讓他深深自豪,並且堅信純血統的高貴是不需要主動的。

  一路無話,終於在快要到達霍格沃茨的時候,隔間的門被推開了。

  “德拉科,整個火車的人都在討論哈利‧波特,聽說他也在火車上,要一起去看看嗎?”文森特‧克拉布跟在格雷戈裡‧高爾的後面,臉上滿是諂媚的笑容。

  兩個矮胖墩站在門外,讓尤裡西斯收回了思緒。他努力地在腦海中搜索,半晌才想起這兩個眼熟的小孩似乎是和德拉科有些聯繫的玩伴。

  注意到尤裡西斯這才回神,德拉科帶著彆扭的情緒不屑地“哼”了一聲。

  “你們兩個笨蛋,不就是哈利‧波特麼。”最然這麼說著,但德拉科畢竟是一個孩子。猶豫了一會兒,德拉科還是無法對傳說中的人物不產生興趣。他抓起放在凳子上的外套,示意兩個矮胖墩帶路,“走,我們去看看。”

  尤裡西斯坐在原地沒有動作,他嘴角噙著笑意,看著德拉科。

  覺察到尤裡西斯的注視,德拉科的臉紅了起來,他撐著隔間門的兩邊,轉過身問尤裡西斯。

  “要和我們一起麼?你應該也沒有見過哈利‧波特吧——哼,那個傳說中的什麼黃金男孩。”

  尤裡西斯不可置否的聳聳肩膀,站起了身。

  跟著克拉布和高爾走進了哈利‧波特所在的隔間,德拉科一眼就認出了隔間裡的黑髮男孩正是傳言中的哈利‧波特。此時他的對面坐著一個紅髮的高瘦男孩,鼻子上有一塊髒東西,臉上有許多雀斑。

  忽視了紅髮男孩,他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哈利‧波特。

  哈利顯然認出了德拉科。

  “整個列車的人都說哈利。波特在這個包廂裡,是真的嗎?那麼,你就是哈利吧?”德拉科問他。

  “是的。”哈利並沒有過多的猶豫,他的目光落在了德拉科身邊的兩人身上。

  “噢,他是克拉布,他是高爾。”德拉科注意到尤裡西斯沒有進來,他有些心不在焉地介紹,“我叫馬爾福,德拉科‧馬爾福。”

  尤裡西斯站在隔間之外,倚在門框邊,這裡既可以很好的看清隔間內的狀況,又不會內隔間內的人發覺。

  隔間裡傳出了一聲短促的輕咳,像是強壓著想笑的衝動。尤裡西斯的眼神越過德拉科,看到了坐在哈利‧波特身邊的男孩。

  “你覺得我的名字很好笑,對吧?不用問,我也知道你是誰。”德拉科高傲的貴族風範顯露了出來,“我爸告訴過我,韋斯萊家族的人都是紅頭髮、滿臉雀班,而且還有多得養不起的孩子。”他將視線從那個孩子的身上移開,又轉向哈利。

  “波特,你很快就會發現魔法世家裡也有好壞之分,相信你也不想誤交損友吧,我在這方面可以幫你。”

  他高傲的瞥了一眼韋斯萊家加的孩子,伸出手來想與哈利握手,卻遲遲得不到回應。

  “我自己能分辨是非,謝謝你的好意。”尤裡西斯注意到哈利‧波特的臉上是全然的冷淡。

  他失笑,這個孩子,還真是像自己所想像中的那樣。但是——

  到這裡就夠了。

  尤裡西斯側身走進隔間,將手搭在德拉科的肩膀上,溫柔的笑著。

  “德拉科,我想——你該換制服了。”

  並沒有說過多的話,他只是強制性的將德拉科的身子轉過來,手掌穩穩地抓住德拉科先是呆愣後是掙扎的手。

  哈利‧波特的拒絕無疑是傷害了德拉科的自尊,他的高傲絕對不准許他受這樣的侮辱,果然,在讓德拉科邁出兩步之後,德拉科停了下來,“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會多加小心,波特。”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要是不對我禮貌點的話,你一定會重蹈你父母的覆轍。他們和你一樣不知好歹。你老是跟韋斯萊家族和海格這樣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是想感化他們嗎。”

  尤裡西斯沒有阻止德拉科撂下的挑釁的語句,但當哈利和韋斯萊家的那個孩子怒氣衝衝的站起來時,他將德科拉以及那兩個個頭很大的朋友推出了隔間,反手關上了隔間的門。

  “哈利‧波特是嗎?”尤裡西斯的表情沒有變化,還是如沐春風的樣子。“相信我,你不想和德拉科敵對的。”

  尤裡西斯對哈利安撫的笑了笑,重新拉開了門。

  “那麼,哈利,再見了。”

  “等一下!”哈利突然喊了出來,聲音在整個隔間裡都顯得很突兀。

  尤裡西斯露出“果然會這樣”的表情,停了下來,等待著哈利的問題。

  “你是德拉科的朋友嗎?我是說——我在摩金夫人的店裡……”他猶豫不決,似乎有些尷尬。

  “尤裡西斯。”尤裡西斯露出微笑,指了指自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是個可悲的純血統——唔,你懂我的意思嗎?並不是自己能夠選擇的。當然,也包括朋友”

  他的話說得模稜兩可,語畢便走出隔間,順手幫他們關上了門。


☆、第 4 章

  公元1939年。

  沾滿了灰塵又打著數不清的補丁的帽子被扣在了頭上,尤裡西斯不停在心底念叨著“不要緊張”,雙腿卻仍然忍不住打著顫。

  一個尖細的聲音突如其來地出現在了他的耳邊。

  “哦……又是一個純血統……”

  尤裡西斯嚇了一跳,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用雙手緊緊地抓住了凳子的邊緣。

  “等等,你是——天吶,你居然是他的後裔。那麼毫無疑問的——”

  還未等尤裡西斯理解他到底在說什麼,分院帽已經尖聲叫了出來:

  “斯萊特林!”

  …………………………………………………………………………

  公元1991年。

  返回隔間的時候,德拉科就一直背對著尤裡西斯,獨自生著悶氣。

  不僅是為被哈利‧波特侮辱,更重要的是,尤裡西斯竟然幫著外人!比起哈利,他認為自己才是跟尤裡西斯更為熟悉的人。

  “德拉科。”尤裡西斯決定不再讓他繼續這種冷戰遊戲,“你在生氣嗎?”

  德拉科只是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任何一個字。

  尤裡西斯從德拉科的行李中取出制服,蹲在了德拉科面前。

  “我來猜猜……你生氣,不單是為受到了哈利‧波特的侮辱,更重要的是,你覺得我在幫他,對不對?”尤裡西斯的眼神柔和,他伸出手觸碰到德拉科的臉,“但你錯了。我並不是在幫他。”

  “怎麼……”德拉科順口問出來,隨即立刻發現自己還在和他的冷戰中,尷尬的咽回想說的話。

  “終於決定要和我說話了嗎?”尤裡西斯放下手,站起來走到了火車車窗前,看著外面迅速後退的風景,“我不是在幫他。你不能在開學的第一天就惹上麻煩,我想納西莎夫人也並不是這麼希望的。況且哈利‧波特是現在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德拉科,第一天就和他對立,並不是什麼好事。”

  德拉科不屑地想要張口說什麼,尤裡西斯卻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德拉科,現在的形式並不對純血統有利,在那個人回來之前,我們需要‘和睦’地與他們相處。”

  德拉科顯然知道尤裡西斯所謂的“那個人”。他抿了抿唇,終於沉住氣。於是,氣氛便沉默了下來。

  尤裡西斯看著窗外連綿的群山與茂密的樹林,覺察到火車開始減速了,他轉過身,將手放在膝蓋上半蹲著,“所以說——”

  “不要再和我玩這種冷戰的遊戲了。”

  他將制服遞給德拉科,“換制服吧,快到了。”

  德科拉點頭,換上了制服,他看著隱去了微笑似乎有些悲傷的尤裡西斯,輕輕的說:“對不起。”

  低著頭整理制服的尤裡西斯聽到他的道歉,撇了撇嘴角,被睫毛遮蓋著的眼眸裡似乎有些嘲諷的神色。然而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就又掛上了溫和的笑容。

  他將德拉科頸邊的衣領整理好,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的。”

  沒過多久,一個聲音在車廂裡迴盪,“我們五分鐘後即可抵達霍格沃茨。各位請將行李留在車廂內,會有專人將各位的行李分批送往學校的。”

  車廂內開始嘈雜了起來,尤裡西斯關上了半開著的隔間門,對想要出去的德科拉解釋,“不急的,我們等大家出的差不多了再出去。”

  幾分鐘後,尤裡西斯才重新拉開了門,在示意德科拉跟著自己後,他就走了出去。

  “是海格,那個粗魯又骯髒的巨人什麼時候才能在我的視線裡消失……。”看清在門口迎接新生的人時,德科拉充滿了鄙夷的語氣在尤裡西斯的背後響起。

  “來呀,跟我來——還有一年級新生嗎?走路小心啊,新生跟我走!”海格轉過頭向身後喊著。

  新生們跌跌撞撞地跟著海格沿著一條又窄又陡的小路往下走。尤裡西斯覺察到德科拉走的有些不穩,於是伸手牽住了他。

  突然被牽住的德科拉愣了一下,但沒有反抗。

  “馬上你們就可以生平以來第一次見到霍格沃茨了。”海格大聲地說,“轉過這個彎就到了!”

  “終於要到了。我一定要跟我爸說……”聽見德拉科在不滿的嘟嚷,尤裡西斯回過頭給了他一個微笑。

  再回過頭時,那條狹窄的小路已經結束了,進入眼簾的是一個黑色的大湖。一個建有許多角樓和高塔的巨大的城堡坐落在兩座峻嶺之間,窗戶的玻璃在滿天的星空下熠熠生輝。

  在和德拉科還有其他不認識的兩個男孩子坐上船後,船隊就起程了。

  “低頭。”當船來到峭壁邊緣的時候,尤裡西斯輕聲的說。小船載著他們穿越了峭壁表面上面遮住人口的一層長青藤幕簾,沿著一條穿行於古堡正下方的黑色水道前進。良久,他們才抵達一個地下港。在那裡他們下了船,便沿著滿是岩石和鵝卵石的山路向上攀爬。最後終於來到了古堡陰影下一塊潮濕而平整的草地。他們走上一段石梯,聚集在古堡巨大的橡木正門前。

  “我們到了。”

  海格舉起他那巨大的拳頭用力在大門上敲了三下。

  …………………………………………………………………………

  城堡的內部比起巍峨聳立的外表更顯得華貴舒適一些。

  比起那些中世紀的城堡大了不止五倍,德拉科仰著頭看著那青銅大門緩緩開啟,又一扇銀白的大門佇立在內。

  前來迎接他們的是個盤著烏黑髮髻的嚴肅女人,她自我介紹名為米勒娃?麥格,便領了新生進去。

  新生跟隨這麥格教授沿著石鋪地板走去,似乎是離餐廳很近了,尤裡西斯都能夠聽到學生們嗡嗡說話的聲音。

  麥格教授講解著關於四個學院以及分院的注意事項,尤裡西斯掉開了目光,在接踵摩肩的人群中遙遙看到哈利‧波特正和那個紅髮的雀斑男孩竊竊私語,兩人看上去都尤為緊張。

  “尤裡西斯……”德拉科早已了解過分院的事情,無聊地轉過頭想與尤裡西斯攀談,卻發現尤裡西斯也並沒有認真在聽講。

  沿著他的視線望去——那是……波特和廉價的韋斯萊?蹙起了眉毛,德拉科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這讓原本就印象不好的男孩顯得更為可惡了……

  “怎麼了?”尤裡西斯掉回頭,卻見德拉科一副擰眉悶氣的樣子。

  “哦,沒什麼,只是想問問你會去斯萊特林嗎?”

  尤裡西斯失笑,“這不是分院帽決定的嗎?就算我哭著求它要去赫奇帕奇,怕是它也會堅定地拒絕。”

  德拉科思考了一下,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尤裡西斯是純血統,我想分院帽不會糊塗到念錯學院名。”

  兩人的對話未能進行多久,新生們就魚貫進入了餐廳。

  頭頂是望不到邊際的如同天空般的穹頂,星星點點地綴著銀光,整個餐廳顯得明亮而溫暖。

  教師席在餐廳的上首,尤裡西斯略略抬頭便看到了那個帶著半月形眼鏡的老頭,他顯得相當愉快,一隻手擼著鬍子,似乎在和一旁的教授說著十分有趣的事情。

  在看到新生進來的時候,整個餐廳有一瞬間的安靜,然後又有小聲的私慾漸漸匯聚。

  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到這群雛鳥般的孩子們身上,哈利顯得頗為不安,似乎內心在做著十分艱難的掙扎。

  麥格教授已將四角凳放在了中央,她朝鄧布利多望了一眼,校長笑咪咪地點了點頭。

  分院帽開始唱歌,德拉科有些緊張地攥住了衣角。


☆、第 5 章

  公元1939年。

  “沒有一個人能夠像裡德爾學長那樣完美——哦我是說真的!他幾乎是斯萊特林最聰明的學生——說不定連斯萊特林本人都沒有那麼優秀!”

  “你對他的吹噓過高了,迪克。”尤裡西斯的腦子里幾乎都是那三英尺長的魔法史作業,對於室友的吹捧十分不以為然。

  “不!我並不是吹噓!”迪克激動地停下了腳步,“那是因為你並沒有和學長相處過!”

  尤裡西斯無奈地聳肩。

  “湯姆‧裡德爾,你確定你說的只是一個在校的少年而不是一個不小心從天上掉下來的神明?”

  “哦,尤裡西斯!--你總有一天會明白我說的。總有一天!”

  …………………………………………………………………………

  公元1991年。

  當尤裡西斯生平第二次坐上那略高的四角凳時,他看到馬爾福正在斯萊特林的餐桌方正中投來滿懷期待的目光。

  幾分鐘之前,哈利‧波特如願被分到了格蘭芬多,小獅子們的桌邊一片歡騰的景象。

  其他三個學院也依舊有人對著格蘭芬多竊竊私語——哈利的名聲太為響亮了,所有人都無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而相對的,原本聚焦在新生們身上的目光很大一部分然被轉移了。

  這邊,分院儀式仍井然有序地進行著。尤裡西斯垂下眼,頭頂上髒兮兮的分院帽一直沒有開口,似乎被什麼問題困擾著。

  “哦……這感覺讓我如此熟悉。”

  終於,等待中那尖細的聲音出現在耳蝸。尤裡西斯抿著唇,緘口不語。

  “斯萊特林……斯萊特林?哦——不不!不是斯萊特林!那麼只有……”

  分院帽遲疑了一下,語氣甚是無奈。

  它扯著嗓子喊出了決定,卻在嘈雜的餐廳內顯得十分輕微,很快就被一陣又一陣的聲浪蓋過了。

  “格蘭芬多!”

  然而顯然的,德拉科‧馬爾福聽到了分院帽喊出的名字。

  隔著長長的餐桌,尤利西斯看到德拉科瞬間露出極為不可置信的表情,而後他的臉頰煞白,望向尤利西斯的目光是滿滿的不情願。

  尤裡西斯向他招招手,仍是像平常一樣的微笑著,然後向格蘭芬多的方向走了過去。

  由於哈利‧波特的加入,格蘭芬多學院的長餐桌上異常熱鬧。哈利就像動物園裡的珍惜動物一樣被參觀著,雖然窘迫,但他還是露出了些微笑。

  尤裡西斯走到格蘭芬多的桌子前,哈利就在自己身邊讓出了一個座位。

  “尤裡西斯,這裡。”

  尤裡西斯略微的思索了下,決定在靠近自己的空位上坐了下來,對哈利點了點頭表示感謝,之後便一直低著頭了。

  哈利愣了一下,但也沒有表示什麼。韋斯萊兄弟很快轉移了他的視線。

  當分院帽將最後的新生分進斯萊特林之後,麥格教授卷起羊皮紙,帶著分院帽快步離開了餐廳。帶著半月形眼鏡的鄧布利多笑咪咪地站了起來。

  他注視著台下的學生,張開雙臂,仿佛在說沒有什麼能比見到他所有的學生濟濟一堂更高興的了,“歡迎你們!”他說,“歡迎來到霍格沃茨!歡迎新學年的到來!”

  尤裡西斯辨別出這是鄧布利多的聲音,於是抬起了頭。

  “在開始晚宴之前,我想先說幾句。我想說的就是:笨蛋!痛哭!剩飯!”他的情緒很是激動,“謝謝!”

  尤裡西斯抿了抿嘴角,注意到哈利也是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這在整個桌子上都顯得相當另類。他正側著頭對旁邊那個似乎是叫羅恩的孩子說著什麼。

  再將注意力轉回到自己這裡時,就看到他面前的盤子裡堆滿了食物。尤裡西斯摸了摸肚子,大腦傳出了餓得訊號,於是他開動了。

  當甜品被吃完之後,鄧布利多教授又站了起來,頓時全場安靜了下來。

  “啊哈,既然我們都已經吃飽喝足了,我就再多說兩句吧。我現在要發布幾條開學通知。新生要特別注意:操場上的樹林是嚴禁學生進入的。這一點高年級學生也應牢記。”尤裡西斯無趣的看著天花板。“我們的管理員先生要我提醒你們,課間不準在走廊上使用魔法。”

  “魁地奇測驗將在第二周進行,想要代表所在學院所參加的同學請去報名。”

  鄧布利多停了下來,皺著眉思索著餘下的通知,“最後,我必須警告你們,不想慘死的人在今年之內不要到右手邊的三樓走廊去!”

  聽到這裡,尤裡西斯撇了撇嘴角,似乎是不耐煩,他捂住嘴打了個哈欠。

  然而哈利卻笑了出來,但當他發現笑出聲的人只有寥寥數人之後,他問:“他不是認真的吧?”

  尤裡西斯沒有注意到其他人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他注視著已經快要走出大門的奇洛教授,不悅的神色顯露無疑。

  當所有人一起高聲唱著校歌的時候,只有尤裡西斯緊鎖著眉頭盯著大門,微微握緊了拳頭。

  跟隨著大家走到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在得知了口令之後,尤裡西斯閃身躲進一條走廊,待到所有人都回去,整個霍格沃茨都安靜下來之後,他才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聽著皮皮鬼在遠處的空教室打鬧的聲音,尤裡西斯在原地站了很久,沉吟片刻便熟稔地邁開步子。

  胖婦人半闔著眼早已昏昏欲睡,聽到口令後十分不情願地挪開了門。尤裡西斯幾乎在出門的一瞬間就隱入了黑暗,腳步輕盈地躍過,走廊裡聽不到半點聲響。

  沿著樓梯一路飛奔,再拐過一個彎,尤裡西斯在腦海中描繪著霍格沃茨的地圖,三樓的禁區近在咫尺。

  那裡面所藏匿的東西……

  尤裡西斯彎起嘴角,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紅色的眸子裡彌漫著血一般的暗光。

  然而正當他抬起腳準備轉彎的時候,突然一陣急促且帶著些慌張的腳步從另一端傳來。他略有一頓,立刻止住腳步順勢躲入角落中。

  奇洛畏畏縮縮的向前走著,“主人,就是那裡麼?”

  一個低沉得如同野獸的嘶吼的聲音,掩飾不住興奮地回答:“是的,就是這裡……我能夠感覺得到……”

  “替我拿到它……拿到……”

  “是,我的主人。”奇洛語氣謙卑的回答,尤裡西斯小心地從角落中望去,藉著淡薄的月光看到他醜陋的臉頰上擺出的神情——厭煩卻又恐懼。這讓尤裡西斯的胃部感到很不舒服。

  奇洛開始試圖打開那扇門,而正當這時,又一串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在他所經過的路旁。奇洛渾身都在顫抖,他觸電一般地縮回剛剛碰上大門的手,眼神中滿是驚恐。

  “奇洛教授!——你在幹什麼?!”

  尤裡西斯懊惱地微微蹙眉。

  奇洛顫抖得幾乎都要穩不住身形了,他臉色慘白地堆起一個虛假的驚訝表情,“斯、斯內普……教、教授!”

  “奇洛教授,請回答我的問題!”那腳步聲的主人已經很接近了——斯內普喘著氣,大步邁向奇洛,語氣十分嚴肅。

  躲在角落中默默注視的尤裡西斯放緩了呼吸,看向奇洛視線滿是不屑的神色。

  “我、我只是來檢查……檢查一下這附近、附近會不會有搗蛋的學、學生!”奇洛不安地握緊雙手,背部幾乎貼住了大門。

  “——哦,還、還有皮皮鬼!”他仿佛是想到了什麼救命的法子,眼神一亮,“皮、皮皮鬼說這裡有學生!我、我只是來檢查、檢查一下。”

  斯內普緩緩地湊近了顫抖著的奇洛。

  他眯著眼,危險的信號從眼中直直地傳達向奇洛,而後者顯然早已溢滿了恐懼。

  “奇洛教授。”斯內普緩緩開口,一點都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在這個時間,我希望你能夠安安靜靜地呆在你的辦公室——而不是這裡!還是……”

  “我、我馬上就回去!回我的辦公室!”奇洛騰地跳了起來,如蒙大赦一般連滾帶爬地往樓梯口跑去,他甚至連看都不敢往後看一眼。

  ——斯內普站在門外,緩緩用手撣去了長袍上沾染的塵芥。

  他環顧四周,眼神在接觸到尤裡西斯所藏身的角落時沒有絲毫的停留。——最後他看了看那結實的門板,邁開腳步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尤裡西斯才從角落中走出來。

  月光鋪灑在他柔滑如緞的黑色發絲上,仿佛為他暈染了一層聖潔的光輝。

  他抬眼,如同斯內普那般看了看那扇門,便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等待著他去完成。


☆、第 6 章

  尤裡西斯在那個黑髮的英俊少年面前來回踱步了不止五分鐘。

  “嗨,厄……你、你好!”動作侷促,笑容僵硬。尤裡西斯終於鼓起勇氣,少年一言不發地抬起眼,氣氛霎時又尷尬了不少。

  “啊,我叫尤裡西斯,是斯萊特林一年級的新生。霍格沃茨是個很漂亮的地方,而且學長們都很親切——哦,我的意思是,你也是斯萊特林的吧?我看見你的筆記本了,你叫湯姆?啊,別誤會我只是無意看到而已……”

  “你有什麼事嗎?”黑髮少年及時地制止了尤裡西斯因緊張而無休止的喋喋不休。

  “唔……其實也,呵呵,沒什麼大事。只是——看完這本書能夠先借給我嗎?我的魔法史作業如果沒有它的話就死定了——哦,你知道預定借閱的人太多了,我大概沒辦法等那麼久。”

  少年待他說完,已闔上書本。

  “現在看吧。”語畢,他將書本遞到對方手中,自己則枕著手臂趴了下來。

  尤裡西斯愣愣地捧著書,不知道怎麼向他解釋很快魔藥課就要開始了……

  …………………………………………………………………………

  一道黑影如同夜裡的鬼魅,在月光繚繞的窗台間疾馳——當然,被尾隨的人渾然未覺。

  心裡滿懷著恐懼,奇洛跌跌撞撞地在自己的辦公室門前停下,緊張地環顧了四周,然後輕輕的打開門走了進去,反手關門時,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尤裡西斯臉上露出了蔑視的神色,冷然一笑。

  他輕而易舉地再次推開了辦公室的門,站在門口,漠然地看著奇洛教授瞬時間驚惶無措又努力抑制的臉。

  看清來人後,奇洛稍微頓了一下,稍稍放鬆了一些。

  “你是……新生吧。你……迷路了嗎?”奇洛微笑著走到尤裡西斯面前。

  “我不是來找你的。”尤裡西斯漠然的看著他的眼睛,眼神犀利的如同看透了一切,“我來找他。”

  奇洛先前的微笑立即隱了起來,他走回辦公桌,低下頭整理桌子上的東西,裝作一副自己很忙碌的模樣,“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孩子,先回、回去睡覺吧,有事的話明天再來找我。”

  “找你?”尤裡西斯嘴角揚了起來,但眼神如刀光,顯然已有了些不耐煩,“你還不配和我說話,奇洛教授。”尤裡西斯故意將重音放在教授兩個字上,諷刺意味強烈。

  像是覺察到尤裡西斯不好打發,奇洛沒有再出聲,他繼續顫抖著,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尤裡,你……竟然在這裡。”

  嘶啞的嗓音緩緩開口,奇洛並沒有張嘴,他垂著臉盯著桌面——而聲音……

  如同火焰一般的視線在奇洛的背部掃過,尤裡西斯的語氣並不像老友相見那樣高興,“我也沒有想到——您會出現在這裡。”

  他挑高了眉毛鄙夷的看著洛奇正微微戰慄的身體,“並且選了這樣一個蹩腳的僕人,是您識人的標準有所改變嗎,主人?”

  “奇洛並不像你所說的那樣毫無用處。”那低沉暗啞的聲音中夾雜著不滿的情緒。

  尤裡西斯冷哼一聲。

  “與我相比呢,主人?”

  “聽著,尤裡。”伏地魔沒有給予回答,他的語氣已經暴躁起來,“不要用這樣的語氣對我說話,就算我現在沒有恢復肉身——”

  “您會恢復肉身的。”打斷了他的話,尤裡西斯低垂下眼睫,“我會幫助您的,我的主人。”

  “不——”然而伏地魔卻堅定地拒絕了,“我有我的計劃——尤裡,你別來妨礙我!”

  雙手緊握成拳,尤裡西斯抬眼,血紅的眸子緊緊盯著奇洛的背部。

  “您在害怕什麼,主人?”

  “住嘴,尤裡。”伏地魔已經很是不耐,“你現在給我退下——我的計劃完美無缺,不需要任何人!”

  尤裡西斯露出了微笑。

  “主人,這十幾年來,您一直在拒絕我。”他仿佛沒有聽到那聲音,只是顧自地說著,“您沒有失去肉身之前,我可以理解為您已經不需要我的力量了。可是……失去法力與肉身的十餘年,您為什麼不接受我的幫助呢?”

  “尤裡。”伏地魔的聲音中已滿含著怒氣,“你已經逾越了。”

  尤裡西斯唇角的微笑越發的完美,語氣也愈加的溫柔,“主人,您很清楚。不管過去多少年,您都無法推開我的,我才是對您最衷心的那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陪您一起活下去的人。”

  “尤裡西斯!”就算被威脅地喊出全名,尤裡西斯依舊沒有住口的意思。

  “我知道您想找什麼,所有您想要的,我都會替您拿到。”他虔誠地府首,雙膝著地,頭頂抵著冰涼的地面。

  ——不要妄想逃離我的世界,無論你名為湯姆‧裡德爾或者伏地魔。

  “願您晚安,我的主人。”退出門的那一瞬,尤裡西斯長長地嘆了口氣。

  房間裡安靜了許久,伏地魔默然無語。半晌,奇洛戰戰兢兢地開口問,“主人,需要……殺了他嗎?”

  …………………………………………………………………………

  尤裡西斯錯過了早餐。

  當他睜開眼,滿目金燦燦的陽光落入眼簾時,他才意識到這個要命的事實並且慢吞吞地坐起身子。

  “嗨,早上好,尤裡西斯!”床幃左邊傳來愉悅的聲音,尤裡西斯扶著額頭,逆光的效果讓那人的身形模糊成一片黑影。

  “唔……”

  “我想——你錯過了早餐,並且快要遲到了。”挪了挪位置,哈利將手中大號的餐盤放在尤裡西斯床頭的矮櫃上。

  “波特?”這才看清了來人,尤裡西斯愕然。

  “是的。恩……我想你昨天錯過了相互認識的機會,你右邊的床位是西莫,左邊是我——我的旁邊是羅恩。你們應該見過,羅恩‧韋斯萊,他的紅髮很醒目。”

  尤裡西斯點了點頭。

  “那麼——你得抓緊時間了,我和羅恩約好了……”

  “哈利——!”

  他還未說完,寢室門外探進了羅恩的腦袋,似乎在催促著他。他看到尤裡西斯,有些不情願地打了個招呼,便把哈利拉了出去。

  尤裡西斯轉回目光,銀質的餐盤映襯著太陽的光輝,在白日裡都有些刺眼。

  哈利‧波特……

  尤裡西斯揚起唇,深紅的眼眸中有一閃而過的光。

  尤裡西斯不負眾望地遲到了。

  在格蘭芬多學生們的竊竊私語和少數幾個明白學分重要性的人的哀號下,麥格教授嚴厲地扣去了格蘭芬多學院五分。

  “變形術是你們在霍格沃茨課程中最複雜也是最危險的法術。”她說,“任何人要在我的課堂上調皮搗蛋,我就請他出去,永遠不準他再進來。我可是警告過你們了,”

  尤裡西斯單手支著頭,大腦因睡眠不足而昏昏沉沉,以至於麥格教授要求大家開始練習的時候,只有他突兀地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經睡了過去。

  眼尖的米勒娃‧麥格自然將一切看在眼中。

  當第一階段練習告一段落,她邁著輕巧的步子走到了尤裡西斯身旁,神色不變地做著講解。

  “尤裡西斯先生。”麥格用指骨敲敲桌面。

  沉睡中被叨擾,尤裡西斯顯然很是煩躁,微微睜開眼,正看見麥格教授嚴肅地扶了扶眼鏡。

  “赫敏小姐又一次為大家示範了咒語,希望你已經記住了,如果仍然沒有的話——很遺憾,格蘭芬多又會因為你的失誤而失去五分。”

  麥格教授剛說完,赫敏‧格蘭傑便捂著額頭低吟了一聲。

  尤裡西斯揉著眉心,格蘭芬多的學生們齊齊地向他望來,有擔心低語更有不少抱著看戲的心態。

  哈利在隔著兩排的左上座位處小心做著口型,尤裡西斯蹙眉,目光掃過眾人桌前的火柴——而赫敏面前的顯然是一根針。

  “抱歉,我不會,教授。”尤裡西斯晃了晃腦袋,十分誠懇地微笑著說。

  在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的背景下,麥格教授公正無私地又一次給格蘭芬多扣去了五分。

  “天吶——真是糟糕透了。”赫敏無力地嘆了口氣。

  “尤裡西斯先生。”當然,對於個人的懲罰,麥格教授也不會放鬆,“請你星期五下午到我的辦公室來,我希望能夠聽聽你對變形術的學習心得。”


☆、第 7 章

  公元1991年。

  “好了好了孩子們——把你們手上的書放回原位,對,對就是那樣,然後回你們的寢室去——哦,孩子,你得快些了,圖書館的關門時間到了。”時鐘精準地指向八時,平斯夫人便開始一個一個將圖書館的剩餘學生趕了出去。

  “哦不!求求你了平斯夫人,我必須得寫完我的作業——”赫敏‧格蘭傑雙手緊緊抓著書,眼裡滿是哀求的神色。

  “抱歉,孩子。”平斯夫人無奈,卻依舊從她手中抽走了並不在外借單上的書目,“你可以明天一早來。”

  “哦——可是……”

  話未說完,平斯夫人已經帶著抱歉的表情鎖住了門。

  赫敏無力地嘆了口氣,“可是明天又會有其他來不及看完的書。”

  “如果你說的是那本《黑魔法的興衰》,我想我可以借給你。”一個低緩而平和的聲音從右邊傳來,赫敏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

  夜間城堡裡雖然點著燈火,卻並不明亮。悠悠的暖光用穹頂上照耀而下,將尤裡西斯的臉頰映襯得格外溫暖。

  “抱歉,我……”尤裡西斯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揚了揚手中的書本。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啊,是的,雖然允許外借,不過我更喜歡在圖書館裡看書。”尤裡西斯問,“一起走嗎?”

  “你知道我是格蘭芬多的?話說回來,這本書的確很不錯,我在家裡就看過了。”赫敏有一些訝異。

  “哦,當然——在格蘭芬多,赫敏‧格蘭傑的名聲並不亞於哈利‧波特。”尤裡西斯笑得十分溫柔,“況且麥格教授的變形課上,你的表現讓我不得不認真看清你的長相。”

  赫敏稍稍紅了臉,而後恍然,“啊,你是那個——”

  “尤裡西斯。”

  “哦,對,尤裡西斯——唔,你在變形課上……”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赫敏忙捂住嘴,“抱歉,我並不是有意……”

  “沒事的。”尤裡西斯毫不介意地笑笑,“麥格教授很嚴格啊,讓我不得不說出了實話。”

  “其實變形術不算很難,尤裡西斯——啊,我的意思不是說你……總而言之我覺得只要練習幾次就肯定能夠成功的,你只是因為在睡覺……”赫敏想出言安慰,越說卻越覺得違背了本意……

  “其實我是真的覺得,格蘭傑很聰明。”並沒有在乎那些話,尤裡西斯淡淡道,“許多純血統的巫師都無法做到——或者說其實魔法天賦與血統並沒有什麼大關係,你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赫敏霎時間紅了臉。

  “哦……謝、謝謝。”

  兩人談話間便已經到了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這裡還有不少學生圍坐在一起聊天休息,尤裡西斯的眼角掃到哈利‧波特與韋斯萊正坐在一旁聊天,兩個年紀稍大的韋斯萊兄弟也湊在一起——

  “那麼,關於那本書的話,我明天去上魔藥課的時候給你——可以嗎?”

  “當、當然!”

  赫敏連連點頭,“那麼——我先上去了。”

  尤裡西斯依舊微笑,紅色的眸子仿若壁爐中燃燒的溫暖火光,顯得明亮而耀眼。

  赫敏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謝謝,尤裡西斯。你知道我——我似乎,並不太受人歡迎……謝謝你——”

  “很高興能夠成為你的朋友,赫敏。”尤裡西斯打斷她的話。

  “嘿,尤裡西斯——”正向著波特那邊走去,羅恩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待尤裡西斯在一張空沙發上坐下,羅恩便開口問,“你怎麼和她在一起?我實在是佩服你——能夠忍受得了她的人實在是少數。”

  “哦,還行吧。”尤裡西斯並沒有評論什麼,大家的目光很快就被韋斯萊兄弟的笑話給吸引過去了。

  …………………………………………………………………………

  次日,尤裡西斯清早便被哈利喚醒,遲到的日子總算夭折在了襁褓裡。

  尤裡西斯朝他道謝,正碰上羅恩洗漱回來,三人又相約一塊兒去餐廳享用早餐——羅恩對尤裡西斯的敵意已經消退了大半,畢竟列車上那次見面也並不能說明什麼,他相信尤裡西斯並不是馬爾福那種傲慢的人。

  “今天我們都有哪些課?”哈利詢問道。

  “跟斯萊特林的學生們一起上兩節魔藥課。”羅恩說,“斯內普是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都說他偏向自己的學生,現在倒可以看看是不是真是這樣。”

  一說到斯萊特林,羅恩的臉上很是嫌惡,“真不知道那些所謂的純血統有什麼地方值得他們認為自己‘高貴’的?高傲又幼稚,更何況,純血統家族裡也不乏啞炮。真想看看要是馬爾福家裡生出一個啞炮,德拉科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哈利不由笑了笑,轉過頭似乎想起什麼,“尤裡西斯,你和馬爾福沒有來往了嗎?你們不是……”哈利的話還沒說完,眼角就瞥見斯萊特林的一群人走了過來,德拉科也在其中。

  德拉科望向哈利的眼神里幾乎能夠噴射出火花來。

  “那個……”哈利猶豫的開口,“馬爾福看見你跟我在一起,很生氣吧。”

  “哈利,我說過了吧。”尤裡西斯直視著前方,“我是純血統,某個角度來講我沒有自由,但有些事,我想我仍然擁有自主的權利,這畢竟是我的人生。”

  話說到最後,哈利聽出了無奈的意味。

  “一會兒我要回寢室一下,你們等我嗎?”得到哈利的回答之後,尤裡西斯走回了男生宿舍,再次出現在餐廳時,手中多了一本《黑魔法的興衰》。

  與哈利和羅恩來到陰暗的地下教室,魔藥課已經快開始。

  尤裡西斯很快就看到坐在前排的赫敏,他快步走上前,赫敏似乎在預習關於魔藥的書。

  “給。”將書遞給赫敏之後,赫敏驚喜的歡呼了一聲。

  尤裡西斯微笑著看她。

  “那是什麼?”一個很低的,近乎是耳語的聲音傳了過來,赫敏一驚,書已然掉在了地上。

  尤裡西斯轉過身時,正對上斯內普如獵鷹一般的眼神。

  “斯內普教授……”赫敏有些害怕,愣愣著不知所措。

  斯內普沒有繼續看兩個學生,而是顧自的蹲下,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書,看清書名時,他皺起了眉。

  “《黑魔法的興衰》?這是誰的?”他看著赫敏,已經有些生氣。

  “我……我……”赫敏說不出話來,眼眶微微的泛著紅色。

  尤裡西斯將書拿回到自己手裡,“教授,是我的。”尤裡西斯仍是溫柔的語氣和表情,絲毫沒被斯內普的怒意所影響。

  “你的?”斯內普暗自觀察著尤裡西斯,無法猜透他的想法,“這本書從哪裡來的?別告訴我圖書館,低年級學生不允許外借黑魔法有關書籍,我想格蘭傑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我家的藏書。”尤裡西斯應對自如,赫敏感激地望了他一眼,但在接觸到斯內普怒氣衝衝的眼神時趕忙低下了頭。

  “你家的藏書?”斯內普用疑問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是的,斯內普教授。”尤裡西斯話音剛落,上課的鈴聲就響了起來。

  然而斯內普的眼神仍然死死地盯著尤裡西斯。

  “教授?”打斷這僵硬的氣氛的,是坐在斯萊特林人群中的德拉科‧馬爾福。

  斯內普抿著唇狠瞪了他一眼,“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前排的座位都已經滿了,尤裡西斯走到後排,找到一個空位。

  “嘿,你好,我叫納威。”旁邊圓臉的卷髮男孩高興地和他打招呼,尤裡西斯也笑著報上了名字。


☆、第 8 章

  公元1939年。

  “啊,這個……十分抱歉。”

  “只是道歉就可以了嗎?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我甚至上了圖書館的黑名單!”少年火冒三丈的樣子讓尤裡西斯感到十分害怕——那張俊朗的臉頰上,毒蛇一般的目光裡是滿滿的怨恨。

  尤裡西斯甚至覺得他會為了這件事而詛咒自己。

  “可是那時……”他明明寫了字條,並且放到了確信他能夠看到的地方。

  “現在,把書給我!”少年並不想聽他的解釋——他很是不耐煩地從尤裡西斯懷中奪過了書,“我真為了輕信你而感到後悔。”

  語畢他再也不多看他一眼,絕塵而去。手上握著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幾乎被他捏得散架。

  尤裡西斯望著他的背影,卻發現根本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似乎連道歉也成了妄想。

  …………………………………………………………………………

  公元1991年。

  斯內普咳嗽了幾聲,示意教室裡安靜下來,他以點名的方式開始他的第一堂課。在念到尤裡西斯的名字時,他停了下來。

  “……尤裡西斯?沒有姓?”他搖了搖頭,周圍有幾個學生低聲的笑了起來,德拉科咒罵了幾聲,制止了他們。

  尤裡西斯依然雲淡風輕的坐著,好像大家談論的不是他一樣。

  斯內普點完名,嚴肅地看著大家。他的一雙眼睛烏黑且冰冷,像是一條深黝而沒有盡頭的隧道,讓人不寒而慄。

  “你們到這兒來,是要學習制藥的精妙技術。”斯內普說著。他的聲音很低,近乎耳語,但是每一個字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和麥格教授一樣,斯內普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能輕而易舉地讓學生們保持安靜。“由於這裡有些只會亂揮魔法棒的蠢才,所以你們中的許多人都不大相信這就是魔法。我並不奢求你們會真正地懂得制藥技術的美妙之處。想想看,用大汽鍋煨藥材時,藥水慢慢地沸騰,白色的煙霧裊裊升起……還有人體靜脈裡流淌的液體,那具有無比精妙力量的液體……簡直能讓你的心醉掉,讓你的所有感官著迷……我能教會你們怎樣罐裝名譽,怎樣釀造光榮,甚至說……阻止死亡……只要你們不要像我以前教的那一幫蠢才們一樣愚蠢就行。”

  聽了斯內普的這一番話,教室裡更加安靜了。

  斯內普掃視了全班,將注意力落在了哈利‧波特身上。他如同猛禽盯著獵物一般的眼神讓哈利不由地挺直了背脊。斯內普輕咳了一聲,刻意刁難似得讓他回答一些魔藥學的問題——哈利吞了口唾沫,說“我不知道,先生。”

  德拉科和他的幾個朋友笑的幾乎喘不上氣來。尤裡西斯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所有人,皺起了眉。

  斯內普終於心滿意足的開始上課時,整個教室的氣氛都沉悶到了極點。他讓同學們分成兩人一組,教他們如何混合幾種簡單的藥草來治療燙傷。他穿著他那件寬大的黑斗篷在地牢裡走來走去,看他們怎樣稱那些乾等麻和磨碎了的蛇牙。幾乎每一個人都挨了罵,只有德拉科倖免於難。

  德拉科轉過頭,張望著後排的尤裡西斯,在接到一個鼓勵的微笑後,心滿意足地轉了回去。

  斯內普告訴大家,要好好地看看德拉科是怎麼做的。當酸性的綠霧從燉著的蛞蝓角上冒起,發出一陣陣嘶嘶的時候,德拉科再次得到了誇獎,尤裡西斯看著他微笑,德拉科再次有些驕傲的向尤裡西斯頷首。

  這時,納威卻不知道鼓搗了些什麼,把他和尤裡西斯的大汽鍋燒穿了,他們偎著的藥汁順著地勢到處流,在同學們的鞋子上燙出一個又一個小洞洞。不到一會兒,整個班的學生都站到他們的桌子上去了。尤裡西斯拉著納威想要閃開,卻沒有來得及,結果,被徹底燒壞的大汽鍋倒了下來,藥汁濺得他兩全身都是。納威的手臂和腿都被燙紅了,他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尤裡西斯吸了口冷氣,壓抑住疼痛的感覺。

  “傻瓜!”斯內普咆哮著,用他的魔杖一揮就把地上亂濺的藥汁弄乾淨了。“把汽鍋從火上提起來之前,你是不是把豪豬尖刺扔進去了?”

  納威鼻子上的小瘡一個個紅得發亮,好像馬上就會爆開,他哭得更起勁了。

  尤裡西斯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斯內普,不知是否是錯覺,哈利覺得他似乎有一些笑意,“教授,抱歉,我並不知道會引起這樣的後果。”

  “是你?”斯內普轉過頭,眯著眼看著尤裡西斯,“原來是你,哦——沒有姓氏的可憐的孩子,你難道連常識都沒有嗎!”

  納威捂著臉,疼得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尤裡西斯的右側臉頰上同樣有幾個紅色的瘡口冒了出來,卻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

  斯內普刻意忽視尤裡西斯受的傷,“你,帶納威到醫務室之後你立刻回來!”

  當尤裡西斯安慰納威,並嘗試著帶他往出走的時候,斯內普盯著尤裡西斯,低聲說:“還有,尤裡西斯,介於你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我要再扣掉你一分!”

  尤裡西斯看了他一眼,帶著納威走了出去,德拉科卻不滿的嚷嚷了出來,“教授!這不公平。”

  “沒錯!”不理會羅恩在桌子底下踢自己的警告,哈利也站了出來,“教授,這是不公平的!”

  德拉科見哈利為了尤裡西斯附和自己,更加厭惡他了。

  斯內普無視了德科拉,直接針對哈利,“連這樣的常識都不知道的人,難道不該被懲罰嗎?波特,你如果再無理取鬧,就再扣格蘭芬多的一分。”

  哈利只得閉嘴,不情願的被羅恩拉著坐了下來。

  尤裡西斯再回來的時候,斯內普直接忽視了他,讓他一直在教室門口站到了下課。

  下課鈴一響,德拉科就收拾了東西準備去找尤裡西斯,離尤裡西斯只有幾步,準備喊他的時候,哈利先一步跑了過去。

  德拉科握緊了拳頭,瞪著哈利。

  “沒事吧……尤裡西斯。”哈利擔心的看著尤裡西斯的傷。

  “唔……應該沒事吧。”尤裡西斯摸摸臉上的包,補上一句,“如果只是幸運地破了相而已的話。”說罷,他就笑了起來,“格蘭芬多的人一定恨死我了,又扣分了吧。”

  哈利也笑了,“這幾天格蘭芬多丟得分大概和咱們脫不了干係。反正丟都丟了,恨就恨吧。”

  德拉科站在他們身後,重重的“哼”了一聲。

  哈利和尤裡西斯同時轉過了頭,在看見德拉科之後,哈利有些尷尬,“尤裡西斯,那麼……”

  “我們公共休息室見吧。”尤裡西斯笑。

  哈利看了一眼德拉科,走出了陰森的魔藥課教室。

  尤裡西斯走近德拉科,德拉科背過了身,像是賭氣一般。

  “德拉科。”尤裡西斯拍拍他的肩膀,“最近還好嗎?”

  “尤裡西斯!”德拉科支開兩個跟屁蟲,惡狠狠地問,“你為什麼要替那個笨蛋頂罪?”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看到了!”德拉科打斷了他的話,“他把順序加錯了,而你什麼都沒做——尤裡西斯,你在發呆,什麼都沒做!我看得一清二楚!你和那個愚蠢的卷毛是朋友嗎?你……”

  “德拉科。”尤裡西斯的表情冷淡了下來,“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說這個的……”他淡淡地笑了笑,做出一個請便的姿勢。

  德拉科頓時氣的臉頰通紅——“你——你居然還——”

  “幫我轉告納西莎夫人,很抱歉無法履行諾言了。”尤裡西斯淡淡撇下一句,便頭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陰冷的空氣仿佛侵入了肺腑,德拉科覺得滿身滿心的凄涼——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尤裡西斯向來脾氣很好,溫柔又和善,從來都沒有對他說過一句拒絕的話!

  四周林立著浸泡著動物屍體的玻璃罐,空盪蕩的教室裡不知如何刮過一陣寒風,德拉科緊緊地攥住拳頭。

  波特——一定是哈利‧波特!尤裡西斯經常和他在一起,而波特看不慣自己——一定是他對尤裡西斯說了自己的壞話!

  年幼的鉑金少年第一次覺得自己開始恨一個人。

  十分十分的。


☆、第 9 章

  公元1991年。

  所有的事端都是由那天早上開始的。

  早餐時間,彼時尤裡西斯正從貓頭鷹雨中搜索著老宅中的貓頭鷹邱迪的身影,對面斯萊特林的餐桌上笑鬧不斷——德拉科幾乎天天都能夠收到家裡寄來的糖果和禮物,這讓所有人羡慕不已。

  尤裡西斯只是瞟了一眼,便看到德拉科正對而來的目光。他不著痕跡地掉開視線,讓德拉科氣的牙癢癢,但由於尤裡西斯的迴避並不明顯,只得在這之後怨恨的詛咒哈利‧波特。

  “啾——”

  突然頭頂傳來一陣熟悉的鳴叫,尤裡西斯抬眼,邱迪灰色的身影一閃而過,一個小小的包裹從天而降——他順利地接住了,順便往頭頂遞了一小塊蛋糕條。

  邱迪十分迅速地叼走了獎勵,高興地撲騰著翅膀回程。

  “這是記憶球!”不遠處,納威似乎是收到了來自奶奶的禮物,哈利等人正好奇地盯著他手上那顆透明的小球看,球體裡不知為何冒出了紅色的氣體。

  尤裡西斯顧自拆開包裹的一個小角,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塞進了長袍的口袋裡。

  長袍一下子被沉甸甸的包裹拽下去了一些,明顯得可以看出鼓鼓囊囊地塞著東西——尤裡西斯皺了皺眉。

  “該死的布魯……”他嘆息著抱怨了一聲,剛想將包裹的外包裝扯掉。

  “還給他,馬爾福!”餐桌那端的突然開始吵鬧讓尤裡西斯不由抬起頭。

  ——透明的小球不知何時被德拉科奪在手裡,與此同時哈利和羅恩一躍而起,三人對峙不下,一副想要幹一架的姿勢。

  眼角往上掃過,教師餐桌上,敏銳的麥格教授正站起身子,扶了扶眼鏡遙遙地朝那邊望去。

  尤裡西斯紅色的眸子映著日光,眼波流轉,倏地站起了身子。

  “馬爾福,為什麼不還給納威?”他們之間間隔的距離不遠,尤裡西斯的聲音卻不輕。他的臉色坦然而平淡,看著納威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再一次開口,“這並不是什麼好玩的東西,馬爾福。”

  德拉科‧馬爾福愣住了,抓著記憶球的手臂高高地升在半空中,僵直著轉過頭。

  “你叫我馬爾福?”他擰著眉毛,“尤裡西斯,你--你為了納威‧隆巴頓做的事情還不夠多嗎?你——”

  “波特,怎麼回事?”這邊,麥格教授已經漸漸走了過來。

  “哦,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轉眼便走到了他們跟前,審視的目光盯著眾人。

  納威訕訕地開口解釋,尤裡西斯稍稍停頓,環顧四周——這場小小的吵鬧因為德拉科的憤怒而有了一定的升級。

  他快速地邁開步子,輕巧地避開蜂擁著停駐在原地的人群-他的目標似乎發現了什麼,由競走改為了小跑。

  “奇洛教授。”遙遙地喊了一聲,那個包裹著圍巾的瘦小身影卻跑的更快了。

  ——該死的。尤利西斯暗自詛咒,仗著腳力迅速追了上去。

  終於,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奇洛教授被攔住了。

  “奇洛教授——如果您不想請我去你的辦公室喝茶的話,請停下,然後轉過身來,看著我。”

  略有些喘息,尤裡西斯笑得十分純良,但眼中遮不住一絲惱火的目光。

  “哦……你、你好,孩子。”奇洛結巴地和他打招呼,想起他那晚的言行,臉色不由白了一分,“你、你有什麼事、事嗎,尤——”

  “格蘭芬多今天的課程是飛行課。”並不想從他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尤裡西斯適時地打斷了他,“我想問問教授,如果我的口袋裡放著東西,是不是會掉下去?”

  奇洛顯然不知道是否該回答這個匪夷所思的問題,雙眼焦慮的不知該看向哪裡。

  “教授也不能肯定嗎?”尤裡西斯的紅瞳如火,灼灼的視線勾勒著他的後腦勺和背部——“那麼,有件東西,教授能夠替我保管一下嗎?”

  奇洛結結巴巴地應答,冷汗冒了出來,背部有濕濕黏黏的感覺。

  尤裡西斯從長袍的口袋裡取出那個還未被拆掉包裝的包裹——它的體積其實並不大,只是十分的有分量。

  奇洛戰戰兢兢地接了過去,迅速地塞進自己的袍子裡。

  看著他做完一系列動作,尤裡西斯不再多話,冷笑一聲便傲然離開。

  …………………………………………………………………………

  飛行課繼續蔓延著令人尷尬的氣氛——德拉科和波特的目光相觸的時候所有人似乎都能夠聽到劈啪的聲響。經過早餐的事件,矛盾正式升級為仇恨。

  只有尤裡西斯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掃帚,一點都沒有走神地聽著霍琦夫人的講解。

  赫敏站在他的右邊,似乎也是同樣的緊張。

  “嘿,尤裡西斯。”趁著霍琦夫人轉身的時候,她小心地用手肘捅了捅尤裡西斯,“你用過飛天掃帚嗎?”

  “唔……”尤裡西斯擾擾頭,“應該是……用過吧。”

  “真的?——哦,對了,你並不是麻瓜家庭裡長大的,我怎麼忘了呢。”赫敏沮喪地說,“我只在書本上看過使用方法,但是——呼,我完全沒有實踐過,總是很擔心……”

  “別擔心,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尤裡西斯安慰道,底氣卻並不足。

  霍琦夫人已經做完了動員,她站在最前方指揮,“現在,說‘起來’。”

  “起來!”

  “起來……”

  此起彼伏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

  德拉科的掃帚十分聽話地第一個來到了他的手上,他挑釁的看向哈利--而此時哈利的掃帚也神奇地站了起來。

  羅恩的掃帚撞到了他的鼻子,他捂著臉哼哼地蹲下身子。

  赫敏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無論她用怎樣的語調,掃帚只是輕微地晃了晃,一點想要起來的意思都沒有。

  “起來。”尤裡西斯無奈地一遍一遍喊著——只有他的掃帚,靜靜地躺在地上,紋絲未動。他稍稍側過身子,一個瘦小的身影迅速躲回了塔樓的陰影中,執魔杖的手輕微地顫抖著。

  “尤裡西斯你——”赫敏驚訝地看著他,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飛天掃帚一點點都不聽命令實在是十分罕見,當然,除了麻瓜的命令之外。

  “納威!”

  尤裡西斯苦笑著剛想解釋,突然聽到一聲慘叫——納威‧隆巴頓的飛天掃帚失控了!

  掃帚如同雲霄飛車一般直衝上天,納威被掛在了高高的塔樓尖頂上。

  嘶——只聽一聲驚呼,納威被掛著的長袍終於不堪重負,幸好又一個伸出來的尖頂掛住了他的衣服,減輕了下衝的力量。

  “嗷——!”終於,最後一層布料破了,他哀號一聲直直地摔倒在地上。

  “哦……幸好地下有草坪。”赫敏嘀咕著,只見霍琦夫人趕忙跑去扶起了納威,她喃喃著給他檢查傷口,“手腕斷了,可憐的孩子。”

  “好了,現在我要帶隆巴頓去醫院,你們誰都不許動!把飛天掃帚放回原處,不然的話,不等你們來得及說一句‘魁地奇’,就被趕出霍格沃茨了。走吧,親愛的。”

  看著霍琦夫人摟著納威越走越遠,德拉科突然發現了什麼--那是納威的記憶球。

  仇恨的火光很快就點燃了他的報復心裡,他邪氣地笑了起來,“讓我們看看這是什麼——哦,卷毛笨蛋忘記了他的記憶球!”

  “馬爾福,放下它!”哈利憤憤地跳了出來。

  德拉科傲然一笑,跨上飛天掃帚,“你想要嗎波特?”他晃了晃手中透明的小球,“要的話就來拿啊,波特。”

  擺出一個挑釁的笑容,德拉科極為囂張地跨上飛天掃帚,緩緩向空中上升。

  “德拉科!”尤裡西斯出聲叫住了馬爾福。他原本直線上升的身形頓了頓。

  “怎麼不叫我馬爾福了?”他的臉色十分難看,望向尤裡西斯的目光甚至是怨毒的,“哦,我差點忘了——尤裡西斯不是很喜歡納威嗎?這次,你也會幫納威的忙,從我這個壞蛋手裡拿回納威的記憶球,對吧?”

  他很是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這樣想,德拉科。”尤裡西斯嘆息道,“德拉科,下來吧。”

  德拉科冷笑一聲,反而飛得更高了。

  尤裡西斯抿了抿唇,眼角從城堡的陰暗過道中一掃而過——在沒有人注意到的黑暗中,一個身影被這道眼神嚇得打了個寒顫,一直施放著惡意咒語的魔杖僵硬著垂了下來。

  在德拉科得意忘形之前,尤利西斯垂下眼開口道,“起來!”

  讓人大跌眼鏡的是——飛天掃帚一掃先前萎靡的模樣,直直地立在尤裡西斯手中。

  尤裡西斯跨上掃帚,後腿稍稍用力——他飛起來了?!

  飛到半空中,尤裡西斯的臉色很不好看。但他還是直直地看著德拉科,“別鬧了,德拉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德拉科狠狠瞪他一眼,並不買賬,“我偏不!”語畢,他又一次往更高的地方飛去,眼角掃到尤利西斯的慘白稍有疑惑,卻並未多思考——他實在太生氣了!


☆、第 10 章

  公元1991年。

  尤裡西斯還想跟上去,卻發現雙眼中的世界開始飛速旋轉——他的腦袋嗡嗡作響,四肢無力,還有十分嚴重的想要嘔吐的感覺。

  底下的學生們無不為了他而驚叫!

  “尤利西斯——哦,不!哈利!”朦朧中尤裡西斯卻聽赫敏喊了一聲,接著他便感覺到自己正在下墜--自由落體的感覺十分奇妙。

  “不——!!”

  就在落地的前一秒——他的身體似乎與什麼猛烈地碰撞了一下!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置,然而碰撞還沒有結束——又一次狠狠的撞擊,雖然和前一次相比減輕了衝力,但依然疼得他咬緊了牙關。

  哈利沒有能夠接穩他,但至少增加了一些阻力。

  尤裡西斯摔倒在地上,低吟了一聲。他傷得不重,卻至少也有骨折,但他卻並不甘心躺在地上--他緩慢地試著移動自己的手腳。

  赫敏和羅恩趕忙跑了過來,他們扶起尤裡西斯——他正鐵青著臉色強忍疼痛。

  “哦——孩子們,你、你們怎麼了——”

  “奇洛教授!”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再一次驚呼起來。

  來人正式奇洛教授,他結結巴巴的喊著,步履有些蹣跚——當他走到尤裡西斯身旁時,哈利已經握著納威的記憶球飛了下來。

  “尤裡西斯!”一同走下掃帚的還有德拉科,看到尤裡西斯痛苦的模樣,他的心仿佛也被狠狠地揪了起來。然而內疚使他無法和其他人一起跑到尤裡西斯身邊——他是造成這件事的罪魁禍首。

  “奇洛教授,你把尤裡西斯先生送去醫院!”不知何時麥格教授也來到了草坪上,她邊說著邊看了一眼哈利,“波特先生,你跟我來。”

  “奇洛教授,我來扶他。”德拉科似乎是想補救,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尤裡西斯。

  尤裡西斯咬著嘴唇,那裡已經有血絲滲了出來,德拉科內疚的拉下了臉。

  尤裡西斯也未多言,現在打發走德拉科並沒有什麼好處——在一心想要殺了自己的人面前,而自己卻幾乎手無縛雞之力。

  “德拉科,抱歉,我沒有辦法去太高的地方——唔……”尤裡西斯想笑,笑意到嘴邊就被疼痛感逼了回去。

  “別說話了。”德拉科騰出一隻手擦了擦尤裡西斯額上的汗珠。

  奇洛看著這樣的尤裡西斯,背後的冷汗幾乎濕透了衣服。

  尤裡西斯瞥了一眼正在用手背擦拭汗珠的奇洛,勾了勾唇角。

  ——所以我說過,你不配留在他身邊。

  到達醫務室之後,得知了尤裡西斯的傷不是大問題,但要休息一天后,奇洛急急忙忙想要離去。

  “奇洛教授。”尤利西斯叫住了他,“——您沒有什麼想要對我說的嗎?”

  奇洛頓了一下,“你、你明晚,明晚到我的辦公室來!”

  尤利西斯躺下身子,順從地讓龐弗雷夫人替他包紮傷口,目光靜靜地隨著奇洛張皇的背影而遠去。

  快走出去時,奇洛看了看仍然佇立在門外躊躇不前的德拉科,“馬、馬爾福先生,你得去上下一節課。”

  德拉科看了尤裡西斯一眼,想要抗議,卻被尤裡西斯制止。

  “德拉科,我沒事了。”尤裡西斯溫柔的笑著,似乎忘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那好……”德拉科回他一個略帶沮喪的微笑。“你保重。”

  在休息的時間裡,尤裡西斯基本處在走神狀態下,夕陽的餘暉灑下的時候,下課的鈴聲響了起來,不久,哈利走了進來。

  “尤裡西斯。”哈利跟尤裡西斯打招呼,笑容燦爛。

  “哈利。”尤裡西斯將思緒拉了回來,“你怎麼來了?”看到哈利臉上的笑意時,尤裡西斯也笑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麥格教授看到我接住了那位的記憶球,她讓我加入魁地奇隊,居然還讓我當找球手。”哈利很是自豪,“我爸爸當年也是魁地奇隊的。”

  “哈利你的確很有天賦。”尤裡西斯說道。

  “謝謝。”哈利看了看尤裡西斯的手腳,“傷……還好吧?”

  尤裡西斯點頭,示意沒事。

  “對了,尤裡西斯,你的那把掃帚有問題麼?怎麼會掉下來?需不需要跟霍琦夫人說一聲,這些掃帚很可能年份太久了。”哈利忽然想起這個問題。

  “這個……”尤裡西斯捂住嘴咳嗽了幾聲,“其實並不是掃帚的事。”

  哈利疑惑的看著尤裡西斯。

  “其實我……唔,稍微有一些……恐高……”尤裡西斯小聲的說完,將頭轉到了看不到哈利的地方。

  稍微一愣,哈利臉上的表情就開始扭曲了,他用咳嗽壓了一下,“尤裡西斯,我想起我還有作業,先走了哦。你早日康復。”

  尤裡西斯看著哈利匆匆忙忙地憋著笑飛奔出醫務室,無奈的溫柔表情一絲絲冷了下來,取而代之的依然是笑容——略彎的紅眸卻深的望不見底。

  天色終於完全暗下來的時候,龐弗雷夫人走了出來,“孩子,注意不要讓傷口進水,然後拿好你的藥——記住,在餐後一定要服用。”

  尤裡西斯長呼一口氣,下床活動了手和腳,道謝之後走出了醫務室。

  在幽暗深綠的草坪上稍稍抬頭,天際漆黑如墨,鮮少有星光點點相墜。尤裡西斯揉了揉依舊有些疼痛的手腕,——雖然疼得要命,但總比沒命好多了。

  奇洛雖然膽小並且懦弱,卻依舊是“他”的僕人——“他”總是不太介意除掉阻礙到自己的人。

  扯了扯嘴角,尤利西斯拍拍有些僵硬的臉,邁開了步子。

  躲過了一直在恐嚇學生的皮皮鬼,尤裡西斯沒多久就站到了奇洛辦公室的門前。

  “尤裡西斯?”聽到背後有人喊他,尤裡西斯轉過身,是一張似乎有些面熟,卻和記憶中的姓名對不上號的面孔。

  “你是……”

  “啊,我也是格蘭芬多的新生。”他友善的笑了笑,“你昨天很厲害,和斯萊特林對抗的時候我也在場,我看到你幫了納威,你真的很勇敢。”

  “啊……並沒有什麼……”尤裡西斯淡淡地解釋。

  “你要找奇洛教授是嗎?那我就不打擾了。”他向尤裡西斯點了點頭,轉身便跑了。

  尤裡西斯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才扣開了辦公室的門。

  正在忙著批改作業的奇洛抬起了頭,看到是尤裡西斯時臉上閃過了幾絲懼怕,不過瞬間,他就自覺地背過身子,卻並未如尤裡西斯所願的拿下那塊長長的圍巾。

  “尤裡,你遲到了。”低沉的聲音中夾雜著不悅的情緒。

  “很抱歉。剛在門口的時候耽誤了一會。”尤裡西斯行禮,唇角勾起笑意。

  “尤裡,你讓奇洛給我那個東西,是想幹什麼?”冷哼一聲之後,伏地魔直接點明主題。

  “主人,我說過,您想要的一切我都會幫您得到,那不過是計劃的關鍵而已。”尤裡西斯直視他,“至於拿給您看,是為了告知您我的把握。——我相信它能夠幫助您更加順利地完成您的計劃,您還不能放心嗎?”

  “放心?——愚蠢!”伏地魔提高了聲調,“我說過,我有計劃,我不需要你的幫助。尤裡,不要三番五次的挑戰我的耐性!”

  “主人,您在害怕什麼?”尤裡西斯毫無懼意,甚至還挑高了眉,“如果我死去就能夠讓您擁有您想要的——死亡對我而言並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並且我很願意代勞。”

  “尤裡……”伏地魔的聲音透過奇洛的圍巾,顯得十分陰森,“就算你是最早跟隨在我身邊的——但你已經太囂張了。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接近波特,替我好好地監視他,隨時接應我。至於我想要的——那是我和鄧布利多的事,你儘管去養傷,而我,自有我的安排!”

