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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清穿女重生記(下) BY 鳳棲桐

搜索關鍵字:主角:欣研 │ 配角:順治、孝莊、康熙…眾人 │ 其他:BG

清穿女重生記(上) BY 鳳棲桐



☆、第一百四十七章 宮中亂

  “你小聲一點,別驚動人。”

  欣妍一進屋就把窗戶關好,拉明尚坐下,仔細道:“我也是趁著夜色趕過來的,今兒這事我還得給你個交代,否則,你恐怕得惱了我。”

  一句話,明尚原本的難堪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喜悅。

  “我怎會惱你?”有些口不對心的,明尚趕緊表示起來:“咱們是夫妻,你今兒不讓我進去肯定是有事情,我能理解的。”

  這就想岔了啊!

  欣妍心裡暗嘆,嘴上卻一五一十的把今兒的事情和明尚講個明白:“都是程嬤嬤和秦嬤嬤自做主張的,你也知道大清陪嫁嬤嬤的規矩,這些個嬤嬤們簡直就是公主府的主子,不說公主府的莊子鋪子還有各類的錢財金錢之物都握在她們手裡,就是公主想見額附都要經過她們的同意,沒有她們點頭,公主就甭想有……甭想有……”

  說到這裡,欣妍都有些臉紅:“有些個公主為了和額駙見上一面,還有拿錢來買通這些個嬤嬤們,倒養的她們胃口越來越大,咱們成親以後我駁了她們好幾次,她們就惱了我,這才想方設法的要攔著你。”

  欣妍慢慢的解釋清楚,又把她今兒怎麼處置那些下人的事情講了出來。

  她還偏不信了,如果只有嬤嬤要和她作對,這明尚就進不了公主府,這次絕對是有眼大心大的奴才和嬤嬤聯合起來要給她下馬威的。

  她一桿子打翻所有人,讓公主府所有下人都嘗嘗苦頭,其實也不冤了他們。

  明尚聽欣妍講怎麼軟刀子殺人。聽的頭上冒汗,心裡更是暗驚啊,他也是歷經過後宅爭鬥的,不過。那也是前世的事了,那個時候,妻妾身份比現在要懸殊的多。妾室是正經上不了檯面的,在家裡地位形同奴僕,就連妾室生的孩子也是奴僕,誰都可以給他沒臉,所以,妻妾之間的爭鬥並不像如今這般厲害,就是妾室和妾室之間。也不過是說幾句酸話,上個上不了檯面的眼藥之類的,再厲害的就是互相爭吵,再打上一架。

  論起來,這大清朝別的沒有。滿族那些深宅婦人處處透著一股子暴發戶和小家子氣,別的不會,即沒有什麼出眾的文彩,品性也沒有多好,卻偏偏於內鬥上很精通,一群只知道窩裡鬥的蠢物。

  就是皇上和皇家的老少爺們眼光看的也不遠,心胸也有些狹窄,猜疑心又重,對什麼人都不放心。做什麼事都要處處惦量,還美其名曰帝王心術,說起來,這也是和出身有關。

  每每思及大清皇上的出身,明尚雖然不至於鄙夷,可還是覺得好笑。

  不過是個韃子。養馬的出身,趕上了好時運,一下子翻身作主,竟把前主子推翻了自己做了這片土地的主子。

  這也就罷了,可惜了,滿人人數太少,不如漢人人多,再加上到底淺薄了些,沒有什麼底蘊,從骨子裡除了小家子氣,就是一種深深的可憐的自卑,這才進行無休止的文字獄,這才明明知道滿人裡沒有什麼英才,卻還是自高自大的宣傳滿人的英武,處處打壓漢人,就是六部裡邊,也要同時設滿漢雙尚書,這就是大清皇室不自信的表現。

  想想也是,他們的先祖都叫野豬皮了,可不就是野蠻人出身,能有什麼好。

  可惜了,明尚想要嘆氣,他怎麼偏偏就生成了滿人,為了生存,為了家人著想,還得屈膝為皇帝幹活,還得自稱奴才,不過,怎麼都是多活的一世,委屈些就委屈些吧。

  明尚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瞧著欣妍晶晶亮的眼睛,不由笑出聲來:“公主真是厲害,這主意著實的高。”

  欣妍笑了,頓時如春花初綻,兩隻眼睛微彎,極有神彩的看著明尚:“這些人全想著拆散咱們夫妻,我也讓他們嘗嘗夫妻不能相見的苦楚。”

  說著話,欣妍靠近明尚,悄聲道:“我讓姚黃查了一下,那秦嬤嬤的女兒也在公主府當差,她那女兒才成親不久,正新婚燕爾呢,我晾她一段時間,讓那姑娘和她夫婿不能相見,據姚黃說,她那夫婿是個好色的,怕是不出多長時間,這男的啊,保准要找小妾,或者包養外室。”

  欣妍在明尚耳邊輕聲訴說,微微的熱氣噴在明尚耳朵上,她又帶著一臉的狡黠,像是一隻做了壞事的小狐狸,那樣子怎麼瞧,怎麼讓人癢到了心裡邊。

  明尚耳際微紅起來,心裡被欣妍噴出的帶著淡淡香味的熱氣直搔的癢癢的,下身一緊,那物竟有了抬頭的趨勢。

  欣妍一點都沒覺察出明尚的異樣來,還在表功:“還有,程嬤嬤急著要抱孫子,可是,她兒子也在公主府當差,我讓她兒子一年不近女色,瞧她的孫子從哪裡來。”

  她笑咪咪瞧著明尚:“反正你請旨要跟阿瑪出征去,不知道有多長時間不能回來呢,所幸,我就趁著這段時間煞煞這些人的威風。”

  才說完話,欣妍就瞪圓了眼睛,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原來,明尚竟是趁她說話的時候悄悄伸手摟了她的細腰,如今,明尚的唇已經吻在她細白的臉頰上,一隻手也爬上了她胸前的高峰。

  “你,我還要回去呢!”欣妍心裡一緊,使勁的去推明尚。

  可惜了,明尚既然能打贏她,怎麼會讓她輕鬆推開呢,任欣妍使多大的力氣,明尚偏紋絲不動,也不是紋絲不動,明尚的右手已經靈巧的挑開欣妍胸前的扣子,欣妍雪白的肌膚也露了出來。

  唉,欣妍心裡猛嘆氣,後悔的不行,為什麼給自己定下目標,偏要找一個武功勝過她的夫婿呢,現在嘗到苦楚了吧。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找一個弱雞做丈夫,起碼惹急了自己提起來一頓好打,不像現在這樣。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啊。

  很快,欣妍已經沒有心思胡思亂想了,因為明尚已經把她推倒在床上。一隻手也急急的扯了她的衣服,把她抱在懷裡狠狠揉搓著。

  等到快天亮的時候,腰酸腳軟的欣妍被明尚偷偷抱回公主府,心裡還想著,其實,陪嫁嬤嬤制度也是有好處的,是吧。

  隔幾日。這幾日欣妍一點都沒有要召見明尚的意思,明尚也因為要出征的事情忙的緊,倒也沒有往公主府這邊過來。

  小兩口反正有機會吃飽喝足,倒是一點都不著急,可府裡那些有家有室的奴才卻快要急死了。

  那秦嬤嬤的女兒趁時候偷會丈夫。被分配給欣妍的小太監給抓到,欣妍藉著機會狠狠打了她幾板子,又賞了小太監錢,這下子可好,公主府裡抓奸行動進行的如火如荼,倒是讓那些想老婆想丈夫想的快要瘋掉的人苦不堪言啊。

  又幾日,康熙商定了出征的事情,以安親王為帥,明尚為先鋒。多數選的是漢軍旗的士兵,組成了一支隊伍南下平叛。

  自然,明尚出征,欣妍也準備了一番,這日掛起燈籠來召明尚去公主府,把她準備的藥材衣物銀兩等物件一股腦的交給明尚。又細細的囑咐了一番。

  在欣妍心裡,和明尚雖然只是朋友戰友之情,可不管怎麼說,明尚現在都是她的丈夫,她還不願意守寡,自然想讓明尚活的久一些。

  她這番行為,不知道有多少人喜的痛哭流涕呢,終於啊,總算是能夫妻相聚一日了。

  明尚跟隨安親王出征走後,欣妍無聊了幾日,隨後打起精神來,開始思考以後的道路該怎麼走。

  她這些年倒是弄出不少的好東西來,平常穿越文裡必備的玻璃、肥皂、水泥之物,現在讓欣妍生產,她也有這個能力生產,就是煉鋼鐵的高爐,欣妍也是能做得出來的。

  可是,欣妍並沒有拿出來,這是因為一是她還沒有想好怎麼拿,二來,是因為欣妍知道三藩動亂的時候大清上上下下都亂糟糟一片,尤其是江南,百姓簡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如果這時候拿出這些成果,恐怕會落入吳三桂等人的手裡,到時候,天下又要大亂了。

  她等的是一個時機,一個康熙真正平了三藩,天下安定了,她再拿出這些東西來,一是能駁得康熙的好感和信任,二來,她也有機會慢慢的改變這大清朝。

  這日,欣妍去郭羅絡家陪郭羅絡夫人說話,等吃過晚飯從角門出來,才要進公主府的門,就聽到一片的喧鬧聲,遠遠的看著,似乎是宮裡的方向有火光傳來,再細聽,這喧鬧聲也是從宮裡傳來的。

  不好,欣妍想到前幾日傳來的信,吳三桂逼的清軍節節敗退,京裡許多人已經開始打起退堂鼓來,吵著讓康熙遷都,又想著,前日康熙帶人出去圍獵,宮裡可沒有做主的人,若是有人……或者是那天地會的反賊攻進宮裡,一群老弱婦孺可怎麼抵擋?

  想到幾年前宮裡那場叛變,欣妍渾身直冒冷汗,太后可還在宮裡呢,要是驚了她老人家,這可如何是好?還有皇后,眼看著就要分娩了,這時候有個閃失……

  “來人,備馬!”欣妍這會兒顧不上多想,她就想趕緊去宮裡瞧瞧,更能憑著超強的武力抵抗一陣子,最起碼能給皇后和太后一點支撐。

  這時候,誰都不敢去勸欣妍,魏紫匆匆跑去牽馬,很快,一匹棗紅馬就牽到欣妍面前,欣妍一擺手:“你們回去,閉緊門戶看好家園,我去去就回。”

  說著話,欣妍一扯韁繩,馬兒噴個響鼻,抬起前蹄就朝前奔去。

  欣妍的公主府離皇宮並不遠,只一會兒欣妍就到了皇宮附近,離的近了,欣妍更清楚的聽到皇宮之中喊殺聲震天響。


☆、第一百四十八章 皇后產子

  “皇后娘娘……”

  長春宮的下人瑟瑟發抖:“娘娘,叛軍攻進皇城了。”

  皇后身懷六甲,挺著大肚子站了起來:“哪來的叛軍?讓武丹將軍帶人趕緊阻攔。”

  一個中年太監站出來:“娘娘,他們打的旗號是朱三太子的屬下,是前明的遺民,要恢復大明天下啊!”

  皇后一陣心驚,沒有站穩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前明的遺民?什麼朱三太子,朱三太子明明已經死了,哪冒出來的狗東西敢冒充前明皇室成員。”

  那中年太監大聲道:“奴才不知道,不過,武丹將軍已經帶著宮裡的侍衛太監過去抵擋了,將軍英武,那些叛軍必定不是敵手。”

  其實,這中年太監不過是安慰皇后的,他心裡頭,如今皇宮守備薄弱,再加上皇上沒有在宮中,這就沒有主心骨,若是一個不好,被叛軍攻進來,他們這些人恐怕都是得死的。

  “姐姐,姐姐……”

  皇后心裡也明白現在的局勢緊張,正思索該怎麼辦的時候,就聽到急急的腳步聲傳來,皇后抬頭,就見同樣挺著大肚子的如雲正邁著大步進來,她一臉的急色,絲毫不去理會沉重的身體,猛的衝到皇后身邊:“姐姐千萬莫急,什麼事情都要從長計議。”

  皇后正一愁莫展,如雲來的正是時候,倒是給她吃了一顆安心丸。

  她抬頭緊盯著如雲,要等如雲拿主意。

  如雲這心裡也暗暗叫苦呢,怎麼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還有這麼一劫呢。本來,康熙帶人狩獵,皇后心裡不安,就召如雲進來說話。可巧今兒和如雲說話說的晚了些,就留如雲在宮裡歇息。

  甭管怎麼說,如雲都是公主。以前也在宮裡住過,算是從小宮中長大的,留在宮裡也沒有什麼,再加上她也有心留下來,所以,就在原先的住處宿了一夜,誰知道。才入夜不長時間就出了這種事情,讓如雲這心裡當真不是滋味啊。

  她有心躲在一邊不管事,可一想也不成,只要她人在宮中,和皇后就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只要是出了事,誰也跑不了。

  她怎麼說都是大清的公主,食著大清的俸祿,就要擔起那份責任來,這萬一要是賊人入宮辱了太后、皇后,不說她,便是昭妃等人也難逃罪責,恐怕大夥都要拴到一處死。

  如雲雖然對於某些事情執著,導致有些時候看不清楚局面。不過,確實不是傻的,她琴棋書畫都能學得通,更精四書五經,要真是傻,也不能這麼博學。

  如雲一瞬間想了很多。咬著牙挺著大肚子,帶人去了長春宮。

  “妹妹!”

  皇后一把抓住如雲的手,滿含希望的問:“你說說,咱們如今該怎麼辦?”

  見皇后確實六神無主,如雲倒是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姐姐,依著我,無派人護住壽安宮,誰有事也不能讓太后有事,你說是不是。”

  皇后點頭,太后在康熙心中的地位可是很高的,要是太后有個三長兩短的,她這皇后的位子丟了不打緊,就怕死都要拖累整個赫舍裡家族。

  如雲握著皇后的手笑了笑:“另外,派個忠心又有能力的人趕緊給皇上報信,再尋九門提督、五城兵馬司做主的人緊急調派兵馬。”

  總算,皇后也穩住了,她回身拿出皇后的金印來叫過那中年太監急道:“王忠,敬安公主的話你都聽到了沒?”

  王忠會意,撲通跪在地上嗑了三個響頭:“主子信任奴才,奴才拼死也要向皇上報信。”

  皇后點頭:“我再尋幾個人護你出去,你出去之後趕緊……”

  “你先去純寧公主府報信。”如雲是個醒事的,知道欣妍厲害,她身邊的人也都會武藝,便趕在皇后開口之前大聲道:“讓純寧公主速來宮裡救助,然後再出城尋皇上報信。”

  王忠看向皇后,皇后點了頭他才起來:“奴才一定不負主子恩義。”

  伸雙手接過皇后的金印,王忠出門叫了幾個有些武藝的小太監,打算從神武門出宮,一路奔向純寧公主府。

  他一走,皇后鬆了一口氣,不過一瞬間又擔起心來:“妹妹,宮裡這麼多人,皇上的嬪妃又不少,萬一亂黨進來,要是哪個嬪妃出了事?”

  皇后這擔憂的很是,如雲也開始琢磨起來,她想了一會兒提議:“姐姐,不如把皇上的嬪妃們都叫到長春宮附近,各宮只要能戰的太監也都調過來,到底集中一處比分散著容易守護,讓太監們在外邊形成包圍圈,護著宮中嬪妃,就算是亂黨攻進來,要死大夥一起死,就是皇上知道了,也怪罪不了姐姐。”

  如雲這會兒似乎是開了竅,說的話全都在理兒上,皇后聽的也讚嘆不已,心說自家妹妹平時看著不著調,把個鈕祜祿府攪的天翻地覆,和額附一會兒好一會兒歹的,弄的夫妻兩個整日的吵架,可這到了正事上,還是有些心機能為的。

  “妹妹說是。”皇后笑了起來:“於嬤嬤,你趕緊通知各宮,讓各位妹妹都過來長春宮這邊,把各宮有能力的太監們也都調過來,就說我說的,誰要是不聽從吩咐,或者隨意拖延,可別怪我這個正宮皇后翻臉無情,到時候不必請太后皇上下旨,我就先殺了她。”

  皇后這話說的殺機騰騰,於嬤嬤聽的也肅了臉:“奴婢尊命。”

  如雲暗地裡點頭,她這皇后姐姐倒真是不錯,這般大的事情也不過慌張了一會兒,隨後都能井井有條的處置起來,確實有母儀天下的風範,可惜了,紅顏薄命。不是個長壽的。

  “姐姐,若是姐姐能出面鼓勵一下前邊守門的將士,肯定會士氣高漲,如今這個時候了。可不用再守著那不能拋頭露面的規矩,事急從權,皇上不在。姐姐就是這後宮的主子,必得身先士卒。”

  如雲小聲提議,說的皇后也心動起來。

  現在大清立國未久,滿族的女子們也都是弓馬嫻熟的,不像後期那樣嬌弱,皇后從小騎馬射箭樣樣都成,這時候靜了心。也不再害怕什麼亂黨賊寇,更明白這種情況下士氣的重要性,若是她能出面鼓勵一下,那些侍衛們就是拼了命,也要護住整個後宮。

  “娘娘。”一個小太監上前輕聲道:“亂黨已攻打到乾清門外。前方吃緊。”

  “姐姐!”如雲心裡著急,聲音也有些大:“刻不容緩啊!”

  皇后下了決心,扶著丫頭的手站了起來:“點齊了人隨門宮上乾清門,本宮要瞧瞧那些亂黨有沒有三頭六臂,能不能攻下乾清門。”

  其實,皇后也是真害怕了,過了乾清門可就是乾清宮了,乾清宮是皇上的寢室,要真是被亂黨攻進來她還有什麼臉面再做這大清皇后。有什麼臉面再見康熙,恐怕到時候,她真要以死謝罪了。

  “姐姐!”如雲一把扶住皇后:“我陪姐姐一起去,咱們姐妹倆在一處,萬事都是不怕的。”

  皇后回頭,眼裡含著淚。滿心的感念:“妹妹的好姐姐永世不忘。”

  到底是親姐妹,就算以前皇后和如雲有什麼不對付的地方,這會兒也煙消雲散了,不管如雲怎麼想的,這時候,皇后是真的感念她。

  “姐姐說這些做甚?”如雲緊扶著皇后:“咱們是嫡嫡親的姐妹,這是旁人都比不得的,姐姐有了事情,妹妹怎麼能置之不理。”

  說話間,姐妹倆出了長春宮,再瞧時,昭妃已經帶著許多嬪妃過來,如雲瞧著皇后還要安頓這些嬪妃,又想前邊確實吃緊,咬牙道:“姐姐且先安置這些人,妹妹怎麼都是這大清的公主,就先替姐姐出面去鼓舞士氣了。”

  她話才說完,昭妃已經上前,這種危難的時候,昭妃怎麼都不會去跟皇后較什麼勁,她也是大家大族出身,是非輕重還是能分得清的:“皇后姐姐,你只管去鼓舞士氣,妹妹雖然不才,可安置眾位姐妹還是能成的,這長春宮的守衛就交給妹妹吧。”

  她說話間,從旁邊的小太監身上抽出一把刀來:“妹妹今日立誓,必要守好這長春宮,守好眾位姐妹若有一人有閃失,妹妹也不用旁人說,自己先自裁了。”

  皇后點頭:“有勞昭妃妹妹了。”

  皇后和如雲向前走了幾步,就聽到許多嬪妃的哭泣聲,又聽到昭妃冷聲道:“都哭什麼,大夥都是皇上的人,自該有皇家的骨氣風範,如今危難之時更該眾志成城,互相扶持,哭哭啼啼的成什麼體統,都給我住聲,再有一人哭泣,有一人生亂,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皇后回頭看去,就見昭妃已經用劍劈倒了長春宮院內的一顆小樹,在燈火下看到她冷著一張臉:“納蘭氏、馬佳氏,帶著你們宮裡的人去西配殿守著,郭羅絡氏、姚佳氏……”

  昭妃話沒說完,郭羅絡明玉已經站了出來:“昭妃姐姐,妹妹自幼也跟著兄長習些武藝,如今這種時候,該當助姐姐一臂之力,姐姐不用管妹妹,妹妹自帶了宮中的小太監去門外守著。”

  皇后點頭,這個郭羅絡氏倒是個有擔當的,也難怪了,有那樣的哥哥,妹妹怎麼能差得了。

  如雲雖然心裡對郭羅絡氏有些不忿,可也不得不佩服她敢做敢為。

  郭羅絡氏不像如雲歷經三世,見慣了各類的大場面,她一個古代深宅女子有這樣的心性作為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起碼,不像那些漢人庶妃們見到危險就只知道哭啼,絲毫不知道作為。

  “咱們走吧,相信昭妃妹妹和宜嬪妹妹一定會安置好大夥的。”皇后心裡讚嘆著,拉著如雲的手就急急往前走。

  哪知道,她才走了幾步路就跌倒在地上,如雲看過去時,她一頭的冷汗抱著肚子直嚷:“妹妹,姐姐怕是不成了……肚子好疼啊,這小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

  卻原來,皇后動了胎氣,這時候竟是要產子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來援

  “姐姐!”

  如雲是真急了,饒是她經的事多了,可這時候也想要哭,心說怎麼偏就事趕事,什麼不好的事情都趕一處了。

  偏這時候,皇后早產了。

  算一算,明明她記得太子是康熙十三年五月十三日出生的,這時候還沒有到五月呢,太子就要出生了,這蝴蝶的還真是……

  不過,不管怎麼說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得咬著牙擔著。

  “來人”如雲指甲刺的手掌都要流血了:“趕緊扶皇后去產房。”

  她緊緊握住皇后的手:“姐姐放心,我替姐姐去乾清門,我和姐姐身量相仿,又都是懷有身孕的,夜色之下,也沒人瞧得清楚。”

  皇后大大的眼睛睜著,流淚看著如雲,話到了喉頭,卻怎麼都吐不出來。

  宜嬪郭羅絡氏一步上前:“皇后娘娘,嬪妾願意隨敬安公主去乾清門,皇后娘娘且安心待產,保住皇上的龍種要緊。”

  說完話,明玉一手扶住身子有些軟的如雲,她也知道如雲不容易,身懷六甲碰到這樣的事情,又要費心又要費力,這時候能站住,已經很不錯了。

  “敬安公主,我聽你的吩咐,有什麼事只管讓我去做。”

  如雲點頭,喉嚨也有些哽咽:“好,明玉,咱們去吧。”

  兩個人手牽著手,一臉的誓死如歸,就是昭妃這曾經陷害過明玉的人都要佩服這兩個人的勇氣和心志。

  昭妃也顧不上多想,一邊吩咐人抬皇后去產房,一邊把皇后準備好的有經驗的產婆叫過來侯著。又讓人把長春宮圍個水泄不通,這時候不管怎麼樣,都要保證皇后能穩穩當當產下龍子。

  若是在太平時候,宮妃們互相陷害。算計各自的子嗣倒也罷了,這種危難時候皇后要真有個三長兩短……昭妃想想都覺得脊梁骨寒得慌,以康熙的為人。她們這些人都要受責罰的,再厲害些,恐怕還要牽連到各自的家族。

  再者說,這種時候是表現自己能力和忠心的時候,昭妃也不願意錯過,皇后生了兒子又怎麼樣,以後安寧了。有的是時機算計她,何必在這時候招人的眼。

  不說昭妃如何安置皇后,只說如雲和明玉兩個人每人帶了一個丫頭去乾清門,這兩個人心裡都是害怕的,不過硬撐著罷了。

  如雲一邊走一邊給自己鼓勁加油。告訴自己富貴險中求,要是能平安過了今天這事,以後,她的地位會更加穩當,不說在夫家如何,就是在康熙太后心裡,她也能算是一號人物了,只要大清在一天,她這敬安公主就穩穩當當。誰也動不了,也或者,康熙會看在她功勞的份上冊封她為固倫公主呢。

  明玉懷的心思和如雲差不多,不過,她自然也要穩住宮中位份,明玉想的是要封妃。她想以命來搏,用功勞換取封妃的資格。

  長春宮離乾清宮並不遠,兩個人出了長春宮就聽到滿宮的喊殺聲,越是離乾清宮近,這聲音越發的刺耳。

  如雲手掌都流汗了,硬撐著和明玉走了下去,很快到了乾清門,就見前方一片火紅,知道亂黨在宮中殺人放火了。

  只見前方侍衛浴血奮戰,倒在地上的不知道有多少,那血都快把乾清宮外的漢白玉石給浸透了。

  如雲一下子想到了順治時期,當時宮中太監宮女反叛,那時候,乾清宮也是這樣,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她不是第一次見到死人,可也由不得腿發軟,心發顫。

  明玉是個小姑娘,更沒見過這種場面,比如雲都不如,要是不如雲拉著她,恐怕路都走不了了。

  又走幾步,幾個侍衛上前,如雲大聲道:“武丹將軍何在?”

  其中一個侍衛身上都是血,跪地道:“武丹將軍在城門上……”

  如雲不等他說完話,就帶著人一步步上了城門,一邊走,一邊讓身後的丫頭舉著皇后的令牌,大聲道:“皇后娘娘過來看望眾位,大家要盡心退敵,眾位將士也請放心,皇上已經知道了宮中的消息,已經派遣人馬回來助陣,只要眾位盡了力,皇上回來,娘娘一定替大夥在皇上跟前請功,給大夥封妻蔭子……”

  丫頭的聲音極高,清越的聲音透過重重喊殺聲傳到乾清門城牆上的侍衛耳朵裡,大夥精神一震,長時間應敵而帶來的疲勞似乎也消失無蹤了。

  武丹聽到聲音,帶著兩個侍衛跑了過來,因為是夜間,光線並不是很好,再加上如雲特意戴了帽子,所以,武丹並沒有看清楚如雲,他看身形和模樣,再看丫頭手裡拿的皇后的令牌,就只當是皇后過來了,趕緊跪下:“臣等見過皇后娘娘,娘娘,這裡情勢危急,還請娘娘回去。”

  如雲笑笑,讓丫頭去扶起武丹:“武大人,你不說本宮也知道這裡情勢危急,不過,本宮是大清的皇后,皇上不在宮裡,本宮就是整個後宮的主心骨,不管情形有多危急,本宮都是不怕的,本宮要留在這裡同眾位將士同甘共苦,若是武大人擔心本宮的安危,那就好好的應敵,只要保住了乾清宮就是保住了本宮,武大人,你說是不是?”

  武丹聽的熱血沸騰,站在如雲不遠處大聲道:“娘娘放心,臣就是肝腦塗地,也要保住乾清宮,保住娘娘。”

  他一手舉手,大聲高呼:“眾將士聽令,皇后娘娘要與眾位同甘共苦,這是娘娘的恩德,我們要排除萬難,保住乾清宮,保住皇后娘娘,建功立業,封妻蔭子就在今朝了。”

  武丹草莽出身,卻也深通人心,他這一番話說的很激勵人心,聽在眾人耳朵裡,當真讓人激動不已。

  已經有不少侍衛高呼:“保住乾清宮。保住皇后娘娘……”舉著刀,端著槍同亂黨廝殺在一起。

  一時喊殺聲震天,如雲聽的心裡驚懼,她深深吸氣。硬壓下心裡的害怕,站在那裡不動如山,冷眼瞧著牆下的亂黨。

  城牆上許多人都不由的欽佩不已。心說果然是皇后娘娘,這份氣度,這勇氣決心可不是誰都有的,不說女子,許多大老爺們都沒有娘娘這般的冷靜大膽啊。

  明玉跟在如雲身後,這時候,她也早忘了害怕。只覺得渾身的鮮血都熱了起來,不由分說的搶過守城侍衛手上的一把弓,拉弓射箭,嗖的一聲,一箭射出。正中要往牆上爬的亂黨,聽得慘叫一聲,那亂黨已經掉了下去。

  “好!”如雲高聲叫好:“宜嬪妹妹不愧是武將人家出身,將門虎女,當真是弓馬嫻熟。”

  大夥一聽,不信皇后鼓舞士氣,連宜嬪都過來助戰,心說難道自己這些大老爺們連個女人都比不上嗎,便更加的下了死力氣殺敵。

  武丹更是激動。紫脹著臉拽過爬到城牆上的亂黨的小頭目,讓人把火把打到近前,硬是當著眾人的面,狠狠的把那小頭目的眼珠子挖了下來,在那小頭目的慘叫聲中,把兩個眼珠子扔到嘴裡。咯吱咯吱的嚼著。

  他一嚼,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這時候,武丹面目猙獰,臉皮紫脹,再加上嘴角的血跡,生生的像是地獄而來的勾魂使者,嚇的一些膽小的人要昏死過去。

  武丹一邊嚼一邊大聲道:“味道倒是不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眾將士跟我殺將上去,咱們生啖其肉,生飲其血,當真痛快。”

  如雲看的臉色蒼白,差點當場吐出來,可她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什麼情況,硬忍著噁心把臉扭到一邊,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算緩和下來。

  當時,又有幾個膽大包天的也學著武丹的樣子,割了亂黨的肉一邊吃一邊拿著刀砍人,這城牆上真真成了修羅場。

  “娘娘小心!”如雲愣神的當,不想哪裡的一支箭朝她射了過來,她身後的小丫頭趕緊撲過來相救,而明玉早已揮刀上前去攔那箭。

  可惜了,不管是那小丫頭還是明玉都有些晚了,那箭又來勢極凶,直直的插向如雲胸前。

  “娘娘!”丫頭急了,大叫一聲就要撲過去。

  “不要喊!”如雲一手捂住丫頭的嘴,指指明玉:“宜嬪也不要出聲。”

  她伸手猛的拔下箭來,笑笑:“是我運氣好,今兒出來的時候胸前帶了以前端敬皇后賞的一枚金鎖。”

  宜嬪本來嚇壞了,看如雲沒事,也跟著鬆了口氣。

  “娘娘福大命大,是天佑娘娘,天佑大清!”小丫頭是個機靈的,趕緊高聲喊了起來。

  這麼一來,武丹等人士氣更加高漲,殺起敵來更是連命都不要了。

  如雲站在城牆上,眼瞅著四處都有火焰冒出來,更聽得城牆下喊殺聲震人,再看亂黨似是殺不完的樣子,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多少。

  瞅著自己這一邊,人稀少了不少,若是真憑這些人退敵,恐怕是不行了。

  難道,自己今兒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如雲撫著胸口:“這麼多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一群亂黨就想要我的命,我絕對不甘心。”

  突然間,聽到不遠處馬蹄聲傳來,如雲和宜嬪心頭一喜,心說怕是援軍來了,今兒這性命先保住了。

  再瞧過去時,就見一匹紅馬馱著一個穿淡藍色衣服的人奔馳過來,馬上的人身量苗條,梳著圓髻,仔細一看,不是欣妍又是哪個。

  “武丹!”欣妍的聲音遠遠傳來,清晰的進入每個人的耳朵裡:“本公主來了,今天這些亂黨一個都別跑,你守緊乾清門,看本公主如何退敵。”

  這位煞星來了!

  武丹也大鬆一口氣:“臣聽命。”

  見欣妍來了,如雲和明玉自然也不願意在這裡久待,兩個人和武丹講了一聲就帶著丫頭往長春宮而去,才下了城牆,如雲身子一歪差點跌倒。


☆、第一百五十章 太子

  “你這是怎麼了?”

  明玉扶住如雲,低頭時,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再看如雲下身的月白長裙上已經染了血跡。

  “我,我不成了!”

  如雲話都說不連貫:“剛才受了驚嚇,動了胎氣……”

  “這?”明玉頓時不知所措:“這可怎麼辦?”

  再看如雲軟倒在地上,血已經染的地上的白玉磚石都成了紅色。

  “我背你!”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帶如雲回長春宮,那裡皇后在待產,反正一隻羊也是趕,兩隻羊也是放,最要緊的是如雲不能在這裡出事。

  明玉把如雲背在背上往長春宮跑去,跑了一程就累的背不動,跟著她們兩個的丫頭輪換著來,總算是把如雲給弄了回去。

  長春宮內,主子奴才一大群站在院子裡著急,產房裡傳出皇后痛哭的呻吟,昭妃坐在院子裡,捏著茶杯的手都有些顫抖。

  這時候,大門通的一聲被人打開,一個丫頭背著如雲,明玉和另一個丫頭左右扶著跑了進來,明玉嘴裡高呼:“昭妃姐姐,敬安公主動了胎氣,趕緊讓人準備給敬安公主接生。”

  昭妃噌的站了起來:“趕緊的,趕緊把敬安公主抬到偏殿,找太醫穩婆……”

  她心裡暗暗發苦,只皇后一人就已經夠她張羅了,如今再添一個敬安公主,這兩個人有哪一個出點意外,她可負不起那責任來。

  轉眼看了看敬安公主,見她下身鮮血淋淋。昭妃的心也一緊,不管怎麼說,敬安公主這懷的都是她鈕祜祿家的骨肉,是她嫡嫡親的侄子。萬一有個什麼,她額娘還不得哭死。

  “白嬤嬤,你跟著敬安公主進去。可要好好的照顧公主。”

  昭妃指派自己貼身的嬤嬤跟著,就是想保住如雲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白嬤嬤領命跟著去了偏殿,昭妃這顆心就緊緊的提著,沒有一刻放鬆,一時聽到產房裡皇后的叫喊聲,一時又聽到偏殿裡如雲的痛呼聲,讓她當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時候有個穩妥的人過來幫扶著也是好的啊。昭妃不由的想到太后,太后是皇上的嫡母,如果太后在這裡坐鎮,就算是出了事情,也怪不到她頭上來啊。

  可是。昭妃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時候,萬不能驚動太后。

  “昭主子!”產房的門突然打開:“皇后娘娘難產,主子,要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昭妃眼前一暈,想要跌倒,這時候,偏皇后難產,她該如何抉擇。不管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皇上回來可都要發落她的。

  怦的一聲,昭妃重重擊在桌上:“皇后怎麼會難產?必是你們這些奴才沒有盡心,本宮不管,本宮大人孩子都要保。”

  “啊!”

  這時候,偏殿傳出一聲凄厲的叫聲。把昭妃嚇了一跳,轉過頭:“狗奴才,一定要好好的照顧敬安公主,公主若有個好歹,看本宮饒了你們哪一個。”

  這滿長春宮的奴才都已經嚇壞了,不說外邊喊殺聲連天,就是這長春宮裡兩個產婦的身份,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一時,那嬤嬤進去,又聽到皇后的哭喊聲:“嬤嬤,若有什麼……一定要保住本宮的兒子,一定……”

  昭妃聽的頭疼不已,坐也坐不住,只圍著長春宮轉圈。

  乾清門外,欣妍單槍匹馬趕到,劈手奪過一個亂黨手中的長槍,槍尖一挑,已經把那人挑到半空中,她長槍立地,槍尖指天:“亂臣賊子,可敢和本公主一戰。”

  靠進乾清門的一群人圍著一個身穿黑色鎧甲,頭上纏著紅布的人手執大刀跳了出來,這人看著高大威武的緊,那身高,絕對比明尚都不矮什麼,瞧著怎麼都有一米九多,腦袋極大,眼睛如銅鈴瞪著,滿臉的絡腮鬍子一翹一翹的:“去了個皇后又來個公主,兄弟們,咱們今天一定要擒住狗韃子的公主,用她的血來祭咱們的旗……”

  早有人高聲響應:“殺盡韃子,殺了狗公主……”

  “哈哈!”欣妍高聲大笑:“儘管放馬過來,看看誰殺得了誰?”

  那個紅巾大漢執著大刀奔了過來,當先就要砍欣妍座下馬頭。

  欣妍手中長槍一抖,槍尖直奔紅巾大漢的喉嚨,另看欣妍是個女子,可因為她的力氣大,所以,學的招式也都是大開大合的,基本上沒有什麼防守的招式,大多都是攻伐招式。

  因為古嬤嬤曾說過,天下間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只要攻的好了,不用防守敵人都傷不了自己。

  欣妍把這話記得緊緊的,和人對戰的時候,幾乎盡是進攻,防守倒真沒有什麼。

  正因為她力氣大,所以,直到如今,她還真沒有輸過什麼,僅有的一次也是輸給明尚,不過,誰讓明尚比她力氣大呢。

  紅巾大漢眼瞧著閃著銀光的槍尖直奔喉嚨而來,哪裡還敢去砍馬頭,趕緊回刀來防,他用刀背擋在槍前,想要擋住欣妍的攻勢。

  可惜的是,這紅巾大漢小看了欣妍,他這一擋,正好給了欣妍機會,欣妍更加了幾分力氣,槍尖猛的刺向刀背,這力氣大的驚人,紅巾大漢只覺得虎口發麻,一時握不住刀柄,他心裡大驚,趕緊退後幾步,欣妍得理不饒人,攻勢又猛了幾分。

  撲的一聲,欣妍槍尖竟然刺穿了大漢手中的大刀,又用力一帶,槍尖已經刺進大漢的喉嚨。

  大漢瞪著銅鈴大眼滿臉的不甘還有不敢置信,不相信就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竟一招就槍挑了他。

  欣妍冷笑:“什麼時候都不要小看任何人,尤其是女子。”

  說完話,欣妍右手高抬,一隻手就把大漢挑在槍尖上立了起來:“什麼朱三太子,什麼大明遺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如今你們的頭領已經伏誅,你們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就這一聲,亂黨的攻勢明顯的緩了下來,不知道多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有些不知所措。

  欣妍瞅準了時機,手執長槍幾進幾出,槍尖已經被鮮血染紅,她臉上身上也不知道濺了多少血,整個人幾乎都成了血人。

  武丹在城牆上向下瞧,心中佩服欣妍藝高人膽大,一個人就敢和整個敵軍作戰,心說看起來大清江山還不知道要繁盛多久,只瞧瞧皇后的膽色,宜嬪的精明,還有這位純寧公主的勇武便明白,女人都如此強橫,皇上還不知道怎樣的天縱英才,皇室如此,大清江山怎不綿延下去。

  他心中更加堅定了忠於皇上的念頭,不過,另外加了一個條件,今生今世都不要和純寧公主對陣,不管碰到什麼狀況,都不要和純寧公主硬碰硬,人家力氣那樣大,又這般的勇猛,除了她那位額駙,誰跟她硬碰硬都會死的很慘啊。

  武丹才這麼想完,就聽到一個太監尖利的聲音傳來:“天佑大清啊,太子平安降世,太子平安……”

  武丹聽的心情高漲,一時精神起來,拿起手中弓箭來:“兄弟們,大夥賣賣力氣殺了亂黨,咱們再慶賀太子降世,大清江山永固。”

  太子平安降世,這是大清的祥瑞,這種時候比什麼都更加激勵人心,城牆上的侍衛也都鼓起了精神,執刀的執刀,拿槍的拿槍,更有人手執弓箭不住射殺敵人。

  欣妍一聽,就知道皇后早產了,不過萬幸能夠順利生下二皇子,可是,康熙沒在,誰讓稱呼二皇子為太子的?

  稍後,欣妍也就想明白了,這種時候,哪裡還顧得上這些,只要稱做太子降生,就表示大清江山有了很好的繼承人,沒有比這稱呼更能亂敵方人心,更能激勵自己這一方人氣的了。

  事急從權,就是康熙回來恐怕也不能說什麼,反而還要硬著頭皮把二皇子封為太子的吧,這也是皇后和二皇子的運氣了,若是沒有今天的事情,二皇子也不會被早早封作太子的吧。

  一邊想,欣妍回身,一槍扎在暗刺她的人身上,隨手一甩,那人的屍體甩出,壓倒了一片人。

  長春宮內,皇后滿臉笑容的看著才生下來的兒子,伸手碰碰小孩子嫩嫩的臉頰,小聲道:“兒子啊,額娘一定要保護你,讓你平平安安的長大,讓你繼承這大清的萬里江山。”

  看完了兒子,皇后想到如雲,也不知道如雲現在怎麼樣了,她可是替自己去乾清門鼓舞人心的啊。

  “嬤嬤!”皇后拉著旁邊嬤嬤的手:“敬安公主怎麼樣了?”

  “敬安公主……公主,很好!”嬤嬤神色有些閃躲,皇后心知不妙,眯了眯眼睛厲聲道:“和我說實話,敬安公主究竟如何?”

  皇后身上氣勢凌厲驚人,嚇的嬤嬤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娘娘,娘娘恕罪,奴婢是怕娘娘傷心難過才隱瞞下來的,娘娘恕罪。”

  “公主怎麼樣?”皇后收斂了身上的氣勢,追問起來。

  “公主她,公主她受驚早產,掙扎一時,孩子生生的憋死了,生下個死胎!”嬤嬤的話斷斷續續,不過皇后卻也聽明白了,又聽嬤嬤道:“如今昭妃娘娘正哭著呢,並不敢告訴敬安公主。”

  皇后一拳捶在床沿,滿心的愧疚傷心難過:“妹妹她,她是替我受的罪啊,她的孩子也是替我的兒子受過,生生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野心

  欣妍滿身鮮血的踏進長春宮,卻見到整個長春宮的氣氛很詭異,一種說不出來的奇怪,淡淡的喜悅裡邊還夾雜著不安和恐慌,另有一種沉痛的悲傷。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欣妍心中暗驚,莫不是皇后有什麼事情?還是說才出生的小太子身體狀況不好?

  她首先想到的是皇后或者有什麼閃失,畢竟,歷史書上記載,皇后是在生太子的時候難產而死的,如今太子生下來了,皇后情況恐怕會不妙吧。

  皇后不行了,可關鍵的是,康熙還沒有回宮,也難怪主子奴才上上下下的都這麼的異常。

  “公主!”

  皇后身邊的白嬤嬤見到欣妍進來,趕緊過來行禮,小心看著欣妍。

  欣妍點了點頭:“太子怎麼樣了?皇后可還好?”

  白嬤嬤笑笑:“公主放心,太子和皇后都還好,只是……”

  見白嬤嬤明顯的欲言又止,欣妍往旁邊挪了幾步,到了安靜的地方問:“只是什麼,白嬤嬤有什麼事情和我講?”

  白嬤嬤小心的挪動幾下,壓低了聲音:“只是,敬安公主為了皇后,硬挺著去乾清門鼓舞士氣,誰知道受了驚,動了胎氣,結果生下來一個死胎。”

  “什麼?”

  欣妍大驚失色,她沒想到如雲在裡邊竟扮演了這麼一個角色,為了皇后竟連親生兒子都不顧了,如雲到底要做什麼。

  從來都知道如雲的心思不簡單,更對康熙存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圖。欣妍聽了白嬤嬤的話,首先想到的是如雲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公主?”白嬤嬤疑惑的看了欣妍一眼,繼續道:“為了怕敬安公主傷心傷了身子,奴婢們都沒有告訴她這個消息。皇后娘娘也有些拿不定主意,正巧公主過來了,娘娘就吩咐奴婢和公主講一聲。看看這事情該怎麼辦?到底要不要告訴敬安公主?”

  果然,這皇宮是最鍛煉人的地方,只要進來的人,幾乎沒有心不變黑的。

  欣妍感覺很悲哀,更想冷笑,心裡有無盡的悲涼,她拼死拼活。累的都快死了才殺退亂黨,結果,人還沒有休息,才進長春宮的門就被皇后迫不及待的利用了,果然。皇后不愧和如雲是親姐妹,最會利用周圍的一切人和物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呢。

  皇后會連這點事情都手足無措嗎?

  她明明知道一個孩子對於女人意味著什麼,更清楚如雲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死了會是怎樣的心情,恐怕會憤恨,會氣怒,會悲痛,更會遷怒吧。

  到那個時候,如雲最先遷怒的就是告訴她真相的那個人,以如雲的為人。以後那個人甭想有一刻安生,時時刻刻都要躲著如雲的算計。

  欣妍的事情還多的緊,可不願意和這些女人算計來算計去,為了那虛無飄渺的帝王恩寵,還有虛幻的榮華富貴去做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因此。她才會這麼氣恨皇后。

  先前,欣妍聽到大敵當前的時候,宮裡這些女人能抱成團一起想辦法抵擋,還對這些人抱有一絲好感,現在這絲好感全完了,她無奈苦笑:“白嬤嬤,敬安公主如今在哪裡?這件事情還是要告訴她一聲的,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她早晚都要面對,晚說不如早說。”

  白嬤嬤點頭,伸手一指西偏殿:“公主,敬安公主就在那裡,不如公主和她說說……”

  話沒說完,白嬤嬤就垂手站在一旁,絲毫沒有跟隨引路的意思,欣妍心裡明白,這白嬤嬤肯定是不想沾染這件事情,只想利用她來引開如雲的怒氣和怨恨。

  “即如此,本公主且去看看。”欣妍的聲音冷了幾分,也不說洗洗臉上的血污,更不要求去換衣服,直接抬腿去了西偏殿。

  打簾子進了屋,欣妍瞧著這屋子收拾的倒還乾淨,怕如雲生產之後有專人收拾過了的,只是,屋中淡淡的血腥氣還是告訴人,這裡曾被做為產房,而且,不久之前有一位女人在這裡生產過。

  一個宮女過來行禮,欣妍抬手阻止,隨意的一擺手:“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要和敬安姐姐講。”

  很快,一屋子的奴才陸續出去,欣妍慢慢走到如雲床邊,低頭看看,如雲是清醒著的,只是因為生產的時候太累了,這會兒正眯眼睛歇息。

  “敬安姐姐!”欣妍隨意搬個凳子坐下,靜靜的看著如雲。

  “妹妹來了!”如雲睜眼,看到欣妍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妹妹這會兒子過來,怕是亂黨已經平定了,我也放心了。”

  她又笑了起來:“皇后娘娘生了二皇子,妹妹可曾瞧了?”

  欣妍點頭:“我看了,是皇后娘娘讓我過來看你的,姐姐……”

  她一臉為難:“姐姐,我和你說一件事情,你可不要生氣傷心啊。”

  此時,欣妍表現了絕對的憨厚沒有心機,訥訥說著話:“皇后娘娘……她,她這會兒正抱著小太子說笑呢,我去看的時候,還和我說了好些話,說太子生的好,以後一定是有福的,還說,多虧了姐姐幫忙,她才能順利生下太子,她和太子都要感謝姐姐的。”

  “這有什麼!”如雲笑了起來,神情中帶著淡淡的驕傲:“這是我該做的,不當皇后娘娘這樣。”

  “我也這麼說呢!”欣妍垂頭,小聲說話:“只是,皇后娘娘說,都是因為她,姐姐才受了驚動了胎氣,才會生下一個死胎來,是她對不住姐姐,她還說,是姐姐用肚子裡的孩子換了太子的平安,以後要讓太子好好地孝敬姐姐呢。”

  如雲聽的臉色越來越白,最後實在受不住,緊緊抓住欣妍的手:“皇后真是這麼說的?”

  欣妍猛的抬頭,皺皺眉頭:“姐姐,難道連我都不相信了嗎,我什麼時候騙過姐姐。”

  “沒想到,真沒想到!”如雲面白如紙,眼中淚水滾落下來,嘴裡喃喃著說了好些話,不過欣妍都聽不太清楚。

  過了好一會兒,如雲才緊盯著欣妍問:“皇后沒事嗎?身子骨可好?”

  欣妍歪著頭,一臉天真的問:“皇后能有什麼事?難吃能喝的,還能抱著小太子唱歌,好的緊呢。”

  說完話,欣妍才驚覺她身上還帶著血,而且,臉上和手上都髒的嚇人,趕緊吐吐舌頭:“哎呀,我竟然忘了洗漱換衣服,實在太不應該的,姐姐,我先去洗洗這滿身的血污。”

  說完話,欣妍飛也似的出了如雲的屋子。

  她前腳才走,後腳就聽到屋內傳來如雲尖利的哭喊聲。

  見有人要進屋去瞧如雲,欣妍趕緊攔了,肅容道:“敬安公主現在心情不好,需要好好的發泄發泄,你們都在外邊守著,誰也不準進去,知道嗎?”

  這時候,自然不會有人願意衝進去做如雲發泄怒火的炮灰,那些奴才巴不得欣妍這一句呢,忙不迭的應下。

  欣妍心情一時大好,心裡帶著笑離開長春宮,心說,果然別人的痛苦就是自己快樂的源泉啊。

  她卻不知道,她一走,錯過了如雲發狂的模樣。

  如雲眼睛紅的像是噬血的野獸,拿過床上的枕頭狠狠的在床沿砸著,發泄著,嘴裡嗚咽著:“皇后,我的好姐姐,真是好姐姐啊,裝愣作傻的哄著我去替你賣命,你卻安安生生的生孩子,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兒子,還母子均安,可憐我的兒子……就這麼去了,我傻了才會相信你的話。”

  欣妍那一番話,如雲聽出了許多意味,第一點,皇后並不關心如雲的身體,更不關心她死去的兒子,甭說愧疚了,連一點點的關心都沒有。

  第二點就是,皇后心虛不敢讓人去看如雲,指使著腦子不夠用的欣妍過來告訴她兒子死去的事實。

  如雲本就是多疑的人,從這兩點上不斷推斷,得出亂黨進宮的時候,皇后其實心裡是有底的,原本打算親自去鼓舞士氣,誰知道,她如雲跑了來,那麼,皇后自然有理由推她出來做炮灰呢,誰讓她傻,不想想皇后是什麼人,遇到這種事情怎麼會心裡沒底呢,不說低調一點,反而跳出來向皇后建言,皇后自然樂的接受,而且,還在緊要的關頭硬說要早產,推著她去乾清門擔驚受怕。

  如今可好,皇后不但平安生下太子,而且,她自己的身子骨也一點都沒有受到損傷,恐怕還能長長久久的活下去,一直享受尊榮呢。

  如雲握拳,滿心的不甘,而且,心中竟生出一絲絲的野望。

  她用自己兒子的命換了太子,是不是說,可以把太子看成自己的兒子,可是,有皇后這個人忤在那裡,太子怎麼會和她親近呢?

  咬牙,如雲暗想,只要皇后沒了,她才能以親姨媽的身份接近太子,然後等太子長大的時候,通過向太子敘述她和皇后的姐妹情誼,還有她為了太子失掉兒子的悲慘,讓太子認定她,尊敬孝敬她,聽她的話。

  之後……

  如雲想著,心中更加火熱,她就可以用她超前的知識來輔佐太子上位,到那時候,她可就是大清國的隱形皇太后。


☆、第一百五十二章 皇后之死1

  “皇上回宮!”

  “皇上回宮……”

  快清晨的時候,一聲聲有些尖利的通傳傳進耳朵裡。

  昭妃帶著眾人直到乾清門外迎接康熙回轉。

  雖然這時候亂黨還有犧牲的侍衛們的屍體已經處置好了,可因為時間太倉促,磚石上還沾著許多血跡沒有來得及處理。

  另外,就是被亂黨放火燒了的幾個宮殿一副要倒塌的樣子,瞧起來,當真是滿目的滄夷。

  康熙沉著臉,臉上沒有一點顏色的走近,欣妍站在昭妃身後,舉目看過去,已經看的很清楚,保和殿、文華殿還有文淵閣都被燒毀,看起來,要想重建,還要費些人力呢。

  “皇上!”昭妃低頭,悄悄拭去眼角的淚水:“皇上可還安好,妾身在宮裡可一直擔心皇上呢,如今見到皇上,這顆心才算落了地。”

  聽到昭妃的話,康熙也有些感念,心想昭妃雖然平日有些跋扈,可到底心裡還是有自己的,並且,也算是個忠心的,到了正事上,確實顯露出了殺伐果決的一面。

  其實,康熙在回來的路上已經讓人把宮中各人的表現探查了一番,得到的報告也讓他看了好久,心中對皇后和昭妃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

  當然,最讓康熙感念和有些不能面對的還是欣妍和如雲。

  對欣妍,康熙自然是感動的,想著欣妍能夠單槍匹馬來宮中救助,可見和自己的兄妹之情有多深厚,若這次不是欣妍,恐怕皇宮都要不保了吧。

  想一想,康熙還是有些後怕的,要是欣妍沒有及時趕到,或者欣妍沒有那麼強悍的能力,恐怕到時候,不但皇宮被搶被燒。就是他那些妻妾怕也一個都不得活吧。

  雖然說,康熙對皇后還有各嬪妃並沒有多深厚的感情,可到底都是伺侯他的人,就這麼沒了。還是有些不能接受的,另外,還有一個太后呢,康熙對嬪妃們沒有多少男女之間的愛意,可對太后可有很深的母子之情呢,太后有個三長兩短,康熙絕對會痛心的。

  所以。他很感謝欣妍,心說,不愧是自己的妹妹,有了危險的時候,還得妹子捨命來救啊。

  對如雲,康熙竟有了一點子愧疚和不敢面對。

  說起來,如雲這晚的行事也著實打動了康熙,原先。康熙沒有繼位的時候偷聽到如雲那些話,他心裡就對如雲沒了什麼好印象,一是覺得如雲心機太深。讓人很不放心,和她在一起要時時刻刻提防著,二來,是因為如雲透露出來的消息,她原先是個醜女,重生之後才變的漂亮,所以,康熙就對如雲很不感冒,一個醜女,又是個心機深沉的醜女。康熙要喜歡得起來才怪呢。

  這也有些不公平,不管是男人女人,外貌對一個人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就像是如雲,如果她不說她以前是醜女,那麼,康熙最多會覺得她太攻心計而不喜歡她。可也絕對達不到厭惡的樣子。

  康熙討厭了如雲這麼多年,今兒才發現,其實如雲並不像他想的那麼令人厭惡,要不是如雲硬撐著去乾清門鼓舞士氣,恐怕不等欣妍到來,亂黨就已經攻到後宮了,要不是如雲用她腹內的胎兒以命相換,說不定,皇后會難產而死,就是太子,怕也生不下來的。

  可以說,如雲不但救了皇后和太子,還救了整個大清的天下。

  康熙這時候還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他一路上想了很多,覺得以前對如雲的觀感錯了,如雲其實並不是一個很壞的人,也並不那麼令人生厭,如此,他就心生了愧疚。

  再想想,當年他生天花的時候,也是小小的如雲硬撐著跟他出宮避痘,在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蠍的時候,還是小小的如雲不怕感染的一直照顧他,鼓勵他,而他呢,在病好之後,只記得用血換他性命的欣妍,卻把那個最先照顧他的如雲拋到腦後。

  再後來,他利用如雲離間鰲拜和遏必隆,如雲雖然有些不願,可還是去做了,這麼些年來,一直在遏必隆家的後院攪風攪水,這一切,可都是為了他,為了大清著想呢。

  可嘆他,先前還笑如雲沒腦子,太傻了,連額駙的心都抓不住,如今想來,當真對人家有愧啊。

  康熙越想越覺汗顏,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後要好好的獎賞如雲,彌補對人家的虧欠。

  “朕一切都好。”康熙這時候才露出一點笑臉:“只是累了皇后和昭妃啊。”

  昭妃低頭輕笑:“皇上,妾身沒什麼,倒是純寧公主實在是受累了,單槍匹馬的面對那麼多亂黨,妾身想想都害怕啊。”

  康熙掃了一眼欣妍:“妹妹也勞苦功高。”

  說話間,康熙當先進了乾清門,看到保存完好的乾清宮,更是感懷宮裡這些女人面對危機時的急智和勇氣。

  “皇上,都是妾身等無能,竟讓亂黨攻到乾清門。”進了乾清宮,昭妃撲通一聲跪下,痛哭失聲:“皇上不在宮中,妾身等又害怕又無助,一時心慌失措,沒有及進布置應對,都是妾身的錯。”

  康熙嘆了口氣,彎腰扶起昭妃來:“昭妃啊,你做的很好,不只是你,皇后,還有敬安公主,純寧公主,都是巾幗不讓須眉。”

  康熙淡淡的安撫好昭妃,又擺了擺手:“昭妃也累了,告退吧。”

  看昭妃要走,欣妍也要出門,康熙大聲道:“純寧留下來,朕有話要說。”

  欣妍笑著答應一聲,等昭妃一出門,欣妍就跑到康熙面前,伸出白嫩嫩的小手,露出手掌裡深淺不一的傷痕:“三哥,妹妹可是出了力的,您瞧,手都成這樣了,三哥就不給些獎賞嗎。”

  看著欣妍樂呵呵的和他要銀子,康熙首先浮起的就是滿心的無力感,另外,又有些溫暖。

  妹妹還是老樣子啊,天真不知事。認準了一件事情就不願意去改變, 這麼多年來,對金銀的執著還是一點都不曾變。

  康熙感覺這樣很好,起碼。欣妍在他面前有什麼說什麼,想要什麼東西都正大光明的講出來,這種性格很討康熙喜歡,他覺得,起碼比那些面上偽君子,背後捅刀子的真小人要強的多,很讓人放心。

  “好!”康熙笑著點頭答應:“等三哥有了錢。一定多給妹妹些。”

  欣妍正要撅嘴,又聽康熙問:“敬安是怎麼回事?妹妹和三哥好好說說。”

  聽康熙問起如雲來,欣妍沒有一點隱瞞,把她知道的一股腦說了出來,末了,還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滿信任的看著康熙:“三哥,皇后嫂子好膽小。都不敢和敬安姐姐講她的孩子沒了,反而要妍兒去講,當時。妍兒才殺敵回來,連衣服都沒換呢,就被拉去敬安姐姐那裡,你不知道,敬安姐姐哭的可傷心了,可她還說不怪皇后,她能為大清盡忠是她的福氣。”

  欣妍看出了康熙對如雲的不忍,自然,不會自找不自在的去說如雲的壞話,不過。她是個心量很小的人,鑒於皇后利用她的事情,她自然要抓住機會不遺餘力的給皇后上眼藥。

  果然,康熙聽了欣妍的話,眼中不明情緒一閃而過,剛剛興起的對皇后的憐惜和感懷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氣憤。

  康熙其實比欣妍知道的更清楚,連皇后在事起時的慌亂,和如雲過來給她出謀劃策的事情都一清二楚,所以,在聽到康熙認為的最純真的欣妍的話之後,他自然對皇后沒有什麼好觀感。

  “也虧了敬安啊!”康熙嘆了一口氣,又看欣妍一眼:“更多虧了妍兒。”

  欣妍這才眉開眼笑起來:“三哥知道就好。”

  兄妹倆說了一時的話,欣妍把眼藥也上完了,就起身告辭而去。

  緊接著,便是修葺皇宮被燒的建築物,另外,就是太子的洗三禮和滿月禮,因為那件事情,還有如今和三藩在戰場上正較著勁,自然太子這洗三禮和滿月禮也就辦的簡樸的多。

  滿月禮之後,康熙正式的給小太子取名保成,並冊立他為太子。

  太子冊立儀式舉行完畢,皇后和如雲也算出了滿月。

  這日,欣妍去長春宮看過皇后和保成,心想著做戲要做全,還是去看看如雲的好,便轉道重華宮去看如雲。

  哪知道,她進了重華宮的門就呆住了,這重華宮太安靜了,院子裡一個奴才都沒有,難道是有人怠慢了如雲不成。

  欣妍很不明白,不過,心裡卻多加了幾分小心,她靜靜的繞過重華宮主殿,到了後院的抱廈內,透過抱廈內的一個暗門的縫隙,總算是看到了屋內的情形。

  原來,竟是康熙和如雲兩個人對坐說話,只是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麼把奴才都打發走,難道就不怕有什麼閒言碎語。

  欣妍又一想,倒也沒什麼,甭管怎麼說,康熙和如雲都是兄妹,就是在一起說說話,別人也說不了什麼。

  她悄悄的聽了,就聽到如雲小聲的泣道:“皇上,如雲一點都不苦,這都是如雲願意做的,能夠給皇上做些事情,是如雲的福氣。”

  康熙臉上的神色似乎有點不好,不過,倒也沒有爆發出來。

  “如雲從小就喜歡皇上,在如雲心裡,皇上就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旁的人,如雲都不曾看在眼裡,所以……我才會在皇上得天花的時候那麼著急,才會……能用如雲的骨肉換皇上骨肉,如雲是高興的,只要太子好好的,皇后好好的,如雲怎麼樣都成。”

  如雲斷斷續續的低語傳到欣妍耳朵裡,讓她震驚莫名,這如雲,怎麼到了這種地步還不死心,當真是個死心眼到沒救的人。


☆、第一百五十三章 皇后之死2

  “這話也是你能說的?”

  康熙變了臉色:“朕念在你這次有功的份上也不予計較,你……朕先走了。”

  康熙站起身來,如雲跟有他身後:“是我失言了,皇上莫生氣,我只是……只是願意為皇上做任何事情,用我的孩子換取太子的平安降生是我願意的,所以,皇上不用獎勵我什麼,只要看到皇上好好的,我就心滿意足了。”

  如雲的話說的滿含情義,如果不是欣妍知道她是個什麼德性的,恐怕真被她騙了。

  康熙卻是不知,倒有幾分動容,回頭看了如雲一眼:“罷了,你有功與社稷,只要不再說這些話,朕在一日,且保你一日平安吧,下旨獎賞還是要的,否則,無法向法喀交代。”

  說完話,康熙也不再看如雲,邁開大步想要推門,卻不想這時候門外傳來通的一聲,康熙和如雲都是一驚,如雲飛快的開門,見一個人影匆匆離開,如雲眯了眯眼睛笑笑:“怕是不知道哪裡來的宮女吧。”

  康熙則拉了臉,盯著門口想了好久,冷哼一聲:“這後宮裡的人越發的沒有規矩。”

  他邁腳出了門:“梁九功,狗奴才鑽到哪裡去了?”

  這是赤/裸/裸的遷怒,梁九功雖然明白,可還得陪著笑臉過來:“皇上,奴才剛才入廁去了。”

  康熙一擺手:“算了,起駕吧。”

  如雲恭送康熙走後。轉身進了屋,冷下臉來把桌上的茶杯全砸到地上,咬牙切齒道:“僖貴人,你給我等著。”

  欣妍聽的一驚,頓時明白了,敢情匆匆忙忙走的那個是僖貴人啊,說起來。這僖貴人出身也不錯,和皇后同樣的赫舍裡家出身,不過是旁枝嫡女,只是僖貴人長的很好,一入宮就封了貴人,恐怕過不了幾年位份還是要抬上去的,可惜了,這次僖貴人怕是看如雲立了功,要過來巴結如雲的,卻哪知道聽到那麼一番話。

  雖然說康熙和如雲沒有什麼。可難保不會有人多想,僖貴人真是倒霉。這次怕要保不住了。

  欣妍匆匆離開重華宮,一路走還一路想著,如雲這姑娘真是好毅力,好心志。利用這件事情,只用一番情真意切的話就扭轉頹局,打動了康熙那顆日漸冰冷的心,讓康熙對她的印象改觀,還以退為進。讓康熙更要加重獎賞於她。

  搖搖頭,欣妍不再多想,反正如雲和她的目的不一樣。如雲只著眼於後宮後宅這一畝三分地上,暫時來說和她沒有什麼衝突,她也權當看戲了,瞧瞧如雲這段時間要怎麼做,她和皇后的擂抬要怎麼打。

  還有,皇后生下嫡子,昭妃至今都沒有子嗣,恐怕,昭妃也要不忿皇后的,這三個人都是有能力又有手段的,這宮裡恐怕要熱鬧許多時候了。

  反正她現在也沒有什麼事,明尚還在南邊征戰,不若就在宮裡住上一段時間,也好打發一下無聊時日,另外,也好陪陪皇額娘。

  欣妍打定了主意,扭身去了壽安宮。

  正巧皇太后讓小廚房做了些吃食,見欣妍過來,便笑著朝欣妍招了招手:“趕緊的,我這裡才得了南邊來的小點心,你過來嘗嘗。”

  欣妍笑著過去,捏了一個小巧的蝦餃咬了一口,很滿意的點頭:“皇額娘這裡的廚子越發精進了,連小點心都做的這般精緻。”

  太后笑站摸摸欣妍的頭髮:“你要愛吃,我讓皇帝也給你挑個好廚子,你帶回公主府去如何?”