  “謝謝您的關心。”尤裡西斯垂下頭,一部分臉頰被紗布遮住,裸/露在外的又幾乎全被額髮覆蓋。他的面目隱藏在幽黑的髮絲間,讓人捉摸不清,“我……會完成您賦予的任務。”

  尤裡西斯將左手搭在右肩膀上,俯下身子行禮告別。

  “願您晚安,我的主人。”

  退出門——他大步行走在鬆軟的草地上,再一次仰望夜空時,尤利西斯的臉上撤下了笑容。

  ——抱歉,湯姆。我現在……還不想死去。至少在你離開這個世界之前。


☆、第 11 章

  公元1991年。

  踱著步子往格蘭芬多的塔樓走,尤裡西斯的身影仿佛融入了無邊的夜色。

  手中獲得的信息少得可憐——不過萬幸的是他知道自己猜對了,那個人的目標的確就在那被封閉的三樓房間裡。

  舉目眺望,巍峨的城堡中點綴著點點明黃,略略照亮了路途。

  ——半途而廢並不是明智的舉動。

  倏地扯下敷在臉上的紗布,尤裡西斯輕輕地閉上眼,口中細微地喃喃——只有夜風能夠聽到的暗啞。

  “……菲利克”

  最後一個字符仿佛是一把鑰匙,頓時蕭蕭的薄雲散去,凌烈的風聲呼嘯過耳——

  無盡的黑暗中仿佛只有兩顆絢麗的如同寶石般的紅眸,閃爍著彤彤的光澤。

  “去——去門的後面,菲利克。”

  萬籟的空中閃過一道墨色的影子,有不知名的鳥啼悠遠地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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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時鐘的指針靠近了九點。這邊的氣氛正有些緊張,哈利抬眼,看到尤裡西斯通過胖夫人走了進來。

  羅恩一直處在很興奮的狀態裡,手裡的魔杖嗖嗖地揮舞著,口中還不是喃喃著一些咒語。尤裡西斯還未詢問,坐在一旁的赫敏從書本中抬起頭,帶著點不耐煩語氣對他說,“羅恩瘋了……自從今天馬爾福來向哈利下戰書,約定午夜在紀念品展覽室決鬥之後,他就變成這樣了。——嘿,你臉上的傷痊愈了?龐弗雷夫人果然很在行。”

  本想無視所有事情的尤裡西斯揉了揉太陽穴,朝赫敏笑了笑,看起來頗為無奈。

  “出什麼事了,哈利?”

  “嗯……是這樣的。”想起早晨的事,哈利仍然有些氣憤,“早上跟羅恩他們說了魁地奇的事情,馬爾福他們就過來了。他說要來一場巫師之間的決鬥,羅恩是我的助手。”

  又是德拉科?

  尤裡西斯不由地捂住了前額。

  “我勸過他們,可是他們不聽。”赫敏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我預感明天早晨早餐的時候會聽到格蘭芬多被費爾奇扣分的消息,或者,有人被遣送回家。”

  羅恩皺著眉,“哦,你閉嘴吧。這是我們的事。”

  “唔……”尤裡西斯感覺剛安靜下來的腳踝處又疼了起來,“哈利,我覺得赫敏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哈利皺眉,“德拉科欺人太——我十分懷疑他是否真的把你當作朋友。”

  尤裡西斯輕笑起來,“我大概惹惱了他——自從分到格蘭芬多,我的存在幾乎就是一個錯誤了。”

  羅恩又激動了起來,“你根本沒有必要再去理會他——他一看就是個驕傲的草包,總以為天下所有人都會如他的意願行事!”

  “唔……我有個提議,不知道你們意下如何?我正好要趕去麥格教授那裡——希望她能夠接受我因傷遲到的解釋,我可以繞到替你們去查看一下,德拉科約在那種地方實在是可疑。如果他的確在那裡,並且準備公平地和你們決鬥,那我會盡快回來告訴你們,怎樣?”

  尤裡西斯提議。

  哈利和羅恩互相看了一眼。

  “這樣不好,說不定我們會害你被費爾奇抓到——弗雷德說他是個虐待狂!”羅恩說。

  “我可以聲稱迷路了——畢竟我們來到這裡才一個星期。而我的確是要去麥格教授的辦公室。”

  “哦……”羅恩沉吟了片刻,“真的可以嗎?”

  “當然。”尤裡西斯笑著點頭。

  一直沒有發表言論地哈利也朝他點點頭,“謝謝你,尤裡西斯。”

  “沒什麼。我先走了,希望你們不要在我回來之前出去。”

  胖夫人再次不清不願地挪開了門,尤裡西斯剛走兩步,突然感覺到長袍的後擺被拉住了——“赫敏?”

  手腳敏捷地隨著他一起跑了出來的,正是赫敏‧格蘭傑。

  尤裡西斯幾乎都沒有看到她是怎麼跟上來的!

  “你怎麼……”

  大門緩緩閉合,尤裡西斯的話還未說完,赫敏便指了指原本胖夫人的所在地——如今這裡空空如也,胖夫人串門去了。

  “原本我是想說——哦,就算馬爾福在那裡也希望你能夠打發掉他,不過……似乎我現在不得不跟著你走了。”赫敏聳了聳肩。

  尤裡西斯暗自皺眉,卻沒有更多的表示。

  紀念品展覽室的位置尤裡西斯並不是太清楚,仍在思考著赫敏便已經走到了他的前面,“我想我們得快一點,麥格教授並不能忍受等太久。”

  跟著赫敏跑上樓梯,兩人雖然都已經盡力放輕了腳步,走廊上噠噠噠的聲響仍然回響不斷。

  走廊上一片漆黑,赫敏推開了展覽室的門——裡面同樣漆黑且安靜。

  “沒有人。”赫敏環顧四周,“——等等。那是什麼?”

  尤裡西斯只瞟了一眼就拉住了赫敏往外飛奔——費爾奇的貓咪洛麗絲夫人正緊緊地盯著他們!

  “哦,梅林!馬爾福是要陷害哈利!”赫敏邊努力地和著他的腳步邊驚嘆。

  尤裡西斯撇撇嘴,這對於德拉科來說大概是十分輕鬆且愉快的事。

  洛麗絲夫人一個轉眼便消失了,赫敏剛想松一口氣,卻聽到了另一個腳步聲——“是費爾奇!那隻貓是去向費爾奇報告了!”

  兩人再次向前飛奔——赫敏已經被那腳步聲嚇得分不清方向,慌不擇路地只知道邁出腳步。尤利西斯大略往下看,隱隱綽綽的月光下樓道顯得狹窄而陰暗,而再上去一層——腳踝的疼痛感再次襲了上來,尤裡西斯皺著眉,步伐輕一步重一步。

  “這裡!”赫敏壓低了嗓子,她已經打開了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三樓走廊盡頭的門!

  尤裡西斯握緊了魔杖,閃身隨著赫敏躲進了門內。

  “呼……我們總算……嘶——”

  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是什麼?

  不算特別寬敞的房間內——那一坨正打著呼嚕龐然大物是什麼?!

  “他們……鄧布利多……她居然把這種東西養在學校裡……”赫敏忍不住皺起眉,雖然壓低了聲音——

  “呼……”那龐然大物已經十分警覺得抬起了頭——三個?

  不著痕跡的,尤裡西斯已經舉起了魔杖——

  “菲利克。”

  幾乎低不可聞得喚出這個名字,尤裡西斯一晃魔杖,三頭的大狗已經緩緩得站起了身子。然而它並沒有展開攻擊——從某種角度來說,它似乎是無法自主地控制身體。赫敏看到它的爪子一直在顫抖,蹣跚著想要往前探,又被深深地往後托。

  夜幕中仿佛又一有黑手——三頭巨狗齜著牙,垂涎著發出咕嚕咕嚕的不甘聲音。

  “快走!”赫敏只覺得自己被猛地推出門外,尤裡西斯只邁出半隻腳,紅色的眼眸緊緊地與那巨狗對視。

  原來阻止了那個平庸的巫師的……就是這種東西?

  “回來,菲利克。”

  尤裡西斯露出譏笑的表情,三頭巨狗的頭頂突然隱隱約約顯現出一隻黑色的鳥——它像是從一個頭裡生了出來!黑羽紅眸,血色的雙眼盯著尤利西斯。

  赫敏擔心地往裡探去,只覺得眼前掠過一陣黑影——它仿佛是覆蓋在了尤裡西斯的頭上,然而當她想要再看清楚一些的時候,先前黑影存在的地方卻空空如也,這讓她十分懷疑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三頭巨狗失去了菲利克的束縛,咆哮著壓低了身子蓄勢待發——尤裡西斯順勢閃身出門,立刻緊緊得地將門關上!

  ■——!

  似乎能夠想像到那碩大的身子撞到門上的情景,巨大的聲響將兩人從驚恐的余韻中拉了回來。

  “好了,我們得趕緊離開!我去麥格教授的辦公室,而你——趕緊回休息室去,裝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尤裡西斯並沒有顯得驚慌,但是赫敏感覺到他在顫抖。

  “好的。”她到現在也依然再後怕,沒有再做交流,尤裡西斯已經飛快地奔下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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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裡西斯渾身都再輕顫著。

  他熟稔地穿過不停變換的樓梯,長長的走廊和塔樓——他離目的地只有一步之遙。

  “■!”猛地破門而入,尤利西斯早將那些該死的禮儀拋在腦後。

  然而——門內空空如也。

  燃著爐火的壁爐邊,只有奇洛永不離身的大圍巾。

  這裡當然不是麥格教授的辦公室。


☆、第 12 章

  尤裡西斯生病了。

  哈利和羅恩有些愧疚——自從那天晚上回來之後,尤裡西斯就一直捂著臉,他們甚至在半夜裡聽到過他壓抑的痛苦呻吟。

  赫敏早就告訴了他們馬爾福並沒有在那裡,並且隻字不提三樓走廊盡頭那道門裡的事。

  第二天一早,尤裡西斯就被送去了醫院。

  龐弗雷夫人有些棘手地看著尤裡西斯——他緊緊地捂住半邊的臉頰,那里幾天之前剛剛在魔藥課上受了傷,昨天讓他回去的時候傷勢明明已經開始好轉,並且只要再過上一個星期就能夠完全消退。

  “你得讓我看看你的傷,孩子,不然我不能幫你診斷。”龐弗雷夫人好言相勸,而尤裡西斯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只是……有些……疼痛而已,夫人,並沒有多大的關係,我想……唔,只要休息幾天就好。”斷斷續續地說著,尤裡西斯不由苦笑——他自己也知道如今的樣子是多麼沒有說服力。

  龐弗雷夫人很是無奈。

  有時候小男孩的意識固執得可怕,硬著來並不是好辦法。

  “那麼——好吧,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找一些止痛的魔藥。”她決定等尤利西斯睡著之後再細細查看病情,安慰地幫他拉好被子,轉身走出了病房。

  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尤利西斯佝僂著身子,緩緩地放下了手臂。

  病房裡只有他一個人,初晨的陽光肆意地播撒再空氣裡,被光芒照到的地方可以看到虛浮的塵芥——在劇烈的疼痛下,尤裡西斯的額發幾乎被汗水浸濕。

  “原來你是……真心想要殺我。”

  那張漂亮精緻的臉深深埋入被窩,卻依舊無法遮住已經蔓延到脖子上的痕跡——牢不可破咒的威力讓法力不足的他受盡了痛苦。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接近波特,替我好好地監視他,隨時接應我。至於我想要的——那是我和鄧布利多的事,你儘管去養傷,而我,自有我的安排!]

  [我……會完成您賦予的任務。]

  記憶定格在那一刻——就在那一刻,黑魔王在他未察覺的情況下,逼他定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一個任務,監視哈利,不去管你和鄧布利多的事……呵,只要觸犯其中一件事,就會變成這樣——被自己的力量反噬……”他低低地笑著,臉頰抽搐著探了出來——陽光正打在他的臉上,白皙的皮膚間,盤根錯節的黑色符文就像是一條條猙獰的蛇。

  “不去妨礙你……”尤利西斯喃喃著,仿佛忘記了那蝕骨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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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奇洛辦公室往回走的路上他就覺得不對勁,半邊的臉頰火辣辣的疼——在一個小時之前,他利用了黑鳳凰菲利克的眼淚治愈了那裡的傷。半邊的臉頰劇烈的灼痛著,他幾乎都快不能忍受這種仿佛腦子要炸開一般的感覺。

  然而——那只是開始而已。

  三個小時之後,他已經感覺到菲利克的魔力在下降——他的菲利克就在他的體內。尤裡西斯努力地想要將它喚醒,但是已經沒有任何反應了。

  該死的……

  他詛咒著想要起床——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被發現了。他掙扎著想要去給予提醒,湯姆……說不定正在渾然不覺的危險之中。

  然而當菲利克的力量反噬回來的時候他終於發現了倪端。

  他並沒有灌下迷藥或者受到魔法的攻擊——他一直在被自己的力量反噬!

  除非咒語出錯,魔力很少又反噬的可能,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當尤利西斯一邊壓抑著疼痛死死咬著嘴唇一邊冷靜地分析下來,他感覺到自己的內心正被巨大的波浪衝擊著。

  他的主人——湯姆‧裡德爾,不惜代價的,已經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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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弗雷夫人十分驚訝。

  她前兩天剛入院的小病人——這個剛剛就讀一年級的孩子居然中了黑魔法!

  隨之她便為這個可憐的男孩感到傷心和擔憂。

  麥格教授和鄧布利多教授都相繼來探望過——那漂亮的小臉上幾乎全都是黑色的咒文,這顯然是黑魔法無疑!

  尤裡西斯不想掩飾——或者說,他已經放棄了掩飾這根本不可能躲過別人眼球的東西。

  “抱歉,我真的無法想起是怎麼中的法術。”

  鄧布利多半月形的眼睛上方,不大也並不渾濁的眼睛正定定地望著他,他顯得慈祥而友好。

  他蹙著眉,用滿布皺紋的手摸了摸尤裡西斯的臉。

  “我實在無法猜測這個魔法的用意和解開的方法……”鄧布利多露出抱歉的神色,“如果不知道施法者或者目的……這很難。”

  “沒有辦法解除?”尤裡西斯失望地低下了頭。

  “哦,不——詛咒類的黑魔法肯定有解除的方法。”鄧布利多堅定地說,“只是要根據不同的巫師的習慣和法術的類別——你受到的攻擊讓我覺得奇怪的是,與其說它是攻擊,更像是一種……唔,黑魔力的聚集。”

  “我?黑魔力?”尤裡西斯做出慌張的表情,“可、可我並沒有什麼黑魔力!”

  “哦,哦!我知道,孩子——我能夠感覺得到,雖然說這樣說很失禮,但你的魔力很低微,不過你可以放心,隨著努力的練習和年齡的增長,你的魔力會慢慢強大起來。”

  尤裡西斯困窘地點點頭,目光深淵而悠長——這使他看上去心事重重。鄧布利多又安慰了他兩句,便走出了病房。

  “沒有辦法嗎?”龐弗雷夫人擔憂地往裡望瞭望。

  鄧布利多銀白色的頭髮和鬍鬚幾乎糾結在了一起,他嘆了口氣,目光突然顯得犀利起來,“我想我得請教一些其他教授——學校裡居然有人被施了黑魔法而全無所知?我希望這不是霍格沃茨的任何一名教室或者學生乾的。”

  龐弗雷夫人抹了抹微紅的眼角,點點頭。

  週末的時候尤裡西斯向龐弗雷夫人請了假要求外出——魁地奇比賽就在當天進行,而哈利早早地就在來探病的時候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並且這是哈利作為格蘭芬多的找球手的第一次亮相。

  龐弗雷夫人十分細心地為他準備了一個帽檐幾乎能夠遮住臉的斗篷——據說這是海格提供的。

  尤裡西斯道了謝,但披著如此不協調的斗篷走在校園中,引來的非議反而更大了。

  “嘿,格蘭芬多的那個被攻擊的倒霉鬼!”

  其他學院的學生只是小聲的議論著,而斯萊特林的人們認為這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他們有的大膽地跑上前掀開尤裡西斯的斗篷,然後發出巨大的哄笑——尤裡西斯只是好脾氣地將斗篷繼續披起來,然後默默地繼續前進。

  幸好仍然有大部分的學生被魁地奇比賽所吸引了目光,尤裡西斯路過餐廳的時候不少人已經先行離開了。

  沒走幾步,尤裡西斯便感到了一道灼熱的視線——他回過頭,德拉科正坐在斯萊特林的餐桌上,他的臉色很蒼白,一副十分想要上前卻又害怕躊躇的模樣。

  尤裡西斯猶豫了一下,很快便做出了決定——他走向了斯萊特林的餐桌,似乎都能夠聽到身旁的人抽吸的聲音。

  “尤、尤裡西斯——”德拉科騰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有些手足無措。

  “嗨,德拉科。”尤裡西斯扒開斗篷,露出了一半的臉頰——只是半邊也足夠讓人們熱切地繼續進行議論了。

  “閉嘴!”德拉科阻止了身旁一些人譏笑的指指點點,“尤裡西斯——我想……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是在那天……那天……哦,天吶,我為什麼會幹那麼愚蠢的事!我原本只是看不慣波特,但我沒想到——我知道你一定無法原諒我,但我還是想要道歉。十分對不起,尤裡西斯。”

  尊貴的鉑金男孩越說越沮喪——他的頭幾乎都快垂到了長袍裡。

  “這並不是你的錯,德拉科。”尤裡西斯抬起他的頭,使德拉科的雙眼正對著他。

  德拉科頓時有微微的臉紅,他深深地望著尤裡西斯殷紅的瞳孔——他笑得比以往更為溫柔。

  “我並沒有怪你……”尤裡西斯再一次說道,他的紅瞳在黑色符文的映襯下顯得妖嬈。

  最後他緩緩抬起頭——他的目光定在教師席上。


☆、第 13 章

  壁爐中火光冉冉,映得半邊屋子都透著活躍的紅。

  奇洛佝僂著背脊,俯身在桌案旁批改著作業,突然從背部涌出一股極寒冷的氣息,讓他不禁有些心驚。

  自從幾天之前他的黑魔王就十分沉默,就算在沒有人的辦公室都不再與他談話——這讓他在疑惑的同時有些惶恐,他不明白一切順利地按照計劃進行著,還有什麼值得他的主人如此反常。

  “主人,您又什麼吩咐嗎?”奇洛實在無法忽視這不適的感覺——他強烈地感覺到主人急迫地需要些什麼,但他卻無法想像。

  伏地魔並沒有說話。

  他十分平靜,連吐息都均勻得沒有任何改變。

  他只是覺得自己的心裡有一種奇特的感覺——這十分奇怪,他從來都沒有過那種仿佛心中壓著一塊巨大的石頭的感覺。

  他甚至更為易怒了。

  他不想聽到奇洛的聲音,他覺得自己正不明就裡地討厭著這個一直附身的平庸巫師。

  “去——去把尤……”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為暗啞,他不耐煩地吐出一句話,說到一半卻頓住了。

  奇洛也感覺到了這讓人難堪的突來的靜寂。

  他不太肯定地詢問,“主人……您是指……尤裡西斯?”

  “不——!哦,不!我一點想叫他來的意思都沒有!我為什麼會想起他?”伏地魔不太自然地否決著,倏然又停了下來。他的語氣變得冰冷,“奇洛,你為什麼要施那個咒語?”

  “我、我不太明白您指的是……”

  “你明白的!”伏地魔的聲音響亮了一些,“那該死的——差點,差點……”

  “哦——您說的是,牢不可破咒?”奇洛的語氣小心翼翼了起來,“我認為……我認為尤裡西斯並沒有服侍您的資格——我的意思是,他太自以為是了!我都為您感到寒心……我的主人,您對待這樣的人根本不用心慈手軟,而我很樂意替您懲罰他。”

  奇洛的臉上露出十分狂妄的笑容——一想到那天尤裡西斯臉色十分難看地從他的辦公室走出去,他的心裡就不由自主地歡快起來!這個讓人感覺如此不舒服的孩子!該死的——他居然敢說自己毫無用處!

  “奇洛!”伏地魔有些惱火,“你明明知道會產生這種效果,還在我沒有允許的情況下施放這種咒語?!”

  “哦——”奇洛不太明白黑魔王的怒氣從何而來,但他甚是驚恐,“主人!主人——我以為,我是經過您的默許的——我以為您想要處罰他!”

  伏地魔懊惱地蹙著眉——當然,奇洛是看不見的,他只能夠感覺到同宿一體的黑魔王很生氣。

  奇洛在對尤裡西斯施法前,的確請示過。

  當然他們之間不需要言語間的交流——在奇洛念動咒語的時候,伏地魔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他當時沒有阻止,當時的尤裡西斯讓他很生氣。

  但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在聽到那些霍格沃茨的教授們談論關於“不幸的黑魔咒男孩”時,自己突如其來的憤怒。

  他在奇洛的身體裡差點抑制不了自己的魔力——他險些攻擊那些譏笑著尤裡西斯的遭遇的人。

  然而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些讓他憤怒的事——都是由他一手造成的!

  “你差點暴露我的行蹤!”伏地魔終於緩緩開口了,他努力壓下了火氣,找到了一個適當的理由,“奇洛,因為你的愚蠢——你難道想要鄧布利多懷疑尤裡?從中離間——或者乾脆讓他死?”

  奇洛非常害怕,他哆哆嗦嗦地跪了下來,根本沒有想到他的主人看不見。

  “不——!絕對沒有!主人……主人請您相信我!”

  “夠了!”

  伏地魔沉聲道。

  “我要你在飛行課上給他施惡意魔法,或者禁止他參與我的行動,並不說明我不需要他。”伏地魔繼續說,“他是……很早很早之前就跟隨在我身邊的人。他比你們這些見風使舵的人堅定多了——我允許你這麼做只是想給他一點小小的警告!……明白了沒有?”

  奇洛顫慄著連連點頭,伏地魔才覺得稍稍舒坦了一些。

  “我要你——向他請求寬恕。”過了半晌,伏地魔又補充道,“你必須告訴他你的所作所為,然後請求他寬恕你。——跪在他的面前,告訴他一切都是你做的,然後聽從他的懲罰!”

  奇洛繼續點著頭。——他的害怕更甚了。自從他服侍黑魔王以來,就算距離如此之近,兩人間的對話也並不多。黑魔王很少開口,而現在他居然一下子說了如此之多,可想而知這件事的重要性——奇洛不由猜測尤裡西斯的身份。

  至少他以前從未聽說過黑魔王從很早以前就有過十分重要的僕人——在他所知道的故事裡黑魔王是單槍匹馬地征服整個巫師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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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尤裡西斯正專心地聽著赫敏眉飛色舞地訴說——萬聖節前夜,赫敏一個人躲在盥洗室裡哭(說到這裡赫敏不由臉紅了),這時候巨怪闖了進來,她當時害怕極了。而後哈利和羅恩前來相救,三人合力打敗了那個成年巨怪。這實在是歷史上都不曾發生的事情。

  哈利先去了魁地奇球場,羅恩和赫敏添油加醋地把故事說得像超人拯救地球的神話,尤裡西斯也是很好地聽眾——他適時地表明了讚嘆和羡慕,三人的談話很是愉快。

  也正因為共同經歷過這件驚心動魄的事,赫敏很成功地融入了哈利和羅恩之間,三人成為了形影不離的夥伴。

  “尤裡西斯你不在實在是太遺憾了。”赫敏惋惜地說著,“我想你應該有十分了不起的魔法,那次不小心闖入路威所在的房間,它幾乎都不能向你攻擊!”

  尤裡西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赫敏補充道,“抱歉,我把你的遭遇和哈利和羅恩說了,當然,並沒有別人了!我們是真正關心你的人,放心吧,不會被別人知道的。”

  “路威是……”尤裡西斯點點頭後,疑惑地問。

  “哦,就是那個三頭犬!它在三樓走廊盡頭的門裡守護著什麼東西——這些是海格不小心說漏嘴告訴我們的,路威就是海格弄來的。而且我們懷疑……斯內普想要偷走路威所守護的東西!”羅恩解釋道。

  “海格啊……”尤裡西斯露出十分困惑的表情,“他似乎是個混血巨人——讓人感覺不太好相處的樣子。”

  羅恩立刻跳了起來,“不不!那隻不過是錯覺而已,海格其實是個十分善良的人,只不過有些粗心。相比斯內普,海格簡直好得太多了!”

  “斯內普教授……”尤裡西斯的腦海里掃過一張年輕卻蒼白的臉。

  “他恨哈利——魔藥課的時候就能夠感覺的到!不過……如果斯萊特林輸掉了魁地奇,我倒真是想像不出他的臉色會難看成什麼樣。”

  赫敏和羅恩一起笑了起來。

  三人說笑間就到了魁地奇球場——這時已經又許多人早早地等待在觀眾席上了。

  尤裡西斯看到了大部分教授都在場——特別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兩個院長。麥格教授顯得十分緊張,而斯內普還是板著臉。

  三人落座,不久兩隊的隊員入場——頓時場上掌聲歡呼聲劇烈地響起。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是最為激動的。雖然麥格教授封鎖了消息,但哈利如此的天賦還是大家都看見的。一直被斯萊特林所掌握的勝利今年不知會不會重新落入格蘭芬多的懷抱?

  尤裡西斯的雙眼掃到哈利,便微微笑著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然後他略微調轉過頭,實現回到了教師席——奇洛端正地坐著。

  似乎感覺到了熱切的視線,奇洛猛地轉過頭,便和尤裡西斯對上了。

  尤裡西斯並沒有太多的表示,只是很優雅地擴展了微笑。

  奇洛卻被這微笑驚得一身冷汗。

  尤裡西斯的視線再一次回到場上時,格蘭芬多正呈現領先的趨勢。

  羅恩和赫敏一直激動地拍手叫好,突然掃帚上的哈利身形頓了一下——他險險地躲過一隻游走球。

  這時只聽一陣抱怨,以及一個持續的“讓一讓,抱歉”,一個身形巨大的魁梧男人坐在了他們的旁邊。

  “嗨!你好,海格!”羅恩高興地和他打招呼。


☆、第 14 章

  來人正是海格,他的脖子上架著一架大望遠鏡,十分愉快地和他們邊打著招呼邊在天上搜尋著哈利的身影。

  “他在那邊。”羅恩指給他看天空中一個黑色的小點,哈利正在賽場上方輕盈地滑來滑去,眯著眼睛尋找飛賊的影子。

  比賽進行地有些驚心動魄。安吉麗娜得分後,金色飛賊在斯萊特林隊的德裡安?普賽身旁一閃而過。哈利和斯萊特林的找球手希金斯同時發現了飛賊的位置,並且飛快地俯衝下去——哈利比希金斯更快了一步!然而只聽■的一聲,斯萊特林隊的弗林特衝撞了哈利,哈利的飛天掃帚猛然偏離了方向——幸好哈利死死地抓住了它。

  “犯規!”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大聲喧嘩著。

  霍琦夫人怒氣衝衝地責備了弗林特,然後命令格蘭芬多隊在球門柱發任意球。但是,金色飛賊在一片混亂中從人們眼裡消失了。

  在一片唏噓聲過後,比賽繼續,解說員也更加賣力了。

  “艾麗雅拿到秋,她把球傳開了,很順利,比賽繼續進行……”

  尤裡西斯的目光在奇洛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這時奇洛早已轉過了身子,他似乎很害怕與尤裡西斯的對視。

  “斯萊特林隊得球——弗林特拿到鬼飛球——傳給艾麗雅——傳給貝爾——被一隻游走球狠狠打中面孔,希望把他的鼻子打斷——開個玩笑,教授——斯萊特林隊得一分——哦,糟糕……”

  解說員正說得起勁,海格喃喃的聲音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如果我不是這麼了解他,就會以為他無法控制他的掃帚了——但是他不可能……”

  順著海格的目光望去,空中的哈利仿佛發瘋一般地鬧騰著。他轉著圈,不斷地高高躍起——韋斯萊兄弟原本是想去拉住哈利,但顯然沒有成功。

  沒多久,看台上的人們全部向上指著哈利。他的飛天掃帚不停地翻騰打滾,哈利只能勉強支撐著不掉下來。突然,掃帚又是瘋狂地一陣抖動——哈利稍不當心便被掃帚甩了下來,他如今只能用一隻手緊緊地抓住掃帚,整個身子都垂在了空中!

  “他的掃帚壞了?”羅恩的心臟都塊跳到了嗓子眼裡!他急切地搶過海格手中的望遠鏡,在看清那危急的情況後向斯萊特林隊投去憤怒的目光,“該死,一定是剛才的撞擊……”

  “不、不會……”海格的聲音從他的身邊傳來,不知為何顯得微微的發顫,“除了厲害的黑魔法,沒有什麼能夠干擾一把掃帚……小孩子不會對光輪2000施這種魔法的……”

  聽了這話,尤裡西斯的動作突然僵硬了一下。

  “黑魔法……”赫敏第一個反應過來,“又有人施放黑魔法?就像對尤裡西斯那樣?哦!這兩件事很有可能是一個人做的!唔……讓我想想,精通黑魔法,還有襲擊尤裡西斯和哈利的理由……”

  她似乎恍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搶過羅恩手上的望遠鏡,然後對準了教師席——

  看到眼前的狀況後,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尤裡西斯……我想,如果襲擊你和哈利的是同一個人……那麼,只有可能是斯內普!”

  赫敏的話帶著點顫音。

  羅恩明白她的意思,他同樣吞了口唾沫,“襲擊哈利……你的意思是,斯內普想要殺了哈利?我以為他只是不喜歡哈利而已……哦,如果哈利就這麼掉下來……!!”

  “我看得很清楚!”赫敏激動地低下了身子,“斯內普的眼睛一直盯著哈利,口中還念著什麼!我在書上看到過,只有完全集中注意看著目標才能夠完成這樣的黑魔法!如果這樣下去……”

  尤裡西斯並沒有再聽下去——他站起了身子,十分自然地脫下了遮掩住面貌的斗篷,動作流暢自如。

  這邊赫敏和羅恩似乎已經決定了對策,赫敏揣著魔杖正往斯內普那邊過去。

  尤裡西斯稍稍堆起一個笑容。臉上的黑色符文幾乎已經遍布,尤裡西斯也並沒有什麼不適——魔藥的效果不錯,疼痛的感覺已經所剩不多了。他拾階而下,不顧旁人的目光——越過人群,他最後端正地坐在了奇洛教授的身旁。

  奇洛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但雙眼仍舊沒有離開空中的哈利。

  尤裡西斯對於這種忽視的態度沒有多大的反應,倒是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很久不見了,奇洛教授。”尤裡西斯用優雅地語調緩緩開口,他的雙眼像是刀刃一般定格在奇洛身上。

  奇洛感覺到冷汗不停地從腦門上落下,但他無法說話——他必須不停地念誦咒語。

  兩邊的分心讓他很難掌握自己的法術,有好幾次哈利險些就要爬上掃帚了。

  “如果您很忙的話,不妨只是一直聽著把。”尤裡西斯的聲音很低,仿佛是耳語一般,“我幾乎記不起自己活了多久了。不過和從前的消極相比,這幾十年來,我始終覺得無論如何都想要活下去——無論是離開霍格沃茨,被傲羅追殺,看著你失勢,所有人都慢慢離去——我都不曾放棄過繼續生存的機會。”他頓了頓,“所以……我創造了這個身體,和一個幾乎都不知道姓名的女人。我親自扼殺了一個初生的靈魂,或者我可以稱呼他為我的兒子。我使用了這個身體,然後——一直一直陪伴在您的身邊。”

  奇洛慢慢地理出了一些頭緒——這些話並不是對他說的。雖然話中的內容讓他十分心驚膽顫,但他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了一些,專心地念著咒語。

  那邊赫敏已經悄悄地走到了斯內普的身旁,並且仔細地念誦著什麼。

  “我想您是明白的。”尤裡西斯的表情始終淡淡的,語調卻是不容置疑的肯定,“所以十幾年前您就逃開了——落荒而逃,我可以這樣形容您麼?您想逃的遠遠的,沒有我的地方您就依然會是您——至少您自己是這樣想的,對嗎?您已經心亂了。”

  奇洛猛地轉過頭,如同怪物一般地看著尤裡西斯。

  尤裡西斯卻並覺得不尷尬,反而露出一個微笑,“我不停地追逐著——這十幾年來總是如此,當我找到您的時候,您都會十分堅定地拒絕我。究竟是您的高傲拒絕低位的幫助,還是……您在害怕?”

  黑髮如緞紅眸如血,符文繚繞著眼角眉梢。

  雖然只是少年,但他依舊如同春日孜孜蔓延的碧草新芽——凝著露珠美麗得讓人無法直視。

  “那麼你大概很快就不用擔心害怕了。”

  他的笑容一再地擴大。

  “這件事過後,我會躲得遠遠的——我想我已經無法再繼續等待或者死皮賴臉地跟隨在您身邊了。”尤裡西斯笑得妖嬈,“那麼奇洛教授——可以請你給我解咒了嗎?”

  奇洛微微張著嘴巴——大概可以塞進一枚雞蛋了。他就這麼呆呆地坐著,看著尤裡西斯說完話,並沒有在意他是否回答。他起身,朝他行禮,然後快步離開……

  整個計劃都亂套了。

  直到觀眾席上爆發出歡呼,哈利帶著勝利的笑容回到地面上,奇洛仍舊保持著這種怪異的姿勢。

  “主人……我是否還需要……”

  “閉嘴!”發自身體內部的聲音陰沉得可怕。

  奇洛這才理解到那番話真正的含義——黑魔王大人在意的得力助手,在向他告別。

  “讓他來見我,奇洛!”

  伏地魔從來沒有感覺到如此的憤怒過。

  奇洛唯唯諾諾的應答的姿態讓他覺得更為反感了。


☆、第 15 章

  15

  尤裡西斯回到醫院,龐弗雷夫人絮絮叨叨地念著斗篷都沒發揮它的功效,尤裡西斯只是好脾氣地笑笑,告訴她幾乎沒有人盯著他猛看——魁地奇比賽相當的精彩,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的臉色不太好。”龐弗雷夫人幫他鋪好了床鋪,白色的床單和被子有些冰冷。

  “好的。”尤裡西斯順從地坐在床沿,喝下特別調配的魔藥——這是抑制黑魔法的藥水,他同時感覺到身體中有一部分力量漸漸衰弱下去。

  接下去的日子接近聖誕節,校園裡彌漫著濃濃的聖誕氛圍。

  尤裡西斯上課的時候還透過窗戶看到了海格拖著比他高些的冷杉樹,看來留校過聖誕節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是奇洛教授第三次讓你去辦公室了——天吶,尤裡西斯你是不是得罪他了?奇洛教授幾乎沒有訓過任何人。”又一節黑魔法防禦課完畢,赫敏整理完筆記擔心地看著他,“那麼,你今年也不回家過聖誕節?”

  “是的,下一節是魔藥課嗎?”尤裡西斯臉上的符咒已經淡去很多了——龐弗雷夫人將它歸功於斯內普教授有效的配藥,尤裡西斯也自然地多次去拜訪感謝了那個眼神陰郁的男人。

  當然,每個星期去一次奇洛的辦公室也並不是無用的。

  嘴角噙著絲笑意,尤裡西斯只是稍微回想起奇洛每次接近自己的臉色就覺得渾身舒坦。

  “嘿,看來你的心情不錯?”哈利單手支著頭,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如果有空的話就來一起幫我們的忙吧……我們幾乎查閱了圖書館所有的書都沒有辦法找到那個名字……”

  “你們是在找……”

  “尼克?勒梅,海格說漏嘴告訴我們的,似乎路威看守的東西就和他有關。”羅恩解釋道。

  “你們去圖書館找了?”尤裡西斯問,“盲目的尋找很廢時間,為什麼不問問平斯夫人?”

  “哦……她也許知道,但我們不想讓斯內普知道我們在查這個。”哈利面色鬱郁地回答,“斯內普一直想要拿到門裡的東西——雖然我們目前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那肯定是個很重要的東西。”

  “你們懷疑斯內普?”尤裡西斯有些詫異。

  “萬聖節前夜的那個巨怪就是斯內普放出來干擾大家視線的——我親眼看到他的腿受傷了,他準是想要通過路威!”羅恩憤憤地接口。

  斯內普……

  尤裡西斯並未再說什麼,點點頭跟著三人往魔藥課教室走。

  格蘭芬多的魔藥課永遠無法避免地和斯萊特林一起上,德拉科其間好幾次想要和尤裡西斯搭話,但都沒有鼓起勇氣上前。

  最後他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在那裡大放厥詞,眼神鄙夷地掃過哈利,哈利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尤裡西斯投去一個安慰的笑容。

  “至少我今年也同樣成為一個無家可歸的人了。”尤裡西斯笑得十分溫柔。

  哈利和羅恩都被那個笑容所感染了——與朋友共度聖誕有什麼可憐的?友誼的美好豈是德拉科這樣不屑於此的人可以體會的?

  三人相視時平添了一份知心,德拉科在一旁氣的牙癢癢。

  “尤裡西斯!”斯內普教授剛剛離開,他便三兩步走到了後排——他的兩個埃跟班緊隨其上。

  “嗨,德拉科。”

  飛行課上的事故顯然德拉科還心有餘悸,雖然打了招呼,他又不太敢往下說了。

  “尤裡西斯,圖書館見?”哈利並不擔心尤裡西斯和德拉科太過親密——或者說他覺得尤裡西斯並不會和任何人顯得特別親密。他對任何人都是溫和如風的——甚至是一些並不相識的學生,他都會禮貌且親切。

  “如果德拉科拉攏了他怎麼辦?”羅恩顯然有些不太放心——他對德拉科厭惡至極。

  “我想不會的。”哈利不禁回想起第一次在列車裡與他相見時的情景,“他比我們更早認識德拉科。”

  “哦——差點忘了。”羅恩撓撓頭。

  他們沒走多遠,尤裡西斯就追了上來。

  “我想我不太適合在馬爾福莊園度過聖誕節。”沒等兩人開口,他便笑著說,“盧修斯先生大概會殺了我。”

  哈利驚訝,“他邀請你和他一起回家?”

  “恩,他想向我道歉。”

  很快圖書館便在眼前,三人很快結束了話題,商量了一下就各自去尋找尼克?勒梅的有關書籍。

  搜尋一直沒什麼大的成果,假期很快開始了。

  霍格沃茨的地面上結起了幾尺厚的大雪,房屋樹木都覆蓋著冰霜——皚皚白雪似乎將一切都染得晶瑩而純潔。

  格蘭芬多休息室顯得十分空閒——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占據離壁爐最近的沙發,安安心心地坐一整個下午。餐廳裡的食物種類也沒有因為人數的銳減而減少,甚至還多了幾道可口的節日甜點。

  終於,最令人期待的聖誕節到來了。

  一大早,三人就在寢室裡拆禮物——羅恩和哈利的禮物堆滿了床頭。

  “聖誕快樂。”哈利披上了晨衣,對兩個睡眼惺忪的人說。

  “哦——聖誕快樂。”尤裡西斯揉著眼睛起床——昨晚去過奇洛辦公室後,那符咒的痕跡幾乎已經看不見了。

  “我收到了一些禮物!”哈利看起來十分的興奮,十一年來他收到禮物的次數屈指可數——然而如今他的床頭擺放的禮物數量大概是這十多年來的總和。

  羅恩的禮物堆明顯是最大的。

  兩人十分高興地從床上跳了起來,套著襪子坐在床沿上一一拆開禮物的包裝。

  “哦……我媽果然還是給你織了毛衣。”羅恩有些尷尬地看著哈利拿出那件套衫。哈利卻很高興,“我很喜歡啊。”

  羅恩也又一件棕紅色的,他對這個顏色卻很是不滿。

  “好了,讓我們來看看尤裡西斯收到了什麼——尤裡西斯?”兩人拆完了禮物,轉過頭望向最右邊的床位——那裡顯得有些空盪蕩。

  尤裡西斯正在打開那唯一的小包裹。

  似乎注意到了兩人的目光,尤裡西斯抬起眼無所謂地笑笑,“只是個形式而已。”

  小包裹裡是一盒果汁軟心巧克力,祝福卡上簡簡單單地寫著“聖誕快樂”,落款是布魯。尤裡西斯只是掠掃了一眼就把它塞進了口袋。

  “哦——我其實也挺希望我媽能夠給我一盒巧克力的。”羅恩和哈利看著自己滿手的禮物有些不是滋味,想要緩解這種有些壓抑的感覺——他試圖安慰一下尤裡西斯。

  “布魯是我的家養小精靈。”尤裡西斯彎著唇角將卡片丟進垃圾桶,他看起來並沒有絲毫的傷心,“我的父母從我出生時就不知去向,這之後幾年我才知道我父親的名字——然後看到了他的遺體。”

  “……抱歉。”羅恩顯然沒有想到尤裡西斯的童年居然是這樣的。

  “哦,沒事的。”尤裡西斯並不太在意,他迅速地穿好衣服,“今天是聖誕節,你們不打算出去玩嗎?”

  三人結伴走出冰雪雕琢的城堡,暖意融融的窗戶裡映出裡面熱鬧的景象。

  “我約了奇洛教授。”尤裡西斯擺擺手錶示自己並沒有時間參加打雪仗,幸好韋斯萊兄弟們很快頂替了他的位置,哈利和羅恩玩得十分愉快。

  沿著旋轉的樓梯登上塔樓,潔白的雪花在頭頂飄舞旋轉,尤裡西斯先是繞道去了一趟貓頭鷹屋,到奇洛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已經快接近正午了。

  辦公室的壁爐依舊燃著融融的火焰,奇洛似乎剛從外面回來,圍巾上染著一層薄雪。

  “這次之後能夠完全解除了吧。”他攏了攏額前的發,暗紅的瞳仁中浸染著一絲墨色——詛咒是無法完全解除的,它必會有一些積存在體內。

  “哈利‧波特在找什麼?”伏地魔忽然開口,嘶啞的嗓子比起平時稍微有力了一些。

  尤裡西斯頓了頓,語氣平常,“尼克?勒梅,我想他總會知道魔法石的,並且為期不遠了。”

  自從那次如同獨白的交談之後,尤裡西斯和伏地魔誰都沒有提起過那天的事。他們如同平常一般地說話——如果真的有一些改變的話,就算奇洛也看得出來,尤裡西斯的語氣並不再是低微且謙卑的了。

  然而面對尤裡西斯的改變,伏地魔也並沒有表示什麼,奇洛也不敢提。

  奇洛念出咒語,很快他的魔杖尖端仿佛凝聚著一個小小的球——他把那個小球放到了尤裡西斯的額頭邊,隨著咒語的增加,小球飛快地旋轉著——似乎有什麼東西從尤裡西斯的腦袋裡絲絲縷縷地被吸入了光球。

  滿身大汗地施完咒語,尤裡西斯的臉頰明顯又白了一分。

  但他的臉頰已經光潔得如同初生的嬰兒了。

  “有一些疑問。”尤裡西斯喘息了一會兒,抬起頭緩緩地說,“關於斯內普教授……我不清楚他是否能夠認得出我——只是,他是您計劃中的一部分嗎?”

  還未等伏地魔回答,尤裡西斯顧自接道,“無論您的計劃怎樣,我只是想要勸您——被名為“愛情”的鎖鏈牽絆著的人,是不可能沒有私心的。”

  “自從我第一次見到斯內普——他是盧修斯的朋友,我記得沒錯吧?我就並不建議您重用他——就算現在他是您為數不多的支持者之一。”


☆、第 16 章

  “我並不明白你的意思,尤裡。”

  伏地魔有片刻的猶豫。

  “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尤裡西斯已經站起了身子,他的腳尖指向門外,“那麼,祝願您聖誕愉快,我的主人。”

  他走得毫無留戀——和以前截然不同。

  一切都順從了他的意思,伏地魔的心裡卻始終有一絲不可置信的感覺。

  “不,不可能。”伏地魔被圍巾覆蓋著的蒼白面孔上閃過十分肯定的懷疑,“奇洛,盯住他,還有,計劃提前。”

  尤裡西斯回到大廳,歡快的節日氣氛依舊在延續。

  男生們還在雪地裡奔跑,他並不參與,而是跑到哈利他們身邊的雪地裡,細心地磊出一座精緻的冰雕——像是一條正在噴火的龍。

  他呵著氣揉搓雙手,因為沒有帶太多的衣服,冷風灌進脖子裡引來了一陣顫慄。

  “好厲害!”哈利和羅恩玩累了,喘著熱氣坐倒在雪地裡——三人的雙手都通紅著,尤裡西斯更是難得的被風吹紅了臉。這讓他看起來不似平時的溫文,倒平添了一份專屬於少年的稚氣。

  “走吧——聖誕晚宴馬上就要開始了。”韋斯萊兄弟也玩累了,拍拍他們的肩拉著三人一起進了餐廳。

  哈利從未覺得如此滿足過!成堆的美味食物擺放在眼前,任他吃飽喝足,教授們都不符往日的嚴肅,海格甚至還在麥格教授臉上親了一下——麥格教授也並不生氣,紅著臉連帽子都歪了。

  大家還一起放了魔法禮花,漂亮的熒光鮮花絢麗地綻放在夜空,美得讓人都不捨得眨一下眼睛。

  哈利和羅恩開開心心地抱著一大堆魔法禮花裡的小玩意回了寢室,尤裡西斯從始至終保持著淡淡的笑容看著——那些歡樂,微笑,器宇軒昂的少年,堆滿禮物和星光的冷杉樹……他的目光中又太多哈利看不懂的東西,與其說愉快地度過,尤裡西斯更像是在緬懷什麼。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過的最幸福的聖誕節了!”直到坐在床上,哈利還不斷地說著。此時他還興奮地不能入睡,床頭疊放著早晨收到的禮物。

  羅恩很快就睡著了,尤裡西斯在黑暗中睜著眼,他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寢室的門被小心翼翼地關上。

  黑暗中的一切仿佛清晰可見,尤裡西斯轉過身子望向那月光——明媚的銀白色如同一把尖銳的鉤子,更像是向命運扯起的嘲笑的唇角。

  菲利克已被他遣出了身體——它在他體內的法力幾乎所剩無幾,在那一堆魔藥藥效過期之前,遣出是最好的選擇。

  尤裡西斯坐直了身子,從長袍的口袋裡挖出早晨收到的巧克力盒,然後迅速找到一塊貝殼狀的吞了下去。

  有的時候,隱形衣並不是最優秀的匿藏方法。

  對著更衣鏡看到自己慢慢變得透明的身體,尤裡西斯也悄悄地走出了寢室。

  銀月透過覆蓋著白雪的玻璃投下影影綽綽的光,尤裡西斯在睡得迷迷糊糊的胖夫人的開門下走出了格蘭芬多塔樓——稍一個轉身,他便往霍格沃茨外圍的黑色森林跑去。

  黑鳳凰菲利克如影隨形——它更像是在陰影中伺機而動的魑魅,只有那如同主人的紅眸尖銳地俯視大地。

  它停駐在最高的塔樓頂部時,鄧布利多辦公室的火色鳳凰倏地昂起了脖子。

  “福克斯?”銀光滿身的鄧布利多停下手中的忙碌,半月形的鏡片上方,精亮的眸子不由朝穹頂望瞭望。

  尤裡西斯穿過漆黑的場地,踏著一條逐漸隱入密林深處的羊腸小路。

  月色隱匿在雲端,參天的樹木幾乎將天空隱去。連過耳呼嘯的風都像是不知名的生物的慟哭,枝椏間偶爾傳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樹枝斷裂聲。

  尤裡西斯深吸了一口氣——他並不是沒有闖入過禁林。但那時的準備是十分充分的——至少那時的他是個法力深厚的年輕巫師,而不是一個十餘歲法力微弱的少年。

  他小心地邁著腳步,盡量減輕聲響——禁林也有屬於自己守衛。

  然而很不盡如人意的,在他移動沒幾分鐘之後,就有一個嚴肅而有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誰在那裡?”

  馬蹄噠噠噠的聲音配合著枝葉被扶開,尤裡西斯無奈地回頭,凄冷的月光下,一匹通體棕紅的馬人正站在五步開外。

  “隱形藥水對馬人沒用?”尤裡西斯再一次低下頭檢查身體——沒用一絲多餘的顏色滲透出來。

  “不——我並不是用眼睛看見你的。”

  尤裡西斯這才發現,那馬人的眼睛空洞無神。

  失明的……馬人?

  那種只關心月亮周圍的東西,永遠都喜歡仰頭望著星空,觀測星體預言的……馬人?

  “薩爾伊?”

  尤裡西斯心口猛地撞了一下,帶著不可置信的語氣。

  如果不是這一次相遇,尤裡西斯都快要忘記了這個名為薩爾伊的馬人。

  “你知道我?”

  薩爾伊同樣很驚訝。

  他生活在禁林的時間並不短,但除了鄧布利多,他幾乎叫不出一個關於霍格沃茨城堡裡的教授的名字。

  他自從出生便是殘缺的——雙眼失明讓他成為了一個毫無用處的異類。他不能觀測星象,不能預測災難,甚至連自主地生活下去都是艱難的。同類鄙夷的語氣讓他不願意與他們同行以尋求保護——馬人天生便是驕傲的。

  除了那個人……

  “湯姆,你是……裡德爾?”

  “不。”尤裡西斯放鬆地舒了口氣,“是尤裡西斯。”

  馬人皺了皺眉頭,“似乎是個令人討厭的名字。”

  “啊,是的——就是那個讓你討厭的尤裡西斯。經常阻止你去見裡德爾的那個尤裡西斯。”

  “哈,真不敢相信你還活著。”薩爾伊有些懊惱——回想起以前的日子,這個經常跟隨在裡德爾身邊的少年實在不討人喜歡。

  “對,我也不敢置信。”尤裡西斯並不太在意他的措辭,“很可惜,只要我願意,大概我活著的時間會比你長得多。”

  “噢,我就是討厭你這一點。”薩爾伊刨著地上的土,“你來這裡幹什麼?我從其他動物那裡聽到……黑魔王……”

  “在獲得我的信任之前,我不會透露給你他的任何事。”尤裡西斯用圓滑的強調打斷他。

  幾乎什麼事都瞞不過馬人——就算他們生活在與世隔絕的地方,星空會把一切告訴他們,無論過去或者未來。

  “好吧好吧,那麼你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如果不讓我信服的話,我會呼叫我的同類。”薩爾伊雙手環抱著反擊。

  “看來海格把你們教育得很好。”尤裡西斯譏笑。

  “別逃避話題,尤裡西斯。”

  烏雲蔽日,尤裡西斯往天上瞭望半晌,只聽到一聲悠遠的鳥啼。

  有些不滿地挑了挑眉——他沒有料到會在這裡浪費如此多的時間。然而半月將近,明皓的月光鮮亮了許多,尤裡西斯感覺到體內的熱量正在漸漸消失。

  “恕不奉陪了,我想作為一個優秀的新生,我現在應該在暖和的床鋪上好好地休息。”不再與他多言,尤裡西斯加快了步伐。

  薩爾伊也沒有阻攔,他靜靜地讓開道路,靈敏地聽著他離開的腳步——

  “尤裡西斯,不要妨礙他。”

  他只是留下一句話,由微微的風傳入了尤裡西斯的耳蝸。

  尤裡西斯轉身,那棕紅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婆娑的樹林間……

  “人人都覺得是我妨礙了他?”尤裡西斯扯了扯嘴角,臉上的笑容更為深邃。


☆、第 17 章

  尤裡西斯走進公共休息室的時候正過午夜,壁爐燃燒著微弱的火焰。他的身子還有些透明,挑了一張舒適的軟皮沙發坐了下來,雙手撐著腦袋,暗紅的眼眸直直地凝視著跳躍的火花。

  突然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有些驚訝的回頭,身旁空無一物。

  “尤裡西斯。”哈利邊說邊脫下隱形衣,“是我。”

  “哈利?”尤裡西斯看著他的身子忽然憑空冒了出來,“你去哪了?”

  哈利左右看了看,“先回去宿舍再說。”他拉著尤裡西斯快步走進宿舍,接著喊醒了羅恩。

  “我看到了一面鏡子。”哈利想起剛才的奇遇,心裡還殘留著激動的余韻,“在鏡子裡我看到了我父母。”

  尤裡西斯輕輕的皺起了眉,他打斷了哈利,“那是一面怎樣的鏡子?”

  哈利偏著頭回想,“它非常的漂亮,有著華麗裝飾的金色邊框。向上直掛到天花板,放置在兩隻爪形腳上,在鏡子的上部刻著這樣的銘文:Ensed stra ehru ayt cafru Oyton wohsi。”

  尤裡西斯有些疑惑地凝眉,“我聽說過不少魔鏡,妖精的鏡子還能變出金加隆來。但讓你見到父母……我想像不出它有什麼意義。”

  “我說的是真的!”哈利堅持地說,“我看到了好多好多人……我想那些都應該是我的親戚或者我父母的朋友,他們都在我的身邊——好像真的一樣……”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哈利不由露出沉浸的神色,“我從來沒有想過能夠這樣近地看到他們……”

  “你應該把我叫醒的。”羅恩生氣地說。

  “我們明天晚上一起去吧,我想讓你們兩也看看那鏡子。尤裡西斯不是也沒有見過父母嗎?”

  尤裡西斯表情僵硬地點了點頭。

  吃過了晚餐,哈利將隱形衣披在3個人身上,隱形衣內顯得有些擁擠。他們的每一步都顯得格外的小心——因為稍微劇烈的動搖都可能讓他們露出一隻鞋子或者幾根手指,這比皮皮鬼更嚇人。

  他們在哈利走過的路上摸索著,在黑暗的走廊上徘徊了差不多有一個多鐘頭。

  “這兒太冷了!”羅恩覺得自己的腳都快凍成了冰,“算了吧,我們回去。”

  “不!”哈利壓低嗓門嘶聲說,“我知道應該就在這裡附近。”

  尤裡西斯安撫著羅恩,“再等等看吧,哈利應該能找到的。”

  他們通過一個向相反方向滑行的高個子巫師的痕跡,但卻沒有看見其他的人。正當羅恩又開始呻吟著抱怨腳差不多凍僵了的時候,哈利發現了昨晚看到的那套盔甲。

  “就是這兒,就是這兒。”哈利激動的在隱形衣下拉了拉尤裡西斯的衣袖。

  尤裡西斯推開門,哈利從肩膀上把披風卸下來,跑到鏡子的前面。他看到他的爸爸和媽媽微笑著映入了他的眼簾。

  哈利激動極了,他抑制著自己的聲音,“羅恩,看到了麼?”哈利給羅恩讓開,羅恩吃驚的瞪住鏡子。

  “哈利……我我只看到我自己。但是我好像有點不同,老了一點,我像是一個領袖。”羅恩躊躇著說,“我……我現在戴著比爾的徽章,拿著魁地奇比賽獎盃,而且我是魁地奇比賽的隊長!”

  羅恩依依不捨地從鏡子裡自己威武的形象移開目光,興奮地看著哈利。

  尤裡西斯自從看到這面鏡子的第一眼就緘口不語——但他的眼神無法平靜無波地掩藏他的興奮,它們在黑暗中閃著激動的光澤。

  尤裡西斯目光流轉間,哈利和羅恩因為鏡子的問題吵了起來。

  突然,尤裡西斯聽到從走廊外傳來吵鬧聲,他意識到剛才太大聲講話了,急忙讓哈利和羅恩停止爭吵。

  “快,”尤裡西斯打開披風,“進來!”

  當洛麗絲夫人看過門這邊來的時候,尤裡西斯剛把披風罩好在他們的身上。洛麗絲夫人看著他們站立的方向,很久之後才轉身離去。

  “這裡不安全,她可能叫費爾奇來,我敢肯定她一定聽到我們說話了,我們還是快點吧。”哈利拉著尤裡西斯和羅恩走出了教室。

  第二天早上尤裡西斯起床的時候,哈利和羅恩又在為鏡子的事情爭吵。

  尤裡西斯有些頭痛的閉上了眼睛。

  ——厄里斯魔鏡,它使人們通過它看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最渴望得到的東西……

  “尤裡西斯,你看到了你的家人了嗎?”哈利仿佛為了求證一般,猛地轉過頭。

  羅恩也緊張地看著他。

  “不。”尤裡西斯輕鬆地笑了笑。

  “那麼是魁地奇杯和級長袖章?”

  “哦,不。我沒有看見任何人——就連我自己也不在那裡面。只是個風景十分漂亮的地方,我猜大概是東方,翠竹漫天小溪蜿蜒。”

  “哦……”哈利露出苦惱又不甘心的表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這天晚上,羅恩睡著之後,哈利坐了起來,輕聲的試探尤裡西斯,“尤裡西斯,你睡了麼?”

  尤裡西斯假寐,沒有回答。

  哈利這才放下了心,他披上隱形衣摸出了宿舍。

  哈利再回來的時候,尤裡西斯坐在公公休息室。這讓哈利嚇了一跳,他輕輕地叫了他的名字,然後尤裡西斯正對著火爐思考著什麼,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

  “尤裡西斯?”哈利將隱形衣脫了下來。

  “哈利?哦——你又去看鏡子了?”尤裡西斯恍然驚醒,轉瞬便恢復了溫和的表情拍了拍身邊的座位,示意哈利坐下來。

  “啊,是的。”哈利承認,“今晚我還在那裡遇到了鄧布利多教授。”

  尤裡西斯揚起了唇角,“哦?他在那裡等你?”

  “嗯。”哈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鄧布利多教授告訴我,厄里斯魔鏡——哦,就是那面鏡子。它能顯示出我們心中最深的,最想得到的渴望。但是,這面鏡子既不告訴我們真相,又不增長我們的知識。人們在它的面前變得很脆弱,沉迷於他們所見到的,甚至變瘋了,但不知他們所看見的是真還是假。”

  尤裡西斯了然的點了點頭,“教授果然值得敬佩。”

  “他還說,明天這面鏡子將被移到另外的地方去了,他讓我不要沉迷於夢境。只是生活在夢境中是沒有用的。”

  “嗯。所以你不會再去找那面鏡子了吧。”尤裡西斯猶如卸下重擔一般。

  哈利詫異的看著尤裡西斯,“你剛才就是在擔心這個?”

  尤裡西斯微笑著點頭。

  “特意在這裡等我也是為了這個?”

  “哦,對——我跟羅恩有一樣的預感,它並不是一件特別有益的東西。所以有些擔心你。”

  哈利有些臉紅,他站起了身,“謝謝,我想我已經明白了。那麼,我先上去了。”他迅速的跑向宿舍,然而又在門口停了下來。

  “尤裡西斯,你真的和德拉科那些人不一樣。”

  “謝謝。”尤裡西斯點點頭。

  ——火爐倏然劇烈地燃氣火焰,一掃剛才懨懨的樣子。

  彤彤的火光中若隱若現映照出一張模糊的面孔。

  尤裡西斯收起了笑容,冷哼了一聲。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天空中被烏雲逐漸吞噬的月亮。

  “我要的東西……拿到了嗎?”

  “很快,很快就能拿到了,尤裡西斯少爺。”

  月光漸漸黯淡了下來,月亮終於盡數沒入雲層中時,尤裡西斯的臉也隱入了陰影之中。

  …………………………………………………………………………

  假期總是比預料中的度過的更加迅速,赫敏在假期結束前一天回到了霍格沃茨,並且對三人依舊一無所獲感到很苦惱。

  “至少我還想盡辦法找了一些書!”赫敏抱怨著在羊皮紙上寫下一列清單,“我又查到了一些記錄巫師的書籍,它們劃分得更詳細一些,我想這次我們應該能夠找到。”

  哈利和羅恩無奈地接過長長的書目,上下眼皮正疲憊地打架。

  “尤裡西斯呢?”赫敏環顧四周,“他沒有和你們一起下來吃早餐?”

  “哦,是的。鄧布利多教授邀請他去了辦公室,雖然他臉上的東西沒有了,但我也一直擔心那種黑魔法會不會對他還是有傷害。”

  尤裡西斯說出了有些彆扭的口令,石像輕快地跳開了。石縫中裂開了通向上方的階梯,他整了整長袍,快步走了上去。

  鄧布利多的召見是他早已列入日程的——被不知名的黑魔法攻擊的學生,這件事不至於很快被那位睿智且狡猾的校長很快淡忘。

  “早上好,尤裡西斯先生。”鄧布利多正在和畫像上的人們談話——他的辦公室裡掛著歷代霍格沃茨校長們的畫像,尤裡西斯記得他們通常很喜歡串門和閒談。

  “早上好,鄧布利多先生。”

  “哦——我想你還沒有吃過早餐。”鄧布利多轉過身子,先結束了談話。他晃了晃魔杖,不大的書桌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銀質的小餐盤和一杯南瓜汁,“來點蜂蜜松餅怎麼樣?”

  頓時小餐盤上出現了一塊熱氣騰騰的松餅,配合著一些番茄醬。

  “謝謝。”尤裡西斯沒有客氣地拿了一塊松餅,甜膩的香氣瞬間撲鼻而來。

  “好吧,那麼如果我們進行得快些說不定你還能夠趕上吃布丁。”說著鄧布利多站了起來,“我想替你做一個全身檢查——原來是想拜託奇洛教授或者斯內普教授的,但他們顯然都比我忙得多。”

  鄧布利多從鏡片後透出精明而慈祥的目光,尤裡西斯迅速塞下松餅,順從地點點頭。

  “你最近又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唔,應該沒有。”

  尤裡西斯回答著,他的視線掃到那隻正在低頭淺眠的火色大鳥。

  “哦,他是福克斯。”鄧布利多晃著魔杖在他身旁左右摸索著,頭也不抬地說。

  “它很漂亮,先生。”尤裡西斯笑了笑,福克斯忽然警覺地抬起頭,仿佛正在燃燒的雙翼撲騰了幾下。

  “嘿,他有些害羞。”

  鄧布利多遞給福克斯一個眼神,鳳凰安靜了下來,只是雙眼盯著尤裡西斯分毫不移。

  不著痕跡地勾起了嘴角,尤裡西斯的目光看著福克斯時帶著些欣賞。

  一人一鳥的對視持續了沒多久,鄧布利多就大功告成地拍拍手。“你的體內似乎已經沒有殘留的黑魔法的痕跡了。”他說,“我真是有些不可置信,尤裡西斯先生,你的運氣好得出奇。”

  “謝謝您,先生。”直接忽略鄧布利多話中暗藏的疑問,尤裡西斯表現出十分自然的欣喜,“我可以離開了嗎?我想告訴我的朋友這個消息,——他們一直很為我擔心。”

  “哦,當然——當然可以。”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

  尤裡西斯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聽到了畫像中阿芒多?迪佩特的聲音。

  “不知道你有沒有如此的感覺,阿不思,他的模樣讓我覺得很眼熟。”

  “……哦,你見過的人實在太多了。”鄧布利多笑得不置可否。


☆、第 18 章

  尤裡西斯走出校長室,在去餐廳的途中拐進了另外一條走廊,它通向斯內普的辦公室。整條走廊都很空曠,尤裡西斯看到了向自己這邊走來的德拉科。

  看清對面的人是尤裡西斯,德拉科站在了原地,盯著越來越靠近自己的尤裡西斯。

  與德拉科擦身而過的時候,尤裡西斯抿了抿唇,算是打了招呼,便繼續向前走著。

  德拉科愣了下,脫口而出,“尤裡西斯。”

  被叫住的尤裡西斯只得停了下來,他幾不可見的皺起了眉,然後略帶著不耐煩的轉過來身,臉上禮節性的帶著微笑。

  “德拉科。有事麼?”

  “尤裡西斯……”德拉科猶豫了一下,“你被分進格蘭芬多的原因是你不是純血統吧?”德拉科的語氣中帶著懷疑。

  “你在懷疑我的血統?”尤裡西斯隱去了微笑。

  “不、不是,只是我偶爾聽到……”德拉科解釋說。

  “那麼……是盧修斯先生?看來他對我的不滿似乎一直在升級。”尤裡西斯試圖稍微放鬆面部表情,“還有事麼?沒有的話我先走了。”

  尤裡西斯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的臉色很不好看。

  聖誕節的馬爾福莊園聚會絕對是食死徒的聚集地,盧修斯‧馬爾福對他的不信任已經到達了一個極致。如果盧修斯已經公然與他對立……在黑魔王恢復法力之前,他將失去許多東西!

  尤裡西斯蹙著眉想要加快腳步,卻又被德拉科攔住了。

  “為什麼?!”德拉科提高了音調,“既然你不是純血統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說話?我可是……純血統!”

  似乎是不可置信,德拉科腦子一熱就喊出了這樣的話。

  傳承了幾世幾代的純血統巫師家族與生俱來便擁有財富、地位、魔法天賦以及一切優越的條件。高傲是不可避免的,這種融入了血脈的東西幾乎是最深刻的烙印——這讓德拉科的衝動顯得理所當然。

  尤裡西斯看著德拉科,往日溫暖的微笑不知為何看起來讓人覺得背脊發涼。“德拉科,既然如此,我想我們已經不再適合做朋友了。”

  說完,他看著他的眼神仿佛是什麼骯髒的東西,一刻也不願意多停留。

  德科拉盯著尤裡西斯的背影,怨恨的握緊拳,“憑什麼?哈利‧波特哪裡比我好?不過是多了一個沒有實際意義的稱呼!”

  尤裡西斯頓了頓,“你不會懂得,德拉科。”

  “可我們認識了六年了!尤裡西斯——六個月之前你還是我最好的朋友!”

  “時光不可能倒回——”尤裡西斯的腳步頓了頓,“如果真的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夠回到過去呢……”

  並沒有回到餐廳,尤裡西斯拐進另一幢塔樓,沿著盤旋的樓梯穿越迷宮一般的城堡。

  最終他站在奇洛的辦公室門口,象徵性地敲了敲門便推門而入,“早上好,奇洛教授。”

  奇洛抬起了頭,看到是尤裡西斯時,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子。

  尤裡西斯睜大了眼睛——奇洛今天沒有帶圍巾,凹陷的眼圈更是泛著黑——他的背後,伏地魔第一次以這樣的形態在他面前亮相。

  尤裡西斯頓時覺得喉嚨一緊,原本滿不在乎的調笑完全無法從嗓子裡蹦出來——他的視線直直地盯著奇洛的背部,無法發出一個字符。

  “怎麼了,尤裡?”伏地魔發出嘶嘶的笑聲,尤為刺耳,“我現在的模樣讓你感到害怕?”

  尤裡西斯的嘴唇抖動了幾下,圓潤的指甲都深深地掐進了肉裡。

  那個十幾年來生活在尤裡西斯記憶中的青年——墨黑深邃的發眼,白皙而挺拔的鼻梁,五官與臉頰的線條優美而流暢。他總是喜歡邪邪地揚起嘴角,眯著眼淡笑輕言,意氣風發英姿颯爽,動一動手指便是地動山搖——他的裡德爾,白綢襯衣紫貂長袍,立於漫天紛飛皚皚白雪之巔,眼裡是傲然的悸動,傾首一笑又是如何的豁然遼闊?

  然而——

  尤裡西斯花了全身的力氣才忍住不可抑止的顫抖。

  他看著那病態的蒼白皮膚,毫無血色的薄唇,早已失去了光輝卻更為幽靜深邃的雙眼……

  十四年的獨自流亡,阿爾巴尼亞森林裡的幾千個日夜……

  尤裡西斯第一次後悔他自以為是的忍耐,他丟棄的那個魔力強大的身體,他陰謀陽謀的計劃……

  他抿著唇閉眼,深深地呼吸。

  “不,我永遠——也不會害怕您的樣子。”

  “尤裡,”伏地魔冷笑一聲,他看著尤裡西斯驟然失去血色的面孔,沒有半句寒暄之詞,“你在計劃什麼,別以為我一點都看不出來。”

  “我的主人,”尤裡西斯欠了欠身,努力收回神思。經過這樣一段時光,伏地魔的冷靜睿智已不可同日而語,在他的面前,他一秒都不能分神,“我一直按照您交代的那樣,盯住哈利‧波特。”

  “那麼,他都查到了些什麼。”伏地魔並沒有急切地逼問,他顯得相當平靜,病態虛弱的臉上甚至還有一些笑容。

  “波特找到了厄里斯魔鏡,我想這面鏡子跟您要找的東西脫不了干係。”尤裡西斯如實回答。

  “尤裡,不要拿這些應付我,”伏地魔的表情像是在看一隻軟弱無能的小動物,笑容殘忍而決絕,“除了我交代你的,你還有一項計劃。”

  “哦?”聽到這全然的肯定句,尤裡西斯反倒是靜下了心,同樣含笑著看伏地魔,“主人以為那是什麼?”

  “你是最清楚不過的,不是嗎?”

  “主人,我並沒有計劃著什麼。”尤裡西斯從容的答道,不為伏地魔的氣勢所動。就在幾秒鐘之前,他已經放棄了原先的想法。

  “尤裡,你是在打算離開吧。”

  “打算?”尤裡西斯停頓了一下,而後狡黠的笑著,不給予回答。

  幾秒鐘的靜默後,尤裡西斯俯下身子,如同之前的無數次,靜靜地結束了談話。

  “主人……我再一次起誓,所有的一切,都會如您所願的。”

  關上門之後,尤裡西斯揉了揉脖頸處,撇了撇唇角。

  打算?——那大概,已經是正在進行中的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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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之後尤裡西斯也不由忙碌起來。他的成績很一般--除了魔法史之外,這點連赫敏都不得不對他佩服萬分--這是最為枯燥和極具催眠效果的課程。

  最難熬的依舊是魔藥課,連哈利都可以感覺到從德拉科那裡射來的陰狠的眼神。但鉑金小王子深得斯內普喜愛,羅恩連回瞪都顯得底氣不足。

  開學沒幾周赫敏已經忙著為考試復習了,三人對此感到頭疼--赫敏的宣傳模式很到位。

  沒幾周之後,魁地奇賽又風風火火地展開了。尤裡西斯抱歉地表達了自己的遺憾--他無法觀看哈利的比賽了,家裡寄來了十分緊急的信件,他必須很快回覆。

  “哈利,魁地奇比賽贏得很漂亮。”

  比賽結束後的晚餐,尤裡西斯臉上有些疲倦的神色,但他仍然微笑著坐到哈利身邊,“我聽別人提到了,最後的俯衝簡直像是一個傳奇。”

  “謝謝。”哈利笑了笑,但顯然在為了什麼事苦惱著,連獲勝都無法抵充那低落的情緒。

  “尤裡西斯,你還記不記得上個學期的魁地奇賽?斯內普在哈利用黑魔法想讓他從高空中掉下來。我們在懷疑斯內普,他想得到魔法石。”赫敏拿叉子叉著布丁,悄悄地湊到尤裡西斯身旁解釋。

  “什麼……”尤裡西斯顯然也是一震。

  “哈利在比賽結束後聽到了斯內普威脅奇洛教授。”赫敏忿忿地說,“在禁林的邊緣--不知道斯內普鬼鬼祟祟的去那裡做什麼。”

  “所以……你們懷疑斯內普?”尤裡西斯的表情輕鬆了些許,“那你們打算怎麼做?”

  “阻止斯內普,”哈利回答,“反正下一周魔法石就要被運走了--我們已經查到了魔法石的作用--尼可?勒梅已經靠他活了六百多歲了!”

  “斯內普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並且這麼說來他還會黑魔法--阻止他可是件不容易的事,你們還會陷入危險之中。”尤裡西斯有些不贊同地說,“或許你們應該先和鄧布利多商量一下?”

  “我們沒有證據。”赫敏無奈地叉著盤裡的食物,“鄧布利多不會相信我們。”

  “唔……是個難題。”尤裡西斯塞下最後一口雞蛋布丁,拿餐巾擦拭唇角,“很抱歉不能幫上什麼忙,我家裡的事已經夠我頭疼的了。”

  “哦……還好嗎?”

  “我會很快處理好的。”尤裡西斯已經站起了身子,對赫敏函授表達關心的謝意。

  “你不吃了麼?”赫敏瞪大了眼睛,“可這樣對身體不……”

  “沒事的。”尤裡西斯溫柔的打斷赫敏,走出了餐廳。

  萬籟俱寂的夜,尤裡西斯是最先帶著滿臉疲憊走入寢室的。

  他聽見公共休息室由吵鬧逐漸轉為安靜,又漸漸歸為悄然無聲。哈利和羅恩也早已沉入夢鄉。

  貝殼巧克力還有三塊,他蹙了下眉,將其中一塊扔進嘴裡,又拿出另一塊放進口袋。

  深夜的霍格沃茨像是一座華美而陰森的墳。不知為何冒出這樣的想法,尤裡西斯笑了笑,邁著矯捷的步伐跑入禁林。

  依稀還可以聽到獵場小屋旁傳來犬吠,尤裡西斯扶開錯雜的枝葉,沿著上次未走完的道路繼續探索。

  身後一陣悉索的響動,隱隱可以聽到極度放緩的馬蹄聲,敏覺的看了看四周,尤裡西斯才低聲的說,“薩爾伊,出來吧。”

  幾秒種後,棕紅髮色的馬人從陰影處走了出來。他顯然已經預料到會被發現,倒是有些警惕地刨著後腿,“你幾次三番來這裡……是想找什麼?”

  尤裡西斯沒有正面回答薩爾伊的問題,他只是望著那通入幽靜森林深處的道路,“獨角獸的犄角、血和毛都具有很強的魔法功效。它一般避免和人類接觸,很可能更願意讓女巫而不是男巫接近它,而且奔跑起來非常迅速,捕獲它非常困難。”

  他將視線轉向了薩爾伊,“我要知道它們的位置。”

  薩爾伊不滿的踢踏著土地,“我為什麼要幫你?我只效忠於他,你最清楚不過了。”

  “我知道。”尤裡西斯笑了起來,“他也是我的主人。”

  薩爾伊退後了兩步,戒備的盯著尤裡西斯,“尤裡西斯,你別耍花樣。”

  “主人很虛弱--我想你知道那是為什麼。我不計較你這個膽小鬼為什麼一直只敢躲在禁林裡維持著那種可笑的生命。別告訴我你一無是處--我會毫不猶豫地解決掉廢物!”尤裡西斯的笑容愈加的完美,而他的手已經放在了魔杖上。

  “帶路。”

  薩爾伊看了看尤裡西斯,胸腔上下起伏著--他顯得十分憤怒,卻無法發泄。最終他一路小跑,四蹄用力踐踏著草地以泄憤--尤裡西斯眼神微亮,快步跟了上去。

  “你總有一天會被懲罰!”

  尤裡西斯悠然點頭,“我很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在薩爾伊的帶領下,尤裡西斯很容易地躲過了危險的怪獸和其他馬人們。眼見道路越來越狹窄,地上已經很少有被踩踏的痕跡了,薩爾伊才施施然拐了一個彎,猛地扎入密林。

  尤裡西斯緊隨其上,稍一晃眼便看到了他的目標--一隻正在小憩的獨角獸。

  薩爾伊站在五十米開外的地方,表示自己完全不想插手。

  尤裡西斯上前兩步--獨角獸警覺地抬起了頭。

  這是一種就算只是凝視都會讓人覺得得到了神的洗滌的動物。它聖潔而美麗,銀白色的毛髮閃耀著堪比明月的光輝,一隻獨角盤旋著規律的紋樣,它的雙眼幽靜而綿長,仿佛暈染著星光……

  “你決定袖手旁觀?”尤裡西斯側著頭諷刺地說。

  薩爾伊猶豫了半晌才稍稍上前一些,他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正警惕地僵硬不動的獨角獸聽到後漸漸舒展開四肢,它一步步靠近了薩爾伊,直到走到他跟前,薩爾伊俯身下去輕撫著獨角獸的背部。

  尤裡西斯冷然一笑,“別動。”

  他蹲下身子,從長靴中抽出一個寬扁的袋子,翻手打開,一溜銀質的細長刀刃森然地反射著凄冷的月光。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個身體的侷限--微弱的法力和遠不及從前的體力和敏捷。幾乎是從可以走路的那一刻開始,尤裡西斯便不辭辛勞地改變著這種狀態。就算無關魔法,他也要成為有資格站在黑魔王身邊的人--不惜任何代價。

  尤裡西斯十分熟稔地抽出兩支刀刃,在薩爾伊不知所措的僵硬下飛快地反手--黑暗中只看見兩道銀光一閃而逝,瞬間獨角獸便發出了悲哀的慟鳴。


☆、第 19 章

  銀白色粘稠的血液順著小腿肚子滑落下來,獨角獸的四肢被劃開一道深入骨髓的血口,渾然無力地軟倒,支撐不住的身軀也翻在了地上。它的雙眼濕漉漉地染著哀愁,發出細小的悲鳴。就著草葉擦拭銀刃,尤裡西斯冷笑著嘲諷那早已呆立的馬人,“你在等著其他東西被獨角獸的血吸引過來嗎?”

  “你、你會被……”薩爾伊一貫自詡冷靜的語調中都帶著些顫音。

  “詛咒?哦,對——我傷害了這個世界上最純潔而善良的生物,我將一輩子背負詛咒,對嗎?”滿不在乎的語氣,他推開幾乎已動彈不得的馬人,自行將獨角獸捆綁起來——但由於身高與力量的限制,每一步都顯得無比費力。

  “薩爾伊。”拖出幾米之後,尤裡西斯才不耐煩地轉回頭,“你還要磨蹭多久?或者你覺得想要退縮了?——你要好好考慮,無論哪邊都不會原諒你。”

  “往、往南邊就有個山洞……”

  銀色的血液染上漆黑的長袍和發梢,尤裡西斯隨意抹開。茂密的葉片仿佛細細的刃口,讓想要強行通過的人留下道道窄卻深的紅痕。無論多麼艱難,身材單薄的少年仍舊獨自拖著體型約是他兩倍的獨角獸,表情冷漠卻堅決。

  仿佛抓住了唯一能夠救命的稻草。

  那晚尤裡西斯回到寢室時天已濛濛亮,微弱的光線下少年的身影像是用暖洋洋的金光勾勒出毛絨絨的線條,薩爾伊站在禁林的邊緣看著他吞下一塊巧克力,不知是否是錯覺,那個昔日擁有“毒牙”為代稱的食死徒之首看起來十分疲倦——總覺得他在那陽光深處緩步,總有一天會消失一般。

  之後的日子裡,尤裡西斯發覺哈利似乎在進行某個計劃,每次他回到寢室,哈利和羅恩的床鋪總是空盪蕩的。他也並不著急——黃金男孩的行動已經不能影響整件事的結局了。他懶懶地靠在柔軟的被褥上,腦海中又將計劃過了一遍——十幾年的蟄伏終是為了那一天。

  他幾乎可以聽到命運的指針滴答奏響的樂章。

  …………………………………………………………………………

  尤裡西斯心不在焉地拿叉子戳著南瓜餡餅,精緻的銀盤中咕嚕滾進一顆燻肉,他訝然抬頭,哈利就坐在他身邊。

  “尤裡西斯,我們今晚要送走海格的龍。”哈利猛地灌了一口南瓜汁,他壓低了聲音,在尤裡西斯耳邊說道。

  “龍?”

  “挪威脊背龍。”對面的赫敏語氣平常得仿佛討論的話題只是一隻山貓,“真是要命,海格無論怎樣也無法擺脫對這些東西的喜愛。——他甚至想養它!幸好他還保留了些理智。”

  “如果海格被送到阿茲卡班就糟糕了,所以我們決定把那條龍送到我哥哥那裡——我的二哥,他叫查理,他的職業就是研究龍。”羅恩接道,說完又送了口氣似的,“那可真是個大麻煩,簡直是災難!”

  尤裡西斯並不太關心那條龍——他只是給予了一個安慰的眼神,“你們沒有繼續調查斯內普?”

  “……先解決完那條龍再說。”赫敏慫了慫肩膀,“海格簡直就是在給我們出難題。”

  “那麼——”眼角掃到教師席上,他站了起來,“很遺憾無法幫什麼忙,只能祝你們好運。”

  “謝謝。”哈利狼吞虎咽的吃掉南瓜餡餅,轉向了赫敏和羅恩,“快點吃,我們還得去找海格。”

  …………………………………………………………………………

  隔天,還未等德拉科戲謔地將哈利他們稱為格蘭芬多的災難,人們看見計分沙漏上驟然失去的一百五十分都驚訝萬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早餐時尤裡西斯接到了魔法部的傳令更是掀起了一陣波瀾。

  當事的四人坐在風暴的中心,安靜地咽著食物——但除了尤裡西斯之外,其他三人顯然一點食慾都沒有。

  “哦,天吶……簡直糟糕透了!”哈利將叉子一扔,無力地捧著頭。

  “別灰心喪氣的。”仔細地切割著香蕉甜派,最為惹眼的尤裡西斯卻顯得很鎮靜。

  “尤裡西斯,魔法部為什麼會……我的意思是你只是個學生,並且一直在霍格沃茨,有什麼事會牽扯到一個剛入學的學生?”赫敏疑惑地抬起頭。

  “哦,記得前些日子我說過家裡發生了事嗎?”尤裡西斯並不排斥這個話題,反倒無所謂地解釋,“很有可能和那些有關。——你知道的,魔法部總會以各種各樣的名義調查案件,且不管有用與否,他們總認為自己是正確的。”

  哈利和羅恩似乎也意識到尤裡西斯的事或許比他們被關禁閉或者扣分嚴重得多。

  “你會沒事吧?”

  “我想是的。”尤裡西斯笑得和平常無異,這讓三人稍微放下了心。

  尤裡西斯整理了簡單的行禮——他必須去回倫敦一趟,魔法部的人與他約好了時間,鄧布利多校長也批准了請假。

  “梅林保佑,希望你能盡快回歸。”鄧布利多慈愛地拍拍他的手,尤裡西斯禮節性地笑了笑,通過飛路粉迅速回到了闊別半年莊園。

  熟悉的布置映入眼簾,尤裡西斯緩緩睜開眼,紅眸中卻無半絲歸家的溫暖。

  空盪蕩的莊園裡冷清得可怕——只有一排家養小精靈們低著頭站在他的跟前,精瘦的身子上參差不齊地蓋著一些殘破的布料,讓尤裡西斯不由皺眉。

  “布魯的屍體呢?”

  一個略顯得高一些的家養小精靈站了出來,戰戰兢兢地扯著尖嗓門回答,“主人,布魯的屍體還在魔法部……我、我們沒有辦法幻影移行……那裡被施了咒語。”

  尤裡西斯不耐煩起來。

  “這麼說來……他有東西需要你轉交給我嗎?”

  “是、是的,主人。”家養小精靈慌張地想起了什麼,趕忙從身後拿出一個牛皮紙包裝的扁形包裹。

  “只有這個?”

  “是的……”

  “見鬼——”

  尤裡西斯抿著唇,臉上的表情是與年齡毫無相符的暴戾。

  “我要去馬爾福莊園。”

  “主、主人……盧修斯先生已經跟您預約了晚上的時間……”家養小精靈弓著脊背說,“另、另外……魔法部的人下午就會來……”

  尤裡西斯深吸一口氣——他努力地平復怒氣。

  他明白自己失態了,如今更需要的是冷靜下來,考慮好對付魔法部那幫雜碎的對策。然而——只要想到離目標只有一步之遙,如果失去了那件東西,他很有可能再也見不到……該死的,火氣又一陣陣地往上竄,他猛地灌下一杯涼水,緊緊地閉上眼。

  “安排好下午茶。”再一次睜開紅眸時,他的聲音已經歸復平靜。

  “那麼午餐……”

  “不用了。”

  “是的,主人。”

  家養小精靈們悉數退下,尤裡西斯將自己埋進柔軟的沙發裡,沉浸在短暫的平靜中。

  魔法部法律執行司。

  如果說二十年前聽到這個詞組,尤裡西斯會不置可否地璀然一笑,雲淡風清地繼續著自己的事物——那些古板而無用的魔法部巫師從未讓他在意過。

  金髮的巫師手中拿著一疊文件,拍著肩上的灰從壁爐中走出,朝尤裡西斯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外加摸摸他的腦袋。

  “尤裡西斯?”

  “是的,先生。”忍住拔掉那隻手的衝動,尤裡西斯壓低嗓子,流露出害怕的表情。

  “哦,別緊張,孩子。”金髮巫師半蹲下身子,碧藍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我只是來問你幾個問題而已,走個程序。況且盧修斯先生也打過招呼,你只是個孩子而已,不會有事的。”

  “謝謝您,先生。”聽到盧修斯的名字,尤裡西斯心中一緊,但他只是怯怯地點點頭。

  家養小精靈適時地端上了可口的茶葉和點心,尤裡西斯努力保持著沉默——這在別人眼中比較像是小孩子的膽怯。一問一答,偶爾抿著嘴搖搖頭,精緻的臉頰上顯露出哀傷的神情,總是能夠躲避一些讓人無法招架的問題。

  “這麼說,你不知道你的家養小精靈為什麼會出現在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

  “是的,先生。前幾天才收到的通知,他們說我的布魯死了……”

  “哦——別哭,別哭孩子。那麼——在這之前它有沒有什麼與平常不一樣的言行或舉動?”

  “我最後一次看見它是半年前,我一直在學校,先生。”

  “哦——對,那麼,我可以詢問一下——你的其他家養小精靈嗎?”

  尤裡西斯頓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家養小精靈們戰戰兢兢地站成一排,尤裡西斯冷笑地掃過它們,最終將視線定格在金髮巫師身上。

  不用攝魂取念,而是直接問那些愚蠢又明顯不會有答案的問題……果然是離開戰爭太久了,人們都以為黃金男孩徹徹底底地讓黑魔王離開了?

  輕蔑的移開了視線,尤裡西斯低著頭站到了一邊。

  “那……在去魔法部之前,有跟你們說過什麼嗎?”暗自嘆了口氣,金髮巫師只想快點完成這些必要的程序——這看起來實在是件太過愚蠢的事!一個家養小精靈的屍體,一個不滿十八歲的孩子,盧修斯先生又特意關照過,這是那個巫師的後裔……哦天吶,他寧願坐在辦公室裡喝掉那杯冷咖啡。

  “先生。”先前的家養小精靈上前一步,“布魯不會告訴我們它要做的事情。”

  “好的。還有——”他低頭看了看文件照本宣科,“有覺得它有反常的舉動麼?”

  “沒有,先生。”家養小精靈搖了搖頭,“布魯不和我們一起活動,我們只是聽從它的吩咐而已。”

  “這樣……”金髮巫師略微的思索,轉過了身面對著尤裡西斯,“我沒有其他問題了。”

  “沒有別的問題了麼?”尤裡西斯抬起頭,臉上還帶著委屈的神色。“那先生要留下來喝下午茶麼?”

  “因為本來就沒什麼重要的。”他在文件上寫了幾行字,對尤裡西斯笑笑,“下午茶就不用了,我要回去了。”

  “可是——先生,還會不會有別人來問布魯的事呢?”哀傷的神色再一次流露了出來,尤裡西斯再次低下頭,看著地面,勾了勾唇角。

  “不會了,孩子。”金髮巫師摸了摸尤裡西斯的頭,安撫道,“這件事不會再有人過問了。”

  尤裡西斯點了點頭,“那麼我送你,先生。”

  瞥了一眼身後的家養小精靈,尤裡西斯走進了房間,再出來時,表情已然是與年級極其不符的冷靜,他看著剛才回答問題的家養小精靈,問道。

  “你叫什麼?”

  “艾麗,主人。”

  “從今天開始,你代替布魯的職位。現在——替我向盧修斯先生問安。”


☆、第 20 章

  盧修斯‧馬爾福在傍晚時分抵達了尤裡西斯的莊園。

  相較與馬爾福莊園的華麗的布置,處處顯露出主人品味非凡的裝潢,這個不太有生氣的莊園顯得幽暗而陰森——就算家養小精靈沿路點上了長明燈,他仍是不滿於這種破壞了純血統家族高貴氣息的做法。

  “尤裡西斯,你的莊園需要一次大整修。”

  他皺著眉踏入前廳,家養小精靈接過斗篷,卻在看到尤裡西斯一臉難得的凝重時,心情頓時愉悅了一分。

  “盧修斯先生,請你給我一個解釋。”尤裡西斯雙手環抱坐在沙發上,他的臉色異常灰白,暗紅色的眸子仿佛黑暗中嗜血的怪物。

  “解釋?我幫你化解了一個危急,尤裡西斯,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盧修斯訕笑著接過家養小精靈捧上的茶杯,“哦——稍有些進步了,是你準備的茶嗎?你比從前那個好多了!”

  艾麗瑟縮了一下,面對盧修斯的調笑不敢多言,她抬頭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又迅速退回廚房。

  “布魯是魔力最高的家養小精靈。”

  “家養小精靈的魔力都不錯。”盧修斯愜意地反駁。

  “那麼請你告訴我,為什麼那麼輕易地讓布魯拿到日記本?”尤裡西斯眯起了雙眼,“或者說,這原本就是一個圈套?”

  盧修斯高傲地抬頭,“我還沒有弱到需要暗算一個家養小精靈——我不明白如果如你所說,一切都是為了主人的話……你為什麼不向我要呢?所以我倒是覺得……尤裡西斯,這是你布下的圈套,不是嗎?”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主人,我可以發誓。”

  “我當然知道你的忠心,尤裡西斯,所以我乖乖地束手就擒,雙手奉上日記本——你還覺得不夠?”

  “布魯足夠機靈——它不可能被逮住,更何況死在魔法部了!它知道就算死也該死在哪裡,我可以確定,它在臨死前的一秒鍾會幻影異形到能夠死的地方!”

  “它就算死在魔法部裡也沒關係。”盧修斯平靜地抿了口茶,“魔法部只是例行公事,這種無頭案比你花園裡的雜草還要多。”

  “盧修斯——有人預測到了布魯的行動,他很可能知道我想拿到什麼……”尤裡西斯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盧修斯,“收起你的小花樣,不然我們會有大麻煩了。”

  “好吧,好吧。”盧修斯鉑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貼在腦後,他挑了挑眉,傲慢的神情沒有絲毫收斂,“那個小精靈從我這裡拿到日記本的時候,我給他施了一個魔力衰竭的小法術——這只是一個小懲罰,如果它真的如你所說魔力強大的話,很快就可以解決這個小麻煩。”

  “希望你沒有說謊,盧修斯。”

  “雖然我十分不喜歡你——但在公事上我不會低劣到那種程度。”盧修斯不滿地說。

  “好吧,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殺死布魯的一定是個經驗豐富的奧羅。你見到過屍體嗎?”

  “見過,外傷不多,死得很徹底。”盧修斯換了個姿勢,家養小精靈又為他倒上水。

  “那好吧……這件事暫且告一段落,還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幫助。”尤裡西斯顯得有些疲倦,“也可以說是一項交易——這件事無關主人,是我的私事。”

  盧修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我想你更該關心你會得到什麼——十幾年前你就不厭其煩勸說我賣給你的……我的莊園。”

  “我實在無法想像什麼東西能夠讓你放棄這塊土地?”

  “很多。但你只需要幫我拿到一個東西——在神秘事物司裡,這對你來說並不難。”

  尤裡西斯在莊園裡修整了一個星期,足夠地享受了午後慵懶的陽光和春日裡清新的空氣,最後被一封封詢問狀況的信件催回了霍格沃茨。

  “看到你回來是個值得欣慰的事,但還不足以彌補我們必須和馬爾福一起被關禁閉的悲慘。”羅恩想起那禁閉的懲罰就悻悻的,他實在是太討厭那個驕傲又卑鄙的小子——可以說如今的狀況有一半都是因為他而引起的。

  哈利、羅恩、德拉科和納威,四人的懲罰被安排在考試前兩個星期——就在他們都快要忘記這件事的時候。

  羅恩和哈利吃完晚飯後就懨懨的,不太痛快地告別了尤裡西斯,他們走上了通往費爾奇辦公室的道路。

  赫敏在他們身後嘆了口氣,一副知道他們活該卻又擔憂他們的處境的模樣。尤裡西斯拍拍他的肩,他的笑容比往日明媚了一分——自從中午之後就呈現這種狀態。

  “有什麼好事發生嗎?”赫敏終於忍不住問了。

  “家裡的事情終於解決了。”尤裡西斯十分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中午的貓頭鷹帶來了好消息?”

  “是的,十分讓人愉快的消息。”

  …………………………………………………………………………

  尤裡西斯習慣淺眠。

  十餘年前擁有著成年巫師身體的時候,就算輕微的響動都能夠被他靈敏的耳朵所掌握。身為食死徒的暗首,黑魔王的臂膀——就算他的姓名極少透露,明處暗處的殺意與憎恨也總是圍繞在他的身邊。

  他需要在最快的速度下躲過突然襲來的致命魔法,了解到對手的準確位置,看清魔法屬於哪個種類——稍不留神,就不是無法安心繼續睡覺的問題了。

  他的莊園當年同樣是布下了層層魔法,但大量的食死徒需要出入,破解的方法更是無奈地眾人皆知。無法改變他們,就改變自己。尤裡西斯抱著如是的信念,幾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然而幸運的是——他還是活下來了。帶著被魔法覆蓋的傷痕,幾千個日夜在心中的烙印,他依舊完好無損地站在陽光下,等待著又一天的黑夜。

  然而如今——霍格沃茨的寢室裡,尤裡西斯只能努力睜著雙眼,等待時間一分一秒地靠近。十一歲的孩子需要大量的睡眠,這並不是意志能夠制止的,而是一種身體的本能。

  盡量控制自己的淺層睡眠是尤裡西斯唯一能夠做到的,但今夜他不敢入睡——公共休息室最後的談笑聲遠去了,寢室裡西莫正睡得香甜……

  他躡手躡腳地掀開被褥,套上帶著兜帽的長袍,吃下最後一塊貝殼型的巧克力,猶豫了一下又吞下一塊長方形的。

  攥著簡易卻精緻的手工包裝盒,尤裡西斯還是有一絲惆悵的。布魯是幾十年前就跟隨他的最忠實的家養小精靈,他唯一可以信任的助手——接到它的死訊時尤裡西斯面色如常,腦中迅速閃過的是任務的轉移和進行的流程,但不可忽略的,他的心有一些堵塞的感覺。

  夜幕下,初春的夜風還帶著些料峭的寒意,尤裡西斯飛奔向禁林。

  …………………………………………………………………………

  德拉科從未感覺如此的害怕過。

  腳下是葉片凋落後腐化成的鬆軟土地,幽暗的道路上只有前方一點如豆的燈光。四周蔓延著不知名的蟲鳥的鳴叫,樹枝肆意的舒張就像是黑暗中伸出的一隻只陰森的手骨——只是輕輕的擦身而過都會引起一陣不由自主的顫慄。

  饒是十分厭惡走在前面的哈利‧波特,德拉科也安定了下來,不敢再做出什麼增添恐懼氣氛的事了。

  月光凄冷,一縷縷從樹葉的縫隙間投射下來,照射到銀白色粘稠的血液上。隨著越來越深入的探索,德拉科只覺得四周的樹木上獨角獸的血如同一張網,牢牢地將他繃緊的神經困在了害怕的情緒中。

  直到小路走不通了,這半個小時的路程仿佛格外遙遠,德拉科深吸了口氣,冷汗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將襯衣浸透。

  “我們可以往回走了吧?”他壓製住語調的顫抖,但明顯效果不佳。

  哈利斜睨了他一眼,略轉過身子,眼裡滿是同情和憐憫。他正凝視著一顆古老的樹木,透過那糾結纏繞的樹枝,可以看見一片空地。

  他突然猛地瞪大眼睛,用胳膊攔住德拉科,“看——”

  德拉科攥緊了魔杖,一個銀白色的東西橫臥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哈利一點一點走近,德拉科忍耐住恐懼,硬是咬著牙跟了上去。

  獨角獸?

  隨著他們逐漸的接近,那銀白色的東西愈加清晰起來——那是一隻剛剛死亡的獨角獸!

  哈利捂住嘴,臉上驚訝和不忍的神情讓德拉科不爽地別開臉——斯萊特林拒絕那種幼稚的同情心和虛偽的善良。

  德拉科只想著早點離開這鬼地方——獨角獸的屍體的確有些慘不忍睹,他只想把這些並不需要他關心的東西扔給那個大塊頭海格,然後回到他奢華而柔軟的絲織大床上去好好睡一覺!

  但是哈利顯然不那麼想。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步,卻突然從一旁的灌木叢中傳來簌簌的聲音——陰影裡閃出一個帶兜帽的身影,它如同一隻生存在黑暗中嗜血的怪獸。

  它緩緩爬向獨角獸,低下頭去——

  銀白的血液被擠壓吮吸,不受控制地大股大股從傷口流了出來,黝黑的泥土層上頓時布滿了月光一般的顏色——那身影突然抬起頭,月光下只看得到兩點殷紅如火的眼——

  “它、他在……”

  “啊啊啊啊啊——!”

  德拉科抑制不住地發出一聲可怕的尖銳叫聲,哈利和牙牙不斷地退後著,靜寂的夜裡只有樹枝被踩斷的聲響和劇烈的驚恐喘息。

  那帶著兜帽的身影站起了身子,一步一步地朝他們靠近……


☆、第 21 章

  在禁林的馬人群中,費倫澤和薩爾依是公認的異類。

  薩爾依出生的時候便是雙目盡失,他不能觀看星象,不能和普通的小馬人那樣橫衝直撞地肆意奔跑。他必須小心翼翼地扶著樹幹,繃緊了神經仔細聆聽每一個細微的聲音——甚至於腐葉在腳下的脆響,蜘蛛爬過樹蔭的足跡,不知名蟲類的輕鳴或者野獸的腳步聲……

  馬人是一種很高傲的生物。他們大多喜歡生活在人跡罕至的深林中,不接觸麻瓜或者巫師,觀測星象,不插手所有周圍的事物,做一個徹徹底底的旁觀者。

  薩爾依骨子裡流著的依舊是馬人的血,他同樣獨立,傲然,就算失去了可以預測未來的雙目,還是自主地、孤單地生活著——直到與年輕而強大的少年巫師湯姆‧裡德爾的相遇。

  帶著兜帽的身影像鬼魅一般靠近,哈利的雙腿彈動不得,德拉科更是早已跌坐在地上。

  良好的家世和從小優越的生活並沒有給德拉科帶來強大的魔力,他習慣了闊綽且奢華的生活,家養小精靈與父母包辦一切,許多事情顯然不需要他親自動手——緊急的情況下,他完全無法冷靜地施放咒語。他的腦中只有那越來越膨脹的恐懼,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救、救命——!”

  他終於從堵塞得要命的嗓子眼裡吼出這句話,蒼白的臉色更青了一些,在月光下慘白慘白的。

  似乎梅林在不計其數的祈禱或咒罵中聽到了這句呼救,德拉科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飛速奔跑的影子,一晃眼便擋在了那個怪物與二人之間。

  繃緊的神經還未來得及放鬆下來,密集的叢林中又衝出一道影子,馬蹄聲清脆而沉穩,棕紅的毛髮在夜風中翻飛。

  “薩爾依?”

  帶著鄙夷口吻的腔調,禁林中被視為異類的兩個馬人對面而立。薩爾依雙目無光,身形卻在多年的額外鍛煉中顯得精壯結實,他的身材比費倫澤足足高上一截,隱隱有示威之姿。費倫澤雖然稍矮小,但溢滿了智慧的神秘眼眸中並沒有畏懼的神色。

  “費倫澤,你這是在幹什麼?”

  “你明明聽得很清楚,他們在呼救。而你袖手旁觀。”費倫澤對此很不滿意。

  “你似乎忘記了,你是一個馬人,費倫澤。不要妄圖改變什麼,你這是在違抗星空和命運。”薩爾依此時有些懊惱,他不敢回過頭——雖然他知道他的主人已經離開了,但他仍舊努力用身子遮掩住一地狼藉的痕跡。

  薩爾依在遠遠地聽到那兩個學生接近的腳步聲時就想要阻攔他們的前進了——他的主人正是性命攸關的時候,他無比榮幸地擁有守護這片場地的任務,阻止任何人打擾他尊貴的主人。

  只是意外靈敏的耳朵聽到了百米外馬人走動的聲音,這讓他猶豫了一下,不少片刻,事情就超出了他的預料。

  費倫澤的身體沒有任何缺陷,被稱為異類的原因讓所有其他的馬人蔑視而不滿——他就像是被攝魂怪親吻過,完全沒有馬人的高傲和自豪感。雖然這些是聽其他馬人所說的,但薩爾依也不只一次地聽到費澤倫奔向禁林邊緣的馬蹄聲——他總是用那種憐憫的語氣幫著霍格沃茨的巫師說話。

  雖然投靠了伏地魔,但薩爾依認為自己並沒有失去馬人的驕傲。他對於伏地魔而言是一個特殊而有用的助手——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在伏地魔的身邊,他更容易獲得那種驕傲與自豪的感覺。

  費倫澤沒有多言,轉過自己銀鬃馬的身子看著那兩個嚇壞了的霍格沃茨學生——他們依舊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兩個馬人的對持。

  “霍格沃茨的學生們,沒事吧?”他拉起哈利,德拉科也恍然發現了自己的失態,跌跌撞撞地努力站了起來。

  “沒事——謝謝你——剛才……”

  哈利和馬人交流了起來,雖然同樣受了驚嚇,但恢復得很快。

  德拉科暗拍拍沾滿了泥土的長袍,雙腿到現在還有一些酸軟。他十分後悔自己如此不成熟的表現,小小的拳頭緊緊地攥著。他的右手邊正是他的法杖——從始至終他都握著它,卻連一個信號彈都發不出——該死!

  馬人費倫澤寶石藍的眼睛盯著哈利的額頭,不出意料地喊出了他的名字。馬爾福更是懊惱了,露出了諷刺的表情——又是一個崇拜者?!大難不死的男孩,還真是聲名遠播啊!

  灰藍色的眼眸調轉向另一邊——德拉科登時有一些寬慰——另一個棕紅毛髮的馬人對哈利顯然毫無興趣,他雙手環胸冷眼旁觀。

  突然,從空地的另一端又傳來跟多的馬蹄聲。

  馬人們還未抬頭,怒氣衝衝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嘿!費倫澤!你在做什麼?”

  不知何時費倫澤已屈膝讓哈利騎到了他的背上,他絲毫沒有愧疚和後悔,“這是波特家的男孩。”

  這句話讓德拉科又皺緊了眉頭,嫉妒的火苗節節躥升。

  站在跟前的兩個馬人其中一個十分憤慨地和費倫澤理論著,站在它身後的另一個眼帶憂傷的馬人卻走到了薩爾依身邊,從自己的後身上拿出一件黑色的長袍。

  “薩爾依,最近這裡有巫師造訪?”他的聲音中都仿佛帶著深深的憂鬱,聲線十分平緩。

  “我並能肯定所有闖入禁林的人都不會壓製住他的腳步聲和體味,羅南。”薩爾依的回話十分僵硬。

  “好吧,我在不遠處撿到了這個——我原本以為是這些孩子的,如果不是的話我就交給海格吧。”

  羅南的手中拎著一件看似十分普通的巫師長袍。

  然而這很明顯還是屬於一個年幼的孩子的,它在羅南手中顯得特別短小,袖口和下擺染了許多銀白色的獨角獸的血跡,有些已經乾涸了,只留下一個乳白色的印記。

  哈利和其他兩個馬人顯然沒有注意到這邊的談話,德拉科卻不得不緊緊地盯著這件長袍——袖口和領口的剪裁與現在的長袍有細微的差別,這顯然屬於一種淘汰了許久的款式。但它就是熟悉得讓德拉科覺得心驚。

  “這、這件長袍……”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打斷了羅南和薩爾依。

  羅南用那充滿憂鬱的眼光看了看他,隨即了然地把長袍遞給他,“這是你的嗎,孩子?”

  黑色的上等面料,月光的映襯下泛著微弱的光芒。德拉科頓時忘記了滿手粘膩骯髒的感覺,他甚至覺得剛剛轉好的雙腿又有一些發軟。

  “請、請問,您是在哪裡撿到的?”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但再一次發青的臉色顯然出賣了他。

  隨著羅南指出的方向,德拉科有徹底崩潰的感覺。

  “我想……它是我的,先生。謝謝您。”他今天沒有穿長袍,直接披上了禦寒的斗篷,羅南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掉了頭和同伴站在一塊兒。

  德拉科攥緊了那長袍,少頃又哆哆嗦嗦地把它套在了自己身上——這讓這件長袍不再顯得多餘而突兀。

  他幾乎可以聞到長袍上那淡淡的薄荷葉與蜂蜜味熏香的味道,此時仿佛是劇烈的毒藥,徘徊在鼻腔中幾乎讓他窒息。

  他大概永遠都無法忘記尤裡西斯穿上這件長袍時淡淡的微笑的樣子,在摩金夫人的店裡這件特殊的長袍,領口與袖口的特殊設計並不老土,反而增添了復古的優雅風味。他曾抱怨家養小精靈獨愛薄荷葉與蜂蜜的味道,以至於不在乎熏香的他衣袍上滿是這種女孩一般甜蜜的清香。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渾渾噩噩地被帶到海格那裡,又怎麼爬上塔樓,回到床上的。他只覺得世界在顛覆旋轉,那個吸血的鬼魅與尤裡西斯的模樣在腦中不斷重疊,他的尤裡西斯帶著溫暖而淡雅的笑容朝他招手,一個轉瞬就變成了長著獠牙的惡鬼……

  噩夢侵襲間,德拉科引以為傲的自製力終於崩潰,他在睡夢中斷斷續續地喊著尤裡西斯的名字,第二天一早這段夾雜著“不要這樣”“我害怕”……之類的夢話幾乎成為了斯萊特林的晨間笑話。

  德拉科卻並無心思與他們調笑,早餐時冷著臉罵退了幾人,他隔著長長的餐桌往格蘭芬多長桌望去。

  …………………………………………………………………………

  “斯內普要替伏地魔拿到魔法石……伏地魔在森林裡等著……我們還以為斯內普只是想靠魔法石發財……”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內,大多數人都打著呵欠進入了寢室,哈利急切難耐地踱著步子,身上仍然在發抖。

  “別再說那個名字了!”羅恩驚慌地小聲說。

  哈利的腦子裡已經滿滿地被昨晚的驚愕與恐懼占據,他看著休息室裡靜默著坐在沙發上等待他發話的三人,“昨晚救了我的馬人說的,獨角獸的血的作用……還有魔法石……其他馬人很惱火,他們認為並不該救我……說什麼這樣會擾亂命運星辰預示的事情……我猜星象一定顯示了伏地魔要卷土重來……”

  “哈利,你需要冷靜一些。”尤裡西斯的聲音帶著重重的鼻音,他今天感冒了,滿眼都是疲憊。

  “等斯內普偷到了魔法石,伏地魔復活了,他就會到這裡來,幹掉我!”

  “哈利,你別忘了還有鄧布利多。”赫敏也及時出聲安慰了哈利——這個孩子已經在自暴自棄了。

  “對,哈利你別太擔心。”羅恩點點頭,“再說馬人的話就一定正確?我覺得那聽起來更像是算命。”

  總算讓豎起了毛的小獅子安靜下來,四人各自入睡,哈利拉開床單時發現了隱形衣,這讓他的精神再次獲得了一些拯救。


☆、第 22 章

  就算是不斷接踵而來讓人頭暈目眩的考試也沒有讓哈利淡忘掉那晚驚心動魄的回憶,他的額頭這幾天總是隱隱的疼,這讓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伏地魔就在他的附近,並且很可能就要得到魔法石然後東山再起了。

  學院裡的其他學生顯然完全沒有哈利那樣的心事重重,只是比平時忙碌了一些——考試總會讓人焦頭爛額,即使是最優秀的赫敏都急的想用咒語將一天變成四十八個小時。

  “哦——真是糟糕透了。”弗立維教授的魔咒課考試完全讓羅恩措手不及——他的鳳梨只能夠原地打轉,在他施了第三遍魔咒後又開始跳起了探戈。他幾乎可以看到弗立維緊皺的眉頭和羽毛筆上刺目的扣分字樣。

  哈利顯得渾渾噩噩的,羅恩撇撇嘴看向同樣懨懨的尤裡西斯。

  “你還好嗎尤裡西斯?”

  “唔——還算行吧。”尤裡西斯面色泛著青灰,倒顯得並不太擔心考試。他只覺得睏倦與疲憊——這幾天幾乎晝夜不停的忙碌讓他感覺身體到了某種極限。

  考試之前他勉強吃下一塊長方形的巧克力,這讓幾乎枯竭的能量有了一些緩和。依舊是布魯在聖誕節那日寄來的,貝殼形狀的巧克力中增添了強力的隱形魔藥,在禁林的幾次行動中就消耗完了——在最後險些遇上哈利等人的時候他的隱形功效早已消失,滿身的血跡無處隱藏,他只能拋棄了那件具有特殊功效的長袍——慶幸的是他還有備用的。

  長方形的巧克力裡帶著蜂蜜酒的香甜氣息,慢慢融化之後又有一絲甘苦的味道,尤裡西斯知道這是暫時增加魔力與精力的魔藥,他在入學前使用過無數次,但計量都很小——但即使是輕微的用量在副作用開始後都讓他覺得頭痛欲裂。這種魔藥是他在二十年前與伏地魔合作研製的,由於副作用強只在食死徒間稍有流傳,但伏地魔很快就制止了大多數食死徒的使用——過多的劑量會導致巫師在藥效退去後猝死,藥方也被尤裡西斯用咒語封存起來。

  “明天是魔藥課的考試了……我幾乎已經可以看見斯內普扣掉我一半分數的模樣。”羅恩仍然提不起精神,考試對他而言更像是一種折磨。

  赫敏提出可以幫羅恩惡補一下冰凍藥劑與遺忘藥水的製作流程,哈利無心復習,尤裡西斯睏倦得只想回寢室睡一覺。

  然而就在回公共休息室的拐角,一個意料之外的身影擋住了道路。

  “我有話想要對你說。”

  德拉科‧馬爾福筆直地站在通往格蘭芬多塔樓的主幹道上,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吸引了許多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他等了大約十分鐘的樣子,鉑金色的發絲在強烈的陽光下帶著一層光暈,灰藍色的漂亮瞳孔一直緊緊地凝視著尤裡西斯——這是十分難得的平靜與嚴肅。

  哈利雖然討厭德拉科,但此時也沒有太多的心思思考這兩人之間的事,一言不發地沉默著。

  “抱歉德拉科,我並不認為我們之間還有什麼需要單獨討論的。如果十分重要的話,你大可以去和你父親談。”

  尤裡西斯回絕得很快——他和哈利一樣,腦中徘徊著更為費神的事情,如果又是德拉科突如其來的任性,他現在無力也無心去應對。

  “我知道你在做什麼,尤裡西斯。”德拉科挑起了眉——最後一次與尤裡西斯談話時他的冷漠與決絕讓他始終沒有什麼勇氣再站到他的面前——但這次不同了。他德拉科和哈利‧波特他們不一樣,他隱隱約約猜到尤裡西斯並不是如同表面上那樣溫順隨和——雖然與他相處了六年,但德拉科並不覺得害怕面對真正的尤裡西斯。

  反而是有一些興奮與期待。

  六年前馬爾福莊園中初次的相遇,五歲的德拉科指揮著女僕們布置漂亮的聖誕樹,小小的玩具魔杖揮得嗖嗖有聲,就在他得意萬分的時候,黑髮紅眸的小男孩隨著盧修斯緩步進入大廳,如同柔軟的花瓣一般的蜜色嘴唇卻吐出了與臉上笑意盈盈完全不符合的話,“盧修斯先生,十分意外啊……您的兒子似乎並不懂得如何拿魔杖。——他比較適合當一個音樂家,麻瓜們把那種東西稱之為指揮棒。”

  父親的臉色一下子黑了,小德拉科知道——自己要倒霉了。

  小德拉科自此無法忘記這張臉了,這讓他接受了抄了十遍《幼年巫師常用咒語100條》的懲罰。

  然而小孩子的記恨總是比較短暫的,在尤裡西斯溫柔而無辜的眼神攻勢下,鉑金小王子漸漸覺得這個常常來訪的小男孩比跟在身邊已久的克拉布和高爾順眼多了——他精緻的容貌足夠讓德拉科覺得這樣的小跟班帶出去更有面子。

  相處六年,兩千餘個日夜,德拉科不相信這樣的友情能夠被尤裡西斯單方面斬釘截鐵地結束。特別是在這個時候——尤裡西斯的秘密將要被揭曉的時候。

  “我不懂你的意思。”尤裡西斯打了個呵欠,“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想要上去了。”

  “我知道你不想讓波特知道!”德拉科笑得更為得意了,“我可以保密,尤裡西斯,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誰都不會說。”

  哈利看了看尤裡西斯,後者正露出無奈的神情與他對視。

  “我想你需要找龐弗雷夫人好好談談心,德拉科。”尤裡西斯語重心長地拍拍他的肩,“如果你覺得害羞的話,我也可以幫你寫信給你父親——畢竟妄想症其實很容易治愈,你對於上次關禁閉的事耿耿於懷,我可以理解。”

  哈利偷偷地笑了一下,德拉科頓時氣得臉頰通紅。

  “尤裡西斯——你!你怎麼能夠這樣——我有證據!”

  他幾乎是用吼出來的,引來格蘭芬多的學生們一陣側目。

  “你的長袍——你的長袍……”德拉科一下子惱羞成怒,話語出口後又冷靜了下來。尤裡西斯會不會只是在跟波特掩飾?

  哦——對,該死的,尤裡西斯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做,但自己卻明說出“不讓波特知道的秘密”這樣的話,怪他一時衝動,尤裡西斯一定是想掩蓋。

  糾結了半晌,德拉科只得悶悶地說,“你的長袍在我的寢室裡,你——上次忘記拿走的,你知道是哪件,如果有空,可以來拿。”

  尤裡西斯暗紅的雙眸略閃過一絲愕然,但臉上的表情分毫未變。

  德拉科幾乎是逃走一般地跑了,尤裡西斯聳了聳肩,轉頭對上哈利複雜而戲謔的眼神,“嘿,你怎麼這樣看著我?”

  第二天,尤裡西斯的長袍出現在德拉科寢室的消息與二人的對話在霍格沃茨轉述成各種版本——兩人隔著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的餐桌吃早餐時幾乎被學生們火熱的視線戳得千瘡百孔。

  對於這件事,與其說是驚訝,尤裡西斯感覺更多的還是諷刺。這就是所謂的命運的大手所撥弄出來的巧合?

  這件小小的插曲經過沒多久,考試也正式落下了帷幕。大多數學生在衝出考場的一瞬間就大聲呼喊表達興奮,赫敏已經開始擔心考試成績了。

  此時可以說是霍格沃茨管理最為放鬆的時候,尤裡西斯看著時鐘一點一點地移動,臉上的笑容更加濃厚了。

  這段期間他不再頻繁地往來於奇洛的辦公室。精力有限,與伏地魔的任何對話都必須耗費心思,既不能觸怒他,也不能違抗他——更不能順從地聽從他的指示。他們之間,就連再平常不過的交流都像是一場戰爭——各自不僅要鎮守好自己的營地,也要費盡心思想要窺探對方的部署與安排。

  況且經過禁林裡的那次偶遇,伏地魔加快了計劃的腳步,哈利‧波特的懷疑也日漸成熟——一切都已準備完畢。這是尤裡西斯在禁林中吃下方形巧克力後強行對奇洛使用攝魂取念取得的成果,那時奇洛毫無反抗之力,身體的自主權在伏地魔手裡——而尊敬的黑魔王大人的心思全在獨角獸身上。

  尤裡西斯坐在床頭,看著塔樓下哈利三人慢悠悠地在草坪上行走,不遠處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學生們用魔法激起水花,陽光下鋪撒開一道亮麗的彩虹。

  尤裡西斯走出寢室——此時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中空無一人,考試完畢之後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狂歡與放鬆。

  他往火爐中灑下一些飛路粉,報出馬爾福莊園的地址。

  “下午好,盧修斯先生。”

  盧修斯‧馬爾福的身影出現在零星的火堆中,隱隱綽綽不太看得清楚,尤裡西斯笑了笑——小心謹慎向來是盧修斯的作風,用魔法掩蓋了自己的面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做到了最大幅度的自保。

  這大概也是黑魔王倒台之後他依舊能夠光鮮地走在陽光下,並且繼續擁有一些特權的原因。

  “一切都準備好了?”

  聲音也被模糊地處理過,尤裡西斯又朝窗外瞟了一眼——那三個孩子正走向海格的小屋。

  “今晚或者明晚——我想不必再等待了。一切已成定局,不是嗎?”


☆、第 23 章

  盧修斯‧馬爾福看著莊園中最為敏捷的貓頭鷹撲騰著翅膀遠去,最終在湛藍的天空下化為一個小小的圓點,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卸下重擔的表情。

  “納西莎,替我寫一封信給德拉科。”試了試羊絨長袍上的灰塵,盧修斯又皺著眉排掉幾根頑固地貼覆在身上的草屑,一系列的動作讓站在身後的管家、傭人和家養小精靈們驚詫不已——他們視閣樓上的貓頭鷹屋為禁地,又完全秉承了貴族式輕微潔癖的主人,在天還濛濛亮的時候就不顧眾人的勸阻爬上了從來不屑進入的閣樓——穿過積滿灰塵的倉庫和年久失修的棚屋時他的臉色幾乎和管家一樣難看。

  滿莊園的人都為這一幕心驚不已,納西莎‧馬爾福都不例外。

  她此時正站在丈夫的身側,柔美的臉頰顯示了她溫順的性格。丈夫如此吩咐了,她便趕忙揮動魔杖,一卷羊皮紙和一支羽毛筆落入了手中。

  “親愛的德拉科……”

  “不用太多廢話,你讓他盡快整理好行李,傍晚的時候我會去接他回來。”

  納西莎並沒有落筆,猶豫著抬起頭,“盧修斯,霍格沃茨後天就會有返程的火車了,為什麼……”

  “後天?”盧修斯挺直了身子,眼眸中閃著一絲不可描述的光亮,“那就太遲了,親愛的。我們的德拉科需要今天晚上就站在客廳裡——接受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儀式!”

  他說得十分慷慨激昂,仿佛有天大的好事將會在今晚降臨在馬爾福莊園。

  納西莎疑惑著,卻並不敢追根究底——他的丈夫比她更懂得在權術的戰爭中明哲保身,很多事情她會盡量不去明白,現在對於身為一個孩子的母親的她而言,平安才是最重要的。但她隱隱能夠感覺到,從來沒有如此成竹在胸的模樣,她的丈夫定是有了大動作——心中最多的還是擔心,她害怕丈夫的失敗——就在十幾年前,黑魔王倒台,曾經經歷過那時的惶恐,幾乎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而如今她又有了德拉科……但她努力隱藏起自己的心思,按照丈夫的口述,盡可能委婉地選擇措辭,希望她任性的小王子能夠乖乖聽話。

  短短的家書很快就由貓頭鷹送了出去,盧修斯如同剛才那般靜靜地看著,半晌才負手轉過身,唇上是不可抑制的笑容。

  “親愛的,現在去準備一個盛大的宴會吧。”

  …………………………………………………………………………

  將中午貓頭鷹帶來的紙條看了一遍,又默背了許久,尤裡西斯才將它丟進了壁爐。

  此時已是傍晚,夕陽下血色浸染的黃昏透著一種慘淡的美,最後的暖意讓人有些留戀,尤裡西斯探出窗外,大片大片昏黃的光暈鋪撒開來。他看著不遠處泛著金色波光的湖面,孤單的大鯰魚“嘩”地躍出水面,但學生們早已離開,只剩一地靜寂的水花。

  尤裡西斯收回身子,正好看見通過胖夫人進來的哈利和羅恩,他們的臉上鎖著重重的心事,一副焦急萬分卻又愛莫能助的樣子。

  “怎麼不去吃晚餐?禮堂大概鬧瘋了吧——等所有人回來大概還會有一個小小的狂歡party。”看著羅恩和哈利將自己重重地摔進沙發,尤裡西斯在他們身旁做了下來。

  “一切都糟透了,尤裡西斯。”哈利無精打采地歪著頭靠進綿軟的棉絮內,“鄧布利多教授被騙走了,伏地魔今晚就要在斯內普的幫助下重獲新生了……”

  “別說那個名字了哈利!”羅恩覺得身體有些冰冷,他努力朝壁爐挪了一些,“我們做了很多努力,但沒有人相信我們。赫敏現在去監視斯內普了,但……呼,就算知道了他什麼時候動手又能怎麼樣?根本不會有人幫助我們的!”

  “唔……”尤裡西斯先是露出苦惱的表情,而後沉吟片刻,“哈利,十一年前……我是說,當時還是襁褓中的你是怎樣打敗伏地魔的?沒有任何印象,也沒有人告訴過你原因嗎?”

  “我不知道……”哈利懊惱地搖搖頭,“打敗伏地魔……天吶,那是多麼不切實際的感覺,連鄧布利多這樣優秀的巫師都只能和他勢均力敵。”

  尤裡西斯幾乎不可見地揚起唇。

  “哈利,既然提到了鄧布利多,我想你應該信任他。鄧布利多並不是庸人之輩,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說,他很快就會有所察覺。”尤裡西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況且真的到了緊急的關頭,霍格沃茨的任何一個人都會挺身而出。”

  這句話說得十分模糊,哈利卻猛地抬頭——他看見尤裡西斯的眼眸中有鼓勵的神色,那搭在肩上的手掌纖細卻有力,仿佛給了他無窮的勇氣。

  哈利抿了抿唇,幾次張口欲言又頓了下來。正在這時赫敏從石像後鑽了進來,看到三人齊刷刷的視線,露出了挫敗的表情。

  “斯內普出來了,我告訴他我在等弗立維教授,他就去找他……我,我就跑回來了……我不知道斯內普去了哪裡。”赫敏咽唔著。

  氣氛霎時冷了下來,哈利臉色蒼白,雙眼卻炯炯地散髮著堅定的意念。

  “我今晚偷偷從這裡溜出去,我要爭取先把魔法石弄到手。”

  “你瘋了!”羅恩大叫起來。

  “不,他沒有瘋。”難得打斷了赫敏和羅恩的制止,尤裡西斯這次站在了哈利這邊,“哦,赫敏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同樣也沒有瘋。我只是覺得——有些時候,格蘭芬多不能像一個斯萊特林那樣被條文和規矩束縛著,我們有勇氣和決心,那是別人無法比擬的。”

  “……好吧,也許,你是對的。”

  夜半時分,待所有的學生都打著呵欠走進了寢室,四人在公共休息室匯合。在被納威發現後赫敏施放了一個全身束縛咒,四人有驚無險地跑了出來。

  哈利和羅恩罩在隱形衣下——原本赫敏也是可以進去的,但考慮到速度的問題,尤裡西斯用了一些常用藥材趁著晚間製作出一些隱形藥水——那並不是真正的隱形劑,它只是利用了光的簡單原理製造出的短暫幻覺,時效短並且效果不佳。但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已經足夠了。

  當他們一路提心吊膽地爬上三樓時,那扇緊鎖的門已是半開。

  “斯內普已經進去了!”哈利壓低了聲音緊張地叫道。

  活板門後的道路就像是冒險者們夢寐以求的極地,到處都是陷阱與關卡。尤裡西斯始終淡淡地站在三人身後,既不說話,也不幫忙——他一一看著這些布置,有些不太置信。

  鑰匙,魔鬼網,巫師棋……與其說這些是阻止人通行的障礙,更像是一個遊戲。尤裡西斯看著三個孩子闖過了重重關卡,雖然艱難,但也並不是毫無希望的。

  鄧布利多到底在想什麼?

  他百思不得其解,布置這樣一個不可能阻止伏地魔的障礙,難道是他真的太老了以至於真的以為黑魔王會如此弱小?連霍格沃茨的一年級新生都不如?

  “尤裡西斯!”恍然間被哈利和赫敏喚回神,發現兩人正神色凝重地望著他。

  “唔,有什麼問題嗎?”

  “並沒有什麼大問題了,你和赫敏喝下這瓶藥水,回去找羅恩,然後——”哈利說到一半,被尤裡西斯打斷了。

  “我不能回去,哈利。”

  “你必須回去,尤裡西斯!前面很危險,況且前進的藥水只夠一個人的分量了。”

  尤裡西斯這才注意到,他們正置身於斯內普的布置中。

  身後是一道紫色的火焰,而前進的道路又被一道黑色的火墻給擋住了,眼前擺放著一排藥劑瓶,哈利和赫敏已經挑出了兩個小瓶。

  尤裡西斯拿起那瓶劑量較少的,湊到鼻尖聞了聞。

  “哈利,我想我能夠和你一起過去。”

  他微微露出了笑容,望著那黑色的火墻沒有絲毫的恐懼。

  在赫敏的驚叫和哈利的倒抽冷氣聲中,尤裡西斯毫不猶豫的一腳邁過那漆黑的火焰,翻滾的火花仿佛洗禮一般卷過他的身體,下一秒鐘他便消失在了火焰中。

  “這、這是怎麼……”

  赫敏還未來得及發出完整的疑問,哈利迅速地喝下藥水,追著尤裡西斯的身影走過了火墻。

  …………………………………………………………………………

  尤裡西斯穿過火墻,微弱的灼痛感覺還未停歇,但他的心思已被最後房間中的那個人吸引過去。

  業火障——它可以在巫師毫無知覺的情況下燒壞神經,它幾乎在幾個消失甚至幾十個小時之後才會讓人有劇烈的痛感,有的巫師直到死都並不清楚是因為什麼。

  房間裡已經站著一個人。

  他瘦小的身材和那被圍巾包裹的大腦袋極不相稱,隨之而來的哈利還沒站穩腳跟,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你!”

  “是我。”奇洛轉過身,臉色的表情是從未顯露過的冷靜,“我等你很久了,哈利‧波特,還有……尤裡西斯。”

  看著那平日畏縮膽小的臉上滿是猖狂的神色,平日結巴的顫音如今令人膽寒,尤裡西斯有些後悔——在有關伏地魔的事上他總是太不謹慎,奇洛的事情他一向不屑之至,更別提提防和探查。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的確不如伏地魔。

  奇洛啪地打了個響指,說時遲那時快,只見憑空竄過來幾條繩索,把哈利和尤裡西斯捆得結結實實。

  “你太自以為是了,尤裡西斯。”奇洛陰笑著走到尤裡西斯面前,身上依舊散髮著刺鼻的氣味,原本就消瘦的臉頰因狂喜而顯得扭曲,“你不會想到你也有今天吧?尊貴的尤裡西斯先生?”

  哈利疑惑而焦躁地看向這邊,他不停地叫著“放開尤裡西斯!”,掙扎著,但顯然是徒勞。

  “哦——你和波特先生的感情是多麼的深厚。”奇洛諷刺地用魔杖頂住他,逼迫他抬起頭仰視自己,“可惜啊,你這個混血的泥巴種已經毫無用處了——沒用的東西,你曾經是這樣稱呼我的,不是嗎?”

  尤裡西斯沉默著,淡然的臉頰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奇洛不屑地冷笑,“你能夠逞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處理完波特,就是你的死期。”


☆、第 24 章

  尤裡西斯低著頭,不遠處奇洛正想盡辦法找到魔法石。厄里斯魔鏡被移到哈利面前,哈利滿臉的冷汗,但緊張的情緒下他的眼睛裡始終有冷靜的光。

  哈利明顯在套著奇洛的話,一步一步,尤裡西斯靜靜的聽著,偶爾低頭默念幾個短語,捆綁的繩索在悄無聲息中緩緩地鬆開。

  奇洛漸漸開始不耐煩,他扯住哈利的頭髮,逼迫他去看那鏡子,尤裡西斯的視線緊緊地凝視著哈利的一舉一動。

  “怎麼樣,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見自己正在跟鄧布利多握手,”哈利的聲音顯得有些顫抖,“我——我為格蘭芬多贏得了學院杯冠軍。”

  奇洛又開始罵罵咧咧。

  哈利被推到一邊,他手上的束縛被鬆開,一臉膽戰心驚地攥著自己的衣角,恍然又想起什麼似的猛地朝尤裡西斯衝過來——可是腳上的繩索牢固無比,他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尤裡西斯的神情有一些恍惚。

  他看著哈利‧波特白淨的臉上被磨出了一些擦痕,血跡斑斑的有些慘不忍睹。

  “你還有力氣關心同伴?”奇洛正煩躁著,狠狠地踢了他一腳,哈利疼得蜷起了身子,眼鏡早已飛到一邊。

  “他在說謊……他在說謊……”

  一個尖利的嗓音打斷了奇洛的懊惱,他誠惶誠恐地繃直了身子,轉向哈利的時候眼中甚是狠厲。

  “波特!告訴我實話!你剛才看見了什麼?!”

  那尖利的嗓音又說話了。

  “讓我來跟他談……”

  伏地魔現身了。

  尤裡西斯凝住心神注視著那邊的一舉一動,奇洛脫掉了他的大圍巾,伏地魔蒼白的臉頰和陰鶩的表情讓哈利恐慌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似乎就算飲下了獨角獸的血液,伏地魔的體力還是微弱得驚人。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臉色再蒼白也不能隱藏那份令人膽寒的殺意。他陰郁的臉上是對魔法石的瘋狂渴求,他誘惑著哈利,威脅著哈利,但並沒有得到預期的效果。

  “休想!”

  哈利猛地衝向那扇燃著黑色火焰的門,奇洛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卻哀號一聲鬆開了雙手。

  “抓住他!抓住他!”