  欣妍一蹲身:“那我就先謝過皇額娘了。”

  母女倆正說笑間,就聽到外邊宮女的聲音傳來:“僖貴人來給太后請安了。”

  僖貴人?

  太后愣了一下,按理說,嬪以下的後宮女子是沒有資格單獨過來給太后請安的,不過,僖貴人因為長的好,又會說笑,還有就是出身也尊貴些,太后對她也有些不同,多了許多擔待,所以,她經常過來陪太后。

  可今兒這日子,按理說不該過來的啊。

  欣妍低頭,她已經曉得僖貴人過來幹什麼了。

  恐怕,僖貴人也知道她聽了了不得的話,更知道處境微妙,就過來尋求太后保護了。

  “皇額娘,還是不見的好。”

  不是欣妍冷漠,而是她和僖貴人沒有任何的交集,所以,不想讓太后被僖貴人牽連到,怎麼說,太后都是養育她成人的義母,她和太后的感情比親母女也不差什麼,太后又不是康熙的親娘,康熙這人孝順,願意給太后臉面,太后才能過的這麼安祥,可太后若是在大事上逆了康熙,恐怕以康熙的心性,也要給太后沒臉的。

  為了一個僖貴人淡了母子情分,怎麼都是不划算的,欣妍不想讓太后為難,這僖貴人還是不見的好。

  太后倒也聽欣妍的話,點了點頭,大聲道:“哀家今日累了,誰也不見,讓僖貴人回去吧。”

  等了好一會兒,太后身邊服侍的秋枝過來小聲道:“主子,僖貴人神色很不好,聽說主子不見她,差點沒哭出來。”

  太后皺眉,明白了僖貴人過來的含義,看了欣妍一眼,搖搖頭沒說什麼。

  欣妍心說,太后果然是這宮裡最明白的人,也難怪能在孝莊和佟太后兩個精明人的夾擊下活到如今,她最聰明的還是能認得清自己的身份,心中不貪,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賴著在太后這裡用了晚飯,欣妍才回自己的絳雪軒,一夜無話,第二日醒過來,就聽到姚黃過來傳話,只說昨夜裡僖貴人出去散步消食,結果不慎掉到湖裡給沒了。

  欣妍也不過心狠狠跳了一下。便擺手讓姚黃下去,也不過一會兒就把僖貴人拋到腦後。

  僖貴人的死,也不過她相熟的幾個人還有宮裡貼身的奴才難過一時,隨後就沒有人再提起,在後宮這潭水裡,幾乎沒有濺起一朵水花來。

  不過,在欣妍打算出宮的時候。卻聽姚黃魏紫談起,只說皇后的身子骨越發的不好,讓太醫診治,也說是因為難產傷了身子。

  康熙這段時間又要處理亂黨的事情,又要關注南邊的戰事,對後宮的關注自然也淡了幾分,偏這時候,皇后身子不好,康熙也沒時間去管,只交代了昭妃要好好處理公務。讓人好好服侍皇后。

  又幾個日,南邊戰事吃緊的消息傳來。康熙更是忙的腳不沾地,皇后的病卻更重了,康熙也不過三五日去瞧她一回,倒是對太子重視的很。康熙沒有什麼時間,卻還記得讓人把太子抱到乾清宮給他瞧瞧。

  想來,太子到底是嫡子,康熙對他期望還是很高的。

  欣妍瞧著宮裡的形勢,怕是有人暗中禍害皇后。她也不想招惹是非,就和康熙還有太后告辭,只說不放心公主府和郭羅絡家的事情。要回家去瞧瞧。

  欣妍辭行的時候,很奇怪的如雲也告辭離去,說是身子將養的好了,很該回去的。

  這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宮,欣妍自回了公主府,安頓好了,就去郭羅絡家陪郭羅絡夫人說話。

  又幾日,欣妍聽宮裡傳來的信,說皇后要不成了,也就是這幾日的光景,康熙急的什麼似的,已經發落了太醫院好幾個太醫,可還是沒能救治好皇后。

  欣妍聽了,特特去郭羅絡家交代一聲,讓三官保緊守門戶,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而公主府裡也閉門謝客,行事低調的很。

  就這麼一直拖到了七月份,正是一年裡最熱的時候,天上日光如流火,一出門能把人烤焦掉,這日午時,欣妍才用過飯要睡個午覺,姚黃匆匆的闖了進來:“公主,大事不好了,宮中傳信,說皇后到了彌留之際,請公主入宮去。”

  欣妍也顧不得睡覺,匆匆換了一身素淡的衣服就帶著姚黃魏紫還有秦嬤嬤進了宮。

  一路去了長春宮,就見不知道有多少人侯在那裡,天氣炎熱,院裡伺侯的宮女太監每人都是一頭的汗,就是這樣,也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音來,就怕一個不好要掉腦袋。

  欣妍扶著姚黃的手進了屋,一進屋,哪裡感覺得到涼爽,只覺一陣陣的悶熱,空氣也不好,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騷臭味。

  擰著眉頭,欣妍讓人打開窗戶通通氣,進了內室,一眼看到床上的皇后,頓時大吃一驚。

  皇后說起來也算是個美人了,雖然比不得如雲的風情,可自有一股子端莊的氣韻,可這時候的皇后,哪裡還看出一點美態來,她躺在那裡,骨瘦如柴,一頭長髮披在枕上,發尾都枯黃起來,再瞧瞧那張臉,眼窩凹陷顴骨高聳,嘴唇也單薄如紙。

  昭妃和如雲正坐在皇后床前,看到欣妍進來,兩人一起點頭致禮。

  欣妍也點了點頭,走到皇后面前,伸手握住她枯瘦如柴的手:“怎麼就成這樣了,才幾日的光景。”

  說著話,欣妍把頭扭到一邊去默默的拭了拭淚:“皇后嫂子,你也該好好保養的,萬事不要多理,有想吃的想喝的只管和人要,這才是長久之道啊……”

  說話間,欣妍也哽咽起來,就是昭妃和如雲也都落了淚。

  如雲拿著帕子擦了擦皇后眼角的淚水:“我也不是說過一次兩次,可姐姐偏偏不聽,那次生產又損了身子骨,她又是個素愛多想的,就這麼……”

  皇后強笑了一下:“你們也莫傷心了,我是皇后,皇上對我也向來盡心,我這一病,他盡著天下的東西供著我,有什麼好藥好東西都送來長春宮,有皇上這份心,我就是立時死也也願意的。”

  欣妍坐在一旁:“什麼死啊活的,呸,呸,這話可不能隨便說。”

  皇后笑著握住欣妍的手:“宮裡規矩多,原死字是不能說的,可我到了這個光景,哪裡還忌諱那個,如今啊,我想說什麼便說什麼了,也請你們看在我是個快死的人份上,不要與我計較。”

  昭妃沙啞著聲音:“姐姐,你我姐妹一場,又向來和氣,哪裡會有那麼多計較。”

  皇后看了看昭妃,又看看如雲,最後把目光定在欣妍身上:“請你們三個來,我是有話要交代的。”

  大家均想,這怕是皇后要交代遺言了。

  又聽皇后道:“昭妃妹妹,咱們一起進的宮,情分自然不同尋常,我眼瞧著是個要去的人了,我走之後,這後宮要靠妹妹的,請妹妹以後好好照顧皇上,盡心盡力的打理好後宮,讓皇上沒有後顧之憂,也讓太后能清靜的頤養到年。”

  “這是我的本分。”昭妃點頭,一串淚水又掉了下來。

  皇后笑笑:“太子也要拜託妹妹了,我去之後,唯放不下的就是他了。”

  說話間,皇后又緊緊瞧著如雲:“妹妹,阿瑪額娘只你我兩個女兒,可憐二老白髮人送黑髮人,心中想必悲痛異常,妹妹有時間就回去陪陪二老,也讓我在九泉之下……能心安……”

  皇后說話間猛的咳嗽起來,唬的如雲趕緊給她拍著後背:“姐姐歇息一會兒吧,有什麼話以後再交代也不遲。”


☆、第一百五十四章 求饒

  “皇后,皇后……”

  康熙急匆匆進了屋,昭妃、如雲和欣妍趕緊站起來讓到一旁。

  康熙在床沿坐下,握著皇后的手:“你別多想,好好養身子,等你養好了,朕帶你圍獵去。”

  皇后臉上帶著點點笑意,枯瘦的手緊緊握著康熙的手,一臉的嚮往:“臣妾等著呢,等到秋到的時候,就跟皇上一起圍獵,臣妾還想打一隻白狐……”

  她聲音越發的虛弱下來,很不捨的看著康熙:“皇上,臣妾放心不下太子,臣妾要是去了,皇上多看顧太子一些,可憐他小小的……就沒了額娘。”

  康熙臉色頓時不好起來:“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你趕緊好起來,太子還要你看顧。”

  欣妍見人家夫妻倆說話,便悄悄的出了屋子,離開長春宮,頓覺空氣似乎都好了幾分。

  她想想,即是進了宮,便去太后那裡瞧瞧,這些時日太后越發對吃食感興趣了,恐怕這時候又做出許多好吃食來。

  另外,現在天氣熱,闔宮的冰全盡著太后用,她這會兒過去,許能在太后那裡討個冰碗子吃,也去去暑氣。

  想到就做,欣妍帶著丫頭嬤嬤快步去了壽安宮,可巧了,秋枝帶著小丫頭端著幾個冰碗子過來,欣妍看了趕緊跟進屋去,先給太后行了禮,就眼巴巴瞧著那冰碗子。

  她這番作為,倒是逗樂了太后,太后伸手點著她的額頭:“瞧這可憐巴巴的樣子,知道的是你熱壞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和皇帝虧待了你呢,趕緊收起那樣子來,皇家的公主倒作出一副小家子氣來。”

  “額娘!”欣妍撒著嬌滾進太后懷裡:“額娘疼妍兒,趕緊讓妍兒吃上一碗冰,不然。妍兒可要熱壞了。”

  太后滿臉疼愛的看著欣妍,讓秋枝敬上冰碗子,欣妍趕緊接過來先喝了一口冰鎮的湯水,爽快的眯起眼睛來。嘴裡直嘆好暢快。

  太后撫著欣妍的頭髮:“你那公主府裡還缺這些冰?若真熱的受不住,不若在宮裡多呆些時日,反正額駙不在。”

  欣妍坐正身子,一邊吃冰碗子一邊回道:“額駙是不在,可我那公公婆婆還是要看顧的,皇額娘也知道,我那婆婆……心裡總歸是沒什麼成算。真不知道那樣的人,怎麼偏養出額駙和宜嬪兩個精明人來。”

  “你也莫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了,這話說出來,讓有些人聽到耳朵裡,怕真不是個滋味呢,你那婆婆雖然沒成算,可對你卻是實心實意的,我瞧著。滿京城數過來,有哪家像你婆婆這樣待你的,你啊。知足些吧,你瞧瞧,比你先嫁的婉瑩如今還在覺羅氏跟前立規矩呢,前兒她進宮來我也見了,可憐見的,瘦成那個樣子。”

  因著婉瑩替婉蓉項罪的事情,太后對婉瑩印象是極好的,時常的召進宮來說話,對她也就多了幾分關注。

  欣妍抹了一把汗:“我知道了,在我看來啊。這天底下的婆婆盡數過來,就數皇額娘最慈祥了,看皇后和昭妃幾個就知道了,皇額娘幾時為難過她們。”

  說起皇后來,倒招的太后心裡不舒服起來,坐在那裡哀嘆了一聲:“她也是個沒福份的。皇上不像先帝爺,對她敬重的很,萬事都擔待著她,就是這,她也成了這個樣子,我倒是滿心疼愛小太子,真真的小小年紀失了親額娘,以後這日子……”

  欣妍看太后傷心,也不知道怎麼勸解,就在一旁陪坐,想等太后發幾句牢騷,再哄過去。

  哪知道,過了好一會兒,太后擺了擺手:“秋枝,你帶著姚黃幾個出去,她們都是忠心懂事的,哀家且賞她們一個一碗冰碗子吃。”

  秋枝就知道太后是有什麼話要和公主講,因此笑著帶姚黃幾個出了門,一路朝小廚房走去。

  屋裡就剩太后和欣妍了,太后拍拍欣妍的手,壓低了聲音:“她也是個苦命的,咱們娘倆以後看顧著太子些吧,這宮裡向來是吃人的地方,皇后把命填進去了,咱們不能讓太子再填命進去。”

  欣妍聽的一驚:“皇額娘的意思,難道是有人故意害皇后性命。”

  太后低頭抹了抹淚:“說起來,也是我知道的遲了,再救不得她,要早知道一些,恐怕她還有活命的機會。”

  “皇額娘,誰人這般大的膽子,在您和三哥眼皮子底下害皇后?”欣妍很不明白,按理說太后根深蒂固,眼線眾多,誰有那麼大的本事能瞞著太后向皇后下毒。

  太后嘆了一聲:“還能有誰,我是真沒想到天底下竟有這麼歹毒的人,嫡親的姐妹啊,都容忍不得。”

  “啊?”欣妍差點沒有驚叫出聲,太后的意思是如雲下毒害皇后的,可是如雲為什麼要害皇后?如雲是法喀的老婆,這輩子和康熙是不可能的,皇后和她可沒有什麼利益糾葛,怎麼會?

  按理說,皇后在世對如雲可是有利的,能讓赫舍裡家榮耀,更能讓如雲在夫家地位穩固,她怎麼這般想不開,要害皇后的性命?

  太后搖了搖頭:“我怎麼知道那毒婦的心是怎麼想的?我估摸著,怕是見不得皇后好吧,皇后的兒子壯壯實實的,她的孩子卻沒了,她這是心裡嫉妒發狂,因此……妍兒啊,你可莫要小看了女人的嫉妒心,要真是發作起來,那才是最了不得的,當初宸妃海蘭珠就是那麼去的,端敬皇后也是因著後宮女人才……”

  太后一句端敬皇后,欣妍這才想起來,如雲手裡可握著端敬皇后的人手呢,真算起來,端敬皇后管理宮務那麼些年,又是最受寵不過的,在宮裡的人手比太后也少不了什麼,就算是她去世了,有不少人叛出來,可也有不少受過她好處對她忠心耿耿的,這部分人如雲只要運用得當,還真是能害死皇后呢。

  這下子,欣妍是真正確認了如雲害死皇后的事實。

  想著如雲的狠毒心腸。欣妍都忍不住打個冷戰,這個女人就是瘋子,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以後有事無事的還是少和她來往。省的一個不防被她咬上一口。

  如雲就是一條毒蛇,還是有劇毒的那種,真要被她咬上了,不死也得脫層皮呢。

  “那三哥知道不知道?”欣妍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太后搖頭:“皇帝也查了,懷疑這個懷疑那個,愣是沒有懷疑過她。”

  欣妍點頭表示明白,任何心思正常一點的人都不會想到嫡親的妹妹會害姐姐。康熙也是一樣,絕對不會想到如雲下毒害皇后的,再說,欣妍猜度著,康熙現在對如雲似是有些心思,不然,僖貴人的死怎麼解釋?

  “皇額娘,咱們要不要告訴三哥?”

  欣妍依在太后懷裡小聲問著。她心說,她於宮鬥上是真不在行啊,萬事都得請教太后。不過,她不在行,太后卻是高手,有太后在,她是真不用太擔心。

  這大概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吧。

  太后撫著欣妍的頭髮冷笑:“告訴皇帝,咱們憑什麼告訴皇帝,好讓皇帝忌諱咱們娘倆?妍兒,我到底不是皇帝的親生額娘。”

  欣妍這才正視起來,想了一會兒也不得不嘆聲太后老道,也是。告訴康熙也就是告訴他,太后對後宮的掌控力度要超過康熙,這無疑會引的康熙對太后有猜疑,要真是那樣,恐怕真得影響母子感情呢。

  “可是?”欣妍還是有些不甘心:“如雲那樣狠辣的,就白白放過?不若。咱們給赫舍裡家透個底。”

  太后嘆息著輕撫欣妍頭頂,就和欣妍小時候一樣:“我知道你不甘心,也看不過如雲那樣子,可咱們又能怎麼著,我也沒有確實的證據那是如雲做的,就是捅出來,誰也討不了好,再說了,你好好的想一想,如雲也是赫舍裡家的嫡女,現在皇后眼看著是不成了的,赫舍裡家以後依仗如雲的地方還多的是,就算是他們明明白白的知道如雲害了皇后,可還是會供著如雲的。”

  欣妍不得不服氣,太后說的都是真真的,對極了,對這人心猜的也通透,看起來,她還得好好的和太后學著些。

  坐直了身子,欣妍一笑:“皇額娘,我明白了,咱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只要不惹到咱們身上,管別人死活。”

  太后點頭:“這才是了,在這後宮生存,最先學的就是明哲保身之道,以前你做的就很好,以後繼續下去就成了。”

  欣妍恭敬的聽完太后的教導,又撒嬌賣痴一通,再吃了一碗冰碗子,等著太陽不是很烈的時候,這才起身出宮回府。

  她一回公主府,就聽趙粉稟告,說是程嬤嬤等著求見呢,已經在屋外侯了半天。

  欣妍進了屋子,感覺一陣涼爽,便斜靠在涼榻上,一邊喝著茶,一邊慢悠悠的說道:“讓她進來吧。”

  很快,趙粉帶著程嬤嬤進屋。

  程嬤嬤許是在外邊侯的久了,一頭一臉的汗,她也顧不上擦一把,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嗑頭嗑的額頭都青紅一片。

  “奴婢見過公主,公主,饒了奴婢們吧,奴婢們罪該萬死,求公主饒恕,奴婢是再不敢了,以後公主讓奴婢向東,奴婢絕對不往西,讓奴婢打狗,奴婢絕對不攆雞。”

  程嬤嬤上了些年紀,這會兒子頂著頭上的青腫,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出來的話又那麼的帶著粗俗趣味,引的欣妍連同姚黃魏紫都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欣妍品了一口茶:“嬤嬤,我倒是不知道嬤嬤犯了什麼罪,讓你老人家這麼的伏小做低,說起來,你可是內務府的嬤嬤,有身份有地位的,你還是趕緊起吧,省的我一個不小心得罪了你,到時候,再傳些我不好的名聲,我可找哪個哭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發一筆

  “公主,公主!”

  程嬤嬤哭了,跪在地上不起:“公主啊,千錯萬錯都是老奴的錯,請公主開恩,老奴家的女兒……要是再不見女婿,恐怕在夫家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啊。”

  “本公主真是不明白啊,你家的女兒能不能在夫家立足,和本公主有什麼關係?”

  “本公主真是不明白啊,你家的女兒能不能在夫家立足,和本公主有什麼關係?”

  欣妍可不會輕易就饒過程嬤嬤的,不緊不慢的和程嬤嬤打起太極來。

  “公主說的是啊!”姚黃一笑:“程嬤嬤,公主的事情多的是,哪裡有時間理會您家女兒如何?”

  魏紫也開始和起稀泥來:“是啊,向來都是奴才關心主子,可沒有主子對奴才的事情這麼關心的,你們說是不是。”

  這麼些話講的程嬤嬤臉紅了白白了紅的,實在是被欣妍的手段給整怕了啊。

  她真真沒想到這位主這麼厲害,什麼事都不硬著來,拿著軟刀子割肉,真是弄的她疼的受不住了。

  “公主,都是老奴的錯啊,老奴不該貪圖錢財阻止您和額駙見面,不該讓人取下燈籠來,公主啊,饒了老奴吧。”

  程嬤嬤沒有辦法了,被逼得不得不說了實話。

  欣妍倒是笑了:“你說這是什麼話,當初那燈籠不是說被風刮跑了的嗎。”

  程嬤嬤這會兒連眼淚都沒了,狠狠的瞪了旁邊的秦嬤嬤一眼:“公主,都是秦嬤嬤指使老奴的,說只要拿捏住了公主,便可以多撈些錢財了……”

  秦嬤嬤嚇了一跳,也趕緊撲通一聲跪倒,她其實也被整的快撐不下去了,這會兒看著硬氣,其實也就差那麼一點了,偏程嬤嬤推了這一把,她受不住。也開始哭了起來:“公主,是程嬤嬤胡說的,奴婢也不過說了一句公主每日見額駙實在不像,她就編派出這些來。公主明查啊,公主,奴婢不該那麼說,奴婢有罪。”

  “哼!”欣妍冷笑著,把茶碗重重的放在桌上:“真以為本公主什麼都不知道麼,本公主前邊嫁出去的那麼些姑奶奶,姑姑、姐妹。哪一個不受你們這些奴才的拿捏,有那麼多例子擺在前邊,本公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大清規矩讓你們攔著額駙,可沒有讓你們不聽主子的話,那是因著先前公主們都是和蒙古和親,蒙古那些人是什麼樣的,誰不知道他們的德性。吃了酒可不管你是不是公主,照打不誤,為了怕公主受委屈。才有了你們這些陪嫁嬤嬤,讓你們跟著公主,是讓你們攔著額駙不讓公主吃虧,可沒有讓你們管著公主和額駙幾時同房,一年裡邊同幾回房。”

  “是,是!”程嬤嬤和秦嬤嬤被拿捏住了,兩個人一樣的一臉土色,忙不迭的應下。

  “你們也都是有兒有女的,本公主也不過讓他們幾日不能得見,你們就急成了這樣。本公主要是真被你們拿捏住了,這一輩子也不知道能和額駙見幾回面,本公主心裡的苦又有誰能替。”

  欣妍越說越是氣憤,忍不住把杯子狠狠的摔到地上,杯子裡的水濺了程嬤嬤和秦嬤嬤一身,這兩個人跪著一句話都不敢說。

  “既然你們是因為貪財才出了這麼下作的主意。那麼,本公主就罰你們些財物,讓你們也能謹記在心,下次絕不能再犯。”

  欣妍摔完了杯子,冷冷看著兩個嬤嬤,嘴裡吐出來的話聽的兩個嬤嬤差點沒僵了身子。

  “傳本公主的話,但凡是想夫妻相見的,就給本公主老老實實的送東西過來,不拘什麼,本公主只要你們家裡最貴重的,要是讓本公主滿意了,就准許他們夫妻相見。”

  就這麼一句話,聽的兩個嬤嬤撲通一聲爬在地上,這哪裡是公主的作派,分明就是鑽錢眼裡的……看起來,以後是絕對不能再和這位主兒找磋了,她連公主的臉面都不要了,做奴才的還能怎麼著。

  “公主!”身為大丫頭,姚黃還是有責任提醒欣妍的:“公主這麼做,傳出去名聲可不好,您是金枝玉葉,該遠離這些黃白俗物的,怎麼就……”

  欣妍一笑:“本公主就是一俗人,什麼都能離得,可萬萬離不得錢的,別人眼裡的俗物,在本公主眼裡可是最可愛不過的。”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姚黃只能嘆氣,再不敢說什麼了。

  欣妍又朝地上跪的兩個嬤嬤看了一眼:“你們倆起吧。”

  兩個人相扶著站起,戰戰兢兢站在一旁聽欣妍吩咐。

  “咱們公主府的規矩也該改一改了,每日裡淨是那幾樣夥食,你們吃不煩,我還煩呢,等一會兒下去我讓姚黃列個單子,以後就照單子準備一日三餐,我有什麼不合胃口的,頭一天就修改單子,到了時令,也按時令準備應時的菜品,不光是我,奴才們的夥食也該當改改了,我也不是那刻薄的人,我好了,自然大夥都好,你們跟著我,首先這吃一樣上,是絕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程嬤嬤聽了,趕緊撐起笑臉道:“公主是最體恤下人不過的。”

  秦嬤嬤也硬著頭皮道:“說的是,公主可是菩薩心腸呢。”

  “菩薩心腸不敢說,只要對我忠心的我不虧待就是了。”欣妍擺手:“你們也都累了,下去吧。”

  等程嬤嬤和秦嬤嬤出去了,先姚黃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公主,您可算是把兩個老東西給拿住了。”

  魏紫也在笑,不過卻有些個不解:“公主為什麼不把她們趕出去,反而留著這兩個黑心的東西。”

  欣妍笑笑:“趕走了她們,說不定來兩個更可惡的,本公主還要想辦法去治,還不如把這兩個治好了留在身邊,見識了本公主的手段,諒她們以後也不敢翻什麼浪。”

  姚黃一挑大拇指:“公主想的是,奴婢們可萬萬沒有想到。”

  “那是,要不然公主是公主,咱們只是奴婢嗎。”魏紫一抬下巴,趕著拍欣妍的馬屁。

  那兩個嬤嬤確實知道厲害了,第二日就改了欣妍的早餐,另外很小心翼翼的把公主府下人的用餐單子列出來給欣妍瞧。

  欣妍看過了,拿筆一劃拉,去掉幾個味道並不是很好的菜品,又添一兩道比較貴重的菜,更多加了些肉食,就是素菜上也多了幾樣上講究的,把單子劃完交給秦嬤嬤,讓她安排人采買,以後就照著這單子安排一年四季的夥食。

  公主府的下人得了實惠,自然都感激欣妍,就算是欣妍讓那些相要夫妻相聚的奴才獻上金錢,也沒有人再說她刻薄,這大概就是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吃的效果吧。

  又隔幾日,欣妍的內庫多了許多好物件,她讓人清點了,全都變換成金錢等物,倒也算是大發一筆。

  就在欣妍數銀子的當,宮裡又來傳旨,這次是皇后徹底不成了,早起的時候剛去,康熙命各命婦進宮守靈。

  欣妍心裡明白皇后也不過是在數日子罷了,卻也沒想到去的這麼快,倒是吃了一驚,緊接著就趕緊換上喪服,帶著穿上喪服的兩個丫頭匆匆忙忙進了宮。

  一進長春宮,就看到昭妃帶著滿宮的嬪妃在那裡哭靈,欣妍趕緊過去,拿著沾過辣椒水的手帕往眼角一按,頓時淚如雨下:“皇后嫂子……怎麼就這麼去了,往日裡咱人姑嫂的情分你也不瞧,就這麼撒手走了……”

  那裡,佟妃帶著宜嬪趕著過來安慰欣妍,昭妃也過來說了幾句話,就匆匆忙忙的又去安排宮中的事務。

  欣妍哭了一場,就跪在給她放好的墊子上守著,不一會兒又來了好些留在京裡的公主格格,還有一些品級高些的命婦。

  欣妍聽這些人哭來哭去,正聽的頭疼之時,卻見康熙身邊的梁九功悄悄過來,小聲道:“公主,皇上在乾清宮等著您呢。”

  欣妍點頭,收起帕子抹了抹淚站起身和梁九功往乾清宮走去。

  進了屋,見康熙一臉頹廢的坐在御坐上,也不知道在發什麼呆。

  欣妍擺手讓梁九功下去,靜靜走到康熙跟前,壓低了聲音:“三哥,三哥……”

  康熙回神,轉頭看欣妍:“妹妹過來了,坐吧。”

  欣妍尋了個座位坐下:“三哥,皇后去的早,不只三哥,就是我們心裡也是難過之極的,我也知道三哥心裡不好受,可三哥是皇上,這麼一個大清國還等著三哥料理呢,您可萬萬要保重啊。”

  聽欣妍安慰的話,康熙不知道怎的,心裡一暖,點頭:“朕什麼都明白。”

  他又看了欣妍一眼,便拉下臉來:“朕聽人說,妹妹如今倒是生財有方,連府裡奴才的銀子都搜刮,朕就不明白了,朕不是寡恩的,從沒短缺過妹妹什麼,妹妹出嫁的時候,不只是朕,就連皇額娘、安親王府上都備了豐厚嫁妝的,就那些嫁妝足夠妹妹花用一輩子的,妹妹怎的……”

  欣妍聽康熙說的,心裡有些煩燥,她低了頭,好一會兒才抬頭:“三哥,妹妹自小愛財三哥難道不明白麼,我那嫁妝是不少,可若說足夠一輩子用的,倒是錯了,先不說我那些實驗需要花費多少銀子,就是我的公主府,我正打算趁著有時間改造改造呢,這一改造,花費可著實不小,恐怕那些嫁妝銀子都不夠呢。”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夫妻夜話

  說起來,康熙倒並不是關心欣妍公主府裡的下人怎麼著,他在意的是他的名聲。

  康熙一聽說欣妍連奴才的銀子都不放過時,這心裡就有一股子火氣,他一下子就能想到,這事情傳的遠了,不知道外邊那些不知情的人會說出什麼樣的話來。

  或者會說,當今皇上是個刻薄的吧,純寧公主也算是有功於社稷的了,皇上不說厚賞,卻連公主的花銷給的都不夠用,還讓公主和奴才伸手拿錢。

  就這一點上,康熙就容忍不了,他是個完美主義者,不能忍受身上有任何一點污點。

  所以,他勢必要找欣妍問個清楚的,還有一點,康熙的猜疑心犯了,雖然說,他肯定欣妍不會這麼做,可還是忍不住多想。

  他就在想,欣妍要這麼多的銀子做什麼,她一個女兒家花用不了這麼多,難道是要給安親王的,好讓安親王暗中收買人手……

  說起來,康熙的發散思維也是很厲害的。

  當他聽欣妍說起,要改造公主府,那些嫁妝銀子恐怕都不夠用時,康熙就大吃了一驚:“你說什麼,你的嫁妝再造三五個公主府都有了,怎麼會……”

  欣妍原先並沒有打算改造公主府,可是,她很敏感的聽出了康熙對她的猜疑,所以,不假思索的說出要改公主府的事情,如今,事到了這一步,不得不改了。

  欣妍就想著,到了古代這麼多年,說起來。她還真沒有太過享受過呢,起碼,還不如現代時候生活上方便呢,既然說出這種話來。就趁著這會兒有錢有閒的時候,好好的改造改造公主府,也好讓自己的生活更讓一個台階。

  就算是她有大志向。可也不妨礙一點享受的心理吧,人生苦短,既然能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為什麼還要苦著自己。

  想到這裡,欣妍一笑:“三哥,我那公主府是要全體改造的,真要改起來。花的錢可是比再造幾個公主府都要多呢。”

  這話倒引的康熙好奇起來,因為皇后去世而引起的鬱悶和悲痛之情一掃而空,雙眼有神的看著欣妍:“你倒是和朕說說,你要怎麼改?”

  欣妍笑道:“我們府裡沒有活水,吃用的水都要提井水。這麼一來,奴才們費事不說,什麼事都不方便,我首先要挖一條地下暗道,裡邊全部埋了精鋼或者黃銅造的管子,引山泉水進府,然後在每一處需要用水的地方都安設管道,上面安上閥門,只要一按閥門。這水就流了出來,這閥門不光管著出水,還能控制水的大小。”

  欣妍一點點的按照現代的模式向康熙講述公主府的改造計劃:“還有,洗衣洗菜什麼的用的水原先奴才們都是潑在院中澆灌花木,這麼一來,弄的公主府裡污水就多了。我還要再挖一條下水的管道,讓污水通過這個管道流出去……”

  康熙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事情,越發聽的入了神,心裡想著,要真成了,那公主府就會減少許多人手上的投入,而且行事更加方便,府裡也更乾淨整潔。

  “另外!”欣妍越說越來勁:“我還要建上幾個浴室,整個公主府內建一個燒熱水的屋子,把燒過的熱水通過銅管流到每一個浴室裡,不只是我,下人們洗澡也方便的緊,最最關鍵的是……”

  說到這裡,欣妍神秘一笑:“最花錢的地方我就不能向三哥多說了,等我弄好了請三哥和皇額娘去瞧,恐怕到時候三哥都要吃驚的吧。”

  康熙勾的也滿心的興趣,看欣妍不講了,他這心裡癢癢的,卻沒辦法啊,他又不能逼著欣妍講,只得祈求欣妍趕快把公主府改造好,到時候讓他能見見真面目。

  欣妍又和康熙說了一時話,這才起身告辭,之後去長春宮守靈,守了些時日,皇后的棺木遺體就要運出宮去了,因為皇后年紀輕輕就去了,陵寢什麼的都還沒有造好,所以不能安葬,只能在京城外造個地方先放著。

  等送皇后的棺木出了京,欣妍才算輕鬆下來,這時候已經入秋,欣妍就急急的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公主府。

  那些錢還是花用去一些比較放心,也省的康熙整天疑神疑鬼的。

  她想了幾天,若是光改造她的公主府,隔壁的郭羅絡家卻一點好處都沒有,難免有人會傳她的壞話,索性連同郭羅絡府一起改了就是,總歸郭羅絡夫人這個做婆婆的還是很不錯的,從來不給她難堪,還時不時的來公主府和她說話,不管說什麼都是笑咪咪的,古代這種婆婆也不好找,就權當她孝敬公婆的了。

  打算好了,欣妍埋頭幾天畫了許多管道圖, 又請了能工巧匠來商議了好些日子,按照她的想法,幾乎沒有把公主府推倒重建。

  既然公主府要改造,那就不適合居住了,欣妍只得把大多數奴才打發到莊子上去住一段時間,又帶著常日伺侯她的進了郭羅絡府上暫住。

  自然,這就高興壞了郭羅絡夫人,她平常在家也時常寂寞,這時倒好,也有個能陪著說話的了。

  再有,明月這丫頭不如她姐姐明玉聰慧,明月心太實,沒有什麼彎彎繞,不管是頭腦還是心計都比不得兄姐,郭羅絡夫人也替她犯愁,如今欣妍住進來,郭羅絡夫人倒是安心了,總歸欣妍是公主,在宮裡什麼事情沒見迂,有欣妍教導教導明月,怕這丫頭能長進不少。

  郭羅絡夫人熱烈歡迎欣妍進駐郭羅絡夫,明月也高興多個人相伴,等欣妍住進來之後,公主府正式開工,欣妍每天抽時間去公主府瞧瞧工程的進展情況,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就讓工匠們改過來,回來之後,就陪郭羅絡夫人說說話,再指點指點明月。

  甭管怎麼說,明月都是她的小姑子,明月要出了什麼事,丟人的還是她,所以,她自然要好好的教導明月。

  可巧程嬤嬤和秦嬤嬤無事,這兩個人雖然無賴,可能力還是有的,欣妍就把明月丟給她們倆,希望這兩個人聯手,能夠教導出一代大家閨秀。

  沒有一個月功夫,公主府那裡叮叮噹當的聲音引的郭羅絡夫人注意,聽欣妍說好幾個地方改建好了,郭羅絡夫人就急著去瞧瞧。

  她實在心急,她平日裡聽欣妍的意思,把公主府改好了之後就要把她們府裡也改上一改,又聽欣妍說的那麼好,要是改好了,那可就是神仙之境了,她惦記了好些時候,如今聽改好了幾處,自然想著看看。

  欣妍沒辦法,趁著有時間就帶著郭羅絡夫人和明月瞧了瞧,瞧了之後,這兩個人回來一逼呆傻的樣子,只聽得明月嘀咕道:“這……這哪裡還是人間景象,簡直就是仙境嗎,額娘,咱們以後……”

  郭羅絡夫人雖然不像明月這樣,可也滿心的驚喜:“阿彌陀佛,萬佛保佑,我在那地方住上一時半日的,死都甘心。”

  這還沒建好呢便這副德性,等見了全貌還不定怎麼樣呢,欣妍一時想到了范進中舉,覺得還是早做提防的好。

  說起來,欣妍在改造公主府的時候就是奔著奢侈二字去的,盡量的多花用人力物力還有財力,盡可能的把她的嫁妝全花進去,好為以後用實驗品斂財找藉口,必定,真要改造好了,光每年維護公主府的費用就不少呢,她要不想辦法賺錢,這仙境一般的公主府可就荒廢了。

  她就是奔著那萬園之園的圓明園來改建的,當然,她也沒那能力全面複製,只是複製了其中的一小組部分,就這一小部分,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那可當真是震憾的什麼似的。

  這一個月的時間,欣妍盡可能的召工匠,也不過是才建了廚房、廁所和浴室,就連公主府各主子的臥室之類的都沒有改建呢,不過,倒是把後花園的假山花石等改了一改,在後花園中央弄了個大水法出來。

  就是這個大水法驚呆了郭羅絡氏和明月的。

  欣妍想想,心裡壞笑不止,真到了冬天,讓她們看到建好的公主府,還不知道要怎麼樣呢。

  欣妍這裡壞笑,那裡受到驚嚇的郭羅絡夫人晚上竟是睡不著覺了。

  看著睡的豬一樣的三官保,郭羅絡夫人心裡不忿,使勁的捏了一把三官保腰間的軟肉:“老爺……”

  三官保身上一疼,接著聽到郭羅絡夫人嬌媚的撒嬌一樣的聲音,頓時清醒過來:“夫人有什麼事?”

  “老爺,妾身今日去了公主府。”

  三官保困的什麼似的,迷糊中又閉上眼:“去就去吧,公主對你好,你就知足吧。”

  郭羅絡夫人氣的狠推了三官保一把:“妾身有話說。”

  這回,三官保是真清過神來了,抹了一把臉:“夫人有什麼話儘管說。”

  郭羅絡夫人摟著三官保,把今天在公主府見到的情景全講了出來,一臉的所思:“老爺,您說說,咱們家把公主娶回來到底是幸還是不幸,這到底是財神爺還是敗家來的。”

  她是真嚇著了,照欣妍那個花錢的程度,光是改造公主府就花用了別人家幾輩子的錢財,這以後要是維護……她想都不改想啊。

  三官保倒不著急,他想的比郭羅絡夫人多:“夫人啊,你想差了,公主不是那等不知事的,她這麼辦自然有她的想法,再者說,公主也不花咱們家的錢,萬事都有皇家供著呢,咱們就跟著沾光享福就得了,管那麼多做甚。”


☆、第一百五十七章 爭奪戰

  “雖然說不花咱們的錢,可妾身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你是沒瞧見,公主府整的有些太過了。”和三官保說著話,郭羅絡夫人更是睡不著了。

  直吵的三官保一肚子的氣:“我說你這是怎麼了,她是公主,太后是她老子娘,皇上是她哥哥,就是犯了天大的事,便是殺人放火只要推出人頂罪都沒事,更不要說只是把府裡弄的好點,誰敢怎麼著她,你這婆娘整天想什麼。”

  郭羅絡夫人想想也是啊,她確實有些擔心太過了,趕緊端起笑臉來:“老爺說的是,都是妾身的不是,老爺趕緊睡吧。”

  三官保沒好氣的看了郭羅絡夫人一眼,翻身扭到一邊:“睡覺都不讓人安生,明兒我是再不來你屋裡了。”

  郭羅絡夫人一時心裡酸酸澀澀的不是個滋味,常人都說他們夫妻感情好,府裡沒有幾個通房姨娘,家裡的子女又都是她生的,並沒有隔母的,闔府算起來,倒真像是沒有什麼煩心事,可誰又能明白她的心呢。

  這女人啊,哪個不是想自己丈夫只有自己一個的,誰願意和別人分享男人,雖然郭羅絡府小妾少,可到底也有不是,而且,三官保歇在她屋裡的時間也不算長,一月裡頭也有大半月歇在那些通房小妾屋裡,好容易來她這裡一次,竟說出這種話來,怎麼能不讓郭羅絡夫人民寒心。

  冷哼一聲,郭羅絡夫人轉身不理會三官保,怕什麼。反正她有兒有女的,兒子有出息,文武全才的,還娶了公主做了駙馬。女兒也是有本事的,在宮裡混的很是不錯,才進宮多長時間就封了嬪。這封妃也指日可待了。

  三官保夫妻都悶了氣,睡這一夜誰都不答理誰,第二天起了,三官保梳洗過後匆匆上差,郭羅絡夫人則忙著管理後院。

  自然,欣妍是不會關心郭羅絡家的事情,她雖然在這裡住著。可整顆心關注的都是公主府的工程情況,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入冬了,到了冬天要是再弄不好,這工程可就沒法做了,那她就得一直在郭羅絡府住著。直到第二年開春才能回去,這是欣妍不樂意看到的,沒辦法,只得想方設法的弄些機械機關之類的,幫著工匠加快工程進度。

  幸好,在冬天來臨之前,公主府的工程到了收尾時間,大工程都做定了,也就是花園子裡一些花草樹木還要重新種植。另外,屋裡的擺設之類的還要再收拾一下。

  自然,在冬天的時候,欣妍就可以搬回去了,這倒是讓欣妍喜不自禁。

  這日,她讓留在公主府的奴才把一些臥室的窗戶打開好通風透氣。又親自挑選了些擺設陳列的物件讓人按照她的意思添置好。

  才出了公主府,還沒有回郭羅絡府呢,卻見趙粉匆匆迎了出來,見到欣妍,便趕緊過去見禮:“公主可是回來了。”

  欣妍快步進了郭羅絡府,一邊走一邊問:“可是有什麼事?”

  趙粉笑笑:“倒沒什麼大事,只是,果毅公府那裡下了帖子,請公主過幾日赴宴呢。”

  “赴宴?”欣妍倒是奇怪了:“什麼宴?果毅公府有什麼喜事不成?”

  趙粉壓低了聲音,湊到欣妍身邊:“是皇上下旨讓敬安公主的額駙承了爵,所以……敬安公主一時高興,就要宴請……”

  真是糊塗啊,欣妍心內冷笑,如雲這是被驢踢了腦子吧,好好的怎麼想起宴請賓客了,要知道,遏必隆可是去年才過世呢,到如今果毅公府的人守孝也才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孝期未滿,再者說,皇后去世也才剛幾個月,她也不顧禮法規矩,便這般招人,也不怕給自家招來禍患。

  又一想,欣妍倒是明白了,敢情,如雲並不是傻了,而是不得不這麼做。

  想想遏必隆家是什麼情況,那一家子可全都是牛人呢,和各貴族世家聯姻,到如今,遏必隆家的長女入宮為昭妃,在皇后去世的情況下,怕過不了多長時間就要提位份,之後管理後宮,再之後肯定是要母儀天下的。

  他家的大兒子法喀娶了敬安公主,二子彥珠娶的又是佟妃的姐姐,便是這些姻親就足以讓人側目,如雲在宮裡又幫著皇后平叛,為此還掉了一個孩子。

  這樣大的功勞,康熙也只是讓法喀繼承遏必隆的爵位,這表明什麼,表明康熙其實已經到了不知道怎麼賞賜他們家的地位了,所有,為了安撫如雲,就讓法喀一個庶子承爵。

  勢力功勞大到賞無可賞,再要是高調下去,怕一家子都會有禍患的,如雲這會兒子倒是頭腦清楚,想的也很正確,便高調的大宴賓客,好讓康熙抓住他們家的小辮子,這樣不大不小的錯處被康熙捏住,也好讓康熙有理由申斥責貶他們家,以此來保存實力。

  這如雲經了些事情,吃了許多虧,倒是越發的精明了,和才穿越來的時候當真是天差地別啊。

  欣妍不知道怎麼的,這顆心提了起來,總有一股子不祥的預感,似乎以後如雲會礙了她的事情,或者,她會和如雲成為死對頭。

  欣妍想不明白為什麼,可總是有些擔心的。

  搖了搖頭,欣妍把這些念頭拋到一邊去:“你去準備衣物首飾,到時候咱們赴宴就是了。”

  如雲的帖子,欣妍總不能不給面子不去,便痛快的答應下來,又囑咐了趙粉幾句,也就進了屋。

  到屋內,欣妍脫掉外邊的大衣裳,先在暖爐上烤了烤手,就歪在暖榻上想事情,不知不覺的天漸漸黑了下來,欣妍讓人擺了飯,胡亂吃了幾口,覺得困的不成,就讓人撤下去,她洗漱一番便睡了。

  夢中,欣妍似乎看到明尚,明尚騎在馬上,穿著一身亮銀色盔甲,手執一桿長槍,正和什麼人激戰,戰況激烈之極,明尚一枝長槍直刺過去,挑著一個敵人落馬,之後便大開殺戒,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弄了一身的血,那亮銀色的盔甲都被鮮血染紅了,他一邊戰一邊退,到退出敵人的包圍圈的時候,這才慢慢的回頭看了一眼。

  欣妍一驚,這明尚怎麼……長的如此的俊美,膚如白壁,眼如繁星,劍眉秀鼻,唇如塗硃,這長相真是奪目呢,欣妍不明白,這怎麼是明尚?可在她感覺裡,這分明又是明尚。

  到底怎麼回事?

  欣妍驚醒過來,坐在床上大大的喘了好幾口氣,摸了摸臉頰,臉上滿是汗水。

  她也有些睡不著了,就坐著沉思起來,這夢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她胡亂做的,還是有什麼警示。

  欣妍不明白,過了許久熬不過困意,竟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之後幾天,欣妍幹什麼都提不起興致來,一直懨懨的,被明月笑了幾次,直到要去果毅公府赴宴的時候,這才硬是打起了精神。

  挑了一件銀紅繡纏枝蓮的旗裝,一件淺紫的斗篷,把頭髮梳成小兩把子頭,挑了一套銀鑲東珠的頭面戴好,欣妍把姚黃留在家裡照料,帶著魏紫和黃雲去了果毅公府。

  說起來,果毅公府離郭羅絡家並不遠,坐著馬車沒多長時間就到了,欣妍下車,見果毅府門前賓客如雲,說不盡的繁華景象。

  早有迎賓的唱了名,欣妍慢慢走到二門處,見婉瑩帶著幾個丫頭站在門口迎客,見欣妍進門,趕緊過來招呼:“見過公主……”

  欣妍趕緊一把扶住她:“趕緊起吧,都是自家人,要那麼多虛禮做甚?”

  說完,欣妍表示不解:“怎麼偏你在門口迎客,敬安姐姐和你家老夫人呢?”

  因為遏必隆去世,遏必隆的妻子覺羅氏自然就稱老夫人了。

  聽欣妍問起,婉瑩滿臉的尷尬,拉著欣妍往裡走,小聲道:“老夫人說身子不好,不願意出來見客,這會兒子正讓人伺侯著歇息呢,敬安公主要忙著打理宴會的事情,還要給老夫人請醫問藥,自然沒有什麼時間……”

  欣妍聽的點頭,又聽婉瑩聲音又小了幾分:“其實,老夫人是心裡不忿,老夫人所出的阿靈阿是嫡子,本該承爵的,誰知道大伯因為娶了敬安公主而承了爵,老夫人是宗室貴女,平常心高氣傲的,受了這樣的窩囊氣,自然不給敬安公主好臉看。”

  “原來如此!”欣妍這才省起,確實,遏必隆是有嫡子的,阿靈阿雖然年紀不大,可也懂事了,說起來承爵是可以的,這古代本就講究嫡庶之分,按理說,承爵就該是嫡子,可康熙偏讓法喀承爵,這分明就是偏向如雲這一邊,也難怪覺羅氏會不高興了。

  “老爺子去世也才一年多的時間,孝都沒守滿呢,敬安公主就……老夫人也有些埋怨。”婉瑩也不怕欣妍見笑,一股腦的把心裡話都講了出來:“我嫁的是庶子,也不是長子,又沒有皇妃做靠山,自然便受了這樣的夾板氣,老夫人那裡不給我好臉色,公主和我也不親近,唉,別人瞧著我嫁到這樣的人家,誰知道,這樣的人家自有難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婆媳

  “你也太悲觀了些。”

  欣妍不好說什麼,只得勸和著:“別人都是有婆婆的,你難道沒有,我瞧著,你婆婆也不錯,還有你那個小姑子,比宮裡的昭妃娘娘可也不差上什麼,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準呢,說不定啊,她也是個有大造化的。”

  一句話,婉瑩有些震驚的看了一眼欣妍。

  她自認為她是個穿來的,又經過前世的事情,很明白她如今的小姑子可是十阿哥的親娘,康熙朝後來唯二的皇貴妃之一,說起來,確實比昭妃有造化,雖然昭妃後來曾封後,可至死都沒有留下一子半女,而她的小姑子卻還是留了個十阿哥,十阿哥在八爺黨裡也是難得善終的。

  又看一眼,婉瑩心道這純寧公主想來並不是表現出來的那般不理事,恐怕滿京城的各家各戶,宮裡的各位主子在她心裡都有一本帳吧,不然,就憑她一個沒有經過世事的女子,怎會看透以後的事態?

  “話可不能這麼說。”婉瑩低頭:“我那婆婆先前一直不得寵,養的我夫君也不敢出頭,比不得大伯還有小叔有能耐,就是小姑子哪裡敢和昭妃娘娘比,頭一個,這姿色上就是不成的。”

  她又笑了笑:“說這個做什麼,公主好容易來一回,我還和你講這些背晦的話,不說了,我先帶公主去大廳裡坐坐,公主要是覺得無聊,再去我們府裡的花園子也不錯,雖然比不上你那公主府的花園子,可倒也有幾分野趣。”

  欣妍聽的含笑點頭,走了沒幾步便進了大廳,就見如雲站在廳內指揮丫頭在布置果碟,而一旁的主位上則坐著如雲的婆婆,遏必隆的側室喜塔拉氏正和幾個貴夫人喝茶聊天。

  聽丫頭們稟報,又見欣妍在婉瑩的恭請下進了屋,喜塔拉氏連同其他的貴夫人趕緊站起來拜見欣妍。

  欣妍笑著免了禮。喜塔拉氏就不便在主位上坐了,恭謙的想把欣妍讓上去,欣妍笑笑:“老夫人莫再相讓了,今兒你是主人。這主位合該你坐的,我只在旁坐下就是。”

  說著話,欣妍帶著兩個丫頭在旁邊角落尋了個位子坐下。

  喜塔拉氏見欣妍如此,也就不再說什麼,自在主位上坐好了,又和別人談笑起來。

  婉瑩見欣妍安置好,便去如雲處見了禮:“公主若無事。妾身先告退了,婆婆那裡還等著妾身呢。”

  如雲知道婉瑩說的是遏必隆的另一個側室,彥珠的生母薩克達氏,雖然這個薩克達氏在果毅公府後院並不強勢,可因著她生了彥珠還有一位小格格,倒也沒人敢給她沒臉。

  婉瑩說要伺侯薩克達氏,如雲也不好說什麼,只得擺了擺手:“那你且去吧。一會兒請了側夫人過來,到底這裡熱鬧些,也省的側夫人在屋裡悶著。悶出些什麼來。”

  如雲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讓婉瑩有些受不住,眼神暗了暗,捏捏拳頭,低頭:“是,妾身曉得了。”

  看著婉瑩出去,如雲笑了笑,整整衣裳,又滿面春風的開始和各位賓客應酬,這時候的如雲很意氣風發,哪裡看出一點子原先在宮裡沒了孩子時的愁苦。

  欣妍坐在一旁。才端起茶杯來想要一邊喝茶,一邊放鬆心情看看戲,哪知道,茶還沒喝到嘴裡,就聽一個有些尖利的女聲傳來:“公主……”

  欣妍抬頭,手中的茶杯差點沒掉到地上。

  她趕緊起來:“舅母安好。”

  原來。叫她的竟是索額圖的老婆康熙的姨媽佟氏,前邊也說過,赫舍裡家和佟家聯姻,索額圖娶的正是佟國維的姐姐,佟太后的親妹妹佟臘梅。

  這佟臘梅如今仗著自家的外甥是皇帝,又仗著佟家水漲船高,便有些不把別人放在眼裡,就是在家裡,那對索額圖也是呼來喝去,偏索額圖在外邊瞧著風光,出息本事不小,可回到家裡一見這佟臘梅就立即軟了,典型的妻管炎。

  佟氏這時候一臉的笑容,拉著欣妍的手坐下:“倒是沒想到你能來,好些時候沒見你,舅媽怪想你的,等得了閑,可要記得去我府上坐坐,咱們倆好好說說話。”

  欣妍笑著點頭:“ 那可要討擾舅媽了。”

  這裡才安坐好,不想旁邊又坐下一人,那人坐好之後朝著欣妍福了一下:“妾身見過純寧公主了。”

  看看這人,欣妍想要撫額,怎麼這些人全聚一塊了。

  原來,在她旁邊坐下的這位竟是明珠的老婆覺羅氏,如今朝堂上索額圖和明珠已經顯了水火不容之勢,她這一邊是索額圖的老婆,一邊又是明珠的老婆,而且,這兩位哪一個都不是那吃素的,一個是太后親妹,一個是宗室貴女,真是讓人頭疼啊。

  “您有禮了。”沒辦法,欣妍只得回了一禮,和覺羅氏說笑幾句。

  覺羅氏和欣妍見過禮,朝著坐在主位上的喜塔拉氏看了一眼,冷笑一聲:“真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正正經經的嫡妻正室不出面,偏這小老婆養的出頭露面,可見鈕祜祿府上是最沒規矩的。”

  欣妍聽的愣了一下,隨即和佟氏對視一眼,佟氏湊到欣妍耳邊小聲道:“你別忘了,果毅公府上的正室夫人可是這位的親妹妹。”

  “我才剛想起來。”欣妍一邊說話,一邊省起來,她確實疏忽了,倒忘了果毅公府上的正室和明珠的夫人都是英親王阿濟格的女兒,怕明珠的夫人過來,是要給遏必隆夫人和阿靈阿撐腰來了吧,就算是不能撐腰,也要說些酸話,膈應一下現如今大廳裡正意氣風發的那婆媳二人。

  “你說的這話可有些不對。”佟氏似是要繼承索額圖的意志,誓要和所有與明珠有關的事情作戰到底:“不是果毅公府沒規矩,而是有些人沒規矩,那小門小戶出來的,見識過什麼,左不過是狐媚子在前果毅公去世之前把人攏住了,讓一個大老爺們越發沒了志氣,連帶的教的好好的名門貴女的兒媳婦也越發的不知禮數,沒有尊卑,可憐了,好好的女兒家入了這府裡,前有得寵的側夫人驅使著,後有名正言順的嫡婆婆壓著,前有狼後有虎的,便是想要禮數,怕是也不成的,可憐啊!”

  佟氏說的差點要掬一捧淚,聽的欣妍和覺羅氏都覺奇怪,原還想著她這是在替如雲不平,後來一想這話不像啊,再深思下去就明白了,原來是替婉瑩不平呢。

  說到底,婉瑩也姓佟,是佟氏的正經娘家侄女,這娘家侄女,可是比夫家侄女要親近一些。

  怎麼偏就這麼亂?

  欣妍這時候都不想在大廳裡呆下去了,心說這叫什麼事,遏必隆家這也太能搞了吧,聯姻聯姻,瞧瞧聯的這些姻親,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她正想著呢,耳邊又響起明珠夫人覺羅氏的聲音。

  覺羅氏拿著手帕掩著嘴嬌笑,那麼大的人了,還弄的和青春少女一樣的笑聲,簡直讓人惡寒:“您說這話也是,誰不知道您娘家人才是最重規矩的呢,想想佟太后和現如今宮裡的佟妃便也知道了,可惜啊……”

  覺羅氏拿眼上下打量著佟氏:“可惜了,您出身那樣的府第,也沒沾上些書香氣,更沒學會那賢良淑德,學來的卻是些河東獅的手段,倒也著實令人佩服。”

  天啊,覺羅氏這是在明指佟氏把索額圖管的太嚴,更在暗指索額圖懼內,成不了氣侯。

  佟氏聽的氣的渾身哆嗦,伸手指著覺羅氏:“你,你……”

  欣妍一拉佟氏,才要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卻見廳中許多人已經站了起來,再瞧時,就見一個丫頭扶著一個中年美婦慢慢過來,美婦身後還跟著婉瑩,婉瑩也小心扶著另一個瞧起來有些病態的中年婦人進了大廳。

  “妹妹!”覺羅氏趕緊站起來就朝著中年美婦走過去。

  欣妍就明白了,這怕就是遏必隆的正室小覺羅氏了吧,而婉瑩扶著的,就是遏必隆另一個側室薩克達氏了。

  人家正室大夫人過來,如雲的婆婆喜塔拉氏就不能再正大光明的坐在主位上了,她的臉色瞧起來有些不好,不過還是按規矩站起來,過來相請覺羅氏。

  “妹妹,妹妹不是身子不舒服麼,你也莫擔心,這裡有我和敬安公主照應著,又有彥珠的媳婦相幫,總是能把賓客待好的。”

  喜塔拉氏左一句妹妹,右一句妹妹,叫的小覺羅氏的臉都白了白,心裡不舒服的很,不過有這麼多人瞧著,她也不能怎麼著。

  她笑了笑:“總歸是大爺承爵的好日子,我就是再病的狠了,也得撐著過來瞧瞧,誰讓我是這府裡的正經老夫人呢,妹妹你說是不是。”

  “妹妹這話很是!”喜塔拉氏扶著小覺羅氏坐好,又朝如雲使個眼色:“公主啊,我瞧著老夫人的氣色很不好,不如公主讓人請個大夫在外邊侯著,萬一……”

  小覺羅氏氣的手都在發顫,可惜她向來沒有喜塔拉氏機靈善言,更沒個好兒媳幫著,知道鬥不過眼前這對婆媳,也只能忍著。

  她長長的指甲差點陷到桌子裡,心裡氣憤的想著,你們這兩個賤人且等著,等我的阿靈阿大了,我便要把老爺的爵位奪回來,這爵位是阿靈阿的,旁人休想染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活生生的宅鬥範本

  “是!”

  如雲答應了一聲,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薩克達氏和婉瑩婆媳倆:“側夫人和弟妹也真是的,跟隨夫人過來,卻也不看看夫人的臉色,不知道請個大夫瞧瞧,到底這身份不同啊,做出來的事情也讓人瞧不上眼。”

  喜塔拉氏給小覺羅氏難堪,如雲自然也不放過婉瑩婆媳,說出來的話直氣的薩克達氏臉都白了。

  婉瑩扶住薩克達氏,也不和如雲硬嗆聲,只低了頭:“實在是我們這樣的出身,哪裡就能認得什麼好大夫,嫂子還是費心些,自己去請吧。”

  在別人沒有瞧見的時候,婉瑩的眼中射出厭惡狠辣的光芒來,瞅著如雲像是瞅著什麼髒物件一樣。

  欣妍本來拉著佟氏在一旁瞧熱鬧,看看這果毅公府側室正室相爭,妯娌相鬥的戲碼,誰料到,佟氏自己先忍不住了,把茶杯一放,噌的站了起來:“呵呵,我今兒算是長了見識,老夫人,別怪我說話不好聽啊,你是這府裡的老封君,就該拿出老封君的姿態來,底下這些側室兒媳婦的,該說的也得說著些,我且沒見過做媳婦的如此數落府裡姨娘還有弟媳,卻沒人說什麼的。”

  說著話,佟氏把婉瑩拉到近前:“好丫頭,倒是委屈你了。”

  這番話說出來,不只是喜塔拉氏和如雲,就是小覺羅氏都變了臉。

  如雲氣的眼圈都有些紅,看著佟氏道:“嬸子,你……”

  佟氏笑笑:“可不敢當。您是公主,我哪裡敢應您這一句呢。”

  在座的眾位賓客早看傻了眼,實在沒想到果毅公府的情況這般複雜,後院爭鬥這般的厲害。就連宴請賓朋的大好日子這後宅女人都能爭吵出來。

  想想也是,果毅公府如今分三個派系,正室一派。兩位側室都各有一兒一女,自分為一派,這三方在府裡也都扎根穩當,互不相讓,你來我往的當真熱鬧之極。

  欣妍瞧著,這心裡滿滿的樂呵,以前聽朋友們說過什麼宅鬥宮鬥。講的那個熱鬧,可也沒有親眼見的這般引人入勝,是誰說古代女人都含蓄的?誰說古人就是爭鬥也擺不上明面的?她怎麼看著並不是這麼回事呢。

  這爭來鬥去的,這些人都快成發烏雞眼,越發的不管場合不計後果了。

  “咳。咳!”欣妍瞧著差不多了,不得不咳了一聲:“老夫人,兩位側夫人,我瞧著時候差不多了,咱們是不是該開宴了,我聽說這次敬安公主特特的請了雜耍班子,可憐我這深宅後院的婦人,還沒有瞧過雜耍班子是個什麼樣子呢,今兒可是特意來開眼界的。”

  欣妍話一出口。還在爭吵的幾個人頓時住了口,小覺羅氏抱歉的一笑:“讓純寧公主見笑了,都是我管教不利,時候也差不多了,咱們馬上開席。”

  說著話,她瞪了如雲和婉瑩一眼:“敬安公主。還請您引著賓客去後院的暖閣裡,老二媳婦,你讓人開席吧。”

  小覺羅氏一番吩咐下去,到底果毅公府的奴才們也很有素質,很快便有人過來引著眾位賓朋去了後院的一個寬敞的暖閣內,那裡席面都已經擺好了,只等來賓入座開席。

  欣妍這一桌也不過有佟氏和兩個覺羅氏相陪,又有如雲和婉瑩過來各和欣妍喝了一杯,其餘的命婦夫人們曉得她身份高貴,再加上和她並不熟悉,也不敢過來打擾。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如雲站起來拍了拍手,很快,院內搭起的高台上就有許多穿著色彩艷麗服裝的十一二歲的孩子上了台,開始表演各自的拿手絕活。

  雜耍也是雜技,欣妍在現代的時候看的多了,那時候有燈光舞美配合,自然要比這時候的好看許多,她說是沒瞧過,也不過是給果毅公府眾人解圍,說起來,對於這些欣妍並不感興趣,有看雜耍的功夫,還不如去她的魔幻閣闖一闖那恐怖十八關來的有趣呢。

  不過,欣妍不感興趣並不代表別人也不感興趣,欣妍後邊坐的幾位夫人小姐越是看的入了神,不住的拍手叫好。

  正當如雲含著笑周旋於賓客之中,不時的和人說笑幾句時,欣妍眼尖的看到遠遠的一個青衣小廝著急的四處張望,很快和一個丫頭碰到一起,小廝一臉焦急的和丫頭說了許多話,那丫頭聽了也變的一臉急色。

  很快,小廝匆匆離開,那個丫頭悄悄進了暖閣在如雲耳邊小聲說著什麼。

  欣妍清楚的瞧見如雲的臉色變的很是詭異,很是不信,後來是憤怒,之後又變的驚疑起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如雲這般變臉?