  一切就像是一場鬧劇,奇洛不斷地撲向哈利,手上身上都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起了水泡,他大聲地痛苦地嚎叫著,卻依舊用膝蓋頂住他。

  “殺死他!殺死他!”

  ……

  沒有人看到尤裡西斯是怎樣鬆開繩索的。

  在這鬧劇般的情況下仿佛只有他是置身事外的——他緩緩地走到哈利面前,在奇洛驚愕的注視下一把將他拉了出來。

  “尤裡西斯——”哈利驚喜萬分地剛想讓他快跑,卻突然覺得左胸處被什麼頂住。

  “抱歉,哈利。”尤裡西斯依舊笑得輕柔淡雅,弄髒了的長袍上散髮著淡淡的薄荷香味,如同此時哈利的心情——清晰而寒冷。

  他的魔杖緊緊地抵在哈利的胸膛上,修長白皙的手伸進了他的口袋,毫不費力地得到了那塊魔法石。

  哈利甚至連抵抗都遺忘了。

  原本的恐慌和害怕都倏然被一種強烈的疼痛所替代,甚至連疼得仿佛快要裂開的額頭都顯得微不足道。

  為什麼會這樣?

  他想要開口,卻發現一丁點的聲音都會讓自己崩潰。

  尤裡西斯。不像羅恩或者赫敏那樣與他形影不離,但這份友情的珍貴是同樣無可比擬的。他如同赫敏一般睿智卻不張揚,像羅恩那般義氣卻只選擇在背後默默地幫助……那個淡淡地帶著微笑的鎮定男孩,舉手投足像是貴族般優雅,離得近些就可以聞到最恰到好處的蜂蜜和薄荷的熏香……那個為了他和德拉科斷絕了關係的男孩,帶著無奈地神情說著令人憐惜的話……

  都是假的?

  “乾得好,尤裡西斯!——快,快把它給我!”

  伏地魔尖利的語調中已經溢滿了狂喜,哈利絕望地看著尤裡西斯緩慢而穩重的腳步,他走到奇洛身邊,自上而下蔑視地看著他——

  “尤裡西斯!”

  一道瑩綠色的光透過那死氣沉沉的空氣,破空之聲還未傳入耳蝸,尤裡西斯就地一個翻滾躲開了。

  幾乎沒有經過大腦就呼喊出來的哈利猛地捂住了嘴——他這才意識到現在的尤裡西斯是敵人,而不是曾經的同伴了。

  “哈利,你還好吧?”蒼老而慈祥的聲音帶著一分沉重,並沒有責怪的意思。鄧布利多法杖的尖端毫無間歇地又發出幾道咒語,目標瞄準的皆是尤裡西斯。

  哈利覺得灰暗的天空突然露出了一絲曙光——鄧布利多來了!

  “抱歉,我來晚了。”

  “不、不,先生!我……”

  “好了,孩子,你需要休息一下,這裡交給我。可以嗎?”

  哈利猶豫地看了看跌坐在不遠處保持著閃躲姿勢的尤裡西斯,咬緊了牙關點點頭,“先生,我希望……”

  哈利直到現在還不能夠完全接受被背叛的事實。他的心底還存有那麼一些小小的希望,尤裡西斯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他一定是被操縱或者威脅了——他……

  “我知道,孩子。”仿佛能夠看穿他的心事一般,鄧布利多的眼神中有讓哈利不敢直視的東西。

  …………………………………………………………………………

  這並不是尤裡西斯第一次和鄧布利多交手。

  食死徒與鳳凰社的戰爭中,伏地魔向來不會充當領軍人物——他喜歡坐在緞麵包裹的長椅上,呷著血液一般鮮紅的酒業,傲然俯視全局。

  戰場上的廝殺和血腥無法在他的長袍上沾染半點痕跡,他理所當然地站在王者的角度,看著鳳凰社節節敗退。

  尤裡西斯是首當其衝與鄧布利多對峙的人選。那時的他擁有的魔力是食死徒內無人可比的,這也是只有他有資格站在黑魔王的身側的原因。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尤裡西斯拖著被業火燒灼過的身軀,被詛咒的靈魂,微弱的法力不堪一擊。

  他憑藉著記憶回想鄧布利多慣用的魔法,腦仁卻疼得厲害——這副年幼的身體因為過度的操勞和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傷終於快要支持不住了。

  “尤裡西斯先生。”

  鄧布利多走近了一步,他看著那少年仿佛隨時要倒下的身軀,盡量放緩了語調,“我能否知道,為什麼你要幫助伏地魔嗎?”

  奇洛燙的發紅的手已經緊緊地抓住了魔杖——現在的形式是二對一,魔法石在尤裡西斯的手中,雖然兩人不足以對抗自己,但鄧布利多並不想毀掉他的精心策劃。

  魔法石只是個誘餌。

  他布置下這一連串的房間,在這裡放好了誘餌,為的就是等待伏地魔的光臨。

  殺死如今的伏地魔對他而言易如反掌,但伏地魔擁有七個魂器——他躲藏逃竄的餘地太多了,鄧布利多希望這看似遙遙無期的結局能夠提前到來。

  “鄧布利多校長。”單手支著頭撐起了身子,尤裡西斯手中緊緊攥著魔法石,“我覺得你應該問我的問題是——為什麼我不把魔法石交給伏地魔。”

  他的音量很輕,卻使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尤裡西斯!你瘋了!”奇洛尖著嗓子叫了起來,他猛地撲向尤裡西斯想要搶到魔法石,然而鄧布利多比他更快——一道綠光伴隨著束縛咒語迅速讓他的身體僵直,重重地撞在地上。

  “鑽心剜骨!”毫無間歇的,尤裡西斯指著不能動彈的奇洛施放了一道不可饒恕咒,即使他的法力微弱,極度殘忍魔法的魔法依舊讓奇洛疼得驚聲哀嚎。

  鄧布利多微微皺眉,對於他的手法感到不能認同。

  “好了,校長先生,我幫您解決了麻煩,是否能夠容我提一個請求?”因施放了難以掌控的魔法而喘著氣,尤裡西斯露出了邪魅的笑容,“我想我比您更需要這個東西。”他晃了晃手中的魔法石,狂妄的姿態比奇洛更甚,連坐在一旁的哈利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讓人覺得陌生的尤裡西斯。

  鄧布利多並沒有說話,他扶了扶星月形的眼鏡,慢步走到了奇洛的身旁。

  “先、先生,伏地魔他……”哈利出聲提醒,卻在看見鄧布利多翻開奇洛的圍巾時瞪大了眼睛——再普通不過的後腦勺,稀疏的耷拉著幾根頭髮——那張蒼白的臉不見了!就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這不可能!”哈利想要仔細地探上前看看——這太不可思議了!就在幾分鐘之前伏地魔還在威脅他,要殺掉他!伏地魔……他怎麼可能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邊鄧布利多已經開始用一些顯形魔法測試這表象的真偽,尤裡西斯冷笑著,動作輕鬆自如地從長袍口袋裡取出最後一塊長方形巧克力。

  哈利和鄧布利多都聚精會神地研究著奇洛的身體,尤裡西斯已經不是一個可以改變結局的威脅——至少他們是這樣想的。

  感覺到體內一陣暖流涌動,尤裡西斯甩了甩胳膊,給酸痛不已的身軀做最後的暖身運動。

  哈利觀察半晌無果,又抬起眼來,正好對上尤裡西斯笑意盈盈的雙眼。

  他如同往常那般笑了一下,然後抬手——

  “阿瓦達索命!”

  猩紅的光芒如同瀕臨滅亡的猛獸,咆哮著爆發出最後一擊!


☆、第 25 章

  盧修斯‧馬爾福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愉快。

  如今已是深夜,漆黑的夜幕下,馬爾福莊園燈火映亮了半邊天際。比節日裡更為豪華醒目的裝飾讓整個莊園顯得熠熠生輝,連月亮都失去了可與之比擬的光輝。

  這個莊園的男主人如今正站在莊園門口,打理得一絲不苟的白金長髮上罩著大大的兜帽,讓他的整個臉都隱藏在了黑暗中,但始終沒有落下趨勢的嘴角顯示著他正抱著極大的信心和耐心等待著什麼。

  納西莎和德拉科站在這個家主的身後,即使滿心的疑問也沒有聲響。納西莎已經習慣了丈夫獨自決斷,而德拉科則是在生氣——他的父親不顧他掙扎反對,連一點點餘地都沒有地將他從霍格沃茨帶回了家——他敢肯定露過禮堂時格蘭芬多的那群混蛋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父親,我還有東西需要還給尤裡西斯,我現在可以去一趟貓頭鷹屋嗎?”德拉科看了看懷錶,接近凌晨。他們已經在這裡站了幾乎三個小時,他養尊處優的雙腿正在不斷向主人叫囂。

  “尤裡西斯?”盧修斯心情愉快,對於兒子提出的不合規矩的要求並沒有出聲責罵,而是擺出一副好笑的表情,“孩子,我敢保證他已經絕對不會再需要那件東西了。”說完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或許你應該保存著,等到他葬禮的時候——我並沒有詛咒什麼,哈,說不定就是下個星期的某一天,可以和他的……嗯哼,其他東西一起埋進地底。”

  “什麼?”德拉科呆住了,“父親你為什麼這麼說!”

  德拉科不清楚這個時間他們站在這裡的意義,但現在這個問題已經不是他關心的了——連納西莎都一臉目瞪口呆,而後捂住嘴失聲嘆息。她的丈夫從來不會說謠言或者不切實際的事,可這個消息從他的嘴裡出來,實在是讓人不可置信——據德拉科所說,前一天他們還交談過。

  “不為什麼。”意識到自己透露得有些早,盧修斯依舊掛著笑容,想了想卻發現自己根本已經沒有隱藏的必要了——這個時間,一切不是應該已成定局了嗎?

  “為了尊敬而偉大的主人——也是你將來的主人,德拉科。他會為他的犧牲感到榮幸的。”

  …………………………………………………………………………

  這一擊不可饒恕咒並沒有如尤裡西斯的意願將哈利拖入死神的懷抱——鄧布利多在最關鍵的時候總是機敏得惹人厭惡。他的防禦魔法很到位,彌補了身體移動困難的不足。咒語在離哈利尚有幾米的地方就被綠色的屏障阻攔,四散著消失在空曠的房間裡。

  鄧布利多扶了扶眼鏡,仍舊保持著蹲在地上探查奇洛的姿勢,眼中卻不再有慈祥的光。

  尤裡西斯冷笑著攥緊拳頭——這是他已經被視為“敵人”的體現。

  “尤、尤裡……”

  在這極短的時間內,愣愣地望著他,還未反應過來接受這個事實的少年瑟縮著往後退去,腳步蹣跚而踉蹌。

  尤裡西斯疏離陌生的眼神讓他害怕。

  從未有過的難過與害怕。

  “尤裡西斯先生。”鄧布利多站起了身子,滿身的銀白讓他看起來顯得十分飄渺,但他那不容忽視的嚴肅口吻成功地制止了尤裡西斯繼續的動作,“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麼?黑魔王會帶給這個巫師界的災難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些食死徒們瘋狂、對力量與血統趨之若鶩我可以理解。但——身為一個格蘭芬多,善良勇敢,為什麼你會做出這樣令人發指的行為?你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這件事的前因後果我會查清楚,你不會受到不該承受的責罰——你……”

  “格蘭芬多?”尤裡西斯打斷了他試圖仁慈的感化——那對一個十一歲的少年或許有用。

  但他——

  “校長先生——大概您聽說過我的名字,也許是年代有些久遠的關係——尤裡西斯這個名字,不會讓您覺得十分熟悉且憎惡嗎?”

  “憎惡?”鄧布利多愣了一下,“孩子,你為什麼會認為……”

  “哦,不——這裡有一個誤區,先生。”仿佛在說著什麼好笑的笑話,尤裡西斯緩緩道,

  “我生於1928年,我想我的父親應該向您懺悔過關於我出生的這個‘意外’。”他頓了頓,見鄧布利多仍無回應,“看來的確是貴人多忘事啊,我那位父親說不定會在地下哭呢——沒有姓氏的尤裡西斯,實際上,我並不是孤兒。我的父親以我為恥,他在酒醉後不小心與我母親發生關係,生下了我。母親家裡是純血貴族,自然不允許父親的逃避——他慣著‘丈夫’的虛名,或者說,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別人的‘丈夫’了。”

  “尤裡西斯?凱瑟因?格林沃德。你是……他的兒子。”

  慢慢地吐出這句話,鄧布利多的臉上已皆是了然的神色。

  尤裡西斯撥開眼前凌亂的黑髮,紅瞳耀眼似火。

  “你在恨我。”鄧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尤裡西斯的目光中有不可抑制的厭惡與惶恐,而後又是滿滿的內疚與慚愧。

  尤裡西斯斂下眼瞼,“我的確恨你——卻不會因為那個孬種的男人。”

  1939年,茫然中聚焦的眼神掃過陌生的緞面大床,嚴肅的管家,醜陋的家養小精靈——幔帳垂掛下,幼小的身軀瑟瑟地顫抖著,管家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便讓他感覺從此墜入了地獄——“少爺,無論您自殺多少次,都不會有一個‘父親’擔心地守在您的床邊的。”

  他擁有這個小小的身體十一年的記憶——背負著“不潔”之名的母親,從未謀面的父親。母親家族中強行隱瞞住的醜聞,沒幾年後母親的死亡,空曠的莊園中茫茫的白霧和漆黑的夜空……直到幾天之前,早已沒有親人的少年無力地坐在床邊,拿著偷來的魔杖悄悄地念出一串咒語……

  從此之後他就背負了尤裡西斯這個名字,捨棄了凱瑟因格和林沃德——這分別是母親與父親的姓氏。

  只作為尤裡西斯而活著。

  “鄧布利多先生。”尤裡西斯忽然抬起頭,定定地望著鄧布利多。

  這筆直的目光讓鄧布利多煩躁得幾乎無法鎮定地回視。

  “這麼多年來,我們有過無數次的相遇,卻從來沒有機會能夠平平靜靜地有過一次談話。”尤裡西斯坦然地露出一個笑容,魔杖被長長的袖子覆蓋,暗紅的眼眸仿佛黑暗中熠熠的寶石。

  “哦……是的……”鄧布利多似乎陷入了回憶,他的目光低了下去,長髮與鬍鬚都不負適才的銀亮。

  繁複冗雜的單詞,深奧晦澀的語句——就在那沉思低頭的一個剎那,尤裡西斯的嘴唇清晰而緩慢地念出一串咒語——如果梅林在上,他會看到中午被扔進壁爐的紙條上盧修斯的筆跡。

  吐出最後一個單詞的瞬間,尤裡西斯感覺到了靈魂的震動。

  不可抑制的震動,掙脫,渾身上下已經毫無感觸,但那不羈的撞擊仍然讓他承受不住。

  這個讓布魯身死,最終由盧修斯從神秘事物司中偷偷調出來的咒語,是一道極為深奧的鎖魂咒。

  施法者以自己的靈魂為代價,將敵人的封鎖在一個容器內,永世封印。

  這道咒語的要求極為苛刻且殘忍,被歸為最黑暗的黑魔法一類,一直封鎖在神秘事物司的資料室內。

  “為了找一個像樣的容器,可費了我不少功夫啊。”尤裡西斯藉著最後的意志,依舊保持著微笑——他的靈魂已經漸漸衝撞出了一道口子,“主人的魂器——幾十年前你的監視與不信任造就了他的睿智與精明,或許你應該回到那裡看看,你口中的黑魔王,在還是一個孩童的時候……唔……”

  伏地魔的魂器之一——這是鄧布利多再熟悉不過的東西——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本。

  尤裡西斯的氣息已經十分微弱,他知道魔法已經成功了——他幾乎可以看到自己的身體軟綿綿地癱倒在地,哈利嚇到無法出聲的表情,奇洛喘著氣扭曲的臉……

  原本是想在這之前除掉所有人的——黑魔王最大的敵人鄧布利多,不穩定因素哈利‧波特,讓人無法不討厭的奇洛……

  自嘲地笑了笑,尤裡西斯察覺到自己的確太貪心了。

  他癱軟已無生氣的身體上依舊有一顆魔法石——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複製品。在幾十年前他就開始著手研究尼克?勒梅的魔法石——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石頭對於食死徒們來說是一個極大的誘惑,硬奪幾次無果後,尤裡西斯便開始潛心研製。

  但做出的魔法石極不穩定,看似與真品一致,但真正使用會發現它的功效幾乎只有真品的三十分之一。並且會消耗製作者大量的法力和生命力,這個研究很快就停止了——幸好當初留有部分存品,這讓除了法力十分卓越的巫師或者尼克?勒梅本人以外的人無法區分真假。

  在眾人分散注意力的時候就調換了魔法石——而後伏地魔迅速地逃離了現場。

  很可惜啊,看不到他東山再起時意氣風發的模樣了。

  尤裡西斯微笑嘆息著,眼前已是模糊一片。

  …………………………………………………………………………

  在一個小時之後,馬爾福莊園的大門外突然籠起一層薄薄的黑霧,盧修斯一天的等待終於有了意料之中的結果。

  幾乎在二十四小時之內,食死徒們欣喜若狂的聲音響遍了全世界。

  公元1992年。

  時隔十二年,黑魔王再臨,魔法界發布緊急戰時通告,宣告短暫的平靜結束。

  戰火紛飛的流年裡,食死徒們興奮而猖狂的金字塔頂端,黑魔王的身邊,不再有一個黑髮紅眸的少年,眼眸溫柔,手段狠厲,總是但笑不語。

番外:Even in death

  幽暗隱晦的燈光,瘋狂火熱的身軀,淫靡曖昧的呻吟……

  連空氣中都彌漫著不可抑制的甜膩香味,讓身心在肉慾的快感中無限沉浸,讓滅頂的快感緊緊扼住脖頸。

  俊美的胴體上早已浮上了一層亞色的光暈,在床頭昏黃的燈光照耀下閃爍著誘人的色澤。

  早已分不清是誰的汗水,誰的液體。糾纏的身軀像是要將對方吃拆入腹,從此融入血脈肉骨,再不分散。順著墨色的中長髮絲緩緩流淌下的水珠在白皙的胸膛上暈染開來,仿佛一朵無根的花,用盡全力綻放出最後一縷芬芳……

  “唔……”

  加快了在愛人身體中律動的頻率,熾熱甬道緊密相貼的包裹讓他不可自製地顫抖。

  高 潮的余韻讓愛人白皙的臉頰染上一層瑰麗的玫瑰色,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覆蓋住碧藍色的瞳孔,點點歡愛後的紅痕就像奶油蛋糕上點綴的草莓,讓人忍不住再一次食指大動。

  將唇瓣貼上愛人胸那粉色的顆粒時,傑裡米輕輕伸出手推開了他。

  並不饜足地挑起眉,尤裡西斯也並未強硬地貼附上去,而是半側過身子,用那幽黑如深潭的眸子淡淡望去。

  “別鬧了,尤裡。”傑裡米看出了愛人的不滿,主動摟住了他的脖子,發絲間淡淡的檸檬薄荷香味縈繞在尤裡西斯的鼻底,“我一會兒還有工作。”

  聳了聳肩表示無奈,尤裡西斯單手摟住他的腰,輕輕地在周圍做一些肌肉的放鬆按壓。

  “你要出門嗎?”

  關掉床頭的夜燈,尤裡西斯拉開遮擋住陽光的厚重窗簾,沐浴過後還未乾的發絲被簡單地掠到腦後,露出了飽滿而清爽的額頭。他略微側過頭,深邃的黑色眼眸中仍帶著些寵溺的笑意——這個來自東方的男人身上,總有些讓人願意為之瘋狂的魅力。

  “不打擾你工作了。”尤裡西斯走回床邊,在傑裡米的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吻。

  套上針織毛衣和休閒褲,掩蓋住那讓無數壯年男人都及不上的精幹身材,尤裡西斯的外表才更像一個來自亞洲留學生。

  “晚上我會帶瓶酒回來的。”在看到男人帶著笑容的點頭後,尤裡西斯關上門,走上了雨後倫敦濕冷的街道。

  現在是2001年11月20日。

  尤裡西斯打算在圖書館消磨整個下午,傍晚時分再去定一瓶酒,回到傑裡米的公寓時可以正好趕上晚餐。

  愛人是設計師,平時都會在家工作,而每當傑裡米工作的時候,尤裡西斯會自動選擇出門。

  留給彼此一個足夠的工作空間,尤裡西斯覺得這是十分重要的。

  圖書館離公寓並不遠,尤裡西斯也沒有帶上雨傘,一路沿著雨水洗禮過的深色街道信步前行,雨後仍布滿陰霾的天空給人不舒服的壓抑感。

  “Leave me out with the waste

  This is not what i do

  It's the wrong kind of place

  To be thinking of you……”

  路旁的咖啡廳傳出幽靜而略帶沙啞的女聲,歌曲的旋律仿佛是一條靜謐流淌的溪流,偶爾和著蒼老而單薄的男聲,一遍一遍仿佛質問又仿佛只是低聲的呢喃。

  “Is that alright?

  Give my gun away when it's loaded

  Is that alright?

  If u dont shoot it how am i supposed to hold it

  Is that alright?

  Give my gun away when it's loaded

  Is that alright

  Is that alright with u?

  ……”

  冥冥之中有什麼牽扯了他的腳步,尤裡西斯漸漸停下了腳步,豎起耳朵,細細聆聽那更像是吟誦的歌詞。

  黑色的斜長劉海下黑色的眸子深沉明亮,仿佛反射出天地間唯一的光芒。

  “Is that alright

  Is that alright with u?

  Is that alright?

  Is that alright?

  ……”

  “啪”——物體落地的聲響伴隨著左肩輕微的震動讓尤裡西斯回過神。

  “抱歉。”因低著頭走路而撞到自己的男人穿著寬大的黑色長風衣,手中的書本此時已反撲在地上——尤裡西斯對此表示十二分的歉意,這般泥濘的地面肯定會讓白色的紙張印上大片不可消除的污痕。

  “唔……”男人的身材十分瘦小,在尤裡西斯的面前更顯得有些侷促。

  伸手拿起掉在地上的書——果然如他所料。

  “啊,實在是對不起,我買一本新的賠給你吧?”尤裡西斯正說著,眼角在書名上掃了一眼,卻被男人大力地奪了過去。

  那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擦拭,如同呵護珍寶的姿態,讓尤裡西斯不由有些發愣。

  “Harry Potter and the Philosopher's Stone…”近期一直尤為出名的青少年魔幻書籍,尤裡西斯摸摸頭,小聲嘀咕,“還真是童心未泯啊……”

  男人猛地抬起頭,臉頰卻仍埋在寬大的帽檐和風衣的領口裡。

  “你看過嗎?”他緩緩開口,音色居然比剛才飄出的歌聲還要蒼老幾分。尤裡西斯簡直就要懷疑這厚重的黑色衣服裡包裹的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頭子。

  “啊,和朋友看過電影。”尤裡西斯並不熱衷於看閒書——出國留學後需要補充的知識實在太多,他有太多必須看卻還未看完的書本。如果不是因為傑裡米的竭力推薦,他甚至對這本書籍一無所知。

  “你不喜歡?”男人的問題很簡潔,卻讓尤裡西斯有一種比天空更為壓抑的錯覺。

  “哦,大概吧……”給出模稜兩可的答案,尤裡西斯已不想再多做停留,再一次說了抱歉,他轉過身子,按照原定計劃向前走。

  “它很適合你。”男人的帽子被突來的風吹起一角,可以隱約看到那灰今色的頭髮,仿佛一塊曾經飽含著光澤卻已褪色的上好緞子,“你的生活就像這樣一本書,不過是一個充滿魔幻的泡沫罷了,只要你用指甲輕輕地往裡探一探。”他說著,用手指做了個小心翼翼戳動的動作,“■——所有美好的夢幻的都會消弭殆盡,而留下的,卻是最真實,卻又最傷人的東西。”

  尤裡西斯停下腳步,臉色已並不好看,“嘿,我說你……”

  視野中只有空盪的大街。

  仿佛男人的出現不過是一個幻覺——哪怕是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都未留下。

  濕冷的空氣裡呼出的氣體凝成一團團可見的白煙,蕭瑟的風中飄過幾點零星的雨,咖啡廳裡的女歌手仍無止息地不倦吟唱……

  “Is that alright with u?

  Is that alright?

  Is that alright?

  ……”

  “該死的……”如同細碎珍珠般的雨點逐漸連成一條線,在灰暗的天色下織連成密密匝匝的網。

  不少片刻,渾身上下都浸透了雨水的尤裡西斯只能懊惱地回過頭——他如今這幅模樣怕是連圖書館都進不去的。

  尤裡西斯只能慶幸此地離傑裡米的公寓只有幾分鐘的路程。

  一路小跑,身子上已經沒有半點乾燥的地方了。

  熟稔地掏出鑰匙開門,尤裡西斯忙著將緊貼著皮膚讓人難受的濕衣服脫下,口中直接呼喚著愛人的名字。

  “傑裡米,能不能幫我拿一套乾淨的衣服?我被雨淋了個透,哦!該死的,還碰上個奇怪的……傑裡米?”

  【你的生活就像這樣一本書,不過是一個充滿魔幻的泡沫罷了,只要你用指甲輕輕地往裡探一探。】

  【■——所有美好的夢幻的都會消弭殆盡,而留下的,卻是最真實,卻又最傷人的東西。】

  “傑裡米?”

  沿著衣角褲梢落下的水珠連成一條濡濕的線。

  腳底冰冷的地板與滾燙的皮膚寸寸相貼,手指不可抑止地攥緊,就算指甲深深掐入血肉,都無法讓已被冰冷麻木的掌心恢復一些知覺。

  空盪蕩的屋子如同他內心的一片墳冢,死寂中突兀的心跳聲、呼吸聲……以及幾縷氣若游絲的呻吟——仿佛被無限擴大鋪散開來。

  尤裡西斯的腳步最終停留在臥室之外。

  “……傑裡米?”聲調已帶上了顫抖的尾音。

  “Is that alright?

  Is that alright?

  Is that alright with u?

  No……”

  

  “早上好,尤裡。”打著呵欠走進圖書館的室友迪克在放肆地和尤裡打過招呼後懶散地趴倒在桌子上,“哦……我快要被魔法史課的作業逼瘋了!今天還要寫魔咒課和……嘿,你在寫什麼?”

  好奇心驅使,迪克往前探了探,卻因為好友的羽毛筆懂得太快而有些發懵。他一把奪過長長的羊皮紙,通篇快速地掃了一遍,差點把下巴跌到地上去。

  “哦,隨便……抄一些書而已。”無所謂地聳肩,尤裡西斯趁著好友出神的時候奪回羊皮紙,並將它隨意捏成一團。

  “嘿!要是把這個交給鄧布利多教授,你肯定能獲得最高的分數!”迪克一臉崇拜的神色讓尤裡西斯有些窘迫。

  “別這樣看著我,迪克。”

  “你連這種事情都要瞞著我,太不夠意思了吧!”迪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除了裡德爾學長之外,我還真的沒有見過哪個霍格沃茨的學生能夠比你更聰明。”

  ……

  尤裡西斯無奈地拍拍那顆金得有些閃耀的腦袋,“坐回你的位置上去,迪克,不然管理員先生不會介意把你趕出去。”

  ——這是尤裡西斯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個學年。

  尤裡西斯?格林德沃。

  隱藏了姓氏這個小小的焦點迅速在他平凡無奇的日常生活中消磨殆盡,雖然尤裡西斯樂得如此,但迪克顯然不這麼認為。

  他的室友迪克是個一心想要成為“大人物”的孩子。——或者說,是一個急於想要接近偶像的青春期少年。

  上一世中一心想要培養兒子成為一個紳士的父母從小就讓他接受各式各樣的紳士教育,尤裡西斯也一直都以此為根本:永遠不要顯得比你周圍的人更聰明,更有學識。將你的學識像手錶一樣,小心放進自己的衣袋裡。不要輕易拿出來炫耀,而只是讓人知道你也擁有它。

  沉穩、內斂、恭謙、堅定、自信……

  懊惱地將手中的紙團越握越緊,尤裡西斯自己都沒有察覺到手指的顫抖……

  如果當時——當看到傑裡米與那個男人媾合的時候,他能夠強忍下怒氣離開,而不是揪起那個男人,狠狠砸下拳頭……該死的!

  ……

  就不會在死亡前最後看到的是愛人手持尖刀,刺進自己身軀的景象……

  就好像一塊心病,每到陰雨連綿的天氣,尤裡西斯就會無端地感覺到腹部一陣陣地抽疼。

  “啊,裡德爾學長!”

  迪克讓人頭痛的大嗓門喚回了尤裡西斯的思緒。

  圖書室內也隱隱有些騷動,卻遠比不上迪克的激昂。他在無意識喊出這一聲後,湯姆‧裡德爾有些傲然地回過頭,在接觸到捂住嘴的迪克後微微揚起笑容,頷首示意。

  “哦……糟糕透了!我簡直像個白痴!”

  迪克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的模樣讓尤裡西斯不由覺得有些好笑——青春期的偶像情懷還真是要不得。

  深紅色的眼眸略微抬起,與那雙幽深黑亮的眼睛對上時,尤裡西斯一時有些發愣。

  然而對方只是再次微笑了一下,便轉回頭去。

  

  1992年的夏初。

  眼角掃過伏地魔一閃即逝的身影,耳邊是奇洛高亢的尖叫……

  一道道咒語交織成稠密的網,鄧布利多銀白色的長鬍子在此時看起來也格外的暗淡。

  那彎月鏡片後直射過來的精明目光裡是滿滿的自信與憐憫。

  ——我輸定了嗎?

  在這樣詢問自己後,不知為何,想起了那個最後的盛夏。在尤裡西斯毅然決定跟隨湯姆離開學校的最後一個夏季,與迪克躺在幽綠柔軟的草坪上……

  “如果死掉的話,我希望能夠成為幽靈——就像霍格沃茨裡的幽靈那樣。一直在某一個地方看日升日落,不用再擔心其他的東西……你呢,尤裡?”

  “我?我的話……會想要永遠沉浸在回憶裡。”

  與我同歸於盡吧,鄧布利多教授。

  很遺憾不能夠親眼看到那個人再次登上寶座的模樣,但與其拖著這種只能夠成為累贅的身子活下去,我寧願用它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抱歉,有些自私地選擇了這樣一件魂器。

  永遠沉浸在湯姆的日記本裡,一遍一遍回憶那段青澀稚嫩的時代,第一次回眸的相交,第一次冷漠的對話,第一次讓人無奈的愁緒……

  我很滿足。

  Even in death our love goes on

  即便是死亡 我們的愛仍然繼續


----★☆ 下部:荊棘王座 ☆★----

☆、Chapter—zero

  艱難的說出那串繁複冗雜的單詞,深奧晦澀的語句,看了一眼即將被自己一起拖入死地的人,尤裡西斯自嘲的笑了笑,眼神逐漸渙散,失去了意志。

  被尤裡西斯的咒語擊中,鄧布利多暈眩著貼到,灼燙的疼痛感讓他的頭疼得快要炸開,他雙手撐住墻,跌跌撞撞的向前邁步。因為尤裡西斯最後的體力不支,給了鄧布利多一線生機,他屈著身,集中神志找準了魔法的缺口,衝了出去。

  …………………………………………………………………………

  尤裡西斯大概永遠也猜不到,同那道鎖魂咒一起被帶出來的,還有盧修斯為了對付他而尋找到的凝魂咒。

  人類的靈魂就像一捧流水,若是沒有容器的盛放便會迅速乾涸殆盡。

  原理就如同將水凝結成冰——即使是肉體已經死亡,抽出的靈魂也能夠繼續在其他的“容器”中存活下去。

  只是為了——活下去。

  這種讓人失去曾經的一切的法術,被巫師們歸屬為“詛咒”一類,封為永恆的禁忌。

  “都準備好了?”盧修斯‧馬爾福握著魔杖,漫不經心地擦拭著上面細小的灰塵。

  “當然。”帶著驕傲的語氣,渾身被黑色斗篷覆蓋的青年打開身旁不斷扭動的麻布袋子。

  掙扎的“嗚嗚”聲夾雜著幾絲驚恐的抽吸讓被魔法束縛住手腳的少年看起來更是蒼白了幾分,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不用任何物質就能夠讓自己彈動不得,更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恐懼的不斷填充讓他撐圓了琥珀色的眸子,有濕潤的液體順著臉頰一路下滑……

  “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盧修斯揚起冰冷的笑容,手指撫過少年的臉頰……

  “純血統。”黑色的斗篷下同樣響起讓人戰慄的冷哼聲,“他的父親曾經是食死徒,母親卻喜歡上了一個麻瓜。哈……被強 暴之後生出的純血統……嘖嘖,不是和尤裡很相似嗎?”

  “完美的身份。”盧修斯滿意地點點頭,魔杖已握在身側。

  少年最後的意識,伴隨著一道咒語的念響而逐漸遠去。

  “做個好夢,尤裡。”馬爾福露出輕鬆的神情,最後輕蔑地斜睨了一眼在地上失去了知覺的少年,“把他送到‘那裡’,然後,我們需要想想該如何處置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

  >>> >>> >>

  “馬爾福,這麼說,你是知道尤裡的計劃的?”伏地魔背對著盧修斯,從一貫淡然的語氣中聽不出情緒。

  “是的,主人。”盧修斯壓低了頭顱。

  他不敢揣摩伏地魔的心思——因為某個人的阻擋,他始終沒有能夠站在主人身邊的機會。

  然而,對於已經清除了障礙的盧修斯而言,眼下的形勢讓他對自己的未來有了無限遐想。略大了些膽子,微微抬起頭,揚起唇角一絲弧度,“主人,尤裡西斯會感到榮幸的,為您的回歸獻出生命。他會感到……”

  “……無比榮耀。”伏地魔代替他說出接下去的詞語,拖著冗長而緩慢的聲調。

  空氣都突然沉鬱起來,盧修斯不禁冒出了冷汗,突然覺得他的計劃似乎並沒有考慮一個未知的問題……

  然而,他並沒有那個人的膽量。隨心所欲地出現在黑魔王的面前,永遠帶著挑釁與高傲的神情與主人平視對話——該死的!

  心裡不由生出一股不甘的煩躁,盧修斯咽回想說的話,俯下身行禮。

  “是的,主人……無比榮耀。”

  再次陷入沉寂的屋內,伏地魔倏然不耐煩地揮揮手讓他離開。

  習慣性的側頭,卻再也看不到熟悉的身影。

☆、Chapter—one

作者有話要說:恩……我是頂著鍋蓋來的作者……之一。

先是道歉:對於將這篇文放置半年而不理,是因為……這篇文是我(饅頭)與水果的合文。但當初因為一些事情(糾結地撓頭)水果和我都無法更新了。

現在我高考完畢,只等錄取通知書了。於是……滿心懺悔地上來……想問一下,如果我繼續更下去……還有人看嗎……

再次歉疚地鞠躬……真的對不起那段時間一直追文的大人們。

如果有大大願意繼續追下去的話,請在文下留言吧^-^。

(頂鍋蓋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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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還有很多不足,但因為時間有限也無法修改了。下部開始重寫。

大概明天開始新章。

鞠躬~  

  斯內普近日忙得焦頭爛額。鄧布利多的突然失蹤而引發了一系列混亂,不僅是霍格沃茨學院,連整個巫師界都震驚了。四個學院的院長經過會議討論出臨時的方案,主要確保霍格沃茨的正常運作。

  家長的來信堆滿了整張桌子,順手挑出幾封吼叫信扔出窗外,斯內普看到一隻眼熟的貓頭鷹迎著夜色飛向自己的窗戶。

  微不可見地蹙起了眉毛,斯內普打開窗子,犀利的視線迅速將被夜幕籠罩的城堡掃視一番。

  在沒有發現可疑事物後,才探回身子,看著貓頭鷹進屋。

  送完信件後的貓頭鷹並沒有拿到平日可口的點心,氣惱地用尖嘴扯了扯斯內普的衣袖,卻被不耐煩地甩開。

  這封印著馬爾福家族印章的信件讓斯內普露出了極為不滿的神情。

  他的直覺告訴他,鄧布利多和哈利的失蹤跟這個傢伙一定有著某種關係。

  況且還在這種情況下突然來訪……

  時鐘指向八點,在信中提及的時間準時到達後,盧修斯很準時的邁出了壁爐,“很久不見,斯內普。”他愉悅的跟斯內普打了招呼。

  “……魔法部還沒有監視你的飛路網?”斯內普冷淡的瞥了一眼,低頭整理桌上的文件。

  “我不過是來母校看看老朋友,有什麼問題嗎?”盧修斯噙著笑,摘下帽子。在斯內普陰沉的辦公室轉了一圈,老友的目光已從文件堆中抬了起來。

  催促的信息不斷傳來,盧修斯壓低了聲音,“鄧布利多和哈利都失蹤了——哦,還有尤裡西斯,霍格沃茨到底打算怎麼做?”

  “馬爾福,關於這件事情我會自己向主人報告的。”斯內普停下手中的動作,“你不會就是為了這種雞零狗碎的小事來的吧?如果是那樣的話,請你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斯內普打開門,看了一眼馬爾福。

  “我還以為,你會對哈利‧波特的下落比較感興趣。”盧修斯挑起一側眉毛,說道。

  斯內普明顯的頓了一下,隨即眉毛糾結地擰緊。他反手關上門,走到盧修斯跟前,雙眼緊緊盯著他,仿佛在判斷這話的可信度,“你這是什麼意思?”

  做了一個放鬆的手勢,盧修斯像朋友般地拍拍他的肩膀,露出笑容,“斯內普,你是我信任的朋友,而你……似乎不太願意相信我?”

  盧修斯的笑容擴大,內裡包含的與其說是真摯,不如說是奸猾多一些。

  “我說——盧修斯,哈利‧波特在哪裡?”斯內普皺起了眉,盧修斯的猜心遊戲讓他厭煩,而對於他帶來的消息……卻是不得不關注的。

  “而我是在問你。”盧修斯不為所動,“你願意和我站在同一條線上嗎?成為我的盟友,我自然會給你想要的答案。”

  斯內普沉默了許久。

  然而現實讓他不得不對盧修斯做出讓步。盧修斯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也是他必須弄明白的。

  “好。”他最終點點頭,說道。

  將整件事略作隱瞞地告知斯內普,盧修斯交握著雙手,看著斯內普露出驚異的神情。

  輕笑一聲,說,“你沒有認出來吧?尤裡西斯就是主人身邊的那個‘尤裡西斯’,真讓人詫異,不是嗎?”

  “雖然有一些可疑,但他的情況實在是太差了。”回想起魔藥課堂上平凡無奇到幾乎能夠讓人遺忘的少年,除了名字讓人有所注意外,完全沒有曾經那個“尤裡西斯”的影子。

  “看來他偽裝得很好。”盧修斯嘲諷地說,“不過,大抵是因為那個泥巴種的身子太不經用——魔力和體力都弱小得像只螞蟻。哈,居然在那種身體裡還能夠過得下去,真是讓人看不下去。”

  斯內普並未答話,示意他繼續。

  “正如你所知。主人的回歸指日可待,馬爾福莊園自然有它需要履行的使命。”故意將黑魔王的行蹤隱瞞,盧修斯說換上一副循循善誘的口吻,“哈利‧波特如果落在主人的手裡……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斯內普愈加鎖緊了眉,“你想說什麼,盧修斯?”

  “我可以把哈利‧波特交給你。”擺出誘人的條件。

  “你……”

  “得了,老朋友。”盧修斯在他想要出聲反駁前阻止,掛上一個了然的笑容,“你對莉莉?伊萬斯那點心思,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斯內普突然瞪圓了眼睛,油膩的黑髮讓他的臉色顯得更加蠟黃,“這並不影響我對黑魔王的忠誠。”

  “啊,對……我們都忠於黑魔王,這是我們的血液決定的。但是……難道你不想為你的莉莉姑娘做些什麼嗎?西弗勒斯?”

  言盡於此,盧修斯好整以暇地走回壁爐旁,伸手拿回自己的帽子。

  斯內普仍沒有回應,但盧修斯並不著急。

  他有九成的信心。

  撒一把飛路粉,盧修斯掛著笑容,最後看一眼斯內普,“打擾了……”

  “明天上午把他們送到蜘蛛尾巷。”

  幾乎在最後一秒,斯內普陰著臉終於開口。

  霍格沃茨已經一團糟糕,食死徒已經開始滲透魔法部……

  黑魔王的時代馬上就要來臨了。

  就算斯內普能夠保得哈利‧波特一時,也不可能保護他一輩子。

  到最後,哈利‧波特仍然會落到黑魔王手裡。

  盧修斯行了一個紳士禮,帶著滿滿的笑容,消失在火焰中。

  這是一條黑暗,沒有盡頭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很多緊鎖的門。哈利嘗試著去推每扇門,卻都無法打開,他摸索的向前走著,無措的感覺越來越明顯。額頭上已經有冷汗冒出,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他心跳如擂鼓,想要出聲音,卻只能發出低沉的嗚咽。

  盧修斯被哈利的聲音嚇到,轉過身時,平躺在床上的少年縮成了一團,手抓住了床單,表情痛苦。

  無所謂的瞥了一眼,盧修斯心裡甚至有欣喜的情緒。相較於哈利的痛苦,尤裡西斯則顯得平靜的多,他沒有半點清醒的預兆,只有從胸口的起伏上才看得到生命的跡象。

  哈利繼續向前走著,前方某扇門似乎露出一條細小縫隙,有一道光芒隱約顯露出來。仿佛在黑暗的夜間看到第一絲曙光,哈利強抑住內心的狂喜,在門前穩住了腳步。

  手指觸碰到門框的真實感讓他幾乎落淚,輕輕一推,光芒隨著角度的增大不斷地溢出來,仿佛要將人吞噬一般……

  ——熟悉了黑暗的眼睛被光亮刺得有些疼痛。

  哈利將手擋在眼睛前,眯起眼,視線內是一片朦朧而模糊的白。

  輕微的響動驚動了盧修斯。他正坐在書房的長桌旁看一本冗雜的魔咒書,回過頭看到地上已經有清醒痕跡的少年,頓時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先前一直在深度昏迷中的波特,竟然坐了起來,若是以哈利受到的打擊來估計,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清醒,而自己的準備工作也完全沒有做好。

  伏地魔就在莊園另一端的院子中養傷,他與哈利之間那若有似無的聯繫讓盧修斯頓時緊張了起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書籍,立起了身子。

  視野終於逐漸清晰了起來,光暈下漸漸顯現出一道人影,哈利只覺得一片茫然,他深吸一口氣,喃喃道,“這裡……是哪裡?”

  已經做好再次施放咒語讓他昏迷,然而讓盧修斯更震驚的則是哈利的下一句話。他問,

  “你是誰?”

  極度的詫異過後,盧修斯的唇角緩緩揚起一個弧度,眼中精明乍現即逝,他坐到了哈利的身邊,語氣趨向溫和,“你不記得我是誰了麼,哈利?”

  哈利皺著眉想了許久,搖了搖頭,雖然未說一句話,但眼神中已有慌亂。

  盧修斯幾乎要抑制不住的狂笑起來,他拍了拍哈利的頭,溫顏道,“我是你的舅舅啊,哈利小外甥。你今天累壞了,再休息一會兒吧。”

  哈利半信半疑,張口想要問什麼,卻在盧修斯溫柔的吩咐下順從地躺上了書房中放置的簡易床鋪。

  “晚安,哈利。”

  走出書房,輕輕闔上木質的門板。盧修斯‧馬爾福扶住前額,肩膀不可抑止地聳動。

  “……連梅林都在幫我麼?”

  幾乎是午時的鐘聲剛響,盧修斯就敲響了斯內普的門。

  哈利靦腆地拉著盧修斯的衣擺,揚起臉頰往裡頭望去。

  蜘蛛尾巷的周圍始終像是彌漫著一層看不見的黑霧,讓不曾接觸黑暗的人們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滋味。

  “波特?”斯內普以顏色詢問盧修斯,後者露出稍安勿躁的笑容,抱著另一個少年走進屋子。

  雖然光線灰暗,但燃燒的爐火還是讓屋子裡顯得溫暖。彤紅色的火光吸引了哈利的注意力,忍不住湊過身子,更加接近地感受暖意。

  “不要伸出手,哈利。”盧修斯轉頭吩咐了一句,哈利立刻將躍躍欲試的手指伸了回來,還一臉漲紅地往這邊望來。

  斯內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對他做了什麼?”下一刻,他憤怒地等著盧修斯。

  “放輕鬆,西弗勒斯。”盧修斯露出安撫的笑容,無辜地搖搖頭,“我什麼都沒有做——或者說,還沒有來得及做。他失憶了,當然這並不是我的原因。”

  “失憶?”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年紀突然就遇上這麼多……轉折,並不太容易熬過來。況且他還受了嚴重的傷。”盧修斯揚起唇角。

  “那麼……這個又是什麼?”斯內普的目光轉向被抱進來的少年。

  “這個嘛……就是所謂的交易條件。”盧修斯並未掃去一眼,“尤裡西斯也同樣寄放在你這裡,作為我放過哈利‧波特的條件。同樣的,你需要每天製作一些可以幫助這個‘小朋友’忘掉過去的魔藥。我並不清楚凝魂咒對這個‘不死的怪物’到底有多久的時效。”

  “你用了凝魂咒?”斯內普黑色的眼睛裡滿是驚訝。

  “以防萬一。”

  “舅舅。”哈利突然離開火爐,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在斯內普不屑的眼光中,盧修斯微笑道,“怎麼了,哈利?”

  “我需要繼續睡在壁櫥裡嗎?”哈利指了指一旁的壁櫥,誠懇地問。

  盧修斯一愣。

  “不,你會有自己的房間,當然,和你的哥哥一起。”如此說著,稍稍轉身,盧修斯對斯內普說,“我想,為了保證你我的安全,哈利也必須喝一些。”

  盧修斯來去匆匆,再三叮囑了不可讓他們出門之後,只余斯內普與哈利單獨留在屋裡。

  努力讓自己忽視那像極了該死的詹姆‧波特的外表,斯內普讓自己的視線都集中在哈利的眼睛上。

  那翡翠色清澈的眼眸閃著純真的光芒——簡直和她一模一樣。

  斯內普不禁放鬆了下來,雖然依舊沒有笑容,但也不再抱著深重的敵意。

  “過來吧,我帶你去看你的房間。”

  、

☆、Chapter—two

  沉睡中的少年仿佛母親腹中的嬰兒,保持著蜷縮的姿勢。

  平穩均勻的呼吸打在臉頰上,暈開一層溫暖的觸感。哈利用手支撐著身子,探出腦袋靜靜俯瞰這個素未蒙面,但被稱作“哥哥”的少年。

  同樣還未成熟的稚嫩臉龐,緊鎖著的眉頭,挺翹的鼻梁,臉部側面優美的弧線……

  “你在做什麼?”

  眼睛……是淺色系的灰。

  哈利的視線仍然停留在少年的臉上,不放過絲毫細節,一寸寸仔細端詳,卻端端對上那雙眼。

  “咦?”

  驚訝地縮回了腦袋,哈利的臉因被抓了個正著而漲成了粉紅色,跪坐在床頭的姿勢也險些倒塌。

  額頭上傳來突突的疼痛感,少年半坐起身子,手掌不自覺地抵在左額。冷灰色的眸子緊緊盯著不知所措的哈利。

  仿佛是與生俱來的本能讓他隨時保持著警惕,在頭頂被陰影覆蓋的瞬間就恢復了清醒的知覺——“你是誰?”

  “我叫哈利。”

  與此同時傳來三聲短促的敲門聲,斯內普徑自開啟門後,兩個少年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午餐在桌子上,我現在要回學校去。我想最後警告你們一遍——我不希望你們之中有任何一個人走出這間屋子。如果你們擅自行動——別以為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可以瞞過我的眼睛,我會讓你們嘗嘗違反規矩的後果。”黑色的油膩長髮搭在蠟黃的臉上,為他的表情添上一層森然。斯內普的視線掃過呆立的兩個少年,頓了一下,“尤其是你,塞西爾。”

  “塞西爾?”灰瞳的少年一愣,“你是在叫我?”

  斯內普揚起眉毛,唇角掛著冷笑,“你以為呢?還有——雖然你的早期教育決定了不可輓回的基本素養,但我認為我的教導已經足夠讓你學會‘先生’的用法。”

  塞西爾?

  不……他的名字應該是……

  唔——該死!

  頭部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思考任何東西——腦海里一片混沌,仿佛所有的東西都揉成了一團,又仿佛一片空白……

  “斯內普先生,塞西爾好像……不太舒服。”哈利適時的出聲讓斯內普察覺到了尤裡西斯的異樣,他略鎖緊了眉,手心微濕,悄悄捏緊了魔杖。

  對於曾經那個“尤裡西斯”的存在,斯內普不得不說是帶著些敬佩和懼怕的,或許,也有那麼一些小小的嫉妒。

  在那個黑魔王意氣風發的年代,斯內普作為一個並未受到重用的食死徒,同樣目睹了尤裡西斯所創造的神話。即使是與鄧布利多對抗都絲毫沒有半分狼狽,那血一樣的瞳孔裡仿佛從未有過驚慌與害怕。在站在黑魔王身旁的時候——或許是他的錯覺,只有在那時候,這個精明而強乾的巫師才會收斂起鋒芒,將自己的忠誠悉數份上,絲毫不做保留。

  然而——

  諷刺地揚起唇角,斯內普不顧房內少年驚訝的目光,重重關上門。

  然而,時隔幾十年後,這個黑魔王的左右手,居然淪落到了幾乎魂飛魄散的地步。

  是馬爾福那隻老狐狸的傑作?

  顯然,這並不是現下自己應該關心的。

  斯內普走進私人的臥房——這個陰暗的房間就如同主人目前的心情,他走到一排透明的玻璃櫥櫃旁,抬頭凝視著一支支盛放著液體的魔藥瓶。

  如今他最需要確保的,就是尤裡西斯那副不中用的模樣。

  不可否認,如果馬爾福的的咒語稍稍有些不到位……只是想像一下這個後果,斯內普就不由汗毛倒立。

  不過……

  重新走回房間,哈利正擔憂地坐在床邊,對於“弟弟”的角色倒是習慣得出乎人意料的快。

  “喝了這個。”遞出手中的魔藥瓶,斯內普盡量讓自己的臉色顯得好看些,“治療頭痛的藥。”

  看著哈利小心翼翼地喂完整瓶藥水,斯內普的心裡才松了一口氣。

  ——馬爾福的擔憂果然是必要的。

  斯內普第一次覺得自己再魔藥學上下的功夫是如此的重要。

  “記住我的話,孩子們。”最後叮囑了一句,斯內普才走出門。

  現在,還有霍格沃茨的一堆瑣碎的事務正等著他。

  尤裡西斯——或者現在我們可以稱為塞西爾,將目光轉向一直立在身側的哈利,稍稍放鬆了警惕。

  不知為什麼,在被這個少年翡翠色的眸子凝望的時候,會有一種莫名的不敢直視的錯覺。

  如果要形容的話——就好像在陽光的照耀下,只是一個小小的投影就是一個斑駁的污點,突兀顯眼。

  大概是藥水發揮了療效,塞西爾感覺到頭痛緩解了一些,半坐起身子,扭過頭問,“你叫哈利?在這裡住很久了?”

  “是的。”哈利爽朗地點了點頭,“馬爾福先生說,我們一直住在這裡——啊,你還記得斯內普先生嗎?據說他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收留了我們,是個很好心的人。”

  不置可否地挑起眼角。

  在不明白確切的狀況之下,塞西爾本能的對一切事物都帶著一絲懷疑態度——無論是哈利口中的“斯內普先生”,自己的曾經,甚至是哈利本人。

  “斯內普先生?”

  “剛剛強調‘先生’的那位。”哈利聳肩,“雖然外表凶狠了一些,但斯內普先生確實是個不錯的人,他一直很照顧我們。”

  塞西爾點點頭,視線掃過散髮著腐敗味道的櫥櫃和一張並不大的書桌。兩張床鋪是房間中占地面積最大的,被褥和枕頭很新,與四周的傢具顯得格格不入。

  “這是什麼?”

  塞西爾回過頭就注意到,哈利正在擰開一個魔藥瓶的瓶蓋,瓶子裡翻滾著青煙的綠色魔藥讓人看著並不太有喝掉它的慾望。

  “你說這個?”哈利垮下臉,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我誤喝了遺忘藥劑,結果把一切事情都忘記了。斯內普先生很生氣,但還是努力在給我配置解藥。”

  “他們是這麼解釋給你聽的?”塞西爾不由分說地拿過已經擰開的藥劑,放到鼻子下仔細聞了聞。

  好熟悉的味道…………

  還來不及細想,哈利已經一把奪回藥劑,“我想我們得下樓把午餐解決掉,否則斯內普先生一定會不高興。”

  塞西爾表示隨意,兩人便下樓在廚房就地解決掉松餅和牛肉。

  整個下午塞西爾都在盡力了解目前的狀況——對於腦中暫時一片空白的他而言,一切的情報都尤為重要。而無論斯內普或者哈利,卻都是一副並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失去記憶的模樣——至少在表面上。

  “斯內普先生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哈利喝一口牛奶,乳白的奶液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個圈,“你知道霍格沃茨嗎?那是個很有名的魔法學校,是所有少年巫師們嚮往的地方。”

  “你是那裡的學生?”

  看到塞西爾茫然的搖頭,哈利起了興致,“不,沒有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是我一直以來最大的遺憾!斯內普先生說我那段時間消沉了很久。哈,不過幸好我又振作起來了。斯內普先生決定親自教導我學習魔法——看,我雖然沒有進霍格沃茨,但卻有霍格沃茨的老師教我,這真讓人興奮。”

  “你學會了什麼魔法?”塞西爾用手支著頭,好奇地問。

  然而這個問題似乎很讓哈利沮喪。

  “哦……別提了。我的愚笨讓斯內普先生很困擾,在這一年裡,我似乎什麼都沒學會。”哈利懊惱地垂下頭,“真是糟糕透了。”

  連自己都沒有發現,對於“巫師”、“魔法”等詞彙絲毫沒有驚訝的感覺,塞西爾的注意力集中在哈利的沮喪之處。

  “或許只是因為你沒有認真練習?”

  “哦——不!絕對不可能,斯內普先生說我很用功!”

  “那你記得咒語嗎?念一段來聽聽。”

  被塞西爾這麼一問,哈利突然頓住了。

  斯內普先生在告訴他這些的時候,鎖著眉頭無奈的樣子實在讓他無地自容,他甚至完全相信,能夠使用魔法的天賦,是無論如何努力都得到不了的。在馬爾福先生離開之後,也從未下定決心再去試著練習過魔法。

  “我……不知道。”

  哈利窘迫的神色讓塞西爾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他站起了身子,誘惑似地指了指門外,“或許只是你學習的方法不太對勁?我剛剛似乎看到,對面的房間裡有一排書架,我想,有可能那裡有一些可以幫助你學習的書。要去看看嗎?”

  哈利有些心動,畢竟對於他而言,有記憶以來也從未嘗試過魔法——這總是讓人心癢難耐的。

  斯內普偶爾用的一些簡單的飛來咒早就讓他對魔法充滿了期待與躍躍欲試,當下被塞西爾煽動,卻仍然有些猶豫,“可是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先生只說過,不讓我們出門。”塞西爾打斷他的話,已經先一步打開了房門,對於接下去的試驗他滿懷期待。

  “好吧……”哈利沉默三秒後,終於邁動了步子。

  塞西爾所說的對面的房間,正是斯內普的臥室。

  很顯然這間屋子並不受主人的重視,角落裡到處是糾結的蜘蛛網,抬腳邁入時還會帶起一陣咯吱聲響。

  塞西爾抽出一本書,厚厚的灰塵立刻紛紛揚揚灑落下來,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揮開空氣中可見的塵芥,哈利也跟了進來。

  “這本似乎就不錯。”手上拿著的書本已經十分破舊,看得出年代久遠,但內容卻十分符合塞西爾的要求。

  大大的標題上寫著“入門魔咒”,幸好已經發脆泛黃的紙張上海看得清字跡。

  “試試這個。”塞西爾指向一條家用咒語——飄浮咒。

  “等、等我去拿我的魔杖。”哈利有些緊張,不一會兒又急促地跑了回來。

  深吸了一口氣,哈利默念了幾遍那句簡短的咒語。

  ——“羽、羽加地姆—勒維奧薩!”

  沒有任何動靜。

  哈利有一些氣惱。

  再次揮舞魔杖,“羽加地姆—勒維奧薩!”

  “嘩——”

  話音落下的瞬間,哈利魔杖的相對處——那張鋪滿了灰塵的大床,居然十分緩慢地……飄了起來?

  哈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塞、塞西爾!這是真的嗎?!我、我真的做到了嗎?我——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吧?”

  大床隨著哈利激動地揮舞著魔杖而左右顛簸著,一邊給予安慰與祝賀,塞西爾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唇角。

  “或許——我們真的是在做一個夢。”

☆、Chapter—three

  韋斯萊夫人站在陋居的大門旁,慈祥的臉龐上堆滿了笑容,兩手在圍裙上搓了搓,看著她的小兒子羅恩‧韋斯萊和他的朋友赫敏‧格蘭傑一步步走進院子。

  “哦——歡迎回來,我的孩子們。”熱情地親吻了他們的面頰,韋斯萊夫人又拍了拍羅恩的腦袋。羅恩的臉上絲毫沒有回家的愉悅,甚至是滿布著陰霾。韋斯萊夫人捏了捏他的鼻子,“好了,親愛的,放心吧。霍格沃茨不會整頓太久,你們很快就能回學校去。”

  亞瑟‧韋斯萊——這一大家子的男主人身後,跟著同樣在霍格沃茨上學的雙胞胎兄弟弗雷德和喬治。

  看著孩子們都進了屋,韋斯萊夫人褪下了笑容,與丈夫緊緊相擁。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莫麗。”安撫地拍拍妻子的後背,亞瑟感覺到肩上有微微的濕意。

  “兩個學生,一個教師,還有、還有鄧布利多先生也失蹤了。哈利‧波特——這個可憐的孩子,他才剛剛融入巫師的生活,他們都是羅恩的朋友——親愛的,我一想到這個……天吶,我這模樣又該怎麼安慰羅恩?”莫麗低聲抽泣著,早上預言家日報刊登的“百年來霍格沃茨最大的危機”讓她徹底懵了。先前雖然有些人傳言唯一能夠與神秘人對抗的鄧布利多教授失蹤,讓魔法界人心惶惶,但霍格沃茨校方一直沒有明確表態,這讓莫麗並沒有太過擔心。

  暑假假期開始的同時,貓頭鷹帶來了另一份通知:暑假延長半個月,霍格沃茨將進行巨大整頓。

  “親愛的,我們應該對鄧布利多先生抱有更大的信心。”亞瑟在魔法部工作,雖然他只是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的一個小職員,但魔法部內的消息,還是比外界靈通一些。

  他無奈地搖搖頭——早在預言家日報刊登之前,霍格沃茨就向魔法部尋求過幫助。鄧布利多的失蹤使他們慌了手腳,雖然幾位教授立刻恢復了冷靜重新投入工作,但這件事對他們而言始終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他一直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妻子,希望一切都不是空穴來風。

  屋內,沒精打采地放置好行禮,羅恩和赫敏沉默地坐在餐桌前。

  “哈利、尤裡、鄧布利多教授、奇洛教授。”赫敏深吸一口氣,拿出口袋裡顯然已經研究過數百遍的羊皮紙。四個人名後都劃著一條細小的線,統統連向另一個名字——西弗勒斯?斯內普。

  “夠了,赫敏。除此之外我們沒有任何線索和證據!”羅恩氣惱地想搶過羊皮紙,卻被赫敏敏捷地閃過。

  “你想要放棄嗎?哈利和尤裡西斯現在生死不明,而斯內普還優哉游哉地坐在他的辦公室裡!他說不定正在和神秘人聯絡,趁著‘霍格沃茨整頓’搞垮整座學院!”赫敏難得地表現出生氣,她站起身子,憤怒地瞪了羅恩一眼,“無論如何,我會盡我所能去找到線索——斯內普的計劃並不是完美的,他照樣讓哈利和我們看出了疑點,我相信哈利他們依舊……還活著。我……”

  眼眶漸漸泛紅,赫敏隨意在臉上抹了一把,跑上了樓去。

  蹬蹬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剛從樓梯上下來的弗雷德和喬治相視一眼。

  “嘿,羅恩。你把小姑娘惹哭了?”

  兩人一左一右地在羅恩身旁坐下,臉上戲謔的表情仿佛在羅恩的心裡澆下一桶油。

  “閉嘴,你們兩個!”

  ——可惜幾乎是怒吼的聲音並沒有嚇退雙胞胎。

  “哦,我們的小羅恩發怒了。”

  弗雷德與喬治交換一個眼神,一左一右架起了羅恩的胳膊,完全無視了他拳打腳踢的掙扎,將他抬上樓梯。

  “親愛的小羅恩,身為你的哥哥,我們相信我們需要一個單獨交流的時間……”

  眼下,雖然黑魔王獲得了魔法石,但肉體的恢復仍然需要一定的時間。

  盧修斯‧馬爾福此時以無暇喝上一口下午茶,但他的心情卻如同頭頂的驕陽那般火熱。

  身為最先得知黑魔王復活的消息,並且迎回他的主人的食死徒——盧修斯表現出了足夠的忠誠。黑魔王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召喚食死徒們,而是選擇信任自己,在馬爾福莊園隱匿修養,為東山再起做準備,這也足夠顯示出他目前的地位——至少在黑魔王的心中,已然蒸蒸日上。

  黑魔王的逐漸恢復使得手臂上的黑魔標記越來越清晰,伴隨著讓人興奮的燒灼感——相信許許多多的食死徒們都感受到了。

  他們不再需要像過街老鼠那樣躲藏在陰暗的夾縫或者深山老林之中!

  他們已經可以感受到暴風雨來臨前陰霾滿布的氣氛!

  “真是無趣。”扔下手中的預言家日報,盧修斯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

  ——該說?吉太過謹慎還是膽小怕事?

  各地的食死徒們都出現了異動——這是理所當然的。黑魔王再臨的氛圍讓他們無法控制住內心的興奮與激動,出現一兩場暴亂都只是小事罷了。

  只是派幾個沒用的傲羅去調查?

  揚起輕蔑的冷笑,盧修斯覺得,黑魔王只將牽制魔法部的事物交給他處理,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看來,在揣摩主人心思方面,我大概的確不如某個失敗者。”接過家養小精靈遞過的帽子,盧修斯冰冷的灰色眼睛裡露出嘲諷的神情。

  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值得擔心的。——目前他最不缺少的,就是機會和時間。

  黑魔王身旁的位置,總有一天是他的囊中之物!

  “納西莎!”盧修斯整裝完畢,正看見從樓上下來的妻子。

  納西莎‧馬爾福滿臉的愁容,就算在看到丈夫時,她藍灰色的漂亮眼睛裡也沒有半點歡喜。

  盧修斯不耐地挑起眉毛,“怎麼,德拉科的小脾氣還沒有發完?”

  接受了丈夫給予的輕吻,這個高瘦的金髮女人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與丈夫極度厭惡尤裡西斯的態度不同,她向來主張德拉科與他的交往。究其根本,導致如今德拉科因尤裡的失蹤而低沉的原因,她放任的態度也需要負一定責任。

  “親愛的,打起精神來。”盧修斯微笑,“我們現在該關心的並不是德拉科的心情如何——這相對於他的前途來說簡直是一枚微小的灰塵。我們現在該關注的,是該給他找個有能力的家庭教師了!”

  暑假的延長可以說也正合了盧修斯的意——就算進入了斯萊特林,他認為孩子學到的魔法仍是不足夠於實踐運用。

  黑魔王的復出只是時間問題,戰爭亦然。

  在紛亂的世界裡活下去的能力——只能靠自己來掌握。

  “我個人認為斯內普是個十分有能力的老師,他對黑魔法的理論和應用都很有研究——不過可惜他目前忙於霍格沃茨的事務,所以我想我們需要另謀他人。”

  納西莎猶豫地點點頭,替丈夫整了整襯衣。

  哈利雖然沉浸在對能夠運用魔法的極度歡喜中,卻也沒有忘記塞西爾的叮囑。

  “斯內普先生最近很忙——這我們都可以看得出來。與其趁現在去告訴他這個驚喜,不如等你能夠熟練應用了,他也有空閒的時間,能夠好好誇獎你比較好。”

  沒有將心中的疑慮和猜測與這個男孩分享,塞西爾選擇獨自繼續觀察。

  原因其一是塞西爾不放心這個神經顯然比較大條的男孩——如果那位斯內普先生並不是抱著友好的態度,那麼這足以引來殺身之禍。

  其二,則又是一個關於信任的問題。

  塞西爾手中的情報少得可憐,他完全無法分辨出目前的大體形勢。——究竟誰是可以信任的人?