  只見如雲悄悄的和喜塔拉氏說了幾句話,就偷偷的溜了,如雲一走,欣妍眼尖的發現婉瑩也有些坐不住了,她和薩克達氏也講了些話,便尾隨如雲而去。

  坐在正中的小覺羅氏不知道為什麼,也變的有些意興闌珊,又過一會兒,小覺羅氏拍手讓雜耍班子退下去,站起來很不好意思的笑道:“實在對不住了,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且先回去了。”

  那喜塔拉氏也趕緊站起來:“招待不周還請見諒,我府上有些事情,也不便久留眾位……”

  這就是在趕人了,大夥會意,便都笑著站起來只說不妨,各自叫過丫頭來收拾著要出去。

  欣妍早就察覺到這裡邊的不同尋常,只是叫過魏紫和黃雲來,讓兩個丫頭收拾她的東西,也告辭出了果毅公府。

  坐著馬車回了郭羅絡府上,欣妍還滿心的疑惑不解,不知道果毅公府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第二日一早,欣妍早早的梳洗了過去給三官保夫妻見禮,陪著說了幾句話。三官保便去衙門辦差,而郭羅絡夫人則拉著欣妍坐下,瞧了欣妍一眼,嘆了口氣問:“你昨去果毅公府。可瞧見什麼不尋常之處?”

  不尋常?

  欣妍一邊回想一邊把昨天看到聽到的全都和郭羅絡夫人講了。

  郭羅絡夫人聽的入了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嘆道:“看起來以後少去果毅公府,那府裡全成一鍋爛菜粥了。我便說吧,這女人孩子多了,尤其是孩子不是出自一個母親肚子內是要生事的,也是我守的緊,沒讓老爺……不然啊,現在也有你們愁的。”

  欣妍更是不解:“額娘,到底是怎麼回事。冷不丁的您說這話,聽的我心裡沒底。”

  郭羅絡夫人笑著拍拍欣妍的手:“果毅公府出的那樣沒臉的事情,現在整個京城都傳遍了,他們家啊,成了滿京城的笑話。也是他們家位高權重,和皇家貴族聯姻又……這才沒事,否則,怕皇上都要申斥他們一通呢。”

  說話間,郭羅絡夫人把果毅公府的事情慢慢的講了出來。

  欣妍聽的滿頭的黑線啊,這一府裡到底都是神馬人物啊,一個個的太厲害了吧,這手段,這能力。這心眼,也幸好當初康熙給法喀賜婚的時候沒把她的主意,不然,她要嫁進這樣的人家……想想欣妍都惡寒啊。

  再瞧瞧端坐的郭羅絡氏,想想在外邊征戰的明尚,欣妍不由的感到慶幸。還好,當初提出和她比武的是明尚,還好,郭羅絡府上乾淨,雖然郭羅絡夫人愛財,三官保愛聽好話,可這也不是什麼大毛病,總是比那等左一個姨娘,右一個側室,生出一大通庶子庶女搞的家宅不寧的好許多。

  卻原來,昨天果毅公府大宴賓客,這命婦貴女的自然由後宅女人招待,可朝中重臣,還有各勛貴子弟則由法喀兄弟幾個招待。

  法喀和彥珠年紀大些,辦事也顯的成熟老練,倒是和來往的賓朋相談甚歡。

  說了一時,說起年齡居幼,如今還沒有娶妻的阿靈阿,法喀一時喝高了,只吵著怎麼沒瞧見阿靈阿,讓身邊的長隨去叫。

  結果,長隨去了好一會兒也沒叫來阿靈阿,法喀只說阿靈阿不給他這個長兄面子,氣的硬讓彥珠去叫,彥珠憊懶,硬坐著不動,法喀便仗著酒意自己往後宅去了。

  也是阿靈阿倒霉,法喀原去阿靈阿屋裡,沒找著人,聽丫頭們說阿靈阿往後花園去了,這後花園離阿靈阿屋裡太遠,法喀走了幾步路覺得頭疼,就想回自己屋裡喝些醒酒湯。

  哪知道,他回了屋叫人端醒酒湯,叫來叫去沒人應,法喀並不想今日府上忙,屋裡的丫頭奴才都出去幫忙或是看熱鬧了,屋裡沒人,他只是生氣,一氣之下,搖搖晃晃的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找人。

  這一找可是找出大事來了。

  他推開偏房的門,卻見他正喜歡的一個通房正和他欲要尋找的幼弟阿靈阿裸的躺在床上,兩個人抱著扭在一起,許是正在歡快時候,被子都沒有蓋,露出白花花的肉來……

  法喀那通房一臉的嬌笑,伸著手指刮著阿靈阿的臉,阿靈阿顯的還有些瘦弱的身體在那通房身上起伏,他一邊喘氣一邊笑問:“怎麼,是大哥讓你舒服,還是小爺我……”

  法喀看的這個怒火中燒啊,卻沒想到不經意的看到這給他戴綠帽子的事,當場也不管不顧的,過去一手把阿靈阿給掀倒在地上,翻身騎在那個通房身上,一邊雙手左右開弓扇著那個通房的耳光,一邊嘴裡大聲罵著:“欠乾的賤貨,淫婦,大爺自問沒虧過你什麼,你竟背著大爺我做出這等沒臉沒皮不矢羞臊的事,你老子娘是怎麼教你的,今兒大爺我讓你曉得曉得厲害,臭婊子……”

  法喀嘴裡罵的厲害,阿靈阿卻早已起來,見事已敗露,早嚇壞了,也不敢替那女人求情,趕緊拽過他扔在地上的衣服胡亂穿在身上就要往外走。

  雖然說法喀醉了,可也沒有到糊塗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哪裡容阿靈阿跑掉,他翻身下床,一手揪住阿靈阿的衣領:“小弟,你怎麼都得給哥哥我一個交待吧。”


☆、第一百六十章 一窩混貨

  “大哥!”

  阿靈阿如今年紀還小,說實在話,見的世面確實不多,早被法喀給嚇壞了,一看法喀黑著的那張臉,頓時大哭起來:“大哥,是弟弟不好,那個賤女人一勾搭弟弟就把持不住了,是弟弟愧對大哥,是我的不是,嗚……念在我年幼無知的份上饒了我吧。”

  眼見著法喀的臉更黑了,阿靈阿哭鬧的更厲害,他一手指著還躺在床上沒有緩過勁來的法喀的通房,高聲喊著:“都是那個賤人,她說喜歡弟弟,還說寂寞什麼的,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在弟弟跟前晃……”

  這下,不說法喀,便是床上的那個女人也醒過神來,她也知道鬧到如今這個地步,她是沒有好的,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臉不屑的看著阿靈阿,冷笑連連:“呸,有膽子做沒膽子認的孬貨,是誰在剛才得意的時候對著奴家甜言蜜語的,是誰拿銀子給奴家的,是誰說最喜歡奴家這類知人事的女子,哼,沒得手的時候說的千好萬好,如今得了手,事也敗了,就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奴家身上,沒用的軟蛋。”

  本來,這通房就是丫頭出身,連字都不識得的,又是在氣頭上,還指望她能說出什麼好聽的話來,那粗俗的話一句接一句的蹦了出來,聽的法喀和阿靈阿兩人都有些傻了眼。

  法喀是真不明白,以前他這個通房多溫柔,簡直就跟水做的一樣,怎麼這會兒倒變成市進潑婦了,這落差還真大啊。

  阿靈阿則是被女人那含著怨毒和狠辣的眼神嚇壞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女人有那樣的神色,簡直就跟一條毒蛇一個樣子。

  “啪!”等阿靈阿回過神來的時候,也顧不得法喀,一個使勁扒掉法喀的手。上前一巴掌揮在那女人的臉上。

  打了一巴掌還不解氣,阿靈阿索性又多打了幾下子,就在法喀要阻止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的,阿靈阿忽然發瘋似的掐住那個女人的脖子,大吼著:“敢罵小爺我,給我去死,讓你罵,讓你罵,小爺我不是孬種。”

  這是要殺人滅口啊。法喀一下子明白過來,趕緊上前去拉阿靈阿:“小弟,打幾下出出氣得了,犯不著要她的命。”

  阿靈阿哪裡肯聽,更加用力的掐著那女人的脖子。憑著法喀怎麼拉怎麼勸都不動分毫,法喀又氣又急,大聲道:“阿靈阿,這怎麼說都是大哥的通房丫頭,不是你想殺就能殺得,你趕緊住手。”

  “大哥,這丫頭口出不遜,弟弟好好教訓教訓她。”阿靈阿根本不鬆手,在他想來。早點把這丫頭弄死早點事了,這丫頭沒了,就是法喀想怎麼著他也沒了證據不是。

  法喀其實並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大,他現如今可是承了爵的,果毅公府的一切都是他的了,要是鬧出事來可是他丟面子。要是傳皇上耳朵裡,說不得要怪罪他的,到時候,這果毅公府的爵位不知道便宜了哪個。

  可看阿靈阿這樣子,是真想弄死這丫頭,法喀心裡的怨氣就上來了,一掌拍在阿靈阿背上:“阿靈阿,若是你掐死了她,就要陪我一個通房丫頭,我要到你房裡挑一個最合你心意的,當著你的面掐死。”

  這是在威脅阿靈阿了,在法喀想來,阿靈阿正是青春年少之時,他房裡那幾個通房丫頭又都是貌美的,怕正是感情濃厚的時候,阿靈阿肯定捨不得讓其中一個丟掉性命。

  哪知道,阿靈阿這傢伙忒不是個東西,當真是狠,他咬牙道:“大哥放心,弟弟掐死了她,自然賠你一個好的來,大哥想讓她伺侯你也成,想直接掐死解氣也行,弟弟保證沒有二話。”

  說完這句話,阿靈阿就松了手,法喀趕緊上前去看,見那通房臉色漲紫,額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都暴了出來,再摸摸鼻端已經沒了氣息,是徹底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啊!”法喀驚的後退了兩步,轉眼間,便頂著一張青紫的臉對阿靈阿揮掌打去:“阿靈阿,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你是非要把你這醜事鬧的全京城都知道麼?”

  阿靈阿不妨挨了法喀一掌,才要不服氣的還手,卻聽門響動的聲音,再看時,就見彥珠已經站在屋裡,見這兄弟二人在動手,床上躺著一個裸的死屍,彥珠早已嚇傻了。

  “大哥,小弟,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彥珠後退了幾步:“這不是大哥的通房嗎,怎麼就……”

  “閉嘴!”法喀早氣的失了理智,回頭狠瞪了彥珠一眼,又看了看阿靈阿:“阿靈阿,你不讓我好過,你也甭想好過。”

  說著話,法喀怒氣衝衝的出了房門,攏了攏衣裳,大步流星往阿靈阿住的院子而去。

  阿靈阿心道不好,趕緊跟了去,彥珠知道怕是出了大事,也不敢耽誤,跟著那兄弟二人快步過去。

  法喀這會兒酒勁早醒了,他是長子,從小被遏必隆帶著騎馬習武,這身子骨自然強壯,力氣也大,不是阿靈阿一個少年能比的,更比彥珠這個有些文弱的人強了不知道多少。

  阿靈阿緊追慢追,追上法喀的時候,還是慢了一步。

  卻見法喀進了阿靈阿的屋子,臉上帶著滔天的怒火,一把拽過阿靈阿屋裡一個穿著桃紅衣裳,打扮的很是艷麗的女子,這個女人法喀雖然沒見過,可也聽如雲提起過,說是最得阿靈阿喜歡的一個通房丫頭。

  法喀拽了過來,想想阿靈阿在他屋裡鬧的事情,先是強了他最喜歡的通房,之後當著他的觀沒有顧忌的給掐死了,法喀這怒火就朝著那女人發泄出來。

  他說的話可不是玩笑,當初警告阿靈阿,若是敢掐死他的女人。他就要掐死阿靈阿的女人,阿靈阿不聽,就不要怪他這個做哥哥的無情無義了。

  眯了眯眼,法喀咬咬牙。朝著那女人打了幾個耳光,之後伸出雙手狠命的掐上那女人的脖子。

  “大爺……”那女人也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之後便眼睛暴起。舌頭吐了出來。

  法喀的力氣可比阿靈阿大的多,他那一雙手如鐵鉗子一般掐著那女人的脖子,幾下子掐的那女人就受不住了,伸著雙手使勁撲騰著,雙腳也用盡力氣踢著法喀的腿。

  “大爺!”

  另幾個丫頭早嚇壞了,想要過來勸解可又怕過去了被掐的就是自己,只得圍著一旁著急。

  說起男女之防來。那幾個丫頭也根本顧不上了,笑話,人命關天啊,還講什麼男女之防,再說。她們只是丫頭,又不是府裡的太太奶奶,也不怕男人看。

  “大哥!”

  阿靈阿和彥珠進了門,看到這麼一副情景,驚的趕緊過來去拉法喀。

  兩個人合力,總算是把法喀給拽開了,可惜也晚了,那女人已經被法喀給掐死了。

  “大哥,你。唉!”

  阿靈阿看著倒在地上的女子,眼中有幾分傷心,慢慢的蹲下身子想要把女人的眼睛合上,而彥珠早被這番變故氣的說不出話來,只在一旁跌足嘆氣。

  正在一屋子沉寂的讓人心寒的時候,卻聽門外傳來一陣嬌笑聲:“我說話梅。你躲在屋裡做甚,是不是你們爺又賞了你什麼好的,趕緊拿出來我瞧瞧。”

  緊接著,就見一個穿著翠綠衣衫的女子笑著邁進門來。

  彥珠回頭一看,頓時臉上變了顏色。

  那女子進門,才要說些話,卻不想看到府上三個爺都在屋裡,另外,還有幾個嚇傻的丫頭,最最讓她接受不了的是,話梅那丫頭無聲無息的躺在地上,看樣子,似是已經死去多時。

  “啊!”

  女人受不了,一陣尖叫傳來,刺的耳朵生疼。

  “閉嘴!”法喀瞪了過去。

  “楊桃!”這是彥珠的聲音。

  “再叫小爺連你一起收拾了。”心情正不好的阿靈阿恨恨的朝那個叫楊桃的女人走去。

  也是楊桃今兒時氣不好,她和話梅都是果毅公府的家生子,兩家又是沾親帶故的,楊桃的娘和話梅的娘是親姐妹,兩個人的爹也是叔伯兄弟,這兩個人年紀相當,從小就感情好,又是一起進府伺侯的,好的一個人似的。

  也是這兩個人長的好,成了人,花骨朵似的看的人心喜,她們倆也都有野心有算計,便商量好了,想法子勾搭上府裡的爺們,怎麼都不離了這富貴窩。

  楊桃趁著機會爬上彥珠的床,而話梅被小覺羅氏挑中伺侯阿靈阿,一來二去的和阿靈阿處的親親熱熱的,阿靈阿成人之後,便把她也收了房。

  本來,這兩姨姐妹倆也算是混出了頭,都有些得意忘形,今兒趁著府裡大宴,話梅就躲在阿靈阿屋裡指使著小丫頭伺侯她,借機享福,而楊桃也躲清閒,想著阿靈阿這裡向來有好東西,而那些東西又不避著話梅,就想過來沾些光,誰知道,光沒沾上,卻看到話梅的死屍,她哪裡能不驚嚇的尖叫出聲。

  “啊……”楊桃聽到阿靈阿的威脅,趕緊閉了嘴,一雙眼睛滿是驚恐的看著阿靈阿。

  看著阿靈阿一點點走近,楊桃嚇的早動不了了,嘴張著,哆哆嗦嗦的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彥珠瞧著這事情不像,趕緊挺身過去回護楊桃:“誰讓你過來的,還不回去,爺幾日沒教訓你便輕狂了。”

  “啊!”楊桃傻傻的點頭,轉身就要走。

  太可怕了,這三位爺的神情像吃人似的,難道話梅就是被他們給殺的?楊桃一邊走一邊想著。

  她這裡還沒有走幾步,卻被阿靈阿又拽了回去,阿靈阿紅著眼睛看著楊桃:“誰讓你過來的?啊?”

  “爺,爺!”楊桃嚇壞了,聲音小的幾乎聽不到:“是話梅約了奴婢,約了奴婢過來的……”

  “話梅啊!”阿靈阿笑笑:“話梅都死了,怎麼約你過來。”

  法喀也走了過來,看了看彥珠,再看看阿靈阿,想想,他和阿靈阿一人死了一個通房,只有彥珠似是事不關已。

  又一想,今天已經死了兩個人,再加上今天這日子,事情一定是瞞不住的,說不定晚上就能傳到皇上耳朵裡,要是皇上斥責他,或者對他失望,要收回爵位怎麼辦?

  阿靈阿和他的通房能奸,這爵位怕是沒有資格繼承的,那麼,現如今乾淨的只有彥珠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得利者

  “二弟!”

  法喀把彥珠拉到一邊:“這楊桃見了今日的事,恐怕是不能留的,二弟早做絕斷。”

  他又對阿靈阿道:“你屋裡這些奴才怕都要送到莊子上了。”

  彥珠看看楊桃嬌媚的臉龐,說實話,還真是有些捨不得這丫頭,不過,想想法喀說的也對,阿靈阿屋裡的奴才都送走了,他總不能連個楊桃都舍不下吧。

  彥珠無奈的點頭:“全憑大哥安排。”

  法喀指指楊桃:“這丫頭也送莊子上吧,等這事過去了再想法子給二弟接回來。”

  彥珠聽了一陣心喜:“那謝過大哥了。”

  阿靈阿如今也想明白了,知道今天的事情怕是要鬧大了,以後讓人翻出來,那他可要就被安上一個荒淫無度的名聲,不管以後想從法喀那裡把爵位搶過來,還是做官什麼的,恐怕都是污點呢。

  這會兒,他也想極快的把這件事情平定下來,便也由著法喀做主,到底,法喀把他的小妾掐死了,怎麼著都要遮掩一二的。

  這兄弟三個,一窩的貨色,卻是混的沒邊了。

  郭羅絡夫人慢慢講了出來,雙手合什只念佛:“萬佛啊,虧了咱們家只有明尚一個兒子,否則,怕也要做出這等兄弟相殘,丟臉丟到姥姥家的事來。”

  欣妍則一臉沉思:“額娘,按理說這件事情果毅公府應該包著瞞著的,怎麼就……”

  她想問,這事情怎麼傳出來的,而且傳的滿城皆是。

  郭羅絡夫人回想一下:“誰知道呢,怕是果毅公府的什麼人傳出來的吧。”

  一瞬間,欣妍覺得這件事情很不簡單,太過巧合了些吧,為什麼偏阿靈阿就和法喀屋裡的丫頭通姦,還偏在那個時候被法喀拿住。而法喀怎麼變的脾氣那麼暴燥,親手把阿靈阿屋裡的丫頭掐死,彥珠去的也太是時候了吧。

  還有那個楊桃,本來是個不相干的人。可欣妍卻覺得,這楊桃卻是事情的關鍵。

  若是沒有楊桃,欣妍會覺得這事情也許是彥珠安排的,讓這兄弟倆結了仇,再加上身有污點,以後再有個事情添油加醋一番,怕這爵位就要落到他身上。可楊桃一出現,就讓人深覺應該不是彥珠弄出來的,因著楊桃如今是彥珠最寵愛的丫頭,他就是弄出這樣的事情,恐怕也捨不得把楊桃搭進去。

  那麼,這件事情是誰搞出來的?

  欣妍第一直覺就是這事情幕後有人操縱,否則,絕對不會這樣巧。

  她是一個搞科研的。骨子裡最較真不過的,心裡存了疑,便坐臥難安。若是搞不清楚怎麼都不會甘心的,欣妍也坐不下去,陪著郭羅絡夫人又說幾句便起身告辭。

  回了自己屋內,欣妍左思右想,突然間想到如雲成親的時候是太后安排的嫁妝和隨嫁人員,恐怕,伺侯如雲的那些人裡有太后的親信,還有,遏必隆一家都是鑲黃旗出身,安親王岳樂以前也曾執掌過鑲黃旗。如今安親王府還有許多鑲黃旗下的包衣奴才,這些奴才和遏必隆府上的許多奴才也都是有親的。

  想到這裡,欣妍決定請太后還有安親王福晉出面,查一查果毅公府到底是怎麼回事。

  也不是她多管閒事,實在是那府裡可是有兩個穿越女的,而且。這兩個穿越女一個比一個不簡單,欣妍總覺得恐怕以後要和這兩個人對上,那麼,她首先就要是搞清楚這兩個人的底線,到底哪一個更陰狠一些,知已知彼,也好有個防備。

  說實在話,欣妍的擔心是很有道理的,等以後真出了事情,欣妍回想起今日之舉來,也自贊一聲英明。

  想到就坐,欣妍交代了一聲,之後帶著兩個小丫頭進了宮,和太后說笑一番,又鄭重的提起此事,太后知道欣妍忌憚如雲,就很痛快的答應下來。

  欣妍從宮裡出來,轉身又去了安親王府,和安親王福晉閒話一番家常,便提起果毅公府的事情,只說內有文章,安親王福晉自然聽明白了,等欣妍走後,也找了幾個和果毅公府裡奴才有親戚的下人,許了許多銀錢,讓他們打探一番。

  又過了些日子,不管是宮裡還是安親王府都沒有音信傳來,眼瞧著公主府裝修完畢,欣妍就把這件事情拋到腦後,一心準備搬回公主府。

  這日,她在郭羅絡府吃了早飯,匆匆帶著下人去了公主府,看看前院的廳堂都已經收拾好了,便是兩旁的耳房都用暖爐熏了一遍,再沒了什麼異味,又瞧二進院內的客房也都布置妥當,轉身進了主院的臥室。

  整個臥室底部都是挖空了的,臥房比平常人家的地基要高出許多來,那高出來的部分填了許多廢舊的木屑木料,臥室內部的地面用了欣妍讓人燒制的淡青色瓷磚鋪地,欣妍赤著腳踩在上面,感覺暖烘烘的很是舒服。

  再往內走,繞過一個六扇湘繡花鳥山石圖的屏風,便見一個黃花梨木的極大的拔步牙床,這床做工很好,上面雕的花鳥魚蟲和人物都活靈活現的,床柱上掛了杏黃色繡淡淡綠菊的帳子,帳子用帶流蘇的金鉤掛住,各往一邊。

  一旁靠窗位置放了一個寬長的條案,上面文房四寶都準備齊全,又有一個青瓷大盤,內放了許多各色的水果,讓屋裡有一股子天然的水果香味。

  欣妍走了一程覺得渴了,隨手拿起一顆蘋果咬了一口,才要看看別處,卻見一個小丫頭匆匆進來:“公主,安親王府派人來了,在府上等著呢。”

  小丫頭所說的府上,自然是指郭羅絡府上,欣妍聽了,急匆匆穿了鞋襪,帶著丫頭回轉郭羅絡府。

  到了大廳,見正和郭羅絡夫人說話的竟是安親王福晉身邊最得用的趙嬤嬤。

  這個趙嬤嬤和欣妍是很親近的,欣妍也曾聽人說起過,當初她出生的時候,要不是趙嬤嬤忠心又有擔待,恐怕這世上就沒有她了。

  “公主!”見欣妍進來,趙嬤嬤趕緊站起來見禮。

  欣妍笑著扶她起來:“趙嬤嬤,上次我回安親王府都沒有見到您,這心裡記掛著呢,這段時間您可還好,身子可硬朗。”

  聽小主子詢問,趙嬤嬤一顆心都暖乎乎的,趕緊道:“好,好,老奴哪裡都好,吃的香睡的也香。”

  見欣妍和趙嬤嬤說的親熱,郭羅絡夫人也笑了起來:“少在我面前弄這些,趕緊帶著趙嬤嬤回你房裡說話吧。”

  欣妍和郭羅絡夫人見了禮就拉著趙嬤嬤回了自己房裡。

  一回屋,欣妍把人打發出去,拉著趙嬤嬤問:“可是額娘打聽的事情有消息了?”

  “可是呢!”趙嬤嬤滿臉慈愛的看著欣妍:“對於公主的事情,福晉向來上心的很,這不,讓人打聽了這麼些個天,也是那府裡的事情雜的很,那做事的人又藏的嚴實,直到如今才有了一點音信。”

  欣妍坐著靜靜聽來。

  卻見趙嬤嬤臉上出現一些厲色:“真真沒想到,那府裡的女人這般厲害,還有那個婉瑩,以前福晉只說是個好的,人又老實又穩當,如今瞧來,心思恐怕是個大的。”

  這事情難道是婉瑩做的?

  欣妍忍不住這般想著,又面帶疑色的看著趙嬤嬤。

  趙嬤嬤點頭:“就是如公主想的那般,這婉瑩確實是個不容小視的,這件事情一出,最最得利的還是她了。”

  這是怎麼說的?

  欣妍便有些不明白了。

  趙嬤嬤笑了起來:“公主且想想,法喀和阿靈阿相爭,彥珠可不得利麼?以後那兄弟二人有存了心事,總是不能和平相處的,彥珠再一挑撥,恐怕那兩個就要水火不容了。”

  “至於那個楊桃!”趙嬤嬤看欣妍聽的認真,也就替她好好分析起來:“婉瑩可是存了一石二鳥之意呢,一是用楊桃讓人不能對彥珠生疑,二來,也算除了一個對手。”

  她低頭,聲音有些沉沉的:“公主也知道,這後院妻妾之間,向來不是東風壓倒西風,便是西風壓倒東風,那個楊桃仗著是果毅公府的家生子,在府裡也是有依有靠的,再加上長的好嘴又甜,便極度攏著彥珠,也因此備受寵愛,仗著勢便連當家的太太奶奶都有些不放在眼裡,這樣的通房丫頭,便不是婉瑩,換上誰也容不下的,婉瑩這麼一弄,楊桃不死也得掉層皮,以後想要翻身,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欣妍聽的心裡暗驚,確實沒想到婉瑩有這樣沉的心思,以前見她真心替婉蓉擋罪,還以為她是個好的呢,便是心思有些不純良,可也並不是個多黑心的人,卻沒想到,她這心腸比如雲還要狠的多,黑的多。

  婉瑩把滿府的男人女人都算計了一遍,因著各人的性子布了這場局,布的那叫一個天衣無縫,讓人無話可說,這樣玩弄陰謀,通透人心的手段,欣妍想想都覺得遍體生寒,這個女人得虧了只玩弄後院,要是讓她玩弄朝堂,恐怕……

  一瞬間,欣妍認定了婉瑩今後便是大敵,對她更加警醒起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暖屋會1

  “公主可醒了?”

  姚黃端著一碗燕窩粥快步進了屋子,把粥碗放下,先用手爐暖了暖手,之後便問今日當值的茉莉和紫薇。

  “還沒呢!”紫薇特特的壓低了聲音:“這不,公主可算是搬回來了,自然要好好的睡上一覺,姚黃姐姐也知道,在那府上到底有老爺夫人在的,公主可不敢睡懶覺,每日都要早早起來給兩個人請安呢。”

  姚黃點頭:“公主最知禮不過的,自然不能讓人說些什麼懶惰瞧不起人的話來,現在可算是回了公主府,不只公主,就是咱們也松快了。”

  說話間,茉莉也笑了起來:“可不是怎麼的,還是自己家裡好呢。”

  外間三個丫頭小聲說話,欣妍卻是早醒了過來。

  她只是靜靜躺在床上,還在思量著前些日子趙嬤嬤說的那些話。

  當日,趙嬤嬤點過婉瑩之後,又道:“其實,這件事情還是由著敬安公主引起的,是敬安公主容不得彥珠和阿靈阿,原安排著阿靈阿和彥珠屋裡的丫頭通姦再由人拿住,也不知道怎的就讓婉瑩給知道了,婉瑩就借力使力,弄出這麼一出來,可見得,那婉瑩的心機比敬安公主深的多了。”

  欣妍一直就在想著,一個如雲就已經夠攪風攪雨的,再添了一個不聲不響卻暗地裡陰死人的婉瑩,這以後的光景怕是要熱鬧不斷了。

  只是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要的是什麼?

  如雲欣妍自認還是了解一些的,現在的如雲已經對康熙的真愛不抱希望了,她一切作態都是為了以後的極致榮華而為。不管是害皇后,還是向康熙表白,都是為了以後做準備。

  欣妍想來,如雲恐怕已經認定了太子。要好好的培養太子,之後藉著太子的勢,做大清的隱形皇太后。

  想想大明朝那位客氏。因著是皇帝的奶媽,仗著和皇帝的情分操縱朝堂,掌控後宮,那等風光無限,這如雲,怕是要當第二個客氏了。

  可這婉瑩所做的一切又都是為了什麼?

  若是婉瑩想要榮華富貴,以她的心計。在選秀的時候完全可以代替婉蓉入宮,憑著她是佟家女的身份,也能在宮裡風風光光的,可她偏偏不這樣,反而是硬落了選。她這心裡是怎麼打算的?

  欣妍一時間猜不透婉瑩的心思,心裡鬱悶之極,這兩天做事情都是懶懶的。

  今兒總算是心情好了一些,想著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了,宮裡叛亂,皇后病死,果毅公府的事情,似乎都挺讓人心裡發悶的,長期陷在這些事當中。恐要得些心病的。

  壞事多了,便想用些喜事換換精神,欣妍琢磨著,總算是公主府弄好了,也搬了回來,不如趁著現在得閒的時候暖暖屋。讓公主府裡也熱鬧一回。

  這麼一想,欣妍頓時精神起來,也躺不住了,咳了一聲道:“都進來吧。”

  頓時,姚黃幾個丫頭轉過屏風進來,先伺侯著欣妍穿了衣裳鞋,打了水給她淨面,把頭髮松松的盤在腦後,只用一根玉簪子固定了,一側戴了一枝紗堆仿真的玫瑰,這麼簡簡單單,利利落落的,更顯的欣妍清秀明媚起來。

  吃了些飯食,漱了口,欣妍就把要辦暖屋會的事情說了出來,讓姚黃把魏紫幾個叫了進來,細細的思量吩咐了,便讓各人去忙活起來。

  主僕幾個忙活了幾日,總算是趕在大雪前把事情全部搞定。

  那淺粉色印著紅梅的帖子也都寫好了,命人送到各處。

  郭羅絡府上、安親王府裡還有宮裡全都送了,到時候哪個來,哪個不來,欣妍也是說不準的,不過,她讓人按著全來的標準備置辦的席面。

  又等幾日,這日一大早天上便飄起了零星的雪花,欣妍還想著這下好了,怕是人來不全了,哪知道,過了早飯時刻,便有丫頭來報,說是郭羅絡夫人來了。

  欣妍趕緊收拾了出去迎接,郭羅絡夫人下轎,還沒有說上幾句話,安親王福晉也帶著丫頭趕了來,這娘家的娘和婆家的娘全碰到了一起。

  幸好郭羅絡夫人是個好相處又爽利的,而安親王福晉性子也好,兩個人倒是說到一處去了。

  欣妍看郭羅絡夫人頭上戴的她送的那紅寶石的頭面,身上穿的欣妍從西洋運來的哆嗦尼子的衣裳,坐在一旁向安親王福晉訴說欣妍有多孝順,有多可心,而安親王福晉也滿口的附和,這心裡邊總是有股子說不出來的溫暖感覺。

  才安頓好了這兩個人,公主府的內總管趙六子跑過來,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公主,趕緊出去接駕,皇上,皇上和太后已經到了公主府門前。”

  欣妍大吃一驚,沒想到康熙和太后真來了,趕緊站起來和安親王福晉、郭羅絡夫人一起出門。

  此時,公主府中門大開,府門前鋪了厚厚的紅毯子,康熙和太后都穿了常服,康熙正扶著太后邁過門檻子呢。

  欣妍幾個跪地接駕,太后早笑了起來:“大冷天的趕緊起吧,省的跪壞了膝蓋。”

  早有太后跟前的宮女扶欣妍幾個起來,欣妍笑著上前:“皇額娘,大冷天的您怎麼就……趕緊屋裡暖和一會兒,我瞧著今兒這天氣,雪怕是停不了的,正巧咱們去我後花園那暖亭子裡,一邊賞花一邊玩,豈不是美事。”

  太后笑著點點欣妍的額頭:“就知道你這丫頭鬼主意多,這不,我瞧著今兒下了雪,想來你這公主府肯定有幾分雪天的意趣,硬拉著皇帝出來,也讓他松閑松閑。”

  說話間幾個人進了屋,自然,進的是前院待客的大廳。

  這大廳裡雖然不像欣妍的臥室那樣挖空地下弄的土地暖,不過,四處都安了鐵製的土暖氣,一進屋就覺得一股子熱氣撲面而來。

  太后和康熙熱的趕緊脫了外邊的大衣裳,欣妍趕緊讓人奉上熱茶,便陪坐一旁:“既然皇額娘拉著三哥出來,那我這個做妹妹的,一定不能輕易放三哥回去,可巧我那莊子上送了些瓜果菜疏過來,今兒啊,皇額娘和三哥一定要在我這公主府用了飯,好好的玩樂一番才能回去,否則,豈不白來我家暖屋一回。”

  說的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康熙臉上也帶著淡淡笑意:“自然的,你在朕宮中白吃白喝許多年,朕總是得吃回來一些才不至於太吃虧的。”

  欣妍眉眼彎彎,笑的如偷腥的小狐狸,兩隻細白的手伸了出來,往太后和康熙跟前一送:“皇額娘,三哥,自來這暖屋會由主家備吃食備玩樂的東西,可客人來了,豈有不送禮的,您二位可是這天底下至貴的,總不能白虧了我這小女子吧。”

  看欣妍那財迷的樣子,太后極度無語,康熙撫額,很是尷尬的咳了一聲,他倒是真忘了,民間暖屋確實是要送禮的,沒有白吃白喝的理兒。

  “那,朕自然不能虧了你,咳,等回去了補上。”

  欣妍搖頭:“這怎麼成,哪有回去再補的理兒,不如這樣吧,我那花園裡許多亭台樓閣都還沒有名字,三哥大才,可要給我出出力的。”

  太后一旁撫掌大笑:“是極,是極,皇帝,皇額娘這吃喝全靠你了。”

  見太后、康熙和欣妍相處的這麼融洽,郭羅絡夫人一顆提起的心才放了下來,她瞧著,公主備受寵愛,只要不犯了那奪朝篡位的事,一世榮華是保得住的,便是以後再建這樣兩個公主府,怕皇上和太后都不會說什麼。

  一時間,心裡隱隱有些得意,當初才進京時受的窩囊氣這時候算是吐盡了,這家裡有了公主,出門再沒人敢給她臉色瞧,再沒人敢暗地裡笑她土包子暴發戶了。

  還有,公主的眼光自來好,送她的衣服頭面也都是頂好的,時常給她些穿戴的建議,她照著公主說的那麼一打扮,甭管參加哪家的夫人聚會,向來都是風頭的人物,不知道有多少人誇讚吹捧呢。

  這麼想著,郭羅絡夫人瞧欣妍的眼光更加的溫柔和善,打定了主意,以後只要欣妍順順當當生出郭羅絡家的嫡孫,她是絕對不會讓明尚納什麼通房來膈應欣妍的。

  說了一時話,外邊的雪更大了,欣妍瞧瞧天色,站起來笑道:“怕一會兒路上不好走,咱們還是挪挪地方,去後院再說吧。”

  說著話,她當先起身扶著太后往外走,康熙在另一邊陪著太后,郭羅絡夫人和安親王福晉則在後面相陪,才出了屋子,便有人來報,說是三官保和安親王也一起來了。

  欣妍心裡高興,趕緊讓人去請,沒一時,這兩個人進來給康熙和太后見禮,又熱熱鬧鬧的說了一會兒子話才去後院。

  說起來,三官保其實是不打算來了,只是去衙門的途中可巧碰到了公主府的管事太監,那管事太監急匆匆攔了他的車駕,只說皇上去了公主府,讓三官保趕緊過去相陪。

  三官保一聽,就趕緊讓人掉轉馬頭,直奔公主府。

  可巧路上碰到安親王,這兩個人就做了伴一起去了。

  這一群人全都挪到後院,從兩側抄手遊廊過去,見一個垂花大門,兩側都種了些青松古柏,那青松也罷了,只古柏剪的整整齊齊,再仔細瞧,竟是剪的各有形狀,有的像朵花,有的則像是兔子、貓等各色的動物,在這大雪天瞧到這綠盈盈又有意趣的古柏,就是康熙這心裡也痛快了許多。


☆、第一百六十三章 暖屋會2

  欣妍看到安親王其實是蠻驚奇的,不知道為什麼在戰場的安親王突然回來了,不過,因著康熙在這裡,她也不便多問,所以盡職盡責的引著眾人往後院遊玩。

  穿過垂花門,就有一個羊腸小道通往內院,順著小道走了幾步路,便有一塊假山石擋了路,從山石洞中穿過去,路面一下子開闊起來。

  那路並不是青石路,也不是碎石鋪就,整個路面就像是一整塊的石頭鋪在那裡,平滑,光潔又堅固。

  欣妍笑著扶太后踏上那寬闊的路面,指指路兩旁已經乾枯的草地:“皇額娘,現在天冷了,這草也乾枯了,等明年春天的時候您再來瞧瞧,這草長出來,嫩嫩綠綠又軟軟的,就是赤著腳走在上面也不會被扎到。”

  太后是大草原長大的,一想到那樣的情景便心裡有了幾分期待:“好,明年皇額娘一定來瞧瞧。”

  欣妍笑的更甜:“那敢情好,到時候啊,我讓人在草地上搭個帳篷,咱們娘倆也試試草原上的生活。”

  聽她們說的極有意趣,康熙也意動起來:“等開春得閒了,朕在圍場也弄這麼一塊草地。”

  順著大路一直走,時不時的有各種奇特的建築出現,看的人眼花繚亂,欣妍指著一座屋頂尖尖的建築道:“這是仿西洋建築,都是用青石壘的,裡面的裝飾也都是照著西洋人的格局來的。”

  康熙聽的搖搖頭:“學這些洋鬼子的東西做甚,罷,不瞧了,咱們再往裡走吧。”

  又走一程,就見眼前一片開闊地,地上挖了個大水池子,水池子極大,三面用磨的光滑的大青石環起,一面有一個斜坡。斜坡上全鋪滿了白白細細的沙子,那沙子直入水池子底部。

  “這是?”

  安親王看的疑惑起來,指著問道。

  欣妍笑著解釋:“我自來沒出過京城,不過聽人說。南邊的海很寬大廣闊,心裡是很想去瞧瞧的,只是如今南邊戰亂,怕是去不成的,就讓人在家裡弄了這個大水池子,夏天的時候,可以坐在這裡曬曬太陽。全當在海邊了。”

  其實,欣妍是想說這是游泳池,夏天的話可以在這裡游泳,游完泳弄個躺椅再來一個晾傘,躺在上面一邊休息一邊曬著太陽喝果汁,真真一大享受。

  她怕這些人接受不了,只好尋了這麼一個藉口。

  聽的康熙嘆了口氣,看看安親王:“王叔。南邊的戰事到底如何,朕只聽戰報,實在是心裡沒底。”

  安親王躬身回道:“回皇上話。如今奴才也只能和敵軍僵持著,吳三桂勢大,恐怕一時半會兒是不成的。”

  想了想,安親王笑了起來:“不過皇上放心,明尚到底是個好樣的,不愧皇上看重他,奴才如今也佩服他呢,明尚帶兵打仗極有一套,每次只要他出戰,必得勝回來。奴才想著,再有一段時間,必能平定湖廣。”

  康熙一時來了精神:“如此甚好,朕也能放心一二,再過幾日,朕再調撥兵將。籌些糧草與王叔。”

  聽安親王和康熙說起明尚,三官保夫妻互視一眼,均在對方眼裡看到些喜意,心說這次明尚立了功勞回來,家裡一定是能再上一個台階的。

  欣妍聽的也歡喜,明尚是她的額駙,明尚立功,她臉上也有光彩。

  “好了,好了!”太后極不耐煩,打斷了康熙和安親王的對話:“我就是怕皇上整天勞心朝政,才拉他出來散心的,怎麼到了這裡你們也不消停,又說起朝政來,安親王,這可不成的。”

  安親王趕緊躬身應是,走到安親王福晉身邊細細的說了些話。

  欣妍在前帶路,繞過那個水池子,就見一排樹木做成的天然屏障,每十來顆樹之間都有一個空隙,眾人從內穿過,這才真正進了後花園子。

  進入花園,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極大的圓形水池,整個水池都是用漢白玉石壘的,上面雕刻著各種動物花草,再瞧的時候,水池子底部也全都是白色玉石打磨而成,最中央的地方,有一個黑色的東西,只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水池子一側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巨大的風車一樣的東西,那東西靜靜停止,看起來很是古怪。

  欣妍指著水池子笑道:“這是我特意讓人做的大水法,一側的水車是專門車水上高塔的,等高塔填了水,那水就通過地下埋的管道從這個池子裡噴出來 ,那時候,水花四濺,很是漂亮。”

  這話聽的大夥都有了隱隱艷羡之意。

  “這會兒怎麼不噴水?”太后皺著眉頭去問。

  欣妍無奈攤手:“沒辦法,現在天寒地凍的,活水都被凍住了,沒法子車水上去,只能讓人停了,等開春解凍的時候,才能再現噴泉奇觀。”

  看眾人都有些失望,欣妍笑道:“再往裡走就是我說的暖亭了,咱們趕緊過去吧,一會兒怕要凍壞了。”

  說話間,欣妍加快了腳步,沒一會兒功夫,便到了一個大大的人工湖旁邊。

  等大夥兒都走過來的時候,是再也挪不動腳步了。

  無它,如今天氣寒冷,大雪飄揚,而這個人工湖裡卻開了一湖的或白或粉的荷花,藍藍的湖水,碧綠的荷葉,粉嫩的花朵間竟然有淡淡白色霧氣升騰而起,只瞧這些,還真讓人以為到了仙境呢。

  郭羅絡夫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是……大冬天的,怎麼荷花開了,莫不是……”

  欣妍笑著解釋:“這是人工做出來的奇景,這整個人工湖的底下都安插了極粗的銅製管道,裡邊灌滿了水,不遠處有一個燒水的房間,裡邊放了機械,專有人管那個房間一天不住燒熱水,熱水直通管道不住循環往復,使得湖水溫度升高,湖水溫度高了,這荷花自然也就開了。”

  原來如此。

  康熙聽的直點頭:“果然妹妹愛西洋的東西。看起來,這也是從西洋的書本子裡學來的,這樣的奇巧之物,倒有些妙處。”

  安親王皺了皺眉頭。想要說什麼又咽了下去,而三官保夫妻則在飛速的計算這一湖的荷花盛開究竟要花多少人力物力。

  看了荷花,轉不過幾步,就有一個很大的琉璃亭子出現,欣妍扶著太后邁了幾個台階,推門進入,眾人在後面相隨。也都一一走了進來。

  外邊天氣無疑是冷的,可這亭子裡卻是溫暖如春。

  環著亭子四壁有許多長條似的凳子,上面都細細的鋪了厚厚的棉墊子,棉墊上頭又鋪了各色柔軟光亮的皮毛,亭子正中間一個石桌子,上面已經擺了各色的瓜果菜疏還有一些乾果點心。

  欣妍執壺,往薄如白紙似的細瓷杯中倒上茶水,親自給太后捧了過去。又倒了茶水,讓周邊的丫頭給康熙並安親王眾人捧上。

  喝了熱熱的茶水,本來在外邊覺得寒冷的身子也暖了過來。欣妍讓人把亭子四處的厚重的深紫色繡白茶花的簾子拉開,眼前出現的情景讓眾人又是一番讚嘆。

  原來,這亭子四周都嵌了大塊的玻璃,簾子一拉,亭子裡頓時亮堂起來,外邊的一景一物也很清晰的映入眾人眼中。

  就見亭子東邊是一池子盛開的荷花,花蕊吐芳,瞧來如盛夏之景,而南邊則是微縮景觀,假山奇石堆壘。中間藤蘿纏繞,現有建的小巧的小橋流水,看著就賞心悅目。

  西邊則稀稀種了許多樹木,這時候,樹上還有些或淺黃或淡紅的葉子未落,枝條上。葉子上都掛滿了白雪,樹間的地上也厚厚的鋪了一層的雪。

  而北邊則是千樹萬樹紅梅開的景色。

  這樣集許多景物於一處,不顯紛亂,反而更顯精緻,於一個精巧亭子裡就能見到幾乎一年四季的各色景物,當真是心思奇巧,布局精到。

  就連康熙心裡也不得不嘆服一聲,自家這個妹妹雖然不愛讀書識字,更不讀聖人文章,可這心思卻也不笨,於這些玩樂之物上向來有其精怪的一面。

  又一想,一個女孩子,又是金尊玉貴的公主,愛玩樂些也不錯,她又不帶兵打仗,也不要學文讀書考科舉,只要喜歡什麼做什麼,高高興興的過完這一生就成了。

  太后卻是哪裡見過這等景觀,只瞧的連連讚嘆,不住的拉著欣妍問這問那。

  三官保夫妻和安親王夫妻聚在一處,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指點湖中荷花,尤其是郭羅絡夫人,抿著嘴笑道:“這幾日,我屋內整日的插著紅梅白梅,倒是看的膩了,一會兒回去的時候折上兩朵荷花,也讓眼睛換個樣瞧。”

  欣妍直等的各人看完了喜歡的景物,拍了拍手,很快,姚黃和魏紫抬了一物進來。

  欣妍笑道:“皇額娘只說不能看噴泉了,這不,我在建大水法的時候,讓人照著那個樣子做了這個小的,平時沒事的時候擺在屋裡瞧個熱鬧,如今搬出來給皇額娘瞧瞧。”

  說著話,早有小太監提了一大桶水進來。

  欣妍拿著一個大大的銅盆,一個漏斗,蹲下身子往擺在地上的那和後園大水法一模一樣的物件的一處高塔內開始慢慢的填水。

  一銅盆水填進去,就見那白色小水池底部開始細細冒出清泉來。

  疾速的又添了一盆子銅水,這下子,清泉開始往高處冒,漸漸越來越高,直冒得到了欣妍下巴處,清泉底部極細,越往高處越發的散開,到了最高處,細玉碎花般的濺起許多水花來,瞧的人心裡都恨不得伸手去捧上一捧。

  “三哥,你來試試如何?”欣妍早看出康熙一臉的躍躍欲試,趕緊把手中的銅盆放到康熙手中。

  康熙接過來繼續填水,這清泉自然長噴不止。

  康熙看的也起了興致,搓搓手道:“妹妹既然有那大大的水法,這個小的水法不如給朕如何,閑瑕時,朕也好在乾清宮裡瞧著這噴泉解解乏。”

  得,只拿出來顯擺一番,竟把這物件給搭進去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明尚歸來

  暖屋會一日,欣妍收穫了康熙的幾張字,安親王夫妻添的幾件擺設字畫,並三官保夫妻送的幾株稀有的樹種,不過,欣妍被刮的東西更多。

  康熙硬要去她那件小水法,太后瞧中了她讓人做的一套玻璃茶具和琉璃跳棋,安親王夫妻臨走時拿走了她用來盛水的幾件刻花掐絲鑲玉的瓷盆子,三官保夫妻則笑嘻嘻讓她把郭羅絡府也改上一番,連家裡的擺設什麼的都預訂下了。

  總算是把這一幫子刮地皮的給送走了,欣妍累的頭疼腰疼渾身疼,叫黃雲過來給她捶捶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第二年開了春,欣妍打起精神來,讓人把郭羅絡府上也改了一番,弄的各人行動坐臥起居都方便了許多。

  等到入夏的時候,郭羅絡府上才算是改完,欣妍有了時間,又讓手下的人收縮勢力,南邊丟了許多生意,不過,欣妍那些買賣倒也沒賠,去往南洋西洋的船隊給她帶來了豐厚的利潤。

  另,她原先培養安插的那些低級官員因著三藩之亂,有的被攻城的吳三桂部迫害而死,倒是失了許多人手,可另有一些人藉著這些的戰亂立了功,升了官,倒也又是一番收穫。

  欣妍倒也不再忙著安插人手,只想等這次戰亂平定之後,再往軍隊安插一些中下級的官員,到得平台灣攻打葛爾丹的時候,讓那些人立些功勞,以後,說不得會掌控一方軍隊呢。

  欣妍時刻牢記某偉人說過的槍桿子裡出政權這句話。所以,她想著以後把重心放在軍隊上,只要以後慢慢滲透,把軍隊抓在手裡。就算是康熙知道她的心思,她也是不怕的。

  又思量著,以後滿人無能。漢軍旗可是比滿八旗要厲害的多,而且,這連年征戰的,那些連命都活不下去的孤兒很多,要想收攏倒也不是難事。

  滿人人數少,又都在旗有記錄,真要收買滿人是極不容易的。一個不好容易暴露,欣妍可從來不曾打過這方面的主意,她不管是安插從政人員,還是從軍人員,都是從漢人裡入手。

  再者。欣妍兩世都是漢人,她對於漢人的認同感要高於滿人很多,欣妍這麼費盡心力的,可不想以後她把這華夏大地整乾淨了給滿人做江山,她要的是漢人的掌權。

  把心裡想的這些事情安排好了,已經到了秋後,欣妍藉著時機又打聽了一番果毅公府的事,這快一年的時間了,果毅公府後院爭鬥從來沒有斷過。不止法喀和阿靈阿兄弟之情名存實亡,兩個人明爭暗鬥,就是小覺羅氏和喜塔拉氏也整日的爭吵不休,如雲倒是消停了,不再插手這些爭鬥,人家有更高的目標。人家的目標是太子。

  如雲時不時的入宮探望太子,如今太子已經一周歲多一點了,能走能說,因為如雲整日見他,時時的帶他玩,給他帶吃的用的東西,倒是讓太子很親近如雲,太子沒有親額娘,也知道如雲是他的親姨媽,便把如雲當成了親娘對待。

  對此,康熙倒是沒有阻止,他對太子很關注,怕後宮的女人有不好的心思牽連到太子身上,很不放心後宮的嬪妃,時時刻刻的關照太子。

  可對於如雲,康熙是很放心的,不說如雲對康熙的心思,就是如雲是太子的姨媽,又因為太子的出生讓如雲失掉了自己的孩子,康熙認為,如雲對太子就有一種移情的作用,把太子當成了自己的兒子疼愛。

  一個沒娘的孩子,康熙也願意讓太子享受一番額娘的疼愛,再加上康熙也知道如雲果敢又有心機,認為如雲應該能保護太子,便對如雲接近太子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作理會,這也更方便了如雲和太子的親近。

  因為如雲心思全放在太子身上,果毅公府裡自然因為小覺羅氏和喜塔拉氏的爭鬥而讓雙方各有損傷,一時分不出輸贏來,而婉瑩則藏身背後,慢慢的拉攏下人,開始掌控果毅公府。

  待到了康熙十四年入冬的時候,南邊傳來消息,明尚打了大勝仗,一舉收復湖廣,馬上就要班師回朝了。

  欣妍聽了消息倒是驚嘆明尚的能力不凡,更覺得明尚不簡單,和歷史上記載的明尚完全不一樣,這時候,欣妍開始懷疑,難道說明尚也是穿來的不成?

  而郭羅絡府上則一喜欣喜無限,郭羅絡府人忙著讓人打掃庭院屋子,又讓采買的人專買了許多新的布料綢緞,更把那新鮮的果瓜蔬菜買了許多,只等明尚回府給他做新衣,再弄可口的飯菜,讓明尚好好的養養精神。

  又幾日,總算是確定了消息,明尚一行已經啟程,大約過上半月便可入京了。

  欣妍確定了之後,也趕著抓緊時間整理公主府,又給下人訓了話,想著明尚回來之後讓他好好歇息幾日,再和他打聽一下南邊戰爭事宜,還有他是怎麼打勝仗的,或許能從隻字片語中聽出一些消息。

  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中,半個多月已經過去了,這日,明尚班師回朝的隊伍從得勝門入京,一路行去,先進了皇宮向康熙交旨,在宮中半日,明尚才風塵僕僕的回郭羅絡府上,給三官保夫妻請了安,又洗了澡,換了新衣裳,陪三官保夫妻吃過晚飯之後,才慢慢踱回公主府。

  欣妍已經帶著一屋子的丫頭等了半日,總算盼的明尚回來了,欣妍趕緊讓人端上茶點,笑道:“可曾用了飯,我讓下人備著呢,你先喝些水,飯食馬上就來。”

  明尚一把按住欣妍的手:“公主不用張羅了,我已經用了飯,你讓人都下去吧,咱們清清靜靜說會兒話。”

  欣妍點頭,姚黃帶著一屋子下人出了門,會意的把房門關緊,欣妍這才緊緊盯著明尚,看了好一會兒,發現明尚雖然瘦了點,可精神很好,氣質也有了些變化,似乎去了些以前的溫潤感,多了些歷經風雨的滄桑和戰爭帶來的銳氣。

  “自打去年傳來消息,說你在前方和吳三桂的人膠結著,我這心裡怎麼都是放不下,時時的關注著,就怕南邊有什麼意外,只要一聽到哪裡傳來南邊的戰訊,我都要讓人打聽一番,只是怕……”

  欣妍低頭,微微嘆息著:“現在總算是你囫圇著回來了,我這一顆心也算是放下了,這以後,你要在家裡多呆一段時間,也算是陪陪我,陪陪阿瑪額娘。”

  聽欣妍這些話,明尚心裡暖暖的,看欣妍素著臉,頭髮松松輓著,身穿一身秋香色的家常服,更顯的可親可愛,不由的伸手把欣妍摟在身邊,嘆道:“公主也別著急,我雖然不才,可鎮壓幾個逆賊還是成的,都說那吳三桂厲害,手下的兵將也都不是孬種,我瞧著,也就是那麼一回事,也是如今滿八旗耽於享樂,沒了多少戰鬥力,這才一時半會沒有拿下吳三桂,若不然,吳三桂能掀起什麼浪來。”

  說到這裡,明尚抬頭,看著窗外漸漸黑下來的天色:“也是吳三桂有時運,當時大明朝那良將忠臣被禍害的差不多了,吳三桂父子才能借機上位,又是那樣的亂世,才讓他打出那樣的名聲來,哼哼,那名聲,大多也是吹噓而來的,說起來,他比起歷史上那些有名的將軍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聽明尚那意思,倒是真瞧不起吳三桂呢,欣妍心裡更加的驚疑,瞧明尚的樣子還有他說話的語氣,這都是一個身有傲骨又能力非凡的人,這樣的人,最瞧不起吳三桂這種兩面三刀的,否則,明尚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欣妍想要打探明尚的底細,自然順著明尚的話說:“你這話說的對,我也瞧不起吳三桂呢,有什麼啊,當年鰲拜那樣的囂張,還不是被咱們手到擒來,一個吳三桂,只要你出馬,自然拿得下,不若等你休息一段時間,咱們再去求皇上,讓你再度帶兵出征,這次,直撲吳三桂老巢,若是能拿了他,加官晉爵不說,以後怕是史書上都要記上你濃濃一筆呢。”

  欣妍說著話,摟了摟明尚,在他耳邊悄悄說道:“夫君認為怎麼樣?”

  明尚笑了起來,低頭親親欣妍的額頭:“你這話倒說到我心裡去了,多年不上戰場,一朝沙場廝殺,當真是痛快,我還真有意再度征戰呢,倒並不是為什麼加官晉爵,也不是為了青史留名,就只為這心裡的痛快也……”

  多年不上戰場?

  欣妍聽住了,慢慢想著,明尚這是第一次上戰場呢,怎麼說出多年不上的話來,難道說,他真的是穿越來的,那麼,恐怕是從古代穿來的,或者,也許是從近代穿來的,不然,也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又想想明尚對吳三桂的鄙視,欣妍認為,明尚或者是歷史上某位忠臣良將,也只有這樣的人,才會最最瞧不起吳三桂來。

  到底明尚是誰?

  欣妍一時陷入沉思。

  明尚看欣妍神色不對,使勁的搖了搖她:“公主在想什麼?”

  欣妍沒醒過神來,糊裡糊塗接著明尚的話回道:“在想你到底是誰?你似乎不像是明尚。”

  等欣妍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著明尚沉重和含著厲色的眼神,回想起她剛說的話來,心裡大叫不好,這下壞菜了,可該怎麼辦才好?


☆、第一百六十五章 爭吵

  “公主這是什麼話?”

  明尚的聲音裡都有幾分怒色。

  “我不是明尚?我還能是誰?”

  欣妍這會兒倒也不緊張了,定定的看著明尚:“只是覺得奇怪,額駙為什麼不像其他八旗子弟那樣不學無術,起碼,也該以滿人為榮,還有,吳三桂那樣的名氣,若不是七老八十歷經世事的,是絕對不會說出吳三桂沒本事的話來。”

  頓了頓,欣妍又道:“還有,額駙說自己許多年沒有上過戰場了,據我所知,額駙這是第一次上戰場呢,這許多年是怎麼來的?”

  明尚這才知道他因為太過放鬆而失言了。

  他撫撫額頭,一手把欣妍推開:“公主多慮了,我是郭羅絡明尚,是公主的額駙,我那話是隨便說的。”

  “哦!”欣妍點頭:“額駙既然如此說,我就如此聽著吧,只是,我要提醒額駙一句,在我面前說什麼都沒有關係,出去了可不要再胡言亂語了,要知道,萬一有什麼差子,額駙連累的可不止郭羅絡一府。”

  明尚硬壓了怒氣,盯了欣妍好一會兒才點頭:“我曉得了,夜深了,我先安歇了。”

  說完話,明尚自己脫衣脫鞋先上床睡覺去了。

  欣妍還沒反應過來,明尚已經熟睡過去,欣妍只覺得心裡堵得慌,不知道該怎麼發泄。

  她氣憤之下,一拳擊在床柱子上,她這是無意去擊的,早忘了她力大無窮的事,哪知道這一拳擊下去,只聽得咯吱咯吱的響聲,那黃花梨木精工細制的拔步牙床晃動了兩三下,就這麼在欣妍面前倒地肢解。

  在床上睡的正香的明尚一下子掉到地上,四周的床板慢慢散掉,有些更是四分五裂。更有一塊厚厚的床板裂成兩半,帶刺的一半正好掉到明尚身上,朝著明尚腿部狠扎下去。

  欣妍傻眼的看著這一切,原還想要去拉起明尚來。可一想明尚那些話,還有睡覺時對她的不理不睬,心裡還有些怒氣,哪裡還會願意去拉明尚。

  明尚這裡只覺得腿上一疼,還以為怎麼了,睡夢中也是無意,伸出手朝旁邊使勁拍去:“什麼東西過來搗蛋。一邊去……”

  要知道,明尚的力氣比欣妍還大呢,他又躺在地上,無意中也根本不知道收斂力氣,這一拍,不只拍的好幾塊床板碎成粉末,就是那地面也給他拍出一個坑來。

  “咚”的一聲,欣妍這心裡也似是被重擊了一下。

  再瞧時。明尚轉了個身,再度睡去。

  其實,也難怪明尚生氣。他在外邊征戰幾乎有兩年的時間,吃不好睡不好,他又幾乎沒去過南方,才去的時候水土不服,差點生一場大病。

  再加上湖廣那地方夏天熱的時候似蒸籠,冬天冷的時候是陰冷陰冷的,冷到骨子裡的感覺,比起北方來更是讓人受不住。

  明尚這樣的北地人,自然受不住這種天氣,這也就算了。才過去的時候,朝庭這邊戰局可不利的很,明尚不止要抵抗水土不服,更要拖著難受疲憊的身體籌謀怎麼扭轉戰局,更要身先士卒,給將士們帶頭出戰。

  這麼一來。在外邊這一年多的時間,明尚幾乎沒有睡個安穩覺,也是他身子骨好這才硬挺了過來,若不然,恐怕先去了半條命。

  等著他拼死拼活終於扭轉了戰局,收復了湖廣之地,這才深深思念起京城的家人還有欣妍來,朝庭班師的旨意一下,明尚飛馬入京,一路上催著將士們趕路程。

  風塵僕僕的回來,原還想著夫妻相聚,能夠聽些溫言軟語,更能和欣妍好好親近親近,哪裡想到,才見了欣妍沒說幾句話,倒是被欣妍懷疑起來。

  他重生明尚許多年,早把自己當成了明尚,被欣妍質問他是誰,又警告他不要胡言亂語,自然讓明尚氣極,饒是他能隱忍性子又向來是個淡泊的,可也忍不住這樣的侮辱。

  若不是,若不是他是真心對欣妍的,要是換了前世那些女人,誰要是敢和他講這樣的話,恐怕早趕了出去,或者先要了她的命。

  明尚忍氣先睡覺,也是不願意和欣妍爭吵,免的影響了夫妻感情。

  可欣妍哪知道他的心思,欣妍也是受盡寵愛,千嬌萬慣著長大的。

  她第一世是家中的獨生女,在家裡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第二世雖然生在亂世,可家裡也算是小富之家,再加上她生來表現的很是聰慧,父母對她也是很寵愛的,要不是逢清軍南下,說不定她能活個一世安康。

  到第三世生在安親王府,親生的額娘又是安親王府正福晉,出身又好,她又是額娘的第一個孩子,自然也沒人敢給她氣受,後來有太后護著,她也沒吃過苦頭。

  以至於欣妍的脾氣一點不像這個時代的女子,反倒有些男子的瀟脫和強硬,她和明尚兩硬碰一起,自然是要出事的。

  到今日,明尚給她的氣,竟是這三輩子第一次受鬱悶氣,欣妍怎麼都是忍受不下去的。

  這兩個人各有心思,再加上那床碎成那樣,覺是一定睡不成了,欣妍坐在一旁生悶氣,明尚只覺身下一陣發寒,也清醒過來。

  “通,通……”

  明尚才要說話,聽到外邊敲門聲,接著,姚黃的聲音傳來:“公主,公主沒事吧?”