  這個問題,在眼下仍然是個謎團。

  “塞西爾,你看!”哈利已經不知第幾次舉起了魔杖,口中念道,“熒光閃爍!”

  魔杖的尖端突然出現了一縷極其微弱的光點。

  就算沒有看到過此類魔法,但根據塞西爾的觀察——哈利並不是完全沒有魔法天賦的,至少不像斯內普所說的那麼極端。先前被翻出的那本入門“入門魔咒”中一些簡單的小魔咒,在練習過多次後,哈利基本都能夠完美地施展出來。而稍高級一些的魔法,似乎只能施放出一小部分。

  “看來還需要更多的練習。”哈利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收回了魔杖,“你再看什麼?”

  自從那天發現了自己能夠使用魔法,每當斯內普通過飛路粉回霍格沃茨的時候,兩人都會泡在斯內普的臥房裡。哈利孜孜不倦地練習著魔法,而塞西爾則翻出一本本陳舊的古籍靜靜品讀。

  “哦,我也不太清楚。這裡面說的似乎是另一種魔法。”塞西爾手中捧著的是一本幾乎快要散架的書,封面上燙金的字體早已看不清楚,內裡的內容也殘缺得嚴重。——但不知為何,指尖從一排書脊中劃過的時候,仿佛被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所誘惑,鬼使神差地選擇了它。

  “這似乎……也是一條咒語?”哈利的隨意掃過一條字符,揮起魔杖就想要試試,卻被塞西爾按了下來。

  “等等,哈利。”撫平書本的褶皺,塞西爾蹙起眉,對他如此莽撞的行為並不贊同,“你甚至看不出最後一個單詞到底是什麼,別輕易嘗試。”

  到目前為止,哈利所施放的都是一些極為尋常的魔法。而塞西爾不敢確定,這些書中是否有記載的魔法中是否有極具攻擊性的——畢竟如果留下痕跡,可就不能輕易在斯內普面前矇混過關了。

  “好吧。”哈利聳肩,“那麼——”

  他的話說道一半,卻頓住了。

  樓下傳來“■”的一聲細響。

  塞西爾一怔,正欲翻頁的手同樣僵在半空。

  “咯吱……”

  接著是木板被踩踏,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哈利瞬時瞪大了眼,對塞西爾誇張地做著口型,“斯內普先生回來了!!”

  塞西爾幾乎是從地板上跳了起來,迅速將手中的書塞進書櫃,做到一半又趕忙去拉仍僵直著不動的哈利。

  心臟都快跳到了嗓子眼裡,塞西爾比哈利更為緊張。然而兩人大幅度的動作使得老舊的地板發出陣陣刺耳的響聲,塞西爾靈機一動,猛地將不知所措地哈利推進了床底下。

  ——幾乎是下一秒,斯內普陰沉著臉出現在房間門口。

  “哈利!別藏了,我找到你了!”氣喘吁吁的塞西爾仿佛沒有看到斯內普的身影,劇烈動作引起的灰塵讓他不斷地咳嗽。——他盡力讓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哈利身上,手腳並用的做出想要把哈利拖出來的動作。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斯內普快速地邁著步子走了進來,正看到兩人一臉狼狽地保持著一拽一坐的姿勢。

  “斯內普先生。”塞西爾趕在哈利開口之前搶道,“哈利硬是要玩遊戲,先生。”

  斯內普依然陰著臉,顯然並沒有接受塞西爾的解釋。

  他的手中握著一封信,嘴角抿起扭曲的弧度,啪的將信摔在二人面前。

  “玩遊戲?哈?那麼……兩位童心未泯的年輕人,關於魔法部發來的《限制未成年人使用魔法的法令》,你們可以解釋一下嗎?!”

☆、Chapter—four

  斯內普盯著兩人的眼神中仿佛有恨不得將他們撕碎的火光,怒極反笑,單邊唇角上揚扭曲,顯得本就不太友善的臉色異常陰鶩。

  塞西爾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暴露得如此迅速——這簡直讓他措手不及。

  在他還完全沒有摸清楚斯內普的目的,同樣也不知道哈利的和自己的真實身份的時候,任何一項抉擇都是萬分艱難的。

  表面上塞西爾陷入了無比惶恐的沉默,哈利更是手足無措。

  根據斯內普並不想讓哈利接觸魔法這一點,“從小被收養”這個藉口的真實性微乎其微。

  如果真的如哈利所說,斯內普在那麼有名望的魔法學校任教,就絕對不會想讓自己的教學能力出現哪怕是一個微小的污點——培養了十餘年的孩子卻不會魔法,光是這一點就讓塞西爾察覺到了可疑之處。

  塞西爾並未看到過其他同齡的少年巫師,對於哈利的天賦高度也無法判斷,眼下唯一能夠確認的只有自己與哈利生存下去的必要性。

  是的,必要性。

  在暗中觀察斯內普的時候,塞西爾幾乎每天都能夠看到斯內普眼神中的煩躁與厭惡。——雖然說這也可以理解為一個男人對做家務與喂養孩子的厭煩,但斯內普似乎完全不想要掩飾。

  ——唔,就好像,被察覺也無所謂。或者說,也有可能是因為太過強烈而掩蓋不了。

  既然如此厭惡,卻仍需要作為他們的“監護人”,負責他們的起居及三餐,奔波於學校和家之間——如此理解,只能說明斯內普需要他們活下去。

  “抱歉,斯內普先生,我只是……”哈利鼓足了勇氣,顫著身子開口,卻被斯內普粗暴地打斷。

  “哈利,回你的房間去!不用這麼快就想著包庇這個臭小子,我同樣也不會輕易饒過你!”

  巨大的吼聲幾乎在房間裡留下惶惶的餘音。

  相對於塞西爾此時的層層推斷游移不定,斯內普的心裡活動異常簡單——他快要氣瘋了!

  該死的!早就該猜到馬爾福那隻老狐狸絕對不會給他什麼“輕鬆”的任務!在接到魔法部的通知信的時候,斯內普懷疑他渾身的血液都快逆流了!——塞西爾?斯托克,也就是失去全部記憶的尤裡西斯——他居然施放了法術?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施放一個十分穩定的飄浮咒和幾十個不同程度的咒語?!

  這是對塞西爾?斯托克這個軀體選擇的失誤,還是……他們仍舊低估了尤裡西斯?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塞西爾!”斯內普眯起眼,那深不可測的冷黑的眸子裡仍充滿著掩蓋不住的憎惡。

  無辜地聳了聳肩,塞西爾垂下頭,“我不知道,先生。”

  這個回答顯然讓斯內普更加惱火了。

  然而塞西爾確實不知道——他是指慫恿哈利使用魔法還是翻看了屋子裡的書?

  “哈?!既然你不知道——那麼我總會有辦法讓你知道的!”斯內普三兩步走上前,拎起塞西爾的後領,像捉小雞一般將他提到半空。

  “■”的一聲巨響,塞西爾感覺到背部與粗糙的地面碰撞,磨擦使得他本就單薄的衣服磨出一個大洞——著地的手肘和背脊一片火辣辣的疼,大概是擦破了皮膚。

  隨著大門緊閉,斯內普枯瘦的身形隨著寬大得如同烏雲一般的黑袍消失在視線裡,塞西爾不禁松了口氣——被那種鷹隼似的眸子盯著確實不是好受的感覺。

  “到底是哪裡露出了馬腳?”稍作休息,塞西爾在黑暗中摸索著起身,瘡口灼燒般的疼痛讓他有些精神恍惚——斯內普會怎麼對付自己?

  唇角揚起不可察覺的嘲諷——給他灌一瓶吐真劑?

  這個想法冒得十分突然且怪異。

  “吐真劑?”塞西爾皺起鼻子,思維有一些混亂——這個無緣無故從腦子裡蹦出來的東西是什麼?

  然而仿佛想到這個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條件反射,無論咀嚼多少遍,愣是無法再獲得更多的信息。

  時間在無數次假設與推斷中飛速而過。

  “匡——”

  門再次被推開時,塞西爾努力適應著突如其來的光芒,隱約可看出自己正身處一個灰塵滿布的雜物室。

  “塞、塞西爾?”哈利的聲音在幽密的室內顯得更為慌亂,他緊張地向裡面望瞭望,躑躅不前。

  “我在這兒。”塞西爾暫時讓自己拋開剛才的問題,表現出驚恐和期待的模樣。

  “你還好吧?”哈利邁著小心的步伐走到他的身旁,藉著室外的燈光,可以看到他血跡斑駁的襯衣。哈利倒吸一口冷氣,“天吶,你受傷了?”

  “哦,小傷罷了。”眼看著哈利想要小心翼翼地觸碰上來,塞西爾迅速抽回了胳膊。

  這個下意識的舉動讓兩人皆是一愣。

  “抱歉,還有些疼。”尷尬地笑了笑,塞西爾注意到哈利的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此時銀質的材質正明晃晃地反射著燈光,亮得突兀而刺眼。

  “沒事。那……這是療傷的魔藥,你喝了吧。”

  哈利端過托盤上冒著白煙的魔藥瓶,雙眼卻盯著別處。

  心下略有些了然。

  塞西爾直直地凝視著那瓶魔藥,毫無異樣地湊到鼻底輕輕一嗅。

  雖然顏色與先前看到哈利喝下的那瓶大為不同,但塞西爾幾乎可以肯定——這絕對是同一種氣味。

  “哈利,你身上有傷嗎?”塞西爾狀似無意地一問,哈利茫然地搖搖頭。

  魔藥的用途未定,但塞西爾並不覺得這是什麼有益的東西。

  ——在功效不明的情況下更是不可能喝下去。

  然而,哈利卻絲毫沒有想要走的意思,一直用余光瞟來幾眼,若是與他眼神觸碰,則又會十分迅速地移向別處。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這個男孩到底能不能夠信任?

  塞西爾無法讓自己用生命賭一次。

  他淺灰色的眸子淡淡地掃過哈利,最終定格在手中的魔藥上。

  如果哈利曾經飲用過的魔藥的確是這種沒錯的話,那麼這只有可能是慢性的毒藥或者功效並不顯著,那麼就算喝下去……

  “消隱無蹤!”

  這句話輕得仿佛只是一陣稍大的微風,劃過塞西爾的臉頰時讓他有種不可置信的感覺,然而隨著話音剛落,魔藥瓶中的液體就像是被這一縷清風卷走了一般自此消失無蹤……

  “哈利?”塞西爾不可置信地看著眼神中突然泛著堅定的幽綠色光芒的少年,對這一變故目前還未能完全適應。

  哈利深吸一口氣,似乎自己也不能夠置信,居然在這種情況下——一方面明明是受斯內普的命令來讓塞西爾喝下“懲罰的藥水”,另一方面則是——他沒有用魔杖?

  然而哈利這一次的施法讓塞西爾瞬間回想起斯內普進門時手中拿著的那封信,那東西叫什麼?限制未成年人使用魔法?

  “斯內普會發現的。”塞西爾蹙起眉,“只要你使用了魔法我們就根本無法瞞住他,該死的!你再用一個捆綁咒把我綁住,就當做因為我激烈的反抗而不得不——”

  “不,這次不會再有那些信,這種事我以前似乎也幹過,去動物園的時候整塊玻璃都消失了,我……”打斷了塞西爾焦躁的布置,哈利喃喃地吐出這句話後詫異地一愣,他恍然回過頭,鎖緊了眉毛。

  “你記起什麼來了。”塞西爾用陳述的語調,內心也抑制不住有些欣喜。

  “不……”哈利捂住頭,凌亂的發絲被他煩躁地一股腦兒掠上頭頂。

  “嘿,這是什麼?”塞西爾站起身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鎖定在哈利的頭上——那裡有一條淡淡的、閃電型的疤痕。如果不是近距離觀察,它幾乎已經完全被哈利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所覆蓋了。

  “哦,別碰。”阻止了塞西爾越靠越近的手指,哈利捂住頭,“最近這兒很疼,頭疼的時候晚上經常做噩夢,夢到很多——很多很平常,卻又很奇怪的東西。”

  塞西爾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比如說……一個很高很大的巨人,他有一把很奇怪的傘,在我看來那和他一點也不合適。”哈利露出古怪的神情,“還有一個森林裡的怪物,他、他就像一條蛇,那時候我的傷疤就會特別的疼。”

  “——哈利!”斯內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私語中的二人趕忙收拾好東西。

  “就快好了,斯內普先生。”哈利朝外頭喊了一句,急急忙忙將空藥瓶放回托盤內,正想出門又猶豫地回頭望了一眼,“塞西爾,你……”

  “不用擔心我。”在門外傳來第二次吼叫之前,塞西爾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

  當哈利三步一回頭的身影終於消失在視線內,晦暗的色彩再度盈滿眼簾時,塞西爾平緩了唇角的弧度,淺灰的眸底流淌著比黑暗更深邃的顏色……

  “哈利‧波特?大難不死的男孩?霍格沃茨百年來最大的失誤?”

  默背出無意間在斯內普隨手放置的報紙上看到的零星語句,塞西爾俯下身子,單手支著腦袋,緩緩揚起一個不可見的笑容。

  暗流洶涌的魔法界,生與死,掙扎於選擇,前路與命運。

  ——往往就在那麼一眨眼的瞬間,塵埃落定。

  與此同時,一片寧靜氛圍下的陋屋裡,除了韋斯萊夫婦和珀西——雙胞胎兄弟對此露出了不可交流的神色,都聚集在了羅恩的屋子裡。甚至連小金妮都在極度亢奮的狀態下加入了進來——她無論如何也要把自己劃歸到“霍格沃茨的學生”這一類,雖然連開學通知書都還沒有寄到。

  “好吧,現在你們知道整件事情的經過了。那又能怎樣?”羅恩被兩個哥哥挾持著架回房間,最終在達成“絕對不準泄露秘密,並且免費提供一整年的新發明”的條件下,將整件事全盤托出。

  赫敏一直保持著沉默,在一定程度上一默許了羅恩的行為——在他們兩人無計可施,卻時時刻刻都有可能傳出“發現失蹤者屍體”之類的消息的時候,她不得不承認雙胞胎兄弟的小聰明可能會提供一些幫助。

  “按眼下的情況來看,斯內普確實是最有具有嫌疑的人。但是我們找不到證據——麥格教授根本不相信我們。”

  “那是自然,除非麥格教授能夠接受穿著她的蘇格蘭呢裙跳草裙舞。”弗雷德聳肩。

  “對,她的蘇格蘭格子呢晨衣很合適。”喬治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赫敏氣憤地瞪著二人,“你們難道就不能用你們那裝滿冷笑話的大腦好好想想正經事嗎?”

  “好吧好吧,喬治,我們需要用行動證明我們是多麼的正經。”弗雷德愉快地挑起眉毛,喬治心領神會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卷羊皮紙。

  羅恩疑惑地湊上去,看著紙張上密密麻麻的黑線勾勒出的……

  “這好像是……”

  “霍格沃茨?”接下話的是赫敏,她接過羊皮紙,迅速地找到了格蘭芬多塔樓,“霍格沃茨的地圖。”

  “既然哈利和尤裡失蹤的地點是霍格沃茨,而斯內普同樣是在霍格沃茨,光是靠著你聰明的腦袋能夠憑空想像出‘線索’嗎?”喬治得意地搭上弗雷德的肩。

  “沒想到為了以防萬一而備份的活點地圖還有這種功效。”弗雷德說。

  “你是說我們該回霍格沃茨去?”赫敏詫異地看著二人,“走著去?”

  “爸爸有一輛車。”一直沒有說話的金妮在大家陷入沉默的時候緩緩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一種麻瓜的汽車,但可以飛上天去。”金妮肯定地點點頭,“我們可以開車去。”

☆、Chapter—five

  馬爾福家族傳承了數千年的城堡式莊園在陽光的洗禮下仍保持著漂亮的乳白色墻體,哥特式的尖頂塔樓與屋檐參差交疊,暗色的屋頂為整幢建築平添一份莊嚴肅穆。

  透過圓拱形的窗戶往外望去,蒼翠的視野深處是一汪碧藍的湖泊。像是將天空的顏色都斂在了懷中,湖水顯得幽深靜謐,偶爾反射著潔白的雲朵,隨著水波的鱗動載沉載浮。

  這樣的畫面寧靜悠遠得有些不真實,仿佛一幅中世紀的油畫。

  伏地魔端坐在描金花紋勾勒的紅色絨布沙發上,雙手交疊放置在膝蓋上。他原本附身在奇洛身上時那蠟白扭曲的面孔已被魔法石的功效所影響,逐漸恢復成當初那個高瘦英俊的青年——對此他頗有些不滿,這代表著原本他對自己施放的許多黑魔法都失去了作用。

  “恭喜您,我的主人。”盧修斯‧馬爾福就算在家中也沒有忘記套上那黑色的兜帽長斗篷,白金色的長髮與黑色的帽檐覆蓋下,他已不由自主地揚起了唇角。

  並未立刻回應這聲道賀,伏地魔側過身子,暗色的緞面法袍仿佛與他黑玉一般的頭髮融為了一體。

  手肘抵在雕花的扶手上,他略抬高下巴,黑亮的瞳孔眯成一條線,從上而下俯視那單膝跪在羊絨地毯上的中年男子。

  長時間的沉默讓盧修斯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猜不透主人的想法,靜寂的空間讓他惶恐不安,生怕一些小動作早已被察覺卻毫不自知……

  “這都是你的功勞,盧修斯。”伏地魔終於發出沙啞的聲音,一個一個詞彙的吐露帶著失去了聲調的尾音,卻憑空添上一份穿透力,仿佛有魔法隨之鑽進了耳蝸,一點一點洞悉你的全身,“我不會忘記的。”

  盧修斯不禁冒出些冷汗。

  “能夠為您效力是我的榮幸。”抿著嘴角,盧修斯略抬起了頭,“主人,魔法部那裡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已經有許多人回應了您的召喚——他們十分期待您的回歸。各地的食死徒們都已經興奮地無法等待了,您……”

  回想起層層精心的布置,開始滲透魔法部的勢力,和所有食死徒們一樣,盧修斯的內心也有一簇火苗,正隨著黑魔標記的日益鮮明而逐漸壯大——他甚至恨不得將它立刻暴露在那幫愚蠢的泥巴種們面前,看著他們驚慌恐懼的眼神……哦,這是多麼的讓人激動!

  曾經黑暗的榮耀年代讓食死徒們早已蠢蠢欲動。

  “你太沉不住氣,盧修斯。”這句話仿佛一盆冰冷的水澆在了盧修斯的頭頂,那簇火苗迅速熄滅回歸了理智。

  與各方藏匿已久的黑暗力量那種迫不及待的情緒不同,伏地魔慢條斯理地探出身子,端起矮幾上的粉彩瓷杯,“在一切開始之前,我需要弄清楚兩件事。”

  只是接觸到黑魔稍稍王瞟來的一眼,盧修斯就覺得背脊上一陣冰寒,他趕忙壓低了頭顱,將表情掩埋在巨大的帽檐底下,“請您吩咐,主人。”

  不可察覺地挑起唇角,伏地魔斂下眼底的輕蔑,放鬆地換了個坐姿,“不用緊張,盧修斯。現在你是最大的功臣,而我需要倚靠你的力量。”

  跪下的男人稍稍正起了背脊,伏地魔側過頭,手指摩挲著觸感細膩的瓷器,“第一,我想知道,尤裡西斯……他的目的和最終結果。”

  “正如您所知,我的主人。我確實幫助過尤裡西斯,並且也勸阻過他,但……他並不信任我,他的計劃我無從知曉。而他的結果——顯而易見,他的屍體一直保存在馬爾福莊園的地窖中,只要魔法不被破壞就一直能夠完好無損。”這一番說辭盧修斯已經熟爛於心,他猜得到黑魔王必定會對尤裡西斯的死亡產生疑惑——如果他不是親自收拾了尤裡的靈魂,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那個人會有失敗的一天。

  伏地魔眯著眼睛陷入了沉思,一時間氣氛又回歸了靜寂。

  盧修斯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汗珠滴上羊絨地毯時的聲響,他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顯得自然些,“我可以僭越猜測嗎,主人?……您還想問的,是關於哈利‧波特和鄧布利多的下落吧?”

  這是第一步,盧修斯。往後的日子裡你就是黑魔王的第一助手,你不可能連主人的眼睛都不敢直視!

  然而,在心底對自己催眠過數次之後才戰戰兢兢說出的話語並沒有獲得回應。

  伏地魔仿佛沒有聽到一般,顧自轉著茶杯,杯中赭色的茶水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點綴在上面的奶白花朵像是撐開了裙擺的少女絢麗旋轉。

  “嘿,金妮!把你的頭縮回來!就算現在是晚上,我們也不能保證沒有閒得要命的麻瓜用望遠鏡看星星!”羅恩一把拉回新奇地不斷往外探的金妮,一邊盡力保持著身體的平衡——這該死的夜風幾乎要把他的骨頭都吹散了!

  “望遠鏡是什麼?哦,麻瓜有和馬人一樣的愛好嗎?”坐在副駕駛座的喬治轉過身來,狂風把他紅色的頭髮吹得像雞窩,但這並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

  偷車並狂飆回霍格沃茨的計劃比他想像中刺激多了!與此相比捉弄珀西或者在學校裡搗蛋之類的事簡直是小兒科——雙胞胎兄弟內心想法一致。

  與四人帶著半期待半興奮的心情不同,赫敏則顯得十分頭痛。

  這次的計劃十分冒險,成功則罷,如果失敗了那可不止是扣一些學分或者給老師留下壞印象那麼簡單——況且他們還帶著未滿十一歲的金妮!

  金妮在威脅著“如果不讓我一起去,我就告訴爸爸媽媽”的成果下終於如願以償地坐上了車子。而喬治和弗雷德只能在赫敏的怒視下表示目前還沒有發明出能夠讓人立刻失語的傢伙,不過這個方案挺可取,以後不妨研究試試。

  在三百英尺高的倫敦上空,夜幕下星星點點的火光將整座城市重新點燃。赫敏眯起眼,仔細地對照地圖上的標記,指揮著弗雷德走上正確的方向。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五人在分頭行動時,喬治和弗雷德在韋斯萊先生的車庫角落裡找到了這張能夠連接魔法世界與麻瓜世界的地圖——雙胞胎堅決肯定這是韋斯萊先生故意藏在那裡的,因為在外表看來很明顯這只是一張普通倫敦地圖,而當你的魔杖輕輕觸碰相應的地方時,它會告訴你有哪些隱藏的路可以通向魔法界為人熟知的地方。

  哦,所有人都知道,韋斯萊先生瘋狂地熱愛這些麻瓜的物件——看看這輛汽車就不難猜到。

  “再過半個小時我們就可以看到霍格沃茨城堡了。”赫敏估計了一下。

  “嘿,想想看,如果媽媽在家裡的時鐘上看到我們全部指向——在學校,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弗雷德歡呼了一聲,想要試著雙手離開方向盤,卻被赫敏嚴厲地制止了。

  “哦——梅林!我都快忘記了家裡有那個時鐘!它會讓我們都暴露行蹤的!”羅恩仿佛突然想起來一般沮喪地捂住臉——陋居裡那神奇的時鐘,各個指針都代表著家裡的每個人,而指向也不是時間,而是家人所在的地點。

  “媽媽會認為是鐘壞了。”金妮認真地說。

  “好吧,現在無論她知不知道我們身處的地點——我是說,難道你們還打算回去給那口鐘施一個咒語嗎?所以,現在加速馬力向前開吧,瞻前顧後只會徒增煩惱罷了!”赫敏儼然一副領導者的架勢,迅速比對了一下方向,已經無誤後清了清嗓子,“好了,我們現在該談談剛才所說的——各自的分工任務,以及遇到險急情況的應對措施。”

  “我和喬治對霍格沃茨各條密道比較熟悉,所以由我們帶領大家進入城堡——車子停在霍格莫德村,活點地圖上顯示那邊有一條通往城堡的密道,但我們都沒有試過,希望它還是暢通的。”

  “進入城堡之後我和他們去找那個叫斯內普的教授,而你們去找哈利,對嗎?”金妮說著,贏得了喬治的一個口哨聲。

  “很好,那麼羅恩,你還記得怎麼通過那一些機關嗎?我不能肯定他們已經把一切都撤走了,或者沒有放什麼新的東西在裡面。”赫敏掏出口袋裡的魔杖,“在學校範圍內使用魔法雖然是合法的,但我們需要隱藏多於攻擊,發現線索後盡快會合告知,然後再一齊想辦法獲得它……哦,梅林!我居然在策劃一場類似於闖入加偷竊的活動!要是被發現了麥格教授絕對會毫不留情地把我們開除!”

  “我應該慶幸我還沒有入學嗎?”金妮拍拍赫敏的肩,人小鬼大地做出一個惋惜的動作,惹得前排的喬治咯咯的笑個不停。

  “好了,我們快到了——已經可以看到我們親愛的霍格沃茨城堡塔樓了。”弗雷德提醒道。

  四人順著他的目光向前望去,黑夜濃厚的幕布裡,霍格沃茨巍峨的城堡顯露出一個綽綽的影響,森冷月光籠罩下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而逐漸清晰起來……

  “梅林保佑,希望我們來得及時,哈利。”從羅恩口中喃喃而出的最後一聲祈禱,標誌著少年們的冒險——正式開始。

  蜘蛛尾巷。

  “斯內普先生出去了!塞西爾?塞西爾你聽得到嗎?”哈利貼近了門板。

  “啊,是的。”聽到塞西爾的聲音緩緩傳來,哈利才松了口氣。

  “斯內普先生把門鎖住了,我不知道他把鑰匙放哪兒了,現在怎麼辦?”

  早已適應了黑暗的雙眸凝視著門縫下的一縷光線,倒是被關在裡頭的塞西爾顯得淡然些,“沒有關係,哈利。現在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麼?”

  “回到樓上,哈利。回到斯內普的臥室,他顯然不知道是你在使用魔法。找一個魔法,那些書裡一定有記載——找一個可以用來開門的魔法,然後不用魔杖試試。”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們要等待一個機會。”

☆、Chapter—six

  1992年的夏季格外漫長。

  當熾烈的驕陽又一日爬上馬爾福莊園漂亮的穹頂時,魔法部的傲羅們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客廳的壁爐旁。

  “突襲搜查,馬爾福先生。”出示了相關證件後,傲羅挑了挑嘴角,自信的神色毫不掩藏。他們徑自打開通向長廊的門,捏緊了手中的魔杖。

  納西莎有些緊張地看了丈夫一眼,抱緊懷中的德拉科。

  給出一個安撫的眼神,盧修斯好整以暇地吩咐廚房準備茶點,臉上的笑容始終未減退半分。

  早在前些日子就將家中原本留剩的非合法物品賣給了翻倒巷的博金•博克。而黑魔王留下的財產也早已分批運去了如今的馬爾福莊園分園——曾經的尤裡西斯•格林德沃莊園。

  並且很慶幸的,在昨天一個讓人並未料想到的情況下解決了最棘手的東西……

  “我從來沒有那麼強烈地想要一件隱形衣過。”羅恩搖晃著藥劑瓶裡正詭異地變幻著色彩的藥水,反射性地想要推開。

  “別鬧了羅恩,我們得抓緊時間!”雖然嘴裡催促著羅恩,但赫敏同樣皺著眉頭一臉不信任地看著這瓶藥水。她轉過頭,再一次望向雙胞胎兄弟們,“你們真的確定它可以‘擬色’?並且毫無副作用?”

  弗雷德聳了聳肩,伸手指指一旁已經開始慢慢與周圍的景物融為一體的金妮,“韋斯萊雙胞胎出品,質量百分百保證!”

  赫敏朝天翻了個白眼,一咬牙,將整瓶藥水灌了進去。

  “好吧。”抹了抹嘴角,眼角掃過同樣皺著眉頭喝完了藥劑的羅恩,赫敏點點頭,把地圖還給了雙胞胎,“無論有沒有進展,正午的時候一定要回到這裡集合。”

  “噢,還是你留著吧。”弗雷德並沒有接過去,而是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腦袋,“它幾乎全部都記錄在這裡面了。”

  赫敏點點頭,也不再推脫,五人已經順利地找到了出發點尖叫棚屋。沿著九曲十八彎的密道穿行至霍格沃茨城堡塔樓,寧靜的綠色草坪中只聽得到斗篷與草地摩擦發出的沙沙聲響……眾人心中都不由隱隱鑽入一絲緊張。

  眾人幾乎都無法看清對方的位置,只能根據扭曲的空氣移動高度來判斷己方的隊友。

  弗雷德和喬治拉過金妮的手,在禮堂裡分頭,往地下室——斯內普的辦公室迅速移動。

  空盪蕩的城堡內,嗒嗒的腳步聲顯得十分突兀。弗雷德小聲讓大家放輕了腳步,悄悄轉過走廊。

  通向地下室的路途格外漫長,平日裡愛開玩笑的雙胞胎此刻也沒了心思——其間皮皮鬼們嬉鬧著通過的時候他們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裡。

  “那是什麼?”等到那些半透明的幽靈們飄遠了,一直被捂住嘴的金妮才小心翼翼地問她的兄長們。

  “哦……那是皮皮鬼。雖然平時是很好的搗蛋合作夥伴,不過關鍵的時刻——”

  “比逃課糖的功效還不可靠。”這個結論引得金妮不由咯咯笑了起來,這個話題讓三人稍稍放鬆了些,而當喬治和弗雷德正想再來個笑話活躍一下時,卻卻聽到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那是高級的手工皮靴踩踏在地面上特有的聲響——清脆短促,在陰暗的地下室裡,回聲卻十分悠長。而在霍格沃茨,很少有教授會穿這種鞋子。

  “去魔藥教室!”因為三人各自都看不見對方(甚至自己),弗雷德只能通過盡量降低音調來提醒同伴。

  然而雙胞胎兄弟此時卻忘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他們的小妹妹金妮從未進入過霍格沃茨!

  金妮簡直快急哭了——弗雷德和喬治在那一句話後就再也沒有開口,周圍的一切都靜寂得可怕……而隨著腳步聲的逐漸接近,她也愈加不敢開口呼喚兄長們。

  魔法教室到底在哪兒?如果現在自己亂跑會不會被聽出異動?弗雷德、喬治……媽媽……

  金妮顫抖著身子,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身體僵直在原地完全不可動彈。

  踏著旋轉的階梯一路向下,盧修斯鉑金色的長髮反射著頭頂最後一縷陽光。他的手中拄著銀色的蛇頭手杖,即便是炎熱的夏日依然裹著襯衣和黑色的緞面長袍——這讓他看上去優雅而剛正。

  霍格沃茨暑假時期,城堡裡除了少數幾個教授之外空無一人,盧修斯並不喜歡飛路粉——那會讓他的長袍不可避免地染上灰塵,但是霍格沃茨的場地卻禁止幻影移行。

  慶幸的是伏地魔提供了奇洛的壁爐地址,並且能夠保證的是它既乾淨又漂亮——這是奇洛的辦公室裡唯一可以讓盧修斯滿意的東西。

  至少在新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冒出來之前,盧修斯可以通過這條道路與斯內普聯絡。

  雙腿剛踏上地下室陰冷潮濕的土地,盧修斯就發覺了異樣。

  可以說韋斯萊兄弟對於搗蛋的功力遠遠高於他們的魔藥製作水平,這種被他們稱作可以“擬色”的魔藥……或許可以騙得過肉眼,但對於掌握了許多高級黑魔法的巫師而言,這種隱藏的水平實在是太過兒科了。

  然而盧修斯並未輕舉妄動。

  在不清楚對方身份的前提下,自行暴露是很不明智的行為。如果為此引來那些讓人煩惱的喜歡嘰嘰喳喳的小鳥——腦海里浮現出麥格教授那翡翠綠的長袍,盧修斯露出了不敢苟同的神色。

  他平靜地走過瑟瑟發抖的金妮身旁,扣開斯內普辦公室的門,只是微微向那個角落掃了一眼,唇角略動了動。

  斯內普的辦公室裡顯得比平時凌亂許多,各類有關魔藥的書籍好像被從箱底挖了出來,還帶著一層未清理過的厚厚灰塵,凌亂地堆放在書桌和空地上。

  “現在才開始專心致志研究你的教學任務嗎,西弗勒斯?”

  嘲諷的語調似乎被埋首在書籍中的腦袋或有意或無意地忽略了,斯內普頭也不抬。盧修斯只能看到那結成一縷縷的油膩長髮。

  盧修斯蹙起眉,踱步走到他的書桌旁,隨手拿起幾本書一眼掃過標題,眉頭鎖得更深了,“這是什麼?《魔法的增強與制約》、《魔藥的靈魂重塑》?”

  老友的反常讓盧修斯暫時卸下了對門外那無足輕重的小卒的心思。

  “還不是你給我找的麻煩,盧修斯!”斯內普霍然抬起頭,用憤怒和懊惱的表情看著他,“魔法部的人差點就要尋到我的住處去了!該死的,要是暴露了哈利‧波特的身份,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

  “哈利‧波特?他出了什麼情況?”近幾年已經能夠控制自己暴躁情緒的斯內普平日至多陰著臉,已經鮮少露出這種情緒了——至少是在他面前。這讓盧修斯覺得疑惑又略帶了些興趣。

  “哈利‧波特那個小毛孩我會解決不了?!是尤裡西斯!該死的——”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過響亮,斯內普深吸一口氣,臉色在幽暗的燭光下更顯蠟黃,“尤裡西斯使用了魔法,盧修斯。他翻看了我臥房裡的書籍,自己學會了魔法!我不得不建議——殺了他,完完全全地讓他再無回轉之力,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最好的結局!”

  斯內普抓狂的表情讓盧修斯猶豫了。

  “原本留著他……是我關鍵時刻可以運用的一個重要籌碼。據你所說,他似乎更有可能給我們帶來麻煩……”

  “他原本就是怪物!——怪物你懂嗎,盧修斯?!要不是當年……該死的我早就把哈利‧波特和那個怪物一起扔到坩堝裡頓成爛泥!”

  安撫地拍拍老友的肩,盧修斯心中百轉千回,表面上卻仍然保持著平靜,“西弗勒斯,姑且將這次歸為‘意外事故’,你可以給他施個石化咒,把他徹徹底底地關在那裡——只要保證他還活著就可以。”

  斯內普扭曲地揚起唇角,“這是個好主意,不過我覺得……他應該為自己給別人帶來的麻煩而付出些代價,不是嗎?”

  不置可否地挑眉,盧修斯淡笑,“這再好不過了。不過,斯內普教授,我們需要先暫緩這個話題,不然門外的老鼠可要越來越多了……”

  與此同時,魔藥教室裡弗雷德和喬治在呼喚了金妮無數次而無人回應時,總算想起了自己所犯下的愚蠢錯誤。

  “金妮?”在腳步聲消失後,返回走廊的雙胞胎兄弟們小心翼翼地出聲,終於在不斷摸索中隱約聽到微小的啜泣聲……

  “金妮,嘿,我們在這兒。別哭了,我們就在這裡……”弗雷德終於撫摸到了溫暖的身軀,把顫動的不斷抽噎的小小軀體擁進懷裡,他拍拍金妮的小腦袋,盡力想要讓她平復下心情……

  “喬治,喬治?快,我們先回去……”弗雷德緊張地四處張望——金妮的情況不允許他們再繼續進行探索了,至少要先把金妮帶到安全的地方——

  “我在這兒,你抱著她……”喬治的話才說到一半,斯內普辦公室的門突然“■”地被從內向外開啟。

  適才消失的腳步聲再次響起,盧修斯握著他的魔杖,臉上是自信滿滿的笑容。

  “捉迷藏遊戲結束了,孩子們。”斯內普陰沉滑膩的聲音讓三人都不由一震,幾乎不用回頭就可以想像出那個時常出現在魔藥課上陰損刻薄的扭曲笑容……

  “快跑!”弗雷德猛然抱起金妮,大步邁開腿朝著光線微亮的地下室出口飛奔。喬治聞言也緊隨其上,然而隨著光芒的逐漸接近——

  “障礙重重!”

  “力松勁泄!”

  兩道咒語從斯內普和盧修斯的法杖尖端飛出,不費吹灰之力便落到了雙胞胎的身上。

  “——啊!”

  “哦,讓我看看,是誰……哈,兩個格蘭芬多?還有……”斯內普走上前去,弗雷德和喬治被魔法擊中,齜牙咧嘴地倒在地上,喬治更是因為受到了咒語的影響而全身失去力氣,只能趴在地上不斷喘息。

  金妮‧韋斯萊的臉上仍掛著淚痕,漂亮的火紅色長髮黏上了汗跡熨帖在額頭,她依舊摟住自己的膝蓋蜷縮在哥哥的懷中。

  但她亮棕色的明麗眸子卻穿過弗雷德的肩膀,仿佛有一團憤怒的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燒,堅定而絕然地望向她從未見過的黑髮男人——她記得這個聲音。

☆、Chapter—seven

  “真的十分抱歉,麥格教授,我沒有想到居然會引起這麼大的麻煩,實在是對不起。”莫麗‧韋斯萊不斷揉搓雙手,對於一臉無奈的麥格教授表示出了十二萬分的歉意。

  弗雷德和喬治耷拉著腦袋站在她的身後,當然還有仍未停止抽噎的金妮。

  麥格教授抬了抬她方形的眼鏡,高束的髮髻和消瘦的身材讓她整個人顯得嚴謹而肅然,“孩子們對於霍格沃茨的嚮往和期待的心情我是十分能夠理解的,但在城堡裡很容易迷路,如果需要參觀,請提前來信給我,我會很樂意做一次嚮導。而我也需要代替校方向你們道歉,學校的斯內普教授朝孩子們施放了魔法。”

  連連搖頭表示不用,韋斯萊夫人胖胖的身軀後,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了一眼,同樣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詫異。

  不著痕跡地退後一步,雙胞胎依舊垂著頭,卻已經按捺不住小聲交流起來。

  “你聽清楚了嗎?我不敢確定我的耳朵是不是還完好無損,梅林啊,我原本都已經做好了放韋斯萊特製鞭炮的準備……”

  “我想你的耳朵還沒有還給梅林,弗雷德。媽媽確實說了‘和孩子們一起到霍格莫德村渡假,弗雷德和喬治把金妮拐跑了’。”喬治掐著嗓子模仿出韋斯萊夫人挑高的聲線。

  “我敢打賭羅恩肯定已經被打得屁股開花了。”

  “哦,這個根本不用……”

  “走吧,小夥子們,——還有你,金妮。”韋斯萊夫人轉過身,臉上已換下了歉然的表情,狠狠地瞪了雙胞胎一眼,“我就不明白,你們兩個為什麼總是要把你們那聰明的腦子用到這種地方上去?這次居然還帶上了金妮!”

  憤然走出霍格沃茨場地,韋斯萊夫人嚴肅警告了金妮,往後進了霍格沃茨絕對要離她的雙胞胎哥哥們越遠越好。

  ——當然,珀西可以另當別論,他是可以信賴仰仗的正直兄長。

  “我很想知道赫敏和羅恩有沒有落網。”

  “他們如果已經落網了……”

  “那我們就不需要再絞盡腦汁想個法子把整件事轉換成兄妹郊遊版本說給媽媽聽。”

  “就算說了她也不會信。”

  “那麼……”

  “嘿!”韋斯萊夫人在前頭轉過身,“你們兩個加快腳步!別想著再耍什麼花樣!亞瑟他們已經在三把掃帚等著了。”

  雙胞胎揚起唇角。

  “她說‘他們’……”

  “對,我聽見了。梅林保佑,現在媽媽唯一能夠信任的就是赫敏了。”

  “還有珀西。”

  “哦,別提他……”

  雙胞胎整體好轉了心情導致走進三把掃帚酒吧的時候激動地衝上去給了羅恩和赫敏一人一個擁抱。

  “黃油啤酒,謝謝!”

  “兩杯。”

  沒有注意到赫敏古怪的臉色,弗雷德和喬治已經開始講起了笑話。

  然而他們的黃油啤酒還沒上,韋斯萊夫人已經帶著洗漱過的金妮回來了。

  “別以為事情就那麼完了,弗雷德,還有你,喬治。”

  韋斯萊先生看了看墻上掛著的時鐘,“親愛的,我得抓緊時間趕回魔法部去了。那輛車……”他放輕了聲音,“最好在晚上開回來。”

  “你居然還想要回那輛車?!”韋斯萊夫人顯然對這個提議十分不贊同,“就是這輛車!讓他們動了歪腦筋還有實施的可能!從家裡到霍格沃茨,亞瑟!你能不能清醒點?”

  “噓!”盡力安撫著激動的夫人,亞瑟‧韋斯萊看了看一桌子孩子,終於還是妥協了,“好吧,那……就讓它停在這裡吧。”

  與丈夫討論後完勝的韋斯萊夫人轉過身子,面向所有的孩子。

  “好了,我們現在該說說你們的事了。”

  弗雷德和喬治默契地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一齊看向赫敏。

  “我們知道錯了,媽媽。”率先開口的卻是羅恩,他帶著雀斑的臉頰上不見往日略顯憨厚的表情,“可是……你知道,那時候我們還和哈利說了‘一會兒見’,我們明明約好了暑假要通信,二年級的時候他會幫我在魁地奇選拔賽的時候打氣加油……我沒有辦法就那麼無動於衷地繼續我的生活,就好像……”

  “好像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那樣。”替羅恩接下了話語,赫敏揉了揉亂糟糟的長髮。她的模樣有些狼狽,白皙的皮膚上有幾抹灰黑色的污跡。

  韋斯萊嘆了口氣,夫人替她擦了擦臉。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你們還是未成年人,在這件事上,你們能做的就是相信我們。相信霍格沃茨,相信哈利,相信鄧布利多先生。”韋斯萊夫人挨個摸摸孩子們的頭,忍不住又長嘆一聲。

  少年們的冒險落幕了,帶著並不美滿的結果,眾人通過飛路網回到陋居。

  ——或者,並不是完全毫無收穫。

  “我聽到了,那個黑色頭髮可怕的男人說了哈利和尤裡西斯的名字。”

  在回房的前一刻,金妮拉住了羅恩的手。

  馬爾福莊園內,家養小精靈使用魔法駕馭著灑水噴頭抵禦酷暑。地窖裡存放著大量冰塊與各種年份的葡萄酒足以顯示出莊園主人的財力和品位。

  魔法部的傲羅們在城堡的各個房間裡搜查了一遍,什麼都沒有發現。

  悻悻地在地窖中環視一圈,帶頭的傲羅怒氣衝衝地盯著盧修斯‧馬爾福。

  “想要在這兒用午餐嗎,先生們?”帶著戲謔的語氣,盧修斯滿意地看著傲羅們逐一消失在壁爐的火焰中。

  在壁爐旁的花盆中抓一把飛路粉,盧修斯整了整衣襟,在報出了尤裡西斯莊園的地址後隨即邁入火中。

  “康奈利的態度和您猜測得一樣,他對鄧布利多的信任完全比不上對他的猜忌。但魔法部裡仍然有鄧布利多的擁護者——他們得到風聲的速度很快,下午就有傲羅來我的莊園突擊搜查了。”

  盧修斯垂著頭向他的主人匯報近日的進展,然而今日的黑魔王卻顯得有些煩躁。

  “康奈利這個混血統不足以但當大任,而且,我說過了,魔法部需要重新換一遍血!鄧布利多一定會想盡辦法集合鳳凰社的力量通知所有人我回來了——哼,他只能祈禱他從‘失蹤’中回來的路程能夠快一些。”

  伏地魔踱著步子,不斷在房間裡來回掉頭。

  “讓康奈利盡快撤銷鄧布利多的校長職務,霍格沃茨那裡盡量讓斯內普和魔法部合作,我需要盡快控制霍格沃茨。”

  得到盧修斯的回應後,伏地魔深吸一口氣,在淺色調白色碎花紋樣的長沙發上坐了下來。

  自昨日來到這裡,伏地魔就有一種莫名的壓抑感。

  特別是當家養小精靈們用它們那突兀巨大的眼睛欣喜地望向他,並且倍感親切地稱呼他為“裡德爾先生”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像被施了膨脹咒一般突然劇烈起來……

  該死的!這裡的一草一木都讓人熟悉得作嘔!

  無形之中那些往年的畫面、場景,會突如其來地浮現在眼前。而畫面中黑髮紅眸的青年淡然微笑的樣子,卻怎麼也看不清楚……

  “……主人?”

  盧修斯適時的出聲讓伏地魔從恍然中清醒過來,緊咬著牙關擺脫那種錯覺。

  他清了清嗓子,視線落在盧修斯被長袍掩蓋的手臂上,“是時候放出消息了,盧修斯。等到鄧布利多的校長職務撤銷之後,我的魔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讓我們的盟友們好好準備起來吧。”

  盧修斯期盼這句話已經很久了。

  他興奮地有些微微的顫抖,恣意狂放的笑容已經不由自主地掛上了嘴角——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見黑魔標記熒綠色的光芒在深沉的黑夜中點燃的場景。

  泥巴種們再也不會污染巫師界的空氣,純血統將得到最大的保護和延續。魔法將是高貴的種族們的特有物……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個時刻,尊貴的主人。”盧修斯俯下頭顱,用最真誠的語調說。

  “晚餐準備好了,裡德爾先生。是在客廳用還是端到房裡?”

  叩門而入的家養小精靈名為蘇斯科,已經在尤裡西斯莊園中工作了將近八十年。

  伏地魔第一次隨著尤裡西斯來到莊園的時候,對於滿屋子辛苦勞作的家養小精靈大為驚訝——在霍格沃茨,幾乎看不到它們的存在。

  “蘇斯科的廚藝很好,它還會做東方菜,有機會你一定要嘗嘗。”

  尤裡西斯似乎是這樣介紹它的,那時候它還是個矮個子的小傢伙,提著水桶擦拭樓梯扶手的時候摔了下來,當場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腦袋給主人道歉。

  而尤裡……

  “裡德爾先生?”

  蘇斯科小心翼翼地重複了一遍。

  “端到房裡。”

  意識到自己又陷入了不該被回憶起的過往,伏地魔覺得自己大概也需要一個冥想盆了。

  這讓他更加煩躁。

  “裡德爾先生,您是否知道,主人他……”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蘇斯科並未離開。他顯然是準備出去了,卻又折回身子,半掩在門外。

  仿佛是鼓足了勇氣才緩緩開口,那巨大的眼睛怯怯地望向伏地魔,又迅速看向地上。

  “滾!”

  伏地魔憤怒地揮手,門框受魔法控制大力地闔上,巨大的聲響連三條走廊之外都聽得到。

  “家養小精靈世代只為一個家族服務。他們勤勞、善良,還有很高的魔力,並且絕對不會違背主人的意志,是絕對忠誠的奴僕。——比你的食死徒們更為忠臣,除非主人丟給了它一件衣服。”

  帶著笑意的男聲穿越了時間與空間,仿佛依然回響在耳邊,伏地魔握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血肉。

  “嘿,湯姆。你要記住——或許食死徒們是你的僕人,助手,但你並不能保證他們絕對忠誠。

  不過,我是個例外。

  你知道原因的,對吧?

  哦,好了好了,我不會再說這種讓你害臊的話了。

  嘿,不要隨便把魔杖對著我……”

  …………

☆、Chapter—eight

  看似平靜無瀾的生活如同指尖的沙粒,在少年們一籌莫展的暑期中悄然消逝。

  離開學還剩下半個月的時候,魔法部長康奈利??吉召開了會議並通過了取消鄧布利多霍格沃茨校長一職,頓時引起一片嘩然。

  與此同時,黑魔王在盧修斯的幫助下,部署逐漸滲透魔法部,並不斷向各個層次方面擴張……

  “我很榮幸魔法部有一位如此深明大義的部長,您不僅看到了眼前的危機,更著重於長遠的利益,這讓我對魔法部的將來充滿了信心。”盧修斯的金錢攻勢取得了最大的效果,他拍著?吉的肩,像是老友一般露出欣慰的表情。

  而一直沉浸在與純血統貴族相處的氛圍中,並對此表現出十二萬分嚮往的魔法部長?吉,一頭灰白的雜亂發絲彆扭地一絲不苟地梳在腦後,渾然不覺此刻的自己是多麼愚蠢,仍笑得燦爛無比。

  “謝謝,盧修斯。謝謝你對我莫大的支持,我幾乎無以為報!”

  鉑金貴族優雅地揚起了唇角,然而灰色的瞳孔裡隱藏的,卻是讓人為之膽寒的冷漠與蔑視。

  斯內普的生活可以算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鄧布利多被撤職後他立刻受命接手了學校管理的事物——如同黑魔王所預料,麥格教授並不被魔法部所看好,繼續擔任格蘭芬多院長一職。

  因為奇洛教授的死亡,黑魔法防禦術的老師在魔法部的監控下暫定為吉德羅?哈洛特。斯內普對此報以冷笑,可他已經無法爭取教導這門課程——他實在是太忙了。

  魔法部對鄧布利多的調查在第三次仍毫無所獲後陷入了僵局,他的失蹤太離奇也太不可思議,根本毫無線索可言。就算上頭的壓力再大,調查員們也只得因為下一學期的來臨而暫停了對霍格沃茨的地毯式排查搜索。

  斯內普的辦公室已經從地下室搬了出來,他目前正端坐在寬闊的校長室裡,卻依然蹙著眉,臉色並不好看。

  “恭喜你啊,斯內普教授。”麥格教授將一部分信件放在他的辦公桌上,素來嚴謹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緒。

  “謝謝。”同樣報以面無表情,斯內普此刻心中並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他有更需要費心的事去思考——希望只是他太多疑,隱約中總是覺得,那個尤裡西斯最近安靜地太過分了。

  匆匆看完了一些必須處理的信件,斯內普並沒有按照往常的時間回家,而是選擇提前了一個小時。

  作為一個任職多年的教師,斯內普看過各種各樣的學生——這其中不乏聰明、有潛力的學生,而更多的是讓他萬分厭惡的——自以為是,洋洋得意,愚蠢的年輕人!

  失憶後的尤裡西斯表現出來的狀況與後者完全相似,以至於斯內普一直將他關在儲藏室內幾乎整整一個月。但很顯然,他對尤裡西斯的憎惡和猜忌仍然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除,反而越來越重。

  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在漆黑的室內呆上整整一個月!

  不哭不鬧,沒有祈求沒有暴走。

  只在哈利送去食物時能暫且看得到光芒……就像是被迫成為一隻適應黑暗的野獸,但他已經失去了攻擊的力量。

  但斯內普依舊在忌憚。——這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使用飛路粉回到家中時,一切如常。

  哈利‧波特現在只是個沒用的麻瓜,斯內普允許他看一些書籍——他臥室裡的書籍大多被哈利聲稱看不懂,他冷笑過後也覺得理所當然,便不再阻攔。

  斯內普不能保證哈利永遠都會如此,所以他使用了一些特殊的魔藥……

  “哈利!”斯內普脫下了斗篷,魔杖也擱置在一旁,朝著樓上喊。

  此時的哈利一定在看書——這是他唯一能夠打發時間的方法。

  斯內普如此篤定著,然而這一聲卻無人應答。

  “哈利!”

  再一次加重了語調,斯內普稍稍起了疑心,探過身子望向樓梯。

  “啊……唔!”

  哈利急促的呼叫似乎被什麼抑住,斯內普蹙起眉,卻立刻調轉了身子,拿起桌上的魔杖。他猶豫片刻,隻身走向儲藏室。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一把破損的鎖和已經開啟了一條縫隙的門板。

  “該死的!”斯內普幾乎咆哮起來,“我發誓!這次就算盧修斯阻止我也要把你扔進坩堝煮成爛泥!”隨即他露出諷刺的冷笑,腳步踩踏在地板上留下沉重的聲音,毫不掩飾地走向樓梯。

  斯內普自信,面對一個十一歲的巫師,他的能力足以應付!

  臥房內再未發出聲響,斯內普蹬蹬上樓後直接拐了進去。

  哈利‧波特正站在書架旁,茫然地朝這邊望來。

  “那個小混蛋呢?!”視線在房間內掃視一圈,卻絲毫沒有塞西爾的影子。

  哈利突然笑了笑,“斯內普先生,您是在找塞西爾嗎?”

  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斯內普並未理會哈利古怪的笑容,怒氣衝衝地走進房間,拿著魔杖一一檢查著屋內可以藏匿人的地方。

  稍稍退開幾步,看似為了方便斯內普更仔細的搜查,哈利放在兩側的手悄然攥緊。

  “他就在您的身後,斯內普先生。”

  隨著這句話出口,斯內普驀然抬頭,還未來得及反應,卻聽身後隱約有破空之聲——“除你武器!”

  一道綠光以飛速撲向斯內普的身軀,隨之產生的魔法傚果也快得讓人驚訝。在他終於清醒過來,並且明白事態的扭轉時,他的魔杖已經隨著不可見的巨大力道一齊打破了窗戶,淹沒在森然的夜色中。

  然而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又一道魔法緊接而來——“統統石化!”

  斯內普徹底懵了。

  “快把他綁住,哈利。”魔杖的尖端始終指向斯內普,亞麻色短發的少年仿佛是終於衝出牢籠的野獸,興奮與狂熱的欣喜彌漫上淺灰色的瞳孔,嘴角掛著殘忍的冷笑,居然產生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邪魅氣息。

  塞西爾此刻真的十分高興。

  籌劃了近一個月的計劃終於得以實施並且輕鬆地成功了——雖然導致他後面的一些應急方案無法大顯身手,但這個結果也是使人滿意的。

  “我從哪裡冒出來的?斯內普先生,您一定很想問這個愚蠢的問題吧?”

  在與哈利合作用事先準備好的繩子捆綁住斯內普後,塞西爾用鞋尖戳了戳他依舊僵硬的身軀,帶著高傲的神情蹲下身子,俯瞰斯內普那張想要發作卻無法的扭曲臉孔。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自大、傲慢、以及愚蠢。”並不理會那幾乎將人刺穿的惡毒眼神,塞西爾站起身子,拍拍哈利的肩,“做得很好,哈利。”說罷眼神停留在斯內普的臉上,“你無愧於那個稱號——黃金男孩。”

  意料之中的,斯內普的臉色突然變得極為難看——那是一種極端的怒不可遏又無以發作,又似乎帶著惶恐與不安。

  並不想多做解釋,塞西爾微微笑著對哈利點頭,“去把那個拿來吧。”

  塞西爾的計劃其實並不複雜。

  他要求哈利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使用“阿拉霍洞開”未能成功,卻意料之外地發現自己也具有這種特殊的——被稱為使用魔法的能力。

  原本逃跑為主的計劃改變了,塞西爾將報紙上無意看到的情況告訴了哈利,兩人心中的謎團更是不斷擴大。而唯一的突破口,只有斯內普。

  讓斯內普乖乖把所有的事都說出來,塞西爾才能重新定位,並且做出下一步的判斷。

  幾天的觀測並沒有白費,斯內普是那種城府並不深的人,很容易從臉部表情以及語言中看出它的情緒變化——有些時候甚至還有些驕傲自大,提起魔法的時候總是一副了若指掌的姿態。

  塞西爾已經不怕事情暴露,哈利已經從閱讀的書籍中知道了有一個仲裁管理機構叫做“魔法部”,而先前暴露的原因就是魔法部頒布了一項法律,明文規定未成年的巫師在學校範圍外禁止使用魔法。一經使用,他們立刻會知道,並且向該巫師發出警告實行懲罰。

  他估算了魔法部信件寄來的時間,本想趁著斯內普回來前一分鐘做好準備,卻被稍稍打亂了計劃。幸而當斯內普回到家時哈利正在樓上翻閱書籍,塞西爾在儲藏室內借用了哈利的魔杖完滿地施放出“阿拉霍洞開”,並一直藏匿在其內——斯內普在看到半開的門板後輕易判定了他的逃亡,是他這次計劃的關鍵。

  之後便是不動聲色的悄然尾隨,在斯內普怒極心亂的時候迅速制服他。

  看著哈利從斯內普的魔藥劑儲藏室內走了出來,塞西爾心情愉悅地給自己的行動打上了滿分。

  而後——就是最重要的時刻了。

  哈利拿著魔藥瓶,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塞西爾掃了他一眼,接過他手中的藥瓶,這讓他著實松了一口氣。

  ——直到現在哈利還不能肯定地告訴自己,與塞西爾合作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抬起他的上半身,我來幫他灌進去。”

  哈利此時也已經別無選擇,他依言讓斯內普僵硬的身體靠著灰塵滿布的床鋪,緩緩抬起他的上身,直到坐立的姿態。

  斯內普此時毫無抵抗能力,一雙眼睛瞪得巨大而突兀,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塞西爾將他一直引以為豪的魔藥灌進他的嘴裡。

  ——吐真劑。

  這個曾經以及其匪夷所思的方式突然出現在塞西爾腦海里的東西,如今真正派上了用處。

  “大功告成。”塞西爾揚起笑容,看著斯內普的瞳孔中逐漸混沌,便知道藥劑已經開始起了作用。

  “我們這麼做……”哈利仍然在猶豫。

  “我們現在就可以知道自己做得是對是錯了。”塞西爾不以為然地打斷他,“我們的身份、親人、朋友……一切的一切,你所有想知道的,都可以問。”

  哈利抿著唇,自從聽到塞西爾說過“哈利‧波特”這個名字之後,每每用力去想,總會有一種熟悉卻又害怕的感覺。這讓他不得不懷疑自己真的就是那個“哈利‧波特”。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點點頭,再一次凝視斯內普。

  就在今晚,一切的謎底即將揭開。

☆、Chapter—nine

  可以說,在食死徒走向興起與滅亡的過程中,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名字幾乎淹沒在茫茫人海中。

  在鳳凰社方面,他的身份頗為隱秘,除了少數幾位骨乾與堅持信任鄧布利多的人們,幾乎大多數對他持保留態度。而在食死徒方面,盧修斯雖然偶爾會幫助他鋪展道路,但奸猾的馬爾福決計不會一直為別人做嫁衣——特別是在他正絞盡腦汁努力攀登高峰的時候。

  如果沒有“盧修斯的老友”和“任職於霍格沃茨”這兩個身份,那麼他的地位將會更加卑微——甚至黑魔王再不會記住他的名字。

  斯內普的說辭可以保證絕對的真實,但潛意識中存在著單方面的感情加入以及對內情認知度的侷限性,並不會因為不符合客觀事實而改變。在層層剖析詢問後,塞西爾蹙起眉,顯然對目前的形勢很不樂觀。

  從斯內普的言論中可以了解到,哈利和自己失憶前一直被某個叫做“黑魔王”的傢伙視為眼中釘,而那個“盧修斯‧馬爾福”則是黑魔王手下的得力干將,此番保住他倆的性命是另有所謀,而斯內普,正是他的同謀。

  “斯內普先生其實並不是個壞人……”哈利低下頭,愣愣地盯著神志還未清醒的斯內普。

  並不贊同地掃了一眼單純的翡翠色眸子,塞西爾沉下心思,諷刺一笑,“你的意思是他們把我們看做砧板上的魚肉,暫時放回水裡養一陣子是很仁慈的表現?”

  “可是……”不再理會欲言又止的哈利,塞西爾此刻已經有與他分道揚鑣的念頭——過分的天真便是愚蠢,這對嚴峻形勢下保住性命的重要任務絕對有百害而無一利。

  從斯內普處獲得的信息相對較少,塞西爾沒想到這個看似凶狠的斯內普並不是整件事的主謀,更可能只是個小卒罷了。因斯內斯內普身為霍格沃茨的教師,對於哈利的身份信息大致已完整——霍格沃茨的學生,黃金男孩,整個魔法界都在尋找的失蹤少年。更是莉莉?伊萬斯,這個斯內普一生摯愛的女孩的孩子。

  聽著他自白一般的陳述,哈利的表情由起初的欣喜逐漸轉變為沉鬱,顯然又是陷入了對斯內普的同情之中。

  而塞西爾……

  除了知道自己曾是黑魔王的左右手,卻與魔王決裂直至被視為鏟除的對象之外一片空白。

  原本計劃著了解到一切就逃走,現在看來卻是最為不可行的方案。

  不可否認,塞西爾已經有些無奈——在獲得了處心積慮想要的信息後卻發現事情並不如自己所想像的那般順利,甚至連原本可以確保的生命安全都畫上了問號……

  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子。塞西爾撿起放置在地上的魔杖,對準了斯內普。

  “你想幹什麼?”哈利警惕地回過頭。

  “快快復甦!”綠光閃過,斯內普呻吟了一聲,想要伸手去捂住頭部卻礙於身體被捆綁不得動彈。

  將魔杖丟給哈利,塞西爾附上一個“自己看著辦”的眼神,移步至斯內普跟前。

  陋居的早晨永遠充滿了生活的氣息,在韋斯萊夫人數次催促後,一大家子就算假期也必須早早地起床,仍然打著呵欠的羅恩有氣無力地坐在餐桌旁,只想把腦袋擱在桌上再睡一覺。

  “金妮!”韋斯萊夫人將沙拉擺上桌子,掃視一圈,又朝樓梯口大聲喊。

  亞瑟‧韋斯萊攤開今天的預言家日報,接過妻子遞來的咖啡,“謝謝,莫麗。”在看到第一版上的大字標題後,挑起眉毛轉向孩子們,“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今天該送到了吧?教授們似乎已經開始安排新生的入學指導了。”

  雙胞胎無力地聳肩,用叉子撥弄餐盤中的沙拉。

  羅恩依舊垂著腦袋,似乎連他的話都沒有入耳。

  “是的,爸爸。我昨天就接到消息了——級長總是會有比較優先的信息系統。”珀西是唯一的回應,說到此事時略有驕傲得抬起頭。

  “哦……我聽夠了級長優先權宣言。”喬治扶額。

  “我希望級長優先權能夠運用到入校日期上。”弗雷德做出誇張的表情,“讓級長們先和皮皮鬼共處一個月,多麼美好的生活。”

  “咳……”韋斯萊先生適時地清了清嗓子,眼角掃過雙胞胎,“餐桌上禁止竊竊私語。”

  “我真遺憾赫敏早就回去了,她還沒有嘗過我最拿手的水果派。”指揮著煎鍋洗刷乾淨後回歸櫥櫃,韋斯萊夫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皺著眉掃過家人,“天吶,金妮還沒有起床?金妮!”

  樓上隱隱傳來金妮的聲音:“馬上就來。”

  “你的‘最拿手’太多了,媽媽。”弗雷德說。

  斜睨他一眼以示警告,韋斯萊夫人看了看時間,終於在快要失去耐性的前一秒看到了從樓梯上緩緩走下的小女兒。

  “你在磨蹭什麼?趕緊來坐下。”

  金妮的表情有些古怪,她在喬治旁邊的空位上坐下,盯著空餐盤發愣。

  “嘿,你怎麼了,小姑娘?”喬治拍拍小金妮的頭。

  “思慕上哪個小夥子了?”弗雷德故作驚訝地側過頭。

  “閉嘴,你們兩個。”率先阻止的當然是韋斯萊夫人,說完她遞給金妮一杯蜜汁牛奶,又往她的餐盤裡勺了一些沙拉。

  早餐過後,正要出門試驗新發明的雙胞胎突然被金妮拉住了。

  “不會是要讓哥哥們擔任感情顧問吧?”喬治玩笑似地說道。

  然而金妮卻並沒有心情反駁這個無聊的笑話,她側過頭——韋斯萊夫人正在清洗餐盤,並未注意到這邊。

  “我有問題想問你們。”金妮壓低了聲音,“你們有沒有……做一些奇怪的書?比如說筆記本之類的,放進去一些奇怪的——唔,影像?”

  喬治茫然地與弗雷德對望一眼,“做書?”

  “我們有做過那種躲都來不及的東西嗎?”

  聽到他們的回答,金妮卻絲毫沒有放下心來的樣子。

  “怎麼了?”喬治意識到他們的小妹妹似乎遇到了什麼麻煩。

  “哦,不——我的意思是,沒什麼,我只是在研究一些書上的知識,我以為你們會知道。”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金妮轉過身子,卻又頓了一下。

  “對了,那個尤裡西斯……和哈利一起失蹤的那個人,你們見過他嗎?”

  “當然,他也是格蘭芬多的。”弗雷德點頭。

  “黑色頭髮,紅色眼睛?”

  “對,是個挺有趣的小男孩。赫敏挺喜歡他的,是吧,喬治?”

  “赫敏?我一直以為她喜歡哈利……

  “總之不會是我們的傻瓜弟弟羅恩……”

  “…………”

  “……”

  不再理會雙胞胎扯開的話題,金妮回到臥室,從床底拿出一黑色封面的書本,隨意翻開一頁,那泛黃的紙張上一片空白,但金妮的眼神卻有些害怕,更多的是說不清的複雜……

  斯內普悠悠轉醒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

  長期陷入混沌的腦袋隱隱作痛,強烈的日光讓他不適地眯起眼,手腳酸痛的感覺逐漸清晰……

  “早上好。”

  突然在響起在耳邊的聲音讓他突然繃緊了神經,努力適應光線後,眼前逐漸清晰的亞麻色短發少年的笑臉突兀而刺眼。

  昏迷前的記憶一股腦兒涌了上來,斯內普原本被迫停歇的憤怒又一次顯現,他死死地盯著少年的臉,黑色的瞳孔裡是毫不掩飾的憤懣與狠厲。

  並不在意地加深了唇角的弧度,塞西爾微微側過腦袋,左手從身後拿出一張老舊的照片——這似乎是一張偷排的照片,一片如茵的碧草中,穿著巫師長袍的少女們圍坐在一起談笑,大多數都背對著鏡頭。顯然還是學生時代的模樣,最為顯眼的紅髮少女端坐在最中間,輕揚的發絲被她時不時攬到耳後。那翡翠色的碧綠眼睛彎成月牙型的樣子十分漂亮。

  “莉莉?伊萬斯確實是個美人。”塞西爾狀似中肯地評價著,又把照片塞回口袋,再次面對斯內普,“你為了她顯然可以放棄很多東西,教授先生。”

  心裡最重要的秘密被人挖掘出來,擺放在陽光下仿佛戲謔的觀看擺弄,但自己卻無力阻止——這種悲憤的感覺幾乎將斯內普淹沒在仇恨的火光中。

  但他終究還是克制住了。

  斯內普暴躁易怒,但他並不愚蠢。已經在塞西爾手上栽過一次,斯內普不敢再輕視這個少年。

  “你想要怎麼樣?”他努力壓抑住情緒,但話語裡還是帶上一些顫抖。

  “我想要做的事,你應該很清楚。”

  “你……用這個就想威脅我?”冷哼一聲,斯內普僵硬地別過頭,露出輕蔑的表情。

  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塞西爾拿起斯內普的魔杖,在哈利疑惑的目光下掀起了臥室角落處的一塊木板,用魔杖輕輕敲了敲。

  斯內普的霎時面如土灰。

  “做雙面間諜可真不容易啊,斯內普教授。”揚了揚手中為數不多的信件,塞西爾挑眉,等待斯內普的回應。

  精通魔藥如斯內普,立刻明白了自己方才並不只是單單的昏迷而已。

  “你對我用了什麼?!”

  “吐真劑。”沒有隱瞞的必要,塞西爾如實回答,“該知道的,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聽到他特意強調的“我們”,斯內普猛然抬起眼,直直地凝向哈利,“該死的!你、你知道了什麼?”

  “我……”

  哈利有些無措,正欲解釋的話卻被塞西爾一個眼色堵了回去。

  “現在並不是輪到你質問的時候,教授。”塞西爾依舊保持著笑容,“你現在現在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跟我合作。二,雙面間諜的身份被識破,被那位‘黑魔王’殺死。說不定還有哈利為你陪葬。”

  察覺到哈利投來的驚訝目光,塞西爾朝他點點頭。

  “如果決定了,我們隨時可以立下牢不可破咒。”

  在斯內普始終未變的憎恨目光裡,塞西爾緩緩道。

☆、Chapter—ten

  在金妮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的喜悅過後,第二波驚喜在韋斯萊一家準備去對角巷采購一家入學用品前叩開了房門。

  “亞瑟!亞瑟‧韋斯萊!”亞瑟的同事——同為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的老巫師帕金斯激動地抓住了前來開門的韋斯萊先生的手。

  不明所以的韋斯萊先生正想安撫下老同事,但帕金斯的下一句話卻讓他也激動得無法言語。

  “是哈利‧波特!魔法部的傲羅找到哈利‧波特了!”

  帕金斯的不禁抬高了音調,語氣中式難以掩藏的欣喜——在黑魔王復出的論調日益盛行的今天,即使魔法部部長?吉仍頑固地抵制流言,但有什麼比大難不死的男孩平安無事更讓人感到欣慰的呢?

  這更是一個讓人們歡欣鼓舞的消息——這為大家找到依舊失蹤的鄧布利多增添了信心。

  哈利‧波特是魔法部的傲羅法朵拉?唐克斯在英國倫敦的一家收容所中找到的。當時唐克斯正在執行一項關於疑似食死徒使用黑魔法的搜查工作,而其中一些目擊證人就在收容所內。唐克斯自己都沒有想到居然會看到哈利‧波特——如果不是這個男孩額頭上的閃電型疤痕太具有代表性,她會懷疑這只是個與哈利長得相似的麻瓜孩子罷了。

  唐克斯立刻聯繫的魔法部,隨即便有幾個傲羅與霍格沃茨的代理校長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同前來。經過斯內普確認,這個孩子確實是哈利‧波特無疑。但讓人惋惜的消息卻緊隨而來——他卻失去了記憶。不光是忘記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甚至連自己是一個巫師的記憶都不存在!

  韋斯萊先生匆匆將信息通知了家人,還未來得及安慰喜極而泣的妻子便和帕金斯一同前往魔法部——這件事牽扯的麻瓜過多,魔法部人手不足,自然需要用到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

  第二天的預言家日報上,哈利‧波特的歸來和一張穿著聖芒戈魔法醫院病號服的消瘦男孩照片刊登在頭版頭條。

  將要繼任霍格沃茨魔法學校黑魔法防禦課老師一職的著名作家吉德羅?哈洛特親自前往醫院探視哈利的照片也作為花邊新聞登在一旁。

  對於找到哈利‧波特的消息,最為高興的肯定是羅恩和赫敏。赫敏更是連夜趕到了陋居與羅恩會合,但奈何聖芒戈魔法醫院拒絕個人對哈利的探訪,兩人只能等待開學的到來。

  平靜下來的二人一遍一遍重複看著預言家日報以及那張照片中他們最為熟悉的人影,赫敏漸漸紅了眼眶。

  “我真的無法想像他經歷了怎樣的事……會不會是食死徒對他使用了遺忘咒?”羅恩感慨地說。

  “你忘了嗎?金妮清楚地聽到過,哈利曾經在斯內普手上!斯內普為了掩飾自己的食死徒身份,肯定不會放過哈利……梅林保佑,他只是奪去了哈利的記憶。”赫敏回想起先前知道金妮聽到的消息後,他們苦苦查詢了很久都無法得知斯內普的住處。羅恩試圖與韋斯萊夫人談論這件事,卻被言辭狠厲的拒絕了。

  “不要再想這種不可能的事了,羅恩。斯內普教授不可能囚禁了哈利,永遠不可能!”韋斯萊夫人決絕地打消了他試圖溝通的念頭,而孩子們也無法再明目張膽地離開陋居……最終赫敏只能暫時離開,回家去盡力查找相關信息,可仍舊一無所獲。

  聽到門鈴的響起,兩人暫且停止了談話。

  赫敏抹了抹眼角,轉過頭正看到下班回家的韋斯萊先生接過妻子遞來的水一飲而盡,累壞了似的癱坐在沙發上。

  “聖芒戈正在對他進行全面檢查,我現在只能祈禱哈利平安無事……”韋斯萊先生如今是家人們最仰仗的信息來源,他一邊解開長袍的扣子一邊向圍攏來的家人說著自己知道的,“今天那個吉德羅?哈洛特的突然出現真讓魔法部頭痛,原本我可以趁著空隙偷偷看一眼哈利,但拜他所賜,聖芒戈醫院五樓進入嚴戒狀態,除了守衛的傲羅和醫師們誰都不能出入。”

  “吉德羅?哈洛特?就是那個移動的簽名機器?”弗雷德做出厭惡的表情。

  “嘿,弗雷德,別這麼說他!他下個學期就是你們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韋斯萊夫人橫了他一眼。

  “媽媽最近很迷他。”喬治壓低聲音悄悄湊到弗雷德耳邊。

  “好了,我想你們也不用那麼著急,哈利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修養。等到開學,你們一定會見到一個健康完好的哈利。”韋斯萊先生拍拍羅恩和赫敏的肩膀,安慰地說道。

  “謝謝,爸爸。”羅恩聳肩,與赫敏對視了一眼。

  哈利‧波特被找到這件事,並不單單影響了魔法部,更是在盧修斯莊園引起了軒然大波。

  在第一時間接到消息的盧修斯更是急得焦頭爛額。他匆匆趕往斯內普的辦公室,卻撲了個空——斯內普已經前往聖芒戈醫院。再前往斯內普的住處時更是粗暴地強行進入了屋內——然而這隻能更加肯定了他的絕望,屋內空無一人。

  面如死灰地重新回到斯內普辦公室,卻再一次驗證了這個事實。

  “尤裡西斯帶著他逃了,他們聯合設計,用魔法把我打昏,我醒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逃跑了,我試著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他們。”斯內普同樣臉色不好,“被找到的確實是哈利‧波特本人。他聲稱什麼都不記得,我不能肯定是不是尤裡西斯對他使用了遺忘咒。”

  “尤裡西斯恢復記憶了?!”盧修斯不可置信地加大了音量。

  斯內普冷笑,“我早就警告過你,不應該對尤裡西斯心慈手軟!早早地鏟除他也就不會造成如今這種局面!”

  “不可能……”仍然不能相信,盧修斯自覺也算是頗為有資歷有能力,魔咒失敗這種事,決計不會在他的身上發生。

  然而斯內普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相信了尤裡西斯恢復記憶的事實。

  “尤裡西斯很有可能還灌過我一瓶吐真劑。”斯內普憤怒地沉下了嗓子,“我在我的藥劑儲藏室裡找到一個吐真劑的空瓶。”

  這樣的解釋毫無漏洞,盧修斯更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然而他該怎樣去和黑魔王匯報?尤裡西斯救走了哈利‧波特,但由於不明原因又將他丟在了倫敦?

  那麼私藏哈利‧波特和尤裡西斯的事就會完全暴露!

  心中猶疑不定,盧修斯自然不可能讓他處心積慮得到的地位就此毀於一旦……

  “盧修斯先生,裡德爾先生讓您盡快去找他。”

  盧修斯一驚,心臟更是吊到了嗓子眼裡——黑魔王居然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這比想像中快上太多!

  然而拖延時間會加重黑魔王的疑慮,盧修斯不敢多做停留,換過衣物直接去了尤裡西斯莊園。

  叩門而入,盧修斯故作輕鬆地走進了書房,臉上的笑容卻在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時僵住了。

  伏地魔正坐在書桌旁,一張日期為今天的預言家日報鋪平攤放在桌子上。報紙上哈利茫然無知的眼神與周圍圍滿了傲羅的情形仿佛是無聲的諷刺,伏地魔的眼底染上了慍怒的顏色,而他的面前正站著一個亂糟糟的女人。在聽到盧修斯的敲門聲後,她緩緩轉過身子,凹陷的眼眶裡是蔑視一切的狂熱。

  “貝拉特裡克斯……”盧修斯念出了她的名字——同為食死徒,盧修斯一直處於她的上位,而她同樣也是他的妻子納西莎的姐姐。

  “看到我很驚訝嗎,盧修斯?”貝拉特裡克斯笑了笑,“別愣在那裡了,主人正等著你呢。我們可沒時間敘舊。”

  盧修斯萬萬沒想到,黑魔王的信息來源不止他一人——而貝拉特裡克斯,可以說是最糟糕的一個。

  她對於黑魔王的忠誠,是所有食死徒都意想不到的。當年黑魔王突然失去蹤跡,她與丈夫四處奔尋未果,在被抓時卻並未像其他食死徒那般為自己申辯——她瘋狂地拒絕譴責自己的主人並信誓旦旦地宣布他會回來!

  這個滿心滿眼只有黑魔王的女人一直讓盧修斯覺得難以溝通,值得慶幸的是早先她並未得到重用。

  而如今的形勢下,她的出現讓盧修斯一時間慌了神。

  “你怎麼解釋,盧修斯。”

  黑魔王並未說話,但這也是他默許的表現。貝拉特裡克斯對此十分欣喜,更是張狂地拿起了報紙,在盧修斯面前晃了晃。

  盧修斯先前對黑魔王的說辭是哈利‧波特與鄧布利多一起失蹤,他趕到的時候只看到了尤裡西斯的屍體。將哈利‧波特託付給斯內普也並非是他想要背叛黑魔王——他認為斯內普並不具有保護哈利的能力,並且只要他坐穩了黑魔王左右手的位置,尤裡西斯也毫無用處,這時他大可親自解決這兩個孩子。

  他一直認為只要黑魔王宣布回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個位子肯定是非他莫屬,然而卻沒想到竟然會出如此大的紕漏……

  盧修斯的沉默讓貝拉特裡克斯更是猖狂,她冷笑一聲,用魔杖對準了他,“盧修斯,我真沒有想到你居然敢背叛主人,我為我的妹妹感到悲哀。”

  “不是我背叛了主人。”盧修斯的額角已經冒出了冷汗——貝拉特裡克斯虐待狂的天性以及對於不可饒恕咒的狂熱是眾所周知的。

  他吞了口唾沫,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背叛了主人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他私藏了哈利‧波特,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老朋友居然做出了這種事……主人,斯內普做出此事也是情有可原的,希望您……”

  “西弗勒斯?斯內普?”貝拉特裡克斯皺眉,轉過頭回望她的主人。

  “哈利現在暫時安全了。”塞西爾坐在旅館的床鋪上,周圍簡陋的裝飾與並不柔軟的被褥讓他有些不滿地蹙起了眉——但不可否認,這裡是安全的,並且是目前看來最好的選擇。

  “是的,你還想讓我怎麼樣?”斯內普沉著臉,目光裡仍然有不甘與憤怒的火光。他受制於這個少年的事實讓他心裡無法接受,“盧修斯沒有發現破綻。”

  “盧修斯‧馬爾福……真是個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名字。”塞西爾抱臂,笑了笑,“現在只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了,我也需要進入霍格沃茨。從此之後,我不會再聯繫你,你也可以安全了。”

  斯內普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紙,刷刷地寫完一封信。

  “入學通知書,你該慶幸現在是我擔任臨時校長。”

  “那麼學校見了,斯內普校長。”塞西爾掃了一眼信中的內容,又叫住了斯內普,“我覺得我需要一些金加隆了,不然我連書本都買不起。”

☆、Chapter—eleven

  韋斯萊一家期待已久的開學日期總算是到來了。

  如果不是霍格沃茨明文規定不允許家長協同前往,韋斯萊夫人都有隨著孩子們一起去的打算。

  在對羅恩強調了無數次“見到哈利後一定要回信告訴我們他的近況”後,霍格沃茨特快列車漸漸在韋斯萊夫人的視線中遠去。

  車窗外,翠綠色的樹林映著逐漸變涼的天氣,枝頭細微的落葉黃在快速的向後退去時留下一道似有似無的剪影。遠處橙金色的田野一望無際,微風拂過時仿佛海洋中的波瀾層層盪漾開來。

  赫敏盯著窗外一言不發,羅恩也心不在焉地撥弄著手中睡著了的斑斑為數不多的毛髮。

  無法否認,在祈禱無數次後終於即將實現願望的時刻,兩人都有些緊張。

  坐在同一節車廂內的金妮也顯得心事重重,氣氛一時有些沉鬱。

  “■噠”

  車廂的門突然被移開,三人還未回過神,走廊上突然傳來的吵鬧迅速傳了進來。赫敏的終於把視線從窗外的風景處移開,正好對上敲了敲門板示意的珀西。

  身為級長的珀西此時正繃緊著臉,左手搭在一個少年的肩上,對背後的喧囂充耳不聞。

  “你們這裡應該還有空吧?”珀西在車廂內掃視一圈,最終停留在赫敏身旁的座位上。他推了推身旁的少年,說,“塞西爾,這是格蘭芬多的赫敏‧格蘭傑和我的弟弟羅恩‧韋斯萊。哦,她是金妮,和你一樣是今年的新生。”

  羅恩和金妮抬起頭,跟著珀西的話點點頭。

  赫敏站起來,對顯得有些怯怯的少年伸出手,“你好,你叫塞西爾?”

  “塞西爾?斯托克。”走近了才發現,亞麻色短發少年的臉頰上有幾道細微的紅痕,大部分前額的頭髮蓋住了眼睛,以至於赫敏幾乎不知道少年的視線放在哪裡。

  看著羅恩和金妮依次點點頭,珀西總算放下了心——然而還未轉身,一個晃眼的鉑金色腦袋已經從門板的縫隙中鑽了進來。

  德拉科‧馬爾福還沒有換上巫師長袍,奶白色的襯衣顯得他的臉色更為蒼白。

  他顯然心情不太好,灰色的眸子裡有些陰霾滿布的氣息。德拉科的兩個跟班克拉布和高爾不一會兒也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但礙於珀西擋住了半側門,他們肥大的身軀是怎麼也擠不進去的。

  “喂,我說你小子。”德拉科歪著腦袋,視線牢牢地鎖住塞西爾,灰色的瞳孔裡是顯而易見的冷酷絕然,“你最好祈禱梅林不要被分到斯萊特林。”

  “馬爾福先生,請回到你的車廂去!”珀西皺起了眉,試圖擋在二人中間,但他很快被德拉科的兩個跟班架住了。

  德拉科直接無視了珀西的警告,“不然我會讓你好好明白,什麼叫後悔。”

  “去年是哈利,今年是塞西爾。”一直沉默的羅恩在眾人都意想不到的情況下開口了。

  “你說什麼?”德拉科挑起一側眉毛。

  然而面對這滿懷威脅的話語,羅恩並沒有退縮。

  “我說,沒有尤裡西斯,你就像個只會惹是生非以為世界都圍著自己轉的小孩,什麼事都做不了。”

  不僅是德拉科,赫敏、珀西和金妮都被羅恩的話語震驚了。

  這仿佛是透過層層表象突然一鏟子挖在德拉科的痛處上,抿了抿唇,鉑金貴族深吸一口氣,眼神冰冷得嚇人。

  “孩子們,需要買些什麼嗎?……哦,你們在做什麼?”推著小車出現在走廊上的女巫的聲音讓車廂內緊繃的氣氛稍稍有一個緩解。

  德拉科冷哼一聲,甩了甩頭,帶著克拉布和高爾離開了。

  “羅恩!”終於獲得了自由的珀西對羅恩怒目而視,“一時逞英雄很有趣嗎!”說罷也大力地甩上車廂的門板,重重地踏著腳步離開了。

  赫敏松了口氣,“我真以為他會和你打起來。”

  羅恩聳了聳肩,支支吾吾地應了一聲,將視線轉向一直默默無言的少年新生,“你怎麼惹上這種人了?”

  微微動了動唇角,卻沒有人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塞西爾的語氣帶著些讓人無奈的懦弱,“我、我也不知道……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什麼,他們硬是要讓我……”

  “哈!果然只是會欺負新生!”塞西爾還未說完,羅恩就哼了一聲,斷定地說。

  “謝謝你,還有你哥哥。”塞西爾點點頭,又諾諾地向羅恩道了謝。

  “舉手之勞。”

  虧得這場鬧劇,車廂內緊張的氣氛也緩解了不少。在不斷向塞西爾介紹著霍格沃茨生活的同時,火車沿著命運的軌道,正不偏不倚地向前邁進……

  照例在禮堂中舉行了分院儀式,新生們還在對蒼穹般的屋頂讚嘆不已,晚餐已經開始了。

  金妮和所有的韋斯萊一樣,在格蘭芬多的長桌旁受到了熱情的招待。羅恩和赫敏已經迫不及待地匆匆填飽了肚子等著宣布晚餐結束——哈利早已提前到達霍格沃茨,並一直在寢室內修養,並沒有參加這次的迎接新生儀式。

  小口小口啜飲著南瓜汁,赫敏有些擔憂地往斯萊特林的長桌上掃去一眼——塞西爾被分到了斯萊特林,在分院帽報出這個結果的時候赫敏肯定自己看到了德拉科殘酷的笑容。

  此刻這個亞麻短發微微有些怯懦的男孩正一個人默默吃著晚餐,不時有高年級的斯萊特林學生與德拉科私語幾句,放肆地用手指指著他的鼻尖,然後爆發出陣陣大笑……斯萊特林的新生們也盡量坐得離他遠些,一邊有些好奇地向旁人詢問前因後果。

  赫敏不由無奈地皺起了眉。

  然而塞西爾卻完全沒有赫敏想像中的那般心中沮喪無比。

  他拿著刀叉切下一小塊牛肉,放進嘴裡細細咀嚼——旁側的竊竊私語和肆意嘲笑他充耳不聞,一心一意地享用著晚餐。

  被排擠?被報復?

  得了吧,只是幾個會些魔法就臭屁哄哄的孩子罷了。

  經歷過生死攸關的考驗,塞西爾完全不把這些孩子們的把戲放在眼裡——儘管他忘記了自己也不過十二歲而已。

  然而塞西爾到底還是小瞧了學生們的力量。

  不得不說,斯萊特林連續多年獲得學院杯也並不是全無道理的。

  斯萊特林崇尚血統與力量,學院中自然也有些許等級意識。純血統的學生顯然比混血的抬得起頭一些,而家族力量尚存並且強盛的,或是具有一定權力與威望的學生儼然成為了學生群中的小頭目——德拉科顯然就是其中之一。

  混血統與無家族撐腰的純血統們就依附在這些小頭目旗下,內部外部的競爭都相當激烈。這也就在無形中形成了一種壓力,使斯萊特林的學生們更加懂得嚴謹與暗自努力——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夠在小群體中擁有一席立足之地。

  斯萊特林們團結且高傲,他們有意排擠塞西爾,在一定程度上確實給了他不小的麻煩。

  級長們告訴他錯的口令,同寢室的學生也不願搭理他。他每天早晨只能帶好一天所需的所有課程書本,在學生們進出時默默跟上去——就算偷偷聽到了口令他也不能明目張膽地運用,只要被別人知道了,級長就會迅速地更改口令。

  公共休息室對他而言更是禁地,做作業什麼的只能去圖書館和寢室——甚至有的時候會接到莫名其妙的吼叫信。

  塞西爾對此全無辦法,但值得慶幸的是,有另一個人比他更惹德拉科的怨恨。這讓他的生活在某一段時期稍稍有了緩解。

  ——開學一個星期後,經檢查哈利‧波特身體狀態恢復良好,開始進入正常學習狀態。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慘淡的月光被烏雲纏繞著,幾縷微弱的光芒仍做著垂死掙扎,剛剛從雲朵中冒出頭,卻立刻被黑暗淹沒了……

  漆黑的小巷裡,濃重的喘息聲與腳步聲附和著幾聲不知名的動物嚎叫,映襯著詭異的夜幕,深深地彌漫著不詳的色彩。

  “你已經無路可逃了,西弗勒斯。”

  隨著一聲咒語響起,黑暗中突然冒出一點光——它迅速擴大,直至照亮了一方不小的天地。

  瑩瑩的光芒打在臉上,鉑金色的長髮都染上了一層綠光,盧修斯的臉色更是詭譎。

  前方是一個死角,斯內普咬緊了牙關,臉上的表情慢慢由強忍轉向絕望。

  他的一隻手臂已經斷了,像是失去了吊線的木偶,以一個彆扭的弧度垂在身側。黑色的披風裡有濃的化不開的血腥味隨著時起的夜風傳向下風向,熒綠色的光芒仿佛死神的探照燈,在閃起的剎那就已定格了一個靈魂的湮滅。

  “你不能殺我,盧修斯。”斯內普強忍住痛楚,搖著頭說道,“霍格沃茨第二任校長失蹤,黑魔王的行動也隱藏不了多久了,我不能死……”

  “你必須得死,西弗勒斯。”盧修斯的表情至始至終都未曾有轉變,“霍格沃茨的‘校長’能活著,但你不能。”

  “我不懂!盧修斯,這是為什麼!”多年的老友轉眼就成了想要殘殺自己的凶手,斯內普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地方暴露了。

  “你背叛了主人!……很抱歉,你今天必須死在這裡。”盧修斯並不想讓他知道太多——雖然與斯內普的交情不淺,但論起性命……在二選一的情況他,他別無選擇。

  今日如果斯內普不死,他很難對黑魔王有交代。況且若是斯內普將實情告訴黑魔王……盧修斯毫不懷疑馬爾福家族將會終結在自己手上。

  斯內普被那句“背叛”驚得一身冷汗,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何處漏出了馬腳。他顫著嗓子,還想問些什麼,視線卻被一陣耀眼的綠光充滿……

  ——!!

  一陣蒼涼的夜風吹過,漆黑的巷子裡靜謐無聲,仿佛從未有人涉足過。

☆、Chapter—twelve

作者有話要說:

跟編輯商量後決定明天開始入V,不倒V。

入V了就一定會保證完結和更新量。

簡單公告下,時間倉促請大家原諒。

具體VIP充值等詳情可以查看晉江上的“幫助”,有賬號登陸的同學也可以看到“充值”字樣。晉江解釋得很詳細。

鞠躬感謝一直支持我的孩子們。

  1992年是一個充滿著混沌與不安的年份。

  鄧布利多失蹤並被開除校長一職,霍格沃茨疑案尚未查明,哈利‧波特失去記憶等等事件仿佛是濃重黑夜中的一系列導火索——它們逐一亮起紅光,帶領著人們步步前行,走向未知的恐怖與真實……

  這是一個平靜而安逸的夜晚,漆黑的夜幕中星子像是披著一層紗麗,半遮半掩地在雲層間若隱若現。檸黃的月亮細而彎長,映在霍格沃茨城堡高聳的塔樓後,兀自閃亮。

  塞西爾坐在寢室的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淺灰色的瞳孔在厚重的額發下反射著瑩瑩的光輝。他仰起頭,仿佛被什麼深深吸引住一般,一瞬不瞬地凝望夜空。

  1992年9月21日,無數綠色的如同星星一般的物體在夜空黑色的幕布上組成一個巨大無比的骷髏,一條大蟒蛇從骷髏的嘴裡鑽了出來,像是一根舌頭。它越升越高,一團綠瑩瑩的煙霧發出耀眼的光——星月在它的襯托下黯淡無光,滿天的星星都像是它的僕從,只待它冉冉升起,組成一個新的星座。

  ——黑魔標記。

  這是食死徒的標記,更是黑魔王的標記。

  這讓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雙手合十做著自己都已開始懷疑的祈禱。

  這讓巫師界再次陷入不可預知的黑暗,霎時間亮起千萬盞燈,卻無一可以照亮沉重的夜……

  空曠的廢墟中,伏地魔恍若王者一般垂首佇立,夜風拂過他翻飛的長袍,一道道接連不斷的白光在他的周圍不斷落下。白光走走出的食死徒們興奮而貪婪的目光緊貼在他們的主人身上——他們跪下,依次親吻他的下袍,默默地退到一邊,圍成一個圈。

  鉑金髮色的中年男子並未帶著面具,他昂首闊步,最後一個親吻黑魔王的長袍下擺,淡淡掃視一圈,最終立在了黑魔王的身側。

  時隔十一年,黑魔王再一次為歷史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巫師界的未來被鋼鐵般的命運之手掰往另一條岔道……

  白晝的來臨並沒有未巫師界帶來光明。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升起時,代理校長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正式接替了鄧布利多的職務,在霍格沃茨承擔起保護學生們的責任。

  而魔法部部長康奈利??吉由于先前頑固地沒有聽取了鄧布利多的意見,導致了黑魔王東山再起,而巫師界沒有半點準備的局面……

  ?吉的下台已成定局,目前呼聲最高的部長人選為魯弗斯?斯克林傑——這個原任魔法部傲羅辦公室長的男人被許多人寄予厚望。

  早餐時刻還未到,霍格沃茨的禮堂裡一片喧嘩嘈雜,學生們幾乎人人手中拿著一份預言家日報,最為顯眼的位置上,昨晚閃爍在天空中的黑魔標記一次又一次演示著骷髏與蛇的形成過程。

  不少女學生們毫不掩飾地表露出害怕與擔心——她們互相擁抱著,替對方擦拭泛紅的眼角。來自家中的信件也在早餐時分準時抵達,甚至有些家長表示要帶著子女逃往其他國家——這些大多是混血統家庭。

  相對於其他三院緊張的氣氛,斯萊特林長桌靜謐得有些詭異。

  塞西爾照常抱著一疊書本,壘在自己的座位旁,安靜地吃著自己的早餐。所有人不搭理他,正好更有利於他在各個學生們的對話中獲取自己想要的信息。很快他就知道了,他並不是唯一親眼看到黑魔標記的。德拉科‧馬爾福正和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小聲地談論昨晚的“盛況”。

  塞西爾對於這個黑魔標記的認知並不是很充分——學校圖書館關於黑魔法的書籍一直在禁書區,他無法通過書本查閱。值得慶幸的是,他還是明白其中最關鍵的一點——施放黑魔標記的人,讓巫師界震驚惶恐的元凶,同樣也是自己的敵人。

  想到此處,塞西爾略微抬起頭,朝教師席上望去。

  連續幾天沒有露面的斯內普教授此時正坐在麥格教授身旁,卻與周圍皆是憂慮重重的臉色截然不同。

  教授們現在也沒有心情為斯內普的升遷祝賀,而這位平日素來以陰沉古怪著稱的教授此時卻單手支著頭,饒有興致地一一打量著自己的學生們。那鷹鉤似的鼻子抵著手背,眼神中……塞西爾將它理解為高高在上的藐視。

  或許離得遠了些,是自己的錯覺罷。

  塞西爾如此自我解釋,對於一桌子剛換上來的甜點並無興趣,抱起自己的書本離開了斯萊特林長桌。

  下一節是草藥課,一摞書給塞西爾的行動造成了很大的不便——特別是在和一直與斯萊特林對立的格蘭芬多學生們一起上課的時候。

  “早上好,塞西爾。”正有些艱難地移動著,書堆的上面幾本被人抽走了——塞西爾總算露出了頭,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三人組。

  哈利、羅恩、赫敏。

  淺灰色的瞳孔稍稍凌厲地掃過哈利一眼,塞西爾掛上一個感激的笑容面對赫敏‧格蘭傑。

  “早上好,赫敏、羅恩,唔……哈利‧波特?”

  “是的。”哈利有些不自然地低下頭,赫敏替他回答,她看了看塞西爾此番艱難的動作,皺起眉,“你這是要去做什麼?”

  哈利原本就一直是眾人關注的焦點,經過昨晚黑魔標記顯現,內心惶惶的學生們一直擔憂著自己的處境,此時看到哈利才突然想起來——真正最該擔憂的不應該正是這個大難不死的男孩嗎?

  學生們的視線層層疊疊地聚集了過來,而三人組似乎早已習慣,滿不在乎地繼續自己的事。

  塞西爾在對自己的處境以及正要去上草藥課做完解釋後,赫敏立刻開始替他抱怨不平。

  “哦,我可以讓金妮幫你拿一些。”羅恩想出了比較實際的辦法,立刻轉過身子往格蘭芬多長桌上喊他的小妹妹金妮。

  塞西爾誠惶誠恐地表示不用了,與羅恩推拒再三後終於還是拗不過這個固執的少年。

  金妮慢吞吞地從格蘭芬多餐桌上走來,她的手中原本也有幾本書。她看了塞西爾一眼,也不多話,只從塞西爾手中再挑了幾本抱在手中。

  再一次道了謝,塞西爾諾諾地抬頭時正對上哈利半時疑惑半時不可置信的眼神——這種明顯的態度讓他有一種想要甩去一個昏迷咒的衝動。

  然而眼下的形勢並不適合使眼色,塞西爾甩甩頭,狀似茫然地往四周回望一眼,卻稍稍僵硬了一下。

  “你還不走嗎?”金妮已經走了幾步,回過頭催促著。

  支支吾吾地應了一聲,匆忙跟上腳步,塞西爾心中的疑惑更甚。

  教師席上,斯內普教授的視線同樣凝在哈利身上。然而這並不是塞西爾熟悉的那種眼神——憎恨中夾雜著無奈,以及些微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羡慕與守護。

  此時斯內普的眼神就像一條正吐著信子窺覷獵物的毒蛇,那種陰郁與殘忍交織而成一張網,讓被他鎖定的對象仿佛置身數九寒天,冰冷而充斥著絕望。

  有什麼在自己未知的領域改變了斯內普?

  腦中不斷思索,卻仍是一片空白——塞西爾極度憎恨所謂的“失憶”,這造成了他在許多方面的侷限,也讓很多能夠改善現狀的計划不得不壽終正寢。

  “你在發什麼呆?”不知不覺已走到了溫室,金妮並不喜歡和這個懦弱而略顯愚笨的少年一起走——她一股腦兒將手上的書疊在少年手中,又抽出兩本自己的,頭也不回地朝格蘭芬多的同學們走去。

  塞西爾撓撓腦袋,也不甚在意,顧自找了空位坐了下來。

  時間還略早,他逐一翻了翻課本,卻在手指觸碰到其中一本的時候產生了仿佛電流般的麻痺感。

  這是什麼?

  疊在一堆課本中間的是一本黑色封皮看似古老的書本,塞西爾微微蹙眉,緩緩伸出手,翻開扉頁……

  食死徒與黑魔王在那一夜的猖狂登場之後,突然間銷聲匿跡了一般,再也沒有傳出音訊。

  提心吊膽的巫師們甚至開始懷疑那個黑魔標記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或者只是一些好事者的惡作劇?

  然而此時的尤裡西斯莊園內,盧修斯‧馬爾福坐在最上首的位置,儼然一副首領的姿態。

  “埃弗裡,加格森。”被點名的兩位食死徒上前了一步。

  “主人的計劃很完美,而你們所做的是當中最重要的一個部分,我希望能夠在不久以後聽到好消息。”盧修斯撫上兩人手臂上的黑魔標記,灼熱的感覺讓人有內心發出狂熱的興奮。

  所有人都感覺得到,黑魔王的法力正在向鼎盛時期恢復。

  “盧修斯,主人在哪裡?”一身凌亂的貝拉特裡克斯終究還是沉不住氣——她沒有見到她的主人,並且仍然對盧修斯保留態度。

  “注意你的語氣,貝拉特裡克斯。”盧修斯對她的質問很不滿,“你這是在懷疑什麼?”

  “我只是想知道主人是否安全,是否需要幫助。”食死徒們的視線都隨著盧修斯的反問聚集在她身上。貝拉特裡克斯微微有些退卻,但又忍不下被懷疑。

  “主人不是需要你保護的寵物,你更是沒有猜測主人意圖的資格。”盧修斯早先就對這個囂張的女人十分反感,若不是礙著妻子那一層,早在她對自己構成威脅前就想解決了她。此時他處於優勢,言語中更是高傲與不屑。

  在眾食死徒們的竊笑中,貝拉特裡克斯漲紅了臉,嘴唇顫抖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有再說話。

☆、Chapter—thirteen

作者有話要說:饅頭很抱歉,因為我幾乎是無大綱作者,只有一個大致的思路,初步估計是16-17W左右完結正文。

正文完結後會有一卷番外,可看可不看,基本就是甜蜜溫馨口口之類的,目前多少字未定。

全文20W左右為全部完結。

看完20W貌似要2.1元左右

17W正文完結應該是1.2元左右

(左右是看字數而定的,畢竟我不能實打實地說一定是20W和17W,所以估計個大概)

謝謝大家,在群裡發布公告的時候大家的支持與諒解讓我很感動。

饅頭一定會好好完成這篇文的。  德拉科‧馬爾福的寢室裡擺滿了鮮脆欲滴的花朵——在笑著收下又一個斯萊特林女生的祝福與禮物之後,他偏過頭,望著滿屋子混亂交融的香味演變為一種難以言表的刺鼻味道。完美的紳士笑容立刻垮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厭煩。

  對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再三表示感謝後,德拉科迅速地關上門,猛地衝到窗邊將腦袋伸出去——他寧願挨一個不可饒恕咒也不想再這種噁心的地方窒息!

  然而剛探出頭,德拉科就後悔了。

  “該死的,真是讓人掃興……”

  由於黑魔標記的顯現,斯萊特林學院中稍有些人脈的純血統家族都知道會或多或少得知些風聲——其中更有不少十餘年前就效忠於黑魔王的家族,現下仍然隨時期待著黑魔王的召喚。

  而盧修斯‧馬爾福突然躍居於食死徒們之上的地位更是讓他們早就開始暗自留意。

  斯萊特林們從幼時就培養出的等級意識讓他們早早就開始爭先恐後地討好馬爾福家的獨子。

  德拉科自上個星期就搬到了這間獨立寢室,打開窗正對著霍格沃茨旁的小湖。夕陽西下時粼粼的波光被湖中的大鯰魚攪起千層浪花,暖洋洋的金色鋪撒在身上帶來溫暖而柔軟的觸感——這種感覺很像沐浴在尤裡西斯的微笑中。

  德拉科知道自己很愚蠢,愚蠢得無藥可救。他不能對任何人說,也不能對自己承認——他在想念他。

  想念那個安安靜靜微笑的少年。

  雖然在進入霍格沃茨以來,尤裡西斯朝他發過火,讓他難堪過,也會冷漠得使他心底冰涼……他和尤裡西斯的關係幾度面臨崩塌,但如今回想起來,尤裡西斯停留在他心中的影像,始終是那個恬靜而溫柔的模樣。

  德拉科抿了抿唇,視線移動到湖邊某個身影時已是怨毒。

  ——哈利‧波特。

  祈禱過無數次讓那個討厭的黃金男孩消失,然而當願望真的實現的時候,德拉科卻後悔莫及。

  如今哈利‧波特回來了,而尤裡西斯卻永遠地消失了。

  在家裡無休止的吵鬧癲狂著要父親去尋找尤裡西斯的時候,盧修斯只是冷笑著看他砸破一切手邊的物件,當他哭到脫力時,拎著他的後頸走下馬爾福莊園的地窖。

  冰冷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一縷縷潔白的霧,德拉科在一副巨大的冰棺下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孔。

  依舊是柔軟的結成一束,搭在肩上的黑色長髮,蒼白到泛著隱隱紫色的皮膚,再也無法張開的紅色眸子……

  德拉科在那一刻徹底崩潰了。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看到你那懦弱的眼淚,別再露出這種沒用的泥巴種們的絕望表情!”父親憤怒中帶著些譏誚的話語仍清晰地徘徊在耳側,“沒用的巫師只能在事後哭泣,德拉科,如果你繼續這樣下去,這次的事不過是個開始罷了。”

  德拉科不甘,卻不能不對事實妥協。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渺小與無能,軟弱與怯懦……

  緊握的雙拳顫抖著,告訴自己為時未晚。

  尤裡西斯死了,而哈利‧波特卻還活著。

  父親說,尤裡西斯的死因和哈利有莫大的聯繫。

  蒼白的臉頰扯起一個詭異的笑容,德拉科讓自己平下心境,灰色的瞳孔中波瀾不驚。

  哈利和羅恩從麥格教授的辦公室回城堡,途中經過大湖時,三三兩兩休息的學生已開始陸續離開湖邊。

  “那是塞西爾?”哈利眼尖,一眼就認出那個仍舊未動的身影。

  回到霍格沃茨前塞西爾與斯內普經過商定,哈利與塞西爾在學校裡要裝成相互不曾認識的樣子。而為了不暴露身份,由斯內普指導哈利學習大腦封閉術。但由於時間短暫,哈利只學會了些許皮毛,但不得不說這很有效。

  在理清自己的神思與情感的時候,哈利已經朦朦朧朧地回憶起一些往事——雖然都是短暫而遙遠的,但卻清晰無比。例如在女貞路4號的房子裡,弗農姨夫斥責他的時候,連唾沫星子落在桌上都能看清。

  哈利已經逐漸想起了魁梧的海格、鄧布利多教授、還有開學時鼻子上粘著灰塵的羅恩和赫敏……

  當然,還有尤裡西斯。

  在斯內普的坦白中,承認了尤裡西斯就是如今的塞西爾。但哈利仍舊疑惑的是,他記憶中的尤裡西斯與眼前這個少年的相似程度實在太少——尤裡西斯處事淡漠,態度溫和,各項成績都處於中等水平。而塞西爾精明狠厲,擅於隱藏……更讓人吃驚的是,在遭到斯萊特林學生集體排斥的惡劣環境下,他的成績卻驚人的好。

  每每見到塞西爾時,哈利都會忍不住將他仔仔細細打量一番,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錯誤?

  塞西爾盤著腿坐在湖邊,膝蓋上攤著一本黑色封皮的書本,似乎沒有察覺到二人的腳步,仍舊看得入神。

  “塞西爾!”直到兩人走到了他的跟前,大片陰影覆蓋在白色的紙張上,塞西爾才恍然察覺般地抬起頭。

  因時面朝西方,稍稍抬眼便灌進了滿眼火紅的陽光,眯起眼仔細看,才能在一片波光璀璨的背景下看到兩張熟悉的臉。

  幾乎是反射性地合上書,塞西爾下意識地扶開額前凌亂的發絲,卻又僵了一下。

  “啊……你們好。”

  乾澀地打著招呼,塞西爾單手捂住了額頭,有些隱隱不適的神色。

  哈利半蹲下身子,有些擔憂地拍拍他的肩,“你怎麼了?”

  “噢……大概是看得太久了,唔,有些頭疼。”塞西爾不自然地側過身子,似乎並不想與哈利接觸。

  哈利和羅恩還想問什麼,卻見他突然站了起來,一手仍按在頭上,眼神不知看向何處。

  “我想先回宿舍休息一下,抱歉,先走了。”

  塞西爾攥緊手中的書本,有些狼狽地穩住身子,急急地跑遠了。

  兩人對望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同樣的疑惑。

  “他是很不舒服吧?”羅恩猜測。

  “唔,我們應該提醒他去龐弗雷夫人那裡看看的。”

  “算了吧……他應該已經跑遠了。”羅恩無奈地聳肩,“我們也該回去了,赫敏一定還在等消息呢。”

  一路幾乎是飛奔而過,塞西爾咬緊牙關,忍受住頭部傳來的劇痛,以及……那些不斷涌入腦海,無論如何都無法阻止的東西……

  從早已寫入歷史的1939年開始,直到最後阿瓦達索命後那個幾乎覆蓋在銀白色中的老人……

  腦袋似乎突然間被硬生生擴張開來,劇烈的似乎要爆炸的感覺一點點蔓延開來。

  “唔!”

  眼前的一切都已蒙上一層模糊的白霧,塞西爾感覺身子撞上了什麼,他聽到周圍不斷傳來的驚呼,以及幾聲“斯內普教授”……

  一切重歸混沌。





☆、Chapter—fourteen

  在一片黑暗的海洋中尋找光。

  斑駁的、耀眼的、碎裂的、朦朧的……無論怎樣的形態都摸不著,捏不住。看似近在咫尺,卻又仿佛遠隔在海角天涯。

  有一種慌亂無助的感覺像是附著血骨攀沿而上的蛇,吐著猩紅的信子,用細長的血紅眸子牢牢鎖住獵物,周遭的一切都靜謐無聲,好像血液都停止了流動,只能聽到胸腔中那顆被逐漸緊縛的心在微弱地跳動……

  ■——

  “裡德爾……”

  一下子光芒近了,塞西爾驚恐地睜著眼,卻發現纏繞的並不是一條蛇……而是一個人。

  就像是意大利戲劇中石膏質地的面具,光滑慘白的肌膚中透著縷縷青紅相間的血絲。如毒蛇一般細長的眼睛幾乎要傾斜到上額。他沒有頭髮,腦袋顯得略為尖長,光溜溜的頭頂反射著頭頂耀眼的燈光……

  塞西爾想要叫喊出聲來,然而靜謐的空氣中只有一聲無奈的長嘆。

  “這就是你想要得到的嗎,裡德爾?”有一個身影走到他身邊,可以看到那微微帶著顫抖的身子,雙拳死死緊握又鬆開,“你……為了你的計劃,無論什麼代價都願意付出嗎?”

  同樣是鮮血凝練般的瞳孔,另一個男子的眼睛卻像是一塊紅寶石——它純正、無瑕而充滿堅定的光芒。

  “你把自己的靈魂割裂成碎片的時候,會感覺到痛嗎?”男子譏諷地揚起嘴角,“把身體祭獻給黑魔法的時候,會有絲毫猶豫嗎?”

  “你一直在為你自己活著,裡德爾。”

  “你永遠只想著你的計劃,你的目標,你的野心……當你一步步邁入深淵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男子別過臉,束在腦後的黑色長髮蘊著光,隨著輕微的擺動柔柔地搭在寬闊的肩膀上,“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蛇臉的男子至始至終沉默著。

  或許是他的臉頰太過詭異,塞西爾絲毫看不到任何表情的變化。

  不屑、悲傷、嘲諷、內疚……完全都沒有。

  黑髮的男子似是懊惱地側過身子,單手抵在額頭上,緩緩地將幾縷凌亂的發絲掠到腦後,“裡德爾,你知道的,我……”

  “尤裡西斯。”

  蛇面人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顯得沙啞而粗糙,仿佛兩塊巨大的石塊相互摩挲,令人感覺到十分不舒服。

  他突然伸出手,緊緊握住了黑髮男子的手臂。一條巨大的蛇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順著他的身子纏繞而上,忽閃的信子始終對著前方。

  黑髮男子吃痛,卻只是略皺了皺眉。

  “別太自以為是,尤裡西斯。只要你的黑魔標記還在,你就是個食死徒,而我就是你的主人!”

  黑髮男子還想說些什麼,猛然有光斑花了他的臉頰,塞西爾茫然四顧,卻見周圍陰森的磚墻正一塊塊被光芒吞噬……他急急地想抓住什麼,刺眼的光讓他抵不住閉上了眼。

  而再度睜開時,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十二隻水晶被盛滿了葡萄酒,古樸卻不失高貴的長絨地毯與壁爐上動物骨骼的裝飾物將整間屋子襯得雅致非凡。

  穿著黑色長袍的巫師們端起酒杯,其中一人向上首微微行禮,高聲道,“主人將會向全世界證明,那個預言純粹是胡扯八道!沒有什麼可以阻擋主人的腳步!”

  眾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塞西爾透過層層黑紗,再一次看到了那個黑髮的男子。

  他的樣貌幾乎毫無變化,只是多添了幾份穩重與謹慎。

  那紅寶石一般耀眼的眸子斂盡了浮華,仿佛在這深不可測的血紅中貯藏了一整個世界。

  “納威‧隆巴頓那邊,我會帶著貝拉特裡克斯去。你……”他說到一半,那幾乎用兜帽蓋住整張臉的男子卻側過了身子。

  “你別忘記還欠我一個答覆。”男子卻執拗地將話語說完,也調開了眼眸,凝著空盪蕩的水晶杯。

  在下一刻,蛇面的男子卻緩緩地轉過身。

  塞西爾看不到他的眼睛,卻執著地相信………

  “塞西爾?斯托克?”

  頭頂突然響起的巨大聲響將眼前的景象一股腦兒攪成混沌,塞西爾想要睜大眼睛,卻只有一條微小的細縫。

  “龐弗雷夫人,他醒了。”

  低語似的聲音逐漸清晰,細縫被撐開,塞西爾努力適應著突如其來的陽光,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個夢。

  是的,一個冗長的夢。

  “哦!梅林保佑,這孩子終於醒了!”龐弗雷夫人端著藥劑迅速從一旁的病房走了出來,她拿著魔杖左右測量了塞西爾的狀況,才松了一口氣,“我為我醫術的淺薄感到抱歉,塞西爾先生。我完全檢查不到你受了什麼傷,而你一直在昏迷期間因疼痛呻吟。所以我只能給你一些止痛藥,現在好些了嗎?”

  “已經好了。”塞西爾點點頭,“謝謝,龐弗雷夫人。”

  “不用客氣,孩子。你該謝謝的是你的教授——哦,不,現在時斯內普校長。”龐弗雷夫人朝他眨眨眼。

  “斯內普……校長?”

  身為塞西爾時的記憶並未因曾經的回憶而消除,塞西爾——或者可以重新稱為尤裡西斯,心下略感可惜。

  那時尚不知道自己手中究竟掌握了多麼有用的籌碼,只怕威脅過多會造成反效果,從而引發不必要的意外。

  不過就算如今也不需要再用這些了。

  ——雙面間諜,背叛者,鄧布利多的同謀。弗勒西斯?斯內普這個人,已經不能留下了。

  “我的學生就昏倒在我的腳邊,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斯內普朝龐弗雷夫人點頭示意,說罷便站起了身子,“既然你已經康復了,那我就放心了。”

  看到這般情形,塞西爾略挑了挑眉毛。

  他當然不會忘記兩人“交易者”的身份,並且也記得當初旅館中承諾的那句“在不相往來”。按照斯內普的性子,躲他都來不及,居然會親自送他來就醫?

  為了穩定地位俘獲人心?

  難道這樣子先前一直存在的那個擁有極強報復欲和討厭學生(當然斯萊特林的例外)的斯內普形象就會消失?

  無法推測出斯內普的意圖,塞西爾也決定暫時裝傻,再一次對校長進行了感謝。

  斯內普淡漠地點點頭,整張臉上雖也陰鶩,但卻給人一種十分僵硬的錯覺。他表示還有公務需要處理,與龐弗雷夫人告別後,緩緩地邁向了門外。

  “哦……如果鄧布利多先生能夠看到這樣的斯內普教授,肯定得高興壞了。”龐弗雷夫人掩嘴一笑,又突然悲傷地斂下了眸子,“哎,鄧布利多先生……”

  龐弗雷夫人的感傷還在繼續,而塞西爾的視線卻一直跟著斯內普。

  因此,他毫不費力地就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在提起鄧布利多教授的那一剎那,仿佛是條件反射般的一怔。雖然是極短暫的一秒,卻終究是沒有逃脫塞西爾的眼睛。

  “斯內普校長,請等一下。”

  塞西爾突然出聲,叫住了正要跨出大門的黑影。

  那油膩的長髮下蠟黃的臉頰轉了過來,帶著些許不耐煩。

  “校長先生,我在寫論文的時候知道了一種叫做吐真劑的藥劑,我對此很感興趣,但我們的課本還未涉及到。”塞西爾有些躊躇地說,“我能不能再魔藥課下課的時候拜訪您的辦公室?我希望聽一聽您對吐真劑的看法。”

  塞西爾這一段說辭雖然編得簡陋,卻能夠十分全面地起到試探效果。

  斯內普栽在塞西爾手中時,就因為吐真劑而導致自己陷入了完全被動的局面。以斯內普的性子來說,他現下定然是極為厭惡這東西的。塞西爾猜測斯內普此番異狀或許是有話想與他交談,如果斯內普正有此意,就算表情再難看也會勉強著答應。

  再加上斯內普手上很有可能掌握了鄧布利多的信息——塞西爾十分後悔當日給斯內普灌下吐真劑的時候沒有仔細詢問這一方面的事。當然,如今再以此威脅一次,也是在考慮範圍之內的。

  毀約什麼的,塞西爾並不在乎。

  而他如果並無此想法,大可嚴厲地拒絕,說不定還會借機懲罰一番——這才是斯內普一貫的作風。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斯內普既沒有發火也沒有隱忍的怒意——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未變動半分。

  幾乎是下一瞬,他就隨意地點點頭,“可以。”

  …………

  塞西爾幾乎想要下床去摸摸斯內普的額頭,看他是否發燒了。

  “斯內普教授越來越有個當校長的樣子了。”龐弗雷夫人欣慰地合十了雙手,展開笑容。

  遠處隨著夜風翻滾的黑袍與魔杖尖端的一點熒光綠漸行漸遠,繁亂的發絲下,塞西爾灰色的瞳孔也漸漸暗了下來。

  真的……只是這樣嗎?


☆、Chapter—fifteen

  盧修斯‧馬爾福來到霍格沃茨的時候正值午休時分。一路上三三兩兩的學生們正從城堡中走出來,目光紛紛膠著在他的身上。

  那些或是敵視或是害怕的視線並沒有讓他在意,盧修斯整了整絲質的披風和內裡暗紅色的長袍,在進入禮堂時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爸爸。”德拉科‧馬爾福和他的跟班克拉布和高爾坐在離出口不遠的位置上,一眼就看到了盧修斯高挑的身影。

  早在三天前盧修斯就給他寄來信件提近期來訪,德拉科並不清楚父親的意圖,但心中隱隱還是有些牴觸情緒。

  自從假期那場鬧劇結束後,德拉科突然的成長讓他不再是一個只唯父母之命是從的孩子。他的恃寵而驕逐漸在殘酷現實的磨礪下顯露出慘不忍睹的淺薄。慶幸的是這並未讓這個從小就驕傲的孩子物極則反地陷入極度的自卑之中,而是作為一種激勵,讓他不斷向前邁進。

  這個改變直觀地體現在德拉科對整個假期安排得滿滿當當的學習毫無怨言,並且刻苦地讓納西莎和盧修斯都不敢相信。

  同樣在此事後改變的是德拉科對父親的態度。

  原先的小德拉科心中,父親就是英雄,是楷模,是完美得不可挑剔的人。他敬愛他,儘管父親偶爾嚴厲,但他明白一切都是為了自己,他以成為父親那樣的人為人生目標。

  然而如今的德拉科卻意識到,父親並不如自己想像中那般完美。

  他冷酷譏諷的神情,對於尤裡西斯所表示出的那份不屑和嘲笑,已經深深地印刻在了德拉科心底。

  德拉科依舊尊敬他,卻無論如何都達不到曾經的那份依賴與信任。

  看到盧修斯的身影時,德拉科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走了過去。

  一些聽到過消息的斯萊特林學生們此刻也都圍聚在一起,望向盧修斯的眼神中是帶著好奇的討好或是欣喜——黑魔標記顯現後,黑魔王的舊部署們有些想要再次效忠,有些害怕黑魔王對於背叛的懲罰,同樣想要再次表露忠心。然而十幾年前黑魔王倒台之時,他們為了保命費盡心思洗脫罪名,有些甚至硬生生剜去了黑魔標記。他們想要再次獲得黑魔王的信任,實屬不易。

  當然,除非有黑魔王最信任的食死徒的推薦。

  如今獲此殊榮的,自然只有盧修斯‧馬爾福。

  和德拉科禮節性地擁抱一下,盧修斯又和其他孩子們挨個打了招呼。斯萊特林們圍到一旁興奮地竊竊私語去了,他則側過身,單手搭上兒子的肩膀,並沒有注意到兒子的僵硬。

  “霍格沃茨和我當年入學那會兒變了很多。”他頓了頓,十分滿意兒子如今在學院裡獲得的關注與地位,並決定再助他一臂之力,“不過我要先去斯內普先生那裡討論正事,然後才能好好參觀一下。一會兒你願意帶父親參觀校園嗎?”

  “……當然,爸爸。”德拉科低著頭,完全沒有盧修斯意料之中的欣喜。

  然而盧修斯也暫時無瑕考慮兒子的小情緒——他看到麥格教授正向這邊走來。

  那鮮艷的翡翠綠長袍挪動到眼前,盧修斯展開笑容,“午安,麥格教授。”

  米勒娃?麥格扶了扶眼鏡,嚴厲的眼神在斯雷特林學生們臉上一掃而過,學生們立刻悻悻地四散而去。

  “午安,盧修斯先生。”麥格教授點點頭,“斯內普校長正在校長室,請跟著我走。”

  “十分感謝。”盧修斯依舊保持微笑,轉向德拉科,“我一會兒再來找你。”

  走過長相猙獰醜陋的石獸門,麥格教授的目光在盧修斯身上停留了很久,才仍有些不放心地離開了。

  儘管是夏季,寬敞的辦公室裡仍然燃著熊熊的爐火。

  早先停放著火紅鳳凰的支架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墻上歷代校長的畫像都被移到了門外。盧修斯走進門後迅速施放了一個反竊聽咒。

  “主人。”他單膝下跪,垂著頭向正坐在書桌前的黑影行禮,“發向各個純血統家族的通牒信件已經到達,目前有十三個家族迅速表示了效忠。其餘還未收到回音。”

  “這件事我已經從貝拉特的來信裡得知了,盧修斯。”

  從斯內普的口中吐出的音調帶著沙啞的尾音,他的臉色有些泛白。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從書桌下拿出一瓶藥劑,盡快地灌進了嘴裡,“不過,你得解釋一下這個。”

  盧修斯抬起頭,沿著斯內普的手指望去,身子輕輕一顫。

  “它……它怎麼會在您……”

  “一個一年級的斯萊特林新生拿著它,但似乎並沒有效果。盧修斯,蛇怪還在密室裡,我不想問日記本是怎麼被你塞進來的,我只要最後的成果。”

  斯內普——或者說是黑魔王,漫不經心地仰坐著。

  而盧修斯卻早已涼透了半邊身子。

  這本書原本是通過一個小小的定時縮放魔法被他故意塞在了金妮‧韋斯萊的衣服口袋裡。盧修斯的本意也是讓這個涉世不深的小女孩被魔法書吸引,並且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完成開啟密室的任務……

  但是目前看來,情況並不如自己預料的那樣好。

  開啟密室這件事,黑魔王和盧修斯都無法親自動手。他們的身份比較敏感,很可能正被大把人從暗中監視著,企圖從中找出破綻。

  盧修斯想要利用學生的辦法是最可行的,但人選始終是個大問題。

  黑魔王逐漸沒了耐性,盧修斯一咬牙,顫著聲音說,“德拉科可以承擔這個任務,主人。”

  “你的兒子?”斯內普做出了考慮的表情,半晌點頭,“希望他不會讓我失望。”

  從校長室出來時,盧修斯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此次來訪霍格沃茨,原本是想讓德拉科找到日記本的主人,或者乾脆奪來日記本,找一個足夠愚蠢的學生完成這項使命。

  實在讓人意料不到,日記本現在正在黑魔王的手中。

  如果不是被逼無奈,盧修斯並不想讓德拉科置於危險的處境。然而在毫無選擇的情況下,他只能把這個任務當做一項歷練——德拉科總是要成長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優秀巫師,這不過是他走向成功的一步罷了。他如此安慰著自己,並設想著讓其他斯萊特林學生代替德拉科的可能性。

  結論是——不可估計。

  盧修斯不能承受這個任務失敗所帶來的災難。

  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黑魔王一直不認為狡詐如鄧布利多會就這樣死亡,在鄧布利多回歸之前關閉或者毀掉霍格沃茨,擊垮鳳凰社,是雙方與時間的競爭。

  而打開密室放出蛇怪,是一切任務的開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沿路向幾個斯萊特林學生打聽了路徑,盧修斯得知了德拉科正在參加魁地奇的訓練。

  沿著草坡走向球場,一路的草地已經開始漸漸趨向黃綠色。清晨的露珠早在陽光的照耀下散髮蒸騰,踩踏上去柔軟乾燥。

  球場上的長柱旁已經飄著許多身著綠色球服的斯萊特林球員,盧修斯在看台上找了個位置,向空中尋找著德拉科的身影。

  球場似乎被劃分成兩半,靠向城堡的一邊被綠色的斯萊特林學生們占領,而另一邊卻飛著一群紅色球服的學生。

  空中起著掃帚的學生們圍在了一小塊區域,兩方似乎在協商著什麼,盧修斯在不遠處看到了德拉科,便轉過頭去望向另一端。

  紅色向來是格蘭芬多的代表色。

  熱血衝動的小獅子們在盧修斯的眼中向來是無頭腦的莽夫的象徵,他只淡淡掃了一眼,正想考慮一下一會兒交代德拉科時的措辭,卻聽見對方看台上一個紅髮小子大聲喊了一句“哈利!”

  應著這一聲,哈利‧波特在飛天掃帚上回過頭,看見了羅恩、赫敏和塞西爾。

  他掉轉了方向俯下身子,在離地面一米處跳了下去。

  “怎麼樣,找到感覺了嗎?”赫敏一直擔心哈利忘記了魁地奇,自從伍德來探望後就一直給哈利灌輸著魁地奇的知識。

  “差不多了,謝謝,赫敏。”哈利真誠的感謝讓赫敏稍稍紅了臉。

  “原本金妮也要來的,但她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急匆匆地跑了。”羅恩惋惜地說,“真搞不懂她在幹什麼,明明迷你迷得要死,一到關鍵時刻卻總是怯場。”

  赫敏努力替金妮輓回名譽,和羅恩爭鋒相對,哈利偶爾安撫下兩邊,塞西爾插不上話,一直配合得淡淡笑著。

  “哈利‧波特和…………怎麼可能?”

  雖然頭髮長了一些,蓋住了眼睛,但盧修斯可以斷定——是塞西爾!

  原本以為哈利‧波特的回歸真的只是巧合,但如今看來,情況比自己想像中複雜得多!

  該死的,斯內普一定知道實情,早知道在那時候不該……

  塞西爾和波特一起回到霍格沃茨,是斯內普的指示還是兩個孩子的計謀?他們都知道了些什麼?

  那麼他們會不會已經知道,現在的斯內普已經不是斯內普了?

  盧修斯的腦袋裡已經亂成了一團,太多的疑惑和顧慮讓他一下子無法理清思緒。

  “爸爸?”

  德拉科和隊長打了個招呼,從空中飛了下來。

  “德拉科,我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要你去做。”

  盧修斯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暫時放下那一堆該死的猜測。

作者有話要說:在留言中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饅頭真的很感動。

本來無具體大綱的饅頭昨天花了很長時間整理了思路,作為大家支持饅頭的報答,我只能盡可能地讓完善我的文。

饅頭還是有些小壓力的,我的目標是——希望能夠對得起大家花的錢,不讓大家覺得買了以後後悔。

我會盡力的!再次謝謝大家的支持!


☆、Chapter—sixteen

  盧修斯‧馬爾福陰冷狠厲的視線自認為隱藏的很好,並沒有看見他攜著兒子轉過身時,那灰眸淡淡瞥來的一眼……

  “塞西爾,你和馬爾福到底結下了什麼仇?”

  斯萊特林球隊裡發出了一陣陣爆笑聲,其中有一人正指著四人站立的位置,空中一片嘈雜,又被伍德激烈的怒罵蓋過。

  赫敏皺起了眉頭。

  赫敏眼中的塞西爾是個完完全全的弱勢群體——在斯萊特林裡這樣的人基本會迅速依附某個勢利,像他那樣公然被排擠,卻一直沒有被折磨得自願退學,實在也是件幸運的事。

  照塞西爾的性子,服軟道歉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但一想起馬爾福那不可一世的嘴臉,她就實在不願意建議他這樣做。

  塞西爾揉了揉鼻尖,“大概,是踩髒了他的袍子。”

  在翻開伏地魔的魂器——裡德爾的日記本之前,塞西爾覺得德拉科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孩子,稍稍有不順心就習慣性地大發雷霆,對他十分不以為然。

  然而作為尤裡西斯時對於自己和鄧布利多的封印並沒有完全失敗——他的一小部分靈魂終究還是如他所願進入了魂器之中,他相信鄧布利多的也是一樣。在翻閱魂器的同時,靈魂回歸了本體,所帶的記憶也重新恢復了過來。

  這時他才能夠理解德拉科的舉動——他小心翼翼捧著自己那套暗光流淌的長袍時,以及對踩髒它的人施行了容易然讓人質疑的排擠行動……這種已經成為病態的懷念,讓塞西爾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德拉科真是無聊到沒救了。”羅恩不屑地朝兩個已經模糊成小點的身影努努嘴,“他和他爸的高傲自大如出一轍!”