  “沒事!”欣妍悶悶出聲:“你下去吧,沒有傳喚不要過來。”

  “是!”姚黃應了一聲出去。

  明尚已經站了起來,居高臨下靜靜看著欣妍,他面上平靜,心裡卻一點都不平靜。

  明尚從來沒有想到過只因為幾句話就讓自家老婆把他的睡床拆了,欣妍這樣的脾氣,他感覺還真是……有點承擔不住。

  以前,只覺得欣妍傲氣倔強,又極有能力,想著這樣的女子應該會是那站在他身旁,能伴他一生一世的,又有他受傷的時候,欣妍對他不離不棄,他就存了心思,私心裡慢慢喜歡著欣妍。

  卻哪裡知道,等到夫妻有矛盾的時候,這傲氣倔強就成了強硬不知變通,還有欣妍的身份能力和氣勢都壓了他一頭,讓他有苦難言。

  欣妍被明尚看的受不住,把頭扭到一旁:“床是我拍的,可你也拍了,不然也不會碎成這樣,怎麼著,難道我攪了你的好覺,拍了床,你還要拍回來不成。”

  一名話,顯現出了欣妍的外厲內荏,那話音裡怎麼聽都有一絲心虛。

  明尚被欣妍硬撐的樣子逗的有些想笑,不過想著再容忍下去,說不定哪日欣妍就要騎在他頭上做威做福了,便強撐著道:“不敢,公主是主子,我這個做額駙的也不過是皇家的奴才,怎麼敢和公主較勁,只是屋內的床毀了,公主想要睡覺都不成,我不過請公主移駕他處而已。”

  欣妍偷瞧了明尚一眼,她現在想來,其實是她的錯處,她不該信不過明尚,也不該隨意去質疑明尚,還用那樣的語氣和明尚說話,最最不該的還是生氣歸生氣,竟拿東西來撒氣,好好的一張黃花梨木的大床就這麼的給弄碎了。

  想想這張床的價值,欣妍就是一陣肉痛啊,這床要擱未來,那別墅都能換好幾棟的,就算是擱清朝,那也是難得的精品,拿出去,最起碼京城好地段的三進宅子都能換上兩出。

  “我,我……”

  欣妍猛的站了起來:“這是我的房間,我自然要睡這裡,想趕我走,門都沒有,不但沒門,窗戶都沒有。”

  瞧著欣妍就像是炸了毛的小貓,用強硬的語言來強撐著不示弱,明尚瞧的最後一點火氣都沒了,想想,欣妍是公主,從來都是別人忍她,她從不曾忍過什麼人的,養的脾氣自然大了點,有什麼也就說什麼,他說錯了話,欣妍提出質疑也是應該的,讓他注意一點也是關心他,他是不該生氣的。

  再想想,平常人家的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夫妻嘛,床頭吵床尾和,現在好好的一張床都被他們給拆了,深更半夜的,難道還要不依不饒的吵上一夜嘛。

  想通了,明尚也心軟了,伸手去拉欣妍:“好了,好了,你是關心我,我不該生氣的,咱們倆各退一步,莫再生氣了成不。”

  欣妍就勢就想答應下來,丁點大的事情不值當的鬧大,再說這是明尚班師回朝第一天,總不能讓人家在前方流血流汗的,回了家還不能安生吧。

  “成……”

  欣妍才說了一個字,就瞧著明尚變了臉。

  明尚轉身朝著碎成不知道多少片的床走去,快速拿起床板壓著的一個小荷包放在鼻端聞了聞,之後,慢慢的轉過頭,眼睛含著血色看著欣妍。

  伸出手舉著那個小荷包,明尚聲音沙啞的問:“公主可否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東西?”

  “這,這……。”

  欣妍嚇著了,一步一步後退,低著頭不敢看明尚:“不過是我讓人做的荷包,看著精巧所以……”

  “所以怎樣?”明尚一步一步向前走著,逼的欣妍退無可退。

  欣妍感覺到明尚身上那迫人的氣勢,戰場上磨礪出來的那驚人的殺氣也都散髮出來,感受著那殺氣,欣妍臉慢慢變白,似乎又回到了揚州那一日,那被鐵蹄賤踏,被清軍嘲笑,被人不但把,還有靈魂都廝意殘殺的時刻。

  “你,你……”欣妍渾身發抖,在明尚眼神都含了殺氣的時候,嚇的尖叫起來:“你出去,出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子嗣問題

  “請公主告訴奴才,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明尚紅著眼眶,咬牙一字一句的問欣妍。

  “我,這能是什麼?”

  欣妍把頭扭到一旁,不再去看明尚,心說明尚怎麼就發現這東西了,這下要怎麼解釋,一個不好,恐怕夫妻感情從此到頭,以後也會形同陌路,更甚者,她和明尚便成了仇人,不死不休。

  明尚能力強又有心計,再加上宮中還有一個同樣精明的宜嬪,若是可以,欣妍絕對不想和他為敵的。

  “能是什麼?”明尚冷笑,一手捏住欣妍的下巴,硬是把她的頭轉了過來,俯身低頭,明尚滿是怒氣的看著欣妍:“那我來告訴公主這是什麼。”

  明尚把小荷包舉的高高的:“這裡邊最起碼含有麝香、藏紅花,另外,我還聞出有一些七葉一枝花,公主能否告訴我,公主床上藏著這等破壞生育之藥,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下壞了!

  欣妍只覺得一陣頭暈,差點支持不住昏倒在地上,她從來不知道,明尚除了武藝高強精通機關之外,還懂醫藥學,光是聞聞味,竟能分辯出荷包裡的藥材,更明白這些藥材都有什麼作用。

  那荷包裡的藥確實是避孕的,而且是強效避孕藥,女人若是聞的時間長了,不說懷不上孩子,指不定還會從此宮寒,得那不孕不育的癥狀。

  欣妍從來都沒有想過生孩子,她知道她的目標是什麼,她要的是什麼,她怕萬一有了孩子會忍不住替孩子著想,而下不了決心去做那逆反朝庭的事情。

  建寧公主的事情一再的提醒欣妍,不管你是不是公主,若真做出那等反叛朝庭的事情,康熙若是察覺到的話,是絕對不會留一點情面的。孩子是絕對要斬殺掉的。

  若是從來沒有孩子,欣妍絕對不會心疼,可要是有了孩子,讓她一點點把孩子養大。那麼,將來萬一事發了,那孩子可是要受牽連的啊。

  安親王夫婦,郭羅絡府上受不受累這些欣妍可能不去管,可她自己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孩子,她是絕對捨不下的。

  與若像建寧公主那樣痛苦的過後半生,倒不如乾脆些。一開始就不要孩子來的好。

  欣妍是個能狠得下心來的人,為了不讓自己分心,自嫁給明尚的時候,就偷偷的使用藥物避孕。

  只是,她嫁人沒有多長時間明尚就出征去了,這藥物也就停了,而今日知道明尚回來,欣妍便悄悄的在床鋪裡放了裝有避孕藥材的荷包。為的就是不強迫中獎。

  千想萬想,欣妍沒有想到過明尚能拆穿她的心思。

  事已至此,可要她怎麼說?

  咬了咬牙。欣妍挺直了脊背,她是下過決心的,這一世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挺直了脊梁活著,絕對不能因為任何人而低頭討饒,就是明尚也是不行的。

  罷了,罷了,便是說出來又有什麼,最多夫妻兩個人從此過上相敬如冰的生活罷了,她欣妍也不是離了男人活不成的。又怕的甚麼。

  雙眼堅定的看著明尚,欣妍嘴角綻開一絲淡淡的笑容:“額駙大才,竟連這等婦人用的藥都曉得,著實令人佩服,如此,我便實話說了吧。額駙猜的一點都沒有錯,這就是避孕的藥,自我嫁給額駙的時候,我就一直在用,從來不曾斷過,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生下額駙的孩子。”

  欣妍淡淡的一番話,聽在明尚耳內如同刀割,他眼眶越發的紅了,便是額際也有淡淡青筋露出。

  咬著牙,明尚嘴角有血絲出現,他緩緩放手,淡淡的退後一步,眼睛定定的看著欣妍,不管是身上還是腦海里,都感覺到空空的,眼前的欣妍也越發的淡淡的,好像隨時消失一般。

  “公主嫁給我的時候,我已經和公主說明了,今生今世我只要公主一人,從此之後,再不要別的女人,我的阿瑪和額娘也從來不曾給我安排過通房小妾,為的就是讓我和公主夫妻恩愛,白頭到老,這公主是知道的吧?”

  明尚心痛的問出心中的話,今天欣妍的話對他的打擊實在太過沉痛,他不得不問個清楚明白,若不然,今後的日子他都不知道要怎麼去過。

  “我知道。”

  欣妍本就心虛,自然也不會昧著良心說謊話。

  “公主也是同意的?”

  明尚再度追問。

  欣妍僵硬的點頭。

  “公主心裡明白,我郭羅絡明尚說話算話,只要是我的承諾,我便是舍了性命也會做到,我既然說出要和公主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話,就一定會做到,那麼,公主如此做……一再的使用這勞什子藥,就是要讓我郭羅絡明尚此生此世再無子嗣,公主到底為什麼這般做?我自問從無做過對不住公主的事,公主又何至於如此心狠,斷我郭羅絡一脈的傳承?”

  明尚又恨又怒又是不解,滿心紛亂的想法,更讓他覺得疲憊非常。

  “我出征一年多,今日才回來,公主便問出那些辱沒人的問題,如今又告訴我,不會和我生下孩子,公主,我便這麼惹你討厭?還是說,公主心裡另有喜歡的人?公主要是另有心愛之人,大可以和我說個清楚明白,我明尚也不至於那麼沒擔當,我也不攔著公主,自請和公主和離,讓公主另嫁他人……”

  明尚硬撐著把心裡的話問完,就跌坐在椅子上,垂頭不語,只等欣妍的回答。

  欣妍心裡也不平靜,她明白她把明尚傷的狠了,明尚和她成親之後,對她確實很好,並不像這個時代的男人,只是把女人當成生育孩子管理後宅的工具,也不像別家額駙,把公主當成供著的佛像。

  明尚對她愛重,也很體諒她,幾乎是把她放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對待,兩個人的關係,倒是和現代的夫妻很是相像。

  在清朝這樣大男子主義已經盛行到極致的年代,要找到明尚這樣一個老公。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不說清朝,就是現代,誰又能保證自家老公在成親之後不會出軌呢?

  明尚是個重承諾重信義的人,這點欣妍早看的清清楚楚。她也知道,明尚和她講出不會納妾的話,就絕對會做到,哪怕拼著性命也要做到。

  不知道為什麼,欣妍就是如此了解明尚。

  可不管怎麼說,明尚都是一個古代的男人,是個男人。都是對子嗣有著難解的心結,若是沒有子嗣,絕對會一生不安,一世不寧的。

  要是欣妍身體有問題,天生的生不出孩子來,明尚也會體諒,也不會強迫欣妍,更不會納妾什麼的。他或者會想法子過繼一個兒子。

  可現在擺在明尚面前的,已經明明白白的顯示著,欣妍身體很好。甚至好的不能再好,可她偏偏就是不要孩子,拼著傷了身體,也不要生下他的兒子,這讓明尚怎麼想?

  大約,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想欣妍心裡另有所屬吧。

  欣妍滿心的無奈,她要怎麼說,難道說她要謀反,所以不能有孩子,怕孩子是累贅?

  選擇吧!

  在她的人生理想和明尚中選一個吧。

  欣妍很確定。她絕對會捨棄明尚!

  “我……”嘆了口氣,欣妍想,從今天起,她怕要一個人住在這偌大的公主府裡,和大清朝的其他公主一樣,一輩子都見不了額駙幾面。一世的孤若冷清吧。

  “我並沒有其他人。”這點,欣妍是要講清楚的:“我要是喜歡別人,早讓皇上賜婚了,哪裡能等得到……”

  那意思是,我是公主,又向來得皇寵,要真是喜歡什麼人,早就讓太后壓著皇上賜了婚,哪裡能等得到你明尚來比武。

  明尚一陣心喜,猛的抬頭看向欣妍,眼中散髮著無限的光彩。

  欣妍不忍心看她這驚喜的樣子,狠狠把頭扭了過去:“我只是,我只是不喜歡孩子,看到小孩子就討厭,小孩子是世上最麻煩的東西,那麼小小的,又醜又累人,從小到大的養著,養大了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要是好的還行,要是不好了,做父母的一輩子都要受氣。”

  越說,欣妍越覺得她說的有理,聲音也大了幾分:“我是大清的公主,有朝庭奉養,就是沒有孩子,我老了也會有人養著,與其費心費力,又勞神傷財的養孩子,倒不如不要來的清靜。”

  她瞧著明尚,突然間覺得很委屈,忍不住撅了撅嘴:“我就是不要孩子,你要是真喜歡孩子,我也不會攔著你,你自可以納妾,我會和皇上講清楚的,是我同意你納妾,不然,我也可以出面給你挑個出身好又懂詩書的做側室,你以後自然也可以和她夫妻和順,也不必來公主府裡受我的窩囊氣。”

  說完這些,欣妍覺得很累,折騰了這麼半夜,她也有些挺不住,便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身子靠著椅背靜靜發呆。

  明尚伸手指指欣妍,想說什麼,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忍著滿心的酸意猛的站起來:“夜深了,我先走了,公主早些休息,明兒……我會讓人再送一張床來……。”

  欣妍呆呆看著明尚走出房門,再也坐不住了,身子軟軟的滑下椅子,坐在地上捂著臉默默流淚。

  欣妍再堅強,再狠心都只是一個女人,大約每個女人碰到這樣的事情都是撐不住的吧,女人天生都是感性的,都是極重感情的,欣妍自然也不例外。

  她只是知道自己的弱點,狠心的捨棄感情,不管是和安親王夫妻還有太后的父女母女之情,還是和康熙的兄妹之情,她都狠心的割捨掉,能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維護他們,更能盡力在他們面前演戲,可每一次都告訴自己,這是假的,這是作戲,萬不可把自己的心賠進去。

  每一次告誡之後,她也會傷心難過,心裡就像是有一根刺,慢慢的發疼,漸漸的把心刺穿,時間久了,也就覺不出疼來。

  可今天明尚的事情,讓她本就麻木的心又狠命的疼了一次。

  欣妍一邊哭一邊告訴自己,就這一次了,疼過這一次之後就再不會傷心失落,她又是那個為了謀取這大清天下,不惜任何代價,可以和所有人演戲的沒有心的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護短的安親王

  “公主,公主!”

  姚黃在門外焦急的喊著:“公主,奴婢能進來嗎,奴婢實在擔心的很。”

  欣妍擦掉臉上的淚水,起身開了門:“進來吧。”

  姚黃端著一盆水進來,看看亂成一團的屋子,放下水盆什麼都不說就忙碌的收拾起來。

  欣妍就著水盆洗了臉,彎腰拿起毛巾一邊擦臉一邊道:“你別收拾了,明兒找幾個人進來好好的拾掇拾掇屋子,把這屋裡的東西都搬出去,再換上新的。”

  姚黃應了一聲,直起身先把水盆端出去,回屋關好了門:“公主,今兒晚上您要睡在哪裡?不然奴婢把外間的軟榻搬過來,公主先湊和一宿,明兒收拾好了公主好好的睡一覺。”

  欣妍也不是跟自己過不去的人,便點頭應下:“成,不過你那點子力氣哪裡搬得動,少不得還得我動手。”

  說話間,欣妍已經轉身去了外間,一會兒的功夫,一隻手把那又長又寬的軟榻拎了進來,那幾百斤的軟榻提在她手裡,看起來絲毫不費力,似乎提的也不過是根羽毛一樣。

  姚黃對於這些也看慣了,並不多言,只是幫著欣妍把軟榻放好,又從一邊搬過一個紅木寬板梯子靠在房子那麼高的大櫃子上,姚黃慢慢爬到櫃頂,從裡邊拿出幾個紅綢繡花棉被,又有一整張的白熊皮。

  下來,姚黃先把白熊皮鋪在軟榻上,又把被子整理好笑笑:“公主且先睡吧,奴婢在旁給您值夜。”

  欣妍打個呵欠,心說先睡覺要緊,有什麼事明兒再說,便倒身軟榻上,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姚黃拿著地上那好幾床的被子鋪在靠牆的地方,她坐在被子上背靠著牆,又拽過一張杏黃綾被蓋在身上。聽著欣妍屋裡鬧了這麼半宿,姚黃滿心的擔憂,這時候哪裡還睡得著。

  她呆呆的想著,公主和額駙吵的這麼凶狠。這兩個人又都是脾氣倔強輕易不服軟的,這萬一以後兩個人都硬撐著誰也不肯給誰道謙,以後可怎麼辦是好。

  額駙倒也罷了,到底是個男人,就算是不見公主也沒什麼,人家郭羅絡家也算是名門望族,家裡美貌的丫頭多的是。額駙又是個英武有本事的,怎麼都不會缺了女人。

  可公主的日子就不好過了,這自古以來女人嫁了人,可有幾個能和離的,普通人尚且如此,更甭說皇家公主了,就算是額駙和公主貌合神離,兩個人誰也不見誰。公主也是不能和離的,這關乎皇家顏面,就算是公主一輩子見不著額駙。也不能提和離這倆字。

  公主也是性子倔,做女人的和自家男人服個軟,賠個不是撒個嬌這事不就過去了,偏公主硬撐著不肯哄著額駙,這下子倒好,徹底鬧崩了。

  姚黃這麼想著,不禁有些埋怨欣妍,一個女人,就算是公主,在自己的相公面前也不該這麼強硬。

  只是姚黃身來知道自己的身份,這些話是不敢說出來的。

  欣妍睡了半宿覺。第二日醒來打起精神洗漱,又好好打扮了一番,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就像是沒和明尚爭吵一樣。

  她先在暖亭裡坐了一會兒,透過玻璃看了好一會兒人工湖裡已經半開的蓮花,又瞧了瞧已經掉光葉子。顯的很蕭瑟的樹木。

  “小方子!”

  欣妍如今最不喜歡看到的就是光禿禿的樹木花草,這些枯枝燥幹一再提醒她昨天晚上的事情,忍不住,欣妍叫過她才提上來的小太監方平:“我瞧著這湖裡的花開的好,只邊上這些樹木沒個葉子沒個色兒的,瞧著實在掃興,你盡快的找些匠人,照著真花真葉的樣子做了,給我把湖周圍的樹木全扎上,記得,錢花多花少沒關係,最要緊的是給本公主弄漂亮一些。”

  “是!”小方子很不明白公主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想一套是一套的。

  還有,他這心裡是驚異之極的,用布料綢緞做仿真的花葉可是一項大工程呢,那純粹就是糟錢的,公主就圖個一時高興,圖一時半會兒瞧著好看,竟讓人把這些樹上都扎上花葉,小方子想撫額,額滴個天吶,這純粹的敗家女啊。

  欣妍的吩咐小方子不敢不聽,躬身應著離開,滿心思索著上哪裡找那手腳靈巧的匠人,在最短的時間把公主交代下來的任務布置好。

  不說欣妍在公主府如何折騰,只說明尚這次打了大勝仗,康熙是一定要獎賞他的。

  要知道,明尚查算是清庭打的最大的一次勝仗了,一舉收復了湖廣之地,這可是江南稅收重地呢,俗話還說了湖廣熟天下足呢,十三年的時候因為湖廣打仗,讓南邊收穫的稻子之類的運不到京城,以至京城糧價飛漲,很是讓康熙頭疼,為此,盡力的削減宮中用度,勒緊了褲腰帶過了一年。

  總算盼的收復了湖廣失地,康熙自然是高興的,這一高興,便想著要重重的獎賞明尚。

  康熙琢磨了好久,在今日早朝的時候明發旨意,嘉獎明尚英雄做戰,賜封忠勇侯。

  這旨意一發,明尚倒是沒什麼,三官保夫妻是樂壞了,侯爺啊,他們家總算是封侯了,也算是進入了京城勛爵世家的行列。

  要知道,這有爵位和沒爵位可是不一樣的,有爵位的人家在人際交往的時候,往往都是高人一頭的,雖然三官保的官職不低,明尚又是個上進的潛力股,可以前郭羅絡夫人出去總覺得矮人一等,到後來娶了公主才算好一點。

  可也有人眼熱的說酸話,說他們家是靠裙帶關係往上爬的,這可是讓郭羅絡夫人氣了好久。

  現如今可好,明尚憑著自己能力為他們郭羅絡家掙了一個侯爵,以後再沒人敢說他們家是靠裙帶關係爬上去的了,要說也成,你去收復一個湖廣來瞧瞧。

  明尚成了忠勇侯,還有一個人也是非常高興的,就是明尚的岳父安親王岳樂。

  岳樂一直看好明尚,打仗的時候也盡量的提點幫助明尚,雖然說吧。明尚在戰場上的應變能力比明尚只強不弱,可他這份心是好的啊。

  看明尚英勇善戰,總算是憑著本事得了重用,安親王這心裡比喝了蜜水都要甜。等下了朝,安親王過去拍拍明尚的肩膀:“皇上厚恩,可要記得忠心回報皇上,這次你賜封忠勇侯,想必有不少人要去登門拜訪,並送賀禮祝賀,雖然說咱們這樣的人家不能張揚。可也不能閉門不見,這等喜事,還是要安排好才是,若是不見訪客,倒顯的過於清高,以後不管是為將為官都是大忌啊。”

  明尚聽的點頭:“岳父教訓的是,明尚記得了。”

  安親王笑笑:“你回去和妍兒講一聲,只說我這心裡高興。福晉必也是高興的,過幾日有空閒的時候,你和妍兒過來。我和福晉單獨替你慶功。”

  “這……”明尚一臉為難:“岳父大人,這不好吧!”

  安親王一擺手:“有什麼好不好的,咱們兩家是什麼關係,是姻親,通家之好,互相走動又有什麼。”

  說的明尚不知道該如何答覆,只為難的站在一旁。

  安親王這時候也瞧出些不對勁來,皺起眉頭來:“怎麼?你和妍兒吵架了?”

  “這……”明尚回答是也不對,回答不是也不對,過了好一會兒才咬牙承認:“奴才和公主拌了兩句嘴。”

  “哈哈……”安親王聽的大笑起來。重重一拍明尚的肩膀:“這有什麼,年輕的小夫妻哪能不紅個臉的,想必你出去的時間久了,也沒個音信傳回京來,妍兒生你的氣了,沒事。回去和她道個歉,賠個禮,好好的哄哄,我的閨女我知道,妍兒不是小氣的,你說兩句好聽的,她自然不生你的氣,成了,回去好好說道說道,夫妻嘛,哪能拌兩句嘴就這麼僵著的,你是男子漢大丈夫,自然要讓著自家老婆……”

  安親王一番的說教,字字句句都是向著欣妍的,聽的明尚滿頭的汗,更加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

  他心道,都說安親王一系極護短,原還不相信,如今瞧來,別人說的還不及他做的一二呢,他和欣妍吵架,安親王也不問為什麼就先判了他的不對,根本不說欣妍一句不是,還讓他賠禮道歉,字字句句都是欣妍大度,如果他服了軟,欣妍是絕對不計較的。

  那麼,這話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若是欣妍不原諒他,就是他罪大惡極了。

  這麼一想,明尚頓時極無語,真的對這一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岳父!”明尚擦了一把汗,還是決定先回家再說:“奴才先告退了。”

  安親王不在意的擺手:“行,你先回吧!”

  等明尚走遠了,安親王才慢慢的朝宮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琢磨著回去了一定要和福晉好好的商量商量,這明尚出征回來,按理說小兩口這麼長時間沒見,該當親親熱熱的,怎的就吵架了?難道說明尚有了外心,在外邊有人了?

  這也不對啊,明尚是什麼人他還是了解的,這是為人極持正的,別人養外室養小老婆什麼的,明尚可是絕對不會養的。

  安親王一邊想一邊搖頭,決定一定要去搞搞清楚,不然這心裡總記掛著,做什麼都不得勁。

  等回了家,安親王還沒找福晉說呢,倒先讓安親王福晉給叫了過去,就見安親王福晉一臉的急色道:“王爺,你可要替咱們閨女做主啊,你說說,咱們家女兒金枝玉葉千嬌萬寵著長大的,下嫁到郭羅絡家,這兩年明尚出征在外,咱們妍兒沒有一句怨言,裡裡外外替他操持家務,外邊的應酬事宜弄的妥妥當當,家裡又伺侯公婆,說出去,誰不誇咱們妍兒一句孝順知禮,可這個明尚沒良心,一回來就和咱們妍兒吵架,昨天半夜還把床給拆了,他倒好,自己回家倒頭就睡,讓咱們家閨女睡了半夜冷地板。”

  安親王福晉這一番話徹底把安親王的火給挑上來了。

  這丫一家子護短的,安親王繼承了他阿瑪的優良傳統,別的事情上或者還會優柔寡斷,可對於自家孩子的事情絕對是強硬的。

  他啪的重聲一拍桌子:“反了天了,本王絕對饒不了他。”


☆、第一百六十八章 談話

  “阿瑪,額娘……”

  安親王才要發脾氣,結果,門簾一挑,一個穿著淡藍旗裝,頭髮梳的有些鬆散,頂著一雙通紅眼睛的少婦扶著丫頭的手進了門。

  “這是怎麼的?”

  安親王福晉一瞧趕緊過來扶住那少婦安慰:“怎麼好好的哭成這樣,快別哭了,跟額娘好好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放心,阿瑪和額娘給你做主。”

  這少婦自然就是安親王的嫡長女欣怡公主了。

  說起來,安親王福晉對欣怡也是真的關心,她嫁來的時候欣怡年紀小,還不知事,安親王福晉當時也沒有個孩子,自然就關照欣怡一點,到後來,母女倆處的感情還不錯。

  後來,欣妍不願意嫁給耿聚忠,康熙便讓欣怡嫁了過去,等到三藩之亂起了之後,雖然耿聚忠沒有受到牽連,也能安安穩穩的來了京城,可說到底還是父兄還是罪臣,耿聚忠還是要夾著尾巴做人的,倒連累的欣怡在一眾的公主裡邊也不敢露頭。

  安親王福晉自然也對欣怡多了許多憐惜,平常也關照她一些。

  “嗚!”聽安親王福晉問起,欣怡捂著臉先哭了半晌,這才抬頭:“阿瑪額娘可要給女兒做主啊。”

  她抽抽噎噎的不知道怎麼說,倒是跟她來的心腹大丫頭名喚疊翠的氣不過,乾乾脆脆的往地上一跪講了出來:“王爺,福晉,您二位可要給我們家主子做主,並不是我們主子的錯處,是額駙太欺負人了。”

  疊翠從小和欣怡一處長大,最是忠心不二的,心裡很為自家主子不值,說出來的話裡也帶了幾分怒氣:“主子自嫁過去之後整日的擔驚受怕,後來皇上撤藩,公主過的就更苦了。好在額駙大事上不糊塗,倒沒跟著胡鬧,這才保全了性命,可額駙大事上不糊塗。這後宅之事上是真真的……”

  她不好說主子糊塗,只得停了下來,低頭道:“主子這麼些年沒有所出,額駙心裡著急是正常的,額駙平日裡寵著一個小玉兒的丫頭,倒把那丫頭寵的不知天高地厚,前些日子那丫頭診出有孕。額駙喜的什麼似的,對著那丫頭是千依百順,還特特的囑咐了主子關照玉兒一些,主子自來是個心善和順的,也就應承了,平日裡很關照玉兒,哪知道,前兒主子去後花園賞景碰到玉兒。那玉兒話裡話外的帶著刺尖,主子氣不過說了她幾句,正好額駙過來。玉兒便裝著被主子推倒在地的樣子,直摟著肚子喊疼。”

  疊翠一股腦的把話全講了出來,無非就是後宅爭寵的戲碼,那個玉兒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極,連肚子裡的孩子都給利用了,讓好好的孩子就這麼沒了,還一逼委屈的樣子說不怨公主,是她自己不好,讓耿聚忠不要怨恨公主。

  結果,她越是這樣。耿聚忠越是生氣,耿聚忠和欣怡本是少年夫妻,兩個人都有些孩子心性,為了玉兒就爭吵上了,耿聚忠不分青紅皂白的說了欣怡幾句,便再不去欣怡屋裡。

  欣怡是皇家的女兒。金枝玉葉長大,自然也不能弱了身份,就強拿著不見耿聚忠,夫妻倆也就生疏了。

  可那玉兒似乎還認為不夠,在耿聚忠面前上眼藥,說欣怡容不下她,以前給她的東西都是避孕的之類的話。

  這說起來也不怨欣怡,不說欣怡是公主,就是平常大戶人家,嫡子沒有出世,哪裡能容得了庶子出生,長子非嫡向來是大忌的。

  可這耿聚忠被氣糊塗了,也不多想,不管不顧的又跑去和欣怡吵了起來,欣怡氣極了,罵了他幾句,他竟然出手打了欣怡。

  疊翠跪在地上說,欣怡坐在那裡哭,直聽的安親王夫妻都憋了一肚子的火。

  這兩個人正在為欣妍和明尚的事情頭疼,哪知道,欣怡和耿聚忠也來了這麼一出,當真是兒女都是債啊。

  安親王福晉倒好一些,正思量著這事要怎麼解決,安親王那脾氣徹底上來了,比剛才還要暴烈一些,他這次不拍桌子了,手上一個宋代汝窯的白瓷茶盞子就這麼狠狠的扔在地上,看的旁人一陣的心疼。

  “太不像話了,真當本王的女兒都是好欺負的,當我安親王府沒人了,欣怡丫頭,你別哭了,這事有阿瑪在呢,保准不能讓你吃了虧,不就是個小丫頭嗎,連妾室都算不上的通房,也敢和本王的女兒叫真了,哼,本王就要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皇家氣度,什麼叫規矩禮儀,什麼叫主子奴才。”

  發了好一陣牢騷,安親王又看看還在地上跪著的疊翠:“疊翠,你是個好的,以後盡心伺侯主子,短不了你的好處。”

  疊翠嗑了頭站起來,很本分的站在欣怡身後。

  安親王看看哭的兩眼通紅和兔子極相似的女兒,一陣陣的心疼,不由道:“你是個好的,受了委屈還知道回家哭訴哭訴,知道尋靠山,可憐你那妹妹是個傻的,被明尚那小子欺負成那個樣子,都一聲不吭的,真是讓人生氣。”

  欣怡一驚,不由看向安親王福晉:“額娘,欣妍妹妹是怎麼回事?難道也和額駙吵架了。”

  安親王福晉嘆了口氣:“唉,欣妍那個額駙比耿聚忠還要凶狠,也不知道為了什麼,竟把床都拆了,可憐的妍兒,當初我就說她武藝高強,尋額駙尋個平常的也就算了,起碼夫妻吵架的時候不會吃虧,可這丫頭鐵了心的要尋那武藝比她好,力氣比她大的,這下可好,吃虧了吧。”

  對於安親王福晉這話欣怡倒也沒往心裡去,只暗道她們姐妹怎的一樣命苦,找的額駙都這麼不省心,以前看著明尚還是好的,哪知道,也不過那個樣子罷了。

  安親王府的幾個主子氣恨非常,正琢磨著怎麼教訓耿聚忠和明尚,而郭羅絡府上,三官保夫妻可早嚇壞了。

  自聽到自家兒子和公主吵架的事情,三官保真是傻眼了,兒子向來省心。怎麼才出征回來就和公主吵上了。

  他看向自家夫人,卻發現郭羅絡夫人比他還要不像,早嚇的身上都軟了。

  “老爺!”郭羅絡夫人緊抓著三官保的手:“老爺,這可怎麼是好?公主向來是個受寵的。要是,要是讓宮裡知道她受了委屈,咱們兒子……那才到手的忠勇侯的爵位啊……”

  敢情郭羅絡夫人是怕才到手的侯爺爵位給飛了啊。

  “怎麼是好?”三官保冷哼一聲:“都是你教的好兒子,當初給他相了那麼多的名門閨秀他不要,死活要娶公主,現在可好,娶了個活祖宗回家吧。不管他多有本事,人家都要說靠了裙帶關係爬上來的,還要提心吊膽的伺侯著公主,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要連累家族。”

  “老爺。”這話郭羅絡夫人不愛聽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公主哪點不好了,對你不夠尊敬,還是對我打罵了,平常不管對咱們還是對明月都好的很呢。當初娶公主的時候誰說好來著,誰說有公主做靠山,咱們宮裡的女兒就能少受些氣了……”

  郭羅絡夫人這些話倒駁的三官保說不出什麼來。只得氣哼哼道:“還是叫過明尚來問問清楚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趁早打聽清楚了,早早的和公主賠禮道歉,不然,這位主子要是跑到宮裡去靠咱們一狀,太后那裡可不是好過關的。”

  郭羅絡夫人趕緊站起來:“老爺,你問問咱們兒子,好好的說道說道,妾身這就去公主府賠禮去。先得穩住公主,不能讓她進宮,也不能讓她去安親王府哭訴啊。”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三官保點頭:“辛苦夫人了。”

  郭羅絡夫人也顧不上打點行頭,就穿著身上這身衣裳,頭上也只戴了幾根金簪子便去了公主府。

  欣妍這裡興致衝衝的看著人用真花妝點樹木。被丫頭告之郭羅絡夫人拜訪,欣妍趕緊整了整衣服迎出門去。

  正巧郭羅絡夫人下了轎子,欣妍上前去扶:“我這幾日正看人收拾家裡,倒沒過去給額娘請安,還要帶累額娘親自過來,是我的不是了。”

  郭羅絡夫人看欣妍臉上帶著真誠笑容,是真心實意尊敬她,倒並沒有一點和明尚吵過架的不忿,頓時對她高看一眼。

  心說這公主當真是不得了,這心地這涵養可不是誰都有了,甭管和自家兒子怎麼著,對自己都是和以前一樣,沒生出一點子怨言,就憑著這一點,自己也絕不可能讓公主吃虧,回家一定要好好訓訓明尚那臭小子,這樣好的媳婦,論出身論相貌,論能力論心性,哪一點配不上他,竟然給公主那樣的沒臉。

  “瞧公主說的,你有事忙便忙著,我也不是七老八十的,家裡丫頭婆子一大堆,哪裡能讓你整天過去請安。”郭羅絡夫人笑的一朵花似的,和欣妍輓著手進了公主府。

  等下人上了茶,郭羅絡夫人和欣妍使個眼色,把人都打發出去了,郭羅絡夫人這才正正衣襟站了起來:“妾身是來給公主賠不是的,都是明尚那小子不識抬舉惹了公主,還望公主大人大量不和他一般見識。”

  欣妍一看這事也趕緊站起來扶住郭羅絡夫人:“額娘您言重了,我是小輩,哪裡當得您如此呢,再者說,夫妻倆哪有不拌嘴吵架的,就是我和額駙吵上兩句也是常事,哪裡就敢勞動額娘過來賠不是,說起來,這事還是我的不是了,是我該過去給額娘說清楚的,反倒……”

  欣妍這態度真是讓郭羅絡夫人打心眼裡喜歡,當時歡歡喜喜道:“是公主大量了,我回去一定要好好的教訓一下明尚那臭小子,讓他過來給公主賠禮道歉,公主這般好的人他都敢欺負,看我不叫老爺打斷他的腿。”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出征和對策

  郭羅絡夫人急匆匆回了府,一見三官保便綻出一個笑容來:“老爺,咱們命好,得了這麼個善解人意又大度的媳婦。”

  冷不丁的一句話搞的三官保摸不著頭腦。

  郭羅絡夫人興匆匆的把欣妍的態度和說的話全講了一遍:“都說皇家的女兒嬌慣任性,妾身瞧著可不是這個樣子,到底是太后教養出來的,就是和平常人家的女兒不一樣啊。”

  三官保也跟著感慨了一番,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有了公主這態度,想必吵架的事情對他們家影響不會很大的。

  “老爺,咱們還是把明尚叫過來教訓一頓,再讓他給公主賠禮,公主大度,咱們也不能不識抬舉。”郭羅絡夫人並不是傻子,很能明白些事,當場建議起來。

  三官保點頭:“來人,叫少爺過來。”

  可是,他話才吩咐下去沒多久,便見管家匆匆進來:“老爺,皇上下旨讓少爺馳援蜀地,旨意下的急,少爺匆匆帶了些東西就走了。”

  一句話,三官保的手指都哆嗦起來,這,這,莫不是皇上因為公主的事情要為難明尚?

  郭羅絡夫人想的更多些,拽著三官保急道:“老爺,這可怎麼是好?咱們兒子可是才回來,怎麼又走了,是不是皇上生氣了……”

  “胡說!”三官保沉下臉來:“皇上一代聖君,讓明尚出征那是看得起明尚,明尚做為臣子自該為君分憂,夫人這話還是不要再說了。”

  郭羅絡夫人醒過神來不敢再說什麼,不過,眼裡還是帶了淚花:“明尚走的這麼急,路上會不會有危險,老爺……”

  三官保也擔心,可他是個男人,是這個家裡的頂梁柱。就是心裡存著事也不能說出來,只得安撫郭羅絡夫人,好容易哄的郭羅絡夫人不哭了,這才鬆了口氣。

  這兩口子並不知道。康熙並沒有想讓明尚再度出征的意思,那旨意是明尚自己求來的。

  欣妍實在傷明尚太深了,讓他心情很是不好,一點都不想再見欣妍,可在京城若是他不去公主府,不說家裡三官保夫妻怎麼想,便是別人的閒言碎語也得整的他受不住。沒辦法,明尚只得和康熙求旨,要去馳援成都,想用激烈的戰事來緩和自己的心情。

  三官保夫妻擔心明尚,欣妍性子倔,也不想溫言軟語去求明尚,自己在公主府自得其樂。

  而欣怡也不想回去,便在安親王府住下。安親王即要擔心大女兒,又要想法子關心二女兒,想要找明尚說上幾句出出氣。哪知道明尚溜的太快,別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呢,他已經跑四川去了。

  沒辦法啊,安親王憋了一肚子的火,只得找大女婿耿聚忠發散髮散了。

  也是耿聚忠倒霉,這日才被安親王叫到府裡訓斥一通,他忙著賠了半天的禮,道了半日歉,總算是讓安親王的怒火降了一點點,原還想接公主回去。哪知道,安親王慢悠悠的說道:“福晉想公主了,讓公主陪上幾日,你先回去吧,等過些時候再讓公主回去。”

  耿聚忠無奈,老丈人太強勢了。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只得悶著氣出了安親王府。

  哪知道,他走出沒多遠,才走到一處安靜的巷子裡,就被一群蒙面人給攔截住了,那些人二話沒說,圍過來仗著人多勢眾把他拉下馬來,頭上套了布袋就狠揍起來,耿聚忠被打的幾乎皮開肉綻這些人才放過他。

  等耿聚忠把頭上的布袋拿掉之後就發現不但是他,連跟著他的小廝長隨都被人給打成了豬頭,幾乎連他這個做主子的都認不出人來了。

  耿聚忠心說晦氣,又不能報到五城兵馬司,他還丟不起這個人,只得自認倒霉,回去上了傷藥好好的休息了幾日。

  耿聚忠這裡生氣,他哪裡知道,揍他的人正是他的小舅子,安親王的嫡長子瑪爾渾。

  說起還,瑪爾渾那日無聊,才想要去安親王福晉那裡請個安,順帶噌些好東西,另外,安親王福晉這些時日琢磨著給他尋媳婦呢,眼瞧著康熙十五年就要到了,十五年選秀安親王福晉打算挑個性子好模樣好的秀女給瑪爾渾做福晉,瑪爾渾也是知道這事的。

  他年紀也不小了,屋裡也放了兩個通房,於男女之事上很是明白,知道安親王福晉的意思,就想著和安親王福晉透露一下他的想法,省的到時候給他尋個不待見的媳婦。

  哪知道,才走到屋門口,便聽到自家大姐的心腹丫頭疊翠的哭訴起,還有安親王發怒的聲音。

  這瑪爾渾是安親王頭一個活下來的兒子,算是嫡長子,自小被寵壞了的,脾氣並不是很好,一聽自家姐姐受了委屈,當場這暴脾氣就發作了,要不是知道還在自家額娘屋門口,恐怕當場就得暴走。

  雖然他和欣怡不是同母姐弟,可欣妍自小進宮,這個嫡親的姐姐瑪爾渾見的並不多,說起來,還不如和欣怡的關係親近一些。

  所以,欣怡受委屈,被額駙打便讓瑪爾渾覺得和他自己受委屈是一個樣的。

  又聽安親王說起欣妍的事情,瑪爾渾更是氣的臉都青了,心說小爺的姐姐可都是皇家公主,豈是你們這些人說打就打說罵就罵的,不給你們幾分顏色瞧瞧,你們就不知道馬王爺還有三隻眼,小爺的姐姐不是沒靠山的,上有皇上太后依仗,下邊不有自已幾個兄弟,總不能姐姐受了氣,連個出氣的人都沒有吧。

  瑪爾渾也沒有驚動安親王夫妻,回去之後苦思了半天,決定以他自己的力量給兩個姐姐出出氣。

  他這裡準備了許久,才興衝衝的要狠揍兩個姐夫一頓,哪知道,那個二姐夫著實的狡滑,竟然仗著皇上寵信他提前溜了。

  瑪爾渾無奈,只得把準備的招數用在大姐夫耿聚忠身上了,這也是耿聚忠被揍的緣由,說起來,也實在是他運氣不好。

  瑪爾渾打了耿聚忠。思量著大姐姐在家裡有親人開導陪伴,倒是不用顧忌,只是二姐姐整天悶在府裡,萬一一個想不開可怎生是好。

  他到底是心疼姐姐的。便磨著安親王福晉,讓人把欣妍接到安親王府,只說是一家人團聚團聚。

  欣妍這裡也確實悶壞了,見安親王府使人來接,收拾收拾倒過去了。

  可巧的是,欣妍回去這日佟二太太帶著婉瑩來安親王府做客,整個安親王府顯的熱鬧了許多。

  安親王福晉帶著欣妍和欣怡招待佟二太太和婉瑩。她和佟二太太是姐妹,這些年又互相合作了許多事情,感情也好,倒也沒有什麼顧忌,有什麼話就說什麼話。

  婉瑩向來是個有眼色會說話的,在一旁幫襯著,倒讓氣氛顯的熱烈許多,就是欣怡愁悶多日的臉上也有了笑模樣。

  說了一會兒子話。安親王福晉心情好了許多,看婉瑩比前些日子見時顯的瘦弱了許多,也關心起來。問道:“婉瑩這孩子怎麼了,瞧著怎麼瘦了?”

  佟二太太嘆了口氣:“這孩子向來是個省心的,有什麼事情都悶在心裡,這不,前些日子她們家那個爺們家裡的丫頭瞧不上眼了,倒是受了別人送來的一個揚州瘦馬,說起來,那個女人雖然長的好,可到底出身擺在那裡,低賤的玩意。不過是爺們得閒的時候玩著解悶的,按理說不值當的費心,可偏偏那女人是個心大的,挑著她們爺生氣,暗地裡給婉瑩上了好幾次眼藥,要不是婉瑩留著心眼。說不定真讓那女人得逞了,就這樣,還花了好一番力氣除了那個女人呢。”

  即是親姐妹,關係又向來好,佟二太太也不包著瞞著,把婉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安親王福晉看了婉瑩一眼,滿臉的疼愛,嘆道:“可憐的孩子,苦了你了,咱們女人啊,就是這麼個命,不說你了,就是我家這兩個,也讓人不省心啊。”

  婉瑩眼圈紅了紅,聽安親王福晉說到欣怡和欣妍,頓時一驚,抬頭道:“兩位姐姐是怎的?難道說,額駙爺也敢……”

  佟二太太看婉瑩不解的樣子,遂道:“她們姐妹倆都是皇家公主,按理說呢,這些事情是尋不到她們身上的,自小便沒有太學過那些個防小妾的手段,倒是讓人鑽了空子,好姑娘,你是個警醒又有心的,不若好好的替你姐姐琢磨個法子。”

  佟二太太這話讓安親王福晉看到了希望,她向來知道婉瑩是個有成算的,就婉瑩出嫁這些年來,彥珠雖然花心了些,後院各色女人也沒斷過,可婉瑩還是把他把的牢牢的,敢於出頭小妾通房不是讓婉瑩想法子除了,就是壓製的不敢動彈,這便說明,婉瑩在修理小妾這件事情上很有一套。

  反正是自家人,也沒有什麼好值得遮掩的,不若大大方方的講出來,好想出一個好主意來。

  安親王福晉也實在替欣怡擔心,就怕那個什麼玉兒趁欣怡不在家裡這些天把耿聚忠給把牢了,以後就算欣怡回去了,這夫妻感情怕也不能回覆以前的樣子。

  當場,安親王福晉便對欣怡使了個眼色,欣怡雖然不願意,可也備不住安親王福晉催促,便猶猶豫豫的把她的事情講了出來。

  她這裡才說完,那裡,婉瑩便笑了出來:“原來欣怡姐姐是碰到小白花了啊。”

  “小白花?”

  欣怡很是不解。

  不只欣怡,就是安親王福晉和佟二太太也一副不明白的樣子。

  倒是欣妍心裡明白,小白花這個名詞代表的是什麼,不過,欣妍也裝作一副不解的樣子,大大的眼睛直直看著婉瑩。


☆、第一百七十章 整治小白花

  婉瑩喉嚨有些乾渴,喝了口水解釋起來:“小白花,指的是那些有心計卻裝作單純善良,一副柔柔弱弱,很引人保護欲的女子。”

  她看向欣怡:“姐姐,你家那個玉兒是不是整日裡喜歡穿素淡的衣服,打扮的也清清爽爽的,還一副病歪歪的樣子,碰到人便默默垂淚,好像是別人欠她十萬八萬銀子一樣?”

  欣怡很是興奮的看向婉瑩:“瑩妹妹,你是怎麼知道的,你說的好像你親眼一樣。”

  婉瑩笑笑,握著欣怡的手:“我們府裡原來這樣的女子多的是呢,這種小白花最心黑了,看著單純,其實心地比誰都狠,心比哪個都大,整日無是生非,不是上眼藥就是哭哭泣泣的,沒的惹人生厭,你還沒說她幾句,她就一副你狠毒凶惡的樣子看著你,這男人啊,向來也喜歡這樣的女子,碰到這種人,是咱們姐妹倒霉。”

  見欣怡聽的認真,婉瑩又道:“我們家先前那揚州瘦馬也是這麼一副樣子,偏偏我們爺愛的什麼似的。”

  欣怡一聽更加精神,急道:“後來瑩妹妹是怎麼辦的,你好好說說,給姐姐我也想個好法子。”

  看起來,欣怡確實是緊張耿聚忠的,不然也不會這般著急。

  欣妍靠著椅背懶懶道:“姐姐,不過就是個男人罷了,姐姐何必這樣子,咱們是公主,看哪個不順眼了直接打將過去,便是殺了人又怎麼著,誰還能把咱們怎樣。”

  欣妍這話聽的安親王福晉皺起眉頭來:“欣妍。你好好的莫再說這些不著調的話,讓人聽了什麼樣子。”

  欣妍低頭,雖然不說什麼,可還是尋思著。不就是一個耿聚忠嗎,也是自家姐姐力氣小沒膽量,換作是自己。什麼小白花,什麼玉兒的,先殺了再說,難道耿聚忠他還敢造反不是。

  說起來,欣妍兩世都在古代,也經了強權賤踏的事情,這心也變狠硬了。滿心裡認同實力強權,也有了些不拿人命當一回事的心理。

  婉瑩看了欣妍一眼,其實,心裡是有些羨慕的,她對那個彥珠哪裡就有什麼真感情。不過也是為了制衡後院,還有不想讓她以後的孩子們吃虧,才不得不這麼做的,婉瑩可是見過後院爭鬥的慘烈,知道不管是正室還是妾室,只要你在這鬥爭中敗了,其結果是極慘的,她不想這一世再經這樣的事情,不得不打點起精神來應付彥珠。

  她又何嘗不想過的正大光明。隨心所欲,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她也想只做自己,隨著性子而來,不把男人當回事,也不用小心翼翼的伺侯那些大男子主義的臭爺們。可是,她處在這個身份,不得不壓製著本性和彥珠還有他那些女人周旋。

  “姨媽!”婉瑩笑了笑:“其實,妍姐姐說的也對,妍姐姐是公主,自然是有脾氣的,隨性而為也不失為一種好法子,妍姐姐這樣活的才叫一個好呢。”

  “你啊,莫再誇她,不然她真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安親王福晉聽婉瑩誇讚欣妍,心裡是高興的,對婉瑩更加和顏悅色起來。

  婉瑩看看欣怡,見她還瞧著自己,便打起精神來思量一番:“怡姐姐,其實,你這件事情有三個法子,可說是上中下三策。”

  “哦?”

  這話一出口,幾乎所有人都瞧著婉瑩,婉瑩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整了整衣領,玩著指甲笑道:“我一一說出來姐姐好好想想。”

  見欣怡點頭,婉瑩慢慢道:“這下策麼,便是妍姐姐所說的那樣,怡姐姐擺出公主的架子來回去好好的整治整治額駙,然後把那個玉兒拿下打殺便是了。”

  “這……”欣怡下不了決心,只覺得這樣一來,她和耿聚忠這一輩子怕都要嗑嗑絆絆了。

  “這下策好的一點便是隨著性子來,姐姐很能解氣,不好的一點便是讓額駙和姐姐越行越遠。”婉瑩很認真的說道。

  “那中策呢?”安親王福晉見欣怡確實是不能接受的,便急問。

  欣妍這回也認真的看著婉瑩,心說婉瑩似乎是比那個如雲更高一籌呢,她這心計,這掌控人心的能力,以後若是為敵的話,真真麻煩,若是能趁著現在好好的拉批婉瑩,也能多個臂膀,只怕這婉瑩不願意屈於人下啊。

  “中策呢!”婉瑩一邊思量一邊說道:“中策便是怡姐姐也學那玉兒的樣子裝柔弱單純,在額駙面前扮演沒心思的小女子,把額駙的心給抓回來。”

  “這不成,這絕對不成。”婉瑩這意見才提出來,欣怡便緊著搖頭:“我是皇家的公主,怎麼能失掉公主的氣度,要是讓我也作那小家子氣的模樣,還不如和額會和離來的痛快。”

  倒真真是有公主的氣度,婉瑩也不得不讚嘆一聲,這欣怡看著溫和,也是個外柔內剛的性子。

  “也是!”她笑笑:“怡姐姐自是做不來這樣的事情,這中策過去小家子氣了些,不說姐姐,便是我也做不來這樣的事。”

  頓了頓,婉瑩又道:“最好的莫過於上策了。”

  “上策怎樣?”佟二太太緊問道,那佟國維後院裡似也有小白花模樣的姨娘,佟二太太想著若是真有好法子,除去這些人也不錯。

  “上策便是抓著這個玉兒的錯處,就算是沒有錯處也要給她栽贓嫁禍,讓額駙徹底的對她失望,藉著額駙的手把她打殺了,然後,怡姐姐做出婉惜心疼額駙的樣子,再尋些沒根基的弱女子,怡姐姐拿著這些女子的把柄,讓她們扮成小白花的樣子,整日在額駙跟前扮嬌弱,動不動就昏倒,時不時的圍著額駙淚水漣漣。這男人嘛,圖的就是一個新鮮,有一個小白花他自然歡喜,可滿府都是小白花。整天活在淚包裡,不管是誰都受不住,怡姐姐要整的額駙但凡一見到這種女人便心煩。便覺得噁心,這計就成了,以後,怡姐姐再大度些,勸解勸解額駙,讓額駙看到姐姐和這些女人不一樣的一面,哪裡還不能攏住額駙的心。”

  婉瑩微微笑著說完她的主意。徹底的聽呆了一屋子的女人。

  這計策當真是好,當真是妙啊,真是從根子上解決了這件事情。

  安親王福晉當時看婉瑩的眼光就不一樣了,那眼光裡充滿著一股子崇拜的意味,心說。枉她活了這般大的年紀,竟被婉瑩一個小丫頭比下去了,這婉瑩的心思真真的深啊,一個小小的丫頭,竟能想出這種法子來,這丫頭絕對不容人小視。

  而佟二太太則想著,若是當初進宮的是婉瑩的話,只怕婉瑩能在宮裡混的風聲水起,就她這心機。什麼皇后,什麼昭妃,都不是她的對手。

  佟二太太替自家姑娘惋惜了一聲,怎的不像婉瑩這般有心眼呢。

  欣妍則在努力思量著怎麼拉攏婉瑩。

  欣怡則徹底的佩服起了婉瑩,拉著她的手親親熱熱道:“果然,額娘從前只說你有主意。今兒我也算見識了一番,妹妹若是男兒,有這樣的心志怕不得封侯拜相呢,便是女子,也是女中諸葛,以後,我有什麼事便和妹妹說,妹妹可要給我出些好主意去。”

  婉瑩笑道:“我還怕怡姐姐看不上我呢,既然姐姐看中我,少不得,我以後也要麻煩姐姐呢。”

  這表姐妹倆親親熱熱說了一番話,欣怡滿心裡就要回公主府,更是思量著怎麼穩妥的收拾那個玉兒。

  安親王福晉見解了欣怡的煩憂,也不留她,等佟二太太和婉瑩走了之後,就讓欣怡收拾收拾回去了。

  而安親王福晉留了欣妍,很是打聽了一番她和明尚吵架的事情,可惜欣妍的嘴巴著實嚴實,安親王福晉從她嘴裡一句話都沒掏出來。

  沒辦法,安親王福晉雖然擔心,可也沒有逼迫欣妍,只說讓她和明尚和氣些,不要仗著性子給明尚臉色看。

  欣妍也答應下來,心裡卻說,明尚都出征去了,人都沒在家裡,怎麼給他臉色瞧。

  後來欣妍又想著,恐怕這次明尚回來之後,她和明尚的夫妻關係就要到頭了吧,也不知道明尚是要和她和離,還是要養通房小妾了。

  不管欣妍是怎麼想的,欣怡卻是興匆匆的回了家中。

  見了耿聚忠,欣怡著實嚇了一跳,本來丰神俊朗的一個好男兒,卻不知道怎的被人打成了豬頭,不說欣怡,恐怕連耿聚忠的親娘都快認不出他來了。

  同時,欣怡也很心疼,和耿聚忠好好的說了會兒話,又尋出一些治外傷的好藥交給他,讓他好好的養傷。

  在耿聚忠養傷的時候,欣怡則對玉兒很是體諒友好,時不時的在耿聚忠面前說玉兒的好話,只說是她以前不小心,並不是故意碰到玉兒的,也是玉兒心眼好,雖然掉了孩子卻也沒和她計較。

  耿聚忠見欣怡轉了性子,又見她和玉兒處的和睦,想想先前的事情,也覺得有些對不住欣怡,便和欣怡賠了禮,夫妻又和氣起來。

  就這麼的,又過了些時日,耿聚忠的外傷養好了,和欣怡夫妻關係也回覆如初,這日,天氣十分寒冷,刮了半上午的北風,近中午時分,天上飄飄灑灑的下起大雪來。

  耿聚忠原想出門應酬,可還沒出門呢就變了天,便讓下人們出去和幾個好友道歉,只說家中有事出不來了。

  他自己則轉身去了欣怡屋裡,想著欣怡前幾日笑言要是下了雪再得了閑,便和他圍爐賞雪賞梅,也是一番意趣。

  哪知道,他還沒進屋呢,就聽到欣怡在屋內發脾氣,隱隱約約的說些什麼話他也聽不清楚。

  不理會小丫頭的請安,耿聚忠打簾子進屋,就見欣怡黑著一張臉坐在鋪了半舊香色金絲蟒紋引枕上,欣怡身前丫頭婆子跪了一地,欣怡正衝著她的幾個心腹大丫頭髮火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整治小白花續

  “公主?”

  耿聚忠有些疑惑,不知道欣怡為什麼生這般大的氣。

  欣怡見耿聚忠進來,臉色緩和一些,輕聲道:“額駙且先坐一會兒,等著我審問完了這件事情咱們再說話。”

  耿聚忠點頭坐在一旁,見疊翠在前,另外幾個丫頭也老老實實跪著,卻是不知發生了何事。

  欣怡挑挑眉,看著疊翠沉聲道:“往日裡我只當你是個沉穩的,把府裡的好些事情交給你管著,哪知道,你就給我管著這麼一個混亂的公主府,疊翠,你可還有什麼話說?”

  疊翠捧著手裡的一個荷包只哭,哭了好半晌方道:“公主,奴婢有話說。”

  見欣怡似是要聽她講下去,疊翠鬆了一口氣,把那荷包高高舉起:“公主,奴婢是打定了主意要伺侯公主一輩子的,這等**的東西絕對不是奴婢的,奴婢思來想去,或者咱們府裡哪個年歲大的丫頭知事了,和外邊的人互通有無弄出這些東西,或許是前兒額駙爺的幾個通房進府請安拉在園子裡的,還請公主明察。”

  這話一說出來,欣怡直拿眼看著耿聚忠,這下子,耿聚忠更摸不著頭腦了:“公主,到底是什麼事?”

  欣怡接過疊翠手裡的荷包往耿聚忠懷裡一扔,臉通紅的似是要著起火來:“額駙,你瞧瞧那是什麼東西,我這公主府該是清清靜靜的,哪知道今兒我房裡的小丫頭出去玩在園子裡撿回這麼一個物件,我見了是又氣又羞。沒奈何只得把我房裡這幾個大丫頭叫了來問問,也好知道知道是哪個丟的。”

  耿聚忠一邊聽欣怡說話,一邊仔細看那荷包,見那淺綠色的荷包上精巧的繡著一對赤身的男女。兩個正在行那事,那動作姿態,叫人看了面紅耳赤。這活脫脫的春宮圖啊。

  再翻過來看看,荷包另一面繡的一對男女作出來的樣子更加的大膽火辣,便是耿聚忠看了,也只覺得下身一陣火熱,心裡有一股子火燒火燎的感覺。

  “這……”

  耿聚忠最先想到的還是這荷包或者就是他的幾個通房丟的物件:“公主,我帶回去問問,看看是哪個丟的。”

  欣怡生氣的瞪了耿聚忠一眼:“額駙還是好好的問清楚吧。若是問著了,也好好的管教管教那幾個丫頭,到底她們也算是額駙的人,出了什麼事丟的也是額駙的臉。”

  “是,公主說的是。”耿聚忠被講的面紅耳赤。低頭不敢說什麼。

  欣怡淡淡喝了口茶:“若是額駙講不出口,便由我來教訓一下那幾個丫頭,便是這等私密物件只放在房裡自己或看或把玩也就算了,怎的大刺刺帶出門來,幸好是拉在咱們家園子裡,也慶幸是我房裡的丫頭撿了來,若是拉到別人家,可讓我和額駙的臉往哪擱。”

  耿聚忠雖然不愛聽,可也不得不贊成一句。欣怡這話說的很入情入理,像這種私密的東西帶出來確實丟人。

  “我回去必好好教訓她們幾個。”耿聚忠抬頭,很是堅定的向欣怡表明決心。

  他說著話,因著心裡窩著些邪火,就用手指使勁的捏捏那荷包,一捏之下。頓是愣住了,這荷包裡邊似乎是裝著什麼東西呢。

  耿聚忠心裡疑惑,手上的動作也快,迅速的打開那密封的荷包,從裡邊拿出一張紙條來,看了一眼紙條上的字,耿聚忠頓時氣的臉都鐵青起來。

  “胡鬧,混帳……”

  耿聚忠那裡胡亂罵著,欣怡已經手快的搶了那紙條去看,看了一眼也明白了,原來,這紙條上竟寫著約這荷包的主人明天三更天,在公主府後園的假山石洞中相會。

  至於寫紙條的人,還有到底約的是誰,這上邊模模糊糊的,倒也令人生疑。

  欣怡看了看耿聚忠:“看起來,這東西倒也不像是那幾個通房的,或者是府裡的丫頭心大了,想著要嫁人了,也罷了,額駙不必去問了,明晚三更的時候只讓管家帶著人在假山石洞中守著就是了。”

  耿聚忠也極贊同欣怡的提議:“公主說的是,這件事咱們還得穩住,不能露出風聲去,等到明晚的時候拿住了那兩個賤人再行處置。”

  欣怡笑笑:“這事情還要有勞額駙了。”

  她轉頭四顧:“這件事要是哪個露出一點風聲必不相饒。”

  疊翠幾個都是跟著欣怡的老人了,自然連稱不敢。

  等著幾個丫頭起身,欣怡讓人給耿聚忠倒了茶水,笑道:“玉兒那裡怎麼樣了?我前兒讓大夫給她診了脈,身子骨倒是好多了,再休養幾天,說不得就能下床了。”

  耿聚忠聽欣怡說起玉兒來,臉上也有了幾分喜色:“勞公主掛念了,玉兒現在好多了,她提起公主時常也說是公主大恩沒和她計較,還前前後後的請醫送藥,這才給她養好了身子,等她好了,定是要來謝過公主的。”

  “什麼謝不謝的,她身子好了,能伺侯好額駙便也是伺侯好了我,我哪裡和她計較這個。”說了一會兒話,欣怡又笑了起來:“她也是傷了心傷了身子的,額駙這幾日還是好好的陪陪她吧。”

  耿聚忠正求之不得呢,趕緊站起來和欣怡客氣了幾句,轉身就去了玉兒房裡。

  欣怡盯著耿聚忠出門,右手撫過桌上的茶盞子,長長的指甲恨不得把茶盞子上都劃出痕跡來。

  疊翠上前:“公主放心,咱們都布置好了,玉兒身邊那個叫佩兒的丫頭她老子娘可都捏在公主手裡,諒她不敢反水。”

  欣怡看了疊翠一眼:“但願吧,這次本公主定要讓那個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是額駙知曉她敢偷人。而且懷的那個孩子也不是額駙的,你說,額駙會怎麼處置她。”

  甭看耿聚忠這會兒護著玉兒,好似有多喜歡她似的。其實欣怡心裡最明白不過的,那個玉兒也不過是個玩物,因著她嬌弱可憐。這才讓耿聚忠上了心,耿聚忠對玉兒可沒有什麼喜歡愛之類的情感,最多也不過是稀罕二字,就像一個玩意一樣,覺得稀奇,便抓在手裡多玩兩日罷了。

  要不是玉兒不識抬舉犯到了她頭上,欣怡還真不稀罕和這樣的女子計較。可惜了,玉兒沒長眼,愣是敢挑撥她和耿聚忠的夫妻感情,這是欣怡最容不得的,自然。玉兒也是不能再留的。

  想想和婉瑩商量的主意,欣怡又思量著安親王福晉和她說起的話,心下大定,只等著到了明日晚間把玉兒踩在腳下泥地裡。

  不說耿聚忠怎麼樣,只說欣怡心焦的等了一日,到了第二日好容易盼的天黑了,便讓陪嫁的侍衛跟著府上的管家一路去了公主府後園的假山石洞旁守著。

  這天寒地凍的,又才下過雪,幾個侍衛只覺渾身寒冷異常。更是把那出夭蛾子的丫頭和姦夫罵個狗血噴頭,只想等著拿到了人,定要狠狠的打上一頓,也好出出心頭這口惡氣。

  左等右等,等到月上中天的時候,總算是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又過一會兒,就見一個黑影靠近假山,左右看看無人,猛的鑽入石洞中。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嬌小的身影也跟著鑽了進去。

  只聽得裡邊小聲的說著話,侍衛們離的遠,也聽不真切,且不管他們說什麼,隻手持刀槍進去把人拿下了。

  耿聚忠這日是歇在欣怡屋裡的,兩口子一邊說話一邊不時等著拿人的侍衛,到了半夜的時候,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才剛迷糊一會兒,就聽到屋外有吵鬧的聲音,欣怡猛的驚醒過來,趕緊推推耿聚忠:“額駙,趕緊醒醒……”

  耿聚忠清醒過來,聽到外邊腳步聲近了,披了大衣裳到了客廳,欣怡也趕緊整整妝容跟著出去。

  夫妻倆才坐定,就聽到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公主,額駙,人拿到了。”

  “都進來吧!”耿聚忠才說完話,房門就被打開,管家帶頭,後面跟著又疊翠素冠幾個丫頭,又有侍衛押著一男一女兩人進了屋子。

  一進屋子,當先的侍衛猛的一推,就把那一男一女推倒在地:“公主,這是奴才等拿住的姦夫淫婦。”

  欣怡定眼去看,不由吃了一驚:“額駙,這不是玉兒房裡的小丫頭佩兒麼,怎的……”

  疊翠也在旁邊言道:“公主,額駙,奴婢記得佩兒也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人都還沒有長開,怎的和人幽會,怕裡邊另有隱情吧。”

  耿聚忠這才認真的瞧去,見跪在地上穿粉底碎花襖的小丫頭確實是佩兒,這佩兒是常伺侯玉兒的,耿聚忠也見過幾次,自然認得。

  佩兒到底年紀小,這會兒早嚇傻了,只知道哭喊和不住的嗑頭,聽得疊翠替她分辯,趕緊嗑頭大聲道:“公主,額駙,奴婢冤枉,奴婢沒有和人私會,奴婢……”

  卻見旁邊那男人瞪目過去:“賤人,休得胡言。”

  耿聚忠心裡就有了猜疑,難道說這裡邊確實有隱情,這佩兒是替人受過的不成?

  “奴婢沒有胡說,奴婢年紀小,哪裡知道什麼私會不私會的。”事關生死,佩兒少不得大著膽子分辯,更是猛的嗑頭,嗑的頭上都青紅起來,看著著實可憐。

  那個男人急了,伸手就要去捂佩兒的嘴,旁邊的侍衛哪裡由著他,早把他拉到一旁。

  耿聚忠看看佩兒,少不得緩了聲音:“佩兒,你不要怕,好好說說這事情的經過,要是你是清白的,我和公主自然會放過你。”

  佩兒一陣驚喜,兩眼含著淚花,不勝嬌怯的看了耿聚忠一眼,看的耿聚忠心裡機靈靈打個寒戰,一陣一陣的寒意,只覺得今日這件事情會讓他受傷似的。

  佩兒嗑了一個頭:“公主,額駙,奴婢是替奴婢的主子去的,去之前奴婢並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只是玉兒主子交待了,要奴婢去替她拿一件緊要的東西,還許了奴婢許多銀子,並說見到什麼都不要言語,把來人的話和東西給她傳到就成了,又說她上上下下打點好了的,不會出事,奴婢才大著膽子去了。”

  說著話,她又哭了起來,哽咽道:“其實,奴婢並不想去的,只是玉兒主子說奴婢要是不去,就要讓人打死奴婢,還說,還說……”

  “還說怎的?”耿聚忠已然氣極,差點沒揪著玉兒追問。


☆、第一百七十二章 傷

  “還說,還說……”

  佩兒打著哆嗦:“還說額駙心裡最看重她了,就算有什麼事情也是聽她的,公主也不過是仗著出身好,論起在額駙心裡的地位,哪裡比得了她。”

  佩兒悄悄看了欣怡一眼,見她並沒有怒色,少不得大著膽子再度道:“玉兒主子說要是奴婢不給她辦事,就讓額駙把奴婢賣出去,賣到樓子裡去,讓奴婢接那最醜最惡的客,奴婢不敢不聽……”

  耿聚忠聽了這些話,早氣的一佛出竅二佛升天了,差點沒跳起來直接給佩兒一個窩心腳,要是不想把事情搞明白,他怕早過去把玉兒那個東西拉出來抽上幾十鞭子了。

  耿聚忠現在雖然寵愛玉兒,可他心裡明白的緊,欣怡是他的嫡妻,又是朝庭封的公主,甭管怎麼著,誰都不能越過欣怡的。

  他原和欣怡吵架也是氣不過,氣頭上失了理智才打了欣怡一巴掌的,不過,那一巴掌他也沒使多大的力氣。

  等打過之後,耿聚忠最後悔了,只是安親王陰陽怪氣那些話讓耿聚忠傲氣上來,硬撐著沒去安親王府接欣怡回家。

  哪裡知道, 這玉兒不過是個通房丫頭,一個玩意,竟養的心大了,連公主都不放在眼裡,還說出這等誅心的話,要是傳出去,他耿聚忠豈不坐實了寵妾滅妻的名頭。

  “呵呵!”欣怡這會兒子倒是笑了起來,只是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額駙,我只說額駙喜歡那個玉兒。平時她就是不敬我,我也權當看不見忍過去了,哪知道,竟然忍出這麼個東西來。不是我容不得她,實在是……”

  她又看看佩兒:“你放心,她沒那膽子賣你。她這些事情你一五一十的講出來,只要老老實實的告訴本公主和額駙,我自會關照於你。”

  佩兒得了欣怡的允諾,自然膽子大了,便把玉兒平時的一些事情一股腦的講了出來。

  她這裡講的歡暢,那頭,那個長相頗有幾分清俊的男人早急了。拼著命的想衝過去捂了佩兒的嘴,要這裡是欣怡的主場,周圍的人也全是欣怡的心腹,哪裡容得了他作怪,一個侍衛過去。直接一巴掌扇在那男人的臉上,他立時老實了許多。

  耿聚忠聽著佩兒倒核桃似的把玉兒的許多事情講出來,越聽越是心驚,越聽越是氣急,越聽越是羞愧。

  卻原來,這個玉兒根本不是個老實的,她原做丫頭的時候,就和家裡的表哥不明不白,兩個人常常的私會。等後來仗著姿色巴上了耿聚忠,一邊哄著耿聚忠從耿聚忠那裡弄了不少的錢財和金銀首飾,一邊和她那個表哥不清不楚,拿著耿聚忠給她的東西養著她那表哥。

  那荷包其實是佩兒去園子裡和一個相熟的小姐妹說話,回去的時候被玉兒那個表哥給拽住硬塞過去的,是讓佩兒捎給玉兒的。並告知佩兒讓玉兒三更和他相會。

  哪知道,佩兒粗心,竟是把荷包給丟了,回去之後佩兒也不敢說,只說了三更相會的事情,玉兒因為和她表哥私會的多了,並不害怕,也沒想到被人得知,便想著給她表哥捎些什麼東西,因她小產,外邊天氣又冷,不敢親自出去,就威脅了佩兒,讓佩兒代替她去私會。

  玉兒並同有想到這事情早就暴露了,佩兒和她表哥被人拿個正著,說不得,玉兒這時候正等著佩兒的好消息呢。

  玉兒那表哥聽佩兒老老實實的說了,再見耿聚忠氣憤的樣子,不由把心裡的驚懼全拋掉,想想他還能玩了額駙的女人,給額駙頭頂戴了綠油油的帽子,不由一陣快意,也不管一旁虎視眈眈的侍衛,大笑道:“哈哈,姓耿的你沒想到吧,你的女人被老子給玩了,還死心踏地的一心想著老子,差點,老子的種就成了你耿家的長子,哈哈,痛快,痛快。”

  這簡直就是火上澆油嘛,耿聚忠早氣的心都要炸了,再聽玉兒表哥那些話,更是又氣又羞愧,當場飛起一腳把玉兒表哥給踹到了牆根處,更是一掌把桌子拍的差點散架:“賤人,不識好歹的東西,虧了我對你……”

  欣怡低頭,悄悄的把眼中的笑意掩去,換成一臉焦急樣子起身到耿聚忠身旁握了他的手:“額駙不必生氣,為了這種玩意不值當的,她即是咱們府裡的奴才,生殺大權就在咱們手裡握著,額駙要殺要剮隨意,只要消了心頭這口惡氣就是了。”

  耿聚忠一邊生氣,一邊又感念欣怡對他這份心,想想平時欣怪的好,更覺羞愧起來。公主尊貴非常,那樣的身份那樣的容貌,便是嫁到什麼樣的人家使不得,人家不嫌棄他嫁了過去,平時對他也千般好萬般恩愛的,他偏覺得寡味,硬是寵著那樣幾個通房,給了公主沒臉子。

  可真生了事情,站在他身邊安慰他的還是公主啊。

  看起來,這世上真對你真心的還是嫡妻,元配的夫妻才能相扶相持,那小妾通房什麼的,怕都是為了錢財為了榮華才虛情假意的巴著你的吧。

  一時間,耿聚忠感覺有些心灰意冷起來。

  “公主……”他竟有些不知道怎麼和欣怡說話。

  欣怡笑笑:“不過是個玉兒,就是打殺了,外邊好女子多的是,額駙不必心疼,等些日子再尋好的來。”

  耿聚忠嘴角抽抽,心說,其實我哪裡是心疼那個玉兒,只是心裡對不住公主罷了,更沒有想過再尋別的女子啊。

  欣怡也不管耿聚忠是怎麼想的,一擺手:“先把佩兒關起來,這個什麼表哥表弟的拖出去重打,打不死甭停,還有那個玉兒,給本公主拖出去好好的審問審問,疊翠,你親自帶人過去搜搜玉兒的房間,看看有沒有什麼犯忌諱的東西。”

  疊翠應了一聲出去,那些侍衛把玉兒表哥拖出去打板子,而佩兒早哭的昏了過去,也被拉出去關了起來。

  不一會兒便傳來玉兒表哥的哭嚎聲,欣怡只作聽不見。

  等到快五更天的時候,疊翠才帶人過來:“公主,額駙,奴婢帶人搜玉兒的房間,搜出許多情書來,另外還有好些的春宮圖,原先那玉兒拒不招認,奴婢讓李嬤嬤帶人審問了一番她才招認下來。”

  說著話,疊翠把從玉兒房間搜出來的東西全擺了出來,耿聚忠看看那些春宮圖,再看看那噁心之極的情書,仿佛看到一頂特大號的綠帽子,遂把頭扭到一旁不去看。

  欣怡隨意看了一眼:“把這些髒物件燒了吧,以後府裡可要看管嚴實了,再有這樣的事情,你們也一併處罰。”

  疊翠幾個應下,魚貫出去。

  欣怡折騰了半晌也累了,和耿聚忠說了一聲便去補覺,可憐的耿聚忠哪裡睡得著,直在客廳坐了半宿。

  三藩之亂讓欣妍在南邊的許多生意都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雖然欣妍之前收攏了不少,可有好些酒樓場坊還是被戰火毀壞了。

  另外,南方富足,這戰爭一起,欣妍的收入少了一多半,現如今她又是正急著花錢的時候,自然頭疼的很,想著怎麼開避一條新路子。

  又過一些時候,等到過了殘冬,春暖花開之時,欣怡那裡又傳了信,終於是把耿聚忠給徹底的收服了。

  原來,欣怡確實照著婉瑩的主意去做。

  先是整治了那個玉兒,之後,便打著想讓耿聚忠歡喜的主意,在外邊找了許多揚州瘦馬來,欣怡捏著這些女子的賣身契,又答應了她們等這事一了給她們安排別的活路,這些女子自然很是賣力,整日的圍著耿聚忠扮柔弱,時不時的淚水漣漣,整的公主府差點成了淚西湖。

  耿聚忠原就因為玉兒的事情心裡厭惡了這些面上柔弱內裡有心計的女人,再加上這些揚州瘦馬一摻和,再看到這樣的女子不說溫存了,沒有一巴掌打出去就是好的。

  等到耿聚忠徹底的對柔弱女子噁心起來,欣怡也自然放了那些女子一條生路。

  之後,欣怡時不時的和耿聚忠討論一些權貴家後院的事情,那些後宅陰私聽的耿聚忠惡漢直冒,總算是明白了這女人狠起來可是比男人還要厲害許多,那後宅可是殺人不見血的戰場,不知道多少妙齡女子就喪生在那裡。

  從此之後,耿聚忠似變了一個人,之前的花心徹底收攏,雖然還有兩個通房在,可對這兩個通房也冷淡了許多,一心裡只存了欣怡一個人,夫妻倆感情倒是好上許多。

  又過一些時候,柔嘉公主府的下人四處報喜,原來,欣怡懷孕了,這耿聚忠差點沒喜瘋了,整日見誰都要嚷上兩聲要做父親的話,羞的欣怡都不敢出門。

  欣妍替欣怡高興的同意,也更讓人關注身在四川的明尚。

  到了快入夏的時候,一個消息打的欣妍措手不及。

  原來,明尚帶一隊兵馬抄襲敵人後路的時候中了埋伏,明尚拼命衝出一條路來返回軍營,可到底中箭受傷,傷勢極重,整日昏昏沉沉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沒辦法,只得命人護送回京。


☆、第一百七十三章 感念

  “額娘,你和阿瑪先回屋歇著去,我親自守在外邊,額駙一回來就趕緊迎回去。”

  欣妍雙手扶著郭羅絡夫人,小聲的勸告著。

  郭羅絡夫人一臉焦急,不住向遠處張望,時不時的問上幾句怎麼還不回來,欣妍瞧著不像,只得勸她先回家歇著去。

  “我哪裡歇得下。”郭羅絡夫人拍拍欣妍的手:“明尚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這個當額娘的心……沒見著他的人,我如何放得下心來。”

  三官保也在一旁道:“這天底下做父母的大抵都是如此,公主不用再勸了。”

  欣妍沒辦法,只得暗嘆一聲不再說話。

  她現在面對三官保夫妻倒真有些愧疚之情,要不是她和明尚吵架,明尚是不會自請馳援四川的,明尚不去,自然也不會受傷。

  欣妍一直覺得明尚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似乎不論怎麼難的事情在他那裡都不算什麼,再加上明尚武藝高強,力氣無窮,她從來沒有擔心過明尚的安危。

  可就在此時此刻,欣妍才知道,個人的力量即使再強大也是無用的,明尚那樣厲害,還不是被箭射中受傷了,戰場上局勢瞬息萬變,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要了命呢,不管你再怎麼厲害,被千軍萬馬包圍的時候,也只有受死的命。

  “額娘不願意回去也就是了,我自然在這裡陪著額娘,只是,一會兒額駙回來還請額娘不要傷心。咱們最緊要的就是讓太醫好好的診治,讓額駙好好養傷,我想來,有我和額娘精心照顧著。沒多長時間,額駙是必好的。”

  欣妍無法,只得說著寬慰郭羅絡夫人的話。

  郭羅絡夫人很慈和的看了欣妍一眼。雖然沒有說話,卻讓欣妍感覺一陣暖意,同時很慶幸三官保夫妻都是通情達理的人,就算是明尚生死不知,可也沒有怨怪過她。

  這裡一府的主子奴才焦急等待,沒多長時間,就聽得遠遠的傳來一陣車馬聲。

  “來了!”郭羅絡夫人緊張的抓著欣妍的手。力氣大的讓欣妍都感覺到一陣痛意。

  又一時,就看到一輛青油布圍成的馬車穩穩馳了過來,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從車上下來,看到欣妍時趕緊過去行禮:“見過純寧公主,見過……”

  “好了!”欣妍和郭羅絡夫人同時開口:“甭管這些虛禮。先把額駙抬下來吧。”

  很快,管家帶著三五個青衣小帽的小廝打開車簾輕手輕腳的把明尚抬到春凳上,又有幾個強壯的侍衛抬起春凳往郭羅絡府走去。

  欣妍扶著郭羅絡夫人,三官保在一旁陪著進了大門。

  那幾個侍衛抬的很穩當,不過走的卻快,沒多長時間就進了內院,把明尚放置在欣妍和郭羅絡夫人整理出來的一間屋子內。

  人安置好了,欣妍和三官保夫妻才進了屋子,藉著窗外射進來的光仔細的瞧著明尚。

  這一瞧。郭羅絡夫人差點沒哭出聲來。

  明尚長的高大威猛,身上總帶著逼人的氣勢,看起來極有頂天立地的架勢,很讓人覺得他是個有能耐有擔當的人。

  可就這麼一個有擔當的漢子如今骨瘦如柴的躺在寬大的床內,那本就稜角分明的臉瘦的都讓人認不出模樣來,許是路上條件差。也沒有人體貼的替他收拾過,明尚穿的衣服髒的實在不像樣,頭髮也沒有整理梳洗過,頭頂冒出長長的青磋,猛一瞧,就像是貧民窟裡乞食的叫花子。

  “我的兒……”郭羅絡夫人壓抑的哭泣,眼睛一翻,差點沒昏過去。

  欣妍趕緊扶住她:“額娘,還是趕緊叫太醫來診治一番吧。”

  她一邊扶著郭羅絡夫人一邊瞧明尚,看著明尚昏沉不醒的樣子,這心裡不知道怎的,竟然也刺痛起來。

  三官保嘆息著,很快叫了洪太醫進來。

  這洪太醫是欣妍親自進宮請來的,洪太醫如今已經致仕,一年裡頭幾乎都出診不了幾次,除非皇上或者太后有了重病他才會出頭露面,欣妍小的時候,也曾跟著洪太醫學過些醫術,也不知道為什麼,很得洪太醫的喜歡。

  為了明尚,欣妍少不得用了這層關係,親求了康熙的旨意,又去洪太醫家中相請,這才把這位親傳弟子遍天下的老人給請了來。

  “洪太醫,您趕緊給額駙瞧瞧。”

  因著洪太醫的年紀大了,欣妍又是從小跟他學出來的,見洪太醫進來,欣妍也不避讓,趕緊相扶,請他坐到床邊,又貼心的在洪太醫坐著的椅子上放個靠枕這才開口。

  見欣妍對他極尊敬貼心,洪太醫滿意的點頭,微閉著眼睛開始給明尚診脈。

  三官保夫妻和欣妍一旁緊張的瞧著。

  過了許久,洪太醫微微睜眼:“公主,額駙的傷勢……唉……”

  欣妍心裡咯達一下子,暗叫不好:“洪太醫,你但說無妨。”

  “那箭本就帶著劇毒,額駙中箭之後怕是診治的大夫醫術不怎麼樣,這毒沒有清除好,再加上這一路舟車勞頓,傷勢毒勢更加厲害,若不是額駙身強體壯恐怕早就……”

  洪太醫微嘆著氣絲毫不隱瞞把明尚的傷勢講了出來。

  “我的兒!”郭羅絡夫人一聽早痛心的撅了過去,欣妍又要關照洪太醫,又要安頓郭羅絡夫人,一通的忙亂。

  等洪太醫拿銀針給郭羅絡夫人扎了一針讓她清醒過來,欣妍又讓丫頭扶郭羅絡夫人回房,她和三官保留在屋內詢問:“洪太醫,難道就沒有法子了?”

  洪太醫摸摸鬍子,思量了好一會兒才道:“法子也不是沒有,只是,實在是……如今也只能試試了。”

  說著話。洪太醫拿出筆墨來慎重的寫了一個藥方遞給三官保:“佐領大人讓人照著這方子抓藥,先給額駙用用看吧,若是管用老夫再換藥方,若是不成。老夫也無能為力了。”

  三官保千恩百謝的接了藥方看了看又遞給欣妍,他親自送洪太醫出門。

  欣妍一人在房裡,呆呆的看了明尚好半晌。看明尚生死不知的樣子,鼻頭一酸,眼裡竟掉出幾滴淚來。

  欣妍震驚不已,她有多久沒有掉過眼淚了,連她自己都已經忘了哭是什麼感覺,怎的今天竟又做了這無用的事情?

  “姚黃,你親自抓藥。煎藥端藥的事情都親手去做,一定要精心些。”欣妍摸了一下眼角的濕潤,拿著帕子狠狠的擦了擦,把藥方交給姚黃,親口吩咐著。

  姚黃答應一聲。接過藥方出去。

  欣妍坐在床沿,伸手摸摸明尚蒼白的臉頰,感覺到他皮膚上傳來的溫度,這才微鬆一口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姚黃親自端了藥過來,欣妍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拿著勺子一勺一勺給明尚喂藥。

  幸好明尚雖然昏迷,可吞咽的本能還在,欣妍費了半天的事。這藥總算是喂進去了。

  喂過藥,欣妍又打了水濕了帕子,給明尚小心的擦乾淨手臉,瞧瞧明尚身上的衣服都有些餿味,欣妍皺皺眉頭,原想著給他換換。又怕動著傷口,只得忍了。

  從上午喂藥一直等到晚間,三官保夫妻又來探望過幾次,可明尚都是昏昏沉沉的樣子,讓三官保夫妻都已經不抱指望了。

  直到了要吃晚飯的時候,欣妍坐的累了,才要站起來舒展一下腰肢,就聽到床上有動靜,她仔細一瞧,竟是明尚動了。

  欣妍大喜:“明尚,像醒醒,明尚……”

  明尚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欣妍帶著驚喜的容顏,他一時如置身夢中。

  “明尚?”欣妍喜不自勝:“你總算是醒了,我這就讓人給阿瑪額娘報信去。”

  一邊說話,欣妍一邊站起身要去叫人,哪知她還沒動手上就是一緊,低頭去看,見明尚已經緊緊的抓住她的右手。

  “公主!”明尚的聲音粗啞暗淡:“我有話和你說。”

  “好!”欣妍點頭,臉上帶著明顯的喜色:“你說,我聽著呢。”

  明尚看著欣妍,仿佛要把她牢牢記在心間一般,過了許久才再度開口:“這段時間我想了好久,我想著,公主或者心裡從來都沒有我,是我強求了,與其強綁著公主和我在一起不高興不快樂,不若鬆手讓公主自由,或者咱們倆都自在些,公主,咱們和離吧。”

  “什麼?”欣妍驚的站了起來,一時不小心把旁邊放的藥碗撞了下來,跌個粉碎。

  那清脆的聲音聽在欣妍耳朵裡,讓她慌亂異常:“和離?你……怎麼會……這般想?大清的公主可……從來沒有和離的。”

  明尚說這些話已經費了好些力氣,他重重喘著氣,胸部的傷口扯的生疼,他倒也強忍著沒有露出一絲的痛苦之色:“我如今這個樣子怕是不成的,與其帶累公主,不如咱們好聚好散,公主放心,我不會讓公主為難,我會親自上摺子向皇上陳情的。”

  欣妍深吸一口氣,想要壓住心口那股子生疼的感覺:“你胡說什麼,洪太醫親自診的脈,他都說你是能好的,你自己反倒沒信心了。”

  見明尚苦笑,欣妍鼻頭一酸,又差點掉淚,她硬是抬著頭把眼淚抑住,過了許久才又坐到明尚床邊,小心的給他蓋蓋被子:“我告訴你郭羅絡明尚,我既然嫁給了你,就是你的妻,想要和我和離門都沒有,不但沒門,窗戶都沒有,我不管你在外邊又瞧中了什麼人,或者厭了我,反正你這輩子都和我拴在一起了,你活著,咱們好好的過,你死了,就在九泉之下等著我,不管是百年千年,都得給我老老實實等著,你要是敢不記得我的話,活著的時候,我折騰的你闔府不安,死了,我也敢大鬧地府去。”

  強硬的說出這番話,欣妍站起來,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紅木的桌面頓時印上一個深深手印:“郭羅絡明尚,我向來說話算話,你敢給我兩面三刀試試。”

  之後,欣妍再不看明尚一眼,轉身挺直了脊背走出屋子。


☆、第一百七十四章 談心

  “魏紫,你去和老爺太太說,就說額駙醒了。”

  欣妍淡淡向魏紫吩咐,同時拿帕子掩住通紅的眼睛。

  她走到一側的廂房裡,那裡也收拾的很乾淨整齊,欣妍就在一旁的榻上坐了,努力的呼吸,讓自己忽略那心頭火刺刺的感覺。

  明尚,他怎麼可以這樣?

  怎麼可以用那樣的話來打動自己的心呢?

  不管怎麼說,欣妍確實動心了。

  欣妍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對一個古人動心,在現代的時候,她也見過不少的青年才俊,自然,也有對她有意的,也有曾瘋狂追求過她的,只是,欣妍從來沒有動過哪怕一絲的心。

  可現在這是怎麼了?不過就是一個古人,不過就是那麼幾句話,就讓她那顆越來越冷硬的心變軟了。

  明尚,真的……很好,好到寥寥幾語就讓她亂了心動了情。

  以後要怎麼辦?揮劍斬情絲還是放開心事和他相扶到老?

  欣妍靜靜坐著,直到圓月升空才緩緩站了起來,推開窗子看到一輪明月不由的笑了,想那麼多做什麼,反正這一世的性命是撿來的,反正她的未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或者過不了多久她的事情就暴發了,到時候,康熙定然不會饒了她的。

  那麼,她在這裡關心那些情情愛愛的事情是不是太過無聊了。

  一切聽天由命吧,反正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和離,也沒有想過再嫁他人。就這麼照顧著明尚,不管是他好也罷,不好也罷,都和他好好的過下去吧。

  想開了。欣妍心情也好了幾分,看著月亮笑了笑,果然。花前月下的人總是容易多愁善感。

  喝了幾口水,又吃了些東西解解饑,欣妍從廂房出來快步進了明尚的房間。

  這會兒明尚已經睡著了,欣妍看看他熟睡的臉龐,不知道怎麼的,反正是比先前的時候臉色好了一些。

  呼了口氣,欣妍揮手讓屋裡伺侯的丫頭們下去。她自己在一旁的軟榻上躺下,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到半夜的時候,欣妍聽到床上有動靜傳來,驚聲坐起,看到明尚張著眼睛正在瞧她。而右手正在小心的要去拿一旁幾上的茶杯。

  欣妍翻身而起利落的拿起茶杯:“是不是渴了,我給你倒溫水去。”

  說話間從湯婆子裡提出茶壺倒了一杯水先在唇邊試試溫度,覺得很合適才端給明尚喝。

  明尚大約是渴壞了,喝的有些急,水灑到胸前的衣襟上,欣妍扶著他喝完水,又拿了帕子仔細的給他擦拭了嘴角還有胸前的水漬,又瞧著他那一身衣服,眉頭皺的死緊。

  “你且躺著。我替你換一身乾淨的衣服。”欣妍把毛巾放好,站起身從櫃子裡翻出一套月白的中衣,仔細的摸摸布料的質感柔軟而細棉,再哈口氣,很是透氣吸汗的材料,欣妍滿意的點頭。把衣服放到床頭,她先把明尚身上的被子掀開,把明尚那身髒衣服脫掉,很快便把明尚脫個精赤。

  明尚被欣妍這麼一折騰,哪裡還顧得上身上的疼痛,只覺得渾身火熱,羞的差點抬不起頭來。

  欣妍看明尚耳根通紅,忍不住一陣好笑,這麼一個高壯的男人竟然也會害羞,怎的以前全沒發現。

  給明尚把衣服脫掉,欣妍又把毛巾往溫水裡洗了擰的半乾仔仔細細的給明尚擦拭身子,她彎腰抿嘴,臉上帶著認真慎重,擦的細緻之極,不只脖子胸前和腿部這等明尚的部位,甚至於連腋下和大腿內側還有男人私密的部位都詳細的擦洗一番。

  直到再也聞不到明尚身上的汗臭和血腥味,欣妍才滿意的點頭,把毛巾扔在一旁,一手穿過明尚腋下沒有費半點力氣就把他拖起,一手飛快的提起上衣給明尚穿好。

  欣妍做這些很是利落冷靜,仿佛做過千百遍一樣順手,倒是讓明尚也覺得很正常,也沒了先前尷尬的感覺。

  穿完上身的衣服,欣妍又拿了褲子給明尚穿好,之後很滿意的點頭,再看一遍,幫明尚把衣襟系好,又把弄亂的地方拽了拽,仔細的觀察一番,擰起眉頭:“這頭髮……還真是難看啊。”

  把髒水倒掉,又弄來些熱水,欣妍把床帳掛起,搬過小凳放上臉盆,把明尚挪到床幫的位置,讓他的頭微垂著,先把明尚的頭髮打濕,又拿了她自己做的洗頭液把頭髮洗了一遍,也不知道欣妍從哪裡弄來一片鋒利的刀片,右手輕揮,就這麼的,明尚頭上的亂發一點點掉落,很快,明亮的腦門呈現在欣妍眼前。

  用了大概半個時辰幫明尚洗了頭,又把亂髮剃掉,再瞧明尚也不再顯的那麼瘦了,大約是洗漱乾淨了,人也顯的精神了許多,看起來,雖然還在病床上,可也有了先前幾分威武的樣子。

  “咱們的忠勇侯又回來了。”欣妍調笑一句,把屋子收拾好了就在一旁的榻上躺好,她也不敢熟睡,只小心的觀察明尚,若是發現明尚有一點的不舒服就趕緊起來詢問一番。

  折騰了一夜,明尚很是舒心的睡了一晚,欣妍倒帶了幾分的睏意。

  欣妍練武的人,身子骨自然不能和常人比,雖然忙累了一點,可也沒有多少疲憊,清早醒過來,她先喂明尚吃了飯,又讓人去請洪太醫,之後才胡亂對付了些吃食。

  等著洪太醫來診過脈之後,連道驚奇,只說明尚的身子骨太好,從小底子打的好,所以才能抗過那麼重的傷勢。

  這些話聽在三官保夫妻耳朵裡,當真是驚喜異常。

  欣妍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郭羅絡夫人看到明尚今天和昨天相比明顯的不同,再看明尚整齊的頭髮。還有那發亮的腦門,聞聞屋子裡清爽的氣味,看明尚乾淨的手臉,心下明白這些都是欣妍的功勞。原本還對她有幾分怨怪,這會兒是一絲兒都沒了,倒是欣喜自家命好。娶了個好媳婦。

  更覺得欣妍雖是公主,卻沒有一點的驕橫樣子,反而比常人家的媳婦更加能幹,也尊敬她和三官保,只說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洪太醫換了藥方,又得了欣妍的厚禮,自然滿意而去。

  欣妍送走洪太醫。又和郭羅絡夫人說了些話,郭羅絡夫人知曉欣妍晚上定然沒睡好,就趕她回房好好的睡一覺。

  而她自己不放心丫頭們,覺得丫頭肯定照顧不好明尚,就親自坐鎮房裡照顧明尚。

  可惜了。郭羅絡夫人從來都是讓人伺侯的,又哪裡伺侯過別人,不說照顧明尚了,就是她自己做事都弄的亂七八糟。

  再加上她的力氣哪裡比得過欣妍,給明尚喂飯洗臉換衣換被的事情也沒有欣妍做的順手,倒是讓明尚生出幾分鬱悶來。

  好在欣妍也不過休息了一會兒就過來替換郭羅絡夫人。

  這時候,郭羅絡夫人也不逞強,直接把照顧明尚的事情丟給欣妍,她自己幾乎整的跟落荒而逃差不多。

  之後的幾天。欣妍一直在郭羅絡夫照顧明尚,自然,也有許多人知道明尚受傷的消息,或者親自登門探望,或者派人送來禮品藥品等。

  宮裡,康熙和太后也流水一樣送來許多珍貴的藥品。太后更是派了貼身的嬤嬤過府探望,安慰了欣妍許多話,只說這段時間讓欣妍不用進宮請安,只在府裡好好照顧明尚就成了。

  安親王和福晉也送了補品藥品,甚至,安親王時不時的淘換一些小物件,只說是送給欣妍和明尚解悶的。

  耿聚忠和欣怡也親自來過幾次,見欣妍這裡確實忙亂,也顧不上他們便匆匆告辭,之後就時不時的送些物件來。

  另還有佟府、果毅公府、赫舍裡家並納蘭家還有幾個親王宗室都送了禮品來,郭羅絡府上一時探望的人絡繹不絕。

  這日晚間,欣妍給明尚擦洗完身子,又幫他換了一身青色細棉中衣,就在明尚身邊躺了,兩個人蓋了被子說話。

  明尚雖然還是不能動彈,可比前些日子好多了,每日清醒的時間長了,也有力氣說話,就是吃飯吃藥也能自己端著碗來了。

  他白日裡睡的多了,晚上一時也不覺得困,就側頭一旁看著欣妍,看了好半晌,越發覺得欣妍身上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韻味,沉靜、好看,讓人覺得舒心。

  他就有些不明白了,按理說,欣妍表現出來的脾性從來都是帶著焦燥和莽撞的,怎的他就在欣妍身上發現了沉穩安靜的性子。

  “看什麼呢?”欣妍被明尚看的有點不自在。

  明尚笑了笑,握了欣妍的手:“我只覺得沒有和離是對的,不然哪裡再尋對我這樣好的媳婦。”

  欣妍不自在的抽出手來:“什麼好不好的淨亂說話,誰家夫妻不是這樣,自家的夫婿受了傷,做人媳婦的自然要照顧的,你只覺得我好,又何嘗不知道別處怕還有更好的。”

  “別人千好萬好與我何干,我只知道你是最好的。”明尚看欣妍眼下淡淡的黑影,伸手小心的摸了摸,想到這些日子欣妍不辭辛苦的照顧他,只覺得心頭甜蜜非常,這麼一個壯實威武的人,這時候竟然傻乎乎的笑了起來。

  欣妍實在看不慣明尚的樣子,索性別過頭不理會她。

  “公主!”明尚小聲的喚了一句:“你先前說不要我的孩子,是我多想了,我以為是你心裡沒有我,或者心裡早就有人,所以……我心裡沒底,生氣公主不把我放在心間……”

  欣妍聽明尚要深談的意思,翻個身正對著他,一雙黑漆漆的眼睛定定的看著明尚:“你有什麼話就講出來,我好好的聽聽,我心裡是怎麼想的也和你說說,總歸咱們是要一起一輩子的,不能存了心事。”


☆、第一百七十五章 坦白

  “公主不喜歡孩子,咱們只要一個好不好?”

  等了好長時間,明尚才小心的詢問欣妍:“只要一個,不用公主照顧他,也不必公主教導他,我親自照顧,親手教導,肯定不讓他來煩公主的,好不好?”

  看著明尚小心翼翼的樣子,欣妍不知道該說什麼。

  “公主?”

  見欣妍不說話,明尚又試探的問:“公主還是不喜歡嗎?”

  說話間,他的神色也黯然了起來:“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我都會喜歡的,我會好好照顧他,好好的對公主……”

  明尚那般的討好,那麼小心,欣妍心裡也不是滋味,這不是照顧教導的問題,她實在是不敢,不放心,建寧一家的下場,姬蘭的下場欣妍都是親眼看到的,她不想她的孩子最後也落的那樣,不是被砍頭就是為奴為婢,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明尚心中的希望也慢慢的轉化成失望,見欣妍不語,他微側過頭去嘆了口氣:“公主實在不喜歡就算了,咱們兩個人一起過也是清靜的。”

  見欣妍還是不語,明尚小心的把她摟進懷裡:“你別不高興,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只要咱們倆在一起,有沒有孩子都是小事。”

  真是口是心非啊!

  欣妍心裡想著,明尚完全的言不由衷,看他的樣子是愛極了孩子的,可面對自己還是講出這種話來,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招人稀罕了。

  “明尚!”欣妍淺淺的呼出一口氣來。決定為了自己的將來賭上一把:“我實在害怕。”

  “怎麼?”

  明尚不解。

  欣妍嘆了口氣:“吳世霖處死的那一天,建寧公主在宮裡抱著皇額娘痛哭失聲,姬蘭被貶入辛者庫,甚至連姓都改換掉的時候。我見過貴太妃,她瘋了似的怒罵。”

  “說這些做什麼?”明尚更加不明白:“你不用害怕,我自然是不會做出讓你受累的事。”

  欣妍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了。明尚是不會做出牽連人的事,可是,她做的事情發作了,牽連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已經牽連了那麼多人,她實在不忍心再把自己的孩子牽扯進去。

  思量著,欣妍打算把她悶在心頭的話講出來。她這些年也看明白了,明尚是個有擔當的真正男子漢,就算是明尚不能認為她的做法,可也不會告發她,而且。她和明尚現在是夫妻,夫妻一體,明尚告發她實在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反而一個不好會連累一家人的性命,她深信,明尚不是那麼傻的人。

  “可是,我現在做的卻是提著腦袋的事情。”

  欣妍一句話,如一聲驚雷在明尚心頭炸響。

  她深深望著明尚,把這些年做的事情撿能講的。明尚能接受的講了出來。

  “滿人入關,帶給這天下的不是清明,更不是進步,反而是倒退,你也是有見識的,也親見了朝庭行的這些事。不知道有多少倒行逆失的事情呢,皇上也學西洋的那些東西,可從來沒深究過,更沒有走出去看看外邊的世界,只會夜郎自大……。”

  明尚聽欣妍慢慢講來,真心的震憾了。

  欣妍還真的是膽大之極呢,她是大清的公主,身份尊貴之至,卻敢行出謀奪天下的事來,一個女人,怎有這樣的心胸抱負?

  明尚想到他的前世,他前世的時候要是也能這樣想,也能有這樣的心志膽氣,恐怕不會那樣慘死,也不會連累親人朋友還有對他忠心的下屬不得好死吧。

  那時候,他只知道保住他那個不成器的堂弟的江山,念著堂弟對他一點點的好就那麼的愚忠,不管堂弟怎樣對他,都不曾怨恨過,甚至傾盡所有的替他征戰天下。

  就算是在最好的朋友被他的堂弟殺死之後,他的心意想法也從來沒有改變過,他唯一的念頭就是替他的堂弟保住江山社稷,好還他那一點點恩義。

  可最後呢,他又落得什麼下場?

  被一杯毒酒賜死,他明明知道那是一杯毒酒,明明知道堂弟想要他死,可還是義無反顧的喝下去了,他死後,靈魂不滅,眼睜睜看著他的夫人殉情而死,他的兒子被殺害,女兒被做為奴隸換給別國。

  當時,他心裡明明恨的無以復加,可卻無能為力。

  如果,那個時候他能夠有欣妍這樣大膽利落,有欣妍的豪氣膽識,能夠擁兵自重廢掉堂弟自立為帝,他絕對不會落得那麼一個下場吧。

  憑著他多年征戰沙場的功勞,憑著他的能力,若是他真想謀取天下,當時天下間又有哪個是他的對手,可惜了,他那時候只貪念親情,失卻那萬丈豪情。

  明尚心頭閃現許多事情,一時失了神,等他回過神來之後,看欣妍緊張兮兮的看著他,那眼神,分明像極了一隻巴望主人關愛的小狗。

  明尚一時心情好了起來,伸手摟緊了欣妍,默想,既然欣妍想要謀奪這個天下,那他就幫他謀取了又如何?本來,滿人的江山也是仗著好運氣才得來的,他們入關以後,既然不善待這天下的漢人,那這天下自然有德者發居之,就是取了又何妨?

  “公主!”明尚笑笑:“以後我喚你妍妍可好?”

  欣妍點頭,極緊張的看著明尚。

  明尚笑的更加開朗:“我隨軍征戰,也見識了許多事情,皇上為了削藩,為了打贏這場戰爭,根本不顧天下漢人的死活,朝庭這兩年艱難,軍餉糧草都不夠,皇上下令讓出征的將士就食於民,妍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就食於民?

  欣妍一陣驚懼,她怎麼會不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我怎會不明白,當年霍去病徵匈奴就是就食於匈奴,就是因為這個,匈奴的百姓不知道遭了多少劫難,可這也能理解,到底匈奴是異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可皇上坐擁天下,天下漢人自然也是他的百姓,他讓將士就食於民,江南只怕已經被搞的十室九空了吧,我不用親見也能想象得到會是怎樣屍模遍野的景象。”

  明尚也是一臉的凝重:“那八旗將士越發的不堪,為了發財,不知道搶了多少的百姓人家,為了立功更加的膽大妄為,就為了那麼一點子功勞,敢做出殺良冒功的事情,連我瞧了都於心不忍。”

  欣妍一時間又想到她那一世的事情,一家人都死在清軍的鐵蹄之下,死前的苦苦掙扎求告,絕望下的大聲詛咒……

  “我對朝庭原來就沒有多少忠心,妍妍既然想要取了這天下,我就幫你奪過來又何妨。”明尚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時間豪情萬丈:“妍妍若是信我,以後咱們夫妻同心,好好的安排一番,我偏不信他努爾哈赤能憑十三副盔甲起兵,奪了明朝的天下,咱們就奪不了這大清的江山。”

  欣妍笑笑:“現如今皇上年幼,雖然謀略心計都成,也有雄材大略,可到底思慮不深,還是有些冒失的,咱們好好布局,緩緩圖之,只要你助我,我是有信心的。”

  明尚傾刻想到欣妍這話是什麼意思了。

  其實,他也曾這樣想過,不過,他知道康熙是個自大的人,更加的剛愎自用,這話憋在心裡從來沒有說過。

  這裁撤三藩的事情確實是康熙冒失了。

  若是康熙再等上幾年,等到吳三桂幾個人老了、死了再削弱三藩的勢力,慢慢的撤藩,哪裡來的這場大禍。

  或者,康熙分而化之,才撤兩藩,留下吳三桂這個平西王,這戰事也起不來呢。

  也算是康熙的運氣,吳三桂到底老了,沒了年輕時候的衝勁,竟然不敢離開雲桂之地,還想和朝庭分江而治,當真是笑話。

  瞧瞧史書上記載的那些事情,哪個以地方對抗中央的藩族勢力不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搗黃龍,以最快的速度奪取京都,先把大事坐定了,再圖別的地方勢力,這樣才是成大事的法子。

  而吳三桂呢……明尚想要嘆氣,不說也罷,這大概就是康熙的福氣了,不然,憑著康熙和如今的朝庭,恐怕早改朝換代了。

  “我一直做謀逆之事,總是怕事發了連累人,所以才不敢要孩子的,我怕孩子落得姬蘭那樣的下場。”欣妍打斷了明尚的思量:“明尚,你說,咱們兩個清清靜靜的,若真有一日這事情牽扯了出來,咱們也不用太多顧慮是不是。”

  明尚看著欣妍,目光堅定有神:“妍妍且放心,我雖不才,可護著家人安全還是成的,若咱們真行那事,自然要把後事打理妥當了,你安心,我於帶兵征戰還有些見解,等我傷好,必然在最短的時間內訓練一支忠心的精兵,就算妍妍被當今忌憚,咱們也能安全突圍,到別的地方再行計較。”

  欣妍看著明尚,在他眼裡看到滿滿的信心,也不知道怎麼的,一直不安的心總算是有了依靠,她很相信明尚這話,也相信明尚能夠做得到。

  “我信你。”兩個人十指交纏,兩顆心也靠攏的更近了。

  明尚摟著欣妍,心跳的平穩有力,他目光越發的堅定,更有了十足的信念,這一次,一定不能再優柔寡斷,一定不能再為旁事所累,不管付出怎樣的努力,他都要護好這一世的親人,還有……愛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婉蓉生產

  明尚的傷勢很重,幾乎要了他的命,自然,傷也不是那麼好養的。

  纏綿病榻半年有餘明尚的傷才算好全,身體也恢復了往日的健康狀態,這半年時間裡,欣妍一直親自照顧他,不管是喂飯喂藥還是擦身換衣都不假他人之手。

  也因為兩個人的心結解開了,夫妻二人行事也更親密了許多。

  欣妍的許多事情也不再避著明尚,往軍隊安插的人員名單的一部分也給明尚看過,到底欣妍不是從軍作戰的人,對這方面沒有什麼經驗,她手下那些人也缺少將帥之才,教導出來的人在軍隊能做一名小官,憑著拼死作戰的功勞往上爬幾步已經是千難萬難的了,想要有大作為的將領那卻是萬萬不能的。

  而明尚就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

  欣妍很不明白明尚怎麼會懂那麼多帶兵打仗的道理,說起行軍布陣來真是頭頭是道,讓人不服都不行。

  欣妍這半年裡也跟著明尚學了許多的軍法謀略,那心機見識也自覺的長進不少。

  明尚讓欣妍很佩服的一點就是他心機雖然深,可從不愛用陰謀詭計,他教給欣妍那些行軍作戰的法略多是陽謀,擺在明面上的謀略,讓敵人看的清清楚楚,可又逼著敵人不得不往他設的圈套裡鑽。

  明尚這樣的性子欣妍很是欣賞,行事光明磊落,大大方方,這樣的人才能稱得上真男人。

  欣妍在明尚這裡學了許多,明尚從欣妍那裡也受益匪淺,要知道。欣妍可是理科生出身,於機關器械上的見識不是古人能比的,明尚自認為於機關一道很是通透,可比起欣妍來還是差上許多。

  從欣妍那裡。明尚也學了許多的器械設計之道,把欣妍教給他的很多西洋學的東西運用在行軍布陣之中,倒真讓他耳目一新。也創了許多新奇的陣法。

  兩個人一邊養病一邊謀劃大事,又互相學習對方的優點,日子過的充實而又滿足。

  半年時間,也足夠兩人互相了解對方,欣妍看到了明尚許多的優點,心中對明尚倒生出幾分真心喜愛之情,而明尚對欣妍則更加的歡喜戀慕。他本就是務實的人,和欣妍一樣,於詩詞歌賦或那些風花雪月之事從來不感興趣,他愛的是實打實的對生活有用的東西。

  比如金錢,比如器械。比如算法一道,又比如欣妍那些能生出許多新事物的化學一道。

  這兩個人也算是有點臭味相投的感覺,半年裡時時處處在一起,還真是如膠似漆,難分難捨了。

  等到明尚病好之後,清庭和三藩的對戰中已經取得了主動權,清軍已經逼迫的吳三桂大軍開始退縮,江南的許多失地也已經收復回來。

  明尚原本還想要再度請旨出征的,只可惜郭羅絡夫人嚇壞了。怎麼都不肯讓他再出去,時時刻刻的看守著,明尚無奈,只得在家中陪伴親人。

  到了十六年初的時候,康熙給明尚安排了鑾儀使之職,負責康熙出行安排還有人身安全的工作。可見聖眷之隆。

  明尚身有忠勇侯的爵位,本就是超品官員,現在又有正二品的實職,再加上他尚的又是欣妍這位極受寵的純寧公主,一時間,郭羅絡府興盛的讓人眼紅,就是宜嬪在宮裡也春風得意起來,和先前明尚身受重傷送回京中的時候,宜嬪的傷心黯然真是天差地別。

  便是已經主位正宮的皇后鈕祜祿氏如今對宜嬪也頗多忍讓,那封為貴妃的婉蓉本就和宜嬪關係好,這會兒兩個人關係更加的親密,很有聯起手來對付皇后的樣子。

  再加上太后偏心這兩個人,一時間,康熙後宮又是風起雲湧,你方唱罷我登場。

  這日,欣妍得了宮中召見,換了衣裳帶著紫薇和茉莉兩個丫頭另有兩個嬤嬤去宮中請安,一路行至壽安宮,見過太后,娘倆個說起私密話來。

  太后撫著欣妍的手笑嘆:“你也是個有福的,當時眼瞅著你那額駙傷的重,全都以為不行了,誰知道你有心勁,愣是請了洪太醫去,又親力服侍照顧他,愣是把他的命給拉了回來,如今你們小兩口恩恩愛愛的,我也放心了。”

  欣妍低頭笑著:“是額駙福大命大呢,不然……。”

  太后只笑著,看起來心情很是不錯:“我這一輩子啊風裡火裡的全都過來了,這艱難也是受過的,如今,皇上敬重我,我享的福說起來也是頂尖了的,就是立時去了也不虧,唯獨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欣妍聽太后說的感懷,一時也心酸起來,她抬頭強笑:“皇額娘這是什麼話,什麼去不去的,皇額娘心胸開闊,又向來是身體康健的,一定長命百歲,享受子孫繞膝之福呢。”

  “但願吧!”太后笑的眉花眼花,定定瞅著欣妍:“我瞧著你身子骨好,你額駙如今也好利落了,也該是時候給我生個外孫了吧。”

  欣妍只作害羞狀:“皇額娘,您這是什麼話,妍兒不理你了。”

  “好,好,額娘不說了。”太后摟了欣妍笑的更是高聲:“剛才分明就是你說讓我享那子孫繞膝之福,怎麼的,這會兒倒害起羞來,都是嫁了人的,臉皮還這樣薄。”

  “額娘還說。”欣妍撅著嘴撒嬌:“額娘的孫子也不少了,如今有大阿哥和太子,榮嬪肚子裡還有一個快落地的,另外,佟貴妃眼看著要臨盆了,說不定,額娘立馬就又要添一個大胖孫子了。”

  這話說的太后心裡更是歡暢:“婉蓉那丫頭是個好的,入宮之後也賢德的很,最可貴的是這丫頭心眼實誠,從來不曾有什麼壞心眼,我啊。就喜歡她這個,看到她,就仿佛看到我當年才進宮時的樣子。”

  欣妍點頭:“佟貴妃確實心好,對額娘也孝順。”

  “怪可憐見的。”說起佟婉蓉來。太后就是一陣的誇獎:“這孩子心好,總是誠心待人,可就有那心思壞透了的要害她。也難為這孩子就是看出來了也不言不語,並沒有給皇上添任何的麻煩,我瞧著啊,都心疼呢,也是她憨人有憨福,瞧瞧,如今肚子那樣大。眼瞅著就要再替皇上添龍子了。”

  欣妍一旁附和著,這時秋枝進來問太后要不要擺飯,太后才說把飯擺在小花廳裡,就聽到一個小太監在外邊急急的說話。

  太后一驚,趕緊讓秋枝去問。過不多時秋枝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喜氣:“太后娘娘,公主,是長春宮的小太監,說是佟貴妃馬上要生產了,過來給太后娘娘報信。”

  太后猛的站了起來:“怎麼就到時候了,長春宮可準備妥當了,皇上和皇后那裡有沒有報過信。”

  秋枝微蹲著身子:“都已經報過了呢,這樣的大事,自然是要報給皇上和皇后知曉的。如今,長春宮裡穩婆和各色物件也準備妥當了,太后娘娘莫擔心。”

  太后扶著欣妍的手一臉的焦急:“我怎麼能不擔心呢,婉蓉那孩子向來是個體弱的,這次……”

  她又看了欣妍一眼:“走吧,咱們去長春宮瞧瞧。這孩子年幼,沒經過事,我得給她壯壯膽去。”

  欣妍瞧著,太后對佟婉蓉確實是好,真是一心替她打算,這也是婉蓉的福分了,得了太后的眼緣,她在宮中的生活也多了幾分保障。

  欣妍也明白,太后對宜嬪也不錯,時常的關照,可這全都是因為欣妍,而對婉蓉卻是真心的疼愛,兩相根本不能比較。

  當然,欣妍也不會吃醋什麼的,太后深宮寂寞,有一個晚輩能時常陪著說說話聊解孤寂也是好的,畢竟欣妍如今嫁了人,是不能總呆在宮裡了。

  欣妍一邊想著,一邊扶著太后往長春宮而去。

  兩個人到了長春宮的時候,就見一院子的寂靜,那些太監宮女很有秩序的忙碌著,隱約聽到婉蓉在產房裡的哭喊聲。

  “貴妃可好?”

  太后一進門就詢問:“產婆是怎麼說的?”

  一個看起來很穩當的宮女上前回道:“回太后娘娘話,貴主子還好,產婆說貴主子身體嬌弱些,不過胎兒胎位很正,估計過不多時就……”

  不等宮女說完,太后已經急步到了產房門口,對著裡邊大聲道:“婉蓉啊,皇額娘在這裡,你乖乖的生產,皇額娘給你坐鎮。”

  本來,婉蓉頭次生產,這身體疼痛異常,疼的她都有些忍受不住,再加上沒有經驗,就更加的六神無主,可一聽太后到來,又聽到太后說的那些寬慰她的話,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

  “皇額娘,奴婢沒事,勞動您過來當真是……啊,奴婢的罪責。”

  產床上,婉蓉還要顧忌禮儀,忍著痛和太后說了兩句話,之後便疼的再顧不上別的,只憑著本能照著產婆們所說的用力,吸氣再用力。

  婉蓉聲聲慘叫聽在欣妍耳朵裡,讓欣妍心亂如麻。

  她倒不是給嚇的,這女人生產也都是這麼回事,哪個女人不疼的死去活來的,欣妍也見慣了聽慣了的,倒並不覺得怎麼著。

  她心亂是因為婉蓉這個孩子按理說是不該有的,歷史上可從來沒有記載過佟貴妃在康熙十六年生過孩子,這超出歷史範圍的事情讓欣妍不解的同時也有些害怕,歷史已經改變了許多,往後會朝哪個方向發展還真是沒譜了呢。

  想了一會兒,欣妍也就想開了,反正這大清朝已經有了三個穿越女,而且,似乎連同她在內的三個穿越女都有不小的野心,這大清的未來肯定是要改變的,歷史從這裡改變也是不錯的。

  雙手合什,欣妍看起來似乎是在替婉蓉祈福,實際上卻是在祈禱歷史改變的再多一些,如此一來,或者她的指望會更大一些。


☆、第一百七十七章 怪胎

  “皇上駕到,皇后駕到……”

  太監那特有的尖利聲音傳來,欣妍帶著人趕緊站起來相迎,而太后則緊張的瞧著產房。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康熙帶著皇后趕到,先過去給太后見禮,欣妍自然也要給康熙和皇后請安,一通的禮施下來,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

  這時候,產房傳出的聲音更加的凄厲,聽在康熙耳朵裡,更是扎在他的心裡。

  “貴妃這怎麼……”康熙心情焦燥的一擊掌,抬腿走近產房:“你們這些奴才伺侯好了貴妃娘娘,主子要是平平安安的朕自然有賞,否則小心你們的狗命。”

  他一威脅,滿屋子的奴才自然戰戰兢兢的應聲,更加小心的給婉蓉接生。

  皇后扶著太后,聽著屋內的喊叫聲,心中真不是個滋味,又見康熙緊張的樣子,眼中就有一些嫉恨的情緒閃過。

  正好欣妍在另一旁扶著太后,倒是看了個真真的。

  欣妍只當沒瞧見,嘴裡安慰太后:“皇額娘,貴妃這是第一胎時間自然要長一點,您也別著急,這裡有許多有經驗的產婆又有太醫隨時侯著,肯定是不會有事的,您啊,一會兒就等著抱大胖孫子吧。”

  太后也盼著婉蓉好,強笑道:“我倒是想著呢。”

  皇后笑笑:“妹妹說的對,皇額娘,您老莫著急,一會兒啊,保證讓你抱上白白胖胖的小阿哥,只是貴妃妹妹生產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皇額娘老站著也不是個事,不如咱們去東廂房歇一會兒,皇額娘也喝口熱茶,若不然。讓佟妹妹知道,這心裡肯定不落忍的。”

  太后也沒有堅持,就扶著皇后的手去了東廂房。欣妍自然也跟了去,早有小太監奉上茶水平點心,只是這幾個人哪裡有心思吃用,全一門心思的等著婉蓉那裡的消息呢。

  “啊……”

  產房內又傳出一陣凄慘的痛呼聲,聽的太后一機靈,在外邊的康熙又是心疼又是不安,轉了幾圈之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蓉兒。朕在這裡守著,朕是真龍天子九五之尊,朕給你壓陣,你定有福氣好好生下咱們的孩子。”

  欣妍聽的低了頭,心裡想著。康熙怕是對婉蓉有了幾分真情吧。

  也是,康熙小的時候見慣了宮中的爭鬥,再加上太皇太后還有佟太后另外董鄂妃這些人全都是精明又有心機的,讓康熙從小就開始討厭有心計的女子,而婉蓉心思純淨性子也直,心裡有什麼就說什麼,再加上從小的情分,很喜歡粘著康熙,康熙以前就算是對她有著兄妹之情。在她進宮這幾年朝夕相處中,怕也轉變成為男女之情了吧。

  “皇上,奴婢一定好好的,皇上……”那裡,婉蓉強忍痛意說了幾個字便疼的幾乎人事不知。

  太后手裡拿著佛珠不住的轉著,皇后也有些坐立難安了。宮裡已經有兩個皇子,要是佟貴妃生個兒子這就是第三個皇子了,讓她這個無子的皇后真是不好受。

  那兩個皇子不足為慮,大阿哥母親身份不高,太子生母又早早的死了,這兩個都沒有什麼執仗,可佟貴妃要是生下兒子就不一樣了,佟家勢大,佟貴妃位份也高,又得康熙寵愛,皇后不用想也知道若真是這樣,佟貴妃以後就是她最大的威脅了。

  她心裡默念著,強烈的希望佟貴妃就此難產而死,最好一屍兩命,這樣才讓人心裡痛快。

  時間一點點過去,佟貴妃早喊的嗓子都啞了,可這孩子還是沒有一點出世的樣子,康熙急的一頭的汗,就是太后的佛珠也轉不動了,臉上也是一派的焦急。

  欣妍在一旁站著,也在默默禱告著婉蓉趕緊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來,否則,太后怕是要撐不住的,欣妍出嫁,太后在宮裡寂寞的很,也幸好有了婉蓉陪著太后才算是精神了些,要是婉蓉有個什麼,太后非得大病一場不行。

  大約是大夥的希望被上天聽到了,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的功夫,就聽到產房裡產婆驚喜的聲音傳來:“娘娘再用力,孩子的頭出來了,用力……”

  太后鬆了一口氣,背靠著椅子,連手中佛珠掉到地上都沒有發覺。

  欣妍自動的出去到產房外邊等著,想著一會兒孩子生下來,她一定要先問清楚好給太后報喜訊。

  又過一時,聽得屋內傳來孩子啼哭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陣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欣妍心裡一突,暗說這是出了什麼事嗎?

  “可是生了?”

  康熙早急壞了,見屋內沒有動靜,急忙相詢。

  又隔一會兒,產房的門才從裡邊打開,就見一個頭髮有些散亂的產婆匆忙出來,臉上帶著悲哀死寂的表情,撲通一聲跪在康熙面前:“回皇上話,貴主子生了,只是,只是……”

  “只是怎的?”

  康熙急的手指都顫了起來。

  欣妍知道康熙不適合進產房,這會兒只能在外邊幹著急,欣妍其實也是著急的,想想她是女兒家倒沒有什麼顧忌,便一腳把那產婆踢在一旁,不管不顧的走了進去。

  “見過純寧公主!”

  一屋子的人匆匆過來見禮。

  欣妍一擺手:“孩子呢!”

  那些產婆宮女面面相視,一個個都默不作聲。

  欣妍大驚失色:“怎麼?孩子怎麼了?”

  她連聲詢問,可卻沒有一個人敢過來答話。

  欣妍也管不得許多,把幾個產婆往旁邊一推,舉目四顧,看到一旁的榻上放個布包,欣妍想著那便是婉蓉的孩子了吧,她幾步過去抱起榻上的布包定眼一瞧。

  “啊……”

  饒是欣妍見多識廣心性沉穩,可在看到孩子的一瞬間也嚇的忍不住驚呼出聲。

  這哪裡是孩子,這,這分明就是一個怪物。

  欣妍懷裡的孩子頭大身小,這也就算了,才出生的嬰孩本身頭和身的比例便有些不相稱的,許以後長了長就好了。

  可是,那孩子,那孩子頭上光溜溜的沒有一根的頭,頭兩側長耳朵的地方各長了一個肉瘤,這也不至於讓欣妍嚇成那樣。

  關鍵是,那孩子額頭正中央的部位長了一隻鼓起來的眼睛,整張臉上也只有這一隻眼睛,那眼睛鼓鼓的大大的,有些像賴蛤蟆的眼睛,而眼睛下沒有鼻子,只有一張大的出奇的嘴巴,那張嘴大的便是不張開唇角也能扯到腮旁,可以想象一下要是張開會是什麼樣子。

  光是這頭面就已經古怪的讓人心驚,再加上孩子的身上長了三隻手,下身卻只有一條腿,這樣的怪胎,也難怪產婆會是那種死寂的表情了。

  皇家產出這樣的孩子,他們這些接生的怕都甭想活的,就算是皇上再仁慈,這樣的事情也絕對不會容忍見到的人活著離開。

  “妹妹,妹妹……”

  欣妍抱著孩子早嚇傻了,呆呆的不知道作何反應,還是康熙在外邊高聲呼喚才把她給驚醒。

  這該怎麼辦才好?

  就算是欣妍歷經三世,可碰到這種事情還是一頭的蒙,徹底的不知所措。

  她是見了這孩子的,萬一康熙心裡有了疙瘩會怎麼處置她,還有,作為生下怪胎的人,婉蓉又會是怎麼一個結果,歷來帝王多疑又迷信,要是康熙認為婉蓉是個不詳之人,怕婉蓉也只有一杯毒酒賜死的下場了。

  這……要如何是好?

  是不是把這孩子掐死,然後告訴康熙生下來的是死嬰?

  不行,剛才孩子的哭聲在外邊聽的真真的,說是死嬰是沒人會信的,還有,雖然這孩子是怪胎,可怎麼都是康熙的孩子,要是她掐死了,康熙不追究也就罷了,萬一追究起來,她罪責難逃啊,就是安親王府和郭羅絡府也要受牽連的。

  欣妍抱著孩子轉了好幾圈,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

  那些產婆和宮女這會兒也醒過神來,全都著欣妍跪了下來:“公主,公主行行好救救奴婢們吧,奴婢不想死。”

  幸好婉蓉因為生產累極了,身體也虛弱之極已經昏睡過去,不然,怕她被這情形一刺激,直接掛掉也不一定呢。

  欣妍深吸了口氣,努力讓心情平靜下來,把孩子放到榻上,準備出去和康熙說實話,怎麼處置由康熙作決定吧,是死是活就看運氣了。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還暗說自己真夠倒霉的,怎麼偏偏今天進宮,偏偏就趕上婉蓉生產,偏偏沉不住氣進來看孩子,要是……

  算了,事已至此說再多也沒用,最緊要的是面對悲慘現實。

  欣妍邁步出了產房,抬頭的時候看到不只康熙,就是太后和皇后也一臉緊張的看著她:“孩子好不好,是男是女?”

  是男是女?

  欣妍倒是真沒瞧見,關鍵是孩子一條腿,她上哪裡去瞧孩子的生殖器長在哪裡,怎麼看得明白是男是女?

  搖了搖頭,欣妍嘆了口氣,先過去扶住太后:“皇額娘,孩子有些問題,咱們還是去偏殿吧,三哥也一起過去吧,等過去了,讓人把孩子抱過來,你們看看就明白了。”

  欣妍不想親口說出怪胎的事情,只能先給太后和康熙打個預防針,好讓他們做些準備。

  太后這心裡沉甸甸的,明白孩子怕是不好了,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廂房。

  康熙看了產房一眼也跟去了,皇后低頭掩住嘴角的笑意,心說這佟婉蓉是個沒福的,好好的生個有毛病的孩子,估計這孩子不是死了就是養不活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烏雅氏

  太后和康熙在廂房坐定,皇后和欣妍各在太后一邊站好。

  不一會兒,一位乾淨利落的嬤嬤抱著孩子進來,看那嬤嬤的臉色驚懼的很,抱孩子的手都在顫抖。

  要知道,宮裡的嬤嬤宮女可都是經過專門訓練的,甭管遇到什麼事,都要淡定不能失禮,可這個嬤嬤卻在太后和康熙面前表現的這般緊張,可見孩子的情況很是不好。

  “給哀家抱過來吧。”

  太后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嘆息著把孩子抱到身邊。

  掀開矇著孩子的紅色綢布,太后才打算要說話,卻不想眼前看到這麼驚人的一幕:“啊……”

  太后這樣歷經世事的都驚壞了,臉色慘白,雙手顫抖,差點沒把孩子掉到地上。

  欣妍已經見識過那孩子怪模樣的,倒是鎮定了許多,趕緊過去相扶了一把才總算是沒把孩子摔死。

  這可是才出生的小嬰孩,要真是讓太后給摔著了,恐怕這條命要不保的,雖然這孩子是怪胎,可總歸是婉蓉費盡力氣生下來的,是她的親生骨肉,要是這孩子讓太后給摔死了,難保婉蓉和太后之間將來不會有什麼事。

  “皇額娘!”