  “啊……趁著德拉科不在,我需要先回一趟寢室去。”塞西爾顯然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他恍然大悟似地低了低頭,抱緊懷抱裡的書本,看來是想在德拉科回到公共休息室前換好下午的課本。

  對特意請他來觀看魁地奇訓練的赫敏表達了歉意,塞西爾又匆匆和哈利羅和恩告別,扯著稍長的巫師袍下擺跌跌撞撞地往城堡跑去。

  慶幸的是目前斯萊特林的學生們都不在,塞西爾念出早就熟記的口令,回到陰暗的寢室裡尋找下午要用到的書。

  托了記憶恢復的福,塞西爾不再需要去圖書館借閱高年級的一些法咒書,平日裡攜帶的東西也能夠少一些。他再次來到公共休息室,透過窗口往城堡周圍眺望一圈,終於在黑湖旁找到了目標。

  盧修斯和德拉科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

  在一一囑咐著這項任務的重要性以及最簡潔有效的幾個實施方案後,德拉科一直保持著嚴肅的表情認真地聆聽著,但除了點頭外,恭敬地就好像上司跟前的小職員——因盡力不讓自己的拘謹被發現而更加拘謹著。

  這種狀況其實在假期中就頻頻出現,只是當時有納西莎在側,德拉科的態度還要柔軟一些。盧修斯也只當這是少年的青春期,稍稍的叛逆並不會影響什麼。

  而如今看來,這確實以及成為了父子間的一條鴻溝——盧修斯終於決定好好和他談談。

  “聽著,德拉科。”盧修斯不知道德拉科心裡到底有一條怎樣的坎,他只能適量地放軟了聲調,這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圓潤了些,“我們是父子,血濃於水,無論怎樣的困難我都會在你的身旁,你明白嗎?”

  德拉科略略一愣。

  “是的,我明白,父親。”

  啪嗒。

  德拉科正垂下頭,他的身後突然響起一聲輕微的腳步聲。

  塞西爾慢吞吞地把懷裡的書一本本堆到地上,抬起頭正對上盧修斯的視線,後者的臉色兀然青了幾分。

  “好久不見,盧修斯先生。”塞西爾脫掉了有些礙手礙腳的巫師袍,白色的長襯衣卷到手肘處,四處亂翹的頭髮和明顯矮了德拉科一截的身高讓他看起來就像一隻茫然的小兔子。小兔子笑得很純良,十分鎮定地看著盧修斯泛出隱隱的怒氣。

  “塞西爾?”德拉科皺眉,訝然地看向父親,“爸爸,你認識他?”

  盧修斯此刻可沒心情對德拉科終於正常的提問感到欣慰——幾分鐘前這個讓自己頭痛的問題人物此刻就站在眼前和他微笑著打招呼,盧修斯可不覺得塞西爾的心思和他臉上的表情一樣無害。

  “哦……是的,德拉科。他是……你托克斯叔叔的孩子,我忘記告訴你了……”盧修斯毫不懷疑尤裡西斯對德拉科的影響力,他現在只能祈禱塞西爾並沒有完全恢復他的記憶,或者他對德拉科並沒有興趣。

  然而,梅林顯然沒空理會他這個臨時信徒。

  “我和你爸爸是老朋友了,德拉科。”塞西爾環抱雙臂,似笑非笑地說,“我記得在你六歲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了——雖然那時候你可不信。”

  德拉科的臉色頓時也難看起來。

  如果不是為了以防萬一,塞西爾並不想把德拉科扯進這件事裡來。

  與曾經毫不在意地利用這個少年的情況不同,自從看到他對那件長袍的珍惜,塞西爾潛意識裡就在牴觸著與德拉科接觸。

  然而光靠著自己的能力,連斯內普教授這個信息來源都暫時不可再用,塞西爾已經找不出可以再次為他的主人效力的途徑。然而單獨面對盧修斯,這個陰狠的角色說不定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殺掉——如今有了德拉科的牽制,盧修斯已經不能再貿貿然地下狠手。

  一切基本正在向最好的方向發展。

  “謝謝你替我保管長袍,我很高興,德拉科。”塞西爾原本想要拍拍德拉科的頭,卻礙於身高只能夠到他的肩膀,“嘿,不歡迎我回來嗎?”

  面對這樣的處境,盧修斯只能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的確,他顧忌著他的兒子——在他們之間隱隱的矛盾還沒有解決,而塞西爾並沒有明顯的攻擊意圖之前,盧修斯只能隱忍。

  在聽到那些記憶深處的關鍵詞之時,德拉科的身子已經開始輕輕顫抖。

  “你知道的,我有很多方法可以保住自己的靈魂……唔,雖然並不容易,你父親也同樣知道。啊,不過我的記憶恢復得比較慢,直到一個星期前大概才記得你,看到你長得英俊了許多……唔。”

  接下去的話被埋在德拉科的胸口。

  德拉科緊緊地抱住了塞西爾,有冰涼的濕潤感劃入了脖頸,塞西爾聞到熟悉的屬於少年的淡淡熏香,他的身子僵硬了一下,試圖掙脫開來卻發現德拉科的雙手越來越緊。

  心下不由有些煩躁。

  那個精明了一世的尤裡西斯在戰亂紛飛的年代裡不斷算計著敵人也算計著自己,他的眼裡心裡永遠都只有那個高傲的黑影。身為黑魔王最信任的僕人,他永遠都有忙不完的事物,看到的永遠是人心中的陰暗與險惡——甚至他心底的那個人,都不曾讓他重溫過人情的暖意。

  這個他自小看到大的孩子,有些小驕傲,有些小蠻橫的孩子,用自己的溫暖身體覆蓋住他冰冷的身軀,用眼淚喚起了一絲早就漠然隱匿在不可知的黑暗中的溫情……

  久違了的擁抱的感覺。

  這種執著讓塞西爾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就好像在幾次凶險的戰鬥過後,自己看到那個人時用盡全身的力氣忍下的衝動……

  安撫完德拉科已經是傍晚。

  盧修斯身為霍格沃茨的校董,校長出於禮貌邀請他作為客人在霍格沃茨過上一晚也沒有人可以反駁。

  德拉科再一次發揮了他小頭目的權利,迅速將塞西爾的睡床安排到自己的寢室裡,並且以最隆重的方式向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再次介紹了塞西爾——德拉科最最重要的朋友。

  對於塞西爾的地位突然攀升,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心底有一萬個疑惑,德拉科不耐煩地揮走了他們。

  塞西爾只得苦笑。

  沒想到一時的心軟,卻造成了這樣尷尬的局面。

  在黑魔王至高無上的尤裡西斯心裡哪怕只占有一個小小的角落,都是萬分不易的。

  太多年的冷情讓這個少年突破了一個角落,至此塞西爾已經不再多做掙扎——這不過是個孩子。他如此想著,心裡也略有些傲氣地覺得少利用一個孩子並不會影響到什麼。

  等到德拉科睡下,塞西爾輕手輕腳地關上寢室的門,走進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舒適的軟皮沙發旁燃著幽幽的火焰,盧修斯交握的雙手擱置在膝蓋上,隨著他的進入而抬起眼。

  “這個問題我總是不斷地在詢問你。”盧修斯的語氣並不友善,他甚至都失去了虛偽的耐心,“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尤裡西斯?”

  挑著他對面的沙發坐下,塞西爾品味著這個久違的稱呼,“雖然你並沒有質問的資格……不過,我目前也沒有與你為敵的興趣。”

  “唯一能讓我們和平相處的狀態就是交易——這次的交換品是你的秘密,有興趣嗎,親愛的盧修斯?”

作者有話要說:說實話……上一章寫崩了……我還說了大話……我去死我去死……

淚奔


☆、Chapter—seventeen

  魁地奇比賽前夕,德拉科順利地完成了任務。

  讓塞西爾意料不到的不到的是,第一個受害者,居然是一隻貓。

  所幸這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結局居然也產生了一些效果——貓的主人管理員費爾奇堅持認定殺死洛麗絲夫人的凶手就是哈利‧波特,原因是在不久前他們吵過一架,並且哈利知道了費爾奇是啞炮的秘密。

  主角通常游走在極度的幸運與霉運之間,哈利十分準確的證明了這句話。更由於斯內普校長簡潔地介紹了墻上的字跡——那個聲稱密室已經開啟的警告,必須由斯萊特林的後裔打開,各個學院已經開始流傳著哈利‧波特就是斯萊特林後裔的流言。

  “哈,波特是斯萊特林的後裔!”德拉科都快笑破了肚皮,這時他們正前往魔藥課教室,塞西爾在通往地下室的拐角處與他道別。

  “嘿,等等。”德拉科抓住了他的手,“我記得……你以前和波特是朋友,唔,你們經常在一起,而且那時候還總為了他的事生我的氣。”他顯得侷促不安。

  “形勢所需罷了。”塞西爾不太樂意談論以前的事情——上一年,或者說之前十一年的準備,在最後一刻搞砸了,實在是一件讓人鬱悶的事兒。塞西爾如今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輓回局面……雖然情況已經比去年複雜的多。

  “快要上課了,德拉科。”塞西爾提醒著,德拉科這才放開手,卻仍是心有疑慮地樣子。

  塞西爾走進黑魔法防禦術課堂,大多數學生已經坐了下來。他只得坐在前排——自從二年級傳來小精靈事件的實況記錄後,學生們開始爭先恐後地搶奪離門口接近或者離洛哈特較遠的位置。

  “早上好,孩子們。”洛哈特穿著鮮艷的紅色長袍走向講台——他的大波浪卷髮在陽光下反射刺眼的金光。

  他露出標準的微笑,藍色的眼睛洋洋得意地掃視全場,“大家看著我,對,好樣的。接下來我要宣布一項重大的決定。”

  學生們面面相覷,希望他不會宣布什麼這節課的內容是與巨怪搏鬥之類的。

  “深明大義的斯內普校長終於決定通過我的提議了——決鬥俱樂部,我將要在萬聖節前開始舉辦這個能夠幫助大家更好地學習實踐黑魔法防禦術的活動。看過我的書的同學們都知道,臨場時最容不得的是緊張——當然我並非指望你們在沒有訓練過的情況下保持平穩心態。決鬥俱樂部將會彌補你們的實戰經驗缺陷。”並沒有收到驚呼的效果,洛哈特清了清嗓子,“或許你們現在還不明白它的好處……不過要提醒大家的是,盡可能地快速閱讀我的書籍區吧,它會幫你掌握許多咒語的訣竅。”

  眨了眨眼睛,洛哈特終於吸取了教訓,不再擅作主張地帶來危險生物,而是開始朗讀他的著作。

  昏昏欲睡的課程中塞西爾努力地嘗試復習一些高級白魔咒——至少目前為止他能夠練習的只有這類魔法。黑魔法使用後會留下鮮明的痕跡,並且十分考驗巫師的魔法操控能力,塞西爾自認目前還是先暫且將它放在一邊較好。

  洛哈特將要舉辦決鬥俱樂部的事情很快在校園裡傳開了,沒有受到洛哈特親自熏陶的學生們也在公共休息室的墻上看到了他誇張的大字廣告。

  “我爸爸讓我告訴你,斯內普教授決定加大競爭力度,在四個學院中舉辦決鬥賽——贏得勝利的學生將會為所在學院加上一百分。”德拉科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臉上卻隱藏不住期待,“我希望能夠進入前三。”

  看來,洛哈特的提議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塞西爾需要盧修斯的力量,他答應盧修斯幫他保住秘密,而盧修斯則要負責將他一步步引薦到黑魔王的跟前。

  對此盧修斯表示過疑惑——只要他坦白身份,一切不都是水到渠成?

  塞西爾笑得有些發苦。

  “不用再旁敲側擊了,你猜的不錯,主人一直在拒絕我的幫助。坦白身份後說不定只會被他以礙事為理由支走,或者直接——”他笑了笑,不再說下去。

  決鬥俱樂部的事暫且擱置在一邊,德拉科目前最關注的還是將要舉行的魁地奇比賽——斯萊特林的對手是格蘭芬多。

  在與哈利他們偶爾相遇的時候,德拉科稍稍緊張的態度很快會化作尖酸刻薄的語氣。“你該小心了,泥巴種。”他對赫敏如此警告著,引來身後斯萊特林們配合的大笑聲,趾高氣昂地撞過他們的肩走了過去。

  “別在意,赫敏。”落後一步的塞西爾微微蹙了眉頭,三兩步走到三人組旁。他的視線落在赫敏的懷裡——她小心地用寬大的袖子遮蓋住那本巨大凸起的書籍。

  “哦,沒事。我是說……你最近似乎過得不錯,和馬爾福和斯萊特林們,唔,我們聽說了。”赫敏點點頭,一邊給羅恩使著眼色。

  “哈利一直挺擔心你的,嘿,他們似乎在前面等你?”羅恩會意地朝前方努了努嘴,斯萊特林的隊伍果然停留在不遠處。塞西爾能夠看到德拉科不太愉快的表情。

  “哦,我也沒有料到現在這個狀況。”塞西爾笑了笑,再次轉向赫敏,“你對魔藥學感興趣的話,我那裡有許多藏書,方便的話我可以找機會拿給你。”

  三人臉上都僵了一下。

  沒等他們再說什麼,塞西爾朝三人告別,回歸了斯萊特林的隊伍。

  “你和他們說了什麼?”德拉科的語氣惴惴的。

  “安心些,德拉科,現在我正走在你的身邊呢。”塞西爾微笑。

  被猜中了心思的小龍彆扭地扭過頭去,耳朵根微微發紅。

  魁地奇比賽的當天,陰沉沉的天氣似乎註定了它將有一個不盡如人意的結局。

  塞西爾坐在斯萊特林方正中,天生對掃帚沒有好感讓他並不太關注比賽時的動向——直到一個失控的游走球試圖將哈利打下掃帚。

  伍德喊了一次暫停,比賽卻在不一會兒的停留後再度開始了。

  塞西爾的視線轉向教師席。

  “盧修斯總算給了我一個有用的信息。”

  原本以保護哈利‧波特為己任的斯內普校長如今正氣定神閒地交握著雙手,悠然地注視著場內——這個失控的游走球只是讓他略感興趣地挑起眉,幸好一直下垂的嘴角倒並未暴露出他的心情。

  “你說什麼?”坐在他旁邊的高爾問。

  “哦,我說——斯萊特林這回準能贏。”塞西爾說著,然而他的話音剛落,霍琦夫人就吹響了哨子——哈利‧波特抓到了金色飛賊。

  比賽結束得快得驚人。

  “哈利‧波特摔斷了胳膊。”德拉科從掃帚上跳了下來,走向迎上前來的斯萊特林學生們。他迅速在人群中招到了塞西爾,擠過憤憤不平的人群鑽了出去。

  “我太大意了!居然讓波特搶了先!”德拉科懊惱地嘆了口氣,“我以為那顆游走球已經夠他受的了。”

  塞西爾拍拍他的肩膀,“我可不希望你因為搶球斷了胳膊,德拉科。”他頓了頓,直到走到離人群較遠的地方,才開口道,“那顆游走球上的魔法……你知道是誰施的嗎?”

  看到德拉科同樣帶著疑惑的搖頭,塞西爾也並未再說什麼。

  魁地奇比賽結束得太快,原本預留了一天的時間此刻就成了額外的假期。

  拒絕了德拉科一起去球場練習的邀請,塞西爾沉思了片刻,往學校醫務室走去。

  當他抵達的時候,龐弗雷夫人正嚴肅地板著臉。她並沒有聽到塞西爾敲門的聲音——當然也不排除被哈利的呻吟蓋過的可能,絮絮叨叨地說道,“你應該第一時間就來找我,波特先生!我才是真正的校醫,我在霍格沃茨乾了幾十年,從來沒有發生過失誤!長骨頭會很疼,但也只能靠你自己忍耐了,孩子。”

  她終於擺弄好了哈利的胳膊,轉過身清理道具時才看到門口的少年,“哦,你是來看哈利的?”

  “是的,午安,龐弗雷夫人。”身為前些日子也入住了醫院的病號,塞西爾熟稔地和龐弗雷夫人打了招呼。

  “不能超過半個鐘頭,托克斯先生。”龐弗雷夫人點點頭,在關門前補充一句。

  直到龐弗雷夫人的腳步聲再聽不見,塞西爾才轉回頭。

  “怎麼沒有看到羅恩和赫敏?”

  “唔……他們暫時有點事。”哈利想要聳聳肩,但顯然這個動作目前對他而言有些難度。

  並未追問下去,塞西爾決定切入主題——他來這裡的目的,主要是對哈利的勸告——別再對斯內普抱以信任。

  自從吐真劑事件以來,並不難看出,哈利對於斯內普的好感明顯增加——誰會憎恨一個一直保護自己的人?更何況斯內普那“感人肺腑”的戀情讓哈利也為之感動了。

  若是只有關哈利自己,塞西爾大可不必前來浪費口舌。黑魔王可以自主得到情報,也不用自己想方設法以曲折的途徑傳過去。

  “聽著,哈利。”塞西爾壓低了聲音,附到哈利耳邊,“現在我們有些麻煩。”

  哈利喉嚨一緊,懊惱地咕噥了一聲,“我以為我現在已經足夠麻煩了。”

  “這件事比你想像中的嚴重的多……”塞西爾試圖用最嚴肅的表情看著哈利,然而他還未來得及繼續說下去,幾道腳步聲由門外傳了進來。

  ■噠。

  把手扭轉後,麥格教授翡翠色的長帽子首先顯露在二人眼前。

  “麥格教授。”哈利慾用雙手撐著身子坐起來,卻發現根本無法。幸好塞西爾在一旁幫助了他。

  然而麥格教授身後仍有人跟了進來。

  “斯內普……校長?”

  斯內普仍穿著那件萬年不離身的黑色長袍。

  “午安,哈利。”麥格教授似乎正被什麼困擾著,“情況真糟糕,不過幸好你的傷並無大礙。——我和西弗勒斯送來一個格蘭芬多一年級的學生……我想起來就不寒而慄,如果不是西弗勒斯正好路過……我不敢想像那個後果。”

  塞西爾站在哈利身旁,微微抬起頭,正對上一直陰著臉的斯內普。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情節進展夠快嗎?

太快了的話……不要打我……


☆、Chapter—eighteen

  伏地魔的懷疑早在盧修斯殷切的提議時就已扎下了根。

  與塞西爾匆匆定下了協約後,迫於時間緊急,盧修斯當晚就再度拜訪了校長室——暫且也無法注意自己露出了多少破綻,盧修斯只能咬緊牙關在黑魔王冰冷的目光下強擠出自信的表情。

  “尊敬的主人,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時機。純血統的力量需要壯大,我們在霍格沃茨內部也需要一些忠心的小食死徒。”

  在斯萊特林的純血統學生中選擇一些資質特優的學生收為己用——盧修斯暫且也無瑕思考這樣做到底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

  “年輕人浮躁、善變。盧修斯,是什麼讓你有了這個念頭?”

  黑魔王拖著長長的腔調,圓潤的尾音上揚。

  盧修斯感覺到脊背上冒出了冷汗。

  “主人,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通過一些捷徑快速解決掉霍格沃茨這個不安定因素。況且純血統的身後往往有整個家族作為後盾,我們只要把握好後方的壓力,年輕人反而是最容易控制的力量。”

  伏地魔挑起一側眉毛,“你心裡已經有適合的人選了?”

  以盧修斯的一貫作風,在這種微妙的局勢下,並不會太殷勤於招納新的力量。

  ——他自身的地位剛得到確認,最先做的,應當是穩固。

  如今迫不及待地提出如此建議,他倒是想看看,這個糊塗一時的得力助手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伏地魔默許盧修斯的一系列動作,是因為他覺得這個純血統貴族並不像其他傳承數百年的家族那樣,只剩下一張供人觀賞的表皮。

  盧修斯足夠精明,也足以擔負重任——只是有時候精明過了頭,稍稍的自以為是,只要是在可以容忍的範圍內,他也並不想放棄這枚暫時用得挺順手的棋子。

  當然,比起以前的那個,盧修斯的能力還是略遜了一籌。

  黑魔王的情緒突然變得有些煩躁。

  “不,我只是……”

  為了不暴露身份,盧修斯並沒有如往常那般跪在地上,然而此刻他卻寧願將頭顱深深地埋下去——黑魔王的視線就像是一道無法躲避的鑽心咒。

  “盧修斯,我一直以為你很明白——有了隱瞞便有了背叛。對付叛徒的做法……你是最清楚不過的。”

  伏地魔不需要證據——盧修斯的語氣和態度已經讓他起疑。他甚至懶得旁敲側擊地詢問。生或者死,這是他給出的選擇,簡潔卻奏效。

  原本伏地魔以為這不過是盧修斯欲圖建立自己的勢力圈子的一個小動作。

  但在他戰戰兢兢有些表述不清的話語裡,似乎並不是這層意思。

  伏地魔側過身子,一手抵著椅子的扶手,擱在下巴下面,“你的意思是,你懷疑這個人……”他揮了揮魔杖,手邊一卷羊皮紙上唰唰地顯現出一個名字。

  “塞西爾?托克斯,他和……尤裡西斯有某種聯繫?”

  黑魔王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些生澀,感覺到心臟突然加快的速率,這讓他體會到一絲久違的緊張。

  “是的。”饒是再精明,在失去了冷靜的情況下,盧修斯已然想不出再好的理由。他只能趁著黑魔王好奇心的旺盛,悄悄對事實做一番隱瞞,“據德拉科說,塞西爾?斯托克曾經有一段時間是日記本的持有者。當初……當初尤裡西斯的本意是將鄧布利多與他自身的靈魂一起封印到日記本裡。雖然最終失敗了,但我到場的時候,尤裡西斯的靈魂的波動已經完全沒有了。”

  “尤裡西斯就算再強大,也逃不過黑暗禁咒的反噬。”伏地魔突然坐直了身子,緩緩道。

  盧修斯擦了擦額前的汗珠,“是的,我便猜測他的魂魄一部分進入了日記本,所以才得以保全……”

  與伏地魔用極其高深的黑魔法拆散自己的靈魂注入魂器不同,尤裡西斯從未製造過魂器。他的身體如何保持著不老與不死似乎是一個秘密——連黑魔王都不曾知曉。

  他對於這方面的詢問總是保持沉默,但是無論在如何慘烈的戰爭中,最終帶著微笑走回食死徒大本營的人群中,始終都有他的身影。

  除非他自身已無生念,那麼尤裡西斯,就永遠是一個不死的神話。

  甚至盧修斯現在就開始懷疑,如果當日自己不用凝魂咒,尤裡西斯也有辦法再次獲得生命。

  黑魔王的心底深處,大概也同樣不太適應那個突如其來的死訊。

  似乎再等一陣子,那個人就會在所有驚異的目光裡,帶著微笑回到自己身旁。

  對於盧修斯的話,他已經隱隱開始相信了。

  “上一次看到日記本的時候……我似乎覺得,它少了些什麼……我無法具體形容那種感覺,但我懷疑,尤裡西斯原本封印在其中的魂魄,已經轉移到這個少年的身上。”盧修斯做出誠惶誠恐的模樣,“屬下不只不過是斗膽的猜測,我以為讓他為主人您效力,總會顯露一些倪端,但我不能肯定……”

  “夠了。”伏地魔突然煩躁地靠回椅背,單手捂著額頭。

  盧修斯提供了的這條線索的確誘人。他不敢直說的原因,恐怕是不想承擔失敗的責任……

  真的……是他嗎?

  黑魔王不明白此刻自己心中涌動的複雜情緒到底可以稱為什麼。

  就如同他不明白那個一直將那種……愚蠢的心思投放在自己身上的人。

  ——這樣不好嗎?

  ——你對於現狀有什麼不滿?

  ——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毀掉什麼東西?

  ——既然明白結局不會變,你又何必一直執迷不悟下去?

  伏地魔從不善於勸誡。

  然而讓他一點一點接受,讓他一點一點願意分享的同伴,逐漸變成越來越像那女人的難看模樣……

  他該怎麼辦?

  黑魔王第一次猶豫了。

  這種猶豫,一直持續了幾十年。

  “萬聖節前的決鬥俱樂部……”伏地魔再度開口,拖著不知原因的長長尾音,絲絲縷縷繚繞在空氣裡,“另外……別讓他發現我們在注意他,盧修斯。”

  盧修斯退下了。

  夜色深沉,校長室的壁爐依舊燃燒著幽幽的暖色火光……

  萬聖節前的一個夜晚,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墻壁上正式貼出了決鬥俱樂部舉辦的公告——“今天晚上第一次聚會,並且舉行預賽。你去嗎,塞西爾?”德拉科往回看了看,塞西爾正靠在柔軟的沙發上閱讀洛哈特的《與巨怪同行》,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聞言他從書上移開視線,淡淡點了點頭,“正好需要找人練習一下咒語。”

  於是,晚上八點,當他們來到禮堂時,長長的餐桌消失了。一個金色的舞台沿著一面墻壁延伸到頭,上百支拉住無引力似得懸浮在空中,照亮了整個禮堂。

  塞西爾心不在焉地抬頭看了看天鵝絨一般的黑幕,險些被人群擠散——此時禮堂裡聚集了將近全校的學生,他們滿臉興奮地交談著,握緊手中的魔杖。

  “洛哈特還神秘兮兮地說要請一個搭檔。”德拉科也有些激動——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哈利‧波特。此時三人組也在一處低聲說些什麼,似乎專注得都沒有看到不遠的這邊。

  德拉科話音剛落,洛哈特?吉德羅便走上了舞台——在他身旁的不是別人,正是新晉校長斯內普。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聽著洛哈特做了一番花俏的介紹,然後僵直著身體,與洛哈特進行動作示範。

  “除你武器!”繳械咒毫不留情地出口的時候,塞西爾輕笑了一下。

  除了在學校裡,黑魔王大概很久都不曾用過這種咒語了。

  洛哈特的身子直直地摔了出去,魔杖落到老遠。

  德拉科和幾個斯萊特林學生們拍起了極其響亮的掌聲。

  洛哈特絮絮叨叨地為自己的“故意行為”做了一番辯解,終於宣布示範結束。他與斯內普穿行在學生群中,給他們一個個配上對手——當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把塞西爾和哈利分做一對的時候,德拉科有些微微不滿地咕噥。

  斯內普裝做沒有聽見,又迅速把他安排給納威‧隆巴頓。

  德拉科又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舉起魔杖,做好準備!”洛哈特飛速奔回了舞台,他把魔杖抵在喉嚨口,但只讓他的聲音稍微響亮了一點點,“等我哦數到三,就施魔法,解除對方的武器——只是解除武器——我們不希望出事故——好了,一、二……”

  塞西爾朝哈利笑了笑,舉起了魔杖——他現在的魔杖還用得不太順手,這是入學前新買的,但他始終覺得沒有原來失蹤的那根好。

  然而洛哈特的“三”還未出口,哈利突然捂住了腦袋——不是傷疤,而是腦袋。他似乎很難受,以至於一旁赫敏和羅恩和斯萊特林的學生打了起來,洛哈特急急忙忙地衝了下來,斯內普冷笑著注視著這邊,他都毫無感覺——哈利只是注視著塞西爾舉杖的舉動,突然就像窒息一樣,胸腔中被什麼不知名的東西壓得喘不過起來。

  他一手捂住胸口,然而腦袋發瘋一般疼了起來……

  “哈利?”塞西爾疑惑的聲音在耳邊迴盪,然而他眼前的身影已經開始模糊晃動……

  好像有什麼東西涌出來,不斷地蜂擁而上……

  又好像有一道綠光直衝而來,突破了重重阻礙,以及一聲熟悉而親切的聲音。

  ——“阿瓦達索命!”

作者有話要說:JJ好抽啊……

於是留言沒了……沒了沒了沒了……淚。我現在壓力好大啊,都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那個速度,又不敢貿貿然往下寫,於是實在沒轍了……

滾動呼喚留言~大家要向饅頭學習,頂著JJ的抽風也要更新,乃們也要留言~~


☆、Chapter—nineteen

  自己之所以能夠活著,是因為尤裡西斯沒有想起真正的曾經。

  黑夜裡,哈利的冷汗浸濕了單衣。他的綠色眼睛微微反射著窗外朦朧的月光,腦中像是被人惡作劇一般按下了單曲循環,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上個學年末,那個少年舉止優雅地抬起了魔杖,漂亮的唇形吐出簡潔而殘忍的咒語……

  朋友。

  朋友是交誼深厚的人,是交情深篤,至死不相負的人。

  在哈利記憶仍有殘缺的時候,默默數著身旁相視而笑的臉頰,總會有一種……少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人的錯覺。

  羅恩、赫敏和……

  “尤裡西斯。”

  嘴唇動了動,念出這個無聲的詞語。

  哈利再次醒來時,陽光已將周遭的一切照得明亮通透。他揉著額頭坐起身子,才發現這裡並不是醫務室,也絕對不是格蘭芬多的寢室。

  銀綠相間的裝飾和雕刻著細緻花紋的精美大床彰顯著靜默的奢華,垂縵下金盞花淡淡的熏香在鼻尖繚繞不息,哈利伸手撩開一側的墨綠紗帳,門外響起扭開門把的聲音。

  小牛皮鞋踏在木質地板上嗒嗒的聲響伴隨著一身休閒服的矮個子少年出現在視線內。

  哈利的心跳聲突突地捶在耳蝸裡,他僵硬地收回手,拿起床頭櫃上的眼鏡。

  “唔,塞西爾,這是哪兒?”

  “斯萊特林寢室。”塞西爾把兩側的垂縵系上,側過身子坐了下來,“昨天晚上你突然昏倒了,斯內普校長親自為你熬了藥,然後讓你在斯萊特林借住一晚——哦,這裡離禮堂最近。”

  聽到是斯內普的授意,哈利才稍稍放下了心。

  “赫敏說你最近勞累過度了,校長就準備了安神藥劑。”塞西爾指了指床頭櫃上一瓶藍綠色的藥水,“你趁早喝了,然後我帶你出去。”

  斯萊特林的學生向來的敵對態度讓哈利對這個地方沒什麼好感。

  “唔,好的。”他以飛快的速度灌下整瓶藥水,帶著生薑汁的味道彌留在唇齒間,他舔了舔嘴唇,拉開被子跳下床,“我們現在就走?”

  塞西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帶著哈利穿過人丁稀少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他們經過時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他們不放,幸好他們沒有任何交談和譏諷,但哈利明顯地看到了他們臉上嘲笑的表情。

  哦……在決鬥之前就昏倒了,對手還是一個,咳,一年級新生。哈利偷偷瞟一眼走在前面的塞西爾,暗自想,如果當時真的開始決鬥了,自己能是他的對手嗎?

  ——或許會更丟臉。

  雖然不想承認,但哈利再笨此時也明白了——尤裡西斯的平凡只是偽裝,這在塞西爾身上很快就能發現。

  一年級新生?食死徒的年齡還真是一個迷。

  來到禮堂時,四張長餐桌已經放回了原位,銀色餐盤裡餡餅和烤土豆堆得滿滿當當,哈利和塞西爾在餐桌旁告別,然而還未轉身,一個小小的紅色影子撞上了他的肩膀,卻又從身旁嗖得穿了過去——“抱歉,哈利!”

  金妮‧韋斯萊急匆匆回頭道歉,腳下的步子卻絲毫沒減慢。

  “嘿!那個一年級的斯萊特林!”金妮喘著粗氣,在塞西爾茫然回頭的時候總算是追上了他。

  “你是叫我?”韋斯萊家的標誌性紅髮,小姑娘的臉頰還未長開,但顯然有一些哥哥們的影子。

  “對,你這個小偷!變態!”金妮咬牙切齒的斥責讓斯萊特林長桌這端頓時沒了聲音。

  “你說……什麼?”塞西爾好笑地揚了揚嘴角。

  “你拿了我的日記本!別想再裝了,我絕對可以確定是你偷的!”金妮氣憤的聲音再次高揚,這次連長桌的中段都掃來無數視線。

  塞西爾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那本黑色封皮的老舊日記本?空的?”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

  “沒錯!”金妮露出了“果然是你”的表情。

  “哦,我以為那是別人的惡作劇,突然就出現在了我的書本堆裡。”塞西爾摸摸後腦勺,“它現在大概在斯內普校長那裡……”

  “什麼?”金妮驚訝得睜大了眼睛,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她怨恨地瞪著塞西爾,無理地說,“你必須拿回來還給我!”

  塞西爾有些頭痛。

  然而還未等他出口,一隻白白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德拉科不爽的聲音在耳旁清晰地響起。

  “又是韋斯萊家不懂禮貌的紅毛猴子。”

  斯萊特林長桌上發出配合的竊笑。

  ……

  塞西爾扶額。

  “別理她,塞西爾。”強制地掰過他的身子,德拉科拽著他的手臂徑自找了個空位坐下,又給他的餐盤裡添滿食物,“我們今天應該慶祝一下。”

  畢竟還是個11歲的孩子,孤立無援的處境下,金妮的怒火很快被四周不懷好意的目光給澆熄了。她忿忿地跺了跺腳,跑回了格蘭芬多長桌。

  “這是什麼?”火紅的小影子又跑回來的時候,哈利正拿起羅恩遞給他的《預言家日報》。

  “黑暗世界的開端——黑魔標記再現。”

  “一個在魔法部頗有威望的巫師死了,在他的屍體上方出現了黑魔標記——魔法部猜測這是食死徒的宣戰書。”赫敏簡潔地概括了內容,她注意到身邊紅了眼眶的金妮,“嘿,怎麼了,金妮?”

  “這個巫師是麻瓜出身。”羅恩補充道,“但據說對黑魔法防禦術很有研究,食死徒專門挑他下手,的確很有示威的可能。——我說,金妮你到底怎麼了?”

  食死徒……

  哈利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黑白照片上雲霧吞吐的熒綠色骷髏,那條扭曲而碩長的巨蛇仿佛是它的舌頭,纏繞在黑色的夜幕中給人一種窒息的恐懼。

  食死徒瘋狂而執著。

  哈利回憶起尤裡西斯秣馬厲兵的整整一個學年,他細緻的接近和親切的維繫……他明明應該很憤怒,但不知為什麼,哈利只覺得悲哀。

  甚至在終於回憶起尤裡西斯身份的如今,哈利下意識中也沒有想過揭穿他的曾經——或許,一直以這種方式相處下去,保留著這份秘密,保存著單純的友誼……也不錯?

  然而,一切都是建立在假想之中。

  “哈利。”赫敏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回,她正蹙著眉,努力地安慰著哭泣的金妮。

  小聲的咽唔被喧囂的吵鬧蓋過,只能看見少女不停揉搓著紅腫的雙眼,滿臉委屈的神情。羅恩和赫敏的臉色則有些古怪。

  “我沒有想到塞西爾是這樣的人。”羅恩嘆了口氣,拍拍妹妹的後背,“金妮,別哭了,一會兒我去找他算賬。”

  “塞西爾怎麼了?”

  “他偷了金妮的東西,然後交到了斯內普校長那裡——他現在要金妮自己去拿回來。”赫敏氣憤地為少女不平,“我以為他是個挺不錯的孩子,——哦,難道任何人跟馬爾福接觸過後都會變得和他那樣傲慢無理?”

  哈利淡淡地掃了一眼金妮,心底的牴觸卻不想說出口。

  塞西爾不是這樣的人。

  他知道自己不能,也不應該為塞西爾辯駁。

  哈利,他是食死徒,是個罪犯——他肯定殺過無辜的巫師,使用過不可饒恕咒,他應該被送去阿茲卡班。

  但…………他一定不會孩子氣地做惡作劇,也不會以戲弄別人為樂。

  對自己的勸慰又扭轉了180度,哈利懊惱地垂下頭,一言不發地解決自己的早餐。

  又有學生遭到了不明物體的襲擊,龐弗雷夫人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來過——她的曼德拉草還沒有能夠收割,費爾奇已經在洛麗絲夫人遇襲的地方守了很久,卻始終沒有絲毫線索。

  魔法部已經實施了嚴戒措施,麻瓜出身的巫師們必須在魔法部備案,未成年巫師出門必須有成年人陪伴,各個巫師學校必須加強對學生的管理和學校的警戒工作……

  傳說巫師界唯一可以打敗神秘人的鄧布利多教授失蹤已久,魔法部的措施並沒有起到安撫的作用,倒是讓巫師界陷入了人人自危的混亂中。

  原本想要孩子退學回家的家長們也不得不考慮自己的保護能力,最終還是決定讓孩子們留在霍格沃茨——至少教授們的能力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

  而在霍格沃茨,決鬥俱樂部的第二次聚會再一次在禮堂舉行。

  鑒於上一次的突發事故,洛哈特這次首先採取了一對一上台決鬥的策略——斯內普校長拒絕了再次演練,他冰冷的黑色眼睛裡的不屑與嘲諷讓洛哈特不敢再觸逆鱗。

  “那麼,我認為有競爭和壓力才能夠發揮得更好。”他露出八顆牙齒的閃亮笑容,“格蘭芬多的勇敢小獅子們想要先上嗎?那麼——你們的對手是斯萊特林的學生,這個提議不錯吧?”

  “確實不錯,他如果想要把決鬥演變成鬥毆。”羅恩在台下撇嘴,受到了赫敏的一個斜眼。

  “讓我們來看看,幸運的第一個上台者是誰——啊哈!韋斯萊先生!羅恩‧韋斯萊!請趕緊上台來。”

  …………

  羅恩目瞪口呆地在眾目睽睽下踏上了舞台。

  ——他的雙腿不由自主地有些顫抖。

作者有話要說:= =哎,開打了,學校裡的氣氛還是挺安逸的……遠目……為毛我寫不出那種緊張的感覺?

默默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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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為毛又抽了!抽得我昨天5點更的新章現在還米沙發!怒了!偽更!


☆、Chapter—twenty

  羅恩的運氣不錯,當洛哈特報出了一個斯萊特林一年級新生的名字時,他顯然舒了口氣。

  一臉稚氣的斯萊特林新生顯然沒有掌握足夠的魔法——一上手就喊出的“除你武器”只讓羅恩的身子晃了一下,下一刻就被羅恩蹩腳的“塔朗泰拉舞”擊中,雙腳瘋狂地點著地面,直到洛哈特指揮著兩方的級長終止了決鬥,並宣布羅恩勝利,他的腿還是不聽使喚。

  級長們似乎也對這個咒語束手無策,洛哈特湊過去似乎想要親自解決……

  “照這樣下去該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夠決出名次?”德拉科皺起眉,“光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人大概都得打一整晚。”

  不光是時間問題,這樣的比賽完全喪失了公平性。首先被抽到名字的學生,即便是強者也無法經受車輪戰一般的決鬥,到最後很可能不是被真正厲害的人打敗的。

  “洛哈特的腦袋構造和他的魔法一樣讓人吃驚。”塞西爾小聲道——早在第一次聚會的時候就可以看出來,實力完全不在一個等級的洛哈特雖然裝得十分輕鬆,但破綻仍然多得讓人不得不懷疑。

  好不容易創造的機會,塞西爾可不願意就讓那個蠢材浪費掉。

  然而有這樣想法的似乎不止他一個。

  “現在,斯萊特林、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四個學院的學生依次從左到右站成一排,別鬧哄哄的擠在一起,你們這些不開竅的學生……”

  監督席上,斯內普突然站起身,墨黑的長袍將他的臉色襯得更加蒼白。他的聲音通過魔杖放大了許多,響徹了喧鬧的禮堂。

  校長一發話,學生們自然只能乖乖執行。

  奈何四個學院原本就是四散圍觀著,此刻突然手忙腳亂的尋找同伴、尋找隊伍、查看自己的位置……十餘分鐘後,四支長長的隊伍才初具雛形。

  洛哈特想要奪回主持權的笑容在斯內普冷冰冰的目光下只能黯然退散,不過他自動退居了助手位置——不管斯內普是否需要,笑容款款地站在舞台旁側,指揮級長們安排位置、調整隊形等等。

  “所有人閉嘴,站好。”吵鬧喧天的禮堂在斯內普的話語下迅速恢復了平靜,“斯萊特林和赫奇帕奇向右轉,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向左轉,每個人保證能夠和一個人面對面。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只是一個人。”

  隊伍悉悉索索地開始挪動,各個學院的人並不能夠完全對齊。洛哈特趕忙讓級長們調整隊伍,至少做到每個人都有對手。

  “啊,好樣的!大家現在都可以看到自己對手可愛的臉了嗎?現在可不能動,我們需要先敬禮,這是對對手的尊敬——對吧,斯內普校長?很好,現在我數一、二、三——”

  “我早就知道,斯內普先生肯定會欣賞你的。”德拉科興奮地揚著手中的父親的來信,此時兩人正用完早餐,上午的課程因為受害者的再次增加而被迫暫停——同時校方出台明文規定,禁止學生單獨行動,無論去哪裡必須有兩人以上的同伴同行——如果沒有?那麼就老老實實地呆在寢室裡。

  德拉科讓克拉布和高爾遠遠地跟著,他小聲讀出盧修斯信裡的話,大意就是塞西爾的能力足夠讓人另眼相看,黑魔王授意了斯內普挖掘培養有潛力的斯萊特林學生,作為食死徒的預備軍,目前的任務是在霍格沃茨內配合斯內普的行動。

  出於許多原因考慮,黑魔王的行蹤保密是需要的——食死徒之中只有盧修斯一人知道,而盧修斯也經過許多方面的思量,也只告訴了塞西爾一人。

  緊隨盧修斯的信件而來的,是斯內普校長的通知——下個週末,塞西爾作為斯萊特林的新星,被斯內普欽點幫助他整理魔藥課所需的藥材。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看向塞西爾的眼神裡不由帶上了羡慕。

  “太棒了,塞西爾。”德拉科顯然比本人更為興奮,“或許你該告訴他你的真實身份——這樣可以讓你盡早的回歸到原位。”

  “暫且讓它成為秘密吧,德拉科。”塞西爾笑了笑,他並不擔心德拉科知道的太多——有些時候側面的敲擊與防患反倒會讓事情更加複雜,正面的阻止顯然會得到更好的功效。

  德拉科十分乖巧地點點頭。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課程明顯少了許多,但各科的教授似乎都知道了決鬥俱樂部聚會的結果——這個斯萊特林的一年級新生顯然成為了課堂上點名率最高的人。

  “他比哈利更像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噓!金妮不久前剛剛惹惱過他,你想和她一樣變成化石嗎……”

  “……我敢打賭他習慣在冰凍咒後使用切割咒!當時我明明看到他的口型了,雖然他為了掩人耳目迅速換了咒語……”

  和格蘭芬多一起的課堂上總是不乏聲音不小的竊竊私語,然而不僅僅是格蘭芬多,“斯萊特林繼承人”這個稱呼已經逐漸從哈利的名下轉移了出來,有顯著的徵兆會扣到塞西爾的頭上。

  “我真是受夠了那群自以為是的蠢貨了。”德拉科幾次氣憤地想要掄拳頭,都被塞西爾阻止了。

  最終目的是什麼?

  混亂、恐慌、霍格沃茨的關閉、鄧布利多迴天乏術……

  “截斷前方的希望與身後的後路,一切正在往我們需要的方向發展,別衝動,德拉科。”塞西爾對於這個局面卻保持著欣喜態度。

  周六的課程結束,塞西爾在晚餐後與德拉科道別,循著微亮的燭光踏進地下室。

  在魔藥辦公室外停頓了半晌,塞西爾的表情在黑暗的掩蓋中模糊不清,半縷光芒從他的眼睛上方劃過,只能映照出那灰色的眸子彌漫著更深的顏色,又在轉瞬後斂入眼底。

  敲開門的剎那,昂首微笑的少年帶著斯萊特林慣有的驕傲與自信,禮儀到位地向斯內普問好。

  “晚上好,斯內普先生。”

  在少年解開襯衫袖口的銀扣,翻蓋在毛衣上,右手舉起魔杖,掌心微微向上的那個瞬間,黑魔王就聽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慨嘆。

  你果然回來了,尤裡西斯。

  分不清這是遺憾或是松了一口氣的感覺,黑魔王單手支著頭,眼中印著昔日的夥伴略微與常人不同卻被自己敏銳發現的起手式,在一片嘈雜的混亂中,黑色的眸子亮得驚人。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室內幽暗的燭火閃爍,伏地魔看著少年輓高了袖口,在魔藥儲藏室內努力分辨翻找草藥的樣子,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嚨。

  他到底在想什麼?

  就算這的確是尤裡西斯,那麼一個失去了記憶人,無論魔力還是技術,都已經失去了以前的優秀——好吧!他的確還是優於常人!但這和自己的手下已經差遠了!難道自己還想再培養一個尤裡西斯?這種耗時耗力又充滿風險的事從來不是他的作風。

  然而自從盧修斯惴惴的猜測後,過度的觀察與注目不得不讓黑魔王承認,這個少年——這個,有可能是尤裡西斯的少年,讓他耗費了太多的精力。

  他甚至想要從言行舉止之中看出倪端,想要從談吐和處事的方法裡觀察出一個人。

  知道了之後,我想要做什麼?

  黑魔王從不逃避問題,然而此時面對這個問題,他的心中沒有答案。

  殺了他?以防他再不知好歹地想要……

  或者給他一個奪魂咒?讓他乖乖地做千千萬萬食死徒中的一個……

  還是把他送到遙遠的地方去,越遠越好,這輩子都別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

  設想毫無結果。

  黑魔王需要更多的信息。

  “苦艾在你左手上方第三格。”沙啞的嗓音提醒下,少年的順利地找到了藥材,低著頭說了聲謝謝。

  書桌上還有許多魔法部發來的臨時文件,黑魔王頓了頓,狀似無意地一問,緩緩道,“你對魔法的掌握很有技巧,練習過很久?”

  “哦,是的,先生。”少年的語氣帶著些興奮,“我住在倫敦的時候就只能自己鑽研魔法書,來到霍格沃茨後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練習魔法——在這之前大概我在心裡把咒語念過數千遍。”

  “那麼,過來一下,托克斯先生。”朝少年點了點頭,黑魔王打開書桌下的一個抽屜,將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記本擺上桌面。

  “你知道這個嗎?”略一挑眉,聲調上揚。

  “哦——”塞西爾稍作停頓,視線在斯內普的臉上一掃而過,“我當然知道,校長先生。多謝您上次送我去了醫務室,我記得當時我正拿著它尋找失主。”

  “前些天金妮‧韋斯萊來過我的辦公室向我索要它。”黑魔王沒有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動,“她告訴我說,你知道它在我這兒。”

  塞西爾心中沉了一下。

  原本以為金妮被襲擊的事件只是一個巧合……然而,世界上本就沒有那麼多巧合。

  “哦……我只是猜測罷了,因為當時醒來之後我就沒有見過它,我想大概是您撿走了它。”

  “那麼你為什麼不親自向來我要呢?”黑魔王的嘴唇上揚,扭曲。

  “它並不是我的日記本,我想您應該比我更有能力尋找到它的主人,先生。”塞西爾臉色稍稍一紅,“抱歉,當時我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希望您能夠幫我接手這個麻煩。”

  “你沒有看過日記?”

  “是的,我知道翻看別人隱私不是個好習慣。”

  完美無缺的說辭。

  “嘶嘶……”

  靜謐的空間內突然響起的聲音讓人汗毛林立,黑魔王再次加深了笑容。

  “嘶嘶——”他張口,仿佛回應這個聲響,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塞西爾頓時有一種想要撤退的衝動。

  百密一疏,他終究還是……

  “可是,我的朋友似乎並不是這麼說的……”

作者有話要說:= =……厄,看到大人們的評論了,不過要和一些讀者大人說抱歉,我目前不接受建議,因為我是意志不堅定的人,很容易因為大人們的話而改變初衷之類的……我打算一直一直就按自己的想法寫到劇中。所以忽視了一些大人們,抱歉了。

再次感謝一路陪伴我至今的讀者大大們~愛你們!


☆、Chapter—twenty-one

作者有話要說:前情交代:鑒於我表述不清導致了各位大人的理解不一,我在此做一番總體交代。

鄧布利多失蹤,生死不明。

斯內普生死不明。

盧修斯墻頭草兩邊倒,基本向V和尤裡兩邊都告知了身份,一切以自身利益為中心。

尤裡西斯目前是斯萊特林新生塞西爾,想要在黑魔王不知情的情況下費盡心思往上爬,於是有了和盧修斯的合作。

黑魔王目前複方了霍格沃茨的校長斯內普,目的是為了協助密室的開啟和造成霍格沃茨的混亂,並且能第一時間掌握鄧布利多回歸的消息,最終關閉霍格沃茨。在盧修斯的提醒下關注塞西爾,並且猜測到了他的身份。

德拉科與塞西爾交好。

哈利在正義與友誼間徘徊彆扭著。

所以說,目前兩隻都知道了對方,但又覺得對方不知道自己。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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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結束之後,哈2相關就結束了,接下來是哈利3年級~~~

  黑魔王仍頂著斯內普的面孔。

  他的上唇翻卷緊擰,咧開的縫隙裡發出蛇類一般的聲響,塞西爾甚至懷疑下一刻會出現一條紅色的信子……

  如果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況,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

  吃驚、恐懼?

  然而遲疑的那一秒,就已經露出了破綻。

  塞西爾自認不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但眼前的情形讓他不禁回憶起幾十年前——那時剛開始以自己的身體為試驗品研究黑魔法的伏地魔,英俊的面容迅速腐化枯敗,明亮深邃的黑色眼睛被血紅代替……也就是在那段時期,塞西爾看清了這個睥睨一切的不羈青年,也看清了自己。

  “斯內普教授,您會蛇佬腔?”再多表情也是做作,塞西爾幹脆一笑置之,手中的動作未停,麻利地找到了苦艾,“教授,您的倉儲似乎不太夠了,一人一份的話至少有……唔,大概還缺少三分之一左右。”

  少年若無其事的疑問顯然出乎於伏地魔的意料之外。

  收斂了笑容,黑魔王沒有看到預料中的表情,小小的得勝之心又被潑上了一盆冷水,頓時表情陰郁得嚇人。

  “在你腳邊的矮櫃裡還有很多。”

  塞西爾壞心眼地在心裡偷笑——伏地魔總是不可一世的語氣和高深莫測的腔調的確會給人一種他無所不知的錯覺。

  然而黑魔王大人卻並不是如表面上那般萬能——這也是為什麼接觸久了之後,精明如盧修斯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的原因。

  雖然他從不承認自己在這方面的失敗,並且仍然認為沒有人可以騙得過他……唔,這也是他可愛的地方之一。

  伏地魔精於黑魔法,尤裡西斯精於人心。

  “好的,教授。”奉上一抹微笑,塞西爾繼續幹著瑣碎的整理工作,一邊細細聽著房間的墻壁後發出的粘膩的滑動聲。

  蛇怪忠於斯萊特林,同樣忠於他的繼承人。

  塞西爾自認為平時的言行並未露出過破綻,適才黑魔王突然搬出蛇怪,他霎時間想到了與德拉科和哈利的幾次交流涉及到了許多朦朧的疑點,但很顯然——照此看來,是他多心了。

  蛇怪雖然可以幫助伏地魔探聽到有用的情報,但也不是無時無刻存在的。

  有意識地去聆聽,甚至還能夠發現它的動向。

  直到整理工作完畢,塞西爾的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黑魔王才再度開口。

  “你很聰明,也很能幹,不愧是盧修斯推薦的人才。”

  “十分感謝您的稱讚,同樣還有馬爾福先生的抬愛——我沒有想到他竟然還記得我。”塞西爾掠開額前的短發,對於這樣的評價表示出了恰到好處的驚喜。

  “我想你也是個能夠堅持自己所選擇的道路的孩子——雖然還需要一番磨練。”黑魔王的語氣平平,刻板的臉上甚至連一個笑容都吝嗇。他把書桌上的一個牛皮信封往前推了推,“把這個交給德拉科。”

  “這就是我的任務,教授?”塞西爾驚訝得眨眨眼。

  “別沉不住氣。”黑魔王的眼睛直直地凝著他,那幽黑的瞳孔似乎能夠看透一切,“你的任務是輔佐德拉科,直到他完成任務為止。”

  “我會竭盡所能,教授。”

  黑魔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塞西爾再次行禮,退到門外又輕輕地將門關上。

  夜幕籠罩著城堡,陰霾遍布之處一支支蠟燭沿著歷史悠久的斑駁石墻,點亮了一方橙黃的光暈。

  由於校方的新規定,在夜裡出來探險的新生們乖乖地呆在了公共休息室,連皮皮鬼都不見了蹤影,塞西爾只能聽到自己孤單的腳步,一聲覆一聲,仿佛沒有終點。

  這次的會面比想像之中輕鬆一些,卻也多了一分驚險。

  不暴露身份,不坦白真實,塞西爾覺得自己的生活總是繞著一層又一層的陰謀詭計,驀然回首,卻發現早已是作繭自縛,不得脫身。

  他有一些害怕。

  只是一點點,微小的一點點。

  就算以塞西爾的身份一路輔佐,要多久,才能到達曾經的原點?

  換一個身份,換一種方法,伏地魔卻仍然是那個他熟悉的伏地魔。

  拒絕一切,推開一切,不信任一切。

  我要怎樣才能夠被你接受?

  這不是第一次的疑惑,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註定無法以死亡的方式結束的話,就再也不會放開你。

  就像磁石註定正負相吸,只要我還有一天的生命,只要我還有一寸的脊骨,也要生出一雙翅膀,用它托起你的野心,你的希望,直到……直到被你接受,或者被你毀滅。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有了這種覺悟。

  塞西爾回到寢室後倒頭就睡,信封直接放在了德拉科的床頭。第二天一早,塞西爾起床時就看到了眉頭緊鎖的鉑金少年。

  “怎麼了?”塞西爾起得有些晚,他洗漱完畢,套上厚厚的羊絨衫,望了一眼窗外紛飛的雪花,再拿起一件厚外套。

  德拉科抬眼看了看他,指指床頭的餐盤——“哦,謝謝。”塞西爾笑了笑,他正在考慮有沒有時間去禮堂拿一個甜甜圈了。

  “塞西爾,你和波特還是朋友嗎?”

  無端冒出的疑問讓塞西爾愣了一下。

  如果早在一年前,塞西爾會毫不猶豫地承認,是。

  那時候他需要“哈利的朋友”這個身份,也十分盡職地扮演了一個好朋友的角色。當然這個角色在魔法石的爭奪戰之中就破滅了——雖然哈利忘記了那段往事,並且與失憶期間的塞西爾建立了同盟關係。

  這層關係還需要嗎?

  塞西爾考慮了半晌,沒有得出結果。

  “我不知道,德拉科。”他往嘴裡塞進半個甜甜圈,“那得看哈利的態度。”

  德拉科捂住頭,呻吟一聲,“——哦,真是見鬼。你沒有看過裡面的內容嗎?”他揚了揚信封——黑魔王交代任務的信封。

  塞西爾搖搖頭,接了過來。

  “急急現行。”德拉科揮動法杖,原本空白的紙張上突然出現了一行行扭曲而難以辨認的文字。

  塞西爾知道,食死徒內部的通信基本會施下許多高深的加密黑魔法,除了信件的收信人,其他人如果想要看懂內容,只能絞盡腦汁一一破解——魔法部的傲羅辦公室內有專門研究解密的巫師,但黑魔法層出不窮的變化導致他們如今能夠破解的信息仍少得可憐。

  “我沒辦法看它,德拉科。”塞西爾推回信件,“這裡有什麼讓人為難的東西嗎?”

  “是的。”德拉科無奈地點點頭,“斯內普先生把這個任務交給你,顯然是在讓你選擇——或者說磨練。”

  塞西爾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期限是三年內,殺死哈利‧波特。”德拉科沉著嗓子。

  抉擇嗎?

  朋友或者自己。

  任務成功,那麼自己將被納入食死徒的羽翼下,繼續走上充滿鮮血的道路;任務失敗,黑魔王不會姑息任何一個沒有用的下屬,死亡則是唯一的後果。

  如果對於一個普通的少年來說,這確實是一條艱辛而漫長的試煉之路。

  這個任務的內容怕是在沒有懷疑自己的身份之前就想好的,不然任務可不會只是這樣而已。

  “你有計劃嗎?”塞西爾此時已經咽下了最後一口南瓜汁。

  “你不在意?”德拉科驚訝得張大了嘴。

  “在意什麼?哈利‧波特?”拿出紙巾擦擦嘴,塞西爾開始清點要用的書本,“要動手的是你,德拉科——我的任務是協助,上面沒有註明嗎?”

  塞西爾抬起頭,對上德拉科彆扭的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站起身子,嘆了口氣,拍拍少年的肩膀,“這一個任務,考驗的是我們兩個人。它需要我的決斷,需要我毅然拋棄友情,將自己的黑暗面完完全全地暴露出來。很可惜,這個對我沒什麼大礙。而對於你——德拉科,別只想像在我身上的難題,對於你而言,殺人不是平時小打小鬧,你和波特之間……並沒有達到你死我活的地步。然而殺人……我想大概得到臨近的那一刻,你才能感受到那種恐懼。”

  “你不是天生的食死徒,也不是無血無情的冷漠之人。”在少年開口之前再次揉揉他的頭,塞西爾沒有給他辯駁的機會,“我經歷過,所以才會警告你——不要把一切想像的太簡單。”

  “德拉科,你還是個善良的孩子。”

  春天來得很早,再一晃眼,塞西爾已經將霍格沃茨一年級的課程復習了第二遍。

  長長的一個學期裡,斯內普校長公然露面的次數逐漸減少,而寧靜的霍格沃茨城堡外,魔法的世界正在逐步走向混亂與惶恐。

  蛇怪的混亂並未平息,但似乎由於一些原因,受害者沒有再出現過。

  通過每日的預言家日報和盧修斯偶爾傳來的信息,塞西爾猜測,黑魔王在魔法部方面遇到了某些麻煩,而導致目前他還需要頂著斯內普的身份作為掩護。

  盧修斯家中的突擊檢查頻率漸高,但一直將自己修飾得完美無缺的老狐狸自然不可能被這麼輕易的擊垮。

  塞西爾的近期有些脾氣暴躁——他知道戰爭即將開始了,但如今他卻只能呆呆地坐在教室裡,做出一副乖學生的模樣,聽著那些愚蠢的廢話……

  需要快一些,再快一些爬上去……

  塞西爾咬緊了牙關,在第二學年開學的早晨,將目光牢牢鎖定在黃金男孩身上。


☆、Chapter—twenty-two

  第三學年開學不久,魔法部內部傳來消息,有目擊者在戈德裡克山谷中疑似看到過鄧布利多教授,霎時間氣氛再度緊張——一方面以盧修斯為首,擁有地位與金錢的純血統家族們奮力突破著魔法部的中心層,另一方面,由戰爭派領袖人物貝拉特裡克斯帶領一批食死徒想要趕在傲羅之前前往山谷。

  “戰爭已經開始了。”斯內普校長冰寒著臉色說完這句話,四排長桌上已經空缺了不少的座位。

  傲羅開始在霍格沃茨城堡外二十四小時巡邏,大門用精密的魔法鎖住,霍格沃茨的所有場地都開啟了攻擊性的保護魔法——魔法未解除其間,甚至是一隻鳥兒都飛不進來。

  鳳凰社已經開始有所動作了,盧修斯上一次的來信是一個月前,那時候塞西爾申請在霍格沃茨度過暑假,空無一人的城堡成了單獨為他開闢的訓練場,禁林裡充滿危險的生物是最好的試驗品……

  “整整一年,德拉科。”塞西爾走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語氣裡滿是不耐與煩躁,“除了霍格沃茨,哈利基本都在陋居和他的姨媽家度過——女貞路那裡我可以保證有多到意想不到的人在保護著他,這點我們討論過無數次。而韋斯萊一家……鬧出太大的動靜我們也會無法脫身。”

  “那麼就在學校裡。”德拉科的個子拔高了許多,站在塞西爾身旁時大多數時候習慣低下頭去——正直發育期的少年身材修長而高挑,黑色的修身風衣隨著不斷的動作揚起一角,不可模仿的貴族氣質彰顯無遺,“波特還沒有放棄你們的‘友情’呢。”

  德拉科明顯的嘲諷語調讓塞西爾原本就急迫的心情再一次得到升華。

  “別再陰陽怪氣了,你知道他的意思——他是個死心眼的孩子,總是把人們都想得太過美好。”

  “是你對他太好了。”德拉科不滿地接口。

  “好了,我不想和你談論這件事。”塞西爾試圖把話題轉回關鍵,卻被樓梯口傳來的談話聲打斷了。

  “……是小天狼星親口告訴我的!”

  “整個暑假——或者說自從他失蹤以來他們就在找他!現在突然傳來消息,你不覺得可疑嗎?”

  “好了,哈利!你也是,赫敏!我們不該在這種時候……”

  羅恩壓低了聲音的怒斥顯然沒有起到什麼效果,然而當移動的樓梯緩緩停穩,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噤聲了。

  “晚上好,哈利。”

  面對面的觸碰讓空氣中都彌漫著尷尬的氣息,塞西爾旁若無人地和哈利打了個招呼,不去看少年皺著眉頭掃來的眼神,徑自擦肩而過。

  自從金妮事件過後,赫敏和羅恩對塞西爾持保留意見,平日裡照面路過都鮮少打招呼,這次也不例外。

  回到公共休息室,德拉科躺倒在暗綠色的沙發上,解開束到脖子底下的銀扣。半大的少年最不缺的便是爭強好勝之心,一年中不懈的努力,德拉科將血統帶來的優異天賦發揮得淋漓盡致,連塞西爾都不由慨嘆他迅速的成長。

  “塞西爾,小天狼星是什麼?”德拉科捂著嘴回味著適才聽到的隻字片語,那戛然而止的談話總讓人覺得蹊蹺,又似乎和什麼藕斷絲連著。

  “小天狼星是一個鳳凰社的社員。”塞西爾笑了笑,對於少年的思維突破點很滿意,“他的原名是西里斯?布萊克,原本應該關押在阿茲卡班,可是目前行蹤不明,照此看來,很可能已經和鳳凰社會合了。”

  “布萊克?”德拉科訝然,“他和貝拉特裡克斯姑姑……”

  “沒錯,小天狼星是布萊克家族的叛徒。他在學生時期就和波特家走得很近,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他是哈利的教父。”塞西爾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用魔杖挑起壁爐裡的火花,“能猜到他們口中的‘他’是誰嗎,德拉科?”

  鉑金少年沉思片刻,挑起唇角,“鄧布利多教授?”

  “看來這次的消息的確是空穴來風。”塞西爾撐著腦袋,遺憾地說,“原本以為至少需要五年,鄧布利多不愧是唯一能夠和伏地魔相當的人……”

  德拉科為自己的猜測正確而得意洋洋,正想討要些獎勵,亞麻發色的少年卻揉著坐麻的雙腿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兒?”

  “斯內普校長那裡。”

  “又是準備材料?”德拉科對於斯內普將近一年的“偏心”十分不滿。

  “不,這次是不得不去找他了。”揉揉少年鉑金色柔軟的發絲,塞西爾笑得溫柔,“考慮了很久,總覺得現在不出現的話,再往後也沒有什麼意義了。德拉科,如果……”

  “你在說些什麼?”德拉科蹙起眉,他並不喜歡塞西爾這樣的表情。

  “唔,算了。”塞西爾聳了聳肩,收回蹂躪腦袋的手。

  塞西爾叩開校長辦公室的大門時,裡面響起了斯內普拖著長腔的冰冷聲調。

  “誰?”

  “是我,校長。塞西爾。”

  關上門時順手施放了反竊聽咒,塞西爾跨進冷色基調的辦公室,在黑魔王審視的目光下徑自坐下。

  “我還以為,在完成任務之前,都不再會看到你的臉了,托克斯先生。”伏地魔的心情不佳——貝拉那裡出了問題?

  塞西爾好奇似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啊……看到它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不知道頂著這樣的面孔來見你,會不會被趕出去,主人。”

  握著羽毛筆的手指僵了一下。

  “塞西爾?托克斯?”

  灰色的瞳孔裡笑意一點一點蔓延開來。

  “不……是我回來了,食死徒尤裡西斯?格林德沃。”

  “啪。”

  羽毛筆從中折斷的聲響在靜寂的室內顯得尤為突兀。

  盡力讓自己乾澀的嗓音不露出異樣,黑魔王推開斷成兩截的筆桿,眼裡印著少年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是什麼時候……”

  “以前似乎有一些……不過是最近才完全記起來的。”塞西爾扶開額前過長的頭髮,坦然地對手黑魔王的視線,“魔法石的療效不錯吧?很可惜目前似乎看不到你恢復得如何了……不過以後有機會的,是嗎?”

  ——你對我的恨多一點,還是包容多一點?

  率先伸出的重歸於好的手掌,在靜默的猶豫之後……

  “以後……會看到的。”黑魔王澀著嗓子緩緩說道。

  少年的臉頰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這是一個賭。賭局是過往所有的一切,我們的糾葛愛恨,我們的友誼與隔閡。究竟是哪一邊更強一些?

  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要知道。

  贏了是重歸起點,再次站在你的身旁;輸了不過是一死,活了那麼多年,這也算是早先的一個夢了。

  喜悅的心情頓時讓塞西爾開懷許多,他往前挪了挪,“這是複方湯劑的功效?長期服用會有副作用嗎?西弗勒斯又去哪裡了?”