  康熙和皇后也忍不住驚叫出聲。

  太后深喘著氣,哆哆嗦嗦的把孩子遞給康熙,被孩子嚇的臉色更加青白。

  太后信佛,看到這般怪狀的孩子,自認為是不吉祥的,這孩子是妖魔鬼怪,要害人的,哪裡敢多抱。

  康熙接過孩子,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還是被孩子給嚇壞了。

  “這,這,這哪裡是朕的孩子。是哪個膽大包天的把朕的骨肉給換了。”

  還能怎樣,康熙只能拼死不認這孩子了。

  欣妍心裡暗暗嘆氣,婉蓉這下子怕要不好的,恐怕要被康熙厭棄。若是婉蓉沒有什麼大的籌碼,失寵是必然的。

  再看看皇后,眼中有幾分得意,欣妍更加擔心皇后這次要落進下石了。

  果然,欣妍想的一絲兒都不差,就見皇后上前一步抱住孩子,驚懼的看了幾眼就交給一旁的嬤嬤。撇了撇嘴角:“這孩子怎麼……這樣的怪物真真聞所未聞,莫不是佟妹妹得罪了哪路神仙,上天示警才會讓她生出這麼個……”

  “皇后!”

  太后手裡轉著佛珠,厲聲呵止了皇后的話。

  欣妍低頭眼角有幾分諷刺之色,這個皇后越來越沒有眼色,話都不會說了,也難怪康熙現在這般厭煩她呢。

  她詆毀婉蓉落井下石這都是可以理解的,可總得找個好的藉口吧。什麼上天示警,什麼得罪了神仙,這樣的話是可以胡亂講的麼。

  要知道。康熙多疑,皇后這話不是擺明了告訴康熙是他這個皇帝沒做好,所以上天示警,把好好的龍子變成怪胎嗎。

  現在可是和三藩爭鬥的關鍵時刻,這話要是傳出去,誰知道天下臣民怎麼想,誰知道吳三桂會不會利用這一點大肆宣傳,要真是這樣,清庭大好的局面可就要毀壞了,以後勝負真真難料呢。

  皇后一句話把一個孩子的出生提高到這種地步。康熙沒說什麼,太后卻是得發話制止的。

  欣妍抬頭的時候,就見康熙看皇后的眼中多了幾分厭惡和忌憚,更多的是如看死物一樣的陰森,欣妍暗想,這下皇后怕有難了。她這番話,倒是讓康熙把怒火從婉蓉身上轉移到她這裡,她這不是坑害婉蓉,倒完全是替婉蓉擋災了。

  要不是欣妍知道皇后一門心思在康熙身上,更和婉蓉勢同水火,或者還會想著,這皇后是不是和婉蓉有什麼情誼,或者喜歡婉蓉什麼的,不然,怎會做到這種舍已救人的地步?

  笑了笑,欣妍知道現在她也該說幾句話了,否則,真像皇后說的那樣,康熙為君不明上天示警,恐怕明兒這天下就要……這可不是欣妍所想看到的。

  她雖然也想亂了這大清江山,可卻不想讓百姓多受折磨,再加上,若是清庭敗了,吳三桂必定勢大,讓那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做江山,欣妍可是滿心不願的。

  “皇額娘,三哥,皇后這話說的不對。”

  欣妍淡淡開口,倒是給了太后和皇后一個台階下。

  “哦?”

  欣妍遞了台階,太后自然要順坡爬的,她轉頭看向欣妍:“妍兒說說這是怎麼回事?皇上英明神武,婉蓉也是個賢良的,怎的會生出這樣……”

  底下的話太后沒說,可太后的意思很明顯了,這孩子即不像康熙也不像婉蓉,難道真是上天的警示。

  欣妍還是保持著恭敬的神態,微微福了福身:“我喜歡看西洋書籍,這些年也搜羅了不少各國的書本和手抄本,記得前兩年阿瑪征戰回來帶回不少的古董書籍,也給我從南邊帶了些歐洲傳教士傳到咱們這裡的手抄本,我當時很是高興,全都看了一遍,如今看到佟貴妃這孩子,倒是想起書上記載的一件事情。”

  欣妍這話把太后和康熙的興趣勾了起來,他們倆暫時遺忘了那個怪胎帶來的嚴重影響,全都鄭重的看著欣妍:“妍兒說說,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西洋的一個很喜歡鑽研的大夫抄的書本,上面講了他研究了很多年的稀奇事,曾記過這樣一件事情,說但凡血緣相近的夫妻所生的孩子有很大的可能會天生痴傻,或者身有殘疾之類的話,還說這是因為夫妻血緣太近,影響了孩子的健康,我當時看了並沒有往心裡去,現在想起來倒認為很有道理,就像本朝和前朝都禁止同姓成親一樣,這大概就是因為血緣的影響吧。”

  欣妍頓了頓繼續道:“三哥和婉蓉是嫡親的表兄妹,這血緣是極近的,按照血脈傳承來講,也只比親兄妹隔了一層,幾乎和堂兄妹是一樣的,他們倆生的孩子或者就是因為這血脈相近才會……”

  話沒有說全,不過在場的都是聰明人,自然明白了。

  康熙陷入沉思。太后也不住念佛,倒是皇后有些感激的看了欣妍一眼。

  皇后說出那番話也知道壞事了,怕康熙以後要厭棄她,如今欣妍的話無疑替她解了圍。更是點出了康熙和婉蓉因為血脈相近,所以生出來的孩子是怪胎,那麼以康熙的性子,以後怕是不會怎麼親近婉蓉了,更加不會再讓婉蓉產子,這麼一來,婉蓉可就對她沒有什麼威脅了。

  一時間。皇后又有些得意洋洋起來。

  欣妍把該說的話說完,觀察康熙和太后的神情,不過,這兩位都太過深沉了些,欣妍一時把握不準他們倆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康熙才抬頭:“把孩子抱下去吧,告訴佟貴妃她生的是個死胎,這孩子的事情以後莫提了。”

  那嬤嬤宛若得了特赦令,一臉感恩的趕緊抱著孩子下去了。

  太后看向康熙:“皇上難道是要……”

  康熙搖搖頭:“皇額娘。雖然這孩子是個怪胎,可到底是兒子的親骨肉,兒子怎麼能狠得下心要他性命。不過,兒子也不忍再看到他,莫不如尋一處偏僻的宮院,再找幾個可靠的奴才養著他吧,要是活著也是他命好,死了……朕也不怨怪,是他福薄了。”

  太后也嘆了口氣,心裡沉甸甸不好受,本來好好的,高高興興的要迎接新生命降臨。誰知道卻落了這麼一個結果,真是讓人失落啊。

  “哀家回去了,皇帝,你也莫傷心,以後多留意著就是了。”

  太后站起來扶著欣妍的手:“妍兒啊,跟皇額娘回去吧。”

  欣妍正巴不得呢。趕緊應聲扶著太后出了長春宮。

  邁出長春宮的宮門,太后折騰了這麼半天,也累的不成,欣妍才要叫人抬鳳輦來,卻不想迎面碰上一人。

  這會兒子天色漸暗,長春宮外的宮燈卻還沒有點亮,長長的宮道顯的很陰暗,欣妍因為練武的關係眼睛倒是好使,看著四周影響也不受什麼影響,可普通人就差遠了,這樣陰暗的天色自然難免嗑嗑碰碰。

  欣妍只看到有個穿綠衣服的宮人撞了上來,趕緊伸手扶住她:“小心些。”

  那宮女慌亂的跪下:“奴婢驚了主子,奴婢該死。”

  欣妍倒不想為難這宮女,伸手扶起她來打量了幾眼,卻見這宮女長相極清雅秀麗,倒不像是宮中奴才,反而像是江南煙雨中走出來的閨中秀女。

  這宮女雖然穿站一身最普通不過的淡綠宮裝,滿頭烏發梳成一條大辮子,頭上沒有任何的飾物,身上也乾乾淨淨的,便是連一個普通的銀絲鐲都沒有,卻更加顯的清透秀美。

  那一雙黑沉沉水汪汪的眼睛仿佛能說話一樣,閃著惹人憐愛的光芒,再加上膚色白皙幾近透明,還有周身縈繞的那種淡淡的讓人心沉靜的氣質,這一切組合起來,就算這宮女五官不出色,也能透出幾分傾城美色,更何況這宮女五官也精巧秀麗的緊,便更顯出不俗的姿容來。

  最起碼,欣妍在宮裡這麼多年,還真沒見過幾個能比得上她的。

  不說奴才,就是各宮的主位娘娘離這個宮女也差的遠,這宮裡何時有這樣仿若清秋明月般透人心脾的女子了?

  欣妍很是不解,對這個宮女也多了幾分興致:“你是哪個宮的,叫什麼?”

  宮女微低著頭,眼睛並不敢看欣妍:“回主子話,奴婢是長春宮宮針線上的宮女,奴婢名喚烏雅秀蘭。”

  秀蘭,好一枝秀美蘭花啊,這名字倒和她的人真相符呢。

  欣妍也沒往心裡去,擺了擺手:“這黑燈瞎火的你也小心些,行了,自去吧。”

  那烏雅秀蘭鬆了口氣,給欣妍行禮道謝之後就告退走了。

  欣妍趕緊叫了鳳輦,又親自扶太后上了轎子,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怕宮門早關了,沒辦法只得在太后那裡歇上一晚了。

  等欣妍和太后到了壽安宮,欣妍猛的一驚,她原來還感到奇怪,現在突然間想起哪裡奇怪了,就是這個烏雅秀蘭,欣妍想到這是誰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仇視

  出身長春宮,又長的這般秀美,再加上出身包衣烏雅家,綜合起來欣妍要是不明白這位是誰,恐怕她該買塊豆腐撞死了。

  這分明就是將會有十多年時間寵冠六宮的德妃烏雅氏啊。

  欣妍搖了搖頭,把許多念頭甩出腦海,才想要閤眼睡覺,突然間,又一念頭湧上心間。

  她今天講的幾句話不會又改變歷史了吧。

  欣妍想想今天她說的那些話,告訴康熙血緣太近的人所生的孩子身體不好或者是怪胎的幾率很大,誰知道康熙會不會認真,再想想姬蘭和康熙可也是表兄妹,別到時候姬蘭勾引不到康熙,那麼,被後世不知道多少女子稱讚溫潤如玉的八阿哥或者就不存在了呢。

  一想到這個,欣妍有些偷笑,要真是這樣,也不知道以後哪位娘娘會生下八阿哥,不是姬蘭所生的八阿哥又會是怎麼樣的?

  胡思亂想了好久欣妍才入睡,第二日起床陪太后用了早膳,又寬慰了太后好久欣妍才出宮。

  她出宮的時候天已近晌午,回到公主府可巧明尚也剛剛回家,夫妻倆說了會兒話,欣妍把宮裡的事情講了出來,吃過午飯,兩個人一起去郭羅絡府上給三官保夫妻請安,欣妍把在宮裡打聽到的宜嬪的事情告訴郭羅絡夫人,且讓她知道宜嬪如今還算受寵,讓她不用太過擔心。

  說到昨天佟貴妃生產的事情,郭羅絡夫人上了心:“貴妃娘娘昨天可好?咱們家明玉和貴妃向來親近,若是貴妃娘娘能平安生下皇子,到時候,提攜咱們明玉一把,明玉日子也好過許多。”

  說話間,她垂下淚來:“按理說這話不是我該說的,可我一想到明玉心裡就難受,金尊玉貴養大的人兒。就這麼送進宮裡,一年裡頭見不得一兩次面,早知道……”

  欣妍趕緊拉住郭羅絡夫人的手:“額娘別擔心,皇額娘可喜歡明玉呢。又時常關照,再說明玉長的好,性子也是個好的,皇上也喜歡的緊,她在宮裡自然過的好。”

  說到這裡,欣妍嘆了口氣:“只是貴妃不太好,昨天也不知道怎的。前邊還好好的,後邊聽產婆們說是難產,好容易掙命似的生下個哥兒,結果一眼都沒瞧見呢,這孩子就沒了,也幸好貴妃沒見著面,不然還不定怎麼心疼呢。”

  她可不敢說貴妃生了個怪胎,要知道。這是皇家辛秘,是絕對要把緊口風的。

  聽欣妍這麼說,郭羅絡夫人也愁苦的皺起眉來:“好好的怎麼就……宮裡那些事咱們也不明白。可別是讓人給害的,自古以來這後宮爭鬥最殘烈,那可是真真殺人不見血啊,可憐我的明玉,可別落的這麼一個下場。”

  “哪能呢,貴妃自來身子不好,咱們明玉身子骨可好著呢。”欣妍趕緊笑了起來:“再說,我時不時的進宮明玉有什麼咱們自然消息靈通,額娘切莫多想。”

  不過,郭羅絡夫人的確話卻是提醒了欣妍。

  她想著。就算是婉蓉和康熙是表兄妹,可也不至於第一胎就生個怪胎吧,這自古表兄妹成親多的是,或者生的孩子體弱,也有個別生個痴傻兒的,這怪胎可沒聽說過呢。

  會不會是宮裡某些人暗害婉蓉的。在她懷孕的時候在吃食或者用的東西裡下了藥,婉蓉每天接觸有毒的東西,天長日久,這身子骨強弱是小事,毒素進入胎兒體內,讓胎兒長的畸形是大事啊。

  一瞬間,欣妍身上的汗毛都起來了,她思來想去,確實有這個可能,若真是這樣,查證出來倒是真能救婉蓉一救呢。

  要知道,不管是天生不祥,還是血緣太近的原因,都有可能在康熙心裡留下陰影,讓康熙不待見婉蓉,甚至以後不再想見婉蓉,可是,要是有人下毒陷害就完全兩樣了。

  這樣,一來可以洗脫婉蓉不祥的名聲,二來,也讓康熙心裡不至於扎上刺,這於婉蓉來說是最好的出路了。

  佟家這條船現在不能沉,佟婉蓉現在也不能失寵啊。

  欣妍握緊拳頭,就算是沒人下毒,污賴也要污出有人下毒的樣子,潑髒水的活計誰都會,只是看要朝哪個身上潑了。

  她才出宮,總不能又立時進宮吧,雖然她是公主,可頻繁出入宮幃也是忌諱。

  欣妍一邊和郭羅絡夫人說話,一邊思量了一會兒,想來想去這件事情不能她出手,她要找個心狠手辣又有謀略的人來做幌子。

  一瞬間,欣妍想到了婉瑩。

  婉瑩是佟家女,從小和婉蓉關係也好,再加上這個婉瑩的心思當真深沉,若是能讓她出手的話,或者……

  打定了主意,欣妍在郭羅絡家吃過午飯,就和明尚匆匆告辭離開。

  回了公主府,欣妍親自寫了一封信讓姚黃給佟二太太送去,裡邊把婉蓉的尷尬境地講了一番,又把她想的主意告訴佟二太太,最後囑咐佟二太太要和婉瑩商量一番,到底婉瑩足智多謀,想事情也周全。

  欣妍這自然也是跟明尚學會的,正大光明的陽謀。

  她就是明打明的告訴佟二太太,你家二姑娘要失寵了,你趕緊想辦法吧,你那腦子沒你家大姑娘好使,最好讓你家大姑娘想法子出手擺平這件事情。

  佟二太太心裡,婉蓉自然比婉瑩珍貴的多,為了婉蓉,她肯定要逼著婉瑩出手的,這些可都是佟二太太的主意,婉瑩就是心裡生氣,也怨恨不到別人身上。

  送完了信,欣妍就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現如今南邊戰場還在膠和著,欣妍的生意也撤了許多,她整個人都輕閒的很,自然每日悠閑度日。

  佟家的事情欣妍沒有去管,宮裡也沒有再去探聽消息,如今兩三日之後,一日,忽然佟二太太來訪,倒是讓欣妍驚了一下。

  匆匆換了一身衣裳,欣妍帶著人迎了出去,才打起簾子來。就見兩個小丫頭引著佟二太太一行人已經到了房門口。

  “姨媽!”

  欣妍笑著走上前來,佟二太太趕緊見禮,欣妍親手相扶:“姨媽可是稀客呢,好長時間沒來我這公主府。恐怕,連我家的門朝哪裡開都不曉得了。”

  她一番說笑,佟二太太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模樣,一臉的陰沉,只勉強笑了笑就隨欣妍進屋了。

  才剛喝了口茶,佟二太太就看看四周的丫頭,欣妍會意。擺手讓人全下去,欣妍才鄭重相問:“姨媽是有什麼事情要講?”

  佟二太太已經紅了眼眶,手上捏著帕子不住的擦淚:“可憐我的婉蓉,我這真真……心都跟刀子割似的疼。”

  欣妍愣神了好一會兒:“姨媽,蓉妹妹又怎麼樣了?先前的事情難道還沒有擺平?”

  佟二太太哀聲嘆氣:“好公主,幸好你給家裡送了信,不然……當時我接了你的信可真真嚇壞了,千想萬想沒想到我們家蓉兒會出這樣的事情。這不是絕我們佟家的後路嗎,我和老爺叫了瑩兒來,三個人思量了好久。為了保住蓉兒,沒奈何只得動用了當初佟太后留的那些……”

  欣妍明白,佟家在宮裡也是有自己勢力的,而且勢力還不小,要知道,佟太后當初進宮的時候,佟家花費了不知道多少人力財力給她在宮裡收買人心,安插眼線。

  後來佟太后去世,這部分勢力自然由佟家接收,這也是欣妍讓佟家去查婉蓉生產事情的原由。

  靜靜的。欣妍沒有說話,只聽佟二太太在那裡絮叨:“不查不要緊,這一查,真是嚇死個人,沒想到我們蓉兒在宮裡那樣溫柔和順,從不妨礙任何人。卻還是有人受不得她,千方百記的要除了她啊。”

  說著話,佟二太太已經開始抹眼淚了:“公主不知道,這宮裡真真見不得人的地方,我們偷偷的查了一下,也是我們家蓉兒沒心眼子,就是她懷胎的這段時間,不知道有多少人給她下毒呢,最可恨的還是皇后,借別人的手給蓉兒下了毒還不夠,還親自下了那等最最下作的毒藥,可憐我的蓉兒,懷的好好的一個哥兒就這麼折騰的……”

  佟二太太淚如雨下,欣妍不知道她說的是實話還是栽的贓。

  欣妍更傾向於栽贓,不然,怎麼這苗頭就指向皇后了,要知道,婉蓉現如今是宮裡除了皇后之外位份最高的嬪妃了,要是除了皇后,以婉蓉的出身家世,很可能就是第三任皇后呢。

  “姨媽莫傷心了。”欣妍親自給佟二太太擦了擦淚:“都是蓉妹妹命苦,也是咱們沒考慮周到,沒有護住她,不然也不會出了這等事情,既然姨媽查出來了,還是盡快的讓蓉妹妹和皇上還有太后講一講,盡快讓皇上知道皇后的真面目,也好還蓉妹妹清白。”

  佟二太太猛的點頭,可這淚怎麼也止不住:“我哭不是為了這個,為的是我苦命的蓉兒,她前腳才剛剛生產,還沒有從小阿哥去了的噩耗中恢復過來,後腳,皇上竟然在看望她的時候,瞧中了她宮裡的侍女,就這麼的在長春宮就要了那個侍女,這事情已經傳的宮裡盡人皆知,可讓蓉兒怎麼抬的起頭來。”

  說著話,佟二太太咬著牙,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那個狐媚子,以前蓉兒看她是個好的,要提拔她,誰知道她說想安安靜靜在宮裡呆到二十五歲,等放出去清清靜靜嫁人,蓉兒瞧著她心性沉穩,又喜歡她做的一手好針線,就把她安置在針線房裡,平時有什麼事都不勞動她,只專讓她描描花樣子,有時候繡上些花,做上幾件衣裳,有什麼恩賞,蓉兒也沒忘了她,誰知道,這賤人是個吃裡扒外的,在主子傷心欲絕的時候還敢往主子身上插刀子,我真恨不能立時剁碎了她喂狗。”

  佟二太太氣恨非常,欣妍已經聽出些苗頭了,敢情,這是烏雅氏上位的前兆啊。

  只是不知道烏雅氏這腦子是不是傻了,怎麼在這種時候勾搭康熙,雖然康熙是勾搭上了,可卻徹底的得罪了婉蓉。

  烏雅氏現在只是個最低等的宮女,而婉蓉可是貴妃呢,招了婉蓉的仇視,起碼在這幾年裡烏雅氏是別想有什麼好日子過的。


☆、第一百八十章 孕事

  “姨媽,烏雅氏也不過是個宮女,又是妹妹宮裡的,便是她得了皇上的眼緣又能怎麼著,生殺大權不還是握在妹妹手裡嗎。”

  欣妍乾巴巴勸了幾句:“如今與其和這個烏雅氏計較,不如先把害蓉妹妹的凶手揭發出來,好挽回蓉妹妹在皇上心裡的好印象。”

  佟二太太並不是不懂事的人,她只是覺得和欣妍關係親近一些,過來也不過想要發泄發泄心裡的怒火,說完了,這心情也輕鬆了許多。

  “你說的很是,蓉兒這會兒子怕是已經和太后提起這事了,只不知道最後結果會怎麼著。”

  佟二太太擦了眼淚,欣妍叫過姚黃來服侍佟二太太,又叫了小丫頭端了水盆進來給佟二太太洗臉。

  姚黃親自服侍佟二太太輓起衣袖,把腕上的一個赤金點翠的鐲子褪下來放到案上,再拿了一塊繡千枝梅的厚布料給佟二太太圍在脖頸間,那小丫頭端著銀水盆上前跪在佟二太太跟前,雙手高舉著銀盆。

  佟二太太就著盆裡的溫水洗了臉,姚黃趕緊遞上乾爽的毛巾,佟二太太擦乾淨臉上的水痕,欣妍已經拿過一盒子底下丫頭研製的水粉來遞了上去。

  等佟二太太勻了粉,再補些胭脂,早沒了剛才的哀痛傷心樣,又恢復了先前的爽快利落模樣來。

  一切收拾好了,佟二太太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便再多打攪欣妍,帶著丫頭起身告辭。

  欣妍送了一程。才要回轉,不想進了二門,卻見一個著青衣容長臉的婆子站在剛生出嫩芽的垂柳下,手裡拎著一個小丫頭的耳朵不住訓斥:“作死的東西。有這閑功夫不去家裡幫著帶你弟弟,反倒跑個沒影,讓老子娘遍尋你不著。看我不打死你這憊懶的東西,讓你好吃懶做,讓你不著家……”

  欣妍瞧了,當時就怒火中燒,又聽那婆子越罵越不像,再看她打的小丫頭哭爹喊娘,清清靜靜的一個院子被這娘倆都快吵翻天了。當時伸手就要人把這兩人拿過來。

  姚黃眼尖,一步上前罵道:“好個不曉事的奴才,堂堂的公主府裡就敢動手打人,主子面前敢口出狂言,真真不要命了。活該拿火鉗子拔下你那生事的舌頭。”

  看著那婆子嚇住了,那小丫頭更是躲在一旁不敢言語,姚黃大聲道:“還不把這兩個人拿下了交給管家處置,難道還要主子親自動手不可?”

  早有機靈的小丫頭過去一巴掌打在那婆子臉上:“不曉事的東西,你家丫頭進了公主府就是主子的奴才,是打是罵是生是死全由主子發落,哪裡能由得老子娘打罵的。”

  欣妍眼瞧著那婆子的臉紅腫起來,小丫頭更是眼淚汪汪的不敢說話,當時氣也消散了一點。擺了擺手:“拉下去按規矩處置,姚黃,扶我回去。”

  才說完這句話,欣妍身子晃了兩晃,只覺眼前一黑差點沒倒在地上。

  “公主……”

  姚黃嚇壞了,趕緊和另幾個丫頭扶住欣妍。又一迭聲的讓人抬了軟轎過來,扶著欣妍上了轎子,急步進了後宅。

  進了屋,姚黃魏紫幾個丫頭見欣妍臉黃黃的,哪裡還有平常半點威武樣子,早嚇的差點丟了魂,也是這幾個丫頭見的事多了,倒還留著幾分心魂,趕緊扶欣妍向到床上,又給她脫了鞋襪,把那紅綾被子給欣妍蓋好了,這才忙不迭的讓人請大夫。

  公主府內自然有常留的醫術高超的大夫,不一會兒的功夫,那老大夫就提著藥箱進來,姚黃拿著一塊絲帕給欣妍搭在腕上,大大夫坐好,兩指按在欣妍腕間診起脈來。

  一時屋內安靜異常,過了好久,那大夫站起身來一臉的笑容:“恭喜公主,賀喜公主,公主這是喜脈……”

  頓時,幾個丫頭眉開眼笑,一連聲的向大夫道謝,姚黃又拿了銀子給大夫放賞,並讓黃雲把大夫親自送了出去。

  欣妍躺在床上,還有些轉不過彎來,怎麼就有孩子了呢?

  她明明用了藥的,雖然因為明尚受傷,還有和明尚坦白的事情,欣妍已經不再擰著性子這輩子不生孩子了,可現在並不是要孩子的好時機,她還想再多等上兩年,到時候,三藩叛亂平定,她在軍隊安插的人手站穩了腳跟,還有買賣做的大了,在國外建立起根據地之後再要孩子。

  到時候,她就是進可攻退可守的局面了,進,她手裡有了正規軍,就算是不造反,起碼也可以自保了,退,國外有了基業,就算康熙想怎麼著她,她也可以帶著家人退到國外去,讓康熙鞭長莫及。

  到了那個時候,她也不用再擔驚受怕,可以放心大膽的生孩子了,可現在……

  伸手,欣妍摸摸一點都不顯眼的小腹,覺得很是奇特,這裡可是有個新生的生命呢。

  笑了笑,既然這孩子來了,她也不是不能接受,沒有孩子,她也不會感覺遺憾,有了,也不會特意不要,一切順其自然吧。

  姚黃看欣妍唇角那溫柔笑容,也跟著笑了起來,抹了一把汗,剛才真是嚇壞她了,卻沒想到公主有了這天大的喜事,公主和額駙成親幾年一直聚少離多,後來額駙又重傷差點過去,她還一直替公主擔心呢,如今可好,公主有孩子了,只要這孩子順順當當生下來,公主和額駙也算是有了後,以後再有什麼事情也不怕了。

  這裡一屋子的丫頭歡喜無限,姚黃出了門,就趕緊讓小太監去郭羅絡家、安親王府並宮裡報信,她可是知道呢,這三家對欣妍的孩子可是望眼欲穿呢。

  不多時,報信的小太監還沒有回來,姚黃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再看時,就見明尚那高大的身軀已經近在眼前,轉眼的功夫,明尚已經掀簾子進了屋。

  那些丫頭看明尚進來。都知道這夫妻倆有話要說,均笑著退了出去。

  姚黃更是細心的把門關好,親在廊下坐定了守著。以妨有什麼不長眼的人衝撞進去。

  明尚進屋,眼睛定定的看著欣妍,看了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的走到床前,伸手顫抖的摸了摸欣妍的臉頰,又把一隻大手覆上欣妍小腹部位,一臉的欣喜若狂:“妍妍,這是真的?咱們有孩子了?”

  欣妍一笑。握住明尚的手:“你再去宮裡請御醫來瞧瞧,可別說我夥同人騙你的。”

  明尚嘿嘿傻笑了好一會兒,又緊張的看著欣妍:“你身子怎麼樣?可別累壞了身子,以後什麼事都不要擔心,有什麼事只管讓我去做。想吃什麼,想喝什麼,想玩什麼也只管說出來,我盡著法子給你弄來。”

  欣妍看明尚一瞬間變傻的樣子,呆了好半晌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哪裡就那麼嬌貴了。”

  她低眉,看看掛在床帳上的荷包,嘴裡小聲嘀咕著:“這御醫也是靠不住的,明明說了那是……避孕的藥物,怎的偏就有了。看我得了閑不找他們算帳。”

  明尚聽的連連擦汗,為太醫院的御醫掬一把同情淚,實在是對不住了啊。

  他心說,幸好啊,虧了他早料到公主還不想懷孕,早偷偷的把那藥換了。荷包裡哪還是避孕的藥,那早就換成補身子的藥了。

  也是他聰明,知道背著公主換了藥,不然,他的孩子還不定幾時有呢。

  兩三下把那荷包扯下來捏在手裡,明尚拉下臉來:“這荷包可是不能留著了,如今有了身子再聞這藥,怕對孩子不好呢,還是趕緊拿出去的好。”

  欣妍也沒有多想,當下點頭:“還是你拿出去扔了吧。”

  明尚一聽,心情裡高興的緊,利落的把荷包往懷裡一揣:“那我先扔了,換洗了衣裳再過來陪公主。”

  不等欣妍點頭,明尚轉身出了屋子,把那荷包交給跟著的小廝,又特意囑咐了一番,這才回屋洗了澡,又換了一身乾淨衣裳,換洗過去,又匆匆回去陪欣妍。

  大概是懷了孕的關係,欣妍只覺得身上很累,明尚進來的時候,她早迷迷糊糊的睡著了,明尚也不打攏她,只在一旁樂呵呵的瞅著,心裡幻想欣妍肚子裡這胎是兒子還是女兒。

  女兒的話最好,他前世的女兒就很得他喜歡,可惜他死後給……

  兒子也不錯,長大了還可以替他和欣妍分憂解勞,當然,最好一次兒女雙全,要是生個龍鳳胎的話那才是大吉大利呢。

  明尚在這裡做著美夢,那廂,郭羅絡府離的最近,三官保夫妻得了信,早樂的快瘋了,千盼萬盼的總算是盼到金孫的到來。

  尤其是郭羅絡夫人,樂的一直在笑,這嘴就沒合上過。

  “老爺,這可是天大的喜事,你瞅瞅,我穿這身棗紅衣裳探望公主可好?喜事嘛,就該穿的紅紅火火的。”郭羅絡夫人換了新衣裳在三官保跟前扭了扭身子問。

  三官保心裡高興,不管郭羅絡夫人穿什麼都是要稱好的:“好,好,夫人這件衣裳就好。”

  郭羅絡夫人看了一眼,又覺得有些不滿意:“還是不好,公主才懷胎,也不知道胎坐的穩不穩,這衣裳太艷了,甭在公主跟前晃了她的眼,到時候我那金孫有什麼……”

  她擰了眉,一轉身進屋,沒一會兒的功夫又穿著一身杏黃繡仙鶴獻瑞圖的袍子出來:“老爺,您瞧這身怎麼樣?”

  “好,好!”三官保連連點頭。

  郭羅絡夫人笑著才要尋一套首飾來相配,就聽外邊丫頭道:“夫人,夫人,安親王福晉已經去了公主府。”

  她一聽頓時慌亂起來:“哎呀,這可怎生是好,安親王府離的那麼遠,福晉竟然先去了,我要去的晚了,誰知道公主會不會認為我眼裡沒她。”

  三官保嘴角直抽抽,心說不是你一套一套的換衣裳,怎麼會去的晚了。

  才要勸他家夫人趕緊收拾一下過去,哪知道,郭羅絡夫人急道:“老爺,這身衣裳真不錯?”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宮中大清洗

  欣妍半躺在床上,一邊瞧著窗外春景,一邊聽明尚緩緩的念著書。

  看著外邊半開的桃花,還有像蒙了一層綠紗的垂柳,欣妍只覺得心情寧靜了不少。

  自她診出懷孕以後,這公主府就徹底的熱鬧起來。

  先是安親王福晉和郭羅絡夫人帶著珍貴藥材上門,兩個人歡喜無限的和她說了好些話,無非就是怎麼保養身子,怎麼安胎的話,尤其是安親王福晉,更是告誡了欣妍許多懷孕的注意事項,郭羅絡夫人更是每隔個兩三日必登門一次,每次都要陪欣妍說好一會兒子話,看著她身子健康,又能吃能喝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之後就是宮裡送來的賞賜,太后這次可真是下了老本的,珍貴的玉器玩物,那些百年份的人蔘靈芝真是不要錢似的往公主府裡送,看的人眼熱不已。

  欣妍都在懷孕太后是不是搬了康熙的內務,不然哪裡來這麼多好物件。

  太后這裡送了東西,宮裡那些有頭有臉的主位娘娘自然也不放過這討好欣妍的大好時機,上至皇后,下至各嬪各貴人,都給欣妍備了一份厚禮。

  甚至於這些嬪妃的娘家人也都來公主府送禮道賀。

  自然,這些禮物欣妍也沒推辭,很乾脆的照單全收,做出一副愛極錢財的樣子。

  宮裡放了賞,赫舍裡家,佟家,鈕祜祿家的當家夫人也都帶著禮物上門看望欣妍,一時間,公主府門口賀客盈門。當真是熱鬧非凡。

  欣妍是孕婦,這時候其實是不喜歡熱鬧的,她很想清靜一番,可俗話說了。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上門探望,欣妍總是得見的吧。這麼一來二去的,饒是欣妍身強骨壯,可也累慘了。

  折騰了小半個月,總算是沒人來打擾了,正好今兒明尚休沐,欣妍也得了清靜,夫妻倆靜靜守在一起享受這難得的安寧時光。

  明尚又念了幾頁書。把書合起來放到一邊,看欣妍發呆,忍不住抱起她來放到膝上:“妍妍想什麼呢?”

  欣妍扭頭,撅了撅嘴:“我想著宮裡怕是不安寧了,你抽個時間給明玉帶個話。讓她萬事莫出頭。”

  明尚點頭:“明玉性子爆,有時候管不住自己的脾氣,不過她心思是個靈透的,你的意思她一定明白。”

  “婉蓉的事情太大了,又有佟家做依仗,這事情鬧起來必不能輕易放下的,也不知道要折騰到幾時,幸好我這段時間懷了胎,也有藉口不進宮請安。皇額娘那裡也放了話,讓我好好的安胎,這段時間不用再去宮中。”

  欣妍緩緩開口,她明白太后的意思,不想讓宮裡的事情帶累了欣妍。

  明尚笑著把下巴放到欣妍頭頂,一隻手捂在她小腹部位:“宮中大清洗。咱們要不要趁著這大好時機安插些人手,內務府幾個包衣世家和我的關係都不錯,要是安插人手的話,也是可行的。”

  欣妍趕緊搖頭:“可甭打這個主意,尤其是曹家魏家趙家幾家,你可要小心些,雖然曹寅幾個和你好,可他們到底忠心的還是皇上。”

  點點欣妍的額頭,明尚笑容更燦爛:“這個我還能不知道,他們幾個的主意我自然是不會打的,我指的是從關外新提上來的那幾家,你也知道我們家可是從盛京回來的。”

  欣妍這才想起,郭羅絡家根可是在盛京,現在還有好幾家住在盛京呢,這從盛京提上來的包衣家裡,難保哪個不會是他們家的人。

  “小心些吧。”欣妍這是同意了明尚的提議。

  “你只管放心吧。”明尚抱起欣妍來把她放到床頭,起身看看時間:“這會兒該少用些粥,省的一會兒午飯時候餓狠了。”

  說話間,明尚拍拍手,早已經有小丫頭端了一碗雞絲碧梗米粥過來,欣妍看了看,那粥碧汪汪的,上面飄浮著幾根細細的嫩白雞絲,又有切的碎碎的幾粒紅紅的胡蘿蔔和雞絲勻在一起,再加上香菜和麻油的味道,一時倒真勾起幾分食慾來。

  拿起勺子用了幾口,味道真是不錯,欣妍也不矯情,端起粥碗一會兒功夫全吃了下去。

  明尚看的高興,也勾起食慾來,又讓小丫頭端了一碗過來,他也相陪著吃了一些。

  喝了粥,明尚去處理公務,另外整理一些帳冊,欣妍也有了精神,起身拿過紙筆把腦子裡想起來的一些東西趕緊記錄下來。

  真如欣妍所想的一樣,沒過幾日欣妍就得了信,宮裡太后因著要找什麼東西,結果被皇后宮裡的奴才怠慢了,康熙一怒之下申斥了皇后。

  另外,端嬪御前失儀,被康熙罰跪了四個時辰,又罰她在屋裡思過一個月。

  按理說御前失儀的罪過不小,康熙罰的也不重,可誰知道這端嬪偏偏是個心量小容不下事的,一時被康熙罰了,只覺得顏面無光,也沒有臉面再見人,心情鬱悶之下竟病了,她這一病,越發的想不開,就算是宮裡太醫診治了,又盡著好藥給她用,可還是沒熬過去,沒多長時間這人就沒了。

  端嬪去了,康熙念在她曾生育過一個女兒的份上也不好再過苛責,便也命人厚葬了。

  按說這事情也就算完了,哪知道,沒有多少時日,端嬪宮裡伺侯過的人竟爆出皇后曾在端嬪病時苛責過端嬪,並且讓人克扣端嬪用度,還命奴才辱罵過她。

  這事情一出,康熙想到前些日子皇后宮裡奴才頂撞太后的事情來,也不顧夫妻情分,把皇后罵個狗血淋頭。

  說起來,康熙這罵人的功夫當真是好,那嘴皮子利落的,罵人的時候引經據典,不帶髒字的詞一個一個往外蹦,就是那博學的老先生都得羞愧而死。

  可惜那皇后偏偏是個不太識字的,康熙罵的再好,人家也聽不出個二五六來,康熙罵了好久皇后都有些迷迷糊糊,不知道到底為什麼罵她。

  康熙鬱悶,心裡更加的氣憤,不管不顧的轉成白話痛罵皇后。

  這下皇后聽懂了,自然連連喊冤,自稱並沒有苛責過宮中任何的嬪妃,更是一心一意替康熙打理後宮,更指責端嬪不懷好意,死了還讓人污衊於她。

  不管皇后怎麼申辯,事實擺在眼前,從內務府記檔上還有端嬪宮裡的擺設物件來看,皇后確實苛待了端嬪。

  再加上不時有低位嬪妃那裡爆出缺少用度的事來,一再證明皇后心胸狹窄容不下人。

  這下好了,康熙一氣之下奪了皇后的權,讓婉蓉管起後宮事務來,又怕婉蓉沒經驗管不好,便讓才封的慧嬪納蘭氏,榮嬪馬佳氏和宜嬪郭羅絡氏一起幫著婉蓉管理宮務。

  婉蓉經過產子一事,也沒了先前的單純活潑,人一下子成熟起來,心志也堅韌了許多,她出了月子之後,似乎是換了一個人。

  等到接手宮務,自然把先前在佟二太太和太后那裡學來的本事全拿了出來,一時間倒把後宮管的清清靜靜的。

  而宜嬪曾得過明尚的暗示,知道這時候不適合強出頭,她雖然脾氣差些,可到底和明尚兄妹感情極好,也願意聽明尚的話,就忍著心下的慾念,在婉蓉讓她分配後宮權柄的時候,並沒有自己先挑選,而是盡著慧嬪和榮嬪先選。

  等這兩位選完了,剩下的那塊就是很不受人待見又沒油水的事務了。

  最後留給宜嬪的是各宮還有御花園的灑掃事務,並管著檢查整個皇宮各宮殿的情形,有那舊的壞的需要修葺的要及時上報。

  雖然這事務少又沒有什麼大的權力,可也避免了和別人的糾紛,更是不會出什麼錯。

  宜嬪得了這份事情,倒是沒有不滿足,而是滿心的高興,她想到明尚和她說的話,這宮裡多說多錯,多做多錯,做的多了不如不做,不做事情也讓人拿不到把柄,而且,也不容易得罪人,明尚又告訴她,唯今佟貴妃榮寵不如以前,慧嬪和榮嬪或者因為宮中事務相爭,她可以在一旁坐山觀虎鬥,抓住機會贏得皇上恩寵,早早產下皇子站穩腳根才最最緊要。

  宜嬪把這話記在心裡,也一直照做,原先的拿尖要強也收斂了幾分,倒得了康熙的另眼相看。

  如今宮裡的嬪妃那些低位的大多是漢軍旗出身,或者是包衣出身,雖然貌美,可位份是提不上去的,高位上的佟貴妃失了恩寵,榮嬪和慧嬪年紀也大,康熙對她們也沒了什麼情誼,瞧來瞧去,只覺得宜嬪是頂頂不錯的,也樂意給她幾分臉面,這一月裡頭倒有十來天宿在宜嬪那裡。

  更有烏雅氏也不知道怎麼得了康熙的眼緣,對她倒非常的恩寵,除了宜嬪那裡,召見最多的就是這烏雅氏,烏雅氏也從最底級的官女子進封常在,一時也風頭無兩。

  不過,烏雅氏是個識趣的,並不強出頭,反而時常在佟貴妃跟前伺侯,受了打罵也不說什麼,反而處處對人說佟貴妃的好,把忍者神龜的功力發揮到極限。

  就在主位娘娘權力分配的同時,宮裡的奴才也清洗了許多,皇后在不少地方安插的眼線都被拔去,另外,好些主位娘娘費盡力氣安插的釘子也不知道損失了多少。

  明尚趁著這個機會利用一些還比較弱小的包衣世家在宮裡悄悄安插人手,人不知鬼不覺的收買消息。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三胞胎

  宮中大清洗,有人歡喜有人憂,皇后便是憂的那一個。

  也許是因為康熙的斥責,也許是因為康熙剝奪了她的權力,還有太后對她的冷淡,都讓皇后憂心害怕不已。

  不過多長時間,皇后就病的起不來了,她這是心病,不管用什麼藥都不見好,一直拖拖拉拉的,到了康熙十六年入冬的時候終於徹底的閉上眼睛。

  康熙的第二任皇后去世,自然是要發喪守靈的,雖然康熙對她有怨言,可該給的顏面還是要給的。

  欣妍因為身懷有孕並沒有進宮,不過也繼繼續續的從旁人口中聽到一些消息。

  據說,在皇后靈前法喀、彥珠和阿靈阿爭吵不休,彥珠也不管旁邊有多少人瞧著,更不顧忌皇后顏面,直接暴露出阿耿阿和法喀侍妾有染的事情,更說法喀不敬公主,時常在別人面前說公主的壞話,不說阿靈阿色性不改,不只是法喀的侍妾,就是他的侍妾,還有遏必隆生前寵愛過的一些年幼的姨娘阿靈阿都惦記著很,更和遏必隆留下的一位年輕貌美的姨娘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這話一吐口,當時不知道震驚了多少人,這些人看法喀和阿靈阿的眼光就不一樣了,瞧著法喀是滿臉的同情,自然同情法喀被戴了綠帽子,而瞧阿靈阿的眼光則是恨怒不已。

  要知道,誰家沒兒子,又有哪個男人身旁沒有幾個年輕貌美的侍妾,想想能進宮的這些人都是位高權重的,他們要是沒了。家裡兒子和小老婆搞在一起,就是死了也得氣的從墳裡跳出來啊。

  可巧這三兄弟爭吵的時候,康熙來皇后靈堂探看,把這些話全都聽了進去。一時氣怒不已,遂下旨奪了法喀的爵位,不過也沒有給阿靈阿。更沒有給彥珠,這次彥珠似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但把兩個兄弟得罪了,更把家裡的爵位也丟了,直氣的法喀和阿靈阿恨不得把彥珠給拆了。

  等到皇后入土為安之後,法喀這一家子還在爭吵不休,不只三兄弟爭吵。就是遏必隆那正室夫人和兩位側室也為名利爭鬥不休,一下子,這一家子成了京城茶餘飯後的笑料。

  欣妍對這些事情也不過是聽聽就過,並沒有放在心上,她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努力保養身體。好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來。

  欣妍已經讓太醫給瞧過了,她肚子裡這是雙胎,要知道,欣妍頭一次生產,雙胎可是比單胎難產的機率大的多呢。

  當郭羅絡夫人知道欣妍懷的是雙胎之後,那又是擔憂又是驚喜,每天也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去和別人炫耀了,而是老老實實在家裡吃齋念佛,求菩薩保佑欣妍能平安生下孩子來。

  太后更是緊張的不成。早早的派了宮中最好的產婆在公主府侯著,就怕欣妍有個萬一。

  便是古嬤嬤也不放心欣妍,硬是舍下她的兒孫搬到公主府就近照顧欣妍。

  安親王福晉更是一天一次的派人探看,只怕一個不注意欣妍有個好歹。

  被這麼多人關心著,欣妍那原本冷硬的心竟有了一絲裂縫,滿心陰冷冰寒中多了些溫暖的感覺。

  眼瞅著天氣越發的冷了。欣妍肚子一天天見大,也不樂意出門,每日和古嬤嬤還有幾個丫頭窩在屋裡,除去看書聊天外,還真有些無聊,欣妍覺得無趣,索性讓人尋了一副麻將來,和幾個丫頭每天搓上一會兒,倒也自在。

  這日,欣妍在屋裡玩了一會兒麻將,脖頸部位就有一些僵硬,便讓了位置給一旁的姚黃,讓她接替自己玩下去,欣妍則叫過一個小丫頭替她手著肩,一邊慢悠悠的和趙粉聊著天。

  正說的興起,見簾子一挑,明尚穿著一件藏藍蟒紋袍進了門,進屋子先把暖帽摘下來,把外邊的大衣裳脫掉,再抱著手爐暖了一會兒,感覺身上暖和了這才走到欣妍身邊坐下,輕聲問道:“今兒可還好,孩子沒折騰你吧?”

  打麻將的那幾位早很有眼色的退下去了,屋內就剩下欣妍和明尚,欣妍摸摸小鍋一樣的肚皮笑笑:“今天倒是安生,也沒怎麼折騰,只是肚子裡到底是兩個,比旁人要難過一些,如今一天天見大,我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明尚一聽心疼的什麼似的,把欣妍摟在懷裡,伸出粗大的手掌撫在她小腹上低聲念叨著:“好孩子,你們額娘為了你們受了不少苦,你們可要體貼一點,不然等你們出來,阿瑪非打你們屁股不可。”

  他話音還沒落地,許是欣妍肚子裡的孩子有些不樂意,也不知道是哪個,一隻小腳踢了過去,正好踢到明尚掌心部位。

  明尚就覺得那個地方一鼓,一份不小的力氣襲來,又聽欣妍驚呼出聲,他趕緊安撫的拍了拍,又說盡了好話,欣妍肚子裡那小人才不再折騰。

  再看欣妍,額上早冒出一絲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有些白白的,兩顆細白的門牙咬著下唇,哪裡還有平時一點霸道樣子,倒覺得可憐可愛的緊。

  明尚看的心頭一熱,目光膠在欣妍雖然懷了孕,卻越發細白的臉龐上就移不開了,總覺得怎麼著都瞧不夠,怎麼看怎麼愛看,一時稀罕的把欣妍摟的更緊了,再看她細細的牙齒咬的唇邊多了兩個痕跡,遂低頭把自己的唇印了上去,伸出舌頭在那兩個痕跡上舔吻了半晌,又覺得不夠,索性把欣妍橫抱起來,一手放在她腦後,細密的深吻起來。

  直等到欣妍面紅耳赤喘息不已明尚才放開她,幫欣妍順了順弄亂的發絲,把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明尚也脫了鞋躺上去,夫妻倆偎在一起說話。

  明尚一邊順著欣妍的發絲,漫不經心的開口:“孝昭皇后的妹妹進了宮。已經被封貴妃,原先法喀那果毅公的爵位已經落到彥珠手上,大概這位新封的貴妃沒少吹耳旁風,再加上彥珠先前在皇后葬禮上講的那些話。倒真是讓他給成事了。”

  欣妍不料聽到這個消息,細細的想來,這或者是婉瑩的主意呢。欣妍知道婉瑩一直眼熱果毅公的爵位,只是不知道她要那爵位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又聽明尚道:“那新進的貴妃可是比佟貴妃受寵,只不過這位有眼力勁,也精明著呢,一心只抓著皇上的心,倒是不管宮務。”

  自然,欣妍心想。這位可是生下十阿哥的大能人,怎麼著比先前的皇后都要精明吧,又一想,這或者是婉瑩教給她的吧,婉瑩這姑娘於宅鬥宮鬥上是真有一套。一般的人可不是她的對手。

  也許是太累了,欣妍和明尚說著話就睡著了,卻沒有聽到明尚對著她的肚子講的那些話。

  明尚眼中明滅不定,看著欣妍的肚子似喜還憂,過了一會兒低低的說道:“兒子啊,你們一定要是兒子,萬萬不能是女兒……女兒也不要緊,可一定要聽話,咱們離那些皇子阿哥遠遠的。一定不能沾惹。”

  明尚這大概是又想到如雲說的那些話,什麼他的女兒將來要嫁給八阿哥,落個搓骨揚灰的下場,所以,她深盼著這胎一定不是女兒。

  不過,明尚也是關心則亂。那樣精明的人物也不想想,如今宮裡只有三個阿哥,連四阿哥都還沒影呢,等到八阿哥出生,不知道還要再等幾年,他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的,就算是個女兒,比八阿哥大那麼多,想要做八福晉,就是他肯,康熙也不肯啊。

  欣妍睡了一覺清醒過來,到了第二天便有婉瑩過來拜訪探望,婉瑩和欣妍說了些話,話裡話外都透著幾分得意,人也顯的精神了好多,欣妍想著,這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彥珠的妹妹入宮為貴妃,彥珠又承了爵,婉瑩現在身份陡增,自然是高興的。

  婉瑩說了一會兒話,又拿出許多珍貴的禮物來,話裡話外透著和欣妍親近結盟的意思,欣妍也聽出來了,不過她認為婉瑩太過精明,也不知道婉瑩心裡打的什麼主意,怕算計不過婉瑩,便藉口一直推辭。

  等到婉瑩走後,欣妍讓人查看了那些禮品,倒都沒有什麼差錯,也就讓人隨意收到庫房。

  如此,又是一個多月過去,這段時間京城風平浪靜,南邊的戰事也越發的有利起來,清庭已經收復了許多失地,吳三桂大有狗急跳牆之勢。

  偏這一日,欣妍早起梳洗,長長的頭髮還沒有梳順,就覺得腹內一陣絞痛,她捂著肚子痛呼起來,驚的一屋子丫頭婆子慌亂的叫人。

  太醫和產婆匆匆過來,給欣妍把脈檢查過之後只說是要生了,幾個力氣大的婆子當時合力把欣妍抬到產房內,更有小太監立時去郭羅絡府上稟明情況,請郭羅絡夫人前來坐鎮。

  欣妍這生產牽動的人真是不少,郭羅絡夫人沒一會兒的功夫就來了,一直在外邊數著佛珠念佛,時不時的打問上幾句,驚慌一會兒之後她也鎮定下來,指揮著人伺侯欣妍,又讓院裡的丫頭該燒水的燒水,該準備吃食藥品的準備妥當。

  也許是欣妍體質好,也許是她小時候就練武的原因,總之,欣妍這孩子雖然是頭胎,生的倒並不難,郭羅絡夫人來了沒多長時間,到了正午之時,就聽到屋內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這時候明尚也趕了回來,聽到生了,一臉喜色,隨後趕緊幾步走到產房外隔著房門詢問:“公主可安好。”

  屋內產婆喜氣洋洋回道:“好著呢,公主身子骨著實的壯,這不,給額駙添了個大胖小子。”

  郭羅絡夫人那心裡甭提多歡喜了,一連勁的叫好,這時,欣妍斷斷續續的呻吟聲再度傳來,明尚捏了捏拳頭,隨即放開,想著欣妍第一個生的那麼順利,這第二個一定更加順利。

  大約過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又聽到產婆道喜的聲音:“恭喜額駙,又添一個小阿哥。”

  明尚才鬆了一口氣,正要叫人把孩子抱過來瞧瞧,卻聽到產房內一陣驚慌的叫喊聲:“不好,公主肚子裡還有一個……”

  這下子,明尚也嚇的白了臉,差點站立不穩倒在地上,他捏著拳頭心裡把太醫罵個狗血淋頭,一幫無用的傢伙,明明是三個孩子,怎麼偏偏說是兩個,讓他們準備都不充足。


☆、第一百八十三章 四阿哥

  “恭喜額駙又得一小阿哥!”

  第三個孩子,欣妍生的艱難了一些,又等了大概半個時辰才生下來。

  明尚和郭羅絡夫人在外邊等的是度時如年,本來嘛,頭一次生產,雙胎就已經夠危險的了,如今三個孩子,可不嚇人嘛。

  總算是撐到產婆出來道喜,兩個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同時,明尚心頭的喜悅快要把整個人都要撐炸了,三個孩子啊,他原來還說欣妍不喜歡小孩子,能磨的欣妍給他生一個就好,卻沒想到孩子不來則已,一來就是三個,他能不高興嗎。

  郭羅絡夫人更是喜的連聲念佛,當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金孫啊,三個金孫,誰有她這麼有福氣,一下子就多了三個孫子,公主真是有福氣的人,一胎生仨,郭羅絡夫人計算了一下,就照公主這個能力,一年生一次孩子,天啊,百子千孫不是夢呢,而且,還都是嫡子嫡孫呢。

  這邊郭羅絡夫人高興的傻了,幻想著一群孫子環繞膝下的情景,差點沒掉下口水來,那邊,明尚則已經收拾起狂喜的心情來,連聲吩咐:“趕緊的,讓人出去放鞭炮,還有,給宮裡和安親王府報喜去。”

  早有公主府的小太監連連應聲,一臉笑容的跑出去報喜。

  這時候,郭羅絡夫人才回過神來,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笑道:“真是天大的喜事啊,闔府的奴才月錢加三倍,咱們府裡也是一樣。”

  頓時。整個公主府歡喜連天,月錢啊,三倍的月錢可不是什麼小數字,他們本來月錢就不低。這要三倍的加上,一個人的月錢能頂一家子一年的過活呢。

  欣妍這裡生下孩子倒並沒有昏過去,她畢竟身體比平常女子強壯的多。再加上孩子真沒怎麼折騰她,倒並不覺得怎麼樣,此時,很有精神的讓古嬤嬤把孩子抱過來她一個個的瞧了。

  這三胞胎倒長的不太一樣,老大個頭最大,欣妍想著或許這孩子霸道些,搶了兩個弟弟的營養。這才長的這般大。

  不但個子最大,頭頂上的頭髮也烏黑髮亮,一看就是個強壯的胖娃娃,老二顯的弱小了些,頭上的胎毛也發黃發柔。不過手腳倒都細長,瞧著將來個子也不會矮到哪裡去。

  老三和老大老二都不一樣,這娃長的倒像個姑娘,一雙眼睛雖然沒睜,可瞧來就不小,小鼻子挺挺的,嘴巴也又小又翹,怎麼瞧怎麼覺得秀氣非常。

  伸手一個個摸了一遍,又仔細的瞅了好半天。發現孩子都挺不錯,身上沒一點毛病欣妍也放心了。

  她以前說不喜歡小孩子,硬撐著不要孩子那也是口是心非的,為的就是怕心變軟了不能狠下心做事,如今孩子生都生了,她自然也是喜歡的。甭管怎麼說吧,她活了三輩子的人了,加起來都年過半百了,自然是喜歡孩子的,更甭說是她自己親生的了。

  歡歡喜喜的又看了一番,欣妍讓古嬤嬤把孩子抱下去,就聽到明尚在門外說話的聲音。

  “公主可還好?身子覺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想吃想用的?”

  欣妍笑笑:“我好著呢,你也別擔心,累了這麼半天了,該好好歇息一會兒了,等著奴才們把屋裡清理乾淨了我挪回房裡咱們再說話。”

  明尚應下,不過去沒有回去休息,他這裡還等著瞧孩子呢。

  只說純寧公主一胎生了仨兒子的事情傳開了,整個京城貴族圈了裡提起來誰不羨慕,甭說別人,就是欣妍的親姐姐欣怡也羨慕的不成,別的貴夫人更是滿心琢磨著怎麼登公主府的門,拜訪公主,順帶問問有什麼生子的秘方。

  安親王府得了信兒,自然也歡喜無盡,尤其是安親王福晉,當場就到小佛堂念經求佛,好好的拜了一番菩薩,而太后知道消息,笑的合不攏嘴。

  她親手帶大欣妍,自然希望欣妍哪裡都好,以前看她無子還擔心來著,如今不擔心了,三個孩子啊,還都是兒子,怎麼著欣妍都有依靠了。

  不像她,因為不受先帝的寵愛,連個侍寢的機會都沒有,也沒留下一子半月,到老了恐怕……不過想想,皇上敬重她,欣妍也孝順她,也不比親生兒子差上什麼,太后也便不再傷心了。

  這麼著,公主府裡歡歡喜喜的給三個孩子辦了洗三宴,又大辦滿月宴,等到孩子過了百天之後,欣妍看著孩子們越長越壯實,就是連最體弱的老二都能翻身了,也就放下心來,不再把整個心神都放在孩子們身上,而是想著如今戰事越發的有利起來,說不得過上一二年就徹底平安三藩了,到時候,她的生意還是要回覆的。

  欣妍和明尚商量著,先把海貿做起來,遠的地方先不去,西洋之類的航線也先放放,先去高麗和日本轉上幾圈,賺賺這兩個小國的銀子,之後再往南洋做做香料寶石的生意,等到大清徹底的平靜下來,再把西洋的航線恢復了。

  之後,欣妍又把她弄出來的水泥配方和玻璃製造的法子拿出來,想著該怎麼不動聲色的把這兩樣做起來。

  要知道,這兩樣可是賺大錢的生意呢,真做了起來,算得上是利潤豐厚的,而且又是做上幾十上百年都可行的生意。

  對於怎麼做生意,欣妍和明尚自然比不上沈貴,不過,明尚倒也提了不少的建議,提出來的這些意見都說到了點子上,這讓欣妍很是吃驚,按理說,明尚是正統的古代土著人,應該從小學著士農工商長大的,該當鄙視看不起商人,更瞧不起那等銅臭生意的,怎麼他非但不反對,瞧起來還是很支持的樣子。

  欣妍卻是不知道,明尚雖然也是古人,可人家也是歷經兩世的人,明尚上一世的時候世人可沒有如今這般的刻板迂腐,而且,明尚也是個愛財的人,在他心裡,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只要不偷不搶正大光明得來的錢都是喜歡的。

  所以說,欣妍奇怪的同時覺得當真是幸運,居然遇到這麼個丈夫,和她如此的志趣相投,不只是武藝好,還和她一樣愛財,這樣的人真是打著燈籠都沒法找了,雖然說她不見得愛上明尚,可有商有量的做一輩子好夫妻還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他們這裡忙活著孩子和賺錢的事情,卻不料宮裡傳來消息,說是原先長春宮的宮女烏雅氏懷孕了,康熙大喜,封烏雅氏為貴人。

  欣妍聽到這個消息倒沒覺得怎麼著,這似乎是註定了的事情,包衣宮女烏雅氏註定是要得到康熙寵愛的,而且,人家這一胎懷的可是四阿哥呢,正歷上下一代的君王。

  不過,別人倒是吃驚不小。

  就是郭羅絡夫人也覺得很震驚呢。

  這日,郭羅絡夫人帶著丫頭來公主府看望自己的小孫子,她抱著老大費揚塔渾,欣妍抱著老二佛爾袞,古嬤嬤抱著老三佛爾果楚科一起說話。

  這裡說一句,欣妍三個兒子的名字都是康熙賜下的,按理說,康熙賜名放到任何一家都應該感到萬分的榮幸和喜悅,也該對康熙感恩載德,可欣妍這一家卻正好相反,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覺得很是鬱悶。

  欣妍不高興的是康熙給三個兒子起的都是滿人的名字,她想起漢人名字的。

  而明尚感覺康熙剝奪了他給自己兒子取名的權利,人家是做父親的,本來孩子的名字都該人家取嘛,而三官保夫妻大概也這麼覺得,自然也很不高興。

  沒辦法,誰讓康熙是皇上,這大清他最大,他要給誰取名字,別人也反對不了是吧。

  不過,欣妍鬱悶的同時,還是私底下給自家的三個臭小子取了小名。

  老大費揚塔渾這名字的意思就是壯實力大的意思,這孩子也隨了名字,越長越是健壯,力氣也大的出奇,欣妍就給他取了個小名壯壯。

  老二佛爾袞在滿語裡是智慧的意思,康熙應該也是聽說這孩子最體弱,想著沒力氣也就算了,最起碼這孩子該聰明的,便取了這麼個名字,欣妍很惡趣味的給老二取了個小名淘淘,希望這孩子長大了淘氣些,男孩子嘛,淘氣愛玩了,身體也就壯實了。

  老三佛爾果楚科是珍奇的意思,這孩子長的最漂亮,康熙見過一次就喜歡的什麼似的,取這名字就是說這孩子是他心裡的寶貝,欣妍也懶得多想了,直接取個小名叫寶寶。

  如此,連欣妍在內的郭羅絡一家子在家的時候都從來都不叫這三個娃的大名,全都叫小名,就像是郭羅絡夫人吧,這時候抱著壯壯叫的那叫一個歡喜:“壯壯,叫瑪嬤,叫瑪嬤有糖糖吃。”

  欣妍抹汗,表示這孩子才四個月,離開口說話還有好一段時間呢。

  逗了一會兒壯壯,郭羅絡夫人看了欣妍一眼:“說起來,這烏雅氏真是個有福的,一介包衣竟然被皇上瞧中了,不但懷了孕,還封了貴人,要知道,就是咱們八旗秀女都不見得有這樣的福氣。”

  古嬤嬤笑笑:“夫人說的是,八旗秀女就是得了皇上眼緣入了宮,也不過是個常在答應,要封貴人還不知道等到幾時呢,就是郭羅絡家的一位姑奶奶,不也進宮好多年才封了貴人嗎。”

  郭羅絡夫人嘆了口氣:“我前兒去看宜嬪娘娘,她那脾氣……唉,可是發了好一通火呢,你也知道這烏雅氏出自哪裡,宜嬪娘娘和佟貴妃又素來要好,自然看不上她,見她封了貴人,宜嬪娘娘心裡窩憋得慌。”


☆、第一百八十四章 婉蓉的報復

  “咱們家的姑奶奶,脾氣不好也正常的很,額娘只管放心,她在宮裡出不了事的。”

  欣妍笑笑,帶著幾分傲氣說道。

  以她對明尚的了解,這貨是最護短不過的,尤其是對家人,明玉進宮之後,明尚就已經明裡暗裡的安排了好多後手,後來又趁著宮中大清洗的時候,給明玉培養了不小的勢力,明玉權財都有,再加上背靠佟家和赫舍裡家兩大勢力,再加上她的聰明,怎麼都不可能出事的。

  “也是!”郭羅絡夫人點了點頭:“我這是放心的,我不過是瞧不慣那個烏雅氏而已,做奴才的沒分寸,敢打主子的臉,還敢這般的囂張,也虧了佟貴妃忍得下去,換了我……”

  欣妍咳了一聲,打斷郭羅絡夫人的話:“額娘,這是皇上的事情,哪裡由得了咱們議論,再者,您也知道佟貴妃身子骨不好,先前生的那個哥兒也沒站住,恐怕是不能再生了,烏雅氏甭管怎麼說都是她屋裡出來的人,現在又懷了孕,要是生個哥兒,佟貴妃完全可以抱過來養的,養的好了,以後也是個依靠不是。”

  欣妍完全是根本歷史形勢推論的,她這麼一說,郭羅絡夫人也反應過來了,大笑道:“這話說的是,說的是啊,恐怕佟貴妃也打著這個主意呢。”

  她又瞧了欣妍一眼,擔憂的問:“公主啊,你說宜嬪進宮也有幾年了,這肚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咱們是不是也尋個貌美的宮女生個孩子。讓宜嬪抱過來養呢。”

  這是哪跟哪啊?

  欣妍有心要說什麼,可看郭羅絡夫人那完全是為宜嬪著想的勁頭又說不出話來,只能心裡暗嘆一聲,算了。這個婆婆雖然腦子不咋滴,不過這人是真不錯,起碼對明尚和她是真心的好。別的也就不指望了。

  “額娘,您這是什麼話。”欣妍笑著:“宜嬪身子骨那麼好還愁生不出兒子來,額娘您就放心好了,您想想,我和明尚一開始不也沒有孩子嘛,這一生不就生了仨,算一算我阿瑪額娘那裡可都沒這份例子。說不得,郭羅絡家祖上有這樣的呢,到時候啊,宜嬪也一次生仨,額娘就跟著樂吧。”

  欣妍這話確實是奉承郭羅絡夫人了。不過,就算是奉承,也是說到了郭羅絡夫人心坎裡了,她是真樂了,抱著壯壯直逗:“壯壯啊,讓你姑媽也生三個大胖小子怎麼樣?”

  欣妍聽這稱呼,頓時覺得滿頭的黑線啊。

  以後她家的孩子,還有宜嬪的孩子倒真是不好稱呼呢,說起來。她和康熙是兄妹,宜嬪嫁的是康熙,她家的孩子稱宜嬪該叫舅媽的,可是,宜嬪又是明尚的親妹妹,也該叫姑姑。而以後宜嬪的孩子管她到底是叫舅媽還是叫姑姑呢,這是一個問題啊。

  欣妍在這個問題上也沒多糾結,她也不是那想不開的,沒一會兒就拋到腦後去了,陪著郭羅絡夫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到最後,郭羅絡夫人樂呵呵的把壯壯抱回去才算得。

  長春宮

  婉蓉半躺在貴妃椅上,瞅瞅一旁端茶遞水的心腹丫頭式微靜靜道:“那個烏雅氏多關照著些,她住在東廂房裡,如今天氣還涼,一天裡頭也曬不到什麼日頭,讓人給她弄暖和些,吃的用的也經心著。”

  式微應了一聲,臉上卻帶著幾絲不忿:“主子,烏雅氏當真過分,背主的東西主子還關照她做甚,當初演的真真好,主子瞧中了她,想提她上來伺侯,她哭著喊著的推辭,只說想平平靜靜的,等著二十五歲的時候放出宮嫁人,還真當她是好的,卻不知道竟是個心大的,背著主子敢……呸!”

  說著話,式微朝東廂房的方向啐罵道:“作死的東西,主子心善不為難她就是好的,做什麼還照顧她。”

  這式微是忠心的丫頭,婉蓉這點還是明白的,只是這丫頭脾氣有些暴了,明顯的沉不住氣啊。

  想想她才進宮的時候,不也是這個樣子麼,婉蓉真的很想笑,想放聲大笑。

  她佟婉蓉出身佟家,又是家中嫡女,從小被嬌養著長大的,可說是要什麼有什麼,所有的人都嬌著她,慣著她,她從沒有受過一絲的苦,遭過一句罵。

  她還很小的時候,就知道為了家族,她是一定要進宮的,所以,小小的年紀,就把皇上表哥放在心上敬著愛著,一個顆心裡只存著皇上一個人,當初,入宮的時候她有多麼的高興,歡喜的以為可以和皇上表哥長相廝守。

  卻哪知道,當初她有多高興,現在就有多失落多痛苦。

  這皇宮並不是她想象的那樣美好,反而是一個吃人的牢籠,不管是誰進了這裡,只要一步不小心,就會被旁邊虎視眈眈的人給吃掉,連骨頭都不剩一根。

  天真的婉蓉早已成為過去,現在的她,只懷著一顆復仇的心,滿心怨毒的活著。

  她的兒子沒了,是被宮里幾個女人連手下毒殺死的,別人騙她說她生的是個死胎,婉蓉怎麼會信,她手裡也有人手的,自然一查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她生的是個怪胎,是個怪物,本來好好的孩子,生生的因為那些毒藥就這麼毀了。

  毀掉的不只是她的兒子,還有皇上對她的情誼。

  以前,皇上對她有多好,當真是恩寵不斷,現在,也不過是面子情,一月裡頭也見不到皇上幾次,就是見到了,也只是冷冷淡淡的,皇上心裡存了刺,歇在她長春宮的時間不多,就是歇下了,也幾乎不碰她的。

  每每想到這個,婉蓉就滿心的恨意。

  她恨皇上的無情,恨那些女人的惡毒,最恨的就是烏雅氏那個賤人。

  她的兒子沒了。她還在月子裡,最最傷心的時候,她身邊的奴才那個烏雅氏給了她最狠命的一擊,這種時候勾搭喝醉的皇上上了她的床。讓滿宮的人笑話她佟佳氏,她面子裡子全都沒了。

  一想到這個,婉蓉的眼都恨的紅了。烏雅氏,我的兒子沒了,我沒了面子,我心裡難受,你也甭想好過,咱們看看誰能熬得過誰。

  哼,我沒有兒子。你也甭想有,你肚子裡的這個我自然會好好的照顧著,讓他好好的長,讓你好好的生下來,當著你的面。把你的兒子搶過來,讓他叫我額娘,讓你只能看著卻不能說什麼,我也要讓你嘗嘗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

  婉蓉戴著長長甲套的手把一隻細瓷茶盞子捏的吱呀響,淡淡看了式微一眼:“烏雅氏再不好也是皇上的女人,皇上把後宮權力交給本宮,本宮自然要好好的關照著,不能讓皇上說本宮的不是,你說是不是?”

  式微臉色變了變。低頭:“主子說的是,是奴婢多言了。”

  婉蓉冷笑一聲:“你確實多言了,念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也不罰你了。”

  “謝主子!”式微一臉的喜色跪下來嗑了個頭。

  婉蓉瞅她一眼:“我交給你一件事,你辦好了將功折罪吧。”

  式微點頭,一臉祈盼的看著婉蓉,大有為了主子上刀山下油鍋的架勢。

  婉蓉一笑。把茶杯放好:“你和額娘聯繫一下,讓家裡給我弄些秘藥,還有……”

  式微一點點聽了,把這些話牢記在心,給婉蓉行了禮便下去了。

  緊接著,長春宮的佟貴妃病了,病的還很重,康熙原來對佟貴妃還有心理障礙,可一聽她重病在身,又想想婉蓉的性子還有這些年的情感,倒是心軟了,也就只剩下心疼了。

  到底是表兄妹,與旁的人是不同的,康熙就算是對婉蓉沒有什麼男女之間的愛情,可到底還是有兄妹之情的,怎麼著也要表示關心一下的。

  這日,康熙處理完了朝政,匆匆擺架長春宮,看婉蓉躺在床上小臉瘦的下巴都成了錐子形,原來圓圓的臉只剩下巴掌大小了,身子也弱的一陣風都能吹倒。

  康熙又是一片愧疚,怎麼說,孩子的事情也不怨婉蓉的,都是皇后和端嬪聯手下的藥,婉蓉也是受害者啊。

  “婉蓉!”康熙幾步上前,把正想起床的婉蓉按在床頭:“身子這樣了就好好歇著,朕不講那些虛禮。”

  婉蓉這會兒倒是有眼色,硬堅持著草草行了禮,半躺在引枕上:“皇上國事繁忙不必來瞧臣妾的,臣妾的病沒有什麼大礙,讓太醫瞧瞧吃幾副藥就好了。”

  這關心的話聽在康熙耳朵裡,只覺得心裡也是暖暖的,又想起那個扎著包包頭的小女也會跟在身後親親熱熱叫表哥的情形,看婉蓉的眼光多了幾分溫柔:“就是國事再忙,朕的婉蓉病了,朕也是要瞧的,你啊,就是心思太重了些,才生生把自己給累病的。”

  婉蓉低頭溫柔的笑了笑,抬頭的時候,眼中一片純淨:“臣妾不是累的,是一連幾日睡夢中夢到臣妾那可憐的孩子,他一聲聲叫著臣妾額娘,臣妾這心裡……皇上,臣妾心裡難受。”

  康熙聽到孩子,臉色變了變,開始懷疑婉蓉是不是聽到什麼話了,又一想他早吩咐了,誰也不能在婉蓉面前提起孩子的事,婉蓉並不知道她生的是個怪胎,也就放下心來。

  婉蓉說了幾句話不有些喘不過氣來,式微上前給婉蓉拍著背部,眼裡含著淚:“皇上,奴婢幾天夜裡也聽到娘娘喊著小阿哥的聲音,前幾天烏雅貴人來給娘娘請安,娘娘看到烏雅貴人撫著肚子又是一陣傷心,哭了一場就病了。”

  式微這話說的有水平,只是陣述事實,一點添油加醋的意思都沒有。

  可聽在康熙耳朵裡,對烏雅氏就有了幾分不滿,要知道,烏雅氏者診出有孕不久,肚子可一點都沒有顯懷,她給婉蓉請安竟然撫著肚子,這不是示威是什麼?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太子遇仙子

  康熙越想對烏雅氏就越有怨言,這個烏雅氏到底是小家小戶出身的,雖然瞧著長的好性子也安穩,可到底還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想到烏雅氏的出身,康熙又聯想到烏雅氏肚子裡的孩子,要是個女兒還好,反正也是要嫁出去的,可要是個兒子的話,若是讓烏雅氏養,也不知道養成什麼樣子。

  然後,再看看一旁一臉病容的婉蓉,怎麼說,婉蓉都是他母家的親人,又身居高位,還被人陷害的失了個兒子,他該當補償婉蓉一下的。

  想到這裡,康熙伸手摟了婉蓉:“你也別難過,你不是總夢到孩子麼,說不定,咱們那個孩子已經投了胎了,朕瞧著,烏雅氏肚子裡那個指不定就是呢,等烏雅氏生下來了,朕就讓人抱過來放到你名下養著怎麼樣?”

  婉蓉大喜過望,一雙帶著淚珠的眼睛滿是敬仰的看著康熙:“皇上,這,這是真的?”

  “君無戲言!”康熙做下保證。

  婉蓉把頭埋進康熙懷裡,悶悶道:“就知道表哥最好了,婉蓉最喜歡表哥了。”

  軟軟嬌嬌不帶一絲浮燥的聲音讓康熙心裡很是安寧,似是又想到小時候的婉蓉每次見他都是那一句,婉蓉最喜歡表哥了。

  嘆了口氣,康熙覺得他面對一直沒有改變過的婉蓉心裡有愧,不但沒有護住她,還因為那件事情不想再見到她,他一個男人都受不住,那婉蓉一個小女子又怎麼擔得起。婉蓉的病生生是被他給逼出來的啊。

  康熙難得的在百忙之中感性了一回,越發的想著以後要對婉蓉好一些,烏雅氏那個孩子就抱給婉蓉吧,怎麼說。也讓婉蓉有些寄託不是,要不然,她的病哪裡能好得起來。

  做了決定。康熙又和婉蓉說了些話,安慰了她一番,便起身走了。

  康熙一走,婉蓉噌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撫額大笑,笑的很是歡暢,似乎把多日的鬱悶都發散出來。

  “主子!”式微擔憂的看著婉蓉。婉蓉擺手:“不礙的,我只是心裡高興,那個烏雅氏還滿心歡喜的想生兒子呢,豈不知,她也是在替人做嫁衣呢。”

  式微這才明白了為什麼主子對烏雅氏那麼好。原來,在打烏雅氏肚子的主意呢。

  想到這個,式微也笑了起來:“主子,以後奴婢自然會交待下邊的人對烏雅氏好一些的。”

  婉蓉又笑:“自然的,等把孩子抱來了,本宮還要讓烏雅氏遷宮,本宮要讓她見都見不著她的兒子,要把她的心放在油鍋上煎著。”

  就在婉蓉一心關注烏雅氏的肚子,而烏雅氏吃的好睡的好滋滋潤潤養胎的時候。宮裡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說起來,這事對別人影響真真不大,可也慢慢的改變著一些事情。

  春天漸漸遠去,夏天的腳步悄悄來臨,初夏之時,御花園說得上是最美的時候。綠柳如絲,百花爭艷,再加上湖中碧波盪漾,著實美的讓人心醉。

  也就是這個時候,來御花園閒逛的主子越發的多了,大家窩了一冬,又窩了半春,總是該放鬆放鬆的,再加上,宮裡的人也都知道皇上這個時候也最喜歡來御花園了,就算為了來個不期而遇,也該多走走逛逛的。

  這日夏日午時,太陽最烈的時候,一個小小的身影悄悄的來到御花園中,絲毫不理會身後不遠處宮人的喊叫,小身子如炮彈似的快速彈向千秋亭旁邊的一個小假山。

  這是個小男孩,男孩穿著金黃繡團龍的常服,光著小腦袋,滿臉的傲然之氣,晃著小身子走到小假山旁邊,擺擺小手:“這個地方還不錯,涼快,爺就在這兒歇一會兒,晾那幾個笨蛋也尋不到爺。”

  小男孩說著話,在假山旁的一塊巨大青石上坐了下來,青石旁邊有一棵垂柳,正好柳絲垂下,把整個青石完全的遮住,讓人看不到這裡的情形,而且,讓太陽也照射不到,倒全是個夏日歇涼的好地方。

  他半躺在青石上,手裡扯著一枝柳絲,紅紅潤潤的小嘴裡吐出來的話卻帶著幾分彆扭:“皇阿瑪只知道逼著爺識字,讀書,讀書識字,爺手疼了都沒人管,要是額娘……”

  說起額娘來,小娃娃的鼻子抽了抽,眼睛紅了起來,額娘啊,這宮裡哪個孩子沒有額娘,偏他沒有,雖然皇阿瑪很疼他,比對誰都疼,可皇阿瑪是皇帝啊,皇帝的事情好多的,每天要批那麼多摺子,還要管那麼多事情,哪裡有時間管他,一天裡能看他一次就很不錯了。

  可這一次還是板著臉聽他背書,背的好了獎賞,背不好書,寫不好字就會挨罵,他不想的,他上次見到三弟和榮嬪娘娘在一起,榮嬪娘娘做了好吃的點心給三弟,而且還拿著帕子給三弟擦汗,榮嬪娘娘笑的好溫柔。

  他額娘要是在的話,一定比榮嬪娘娘更美更溫柔吧,也更疼他。

  小娃娃握握拳頭,很堅定的認為他的額娘是最美的,而且,聽宮裡的嬤嬤們講,額娘是很好的,又美又溫柔,心地也好,比去年死了的那個皇后不知道好多少呢。

  講到這裡,誰也知道這小娃娃是哪個了吧,自然,就是太子殿下了。

  太子才滿心思念赫舍裡皇后的美好,就聽到旁邊有腳步聲傳來,他以為是奴才們追來了呢,才想要起身再藏個地方,卻在起身的瞬間,瞅到不遠處慢慢踏著幽長曲折小路而來的一個女子的身影。

  那個女子大約二十來歲的年紀,個子不算很高,可身材很是苗條,穿著一身修改過的素色掐腰旗裝,淡淡的粉藍色宮裝上繡了片片落花,更顯的女子清雅婉約的不似常人。

  再看女子腳上穿著高高花盆底子鞋。可走起路來一點都不彆扭,反而優雅的很,她頭髮也梳成最常見的小兩把子頭,可卻沒有什麼多餘的飾品。只是中間一個白玉蘭花的鈿子固定住,一側插了一隻蝴蝶簪子,另一側垂下細細的米粒似的珍珠串成的流蘇。流蘇隨著女子走路的姿勢,在女子臉頰兩側晃蕩。

  走的近了,太子更看出那女子長的很美,膚如白玉凝,眼如秋波含,眉眼間帶著點點的輕愁柔弱,另有幾分詩書氣。

  太子還小。自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女子。

  可他卻知道,不管是這女子的長相還是氣質,比這宮裡的哪個嬪妃都好,就是現在最受皇阿瑪寵愛的烏雅氏雖然相貌上和這個女子能比上一二,可氣質差遠了。女子那幾分詩意畫意不是烏雅氏能比得了的,到底,烏雅氏是個不通文墨的文盲啊。

  太子正在想額娘,而這個女子的到來,不管是相貌還是儀態,另外還是她眉眼間的溫柔多情都符合了太子對額娘的種種美好的幻想。

  一瞬間,太子不知道怎麼的,對這個女子生出幾分熟悉和喜愛之情來。

  他也不怕人發現,瞬間從青石上蹦起。攔住了女子的路:“你是什麼人,見了孤怎麼不行禮,難道不怕孤置你的罪?”

  說話間,太子的小腦袋抬的高高的,臉上帶著幾分傲氣,可崩緊的嘴角卻泄露了他心裡希望靠近女子的事實。

  女子停下腳步。看到太子圓圓小小的身子,還有那明明很希望別人靠近,身上卻還是帶著疏離的樣子,不由溫柔的笑了起來,伸手摸摸太子的頭:“你猜我是誰?”

  女子溫柔的笑容讓太子撤下最後的防備,對著女子也笑了起來:“我猜啊,你是不是天上的仙子,下來陪我玩的?”

  女子又笑了起來,拉起太子的手坐在青石上,把太子摟在身邊:“保成啊,難道你不記得我了?”

  記得嗎?

  太子側頭,很有幾分不解:“我該認識你嗎?”

  女子一點都沒有生氣,很有幾分耐心的解釋:“自然認識的,你小的時候,我還養過你好些時候呢,那時候,你好會哭的,尤其是晚上,我不抱著你都不行,一離了我的懷抱,你就哭鬧不休。”

  會嗎?太子撅撅嘴:“孤才不會呢,那不是孤。”

  說著話,小腦袋還很不滿的扭到一旁。

  看著太子那彆扭傲嬌的樣子,女子笑意更深:“保成害羞了哦,不過,保成啊,在自已親人面前不用這樣的,我告訴你哦,我可是你的親姨媽,嫡嫡親的哦。”

  這樣溫柔又親切的話,讓小太子心裡暖暖的,扭過頭來很是小心的看著女子,就怕一個不慎這樣仙子般美好的女子就會乘風而去似的:“姨媽?姨媽是什麼?”

  女子緊緊摟著太子:“姨媽啊,就是你額娘的親妹妹哦,我跟你說,你額娘是我的親姐姐,她叫如芳,而我是妹妹,我叫如雲,而且,我還是你阿瑪的義妹,御封的敬安公主。”

  好複雜啊,太子年紀太小,還理解不了這樣複雜的關係,不知道什麼額娘的妹妹,阿瑪的義妹是怎麼回事。

  不過,他還是很乖巧的喊了一聲:“姨媽。”

  小孩子那軟軟甜甜的聲音直叫到了如雲的心坎裡,她歡喜的答應著:“唉,真想不到,我們保成一轉眼就這麼大了哦。”

  說著話,如雲上上下下打量著保成:“保成,天氣這般熱,你怎麼跑出來的,跟你的奴才呢?怎麼身邊一個伺侯的人都沒有?”

  保成聽如雲問起,很是沮喪的低了頭:“我,我把他們都甩了,都是皇阿瑪不好,保成背不好書就訓保成,保成心裡難過。”

  如雲聽了,嘆了口氣,摸摸保成的頭:“你啊,皇上也是為你好啊,你是太子,將來要擔起一國重任的,怎麼都該好好的學習呢,不過,你現在還小,也不能總是讀書識字的,該玩的還是得玩。”

  說著話,如雲自己先笑了:“保成,姨媽小時候也不喜歡讀書,很喜歡偷懶,常常偷跑出去玩,還被瑪法捉到過,瑪法當時很生氣,還打了姨媽板子,從那麼後,姨媽就老實多了,一直都在認真學習的。”

  “可是!”保成摸摸自己的頭:“那些字好難認的,而且書也很難背,很拗口。”

  如雲聽保成這麼一說,私心裡明白了,這時候的教育只讓孩子們死背書,根本不求甚解,保成一個小娃娃,本來就是定性不好的時候,哪裡會願意背那些迂腐的書呢。

  “保成,你看這樣好不好,姨媽也認識好多字,會背好多書,姨媽帶你回去,你把不會背的書找出來,姨媽教你好不好?”

  如雲很尊重的打著商量問保成,這問話倒真是得保成的喜歡,他雖然是個孩子,可是一國太子,平常就傲的不行,輕易不會在人面前低頭,可如雲一點都不會因為他的年紀小而敷衍他,也不因為他是太子巴結他,把他放在一個平等的高度對話,這讓保成很新奇歡喜。


☆、第一百八十六章 羞辱烏雅氏

  “好啊!”

  保成紅紅的臉,很乖巧的點頭,這會兒他可沒了一開始的傲氣,反而變成了乖寶寶。

  “太子,太子!”

  這時候,小太監宮女的叫喊聲傳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太監和一個穿翠綠衣裳的宮女匆匆跑來,一見保成和如雲趕緊跪下嗑頭。

  “見過太子殿下,見過敬安公主。”

  保成細長的眼睛微眯,一腳朝小太監踹了過去:“該死的奴才,現在跑來做甚。”

  如雲瞧著小太子很有威嚴的罵太監,心下一驚,暗想難道這個時候太子已經變的很囂張了嗎?

  “太子!”如雲看小太監苦著臉忍痛的樣子,趕緊柔聲勸和:“他們也是擔心太子才追過來的啊,太子也別怪他們了,咱們不是說好了去太子宮裡看書的嗎,怎麼還不走?”

  保成聽如雲這麼一說,頓時高興起來:“好。”

  他又看了小太監一眼:“狗奴才,還不趕緊起來帶路。”

  小太監連滾帶爬的起來,一臉的笑意:“是,是,奴才這就帶路。”

  一行人說著話從御花園出來,早有一群的奴才迎了過來,保成踮著腳讓一個圓臉的嬤嬤抱著放到軟轎上,如雲也上了轎子,身強體壯的太監飛也似的抬著轎子直奔毓慶宮。

  到得毓慶宮,如雲自然按照和保成說好的樣子教了保成很多字,如雲前世為了鍛煉自己的能力,打工的時候做過家教。教小孩子很有一套。

  她和大清那些古板的先生可不一樣,不是硬逼著保成死記硬背,而是每教一個字都要給保成講這個字的起源,意思。有什麼樣的故事,另外,這個字可以組成什麼詞或者成語。這些詞語或者成語又延伸出怎樣的意思。

  保成從來沒有聽到過這樣有趣的教學,不由的聽呆了。

  如雲活了兩輩子的人了,說起來,她為人怎麼樣,有怎樣的心思暫且不提,才識是真正的淵博,教起保成來絲毫不費力。旁徵博引,於詩詞典故信手捻來,講的精彩連連。

  再加上她的細心,讓保成看到了不一樣的教導方式,更看到了如雲對他的喜歡和關愛。

  保成那顆小小的心思裡不由的想著。要是額娘也活著,說不定就會這麼關愛的教導他,而不是隻刻板著臉獎賞他東西,或者只會檢查他的功課,告訴他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卻不告訴他什麼是該做的。

  見識到了女人和男人先天上的不同,保成一邊聽如雲講課,一邊笑眯了眼睛。越看如雲心裡卻是高興,心裡滿滿的都是如雲,真正把如雲代入到額娘這個角色裡來了。

  如雲講了好長時間,在保成露出不耐煩的神情之前停了講課,看看時候不早了,就起身告辭離開。

  第二日康熙檢查保成的功課。保成都回答的很好,真正的露了臉,讓康熙很是高興,一時興奮又賞了保成不知道多少好東西。

  保成被康熙誇獎,自然也高興,不由的又想到了如雲,想著如雲什麼時候才能再來教導他,和他說話。

  等了一天,如雲都沒有來,保成讓人去找,卻被告之如雲已經出宮回家了。

  回家?

  保成這才想起那位敬安公主雖然既是他的姨媽又是他的姑媽,可卻是已經出宮成親的,人家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丈夫,有自己的孩子。

  一時間,保成很嫉妒如雲的孩子,因為那個孩子能夠時常的得到如雲的關照和照顧,他卻要等不知道多久才能見到那位可親的姨媽一眼。

  又等了兩三日,如雲還是沒有進宮,保成心裡就有些急燥,等過了十天之後沒有見過如雲,保成已經不抱希望了,他想著那個姨媽是不是根本不喜歡他,一點都不喜歡他,所以再也不來看他了。

  就在保成徹底失望的時候,如雲再度出現,一臉溫柔笑容的和保成講話,又給保成講故事,教他功課,臨走的時候,還把她親手做的一件小衣裳拿出來給保成穿上,溫和的誇讚保成,誇的保成臉都紅了,在如雲跟前有些害羞的低了頭,再不是原先那驕縱的小太子。

  之後如雲每隔上十天半月,少的時候也有七八天進宮一趟,每次都會過去看看保成,或是捎些她做的小荷包香囊,或者給保成講解功課上的疑難問題。

  如此夏去秋來,保成已經徹底的接納了如雲,把她放在和康熙同等高度的位置上,甚至於在保成心裡,如雲比康熙的份量還要重些。

  因為在保成心裡,如雲比康熙懂的還要多,是真正有大智慧又溫柔的女人。

  也是,如今的康熙也不過二十多的歲數,還是小青年一枚,哪裡有後來的成熟穩重和睿智,再加上他到底不如如雲見的多,眼界開闊,保成又是小孩子,小孩子嘛,很喜歡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康熙根本回答不上來,當保成問那些問題的時候,康熙只會斥責他。

  而如雲就不同了,她會耐著性子給保成講那些問題,懂的就告訴保成,不明白的也會直接說自己不明白,讓保成長大以後自己去尋找答案。

  所以,天長日久下來,保成自然和如雲多了幾分親近,對康熙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的崇拜親熱。

  等到冬天來臨的時候,保成已經徹底的離不開如雲,一段時間不見就會脾氣變壞,肆意的處罰下人,而如雲來了之後又會纏著如雲不讓如雲走,把康熙賞他的寶貝全都拿出來讓如雲挑選,希望留下如雲陪他。

  如雲看到這種情形,打心眼裡高興,這是她計算好了的,為的就是引著保成和她親近直到離不開她。而她以後也會利用那些歷史知識幫助保成,讓他以後不用那麼悲慘,而是正大光明的坐上那個位置,到時候。以保成對她的親近和信任,還怕榮華富貴不到手。

  如雲打的好主意算盤,她就像是一個耐心的獵手。一點點引著獵物入套。

  而那獵物卻絲毫不覺,還以為如雲是對他最好的那個人呢,就是康熙知道了這件事情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想去管。

  康熙心裡憐惜保成沒有親額娘,又想著宮裡的嬪妃對保成有這樣那樣的念頭,說不得什麼時候哪個人不忿保成要出手害他。

  而如雲卻絕對不會去害保成的,所以,康熙也很放心如雲。也希望如雲能借替保成的額娘教導保成,同時,也讓這孩子得些母愛。

  說起來,康熙是真正的心疼保成,如雲是假的關懷。可惜如雲演技太好,不管是保成還是康熙都沒有發現她的虛情假意,保成是真心依賴如雲,康熙是真心感激如雲。

  一假遇兩真,只不知道如雲以後會怎麼樣。

  如雲步下陷阱一步步誘保成上鉤的同時,長春宮卻是風起雲湧。

  烏雅氏的肚子一天天的顯大,因為婉蓉對她的關照,她身體倒是很好,只是人長胖了不少。肚子也越發大的驚人。

  烏雅氏知道婉蓉不喜歡她,甚至於是恨她的,所以,輕易不會在婉蓉面前出現,婉蓉賞她的東西也不敢用,每天小心翼翼的保胎。只盼著這次能生個阿哥,好讓她更進一步,能奪得一宮主位,做這宮裡真正的主子娘娘,而不是擠在狹小的廂房內看別人臉色。

  就在烏雅氏戰戰兢兢過日子的時候,天氣一天天的見冷,等到十月末的時候,一天烏雅氏忽然發動,肚子疼的直叫嚷,她屋裡的丫頭稟告了婉蓉,婉蓉趕緊命人請太醫,又讓產婆侯著。

  等把烏雅氏送入產房,婉蓉親自一旁坐陣,囑咐了產婆要好好伺侯烏雅氏,要是烏雅氏能平安產下孩子來,自然有賞,要是烏雅氏不好,她們也甭想有好。

  婉蓉的這些表現看在旁人眼裡,當真覺得婉蓉大度善良,烏雅氏那麼對她,她還一點都不怨恨,甚至於還幫著烏雅氏,心胸可謂寬廣。

  康熙也收到了信兒,也覺得婉蓉好,不像旁的女人那麼捻酸吃醋,想到以前對婉蓉的疏遠,越發覺得對她有愧,更下了決心要對婉蓉好一些,既然婉蓉喜歡孩子,以後她又能不能生,便把烏雅氏的這個孩子抱給她也沒有什麼。

  到底婉蓉是他表妹,而烏雅氏不過是個包衣,雖然長的漂亮也合他心意,可包衣就是包衣,總是越不過婉蓉的。

  就在烏雅氏拼了命一般生下四阿哥,才把孩子抱到眼前歡喜的瞧著,還沒有來得及收拾一下的時候,康熙的旨意下來了,烏雅氏的位份是不能親自撫養孩子的,便把四阿哥抱到婉蓉名下養著。

  烏雅氏眼瞅著才看了一眼的兒子被抱離,她滿心的痛苦,可卻不能露出一絲半點,不但不能,還得掙扎著起來嗑頭謝恩,這一瞬間,烏雅氏一顆心像跌到了冰窯裡一樣,徹骨的寒啊。

  四阿哥被抱到婉蓉那裡,婉蓉看看那小小皺巴巴的孩子,想到這是烏雅氏生的,不由的一陣厭惡,讓奶媽子抱的遠遠的,她又笑咪咪的看看一旁伺侯的式微。

  式微會意,帶著幾個小丫頭拿了東西去賞賜烏雅氏。

  到了東廂房,見烏雅氏正躺在床上垂淚,式微一笑,把東西扔到一旁冷聲道:“咱們主子撫養四阿哥可是天大的恩德,你還有什麼不如意的,你不過是個包衣出身,仗著主子心善才生下四阿哥,四阿哥跟著你也是要受帶累的,以後說起來,四阿哥有個包衣額娘,他臉上有什麼光彩,可跟著咱們主子就不一樣了,怎麼說,四阿哥的養母都是佟佳氏貴妃,除了太子,可就四阿哥身份最是貴重了,你說是不是?”

  烏雅氏寄人籬下,哪裡敢說半點不字,咬著牙忍著恨意連聲稱是。

  式微冷笑:“奴才就是奴才,一個奴才秧子,背主求榮的東西,就是爬的再高,也改變不了骨子裡的低賤,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明白……”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宮中形勢

  烏雅氏躺在床上,臉色慘白,聽著式微那帶著針尖的話,早就悲傷氣憤的想要吐血了。

  可是,她不能,佟貴妃是這個長春宮的主子,別人在她面前都要伏小做低,就算是被她刁難打擊也要忍著。

  再說,四阿哥是皇上下旨讓抱走的,她這會兒要是哭哭啼啼死啊活的鬧騰,說不定皇上以為她對皇上的決定有怨言呢,到時候,得不償失的不是她。

  可以說,烏雅氏也是個聰明又有忍耐力的女人。

  式微不依不饒,滿臉的尖酸刻薄:“以為是貴人就了不起了,也不想想這宮裡有多少貴人,每年死去的低位嬪妃又有多少,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我呸,你這樣的還不如我們主子面前一條小哈巴狗金貴呢。”

  說完了,式微看著烏雅氏強忍傷痛的樣子,心裡一陣痛快,這個烏雅氏,給主子找不痛快,自己也要讓她不痛快。

  揮了揮帕子,式微蹲身:“烏雅貴人,東西即是收下了,奴婢就告退了。”

  說完話,式微挺直了脊梁一臉高傲的出了東廂房。

  等式微回到婉蓉屋裡的時候,正聽婉蓉吩咐奶媽:“要好好的照顧四阿哥,不能有一點怠慢之處,還有,你們都守好了,萬不能讓烏雅氏見到四阿哥,也不能讓烏雅氏那裡的奴才接近四阿哥。”

  幾個奶媽子都恭敬的應是,婉蓉笑著把她們押退下去。

  看了式微一眼:“式微,你說本宮是不是要找個時候和皇上說說。烏雅氏出了月子就讓她從長春宮搬出去,到底本宮這裡有了四阿哥,再加上那些伺侯的奴才,這屋子不很不寬敞了。”

  式微明白婉蓉的意思。她這是要完全隔絕烏雅氏母子相見的機會,讓烏雅氏甭管多想四阿哥都見不著面。

  “主子這話很是,四阿哥是皇子。按理說伺侯的奴才也是不少的,以後總不能擠在主子這裡吧,瞧這一團亂的,很該讓人挪挪地方了。”

  婉蓉冷笑一聲,低頭撫了撫小指上的赤金甲套,低頭喝了口茶水:“這幾天皇上大概會過來,等到時候本宮和皇上提一提。本宮也不逼烏雅氏,一切等她出了月子再說吧。”

  “主子宅心仁厚。”式微趕緊笑著奉承了一句:“大約烏雅貴人知道了,也要感激主子的。”

  主僕兩個人商量定了,等康熙過來的時候,婉蓉果然和康熙提了讓烏雅氏挪地方的事情。康熙大手一揮也同意了。

  之後,也不知道烏雅氏是怎麼哄的康熙,倒是讓康熙對她分外憐惜起來,不但獎賞了她不少的東西,還給她封了嬪。

  婉蓉知道之後,氣的差點吐出血來,從此之後看烏雅氏更是眼中釘肉中刺,越的發拘著四阿哥不讓他們母子相見。

  婉蓉對四阿哥也一直不冷不熱的,大多都是丟到奶媽手裡養著。想起這個兒子的時候便叫出來逗逗,想不起來的時候就放到一旁不管不理。

  雖然態度冷淡,可婉蓉卻很是緊張四阿哥,她緊張的是四阿哥知道他的生母是誰,因此,婉蓉對奴才們很是嚴厲。任何人都不許在四阿哥面前提烏雅氏,若是帶四阿哥出去玩,碰到烏雅氏也要趕緊避到一邊。

  自然,這時候的烏雅氏已經是德嬪了,一介包衣短短幾年時間內升到嬪位,可見得烏雅氏榮寵之盛。

  一晃又是一年多的時光,轉眼間到了康熙十九年春,這一年多時間裡,欣妍倒是很安份。

  她也認清了形式,徹底的轉入地下工作,而她手頭上的工作大多數由明尚接手。

  欣妍這麼做也是沒有辦法的,到底這個時代對女子很是苛刻,便是她是公主也不能例外,欣妍是不能多出門的,只能在公主府這一畝三分地上轉悠,至於說出京,那幾乎更是不可能的,她要辦什麼事情就有些不方便了。

  而明尚卻是男子,又是朝中重臣,自然沒有太多的約束,辦起事來比欣妍方便很多。

  再有一點,欣妍也不得不承認,明尚比她有能力。

  欣妍若是做一個科研工作者倒是可行的,可要是做一個領導者,甚至於一個梟雄卻是不夠的,而明尚恰巧有那個能力,所以,欣妍只能把他推出來,欣妍在幕後做一些事情,一是做出更好的新式的東西供應她那些力量,二是組建一個暗探隊伍,探聽京城還有各地的消息,務必做到耳聽八方。

  也因為這樣,欣妍的時間倒是多出來許多,自然,她這些時間也用在養育兒子身上,雖然她原先嘴硬的說不喜歡孩子,可孩子生都生出來了,一個個又那麼可愛,說不喜歡是假的,欣妍幾乎比誰都心疼三個孩子。

  就在欣妍家三個小包子一點點長大的時候,宮中也有兩件比較大的事情,一是十八年的時候宜嬪總算是生了個兒子,郭羅絡夫人也算是安了心。

  二是十九年德嬪再度生產,生下了備受康熙喜愛的六阿哥。

  康熙一時高興,想著宮中嬪妃的位份有些低了,瞧著也不好看,便扒拉了幾個還算受他喜愛,又都生育過兒子的有功之臣,大肆冊封。

  這次冊封的有佟貴妃,她一躍成為皇貴妃,可以說差一點就是後宮名符其實的主子了。

  而鈕鈷祿家的禧貴妃因著沒有生育之功,這次沒有再冊封,還是貴妃,再就是慧嬪和榮嬪因為入宮早,資歷足,再加上她們一個有大阿哥,一個有三阿哥,康熙想到她們,也一下子封了妃。

  而宜嬪和德嬪也因為先後生子被康熙冊封為宜妃和德妃。

  不過,這次冊封,讓宜妃和德妃徹底的結了怨。

  原因是宜妃性子裡的高傲,她看不慣德妃,認為德妃出身不好,不能和八旗秀女進宮的她相提並論,這次她和德妃這個包衣奴才一起封妃,完全是打她的臉,她不敢說康熙的不是,把一腔怨恨都發在德妃身上。

  宜妃一生氣,自然要挑撥婉蓉和德妃的關係,時不時的在婉蓉跟前添油加醋的說德妃的不是,讓婉蓉更加痛恨德妃,對於四阿哥也更看不過眼,讓人守的四阿哥死緊,就怕德妃會見著四阿哥。

  這也倒罷了,康熙十九年初的另一件事情可謂是讓德妃豎敵良多。

  欣妍想起來,也都很不明白康熙到底是怎麼想的,照理說,康熙這是給德妃撐面子,是喜歡德妃的表現,而康熙的做法卻對德妃並不好,是把德妃一家往死裡整的做法。

  原來,一次禧貴妃在康熙面前說阿靈阿年紀不小了,該成親了,想讓康熙給阿靈阿指個好秀女,結果,康熙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在去德妃那裡的時候,聽德妃說起她家小妹貌美溫柔,就直接下旨,把德妃的妹妹許配給阿靈阿為嫡妻。

  這下子,算是讓德妃徹底的把那些勛貴之家給得罪完了。

  你道為什麼?

  阿靈阿是什麼人,那擱哪都是一牛人,人家的母親是正經的宗室格格,親王家的女兒,父親又是顧命大臣之一,可謂門第高貴。

  再加上阿靈阿的姐姐一個是故去的皇后,一個又是現在的貴妃,這樣的門第可不是誰都能配得起的。

  就算是一般滿洲勛貴女兒論起門第來都有些配不上阿靈阿,更甭說德妃家了。

  德妃家是什麼人?上三旗的包衣,不管是哪旗的,包衣就是包衣,是旗人的奴才,哪裡有讓一個包衣奴才給正經門第高貴的皇親國戚做正妻的。

  自然,阿靈阿的額娘小覺羅氏就生氣了,私心裡不知道把德妃姐妹倆罵了多少遍,認為這姐妹倆就是狐媚子,勾人的主。

  眾位可別忘了小覺羅氏還有一個姐姐嫁的是納蘭明珠,這姐妹倆感情是極好的,自然,小覺羅氏心裡不痛快,這大覺羅氏心裡也好受不到哪去,一直在納蘭明珠跟前說德妃一家的壞和衣而臥,就是她的兒子納蘭容若都不放過,讓納蘭容若見著德妃家的人繞著走,有事沒事的甭去招惹。

  大覺羅氏又是宮裡慧妃的嫂子,在慧妃那裡也說得上話,她不管不顧的在慧妃跟前說德妃的壞話,讓慧妃也瞧不上德妃,好幾次都暗中給德妃使絆子。

  這是阿靈阿額娘一系的人,在暗中不知道有多恨德妃呢。

  自然,這還不是最恨的,最恨的還是如雲和婉瑩這兩方的人馬。

  如雲和婉瑩這出身,那門第,在大清女子裡邊中少有人能比得上的。

  人家一個是赫舍裡皇后的親妹妹,正經的索尼的嫡孫女,索額圖的嫡親侄女,御封的敬安公主,一個是佟國維的女兒,康熙的表妹,宮裡又有一個做皇貴妃的姐姐。

  就是這兩個人的容貌根基門第,那嫁的也不過是法喀和彥珠這兩個庶子,而德妃的妹妹小烏雅氏呢,憑著一介包衣竟然要嫁阿靈阿這個嫡子。

  如雲和婉瑩都是心思細膩的人,稍一想就會想歪,直接認為是德妃在向她們尋仇尼,用她的妹子來侮辱她們倆,這讓心高氣傲的兩個人都受不住,幾乎恨的咬牙切齒。

  不只是她們倆,就是赫舍裡家和佟家一家都這麼認為的,

  要知道,這兩個家族一個是老牌的權貴,根基深厚,一個是新興的貴族,蒸蒸日上,這兩個家族看誰不順眼了,你還有好?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再度懷孕

  不管是佟國維還是索額圖,都認為德妃是在羞辱他們家。

  尤其是佟國維,他的女兒可是長春宮的皇貴妃娘娘,德妃又是長春宮出來的奴才,甭管爬的多高,她曾在皇貴妃跟前做過奴才的事實是不容抹滅的。

  而現在呢?

  德妃的妹妹竟然要嫁給阿靈阿,而他佟國維的女兒只能嫁給彥珠那個庶子,讓佟國維心裡很不平衡。

  佟國維內心深處也有些埋怨康熙,為什麼不能對他的親表妹多一些照顧,反而任由一個奴才來打他們佟佳氏的臉。

  赫舍裡家和佟佳氏也算都是大族,關係網鋪的極廣,和他們兩家聯姻的家族也很多,這麼牽扯下去,可以說大半的貴族人家都有些不屑於烏雅氏的作為。

  如此,德妃在宮中的日子就很難過,她雖然聰明,可勢力單薄,那些明刀暗槍的也防不勝防,她又從長春宮遷了出來,也沒了皇貴妃這尊大佛壓著,給她擋風雨,自然,這六阿哥就不如四阿哥強壯,生下來就有些體弱。

  再有宮中一些人的小手段,六阿哥的身子越發的虛弱,就是太醫用了許多藥,也沒見什麼好轉。

  欣妍探聽這些消息,知道後也不過是笑笑,很不明白康熙對德妃到底是怎麼一種心思,是喜歡她呢,還是恨她呢?

  也沒有多想,欣妍不把這件事情拋在腦後。

  等到春日漸深的時候,欣妍想到太后在宮中怕也煩悶的很,宮裡那麼多的事情。就算不找到她身上,那些消息傳到她耳朵裡也讓她心煩意亂的。

  又想到多日沒有進宮請安,欣妍也就收拾了一番,帶著自家的三個小包子進宮去了。

  可巧的。太后確實很煩悶,她時不時的聽到宮裡的下人們議論德妃和幾位妃嬪的破事,心情自然是不好的。

  太后喜歡皇貴妃。對德妃看不過眼,德妃又封了妃,常來請安,時不時的在她眼前轉悠,讓太后的心情更加不好。

  就在太后極度鬱悶的時候,欣妍帶著三個小子來了,太后看到自家的女兒還有外孫。什麼破事也拋到一邊去了,忙著詢問欣妍的生活,又忙著逗弄外孫。

  欣妍見太后有了事情做,就把三個娃留在太后這裡,她陪太后說了一會兒話。便去拜訪皇貴妃還有宜妃。

  欣妍先到了長春宮,一進門就見一院子的奴才,便知道皇貴妃忙著料理宮中事務呢,才想讓人稟報,就見皇貴妃身邊的大宮女式微出來。

  式微自然認得欣妍,見她進來,趕緊上前行禮:“哪陣風把公主給吹來了,您來的可真真的巧,我們主子才剛念著您呢。這不就來了麼,奴婢瞧著啊,您跟我們主子是心有靈犀的。”

  她這麼一說,姚黃先忍不住笑了:“你就貧吧,我瞧著啊,你們幾個丫頭裡。那幾個都是木頭似的,這靈巧勁全長你身上了。”

  式微笑著捂嘴,欣妍問:“皇貴妃娘娘做什麼呢,你們院裡怎麼這樣忙亂?”

  式微一笑:“這不春暖花開了,天兒一天天的見暖,主子自然要給宮裡的主子奴才提前分發夏裝,按著份例把料子送到各宮各處,還有,冬天的那些大毛衣裳也該收起來了,這忙著正收拾呢。”

  她悄悄貼近欣妍:“奴婢瞧著,公主還是先去別處逛逛,省的這裡礙了公主的眼。”

  欣妍一想就明白了,怕是婉蓉這裡有什麼要緊的事情不方便招待她的。

  她也趕緊笑道:“即如此我便先去別處轉轉,你可跟你們主子說上一聲,這可不是我不來,實在是她忙的很。”

  “您放心,奴婢一定稟告主子。”式微肅容回了一句,之後又嘻笑起來:“公主和我們主子什麼關係,便是不說也沒事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該說的還是得說。”欣妍留下一句話,扶著姚黃的手轉身出了長春宮。

  想著這會兒太后怕正和壯壯幾個玩的高興,她也不過去湊那熱鬧,便轉身去了延禧宮。

  延禧宮是宜妃住的地方,不管是滿宮的花草還是裡邊的陳設布置,都照著宜妃的喜好和風格來的,一貫的華麗風,就和宜妃的人一樣,一進門就讓人看到辣的透著那麼幾分熱情和耀眼。

  欣妍看了一會兒延禧宮種的那些已經怒放的玫瑰,順著青磚路上了月台,這時候早有丫頭迎出來行禮:“見過公主。”

  又有一個小太監緊著打簾子讓欣妍進去。

  欣妍一進門,就看到宜妃穿著一身大紅的旗裝,頭上梳了小兩把子頭,滿頭珠翠的坐在那裡正和兩個小丫頭下跳棋。

  看到欣妍,宜妃滿心的高興:“你可是來了,盼了你好多天了也沒瞧見人影。”

  欣妍坐下,看看宜妃這跳棋已經快下完了,就接手一個小丫頭的棋子,接著走了幾來。

  兩個人一邊下棋一邊說話,欣妍瞧瞧左右,小聲詢問:“長春宮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雖然沒瞧見皇貴妃,可也瞧出來她那裡似是又出了事?莫不是那個德妃……”

  欣妍還沒有問完,宜妃便打個手勢,又左右瞧了一下:“你們且下去吧,我和公主靜靜說會兒話。”

  一屋子的丫頭很快出去,等只剩下欣妍和宜妃的時候,宜妃冷冷一笑:“這哪是德妃的事,又是咱們的主子爺給招惹來的事,你不知道,當時一知道這事,皇貴妃那臉色……我瞧著都心疼呢,她這一宮的主子也不好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管著,皇上有一二的風流韻事她不但不能說什麼,還得幫著皇上抹平,說起來,這皇貴妃當的真真的累。倒還不如我呢,清閒自在,也沒那麼多破事。”

  欣妍驚奇:“到底是什麼事?”

  宜妃壓低了聲音:“這你不知道,宮裡都不讓說呢。我悄悄和你說,你可千萬別傳出去。”

  欣妍 點頭:“你放心,我自然不是那亂嚼舌頭的。”

  宜妃嘆了口氣:“我們那主子爺也是個風流無忌的。先前寵那個烏雅氏,甭管怎麼說吧,也算是正大光明的,寵也就寵了,誰也說不得什麼,可這次……”

  說著話,宜妃又嘆了口氣。一臉的鬱悶:“這次實在是……皇上也不知道怎麼的,竟然寵了一個辛者庫的奴才,據說還是浣衣局那邊出來的,也不知道哪座祖墳上冒青煙,竟讓皇上瞧中了她。不但寵了,還想要冊封她呢,原還想著封個答應也就算了,到底是那樣的出身,誰知道,還沒封呢,就診出這女子已經懷了身孕,這下子……”

  宜妃攤了攤手,欣妍算是明白了。婉蓉怕正為這事發愁呢。

  康熙自己搞出來的事,還要婉蓉想法子替他遮掩,婉蓉這心裡怕極不是滋味的,也難怪她去了婉蓉都沒見,想必,那丫頭正哭著呢。

  想想原來天真純善的婉蓉進宮後遇到的那些事情。欣妍也難免感嘆一番,也有些心疼她。

  “什麼辛者庫包衣,怎麼就把三哥迷成這樣,難不成她還是個天仙絕色?”欣妍心裡感嘆,嘴上去再度發問。

  宜妃笑笑:“天仙絕色我也不知道,只是聽人說起過,這位衛氏身帶異香,打從娘胎裡出生身上就帶著奇異的香味,皇上大概也是瞧中了她這點。”

  衛氏!

  欣妍這才想起來,如今可是康熙十九年,按理說衛氏也該出現了吧。

  一瞬間,她想到那年在浣衣局門外看到的跪在泥地裡的姬蘭,姬蘭那含著淚水的堅強目光。

  姬蘭可不就是被康熙打入辛者庫,賜了衛氏的嗎。

  串聯起來,欣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姬蘭是什麼出身,她出身高貴,又是自小在宮里長大的,就算是不管事,性子也弱些,可宮裡這些彎彎繞繞的她比誰都明白,也瞧的清清楚楚的。

  再加上,姬蘭也不是沒有靠山,她的祖母可是能和孝莊乾架的貴太妃,這也是一尊大神呢,有貴太妃保駕護航和教導,姬蘭自然是不差的。

  恐怕是貴太妃不忍心姬蘭在辛者庫受苦,思來想去做出的決定吧。

  姬蘭那樣的容貌,那樣的慧質蘭心,若是好好收拾一番勾引康熙的話,康熙也沒有不上勾的理,再加上,這不還有貴太妃幫著她嗎。

  恐怕這次貴太妃也動用了不少暗中的力量才算是讓姬蘭出頭的吧。

  欣妍可是比誰都明白,在這規矩大於天的宮中,一個辛者庫的奴才想要出頭有多難。

  單一個奴才的話,絕對不可能做到體體面面見到皇上這樣的事情,背後沒個支持的力量,甭說見皇上了,恐怕在動這念頭之前早被人給弄死了。

  別說姬蘭是辛者庫奴才,就是烏雅氏這個包衣奴才,也是藉著婉蓉的光,因著身在長春宮的關係才在婉蓉月子期間勾搭上的康熙。

  姬蘭這個浣衣女想見康熙的面可是比烏雅氏難上許多,更甭說勾搭康熙上床了,這裡邊不知道費了多少的人力物力呢。

  欣妍嘆氣,姬蘭這麼做也不過為了生存而已。

  聽出宜妃主氣中的不忿還有怨言,欣妍不得不正視這件事情。

  她不想讓宜妃吃虧,而且,姬蘭的事情不是這宮裡的老人一般是沒人知道的,大概,宜妃也只認為姬蘭是個最低下的奴才,走了天大的狗屎運才被康熙看中的吧,宜妃瞧不上烏雅氏,自然也瞧不上姬蘭。

  若是隻姬蘭一個人欣妍也不怕什麼,可關鍵是,姬蘭背後可有一個貴太妃呢,欣妍可不想讓宜妃惹上貴太妃。

  “妹子。”欣妍拉住宜妃的手,認真的看了她一眼:“以後這話莫要再說了,對這個衛氏你不能露出一點怨恨的樣子,反而要時常的關照她一些,日後自然有你的好處。”

  “怎麼說的?”宜妃很不明白。

  欣妍站了起來,才想要拉著宜妃進內屋好好的說道說道,誰知道才一起身就感覺一陣的不舒服,頭暈眼花的,差點讓她站立不穩。

  “嫂子這是怎麼了?”宜妃一臉關切的扶住欣妍問了起來。

  “沒什麼?”欣妍擺擺手,突然間想到她的月事似乎也有段時間沒來了,臉上就有些不知所措:“妹妹,你先傳個太醫給我瞧瞧,我想著,大概是又有喜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又見三胎

  “娘娘,公主這次確實有喜了。”

  太醫診完脈向宜妃稟告。

  宜妃聽了驚喜的看向欣妍:“嫂子怎麼這般不小心,懷了胎也不知道,還隨意走動。”

  她又轉頭去看太醫:“麻煩太醫給公主開些保胎的藥。”

  欣妍慢慢坐起身,笑著擺手:“不用開藥了,我身子壯實是不會有事的。”

  對太醫點頭:“有勞太醫了。”

  “微臣不敢。”那太醫趕緊行禮,又慢慢告辭退下。

  欣妍拉宜妃坐到身邊:“妹子,我這段時間恐怕要在家中養胎,宮裡只怕是不能常來的,有些事情要和你說一說,免的你不明白形式辦錯了事,若是常人家裡倒沒什麼,在宮裡這一步走錯可就萬劫不復了。”

  宜妃認真聽著:“嫂子且說吧。”

  “那衛氏可不像你想的那樣只是個辛者庫包衣,說起來,這個衛氏身份也尊貴著呢,要不是……她也不至於落到這種地步……”

  欣妍一點點把姬蘭的出身來歷講了一遍:“單憑她一個人就是你得罪了咱們也是不怕的,只是,這衛氏身後可還有一個貴太妃,那也是個心思深沉的人物,在宮裡這麼多年,未必沒有什麼保命的手段,如今貴太妃兩個兒子都沒了,就是孫子也被皇上給殺了,唯獨就留下姬蘭這麼一點子血脈,若是你惹了姬蘭,說不得貴太妃要和你拼命的,到那時候,咱們怕倒是不怕。只是沒有那個必要罷了。”

  宜妃聽的滿心震驚,卻是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辛者庫賤婢還有這樣的出身來歷,要不是欣妍這個對宮中秘事知之甚詳的和她講,她還真不知道呢。說不得冒冒失失的就得罪了衛氏呢。

  也是,衛氏和烏雅氏不一樣,人家是有後台的。能拉攏著些,還是拉攏著些吧。

  欣妍笑了笑:“你待為什麼皇貴妃那般頭疼衛氏,不但不敢發落她,還要千方百計的保她,要真是一個辛者庫出來的奴才,皇貴妃至於這樣費神麼,到衛氏生產的時候去母留子也就是了。皇貴妃也是知道衛氏的來歷,怕那個暗處的貴太妃,這才手下留情的。”

  一點點分析清楚了,欣妍拍拍宜妃的手:“皇貴妃有佟家的人提點,你只管跟著她走就是了。跟在她身後,保你幾年太平日子還是成的。”

  宜妃點頭:“嫂子費心了,我都記下了。”

  欣妍起身:“那你歇著吧,我去長春宮再瞧瞧,天兒也不早了,和婉蓉說上幾句話便要帶三個孩子回家去的。”

  宜妃親自把欣妍送出延禧宮,回身開始盤算以後要怎麼做。

  欣妍去了長春宮,這時候婉蓉倒不忙了,表姐妹倆坐下說了會兒話。欣妍就藉口要出宮告辭出去,等回了太后的壽安宮,欣妍瞧見壽安宮的亂勁,差點沒閃瞎了眼,驚掉了魂。

  “秋枝,這。這是怎麼回事?壽安宮碰上打劫的嗎?”

  秋枝上前,滿臉的苦相:“哪啊,還不是公主家那三個小祖宗,這不,才一會兒的功夫,就把壽安宮折騰成這樣了,太后心疼他們哥三兒,不但不說還哄著寵著,奴婢瞧著,就是這哥三個把壽安宮給拆了太后也不會說什麼的。”

  欣妍仔細打量著,就見幾個丫頭正匆匆收拾弄亂的物品。

  費了許多力氣把推倒的椅子給扶正,又把挪了地兒的桌子擺到原來的位置,再把地上打碎的一些瓷片子,折斷的椅子腿收拾起來,另外,桌上地上還留了許多吃剩下的點子渣子。

  這,這哪裡是壽安宮,分明就成了乞丐窩嗎。

  欣妍捂臉,這三個臭小子,在自己家折騰也就算了,丟人竟然丟到壽安宮來了,簡直……氣死了。

  “壯壯,淘淘,寶寶……”

  欣妍氣極,扯亮了嗓門喊了一嗓子。

  立時,太后拉著三個孩子從裡屋出來:“你叫孩子便叫,那麼大嗓門做什麼,可憐我的寶貝孫兒,瞧瞧,一個個嚇的小臉都黃了。”

  欣妍可沒瞧到那三個臭小子哪裡臉黃,分明玩的臉上紅朴朴的好看著呢。

  “皇額娘!”欣妍白了跟在太后身後的三個娃一眼,撅著嘴上前:“這孩子是不能寵的,越寵越不像個樣子。”

  “胡說!”太后可不高興了,虎著一張臉反駁:“你小時候皇額娘是怎麼寵你的,難道你忘了,那簡直是要什麼給什麼,從來捨不得說你一句重話,動你一根手指頭,如今你大了,反倒忘了這些,還對我三個寶貝孫兒這麼苛刻。”

  欣妍滿頭黑線,不知道和太后怎麼講,沒辦法,太后最大嘛,她惹不起太后,可管三個臭小子還是成的。

  “壯壯,你是大哥,你告訴額娘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把郭羅瑪嬤的屋子弄成這樣了?”