  “你的問題太多了。”黑魔王冷著臉,但還是回答,“這確實是複方湯劑,我原本以為不會需要這麼長時間……至於西弗勒斯?斯內普,大概已經下地獄了。”

  塞西爾訝然,“西弗勒斯隱藏得那麼好居然都被發現了,盧修斯乾的?”

  黑魔王點點頭。

  從書桌旁拿起一張空白的羊皮紙,塞西爾徑自寫下一連串的人名。貝拉為首的食死徒指向戈德裡克山谷,盧修斯一派在魔法部。最後他卻在西弗勒斯的名字下畫了一個問號。

  “這是什麼意思?”黑魔王蹙起眉。

  “生死未卜。”塞西爾聳肩,“盧修斯至少知道一百種方法讓他的老朋友陷入假死,在你的眼線確認過之後又起死回生。”

  “你在懷疑盧修斯?”他壓低了聲音。

  “我只是習慣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列舉出來。”畫完簡易的圖表,塞西爾將它調轉了方向,推到黑魔王面前,“你身邊的可用的食死徒還有多少?”

  “……不到三十個。”

  “在這裡這麼久,特裡勞妮教授那邊又進展嗎?”塞西爾的鼻尖一直沒有離開魔法部。

  “依舊還是那一些,那些……無稽之談!”黑魔王咬牙。

  十餘年前的一次應驗並不能讓他心服口服。

  “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多年的研究使得塞西爾早就對這句話了若指掌,他支著頭,筆桿敲擊著紙面——“我們一直不知道完整的預言——或者說,鳳凰社一直在阻礙我們獲得它。如果鄧布利多此時回來了,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是哪兒?”

  “鳳凰社?”

  “啊……鄧布利多向來喜歡身先士卒,鳳凰社的老巢關不住不斷想要出來送死的老鳥。”塞西爾笑道,“奪回霍格沃茨也並不只能靠鳳凰社的力量。”

  “魔法部!”黑魔王恍然站了起來,“這麼說來……盧修斯三天沒有回覆並不是偶然?接到消息、食死徒分散行動……”

  “鄧布利多想要在盧修斯他們掌控魔法部前保證預言球的安全。原本這不是件容易的事……?吉的下台太早了,現在的魔法部仍有許多人站在鄧布利多那邊。”

  “■——”

  窗外傳來輕微的聲響讓陷入沉思中的二人一震。

  “這是什麼聲音?”

  “是大門的封印打開了?”黑魔王有些不可置信地走到窗口,臉色逐漸鐵青。他轉過頭,眼睛裡彌漫著濃濃的殺機,“是傲羅,大批的傲羅正在進入城堡。”

  “斯內普校長,你在嗎?”門外麥格教授的沉穩的聲音緩緩傳來,“魔法部的部長說要和您談談。”

  此時連塞西爾的笑容都掛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按大家的要求……咱跳過劇情,直接相認吧……

遠目了,默默遁走。


☆、Chapter—twenty-three

  “用飛路粉!”伏地魔當機立斷,從壁爐不顯眼的內側捏出一把粉末,“霍格德莫84號,那裡有我事先準備的門鑰匙。”

  塞西爾拉住他正要動作的手臂。

  “怎麼了?”

  “既然不用突出重圍,不如來一個意外的結尾。”塞西爾說話的同時,麥格教授的耐性告罄,校長室的大門轟然倒塌,凌亂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看來這次出動了不少傲羅。

  伏地魔顯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嘴角緩緩扯起弧度,他抬起魔杖,果斷地抵在塞西爾的脖子。

  舉著魔杖衝進門來的米勒娃?麥格看著黑魔王張狂的獰笑以及正簌簌發抖的被挾持學生,頓時臉色慘白。

  “等等,先生們,他挾持了我的學生!”

  傲羅們投鼠忌器的表情實在可笑,伏地魔往後退了一步,將飛路粉撒進壁爐裡,縱身躍入火中,順勢將塞西爾狠狠推出,“今晚的月亮真不錯,米勒娃。”

  塞西爾一個趔趄,十分完美地演繹出一個剛從黑魔頭的魔抓下僥倖生還的可憐學生,雙腿不自禁地顫抖著。

  麥格教授衝上前一步,安慰地拍著他的背脊,傲羅們則十分迅速地從肺路網監控處得到了動向,礙於場地內無法幻影移行,只得召集著同事們加快腳步跑出霍格沃茨場地。

  誰也沒有看到那一瞬少年緩緩揚起的唇角。

  帶著血色的邪佞,殘酷的絕然,念出的咒語仿佛是耳語,卻讓麥格教授的瞳孔瞬間縮緊——“鑽心刻骨!”

  下一秒,少年毫不猶豫地推開她僵硬的身子,有傲羅聽到聲音回過頭來,卻已經晚了。

  塞西爾飛速鑽進火焰中,將一切嘈雜隔離開來……

  與此同時,魔法部。

  凝視著月光的冷灰色眸子在聽到門鎖的響動時輕蔑地掃了過去,“一切順利嗎,魯弗斯部長?”

  沒有回應盧修斯的冷嘲熱諷,魔法部現任部長魯弗斯?斯克林傑仍保持著身為傲羅時的嚴肅與謹慎——那頭濃密的棕色卷髮讓他顯得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雄獅。

  “勞您掛心,一切都十分順利。”魯弗斯不卑不亢地說道,“魔法部對您的臨時調查結束了,您可以選擇在這裡繼續喝一些咖啡,或者回家安守本分好好呆著哪兒也別去。”

  盧修斯憤怒地眯起眼,“你這是什麼意思?想要囚禁我嗎,部長?”

  魯弗斯完全沒有想要回答的意思,他轉過身子,大步流星地踏出門外,又略微頓了頓,“您的魔杖寄放在一樓的總台,還有您的朋友們……我希望在黑魔頭被消滅的勝利訊息傳來之前,你們還是少在魔法部進出為妙。”

  他扶了扶金絲框眼鏡,銳利的目光像盯緊了獵物一般直直地凝住了盧修斯。

  ……該死的!

  盧修斯在魔法部整整被囚禁了三天。

  三日之前,他與純血統家族中的頗有些權勢的貴族們分別以不同名目來到魔法部,盧修斯身為魔法部某些大型項目的重要投資人之一,對魯弗斯前幾日發表的戰時臨時指令表示了強烈的不滿——對角巷大半店鋪被迫關閉讓他的損失慘重。

  然而還未來得及進行下一步動作,幾個傲羅突然衝了出來,奪走他的魔杖,把他關押了起來。

  沒有審問、沒有巡查、甚至連搜身也沒有!

  憤怒與屈辱的火焰慢慢澆熄下來,盧修斯沉下心——煩躁讓他無法思考,他一直不明白自己是在哪裡露出了馬腳,然而如今看來——沒有泄露、也沒有錯誤。

  魯弗斯這個看似精明的動作事實上魯莽之極!

  ——愚蠢!

  踏出門檻,在經過這個讓他備受屈辱的男人時,盧修斯冷哼了一聲。他壓低了聲音,毫不掩飾話語中的狠厲,“你會後悔做出這個決定的,魯弗斯。——或者,我會讓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食死徒潛入霍格沃茨魔法學校,霍格沃茨格蘭芬多學院院長米勒娃?麥格教授身受受重傷,即日被送往聖芒戈醫院。霍格沃茨陷入全面警戒狀態,任何學生以及教師不能外出,也不允許家長探訪。目前有留言傳聞霍格沃茨的隔離狀態是因為發現了一名疑似食死徒或者黑魔王信徒的異端學生,全方位搜查後魔法部意圖暫時關閉學校。然而魔法部對此事仍沒有任何官方解釋……”

  倫敦裡士滿街區,新興的旅遊業帶動了大批世界各地的人流,將原本寧靜安逸的街道填充成熱鬧喧囂的商業街。

  一幢毫不起眼的小型別墅內,亞麻色頭髮的少年坐在軟藤椅上,正對著修葺一新的花園。他的膝蓋上攤著一張報紙,黑白的照片上不斷有人流走過去,不時還有幾個身著黑袍的男人搖著手做驅趕的動作,背景處是一扇巨大的鐵黑色雕花大門。

  少年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舒展開手腳。打斷的閱讀又讓他覺得有些口渴,轉過頭,塞西爾掃過環抱姿勢端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要咖啡嗎,湯姆?”

  伏地魔鎖緊了眉頭。

  “別愁眉苦臉的,至少我們現在還能買到報紙,你應該感謝梅林了。”塞西爾把報紙擱在茶几上,起身去煮咖啡。

  “你還有心情喝咖啡?”黑魔王冷冷地撇去一眼,少年正麻利地系好圍裙,似乎還想做一些過咖啡的甜點。

  “或者你想來些茶?”塞西爾笑著回過頭。

  得到更凌厲的幾枚眼刀後,他才收斂了志得意滿的表情,“別把事情想得太糟糕,至少目前為止,我們可以肯定盧修斯他們沒有暴露身份。而貝拉那裡……70%的可能會遇到伏擊,但不足以為患——魔法部的傲羅並不比食死徒的人數多,況且他們也分散了兵力。我敢肯定霍格沃茨裡目前留下的傲羅不會少於二十個。”

  咖啡在透明的玻璃器皿中翻騰著,濃郁的香氣飄散到房間的角角落落,仿佛是一種安撫,讓人不禁想要閉上眼,深深吸一口氣,緩解內心膨脹到無處可藏的壓抑。

  塞西爾似乎很喜歡這種味道,他將簡易製作的小餅乾放進烤箱,看著暖黃色的燈光跳起,烤箱發出滋滋的聲音,仿佛可以看見裡面乳白色的奶油被高溫熔化,餅乾慢慢轉變成誘人的焦黃色……

  然而黑魔王卻並沒有被這安寧的氣氛所影響。

  他緊鎖的眉宇一直沒有松下,看到少年沉浸其中的模樣,似乎又更添了一層憤怒。

  “然後呢?就算知道這些又能怎樣?!尤裡西斯——我的目標永遠都不會是保住性命!如果不是為了從他們手中奪回我的東西,我在阿爾巴尼亞森林裡的苟且偷生又算什麼?”伏地魔暴跳如雷——他沒有辦法不惱火!在他心急火燎地尋找出路與對策的時候,他的盟友卻像個愚蠢的麻瓜一樣沉浸於下午茶之中!

  “我一直以為你明白我想要的是什麼,我以為你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但是我錯了,錯得離譜!別老是做出那種被我傷害了的模樣,真正破壞了我們之間的信任的,正是你自己!”他諷刺地挑起眉毛,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現在你滿意了?你永遠都只顧自己的意願,看到我只能像困獸一樣只能在原地掙扎,你就在心裡偷笑吧!”

  少年的臉上的溫度緩緩降落下來。

  雙拳捏緊又鬆開,笑容裡帶著無奈與落寞。

  空氣裡只剩下兩人一急一緩的呼吸聲,偶爾有咖啡咕嚕嚕地冒著氣泡,卻也無法緩解壓抑的氣氛。

  “好了,那麼……冷靜下來的話,就接下來說正事。”塞西爾打破了沉默,雙眼卻依舊盯著咖啡機,似乎能看出什麼深奧的魔咒來,“我知道你心裡早就有了計量,只不過你從來不說出來罷了……你想要做什麼的話,不用顧忌我。或者,可以直接指派一個小任務給我——雖然我知道現在自己挺沒用的。”

  信任……

  就算有了信任,你也總是放在心底。

  這種東西,永遠只有你自己知道罷了……

  少年關掉咖啡機,看著濃郁的香氣融在黑巧克力色的液體裡。

  咖啡翻滾著淌入鍍著精緻花紋的白瓷杯,手還沒有伸入方糖罐子,伏地魔不耐煩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

  “出來,蟲尾巴!”

  “尊、尊敬的主人!”屋子裡的角落裡鑽出一隻沾滿灰塵的老鼠,一眨眼就變成一個禿頂的矮個子男人。他的臉和鼻子像老鼠一樣尖細,佝僂著背脊畏畏縮縮的模樣讓黑魔王不住皺眉。

  “去,找到盧修斯和貝拉,把這個交給他們。”

  “我已經無法再等待了,一個星期之後,我要魔法部——不,我要整個巫師界,成為我的理想國!”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鑲著金色邊框的歷代校長畫像擺回了原位,畫像裡的老人們在燈光暈染下保持著安寧的微笑,安然入睡。

  銀發銀須的老人踱步到一排水晶架子前,一枚枚小小的試管裡仿佛有流動的光。他挑起其中的一枚,在手中把玩著,視線又移到坐在軟椅上臉色陰沉的黑髮男人。

  “不用害怕,德拉科。鄧布利多校長回來了,大家安全了,你不用再受制於黑魔頭的爪牙。”斯內普冰冷的黑眼睛裡印著臉色蒼白的少年,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柔軟些,循循善誘地說,“我是看著你長大的,德拉科。我知道你是多麼優秀的孩子,而現在正是我們需要你——在整個巫師界都需要你的時候!告訴我,孩子,那個叫塞西爾的孩子有沒有和你說起過……有關於黑魔頭的事?”

  德拉科抿著唇搖頭。

  “我不知道,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沉下臉,無奈地望向鄧布利多。

  “也許你還不了解黑魔頭的邪惡,德拉科。”鄧布利多晃了晃腦袋,慈祥的臉龐上此時也只有深深的遺憾與無奈,“有許許多多優秀的巫師——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為這個巫師界做著力所能及的貢獻——他們勤勞善良,甚至比大多數巫師更有天賦,然而伏地魔卻毫無理由地想要奪走他們無辜的生命。”

  “也許你該看看這個,德拉科先生。”他遞過一個稍顯巨大的瓶子,親切地招呼德拉科過去,將瓶子裡如同煙霧的東西倒入冥想盆,“過來看看吧,孩子——這只是我的一段記憶而已,別害怕。”

  “這是伏地魔還在學校的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個十分優秀的學生,當然那時他也不叫伏地魔。湯姆‧裡德爾,那時候沒有一個老師不喜歡他,沒有一個學生不欽佩他,其中有一個十分突出的——他的名字叫尤裡西斯……”

  斑駁的石墻,古老的城堡。

  青年時代的尤裡西斯身材頎長,黑髮如墨。他帶著平光的眼鏡,掩藏著銳利而狡黠的目光。

  他微笑——溫柔得近乎完美,然而看到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時,還帶著孩童般的興致盎然。

  “尤裡西斯!”年輕的鄧布利多教授在拐角處興奮地喊住他,“全是O!你真是太棒了,我從來沒有看到過有學生能夠再O.W.L中獲得這麼出色的成績!魔法部的考官都十分看好你,傲羅辦公室主任還偷偷讓我來詢問你有沒有加入傲羅隊伍的意願。”

  “謝謝您,教授,我也十分意外。”尤裡西斯稍稍有些羞赧,他低下頭,笑容裡帶上了一分自信,“我目前希望能夠順利通過接下去的N.E.W.T。”

  …………

  鄧布利多對他特別的欣賞顯而易見,在教室門口和教授告別之後,尤裡西斯走進魔藥課教室,面容蒼白的英俊青年正站在講師的位置上,眼神裡有輕蔑一閃即逝。

  “你遲到了,尤裡西斯。斯拉格霍恩教授委託我講解讓你有什麼不滿嗎?或者是鄧布利多教授特別授予了你遲到的權利?”

  青年咄咄逼人的質問讓尤裡西斯苦笑,“對不起,裡德爾學長,我並沒有輕視你的意思。”

  青年冷哼了一聲,“格蘭芬多扣掉十分。”

  …………

  在周圍學生竊竊私語之下,尤裡西斯難熬地度過了魔藥課的時光。

  在青年宣布“下課了”之後,他迅速收拾完自己的書本,先一步擋住了青年的去路。

  “咱們得談一談,湯姆。”尤裡西斯溫顏,輕輕地拉住他的胳膊,“我不明白我們之前出了什麼問題,自從O.W.L之後你就沒有給過我好臉色。湯姆,我需要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年輕的黑魔王堆起了假笑。

  “傲羅,魔法部,你該得意了吧,尤裡西斯?我的利用價值已經沒有了,你又何必再假惺惺地做出一副忠誠的模樣。別以為我沒看出來,我的‘朋友’——你對我說的一點興趣都沒有,你甚至不屑於文森特、斯內普他們那樣!”儘管壓低了聲線,青年的憤怒依舊無法掩飾。

  “不——嘿,為什麼你會這麼想,湯姆?我對你發過誓,我會一直,永遠忠誠於你。你需要相信我,湯姆。”

  “相信?哈,這個世界上最不可信任的就是人類!”黑魔王不想再多說什麼,然而正欲拂袖而去的手再一次被抓住了。

  “那麼你相信什麼?湯姆,要怎麼樣才能夠得到你的信任?”

  “別妄想要那種我沒有的東西!”

  “湯姆……”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要——”年輕的黑魔王從長袍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瓶小小的藥劑,“喝下去,你才有資格來和我討論這個。”

  尤裡西斯頓了一下。

  黑魔王的雙手環胸,做出一副悉隨尊便的模樣,臉上的冷笑依舊未減。

  拔出瓶口的軟塞,尤裡西斯的唇角展開一個堅定的弧度。

  他直直地凝住黑魔王,似乎想要穿透什麼。

  ——然後,一飲而盡。

  畫面在此終結。

  周遭的建築與人物仿佛脫線的風箏,在空氣中扭曲飄散,回歸到暗色的雲霧形狀,德拉科抬起頭,恍然才想起自己正置身於校長辦公室,臉上的表情不再木然。

  他輕輕動了動嘴唇,卻還是沒有忍耐住。

  “黑魔王給他……給那個尤裡西斯喝了什麼?”

  鄧布利多微微眯起眼睛,半月型的鏡片後那睿智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惋惜,幾分惆悵。

  “那是裡德爾自己研製的藥劑,至今為止我也無法知道它到底起到了什麼作用。但我猜測——它的作用類似迫使別人忠誠,得到愛慕,或者其他什麼牽絆。因為我在裡面發現了一些迷情劑的成分,雖然只有一點點,但也足以……”

  “在那之後,尤裡西斯成為了伏地魔最忠心的奴僕。每次想起這件事,我總覺得無比後悔……我沒有辦法拯救我最欣賞的學生,而放任他投身於黑魔頭的帳下……”

  鄧布利多似乎仍在懺悔著什麼,然而德拉科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他緊緊地盯著空盪蕩的冥想盆,似乎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星期沒榜單,於是兩日一更。
= =今天玩山口山被虐殺N次,於是心灰意冷回來寫文,沒想到突然寫長了……
默默遁走。


☆、Chapter—twenty-four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於聖誕假期開始,進入暫時性關閉狀態。

  鄧布利多校長的回歸固然在巫師界掀起了軒然大波,讓整個巫師界都為之精神大振,頓時討伐黑魔王的呼聲再次響起,然而鄧布利多卻採取了平息的態度。

  “黑魔王比我們想像中更為強大。”鄧布利多捏著他銀白的鬍鬚,在離開的前夜,鳳凰社的成員都集中在了校長辦公室,“我甚至已經不能摸清他的底細——在那件事發生之後,我覺得事態愈加嚴重了。”

  “我不明白,教授。”萊姆斯?盧平攤開手掌,“黑魔王向來與你勢均力敵,更何況他近期才重塑肉身,按常理而言正處於虛弱的恢復期,不可能會比以往更加強大。”

  “你忘記了我是怎麼‘失蹤’的嗎,盧平?想必為了找尋我,你們沒有少花精力。”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智慧的目光裡閃爍著不知名的光點,“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能夠有多大的力量?在座的各位在學生時期都是極為出眾的學生,可有一位有自信說,自己可以施放一個十分邪惡的封印黑魔咒?”

  盧平與金斯萊面面相覷,斯內普的臉色沉了下來。

  “就是有一名十一歲的學生,差點讓我再也無法站在這裡說話。”鄧布利多一一掃過人們的臉,對於這件事他們都了解一些,卻並沒有深入去思考過。“據斯內普的調查,這個叫學生叫尤裡西斯……似乎並不只是重名而已。我想你們兩位應該都會記得這個名字。”

  他的目光掃向盧平和斯內普。

  盧平因為對狼毒藥劑需求,幾年來一直致力於魔藥學的研究,而斯內普本身就精於這門學問。

  “我擦過他的獎盃,在還在上學的時候。”盧平點點頭,“難道他是那位……您曾經提起過的學生?”

  鄧布利多無聲地點頭。

  “重點是,我發現——這個十一歲的少年本身並沒有什麼魔法天賦,他在課堂和考試中的成績差得令人發指。”斯內普緩緩啟唇,冰冷的語調裡帶著一絲諷刺的意味,“他能夠使用這種法術,完全是因為一種魔藥——通常我們把它稱為增魔水,但因為效果並不能達到大多數人期盼的效果以及極為痛苦的副作用,並沒有人會去使用。”

  “或許他在課堂上的羸弱只是裝出來的。”唐克斯聳肩。

  斯內普並不理會,顧自說道,“無論前提條件如何——我們設想一個十一歲學生的極限,加上普通增魔水的效果,也不足以操縱如此深奧的黑魔法。”

  “你的意識是,問題出在魔藥上?”盧平聽懂了他話語裡的重音,“他在魔藥上的造詣,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是的,萊姆斯。”鄧布利多接過話,“所以我們如今沒有辦法單純地以時間判斷黑魔王究竟恢復了多少法力,我們要面對的敵人是未知——所以,貿然上陣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束手待斃?無論幾率如何,我覺得都該拼死一搏。”盧平反駁。

  “別急,萊姆斯。”鄧布利多示意他冷靜,“你忘了那個預言嗎?我們有波特,他是我們的希望……並且,現在,我們又多了一個得力的助手。”

  鄧布利多展開一個慈祥的微笑,對著門外的方向作出一個歡迎的手勢,“為什麼一直不進來呢,德拉科先生?現在你是我們重要的成員之一,你有權利參加我們的討論。”

  木質的門板吱呀開啟,站在門口的少年抿了抿唇,蒼白的臉頰上看不出表情。

  “你們……如果可以保證不傷害尤裡西斯的話……你知道先生,他並不是自願的……”他盡力想表示什麼,卻在視線的包圍裡顯得有些緊張。

  “是的,德拉科先生。我可以向你發誓。”鄧布利多攬過他的肩,誠懇地點頭。

  出於安全考慮,聖誕假期開始時,哈利就暫住在陋居——德斯禮夫婦自然沒有異議,他們巴不得哈利別再回去。

  假期期間,韋斯萊夫婦顯得格外忙碌,直到聖誕節的晚上,哈利才有機會和風塵僕僕的韋斯萊先生在沙發上一起喝咖啡。

  哈利和金妮已經正式開始交往——羅恩雖然依舊彆扭,但也勉強地默許了。面對韋斯萊先生時,哈利下意識地拘束起來。

  韋斯萊夫人邀請了詹姆斯?盧平和小天狼星一起來享用聖誕大餐,哈利看著上一學年重重危機之下相認的唯一的親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聖誕節的溫馨美好。

  “莫麗很高興你能住在這兒。”韋斯萊先生拍拍哈利的肩膀,“還沒有好好和你打過招呼,實在是抱歉,魔法部最近出了太多事兒。”

  “是伏地魔搞出來的?”

  哈利的直言不諱讓韋斯萊先生一頓,隨即點頭,“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不能否認,我覺得……有很大的關係。”他疲憊地抹了抹臉,“大批的官員被指控與黑魔王有勾結,但這些人大多是部長十分器重或者信任的……撤職的空位必須有人補上,魯弗斯部長對此十分頭疼。”

  一說到這個問題,韋斯萊先生就陷入了沉思——看來為這個問題頭疼的並不只是魔法部部長而已。

  “嘿,別說這些讓人煩心的事了,最近過得如何,哈利?”良久過後,韋斯萊先展開一個笑容——然而伸向咖啡杯的手指還未觸及,桌面突然一顫。

  屋子裡霎時間靜了下來。

  哈利古怪地看了看韋斯萊先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硝煙的味道。

  “亞瑟。”坐在對面的盧平給韋斯萊使了個眼色,兩人站了起來,捏緊了自己的魔杖,警惕地朝門外移動。

  “莫麗——看好孩子們。”韋斯萊先生用從未有過的沉重語氣囑咐剛從廚房探出頭來的妻子。

  小天狼星在門口處與他們會合,三個男人猛然拉開門,一股熱浪突然席捲而來!

  “——哦,不!亞瑟!”韋斯萊夫人急急忙忙從廚房中跑出來,慌張得往門外望了一眼,然而一片的火紅讓她完全看不清事物,她一一把孩子們趕到自己的身後——“金妮!把珀西叫下來!快!”

  “嘿,哈利!你快回來!別過去!不——”

  哈利的身影在韋斯萊夫人面前一閃,瞬間融入了火紅的海洋,她大聲地喊著哈利的名字,卻只能在朦朧間聽到幾個魔咒擊出的聲響。

  “媽媽,哈利在哪兒?”金妮拽著珀西跌跌撞撞地跑下樓來,卻沒有看到哈利的身影。

  韋斯萊夫人捂住臉,幾乎快要哭出來。

  她指著門外,羅恩和雙胞胎正在努力安撫她……

  “金妮!別過去!”

  “金妮——!!”

  紅髮的少女飛奔而出,青澀的臉龐上閃動著焦急的淚珠。

  到處都是火焰。

  “哈利,你在哪兒?”

  火舌舔上了她的裙擺,漂亮的白皙肌膚被熏上黑漆漆的痕跡。

  “哈利——”

  塞西爾的身影在火海中若隱若現。

  他微微偏過頭,看向被火線隔開的另一端——哈利正極力尋找著小天狼星的身影,一邊往這裡靠近。

  塞西爾晃動了一下魔杖,隔開兩人的火焰逐漸小了下去。

  “哈利!”首先看到了心心念念的身影,金妮驚叫一聲,抹了抹眼角快要被火焰烤乾的淚水,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她恨不得撲倒哈利懷裡,緊緊地抱住他——然而一個冰冷的聲音卻讓兩人同時感覺到如同掉入了冰窟窿。

  “多麼讓人感動的畫面。”從赤紅之中緩緩現身的少年拖著百無聊賴的長腔詠嘆,他看著兩人不約而同僵住的動作,微不可見地揚起一抹殘忍的笑容,“不過,震撼人心的劇情,總是有一個悲情的結尾。”

  在哈利驚訝且憤怒的目光下,塞西爾舉起魔杖。

  “尤裡西斯!你想做什麼?!”

  ——杖尖指向的卻並不是哈利。

  “阿瓦達索命!”

  綠光如不可抑制的水流,又如不死不休的猛獸——它狠狠地鑽入了少女的身軀,一瞬間失去了蹤影。

  女孩仍舊睜著眼,仿佛到死都沒有預料到這樣的結局。

  她的身體仿佛是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只是輕輕一陣風,便壓垮了這句柔弱的軀體。

  “不——!!”

  仿佛是野獸臨死前的嘶吼,貫穿了重重火焰,直破天際。

  然而這並沒有對凶手產生半點影響。

  “明天,哈利。”塞西爾面無表情地收回魔杖,並不在乎少年發狂似地拔出魔杖,雙眼裡滿是赤紅的血絲,“如果想要報仇的話——明天,我在魔法部等你——記住,一個人來。”

  漫天的火焰妄圖吞噬一切——它們仿佛被附著了生命力,不斷伸出貪婪的手掌,欲圖衝破桎梏,將所有淹沒在懷中。

  生命被燃燒後散髮的焦臭氣味、不斷烘烤的汗水、傷口處流下的血液……

  懷中的身軀逐漸冰冷,少女慘白的嘴唇再也無法揚起弧度……

  “明天……”

  年輕的救世主少年,被困在了復仇的牢籠之中,心臟被仇恨狠狠糾纏,仿佛有一種力量如藤蔓,沿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融入血骨。

  被火光染紅的夜空中,如同星座般的綠芒閃爍,漆黑雲層中浮現出一個巨大而醜陋的骷髏,口中吐出長長的舌頭,又似一條巨蛇不斷吞吐……

  聖誕夜凌晨,鄧布利多從睡夢中驚醒,終於聽到了貓頭鷹不斷敲打窗戶的聲音。

  他帶上眼鏡,取過冒著黑煙的信封,沉默良久,恍然一聲長嘆。

  “這一天來得這樣快。”他喟嘆一聲,對著空盪蕩的屋子,又仿佛是在對誰訴說著,“我這一生做過的最後悔的事之一……蓋勒特,我還怎麼有臉去見你?”

  朦朧中,啟明星閃爍,東方露出了魚肚白。

  天已微亮。

  格裡莫廣場12號。

  鳳凰社的社員們帶著沉痛的表情圍在一直沒有停下過眼淚的韋斯萊夫人身邊,唐克斯在一旁說著安慰的話,卻絲毫沒有起到作用。

  大火不過是虛張聲勢,一切都不過是引出哈利。

  大人們被火焰包圍隔離,以便於食死徒潛入,更輕易地來到哈利身旁。

  然而死去的,卻是無辜的金妮。

  “仇恨……會使人喪失冷靜。”鄧布利多垂著頭,喃喃自語地說著,又側過頭,望向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的韋斯萊先生,“哈利他……堅持要一個人去?”

  韋斯萊先生點點頭,垂下的頭顱始終沒有抬起過半分。

  “事態緊急,我們無法做更多的打算——西里斯,社員由你負責安排,在哈利之後進行潛入。斯內普,你和我一起,我們先跟著哈利。亞瑟,你和茉莉……”

  “鄧布利多先生!”西里斯吼了出來,“茉莉和亞瑟剛剛失去了一個孩子!我們現在最該做的是哀悼!而不是該死的……”

  鄧布利多淡然地看著他。

  “來不及了,西里斯。”鄧布利多看了看時鐘,表情裡有讓人不解的嘆惋,“食死徒之所以現在還不敢動哈利,是因為他們還顧忌著預言——魔法部,他們已經很明顯地在暗示我們,他們要去取預言球。”

  “一旦預言被黑魔王全盤解讀,哈利就完全陷入了危險。而如果哈利不幸……那麼不僅是一個孩子,西里斯。會有多多少少個無辜的孩子失去生命……”

  一室靜默。

  “德拉科。”斯內普拍了拍身邊少年的肩膀,感覺到了他身軀的僵硬。

  “是、是的,先生。”

  “你和波特一起去,德拉科。”斯內普對他說著,讓自己忽視少年明顯不願的神情,“我和鄧布利多校長會保護你們的安全,而你——現在只有你可以,你必須讓波特保持平常心,讓他盡量別離我們太遠,一有事態發生,就立刻發出求救信號。”

  最終決戰,或許就在下一刻。

作者有話要說:= =厄……殺人那裡,自我感覺有些倉促……對不起大人們啊淚奔
大概還有1-2章正文就完結了。嗯嗯~給自己撒花先~
PS:給自己新文打個廣告,雖然是個巨雷產物,咳……小龍養成文,饅頭正努力讓自己的文風輕鬆起來……沉重的東西寫得最近都挺郁猝的……《湮滅信仰》詳情請見文案鏈接。


☆、Chapter—twenty-five

  魔法部,威森加摩管理機構。

  相對於其他樓層繁忙而凌亂的場面,二層的傲羅辦公室以及威森加摩管理機構顯得莊重肅穆許多——至少行走的時候不用再擔心躲不過橫衝直撞的紙飛機。

  華美的黑色的瓷磚映照著流光,將這巫師界的最高法庭裝飾得既不失莊嚴又極具高雅的情調。

  穿著紫紅色法袍的中年老巫師有些發福,他挪動著步子,臉頰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倏然不知自己落在身前的鉑金貴族眼裡是多麼的可笑——盧修斯優雅的笑容一直沒有褪下唇角,他與老巫師握了握手,眼角掃過紫紅色胸前精緻的銀色W字母。

  “勞您費心了,伯恩斯先生。”

  “哦不,這是哪兒的話,盧修斯——你是真正的正義之士,那些外界的傳言簡直是無稽之談!鄧布利多先生如果知道一定也會改變他對您的態度的……”老巫師說著,湊過身子壓低了聲音,“鄧布利多先生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師的職位一直沒有恢復,恐怕是魯弗斯部長對他失去了信任……哦,想想吧,在這麼重要的時刻,不啟用鄧布利多該啟用誰?誰能夠打敗黑魔頭?您的提案給了我們很大的幫助,今天我們就會舉行決議會,鄧布利多先生準會感激您的……”

  老巫師還想要滔滔不絕地說下去,盧修斯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我只是盡我所能為巫師界做一份應該的貢獻罷了,這件事能不能成功還得取決于先生您……我聽說伯恩斯先生喜歡一些——奇特的小玩意兒?前幾天我在清理馬爾福莊園的儲藏間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盧修斯攤開手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雕木花紋長櫃——用過縮小咒後的小櫃子顯得更為精緻,一層薄薄的淡紫色霧氣蒸騰不散,看得老巫師眼睛都直了,“它叫消失櫃,我想您應該聽說過?”

  “當然!這是博金博克魔法商店裡不出售的珍藏品!”老巫師激動地捂住了嘴,卻又立刻意識到自己不該透露有關翻倒巷的東西,“哦……我只是,偶爾去參觀一下罷了。”

  盧修斯滿意地看著伯恩斯的表情,他笑了笑,表示理解,“我想將它作為感謝的禮物,贈送給您……”他緩緩伸出手,卻在老巫師貪婪的手指觸碰之前又抽了回來。

  伯恩斯一愣,疑惑地望向盧修斯。

  “消失櫃原本是一對,可是另一隻櫃子目前還在博克-博金魔法商店裡,我預定了他們後天把貨物送到——您知道,這是一些目前我們還無法徹底理解的神秘物品,它不能經受太長時間的縮小咒,我怕直接送去您的莊園……”

  “哦哦!我明白!盧修斯先生,實在是太感激了!”老巫師恍然地握住了他的手,露出了深刻理解的表情。他稍稍想了想,說,“我和九層的克洛克是老熟人了,這個東西可以暫時放在他那裡。”

  九層?

  盧修斯頓了頓,沒有料到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試探性地問,“你是說,神秘事物司的克洛克先生?”

  “哦,沒錯。緘默人——哈,他是個值得信賴的朋友。”老巫師還洋洋得意地炫耀著自己廣闊的人脈。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盧修斯緩緩揚起嘴角,露出一個別有深意的笑容。

  儘管出入魔法部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刁難——還有那讓人作嘔的老禿鷲部長在一旁虎視眈眈,盧修斯還是保持著完美地笑容走出了大廳。

  十分鐘之後,鄧布利多教授收到威森加摩管理機構的緊急邀請函——鳳凰社對這巧合得有些蹊蹺的信件抱著游移不定的態度,最終銀發老人還是決定應邀前往一探究竟。

  “斯內普,波特暫時就交給你了。”鄧布利多極為鄭重地託付。

  與此同時,食死徒齊聚博金-博克魔法商店。

  伏地魔是最後一個抵達的,——為了隱匿行蹤,塞西爾與他一同乘坐麻瓜的地鐵前來,他臉上輕蔑的表情一直就沒有卸下過。

  黑色的烏雲翻騰在倫敦的天空,將燦金色的陽光悉數遮蔽,塞西爾在踏進門的前一刻稍稍抬起頭,最後一縷紅色陽光無力地撒下零星暖意,立刻被墨色的雲層吞噬殆盡……

  他垂下頭,努力讓自己忘記少女火紅的長髮,忘記那對戀人在火中相擁的影子……

  我需要的,只有忠心而已……

  踏上吱呀作響的木質台階,博金先生正拉上最後一扇窗簾,屋子裡黑壓壓地站了許多人,整齊劃一的墨色長袍,兜帽遮蓋了大半面孔。

  他們看著伏地魔走上樓,自動地圍成一個小圈子,將他們的主人護在最中心——然後一一跪下,將頭貼到地板,仿佛只是稍稍一個抬眼,都是對他們強大而高貴的主人的褻瀆……

  塞西爾呆立在原地,直到伏地魔冰冷的視線掃了過來,才後知後覺地緩緩俯下身子。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或者是——一直在做錯的事?

  塞西爾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明白此時根本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腦子裡亂成了一團冗雜的線。

  似乎在裡士滿街區的小別墅裡開始,他就開始被不知名的慵懶與溫暖掃蕩了一番。

  他發覺自己喜咖啡濃郁的香味飄滿屋子的氣息多於敵人痛苦掙扎下扭曲的面孔,喜歡和滿心慕戀的人靜靜地處於一室即使不言不語多於隨時陷入殘酷的戰鬥,聽到四處喧囂不斷,哀嚎遍野。喜歡躺在藤椅上目視著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去,最終消失在遠山的盡頭……

  他似乎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都快覺得那是一個夢。夢裡有一個叫尤裡西斯的小男孩——當然,那只是移民之後的自己取的名字,他獨自在異國求學,他有一個漂亮又溫柔的戀人,他們會一起喝下午茶,一起聊著開心的或不開心的事……雖然早已記不清戀人的臉,但那種溫暖的感覺,似乎只是藏在心底的最最深處……

  腦海里再次閃現出火海中那抹最艷麗的紅,那充斥著仇恨的翡翠色眼睛……

  “尤裡西斯!”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怒叱——他總算回過神來。

  屋子里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他,塞西爾這才發覺他們早已站起,只剩自己還卑微地匍匐在地上。

  ……

  “主人……我……”

  “我並沒有允許你開口,退下去!”伏地魔不耐煩地揮開他。

  忠誠。

  幫他奪回他想要的,然後陪在他身邊,足夠了,尤裡西斯。

  他對自己說著,試圖讓自己忽然疼痛不止的心臟回歸麻木平靜。

  只有當他登上了那座頂峰,才會有回過頭來遠眺的閒暇,不是嗎?

  但如果他發現了更高的山峰呢?

  如果……如果自己在他登頂之前,就永遠地閉上了雙眼呢?

  握著魔杖的手指,仍然輕微地顫抖著。

  “必不辱使命,尊敬的主人!”

  食死徒們垂頭允諾,伏地魔傲然微笑,他的眼睛裡有光——塞西爾已經忘記了他到底有多久沒見過這抹光芒了。

  愛可以讓人堅強,也可以讓人軟弱。

  當成敗在此一舉之際,塞西爾突然害怕了。

  “尤裡。”黑魔王看著食死徒們一一踏入消失櫃,臉色陰郁不定,他轉過頭,視線在鉑金貴族的背影上頓了頓,“蟲尾巴給了我消息——馬爾福家的小子叛變了。如果你想要回到原來的位置……你知道該怎麼做。”

  德拉科……?

  “我不行……”

  塞西爾垂下頭,他不敢去看任何人。

  “你在說什麼?!”伏地魔的臉色突然僵了一下,他大步跨到塞西爾身旁,搖晃著他的身子,“別告訴我,這麼多年來你第一次怯場了,尤裡西斯!”

  他冷笑出聲來,眼睛裡的光芒仍然未褪去,只是覆上了一層冰寒,直直冷到了人心底。

  塞西爾是被硬生生推進消失櫃的。

  “我本來就不奢望現在的你能夠解決哈利‧波特或者鄧布利多那個老狐狸!”黑魔王面無表情地關上門,“你最好別出什麼愚蠢的低級錯誤!真搞不懂這種時候你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最後一線光芒被門板阻隔,塞西爾閉上眼,不忍直視那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最終章大概分為3章來寫……
尤裡開始動搖了,嘎嘎~
這個星期要更1W5……我先撞會兒墻去。


☆、Chapter—twenty-six

  魔法部九層,神秘事物司。

  塞西爾踏出消失櫃的時候,許多食死徒已經化為一縷凝重的黑煙,各自前往自己的任務樓層。略顯空盪的辦公室裡只有兩個已經癱軟在地的緘默人——博德和克洛克。

  他們顯然致死都護衛著那個更像是戲謔的稱號,緊抿著唇,只用眉間的褶皺表達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眷戀。

  塞西爾別過頭,走入走廊——這是一個破舊而簡陋的長廊,毫無遮蔽地通向一扇黑色的門,另一端則是通往大廳的電梯。

  他深吸一口氣,將兜帽扣上頭頂,扭開大門的把手。

  房間仿佛是一個讓人絕望的迷宮,在塞西爾踏入的下一刻,墻壁開始旋轉著。塞西爾站在正中央,直到它們緩緩停下——十二扇沒有把手的黑門,誰也分不清推開之後將會碰到什麼,通向哪裡。

  淡藍色的燭火忽明忽暗,將整間屋子鋪撒得如同神秘而平靜的海洋。塞西爾仿佛置身於海底,只是那簇簇幽藍突然晦暗下來,頭頂突然有紅光乍現。

  這是魔法部內的警報系統響起了——食死徒入侵成功,魔法部實行緊急避難措施。

  塞西爾低頭看看自己手指上的骷髏戒指,那蛇型的扭曲寶石正在緩緩轉變為紅色。

  ——魔法部部長魯弗斯?斯克林傑已經死亡。

  塞西爾微微抿唇,隨意推開一扇門,開始了漫不經心的尋找。

  食死徒製造混亂,引開鄧布利多——目前已經在二層威森加摩管理機構的鄧布利多教授就算立刻識破了食死徒們的計謀,恐怕也暫時無法在集中而密集的攻擊下迅速轉移。

  而哈利‧波特就算聽不懂塞西爾的暗示,也會被鄧布利多點破——九層,神秘事物司,他的仇人在這裡。

  死神的懷抱,將在靜謐的蔚藍色海洋之中展開。

  預言球從來都不是伏地魔的真正目標——這個素來狂傲的魔王從不會完完全全信任任何人或物——預言?那原本就是帶著問號的虛無飄渺的東西。如果真正有這個預言的話,他會選擇打破它,而不是被它牽著鼻子走。

  大難不死的男孩,救世主……那充滿勇氣卻還不成氣候的翡翠色眼睛在塞西爾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沒有一絲一毫的戰意。

  他的任務是擊殺哈利‧波特的保護者,在黑魔王來臨前分散鄧布利多的注意力。

  擔負著如此重任,塞西爾沒少接盧修斯的斜視,只是有誰關心過……他還有沒有這個能力?

  魔法附著於肉體,而不是靈魂。

  即便再優秀,塞西爾也只是個孩子,一個三年級的少年,對抗鳳凰社的精英?

  伏地魔知道此事,卻仍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塞西爾明白,他的武器並不是魔法。

  對抗鄧布利多——自己的存在,就是最好的武器。

  這是一把雙刃利劍,傷己三分以制敵七分,沒有誰可以完好無損。

  哈利和德拉科都保持著沉默——或者說他們兩人目前都沒有與對方爭吵的閒情。

  金妮的體溫還留下一絲余韻,讓逐漸冰冷的雙手恢復知覺;如同絲綢一般沁涼的長髮似乎也還靠在他的手臂上,仿佛哈利只是陷入了一個噩夢,等到早晨,他可愛漂亮的女朋友還會來捏著他的鼻子把他叫醒,他們有很長很長的假期,還可以靜靜地靠著彼此的背脊安靜地享受溫情與幸福……

  斯內普帶他們幻影移行到魔法部的一處偏僻角落,哈利木著臉,斯內普囑咐的語句每個字他都能夠聽懂,然而每個字都無法反應到腦袋裡。

  報仇。

  只有這兩個字滿滿充溢著他的思維,他已經無法再做什麼思考,甚至於後悔——後悔沒有早一步將塞西爾的身份公之於眾,沒有早一步看清他殘忍血腥的面孔,都無力去做。

  他披著隱形衣,沒有理會逆著的人流,小心翼翼地往中央電梯口挪動。

  德拉科走在他的身前,他表現得就像是個來找父親的孩子——幾年前開始他就跟隨著盧修斯出入魔法部,他十分熟悉這裡的布置,熟稔地走到電梯旁。

  突然響起的警報並沒有讓他們停下腳步,從某方面來說還幫助了他們。只是混亂中兩個少年不知道被撞了多少次,哈利索性脫掉隱形衣——這樣至少讓他們不再顯得那麼突兀。

  尖叫、哭喊、咒罵……夾雜著一兩句咒語,卻因為在混亂不堪的環境下只起到了傷及無辜的作用而顯得更加嘈雜。

  德拉科看到了幾縷黑影——它們發出尖利的嘲笑聲,掠過人們頭頂時人群中總是爆發出更驚悚的呼叫。

  並不是父親。

  德拉科繃緊了神經,一步步往前挪著,後背上卻突然抵住了一根魔杖。

  “鄧布利多願意相信你,但我卻不會。我比他更明白你的無恥與陰險,馬爾福。別東張西望的,看著前面,帶路。”哈利附在他的耳邊說。

  德拉科咽了口唾沫,卻無法像平時那樣諷刺回去,他覺得口腔內乾澀無比,讓他無法開口發出一個字符。

  德拉科知道自己的舉動很愚蠢。

  他在為哈利‧波特帶路!

  但是……冥想盆中的那段影像太過震撼,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尤裡西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還是直到現在,還蒙在鼓裡?

  德拉科不想去假設,但他需要見到他——無論情況如何,他認為自己能夠在最關鍵的時刻幫助尤裡西斯。

  他們聽到電梯裡語調冰冷的女聲報出九層,神秘事物司。哈利加快了腳步,打開長廊盡頭那扇黑色的大門。

  “波特。”

  德拉科落在後頭,在他跨進門前的一刻開口,“我知道你想要報仇,但是我想說——下達命令的是黑魔王,你現在只是在轉移目標罷了。”

  “伏地魔我一樣不會放過。”哈利冰冷地看了他一眼,徑自邁開腳步——

  “下午好,哈利。”

  幽藍的燭光下,少年的眼底映著金屬色的灰藍,站在一扇門邊。

  “尤裡西斯!”德拉科追了上來,卻在哈利背後停住了步伐——他想起了斯內普的話。同為潛伏在鳳凰社內的間諜,面對德拉科的追問,斯內普也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他只能告訴這個孩子,不到必要之時,絕對不可以輕舉妄動。

  德拉科還在猶豫著,塞西爾卻像是沒有看到他一般——他的視線一掃而過,倏一轉眼,便閃身鑽進一道門裡。

  哈利一聲不吭地緊隨其後,然而德拉科還未跟上,墻壁突然再次旋轉了起來——他分不清兩人進了哪扇門了!

  “該死的……尤裡西斯!”德拉科正想橫衝直撞地一間間尋找過去,只見眼前掠過一道銀白的光影,鄧布利多的話在耳邊響起,“裡面會很危險,呆在這兒別動。”

  可惜德拉科向來都不是個聽話的孩子。

  一排又一排高聳的架子上擺放著成千上萬數不清的玻璃球。

  它們灰撲撲地積著塵埃,每一顆下面都貼著一張黃色的小標籤,更多燭台隔著一定距離鑲嵌在架子上,火苗同樣是藍色的,給這個巨大的室內鍍上一層金屬的冷色調。

  哈利在架子間尋找著塞西爾的身影,玻璃珠反射著光芒,好像它自身就擁有那樣,但視野十分狹窄,似乎十幾步之外,就只剩一片漆黑。

  他並沒有看到塞西爾的影子,卻聽到了他的聲音。

  “鄧布利多教授。”

  塞西爾沒有動。他靜靜地站在一排架子後邊,看著同樣未有動作的銀須老人,仿佛年輕人的小把戲無法撼動他的半根頭髮絲。

  鄧布利多向這邊轉過身來,但光憑一個出聲的方向,他並不能確認塞西爾的位置。鄧布利多疲憊的臉上似乎一下子又老了許多,他嘆了口氣,語氣裡有不可抑制的惋惜,“你的目標一開始就是我,何必要從無辜的年輕人下手。韋斯萊一家素來擁有純正的血統——我想他們並不在你們的狩獵範圍之內。”

  塞西爾抿了抿唇,他顯然不願提及此事。

  “在你的眼裡,任何人都是無辜的嗎,教授?”

  “……不。”鄧布利多搖頭。

  “那麼德拉科呢?在你自知死之將至之前,拖下一個未成年的孩子,你覺得自己拯救了他?”塞西爾並不想讓德拉科淌這趟渾水——他故意將德拉科甩在門外,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及時找到他的父親,塞西爾已經無瑕去保護他了。

  “我並不認為,教他認清何為正義、何為邪惡是一件錯的事……尤裡西斯,當年的你如此優秀,卻跟隨黑魔王走上了這樣的道路,是我終生的遺憾。更何況,你還是他的孩子……”

  “誰也無法替別人決定腳下的路,教授。”塞西爾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心底卻沉了下去,“我相信你也有深刻的體會吧,斯內普教授。”

  墨黑的長袍翻滾如同水波斑斕,西弗勒斯?斯內普及時的增援讓塞西爾咬緊了牙——他還剩多少勝算?

  “尤裡!”德拉科顯然是跟在斯內普身旁找到這兒的,他極力想找著塞西爾的身影,卻被斯內普按住了肩膀。在他的眼裡,斯內普還是那個讓他尊敬的師長,是父親的朋友,是可以信賴的同伴……

  塞西爾卻意識到,對方手中的籌碼再次增加。

  黑魔王的指示他到底能夠完成多少?

  ……

  如果,如果必須在忠誠與私慾中選擇其一,必須在為了忠誠赴死與為了私慾苟活之間選擇……

  塞西爾的手已經伸進了黑袍的口袋——的確如同鄧布利多所料,他研製出了效果更為強大的增魔劑。

  三年前他可以毫不介意地喝下一瓶又一瓶,那時候他抱著必死的決心,感受著不屬於自己的能量充斥全身,不在乎那種仿佛要把靈魂都撕裂開來的副作用……

  他不能控制自己略微顫抖的手。

  “鄧布利多先生,你為什麼不告訴尤裡西斯呢?告訴他對黑魔王的忠誠只是藥物作用!”德拉科沒有得到回應,焦急地吼著,卻被斯內普冷著臉怒叱的聲音壓了下去。

  “你說什麼?”

  “當——”塞西爾的手臂晃了晃,正碰上了一顆玻璃珠,輕微的觸碰讓它失去了平衡,在他還未回過神來之前掉下了架子——巨大的聲響頓時暴露了他所處的位置!

  塞西爾心裡一驚,情急之中趕忙喝下魔藥想要用幻影移行,兩道魔法卻已一前一後夾擊而來!

  前方或者後方?短短一分鐘之內,塞西爾再次面臨不可逆轉的抉擇。

  “唔……”

  世界翻黑的前一刻,他看見哈利‧波特喘著氣,雙手緊握著魔杖,熾熱的視線與他相觸……

作者有話要說:= =糾結糾結……咋覺得我還是把情節寫慢了……
無論如何,下一章要努力完結掉……


☆、Chapter—twenty-seven

  密閉的窗簾遮住了天光,幾盞如豆的燭燈點亮了一室昏黃。

  伏地魔背對著窗戶,煩躁地在狹窄的空間內踱步,二層不常被踏足的木質地板揚起了一片塵埃,然而始作俑者卻渾然未覺——博金先生看了他一眼,繼續著手中的清理工作。

  伏地魔知道,他現在應該靜下心來,把計劃在腦海裡再演練上幾遍。哦,是的,還有數不清的岔子,總有些食死徒會把順順利利的事情搞糟……

  但是此時身體的每一個器官都仿佛擺脫了他的控制。

  無論是亂晃的雙腳還是急促跳動的心臟,甚至是不斷回放著某些畫面的大腦……

  當少年垂著頭說出“我不行……”開始,伏地魔就完全不能明白,為什麼那帶著顫音的尾調為何像是一串難纏的魔咒,繞得他心下隱隱不安?

  “我沒有任何失誤,對吧,博金先生?”

  伏地魔的心情糟糕透了,他扭過頭,望向一直沉默不言的店主人,希望得到一些肯定,一些……能夠讓他定下心的語言。

  “您什麼時候在乎過僕人的言辭了,主人?”博金先生意有所指。

  黑魔王一愣,隨即更為不滿地攤開手,“你知道的,尤裡西斯他和普通的食死徒不一樣,我從十四歲就開始認識他,我們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

  “哦哦,我知道……當年來我店裡打工的兩個毛頭小子就像是連體嬰兒。我的意思是……您認為您現在這種……狀態,是不應該出現的?”博金先生暫時擱下魔杖,灰撲撲的抹布失去了控制,也無力地停下了工作。他挑起眉毛,拔高了音調。

  黑魔王緩緩蹙眉,然而博金先生卻只是聳了聳肩,再次轉過身去,“理智和情感之間總會出現矛盾,我以為您已經解決了它們……”

  伏地魔抿了抿唇,還想說些什麼,消失櫃的門卻突然打開了。

  盧修斯‧馬爾福的黑袍上燒出了一個大洞,平日裡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鉑金色長髮也有些凌亂,但總的來說,他目前的狀況還是挺不錯的。

  “我們解決了魯弗斯那隻老狗,主人。鄧布利多已經趕往九層,攔截似乎並不太成功,並且已與鳳凰社的增援匯合……”盧修斯用不斷喘著氣的聲音說著,眉宇間有些焦急。看到黑魔王沒有表示什麼,他頓了頓,繼續道,“負責一層的安吉魯說……他似乎看到了我的兒子。主人,我知道我現在應該在原地待命,但我懇請您……”

  “如果你能夠盡快搞定鳳凰社,自然能去找你的兒子。”黑魔王不耐地打斷他,揮了揮手,徑自走入消失櫃,“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職責,盧修斯。”

  木門砰然關閉,伏地魔再次擰開把手時,已身處於魔法部之內。

  他加快了速度穿過走廊,進入黑色的大門。

  ——沒有預料到鄧布利多的突圍如此成功,眼下的情形一下子急迫了許多。或者說,塞西爾這邊瞬間失去了優勢。

  伏地魔的理智告訴自己,他現在最好帶著食死徒們在魔法部各層對鳳凰社的小火鳥們展開集中的攻擊,逐一擊破,截斷鄧布利多的所有後路,最終再以完美的全勝姿態踏足第九層——只是這樣做,很可能會放棄掉什麼。

  他突然覺得自己理解了那個可笑的“理智與情感”的矛盾理論。

  就像現在無論他的理智多麼清晰多麼無懈可擊,他的腳步依舊堅定地不停向前邁進。

  就像他的理智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誡道,尤裡西斯是僕人,他不該僭越,不該那麼肆無忌憚地微笑,不該一次次挑戰他的底線。

  然而情感卻將胸腔撐開,撐到足夠大,足夠容納自己的怒氣與尷尬,容納另一人。將他小心翼翼地安放在這裡,只是當他的手腳又開始不安分地想要再大的空間時,給予一個個自己都覺得無力的警告。

  一邊是盡量的疏遠,另一邊卻是寧可一再忍讓也不能放開的懷抱。

  黑魔王隱匿在黑暗中,不斷徘徊在一排排架子前,他尋找著,胸口有什麼呼之欲出,卻又生生壓製下去。

  “■!”左前方閃過兩道光芒,可以分辨出是來自不同方向的兩道魔法,然而中間卻像是被什麼阻攔了。

  他聽到一聲悶哼,語調熟悉得驚人,讓他再也不可抑制身體裡禁錮的野獸。

  “尤裡!”伏地魔聽見自己的聲音裡充斥著意想不到的憤怒,他化為一道黑霧,轟然衝向前方,在空中遇到了一道道阻攔——西弗勒斯?斯內普迅速上前一步,擋在哈利面前,鄧布利多對著少年們吼道,“快走!”

  然而德拉科和哈利都沒有動彈。

  “你做了什麼!你這個蠢貨!”德拉科的雙眼瞬間充斥著血紅,他猛然舉起拳頭,狠狠地擊向哈利的下顎!

  “他是罪有應得……”哈利的話語裡有一些底氣不足,似乎他還沒有接受自己殺了人的事實,德拉科的拳頭卻讓他不得不重新燃起鬥志。

  少年們扭打在一起,然而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卻已經無暇去拉開他們。

  數次的怒吼起不到作用,鄧布利多給斯內普使了個顏色,黑袍巫師義無反顧地為他展開掩護。

  伏地魔獰笑,他已經站定了位置,對於斯內普擊來的咒語絲毫不放在眼裡,“盧修斯可越來越有本事了……呵,不過,你也只能活到今天了。”

  他抖了抖手腕,一條巨大的黑色蟒蛇從他的袖子裡鑽了出來,菱形的蛇眼仿佛是涂著血的寶石,它仿佛在笑,咧開了嘴,尖利的毒牙閃爍著寒光……

  黑蛇發出了嘶嘶的聲音,突然四周充滿了某種鱗片與地面摩擦的聲響,這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還未來得及經人猜測,數不清的黑色巨蛇已經將幾人緊密地包圍在中央。

  斯內普突然絲毫無法動彈,他還保持著施咒的動作,身子就失去了平衡——轟然癱軟在地上。

  “鑽心剜骨!”伏地魔迅速地補上禁咒,不再去看那不斷抽搐的身體,鎖住鄧布利多身後的翡翠色眼睛。

  哈利被那濃重的墨色凝視著,身子不禁向後退了一步,立刻聽到德拉科的一聲嗤笑。

  “哈利‧波特?”伏地魔眯起眼,手臂高高舉起,所有的黑蛇們都揚起了頭顱,吞吐著猩紅的信子。

  “你們兩個,快走!”鄧布利多明白了黑魔王的殺意,他揮舞魔杖,周身突然竄出高聳的火焰,將黑蛇們隔離開火圈外,“火神開道!”

  正後方的火焰開出一條道路,不斷有黑蛇被火舌吞噬燃燒,空氣裡彌漫開一股讓人作嘔的焦味。哈利點點頭,轉身想要沿著道路逃走,卻被德拉科死死拽住了。

  “你想要找死嗎?!”哈利憤怒地想要甩開他。

  “死?哈,我要你付出代價!”德拉科咬牙吼道。

  紅光與綠芒交相閃耀,無數水晶球破碎在地,映著漫天的火光與黑影,讓人恍覺置身於修羅地獄,命懸一線。

  鄧布利多睿智的藍眼睛裡閃過一道光,他再又一次擋開黑魔王的攻擊後猛然推開一步,仗尖控制著火龍,衝向前方。

  伏地魔蔑視著眼前火影重重下仍做著垂死掙扎的老人,火龍的凶猛之勢完全不被他放在眼裡。他的眸子一直沒有離開過哈利‧波特。

  只要解決完鄧布利多,我就會讓你給他償命。

  伏地魔默念著咒語,發動最後毀滅性的一擊。

  誰也沒有看到塞西爾是什麼時候緩緩站起身子的。

  大火蓋過了他的身高,燃上了他亞麻色的短發,他卻渾然未覺,只是木然地抬起魔杖。

  “阿瓦達索命!”

  時間在這一瞬停止。

  綠光衝破了火焰,聲音穿透了嘈雜。

  黑魔王猛然露出驚喜的瞳孔霎時間放大——魔咒的最後一個字符吐出,他看到自己的魔法以絕對壓倒性的優勢衝破了火海,鄧布利多癱軟在地上,哈利‧波特衝了過去……以及,那熟悉的綠光,沒入自己的身軀……

  “尤……裡……?”

  伏地魔的身體從高空中不斷墜落……

  一地的玻璃碎片染上火色,仿佛是一片閃爍的花海。

  少年站在黑霧包圍的保護中,魔杖尖端還有不甘熄滅的光,閃著瑩瑩的綠。黑色的大兜帽遮蓋了他的臉頰,眼睛。

  伏地魔想要開口,卻只能感受到喉頭冒出一股腥甜的味道。

  尤裡西斯……

  他的視線逐漸模糊,少年的黑斗篷仿佛融入了黑暗,他終於重重地摔在地上,聽到自己的骨骼移位斷裂的聲音,感受著生命力一點一點流逝……

  “尤……”

  艱澀的聲音再也無法突破這個字,伏地魔卻覺得自己從未有這樣想要說話過……

  嘿,尤裡西斯,有很多事,我剛剛才想清楚。

  一直拒絕你,諷刺你,不需要你,想要躲避你……是因為我害怕了。

  我一直沒有你那種勇敢堅韌,我的理智拒絕信任一切,然而我的心,卻早就將信任付諸於你。

  我知道……你會恨我的,總有一天。

  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但卻又矛盾地告訴自己要早點適應沒有你的以後。

  所以我們一直一直在吵架,不停地冷戰……我們都很幼稚,我知道。

  總有一天你會恨我,恨到想要殺死我。

  我一直在等待這天到來,卻沒有想過……它會來得那麼快……

  很久以前你對我說,這世上總有一些人,他們有福同享,卻在災難面前再不回頭。也有一些人,他們曾經患難與共,卻在金錢面前分道揚鑣。這兩種緣分,都是不幸。

  然而還有一些人,他們禍福同享,懂得為對方放棄一些自己永遠不曾想過要放棄的堅持……

  總有一些人會站在你的身後,也總有一些人,會願意把後背留給你。

  你想要教給我的信任,我想早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經懂得。

  我不相信愛情、友誼、忠誠……

  但我相信你。

  1994年。

  戰爭結束了,鳳凰社以幾乎全滅的險勢獲得了最終的勝利,在整個巫師界都在為他們歡呼雀躍時,濃重的黑色卻覆蓋了所有社員的心。

  鄧布利多在那一戰後留下了病根,他的身體日益衰弱下去,然而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來,這個老巫師需要的不再是治病的藥劑——他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

  “我很後悔。”老巫師的聲音已經十分微弱,他的雙眼已經看不清周圍的景物。他似乎在喃喃自語著,又仿佛想要尋找一個聽眾,“我這一生都在做一些我認為對的事,但是……每當黑夜降臨,它們就像是垂死的孤鳥,在我心底深處,發出不可抑制的哀鳴……”

  坐在鄧布利多病床前的青年並未出聲。

  “我對不起他……這麼多年後,卻還是毀了他的孩子。

  我怕那個孩子步上歧途——他被盯上了,我只是想,只想讓他像個同年齡的孩子那樣,陷入一場熱戀,或許他就會忘記那黑暗的誘惑……

  霍拉斯告訴我把那瓶藥給了湯姆的時候,我真的,真的……”

  “沒事的,鄧布利多教授。”青年做著安撫的動作,然而老人卻仿佛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是顧自悲哀地嘆著氣。

  “我只是想保住他的命……保住他的孩子……我對他施了奪魂咒,我以為只要黑魔王不在了,他就會恢復過來的……”老巫師的聲音逐漸哽咽,他猛然抓住按在他胸口的年輕手掌,仿佛攥住了一個依靠。

  鄧布利多堅強了一輩子,臨死之前,還是沒有落下淚來。

  “哼。”不遠處傳來一聲冷哼,坐在床邊的青年朝窗口皺了皺眉。

  青年穿著淺色系的修身長衫,他嘆了口氣,打開病房的門,示意窗口的人出來。

  “不繼續了?”黑髮的青年從陽光下抽出身子,走到他的面前,壞心眼地捏了捏他的手。

  “就算我告訴他,你遞給我的並不是迷情劑……他恐怕也聽不見。鄧布利多需要的只是需要一些傾訴,他心底壓了太多的東西,但是他足夠堅強——至少他一直認為那些是必要的。”尤裡西斯幽幽嘆息,“不過,真是嚇得我差點心跳停止……清醒的剎那正好看到自己的魔法擊中你……”

  “伏地魔確實已經死了。”黑髮青年淡淡扯起了嘴角,“幸好你還有這副聰明的腦子,及時想起來我的魂器。”

  “啊,大概是第一次,突然覺得感謝梅林,你精通那些邪惡又古怪的黑魔法。”青年說著,有所感慨地揉揉他的黑髮,遭到一個無奈卻順從的白眼。

  “走吧,我們該回家了。”

  “又是坐地鐵?”

  “那裡是鬧市區,我們不可能幻影移行。”

  “……該死的!我早就說過我討厭在麻瓜的地方居住!”

  “……”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他們禍福同享,並且懂得,為對方放棄一些自己永遠不曾想過要放棄的堅持。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首先說明下魂器的設定。原著裡只說大V為了讓自己不死才製造的魂器,貌似沒有說過什麼“魂器裡的魂片是獨立的”之類的。就像巫師界的畫像,能夠與人對話能思考還能串門,做很多事,但誰也不能說它就是活著的。所以我這裡不沿用大部分同人文裡什麼主魂和魂片完全分離的設定,V大的魂器就是可以用來延續生命的。
……………………………………
於是,終於完結了。
俺知道還有一堆沒交代……有時候伏筆埋多了就會造成我這種腦殘的後果……
大人們,不要大意地提出疑惑吧!我會在接下來的番外卷裡面一一回覆!
PS:番外卷是溫馨卷,可能有口口(我不確定十一快來了JJ還讓不讓我發),還有交代小龍哈利之類的以後會怎樣……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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