  壯壯低了頭,上前一步,指指被拆掉的椅子腿,還有那些挪了位置了桌子:“額娘,兒子只是告訴郭羅瑪嬤兒子的力氣大,郭羅瑪嬤還不信,說額娘小時候力氣也好大的,兒子就想試給郭羅瑪嬤看看,一不小心……。”

  欣妍咬牙:“淘淘,你來說說。”

  淘淘小臉一仰,有些病弱清秀的臉上帶著些迷濛:“額娘,兒子一直在屋裡,哪裡知道這些事情。”

  欣妍再度把眼光挪到寶寶身上,那孩子胖乎乎的,一張小圓臉粉白粉白就像觀音座前的童子,這麼小的年紀就能看出長大之後必是容貌不凡的主:“額娘,這可犯不得兒子,兒子自己吃點心,郭羅瑪嬤這裡的點心真的很好吃,兒子都沒吃過,誰知道,大哥說累了過來和兒子搶。兒子搶不過大哥,一盤點心都讓他給吃了。”

  敢情,這位不但不講明原因,還當著壯壯的面告狀呢。

  “寶寶!”壯壯一眯眼。揮揮小胖拳頭,寶寶嚇的哧溜一聲鑽到太后腿下邊,伸出小拳頭快速精準的給太后捶腿:“郭羅瑪嬤。你看額娘好偏心,盡知道嚇寶寶,還有大哥,力氣大了不起嘛,還想要打寶寶呢。”

  寶寶那小圓臉上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就像黑夜的繁星,紅潤的小嘴一張一合。許多話溜了出來,小手一點點捶著太后的腿,倒是捶的太后一陣的舒坦:“妍兒啊,孩子還小,你可別嚇著他們。你瞧瞧,寶寶多乖巧,比你小時候可知道孝順。”

  欣妍差點跌倒,敢情太后已經被寶寶那幾句甜言蜜語給收買了啊。

  太后可不管欣妍怎麼著,繼續訓了起來:“寶寶孝順,淘淘也是好的,小小的年紀就知道讀書了,和皇上小時候一樣乖乖巧巧的,我瞧著啊就喜歡。這可比你好的多,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嗎,不管皇上怎麼耐著性子教你讀書你都聽不進去,還和皇上吵架。”

  太后這話一說完,欣妍臉徹底的黑了,那躲在角落裡的淘淘故意對欣妍做個鬼臉。還吐著舌著,哪裡有一點乖巧的樣子。

  壯壯聽太后誇獎兩個弟弟,也趕緊湊了過來:“郭羅瑪嬤,壯壯呢,壯壯也是好孩子,還幫郭羅瑪嬤把院子裡的魚缸挪了位置呢。”

  太后笑著摸摸壯壯的小光腦門:“我們壯壯啊,也好著呢,小小年紀就這樣大的力氣,以後一定是做大將軍的好料子。”

  欣妍抹汗,還能說什麼,太后偏心都偏的沒邊了,她要是再說幾句,說不得老太太得拿著拐杖打她呢。

  沒辦法,只得陪著笑臉哄了太后幾句,之後帶著三個孩子回去。

  一回了公主府,欣妍就把三個孩子關了禁閉,真是,不給這三個臭小子點顏色瞧瞧,他們就會越來越放肆。

  等到明尚回府的時候,欣妍歡歡喜喜的把再度懷孕的消息告訴明尚,喜的明尚差點說不出話來。

  小夫妻兩個晚上躺在被窩裡暢想未來,幻想著這胎一定是個女娃娃,漂漂亮亮乖乖巧巧的女娃娃,一定不能像那三個臭小子那樣淘氣。

  結果,等過了幾個月,欣妍的肚子一點點大起來之後,請太醫來診脈,診脈的結果竟然……這次又是三胞胎。

  欣妍徹底的傻了。

  三胞胎啊三胞胎,前邊三個小子就已經夠折騰人了,要是再生三個,想一想,欣妍想哭,她不要活了。

  而郭羅絡家得了信兒,郭羅絡夫人那個歡喜的勁頭啊,逢人開口就笑,每一有聚會是必去的,一定要在那些貴夫人面前誇讚欣妍幾句,什麼公主就是有福的,還有他們郭羅絡家也是有福的,娶了公主那樣的媳婦,不但溫柔賢淑孝敬公婆,而且還帶了那麼多的嫁妝,這也算了,關鍵是能生養啊,一次生仨,兩次生六個,這誰家的媳婦比得上。

  郭羅絡夫人美滋滋的炫耀,直氣的那些貴夫人咬牙切齒,回去了對自己的媳婦左瞧不順眼,右瞧不順心的,也不知道多少家的媳婦因為郭羅絡夫人那些話而遭了婆婆的訓斥。

  明尚呢,這人在第一時間就抓著太醫問是兒子還是女兒。

  搞的太醫肉牛滿面,他們不是神,哪裡知道那三個是男是女。

  沒辦法,只得哄著明尚都是兒子,太醫心裡,誰家也不嫌兒子多啊。

  哪知道,明尚得知之後很是失魂落魄,滿心思念的女兒又沒了,又是三個臭小子。

  膩歪了好幾天明尚才想開了,三個臭小子也不錯啊,如此,他就有六個兒子了,等將來生出女兒的時候,不管是嫁到哪一家,不都有六個嫡親的哥哥做靠山嗎,看哪個敢欺負他的女兒。

  又一想,如雲講的那個八福晉還不就是父母雙亡,又沒有個兄弟做靠山,才被康熙罵做是妒婦嗎,可他的女兒上有父母,下有六個哥哥,就算是將來嫁了八阿哥,就算是母老虎一隻不讓八阿哥納妾,恐怕康熙要想罵他的女兒也得掂量掂量吧。


☆、第一百九十章 八阿哥

  “明尚,你這是做什麼,還不趕緊給我過來。”

  郭羅絡夫人黑著臉叫住欲往產房而去的明尚。

  明尚滿臉的焦急擔憂,在產房門口轉了幾圈,不敢駁了郭羅絡夫人的話,只得嘆著氣過去。

  “男人怎麼進產房,這可是大忌,你媳婦知道也是不讓的。”郭羅絡夫人數落了明尚幾句:“你也別著急,到底是三胎,怎麼著都比常人一胎的難生些。”

  說著話郭羅絡夫人也是一陣的念佛,誰知道公主好好的,怎麼就早產了呢。

  前邊生壯壯幾個的時候不是一切都好嗎,怎麼這第二次生產偏就遇上了這種事,得,這一早產,可是把他們一府的人都嚇壞了,尤其是明尚,明顯的六神無主啊,讓人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郭羅絡夫人也是很擔心的,幾年相處,她和欣妍也處出了感情,見欣妍這明顯難產的癥狀,她怎麼就安得下心呢。

  “額娘,公主怎麼就早產了?”明尚一瞬間有些陰謀論起來,想著是不是有人暗害公主。

  後來一想也不對,他們家也沒有小妾通房之類的,別人也沒有害公主的動機啊,要說是郭羅絡夫人,這更加不可能了,別人家婆媳不合的,婆婆也不會在媳婦懷孕生產的時候為難,而郭羅絡夫人和欣妍可是要好的很。

  兩個人很投脾氣,也能說到一處去。欣妍對郭羅絡夫人又孝敬,欣妍肚子裡的可是郭羅絡夫人千盼萬盼的金孫,她怎麼著都不會要害欣妍的。

  明尚轉了幾圈,跺了跺腳,又焦急的看向產房。

  如今雖然二月的天了,可是在京城裡還是明顯的感覺到寒意,明尚和郭羅絡夫人都站在外邊。時間久了,自然覺得手冷腳冷了。

  郭羅絡夫人看了一眼明尚:“公主也沒有怎麼樣,沒跌跤沒摔倒,只是太醫說這是三胎,早產也是正常的事情。”

  “甭管怎麼說,我這心裡總是沒底。”明尚的心就跟放在油鍋上煎著一樣,覺得一分一秒都難熬的很。

  “瑪嬤,阿瑪……”

  幾聲清脆的叫聲響起,緊接著,三個小小的身子衝了過來。最前邊那個最高最壯的衝進郭羅絡夫人懷裡,而另外兩個則一左一右的抱住明尚的腿。

  “瑪嬤。額娘怎麼了?”孩子還小,根本不知道欣妍難產,只是聽伺侯的嬤嬤和丫頭們講自家額娘要給他們生小弟弟小妹妹了,一時興奮。就偷偷跑過來瞧。

  郭羅絡夫人摟著壯壯:“你額娘沒事,正在給你們生小弟弟小妹妹呢。”

  壯壯抬頭,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郭羅絡夫人,壯壯個子長的高,身子骨又壯。那臉龐模樣活脫脫和明尚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他這麼望著郭羅絡夫人,郭羅絡夫人自然心裡軟的跟水一樣。

  “壯壯啊。等會兒你就有小弟弟小妹妹可以抱了。”郭羅絡夫人笑道:“我們壯壯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壯壯側頭思索:“妹妹,阿瑪說額娘肚肚裡的是妹妹,壯壯也喜歡妹妹。”

  郭羅絡夫人白了明尚一眼,又一想女兒也不錯,嬌嬌軟軟的又聽話懂事,他們郭羅絡家已經有了三個嫡子,再添三個嫡女,兒女成雙成對的多好。

  淘淘抱著明尚的腿往上爬啊爬的,明尚看他爬的辛苦,就彎腰把他和寶寶抱起來,一手抱一個:“等一會兒額娘就會生下小妹妹,淘淘和寶寶先回去好不好,要不然,你們在這裡額娘就沒心思生小妹妹了。”

  寶寶才要點頭,淘淘接了話:“才不呢,我們才一進院子就聽到額娘在叫,額娘肯定很難受,我們要在這裡陪著額娘。”

  淘淘其實是害怕,這小子最精明不過的,他曾偷偷聽嬤嬤們說話,說女人生孩子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的,是與天掙命,淘淘怕欣妍有個好歹,根本不放心,他們三個過來,也是淘淘提議的,過來的路線啊什麼的也都是他想出來的,這小子就是軍師型的人物,最最有心眼,最最腹黑的。

  “淘淘!”明尚板了臉:“怎麼連阿瑪的話都不聽了,你們還小,要好好休息的,乖,趕緊回去。”

  明尚也了解三個兒子,知道搞定了淘淘就基本萬事無憂了。

  “才不!”淘淘頭搖的跟潑浪鼓一樣:“淘淘要陪額娘,壯壯也陪,寶寶也陪。”

  這丫的一個還不行,還得把兄弟三個都拉上。

  壯壯一聽淘淘這話,趕緊拍著胸脯表態:“壯壯不累,壯壯陪額娘,等小妹妹。”

  明尚無語。

  產房內又有凄厲的聲音傳出,三個娃都嚇了好大一跳。

  這時候,門外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過來:“額駙,老夫人,才剛宮裡傳出消息,衛常在剛剛生下八阿哥。”

  明尚正急著欣妍呢,哪裡管什麼衛常在什麼八阿哥,根本不去理會。

  倒是郭羅絡夫人到底隔了些,便叫過小太監去問:“幾時生的?恐怕這下衛常在要翻身了。”

  那小太監笑笑:“才剛生下來沒有一個時辰呢,皇上倒沒怎麼樣,太后挺高興的。”

  郭羅絡夫人也是知道衛氏身份的人,知道太后為什麼高興,不管衛氏現在是什麼身份,到底,衛氏的額娘是溫莊公主,溫莊公主當初也是很得太后喜歡的。

  “八阿哥身子骨可好?”郭羅絡夫人細問了幾句。

  “好,好著呢!”小太監笑的更歡暢了,又瞧了產房一眼:“原本,衛氏懷孕比公主早,按理說生產也比公主早一些,誰曉得公主偏偏這樣時候要生產,奴才琢磨著,八阿哥都生下來了,許過不了一會兒,公主這三個小阿哥也能生下來。”

  他這話很討巧,說的郭羅絡夫人立馬笑了起來。

  壯壯則揮著小拳頭:“是小妹妹,小妹妹。”

  “呵呵,是小格格。”小太監趕緊改口,壯壯力氣大又淘氣,小霸王似的,他一個做奴才的可招惹不起。

  這話音才落,便聽到屋內一陣嬰兒啼哭聲。

  “生了。”郭羅絡夫人喜的佛珠都掉到了地上,明尚也伸著脖子觀望,心裡急的火燒火燎的,想立馬衝進去瞧瞧是兒子還是女兒。

  “小妹妹。”壯壯兄弟三個也全都樂了。

  一時,又是兩陣子的嬰兒啼哭聲,這回倒是順當了許多,前後也沒超過半個時辰,三個孩子全都生下來了。

  不多時,產房的門被打開,一個穿戴利落的老嬤嬤出來:“恭喜額駙,恭喜老夫人,公主又添了三個小阿哥。”

  小阿哥?

  明尚一陣的失望:“一個格格都沒有嗎?”

  本來,太醫告訴明尚三個全是兒子,可明尚還是信不過太醫,私心裡總是想著這三個裡邊肯定有女兒的,哪知道,生下來全是兒子。

  瞧瞧身邊的三個小子,再想想屋裡另外三個,明尚撫額,可千萬別是三個淘的。

  欣妍生完了孩子,滿頭的大汗,讓古嬤嬤拿毛巾給她擦了擦,就急著讓抱過三個孩子來瞧瞧。

  這三個孩子抱了過來,欣妍仔細的看了,老四容長的臉,一雙上挑鳳眼,說不得到是和康熙小時候長的仿佛,老五圓臉圓圓的眼睛,和老三寶寶長的有些像,不過更像是的宜妃,老六憨頭憨腦的,個子最大,看起來也最笨,卻是不知道長的像哪個,仔細看了許久這老六的眉眼,欣妍突然間想起來了,這憨實可親的樣子,可不長的像太后。

  這是咋滴了?

  欣妍就不明白了,她生的孩子偏不像她,也不像安親王兩口子,怎的長的淨像是旁人。

  不過想想老大,長的像明尚,老二長的像她,欣妍心理也平衡了:“古嬤嬤,抱著三個小阿哥出去給額駙和老夫人瞅瞅,也讓他們安心。”

  欣妍吩咐完了便閉眼休息養神,到底難產,耗費了她最後一點心力,這時候已經累到不成,剛才看三個孩子那是硬撐著的,要是換了旁人,說不得早暈死過去了。

  公主府裡明尚和郭羅絡夫人緊張的抱著三個小子哄著,壯壯兄弟三個扒在一邊要看小弟弟。

  而鹹福宮內,衛氏姬蘭抱著才出生的八阿哥流著淚哄著親著。

  雖然康熙的旨意還沒有下來,可衛氏明白,以她的身份地位是絕沒有可能親自養八阿哥的,恐怕過不了多久康熙就會把八阿哥抱到別人宮裡養著,讓八阿哥認別的女人為額娘。

  想想烏雅氏的遭遇,姬蘭更是悲從中來,烏雅氏早先還是貴人呢,都不能親手養四阿哥,如今雖然封了妃,可一年裡頭見四阿哥的次數一個手都能數得過來,她心智和位份比烏雅氏差的遠,怕八阿哥這一去就再不能見面了。

  “小主。”

  姬蘭旁邊站了一個頭髮有些花白的嬤嬤,嬤嬤低聲勸著:“小主別傷心,不管八阿哥抱到哪裡養著,貴太妃都不會不管的,到底,八阿哥是貴太妃唯一的血脈了,小主放心,別人的孩子再傷再亡,八阿哥有貴太妃照看著都會無事的。”

  這些姬蘭明白,要是沒有貴太妃暗中關照,又派了人手照顧她,她怎麼可能順順當當生下八阿哥,恐怕早在懷孕初期這孩子就掉了。

  “嬤嬤!”姬蘭一臉的悲傷:“我只是傷心,我怕是再見不到八阿哥了,到底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可是牽扯著我的心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四個包子一起養

  抱著八阿哥又親了好幾下,姬蘭才依依不捨的把八阿哥放在一旁的小床上。

  “嬤嬤,也不知道皇上會選哪個撫養八阿哥,這宮裡妃位的主子可都是有孩子的,八阿哥過去,哪裡就能得到什麼疼愛,我一想想這心裡就疼的難受。”

  那個老嬤嬤一臉動容:“小主,這些奴婢都明白,可這是宮裡的規矩,就是貴太妃也不能怎麼樣,小主再難受,也得按著規矩辦啊。”

  姬蘭點頭:“我都明白,就是心裡過不去。”

  她慈愛的看著八阿哥:“但願皇上的旨意能晚一點到來,讓我和八阿哥再多相處一會兒,過了今兒,八阿哥就是別人的兒子了,再過些時候,恐怕就忘了我這個親生的額娘。”

  “八阿哥孝順,必不會的。”老嬤嬤勸著:“小主才生了孩子不得多保養,奴婢在這裡守著,小主且歇息一會兒吧。”

  姬蘭搖頭,直勾勾看著八阿哥,似乎是要把八阿哥的形容樣貌全都記在心裡一樣。

  乾清宮,康熙批完了摺子,瞧了瞧身旁站著的梁九功:“衛氏可是生了?”

  梁九功陪著笑:“回萬歲爺話,衛小主生了,萬歲爺再添一位小阿哥。”

  康熙並不高興,擰了擰眉頭:“八阿哥可還好?身上有沒有毛病。”

  康熙當初寵幸衛氏也是一時興起,當時沒有多想,也不過寵幸過那麼有數的幾次,可過後知道衛氏懷了孩子。康熙這心裡就膈應起來,一是衛氏現今的身份是辛者庫包衣,二來,衛氏血緣上講和康熙可是表兄妹。

  康熙只要一想想婉蓉生的那個怪胎。這心裡就不舒服,再不敢去見衛氏,甚至連她生產都不願意提起。

  要不是皇家不興殺子。說不得康熙早讓衛氏把這胎給打了。

  “萬歲爺,太醫都已經檢查了,八阿哥健康著呢,一點毛病都沒有。”梁九功也知道康熙的心病,小心的回話。

  康熙呆了一會兒,想到八阿哥既然沒事,當初婉蓉生的孩子恐怕也不是因為血緣的關係。而是因為有人暗中下了毒藥才把那孩子給害了。

  一時間,康熙心裡複雜的很,不知道怎麼面對衛氏,更不知道怎麼面對被他誤解的婉蓉。

  “梁九功,你去傳旨。八阿哥賜名胤祀,抱到慧妃那裡養著吧。”

  過了一會兒,康熙淡淡吩咐了一聲,站起身:“擺架長春宮。”

  姬蘭那裡,八阿哥還沒有暖熱乎,就被梁九功帶著人抱到慧妃那裡,八阿哥一走,姬蘭幾乎哭昏過去,任憑底下奴才怎麼勸都不中用。

  最後。沒法子,那老嬤嬤只得暗中請貴太妃出面。

  到了晚些時候,姬蘭只說要一個人靜一靜,把屋裡的奴才都趕了出去,不多時,貴太妃穿著一身暗色衣裳就悄悄到了姬蘭屋裡。

  一進屋。貴太妃看看雖然生產,可更顯削瘦的姬蘭,一陣陣的心疼。

  “我的兒!”貴太妃喊了一聲,坐到姬蘭床邊,握著姬蘭的手:“你這樣,可讓瑪嬤這心裡……是如何的心疼啊。”

  “瑪嬤!”姬蘭哭著鑽到貴太妃懷裡:“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憑什麼我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就這麼便宜了別人。”

  她一邊哭一邊訴說:“慧妃那裡有大阿哥,為什麼還要搶我的八阿哥,她自己有孩子,又怎麼會對八阿哥好?”

  貴太妃心裡也難受的緊,她這一輩子就是悲慘的一生,先後嫁了兩任,生了兩個兒子,最後一個都沒有站住,就連這最後的孫女也落得這樣一個下場,貴太妃想起來就悲苦不已。

  “孩子啊!”

  貴太妃撫著姬蘭的頭髮:“你別這麼想,咱們要打起精神來,你要好好的將養身子,咱們得為八阿哥活著,甭管怎麼說,你都是八阿哥的親額娘,八阿哥長大了還得認你,再說,你活著,得了皇上的寵,也好為八阿哥進些話,不至於讓他吃了虧。”

  這麼勸解了半天姬蘭才抹乾淨眼淚,抬頭的時候再不哭了,只一臉的堅定神情:“瑪嬤說的是,咱們得替八阿哥考慮。”

  貴太妃笑笑:“你能這麼想就對了,甭管怎麼說,八阿哥好好的,只要咱們想到法子,總歸有一天他是會回到你身邊的,可若是八阿哥不好……就算在你身邊又能怎麼著。”

  想了一會兒,貴太妃嘆了口氣:“姬蘭啊,你的身份是硬傷,不管怎麼樣,以後都得帶累八阿哥,慧妃也不是多得聖寵,那個大阿哥如今一天天的大了起來,我瞧著,也越發的有了莽夫的樣子,以後也成不了大氣侯,八阿哥養在慧妃那裡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姬蘭一驚,她倒沒想這麼多,只是因為失去八阿哥而悲痛。

  “瑪嬤的意思……”

  貴太妃冷笑一聲:“為了八阿哥好,咱們必須得替他尋一個靠山,一個誰也搬不倒的靠山,一個在皇上心裡不同尋常的存在。”

  “可是?”姬蘭就不明白了:“宮裡有這樣的人麼?皇貴妃在皇上心裡倒挺重要的,皇上對她也多些情誼,除了她,別人怕都不過是個玩藝。”

  說起來,姬蘭也是難得的明白人,早看透了宮中嬪妃在康熙心中的地位。

  貴太妃滿意的點頭:“你倒瞧的清楚,也罷了,只有看的清,能夠瞧清楚自己位置的人才能活的長長久久。”

  她疼惜的看著姬蘭,小聲教導著:“宮裡有這樣的人,那就是……。”

  說著話,她指了指壽安宮的方向。

  姬蘭倒吸一口冷氣:“這,這可不成,太后肯定不會養八阿哥的。”

  貴太妃一笑:“太后自然不會自找麻煩養八阿哥。不過,你可不要忘了,太后可還有一個女兒呢,那個純寧公主在皇上心裡可是極重要的。恐怕滿宮的嬪妃哪個都比不得純寧公主在皇上心裡的份量,再加上,太后對她的疼愛。”

  話沒有說完。不過姬蘭也明白了。

  “可是,純寧公主已經生了三個兒子,如今又懷著三胎,她可是有六個孩子的,哪裡肯養八阿哥,再說,八阿哥已經抱到慧妃那裡。純寧公主又不傻,犯得著得罪慧妃去抱養一個一點用處都沒有的孩子嗎。”

  姬蘭不明白,她不知道貴太妃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會提出這樣不可靠的主意來。

  貴太妃站起身緊了緊身上的衣裳:“這個你就不用多想了,瑪嬤會替你想法子的。如果純寧養了八阿哥,以後你們母子倆肯定是能見面的,而且,八阿哥也絕對會和你親近,純寧的性子我也知道,她必然不會薄待八阿哥,養在她那裡比慧妃那裡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一笑:“再說,大阿哥小時候也是在宮外長大的,為什麼八阿哥就不可以。”

  看看外邊的天色:“天兒也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好好歇著,別多想,瑪嬤必叫你夢想成真的。”

  說完話,貴太妃又不動聲色的離開,等出了鹹福宮。貴太妃抬頭看看陰暗的天色,笑的無限悲涼:“八阿哥啊,為了你,我老太婆便是把命丟了又何妨,只要你好好的,我的姬蘭好好的……我就是到了地下也是會笑的。”

  笑過之後,貴太妃又恢復了平常的狠辣樣子,快步的在宮中穿梭。

  慧妃那裡,八阿哥抱過來還沒有瞧上幾眼呢,就碰到了無限憤怒的事情。

  原因是在宮裡當了多年隱形人的貴太妃突然出現在她宮裡,人家打著旗號是來看八阿哥的,只說和八阿哥閤眼緣,每日都來瞧上那麼幾眼,絲毫不嫌累得慌。

  要知道,貴太妃可是和孝莊太后平輩的人,就是比太后都長上一輩,是如今宮中輩份最高的老人了,慧妃雖然是妃,可在貴太妃面前也不敢放肆,雖然不願意,可貴太妃來了,她也不能不招待。

  如此幾日之後,一日貴太妃突然提出把八阿哥抱到她屋裡照看一時,不說什麼以後只要慧妃沒有時間了,她可以幫忙帶八阿哥。

  慧妃雖然不知道貴太妃為什麼這麼疼愛八阿哥,可是,她還是覺得這裡邊有陰謀。

  貴太妃多年不理事務,為什麼這時候突然跳出來,莫不是……瞧她不順眼了,要整治她?

  慧妃想不明白,可康熙怎麼會不明白呢。

  康熙在得了這個消息之後就氣憤非常,恨不得立時把貴太妃踢出宮去,可是,貴太妃是他奶奶輩的人物,康熙又素來重孝道,是絕對不能把貴太妃怎麼著的。

  而且,貴太妃也沒有做什麼錯事啊,人家年紀大了,老人嘛,總是喜歡小孩子的,貴太妃也不過是喜歡八阿哥,每天去瞧上兩眼罷了,難道,他就因為這個原因而不敬貴太妃?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嗎,康熙連讓貴太妃不許看八阿哥的話都說不出口。

  康熙明白貴太妃的想法,八阿哥是姬蘭的兒子,而姬蘭又是貴太妃唯一存活的孫女,八阿哥也算是貴太妃唯一的血脈了,貴太妃是個有野心的女人,說不得想從小接近八阿哥,好教導八阿哥一些野心和妄想呢。

  康熙還在想,貴太妃手裡是不是還有些蒙古勢力,她會不會在八阿哥稍大一些的時候交到八阿哥手上。

  又在想,看貴太妃的樣子,說不定把八阿哥教成什麼樣子呢,要是教的八阿哥有了什麼要不得的心思……

  康熙氣的握拳,想狠狠的捶幾下桌子。

  不成,絕對不能再讓貴太妃接近八阿哥,八阿哥也絕不能再在慧妃那裡養著了。

  怎樣不讓貴太妃接近八阿哥呢?

  這個簡單,只要把八阿哥送出宮去,等到長大之後再接回來,到時候,八阿哥知道貴太妃是哪個?

  可是,把八阿哥送到哪裡去呢?這是個難題。

  康熙扒拉了好久,在他能想到的人家之中終於扒拉出一個人來,那個人就是欣妍,康熙為什麼會想到欣妍呢,就是因為欣妍的兒子是和八阿哥同一日出生的,八阿哥要是過去了,也能有個伴不是。

  再說,欣妍的身份還是能力都足夠養八阿哥的。

  於是,康熙終下決心,下了一道聖旨,為了給八阿哥積福,把他送到純寧公主府養著,等稍大一些再接近宮來。

  這旨意很快送到欣妍那裡,真是把欣妍嚇傻了。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八阿哥就歸她養了,再看看自家才出生不久的小包子,欣妍無限悲憤,尼瑪,康熙真能給人添亂的。

  明尚也是無語望天,好嘛,他一下子要養七個孩子,話說,皇上給不給撫養費啥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抓周

  奶嬤嬤把八阿哥抱了過來,欣妍半躺在床上接過來摟在懷裡瞧了瞧。

  現在的八阿哥還是小小的一團,根本還沒有長開,只瞧出些細微的模樣來,紅紅的小臉皺皺巴巴,眉毛很淡,眼睛細長,小小的嘴撅著似乎睡的正香甜。

  這麼一個小包子模樣,欣妍可一點都沒瞧出來哪裡有現代那些書上所寫的萬人迷的模樣氣質。

  神馬溫潤如玉、神馬清風明月,欣妍可一點沒看出來。

  “姚黃,你帶著八阿哥去給他準備好的院子裡,把帶來的人都安置妥當了。”

  雖然說八阿哥養在欣妍這裡,可該配備的奴才還是配備齊全的,一個阿哥生下來就要配上大大小小四十多個奴才,八阿哥就是出身不高,可該有的一樣都沒缺少。

  自然,欣妍不能讓這些人待在廂房裡,早早的讓人收拾出一個院子給八阿哥居住。

  姚黃不說什麼帶著人下去,想必是進行人員安排去了。

  欣妍托著下巴細思量起來,康熙這到底是抽了哪門子風,好好的怎麼把八阿哥扔給她了?

  “妍妍!”欣妍這裡正搞不明白呢,明尚穿著藏藍的袍了子進門,進來之後發現欣妍在發呆,就悄悄過去捏捏她鼓起來的臉頰:“想什麼呢?”

  欣妍沒精神的抬頭打量了明尚一眼:“你打聽清楚了嗎,這到底是怎麼回子事?那可是個阿哥,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丟給咱們養可不是個事。要是養不好了,咱們一家子都得吃罪。”

  明尚笑笑,在欣妍旁邊坐下:“都問明白了。”

  他端過旁邊放著的溫溫的茶水喝了一口,欣妍翻個白眼。那杯茶是她剛喝過的好不好。

  “我想著,怕是貴太妃搞出來的事。”明尚慢慢的把宮中這兩天的情形講了一番:“本來八阿哥在慧妃那裡好好的,卻不想……”

  欣妍咳了一聲:“貴太妃和衛氏真能想。她們真以為把八阿哥弄到咱們家就能提升八阿哥的地位了?哼,我也不過是個和碩公主,還不是皇上親妹子,他們還真以為皇上對我有多少情誼呢。”

  明尚捏了她的手:“不管怎麼說,別人眼裡皇上對你恩寵無限的,她們也是想借勢而已。”

  欣妍滿心的不舒服,她能理解貴太妃和衛氏的做法。可理解並不代表就願意接受,她家已經有六個孩子了,本來就已經夠熱鬧了,如今又添一個八阿哥,照顧這七個孩子。她還不得累死。

  再說,貴太妃和衛氏明顯的拿她當靶子呢,想讓她擋掉所有暗中坑害八阿哥的黑手。

  當真是打的好主意呢!

  欣妍冷笑,滿心的不願意,可再怎麼不願意康熙的旨意不能違抗,欣妍也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了。

  不過,她卻更看清楚了一點,她早已經身在局中,雖然說她不管事。不喜歡沾染麻煩,可不代表事情不找到她頭上,她就不惹麻煩,看起來以前想要躲懶的方針是不成的了,以後啊,得打點起精神來了。

  “你也別多想了!”明尚看欣妍神情不好。趕緊笑著安撫她:“總歸事情已經這樣了,再多想也無用,咱們最要緊的就是照顧好孩子,還有把咱們的事情做的再隱密些。”

  欣妍點頭,想了一下又問:“如今咱們建的那個玻璃工廠的事情搞的怎麼樣了?還有,水泥的配方讓人試驗出來沒有,可不可行。”

  問到此處,明尚早端正了神色:“你放心吧,玻璃工廠已經建了起來,水泥的配方也搞好了,已經讓人試過了,燒出來的水泥很好,建的路面很平整,又用那些水泥按照你說的法子建了一座小房子,甭說,照你的法子蓋房子還真是快呢,只要人手夠,建設座二層樓也不過一兩個月的時間,主要是最近天氣不是很好,建了一層之後要把房頂晾乾才能再建第二層,不然啊,蓋的恐怕更快。”

  欣妍聽了很滿意,這樣的建房速度在古代來說已經很快了,到底不像現代技術那麼成熟,還有許多的機械設備和各式的防凍劑、凝固劑之類的東西。

  “你把玻璃工廠的一些事情整理出來,還有玻璃的配方,預計的銷售情況全都寫個摺子,等過幾天找個時機和皇上講講,把廠子直接獻給皇上也成,給皇上乾股也行,你看著辦就成。”

  欣妍把心裡琢磨好的話講了出來,她一直觀察著明尚,想看明尚是什麼反應。

  如果明尚強烈反對的話,欣妍以後就是累死,也絕對不會再讓明尚多管她那些產業買賣,若是明尚只是震驚,或者提出一些意見的話,欣妍會考慮自己接後一部分買賣,可如果明尚明白她的想法,根本不會反對,甚至連驚奇都沒有的話,欣妍就能放心大膽的讓明尚插手自己的事情了。

  果然,明尚沒有辜負欣妍的期望,他只是笑了笑:“我明白了,我會寫好摺子交給皇上的,玻璃工廠咱們可以讓出來,可水泥工廠卻是不成的,我會和皇上講一講,抽兩成的乾股給皇上,不過經營權要在咱們手裡,皇上也不能插手。”

  欣妍欣慰的點頭,明尚確實聰明,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到了。

  倒也不是欣妍願意把那般巨大的利潤給康熙,她這麼做也是萬般無奈的。

  這玻璃和水泥的買賣不同於那些海貿、酒樓、青樓之類的買賣,真真弄出來,絕對是驚人的,到時候就算是誰也不講,康熙也一定會明白的。

  這樣大的買賣如果他們吃獨食,不說康熙了,就是京城裡那些權貴們也要眼熱的緊,這錢是賺不完的,為了取信於康熙。也為了靠上那最大的靠山,欣妍只得忍痛割捨,把玻璃買賣交到康熙手上。

  為什麼交玻璃買賣,在欣妍眼裡玻璃還是小道。比起水泥的用途來還要差些,雖然說賺的或者比水泥多些,可長遠看來。還是不如水泥發展前景廣闊。

  明尚和欣妍又說了一會兒話就急匆匆出去,他是急著寫摺子,在康熙那裡報備好了,他們就好正大光明的大幹一場了。

  明尚心思開通,而且眼光獨到,他很明白這水泥要是生產出來代表什麼,這代表著國家的一次大的變革啊。

  想來。玻璃買賣給了康熙,水泥上再讓他些乾股,就是康熙也絕對拒絕不了這樣大的利益,到時候,康熙就是他們的保護傘了。誰要動他們,還得問問康熙同不同意。

  這買賣真做起來,一年賺的錢可是無數的,不但大清朝用,還可以推銷國外,利潤太過可觀了,到時候,他們就可以用戶些錢再擴張勢力,培養官員軍人了。

  欣妍瞧著明尚出去。揉揉有些抽痛的額角,只願這次能夠成功,並且他們能夠再度順利的擴張勢力。

  欣妍以前也想過,要不要把她知道的那些歷史名人提前找出來然後收為已用,仔細思考過之後她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歷史已經被她攪的亂七八糟,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那些原來青史留名的人物在這個時空不見得還能做出一番功績來。

  再說,欣妍對自己有信心,人才都是培養出來的,她就不信她下了大力氣培養,不能培養出比歷史人物更加有才能的手下。

  欣妍的心思千回百轉,一瞬間也不知道多少念頭湧上心間。

  她甩甩頭,且安靜了一會兒就起身在屋裡轉了幾圈,走的額上要出汗的時候再好好休息一會兒。

  如此過了半天,天色已經漸黑,欣妍也就獨自安眠。

  又過了幾日,明尚給欣妍報信,康熙很是歡喜的把那個玻璃工廠接手了,連帶玻璃的配方也要了過去,已經讓專人去管。

  康熙表現的極為高興,很是誇獎了一番明尚的忠君報國。

  欣妍明白,康熙現在正缺錢呢,他們這種無異於送錢的行為太合康熙的意了。

  大約是康熙覺得明尚和欣妍知情識趣,又覺得那玻璃的利益巨大,倒沒有要水泥廠的股份,只說這水泥廠就由明尚慢慢經營著,他是不管的。

  欣妍覺得康熙應該是瞧不上水泥吧,他不知道水泥有多大的用處,更不知道水泥以後有多撈金。

  欣妍很滿意康熙的投桃報李,思量著怎麼好好的養著八阿哥,怎麼都不能辜負康熙的好意不是。

  漸漸的,時間就在明尚匆匆忙忙建造水泥廠,造出成品之後想辦法銷售,而欣妍事著七個孩子的摸爬滾打中過去。

  一晃眼,一年時間過去,如今已經到了康熙二十一年了。

  時光流逝,八阿哥和欣妍的三個小兒子都已經馬上一周歲了,再過上幾日,公主府就得給他們舉辦抓周宴。

  說起來,欣妍那三個小兒子在明尚的強烈抗議之下,再沒有讓康熙取滿名,而是明尚親自取了三個漢名。

  老四名喚瑾瑜,老五名喚瑾琪,老六名喚瑾玨,這些名字都是明尚不知道費了多少腦子才取的,雖然欣妍表示並不是很好,不過,還是勉為其難的用了。

  自然,欣妍也沒有忘記給孩子取小名,既然老三叫寶寶,老四就順著叫貝貝了,而老五長的像宜妃,長大了肯定是個萬人迷似的,欣妍就叫他帥帥了,老六長的最老實不過的,欣妍費了半天勁給他想了一個小名叫牛牛,誰讓牛看起來最憨厚呢。

  就連八阿哥欣妍也沒有放過,給他取個小名叫多多,欣妍養了八阿哥一段時間,也有了感情,不希望他像正史中那樣落得那樣凄慘的一個結果,取名多多,希望他多福多壽,多子多女多才能,最好也能多些歡樂,少些坎坷。


☆、第一百九十三章 抓周續

  “公主,是不是要叫小主子過來試試?”

  古嬤嬤已經在地上鋪了好幾個紅紅的毯子,上面也已經擺放好了抓周用的東西。

  這是抓周宴的前兩天,欣妍為了安心,提前兩天準備好了抓周的東西讓四個孩子試試,要是不理想的話,還得看著孩子們改掉,去抓欣妍理想中的東西。

  “開始吧!”欣妍很有氣勢的大手一揮,四個娃的奶嬤嬤把各自懷裡抱的小包子放到紅毯上,任憑他們滿地爬著抓東西。

  欣妍一個個的看過去。

  最選看的是貝貝,這小子爬來爬去,從一個小金算盤上爬過,把一旁的劍蹬到一邊,抓起一本書來看了兩眼就丟掉,最後看中了最解落裡放的一個針線盒,這小子幾下爬過去抓了起來,樂呵呵流著口水放到懷裡就不撒手了。

  欣妍滿頭的黑線啊,心說這要擱現代,自家貝貝一定是個天才的服裝設計師,可放到古代,這就是沒出息的象徵,誰家小子抓針線盒啊,針線啊,那明明是只有女人才能拿的啊。

  再看看貝貝的容貌,這丫越長越像康熙,欣妍心裡開始幻想貝貝長大了之後頂著一張康熙的臉,然後穿著一身東方不敗式的紅衣飛針走線繡花的情景,怎麼想怎麼惡寒。

  擦了一把汗,欣妍又轉頭看向帥帥,這小子倒沒像貝貝那樣令人吃驚,而是飛快的把一隻玉算盤抓在手裡,小手指撥弄著就不撒手了。

  而牛牛呢,在毯子上坐了半天。一動不動的,最後等的奶媽還有丫頭們都急了,他才慢悠悠從屁股底下拿出一隻筆來,好嘛。這小子最正常了。

  最後,欣妍把目光轉向八阿哥,見八阿哥已經把滿毯子的東西全都劃拉下去。他一個人拽著毯子角玩。

  欣妍快步過去:“多多,給姑媽拿個東西,乖啊,快點。”

  八阿哥看了看欣妍,撅起小屁股在劃拉走的一堆他看來是垃圾的物件裡翻弄了半天,最後,拿著一顆正宗的官印放到欣妍手裡。還樂呵呵的叫了一句:“姑爸爸……”

  官印啊,欣妍仔細的瞧了瞧,也不知道是哪個人弄出來的,竟然是玉做的,雖然那玉質不太好。可是,到底也是玉做的啊,玉也就算了,最最關鍵的是,這玉的一角還鑲了金的。

  玉鑲金,欣妍突然間想到一個物件,那可是鎮壓氣運的物件啊。

  據說和氏壁做的傳國玉璽就是在西漢時太后氣王莽而摔壞了,後來工匠們在一角鑲了玉,一直傳到五代十國時期就再沒有蹤跡。

  好像據說。傳說元朝也出現過傳國玉璽的影子,只是明清兩代的帝王都沒有誰能得到傳國玉璽,這一直被稱為憾事。

  八阿哥手裡拿著的這個印的樣子還有大小倒是跟記載的傳國玉璽比較相像,莫不是……。

  欣妍開始腦補起來,八阿哥莫不是要抓玉璽的主,以後要當皇帝的。

  她猛的甩甩頭。這根本不可能嘛,八阿哥的出身已經侷限了他的發展,當賢王可以,當帝王絕對不可能的。

  再說,欣妍心裡有準,她可是一直以改變大清為目標的,怎麼可能讓誰穩坐帝王位呢。

  “乖啊!”欣妍接過那個像玉璽的官印,抱了抱八阿哥:“過兩天再抓周的時候,我們多多不要再抓這個東西,我們抓書好不好?”

  說話間,欣妍拿起一本書指給八阿哥:“多多抓這個,姑爸爸給你做好吃的。”

  八阿哥側頭想了半天,小心眼裡比較同意這個提議,點頭:“吃……。”

  欣妍笑著揉揉八阿哥的頭,又看看貝貝還有牛牛和帥帥:“古嬤嬤,你看著貝貝,讓他抓一把劍,他要是不肯抓就不讓他出門。”

  說著話,欣妍把牛牛和帥帥抱了起來:“額娘的乖寶寶,咱們去吃肉粥了。”

  奶媽趕緊抱起八阿哥跟著追了過去,就留下貝貝和伺侯他的丫頭婆子大眼瞪小眼,一副不明所以狀。

  兩天過去,欣妍家四個包子的抓周宴正式舉行。

  欣妍倒並不想搞的有多隆重,只是請了一些不錯的親朋前來,關係不是很親近的一些官員貴戚要登門,都讓欣妍給推掉了。

  到得正日子,欣妍好好的打扮了一番,一身杏黃繡滿地櫻花三鑲邊的旗裝,頭髮整整齊齊的梳起,梳了個最正式不過的把子頭,頭上中間插了一隻八尾的鳳凰,鳳凰口中垂下的珠串正點在欣妍額前,讓她多了幾分嬌媚和貴氣。

  一側戴了一隻紅玉牡丹,另一側則點了點點的紅珍珠,打扮妥當了站起來轉一圈,真是滿眼珠翠,盡顯風流富貴景象。

  她收拾好了,穿著鑲珠點翠的花盆底子鞋慢慢出來,就見院子裡壯壯帶著淘淘和寶寶正等著呢。

  這三個孩子已經開始啟萌了,倒不能每天撒歡似的玩,今兒也是專門跟先生請了假才能休息一天的。

  壯壯穿了一件大紅的小袍子,外罩深色鑲銀邊的馬甲,頭上戴了鑲玉的小帽子,淘淘則是淺紫的袍子,外罩青色馬甲,頭上的帽子鑲了一顆圓潤的珍珠。

  而寶寶則穿了蔥綠的袍子,外罩亮銀馬甲,頭上的帽子倒沒鑲東西,只是後腦的帽沿上多了一串米粒珍珠串的流蘇。

  看三個孩子精精神神的站在那裡,欣妍也滿心的歡喜,過去拉了三個孩子:“咱們走吧,過一會兒你們四個弟弟就要抓周了,你們可要好好的,不許搗蛋聽到沒?”

  壯壯是老大,當先表示絕對會聽額娘的話,服從額娘的領導,堅決不搗蛋。

  欣妍表示滿意,獎賞了壯壯香吻一個,讓另外兩個小包子眼紅不已。

  帶著三個孩子,欣妍急匆匆去了前廳,那裡明尚一身深紅的袍子,和三官保站在一起正招待客人。

  見欣妍過來,眾人趕緊起來見禮。

  欣妍又過去給安親王夫婦行了禮,之後就和明尚站在一起,笑道:“今兒來的都是自家的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的,沒那麼些個虛禮,我了不多說了,先讓孩子抓了周再談。”

  說完話,便有幾個奶嬤嬤抱著孩子們進來。

  大廳中央已經放了四個大大的桌子,奶嬤嬤們很有眼色的把孩子們放上去,鼓勵他們去抓東西。

  欣妍和明尚悄悄的握手,緊張的瞧著四個小包子抓周。

  周圍的客人也全都捏了一把汗,安親王夫妻更是緊張不已,一個勁的小聲嘀咕著什麼。

  郭羅絡夫人的座位離貝貝最近,她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鼓勵貝貝:“乖寶啊,好好的抓,你抓到什麼瑪嬤都高興。”

  可不高興嗎,郭羅絡家已經榮光無限,很不用孩子們再拼死拼活的奮鬥,郭羅絡夫人也不指望這幾個孩子有多大出息,只願他們一個個都健健康康長大,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高高興興過一輩子就行了。

  大約是有了郭羅絡夫人的話,貝貝根本不理會之前奶嬤嬤強迫他今天抓劍的話,自顧自的抓起一個匣子來,眾人看了過去,那裡竟然放了一支上了年份的人蔘。

  早有人笑道:“小阿哥以後必成一代名醫。”

  欣妍緩了口氣,還好,還好,貝貝到底沒有抓針,這也是給了她很大面子了。

  之後,另外三個孩子倒沒有什麼出格的行為,都安安份份的抓了欣妍希望他們抓的東西。

  帥帥拿了算盤,牛牛拿了筆,而八阿哥多多則抓了欣妍讓他抓的書本。

  抓周就這麼完美的結束,之後,便是大宴賓朋了,男女客人分開落座,男人們在大廳裡擺了席面,而女人則轉戰後院,在一個敞亮的閣樓裡擺了席面,一邊吃席一邊看著特意請來的京城名角演出。

  欣妍對這個不感興趣,她在招待好客人的閒暇叫來姚黃:“你一會兒安排一下,讓人悄悄的給衛氏傳話,把今兒八阿哥抓周的情況和她說一聲。”

  想了一下,欣妍又道:“還有,把這幾日畫師畫的八阿哥的小像給衛氏捎過去,讓她瞧瞧,到底是八阿哥的生母,總不能不讓她想孩子吧。”

  姚黃點頭笑笑:“奴婢省的了,還是公主心眼好,一點都不阻止八阿哥見他額娘,這要放在別人身上……就算是慧妃,恐怕也早就阻止了。”

  她似是想起件事情:“聽說,前些日子德妃想見四阿哥,還被皇貴妃的人給攔了呢,德妃回去大哭了一場。”

  “這個我也聽說了。”欣妍笑笑:“她原先死命得罪了皇貴妃,皇貴妃沒掐死她就是好了的,怎麼可能會讓她好受。”

  姚黃笑的更甜了:“不過,德妃也不是好招惹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安排的,竟讓四阿哥知道了皇貴妃不是他親額娘的事情,前天還讓四阿哥特意的見了她一面呢。”

  “不過!”欣妍點點下巴:“德妃想的好,卻有人不讓她得了好。”

  想起這件事情來,欣妍就覺得可樂,這一個兩個的都在四阿哥身上打主意,可憐這孩子小小的年紀沒有被這些人搞的頭腦混亂已經是萬幸了,要換一個性子不堅定的,恐怕早被折騰傻了吧。


☆、第一百九十四章 四阿哥爭奪戰

  說起這件事來,不得不提一下那個穿越女婉瑩。

  這兩年來,婉瑩可能因為彥珠身上有了爵位,她也成了真正的果毅公府的當家人的原因,倒是安靜了不少。

  起碼不在外邊攪風攪雨了,不過,果毅公府的後院被她給攪的很厲害。

  壓先彥珠有什麼通房小妾之類的婉瑩也沒有管過,可自從婉瑩生下彥珠唯一的兒子,也是唯一的嫡長子之後,便開始壓製彥珠後院的行動。

  欣妍瞧著婉瑩的這些動作,想著才開始的時候應該是婉瑩對彥珠很不在意,讓他由著性子做,而且也從來不是很親近彥珠,本來嘛,那時候彥珠也是青春年少的光景,最是貪戀美色的,婉瑩對他冷淡,他自然要在別的女人身上找安慰了。

  所以,婉瑩和彥珠的關係一直淡淡的,可自從婉瑩生了兒子之後就開始管著彥珠,還一點點的讓彥珠看到她的美好,婉瑩是個有手段的,她大家出身,長的又是個貌美的,再兼多才通庶務,這可不是彥珠後院那些美貌小丫頭能比的。

  一時間,彥珠被婉瑩勾的失了心魂,可以說對她言聽計從,就是後院那些通房小妾也由著婉瑩收拾,從來不說一個不字。

  這也許是這個年代男人的通病吧,大多數的男人還是有嫡庶之別的,嫡妻在他們心裡是很被看重的,那些通房小妾也不過是個玩藝,喜歡了就逗著玩玩,不喜歡就拋在一邊。怎麼都是比不得嫡妻的。

  若是嫡妻好,兩個人情深意濃,自然也就不太在意別的玩藝,彥珠也是這種情況。他如今一顆心都在婉瑩那裡,別的女人也就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了。

  再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天底下美貌女子多的是,那些丫頭惹的婉瑩不快了就打發掉,以後再找好的來。

  到了如今,婉瑩在果毅公府地位穩固,一時風頭無兩,去年的時候,她又生了一個女兒。一子一女更是別人比不上的。

  婉瑩春風得意,和婉蓉聯繫也就多了,就在德妃讓人向四阿哥透露皇貴妃並不是他親額娘的時候,婉瑩正好進宮給婉蓉請安。

  那天可巧婉蓉身上不爽利,婉瑩和她說了幾句話不說要去瞧瞧四阿哥。

  婉瑩一直對四阿哥很是關愛。比婉蓉這個做額娘的還要好上幾分,四阿哥也樂的和她親近,這個婉蓉倒是不管的,只要四阿哥不見德妃,他樂意和哪個親近都成,再說,婉瑩可是婉蓉的姐姐,在婉蓉心裡,誰害她。婉瑩也不會害她的。

  所以,婉蓉便讓人帶著婉瑩去四阿哥屋裡瞧瞧。

  婉瑩拿著她特意給四阿哥捎的東西,帶著兩個小丫頭慢慢走向四阿哥那裡,才轉個彎,就見四阿哥一個人悄悄的從院子裡出來,邁著小短腿也不知道去哪裡。

  婉瑩對兩個丫頭笑笑:“四阿哥這也不知道要做什麼。我且逗他玩玩,你們先回去吧。”

  婉瑩對宮中也很熟悉,兩個丫頭也不作它想便回去了。

  婉瑩悄悄跟著四阿哥,滿心的疑慮,只是不知道四阿哥偷偷摸摸的這是要幹什麼。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著,轉眼間到了一個僻靜處,就見從背陰的地方轉出一個人來,這人穿著香色的袍子,頭髮松松輓著,一副柔弱善良樣子。

  婉瑩眯了眯眼睛,就知道要有麻煩了,原來,過來的這個正是四阿哥的生母德妃。

  還真是搞不懂德妃哪來那麼大的能耐,在防的鐵桶似的長春宮都插進人手去了,婉瑩低頭暗想,等回去了必須得提醒婉蓉多多防備。

  德妃正好和四阿哥碰到一起,四阿哥抬頭,一臉孺慕的看著德妃:“你,你是我的親額娘嗎?”

  德妃蹲下身,和善的看著四阿哥:“是啊,我是你額娘,親生的額娘。”

  “那你為什麼不養我,為什麼養六弟也不養我?”四阿哥想到皇貴妃對他的冷淡,再看看眼前溫柔的德妃,很彆扭的轉頭。

  德妃笑笑:“因為額娘以前的身份很低,不能養孩子的,所以,只能讓皇貴妃把你抱走了,養六阿哥是因為額娘升了位份,成了嬪以後就能自己養孩子了。”

  四阿哥點頭,他也懂事了,知道宮裡規矩森嚴,倒也有些理解德妃。

  德妃瞧瞧四周:“四阿哥,額娘不能和你多說話,額娘先走了,以後你有什麼事就讓人和額娘說,額娘能幫你的一定幫。”

  說著話,德妃把一樣物件塞到四阿哥手裡就轉身離開。

  四阿哥不捨的看著德妃的背影,等了好一會兒才紅著眼圈轉身,他原還想著悄悄的回去不讓人發現,卻哪知道一轉身就看到婉瑩含笑看著他。

  四阿哥向來和婉瑩親近,倒也不怕,過去拉著婉瑩的手:“姨媽,能不能不要告訴皇額娘?”

  婉瑩自然知道四阿哥話裡的意思,含笑點頭答應:“姨媽明白,四阿哥是個孝順孩子,怕你皇額娘傷心是不是?”

  四阿哥其實是怕婉蓉知道後罰他,不過聽婉瑩這麼說,也不去反駁,反而很乖巧的點頭。

  “我們四阿哥最孝順了。”婉瑩笑著摸摸四阿哥的頭:“其實,皇貴妃並不是不喜歡你,她是怕和你親近,當時,皇貴妃的孩子沒生下來就去了,她原還想著跟著去呢,是皇上捨不得皇貴妃,正好德妃娘娘那時候有了身孕,皇上為了怕皇貴妃想不開,就答應等你生下來把你抱過去讓皇貴妃養著,皇貴妃這才撐了下來,她不親近你也是怕傷心,怕一親近你你就有個病啊災的,所以……”

  婉瑩越說情緒越是低落:“其實,皇貴妃很喜歡四阿哥的,她就是過不了心裡這個坎。”

  婉瑩是看四阿哥和德妃親近。怕四阿哥因此怨恨婉蓉,這才以情打動四阿哥,怎麼說,德妃也不過見了四阿哥一面。而婉蓉卻是把四阿哥從小養大的人,誰更親近一些還是很明顯的。

  果然,四阿哥聽了這話就喜笑顏開:“原來是這樣啊。我一直以為額娘不喜歡我呢。”

  “怎麼會呢?”婉瑩笑了:“我們四阿哥這麼孝順,皇貴妃怎麼會不喜歡你,不說皇貴妃,就是姨媽都極喜歡四阿哥的。”

  說話間,婉瑩和四阿哥回了屋,她把帶來的東西一樣樣的交給四阿哥,有玩具。有衣物,還有筆墨等物,雖然都不是很值錢,可勝在東西精緻,代表了她一顆真心。

  四阿哥瞧了喜歡不已。他一樣樣的把玩了,就把德妃交給他的東西放在一邊,歡喜的拿著婉瑩給他帶來的一個小八音盒玩耍,又有一個婉瑩親手做的玩具狗,樣子很憨厚逼真,四阿哥心裡也稀罕的不成。

  婉瑩看到四阿哥放在一邊的那個小荷包,眼中厲光閃過,見四阿哥只顧著玩,根本沒注意那個東西。就悄悄靠過去,用身子遮住荷包,背著手把裡邊的東西拿出來,換上了一顆藥水裡浸過的珠子。

  四阿哥根本沒有發現,只顧著玩那些玩具。

  婉瑩陪他玩了一會兒,就藉口天色不早了起身告辭。

  到婉蓉屋裡坐了一會兒。把德妃的小心思和婉蓉說了,又和婉蓉講德妃給四阿哥的東西說不得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讓婉蓉注意。

  婉蓉聽了氣的肝都疼了,更是把四阿哥屋裡的人過濾了一遍,想著要好好查查,哪個是德妃的釘子。

  又想到德妃給四阿哥的東西,婉蓉下定決心,一定不能讓四阿哥和德妃親近起來。

  婉瑩提醒了兩句離開,婉蓉哪裡還睡得著覺,只呆呆的坐了半宿,想了半宿的主意。

  她覺得她以前是太過疏忽四阿哥了,對他的事情也太不關注,這才讓德妃鑽了空子,以後一定要對四阿哥好一些,再不能讓德妃以情打動四阿哥。

  她要好的讓四阿哥再不能接受德妃,更要抹黑德妃,讓四阿哥認為德妃只是利用他來打擊他的額娘,而不是真心對他好。

  下定了決心,婉蓉充滿了鬥志。

☆、第二日早起,四阿哥過來請安,婉瑩看著四阿哥一臉高興的樣子,對四阿哥招了招手:“胤禛啊,過來額娘這裡。”

  四阿哥驚喜的看著向他表示親近的額娘,心說果然姨媽的話是對的,額娘並不是不喜歡他,而是害怕和他親近。

  高興的撲到婉蓉懷裡,四阿哥小聲叫著額娘,叫的婉蓉的心也柔了幾分,摸摸四阿哥的頭,又檢查他的衣著裝扮。

  最後,把眼光定在四阿哥發梢那顆珠子上:“這珠子是哪兒來的,我怎麼瞧著不熟悉?”

  婉蓉身後的式微機靈,一眼看過去:“主子,奴婢也沒見過這珠子,想來是果毅公夫人帶來的吧,果毅公夫人瞧著四阿哥可真疼。”

  婉蓉點頭:“姐姐是真疼咱們四阿哥的,一直說四阿哥是最熱心不過的孩子。”

  說的四阿哥更加歡喜,圍著婉蓉表示親近。

  這時候,式微突然皺起眉頭來:“主子,奴婢瞧這主子不對勁……”

  說話間,式微走到四阿哥背後,小心的摸摸那顆珠子,又聞了聞,臉色大變:“主子,這珠子,這珠子要不得……”

  “怎麼說?”婉蓉也變了臉,心裡想著這莫不是就是德妃給四阿哥的,難道這裡邊還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式微撲通一聲跪下,聲音裡都帶了哭腔:“主子,主子,這珠子,這珠子是專門在藥水裡泡過的,長期佩帶會讓人體弱多病,孩子帶的時間長了會影響心智,女人帶的時間長了會有損身體,不能有孕……”

  式微的話沒有說完,不過卻如晴天霹靂響在四阿哥和婉蓉心裡。

  四阿哥滿臉的不相信:“不,絕對不可能,不會的……”

  而婉蓉更是變了臉:“姐姐不會害我們四阿哥的,那是我親姐姐啊。”

  四阿哥一聽這話,知道婉蓉是誤解了,認為是婉瑩特意拿這種藥主子來害他的,這可不是一件小事,要真是坐實了,說不定婉瑩是要丟命的。

  想想婉瑩平時對他的好,四阿哥根本不忍心。

  再加上,四阿哥從來沒有想到過他的生母會害他,德妃那樣笑咪咪的,竟然帶著笑把致命的東西給了他。

  一瞬間,四阿哥心裡恨起了德妃。

  “額娘,這,這不是姨媽給的。”為了不牽連婉瑩,四阿哥只能實話實說了:“是,是德妃娘娘給兒子的。”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二十二年

  “德妃!”

  婉蓉的臉色很精彩,有憤怒,有震驚,更有些許的懷疑。

  “這真是德妃給你的?”

  四阿哥心思不定,真的承認是德妃給的,那皇貴妃以後肯定會對付德妃,或者,把這件事情告訴皇阿瑪,到時候,德妃絕對討不了好。

  可要是不承認,這珠子就會被認定是姨媽給的,姨媽只是個內命婦,要真是有了陷害皇子皇妃的罪名,說不定要帶累一家子,姨媽對他那麼好,他怎麼忍心?

  而且,這珠子真的是德妃給的,姨媽什麼都沒有做,他又怎麼忍心讓姨媽背負無辜的罪名。

  思前想後,四阿哥點頭:“是德母妃給兒子的。”

  婉蓉的眼神都變了,狠厲中又帶著幾分晦暗不明。

  說起來,婉蓉雖然恨德妃,雖然心思變的狠了些,可她到底還是有著良心在的,並沒有因為報仇而不擇手段,不管有多恨德妃,不管有多不想見四阿哥,可她從來沒有苛待過四阿哥,不管吃的用的玩的,一樣都沒有少過四阿哥的。

  而且,除了德妃之外,她也並不阻止別人向四阿哥付出關愛,比如說婉瑩。

  婉蓉失去過孩子,直到如今也沒有再度懷胎,她就更加知道孩子有多麼來之不易,不管現在和以後婉蓉怎麼樣,心思怎麼變,她都是不會對孩了下手的。

  可是。她完全沒有想到,德妃的心思這麼歹毒,竟然為了害她,連四阿哥都牽連進去,要知道,四阿哥可是德妃的親生兒子呢,一個連親兒子都害的女人。又是怎樣的包藏禍心。

  “額娘!”四阿哥見婉蓉沉默不語,這孩子是真嚇著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婉蓉的腿哭了起來:“額娘,兒子知道德妃錯了,也知道德妃的心思……可她到底還是兒子的生母,請額娘看在兒子的份上饒了她這一回吧,額娘千萬不要告訴皇阿瑪,兒子求額娘了。”

  婉蓉被四阿哥的哭聲驚醒,看四阿哥跪在地上嚇的小身子直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婉蓉就是心再硬。也有些心疼起來。

  她彎腰把四阿哥扶起,拿著帕子幫他擦乾淨眼淚:“禛兒,德妃害你如此,你還要給她求情?”

  四阿哥點頭:“權當兒子還了她的生育之恩。”

  這孩子!

  婉蓉心裡嘆氣。臉上越發柔和了些:“也罷了,即是你不追究,額娘就饒了她這一回,不過,你可要記著。以後最好離德妃遠一點,這次不成,誰知道下次她又會用什麼更下作的法子對付咱們娘倆。這次差點連你姨媽都連累進去,要是再有一次,不知道要牽連多少人呢。”

  不管怎麼說,四阿哥都得承認婉蓉的話說的很對,以後一定要遠離德妃,不能和她沾上一星半點,為了自己,也為了這許多人。

  見四阿哥點頭,婉蓉有些心痛,甭管怎麼說,母子之間的骨肉親情是斬不斷的,四阿哥小小年紀經此遭遇,以後怕是要性子大變的。

  “額娘累了,你自出去吧。”擺了擺手讓四阿哥告退,婉蓉坐在榻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四阿哥出了門,立馬眼圈變的更紅了,心裡也存了些對德妃的記恨,他從小養在長春宮,雖然和婉蓉不親近,可內心深處還是喜歡婉蓉的,比起只見過一次面的那個別人口中的生母,四阿哥無疑對婉蓉的感情更深一些。

  這次德妃拿毒珠子給他的事情徹底傷了四阿哥幼小的心,讓四阿哥變的多疑起來。

  也是,親生額娘連自己的兒子都算計,這世上還有哪個是可信的?

  欣妍和姚黃講完宮中這些事情,眼中閃過一絲很有趣味的微笑:“這宮裡每日每刻都是精彩紛呈呢,可惜,咱們是看不了好戲的,也只能讓人探查了聽聽就算了。”

  姚黃低頭:“那果毅公府的夫人心思是真的不小,公主以後還得小心了。”

  欣妍擺手:“無妨,我不礙她什麼,且不管她的事,由著她和如雲還有德妃幾個鬥去,咱們且瞧著就是了。”

  她心裡卻在想著,這婉瑩的心思確實越來越大了,而且,也越發的讓人琢磨不透。

  只用了一顆有珠的毒子,就把四阿哥和德妃的關係徹底的瓦解掉,就算是四阿哥長大以後和德妃關係緩和了,可這一根刺扎在四阿哥心裡,也絕對不能和德妃做到真正的母慈子孝。

  而且,讓婉蓉對德妃更加的忌憚憤恨,以後也會不遺餘力的對付德妃。

  另外,也讓德妃更加的恨婉蓉和四阿哥,四阿哥要是不親近德妃,德妃會認為是婉蓉教導的,心裡肯定恨有了婉蓉,更加認為四阿哥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對四阿哥恐怕心裡存了惱意,以後母子關係絕對不能融洽。

  真正的一箭三雕之毒計啊。

  欣妍心裡也暗暗的警惕起來,這個婉蓉跟瘋子似的見人咬一口,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放過,以後一定絕對的小心她,可甭讓她給咬上一口。

  欣妍這裡歇息了一會兒,帶著姚黃回到席面上,又和幾個相熟的貴夫人談了會兒天,看著天色不早了,眾人都告辭離開之後,便著人收拾了一番,她也覺得累了,進屋休息不提。

  只說宮中情形確實像欣妍想的那樣,婉蓉和德妃更加的水火不容,時不時的在德妃請安的時候引著別人擠兌她,一言一語裡都帶了諷刺的意味。

  而且,德妃也尋過四阿哥幾次,四阿哥每次見了她都躲的遠遠的不敢靠進,這麼一來,就讓德妃傷了心,以後也不再找四阿哥,只一心一意的教養六阿哥。

  再加上二十一年又有三年一度的選秀女活動,宮中就更加的不太平起來。

  那些主位上的嬪妃年紀都有些大了,和粉嫩嫩的秀女們沒的比,康熙又是年輕少壯的時候,自然,進宮的秀女就不少,雖然都是低等的份位,可架不住得寵,又招康熙稀罕,確實分薄了許多主位嬪妃的恩寵。

  就是康熙現在正稀罕的德妃和良貴人一個月裡邊見康熙的次數也屈指可數,更不要說那些本就不得寵的嬪妃。

  整個後宮一時間酸氣沖天,當然,這些對欣妍並沒有什麼影響,欣妍也只是每隔一段時間就帶著七個孩子進宮請安,留下六個陪太后,她自己帶著八阿哥去良貴人那裡坐坐,讓八阿哥和良貴人培養一下母子關係。

  這良貴人確實是個溫柔如水的女人,長的又好,再加上她自小是貴太妃一手教養長大的,心計和手段也是有的,很知道梳攏八阿哥,倒讓八阿哥和她很是親近,時常的念上幾句良貴人怎麼怎麼樣。

  而宜妃這段時間耐著性子呆在延禧宮,萬事不招惹,很有幾分淡然自得的味道。

  別人都使盡了手段爭奪康熙的寵愛,宜妃這樣不驚不怒也不爭寵的樣子,倒是讓康熙和太后都高看了幾分,康熙也時常的抽時間和宜妃說些話,一月裡頭倒也有幾天宿在延禧宮。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僖貴妃,這位鈕祜祿家的次女倒是個聰慧的人,也是不聲不響的呆在後宮裡邊,從來不向任何的嬪妃挑釁,後宮裡有名的老好人一個,不過,誰要是想欺負她,她也不是好惹的,向來讓你有來無回。

  她這樣子,倒是在後宮呆的安然。

  許是康熙看她知情識趣,也樂意給她些臉面,時不時的賞她些東西,一月裡頭也有兩三次去她的屋裡。

  如此,忽忽悠悠,時間不鹹不淡的走到康熙二十二年。

  明尚從衙門出來,也不管外邊有冷,風雪有多大,急匆匆的騎馬買了許多的小菜、點心,一臉笑容的帶著這些東西回府。

  他才下馬,手裡拎著東西從側門進去,邁進門檻就見好幾個奴才抬著幾個大筐子進門,瞧那筐子蓋的嚴嚴實實,也不知道裡邊是什麼。

  早有門房過來請安:“給額駙爺請安。”

  明尚擺擺手:“那些是什麼東西,怎的不從後門走?”

  門房一臉的笑容:“回額駙話,那些都是府裡溫泉莊子上種出來的新鮮的菜,這不,頭一茬下來,正好給公主拿來解解饞,公主吩咐了,這些新鮮的瓜菜就從前門進去,不必從後門走的。”

  明尚點頭,回頭對貼身的長隨道:“以後哪裡再有什麼新鮮的果子菜的,不管多少錢,都要給公主買上一份。”

  長隨笑著應聲,明尚邁步匆匆進了後院。

  外邊風雪交加,屋裡卻溫暖如春,明尚脫了外邊的大衣裳暖了一會兒才進內屋,就見欣妍半躺在榻上,七個孩子圍成一圈,一個個眼巴巴瞧著欣妍,而欣妍手裡拿著一本書,慢悠悠的在給孩子們講故事。

  看到這種情景,明尚心頭一暖,覺得上天真的很恩待他,雖然上一世活的凄涼了點,可這一世他卻什麼都有了,什麼都不缺。

  疼愛他的父母,敬愛他的兩個妹妹,還有他心到心坎裡喜歡的妻子,一群可愛的孩子,他不知道有多感謝老天給他一次重活的機會,也更加對現在的生活充滿著感恩,只願這麼長長久久下去,他便再無遺憾。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有女瑾萱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講到這裡了。”

  欣妍合上書本,有些艱難的站起身。

  七個小包子也全都起身,壯壯捏著小拳頭:“額娘,壯壯長大之後也要做海盜,駕著海盜船乘風破浪。”

  帥帥兩眼放光:“額娘,好多錢哦,做海盜很有前途的。”

  貝貝不屑的看了帥帥一眼:“庸俗,除了錢什麼都不知道。”

  說話間,貝貝摸出一個小銅人也不理會別人,自顧自的看了起來。

  淘淘笑笑:“那個伊麗莎白女王也算一代雄主了,好大的氣魄,養海盜劫掠他國錢財為已所用,長此下去,此國國民必侵略成性,這英吉利也終成一代海上霸主。”

  欣妍默然,淘淘這孩子當真眼光獨到,小小的年紀連這個都能看出來,可不就是這樣嗎,英國也是從伊麗莎白女王起,一步步走向輝煌,直到成為人們口中的日不落帝國。

  八阿哥看了淘淘一眼,笑出兩個酒窩:“姑爸爸,多多也覺得淘淘說的對。”

  欣妍摸摸這些孩子的頭:“是,你們說的都是,不過,帥帥,壯壯,咱們可不做海盜,做海盜是要被人喊打喊殺的,咱們要做呢,就要做統領無數艦隊征戰遠洋的無敵大將軍。”

  “無敵大將軍!”壯壯高呼:“壯壯要當將軍,要當將軍羅!”

  撲哧一聲,明尚忍不住笑出聲來,過去把孩子們一個個的抱起,拋的高高的,除了性子較溫順一點的淘淘,其他六個孩子全都高興的咧著嘴就合不上來。

  “好了,該吃晚飯了,你們去梳洗梳洗,一會兒咱們一起吃飯。”明尚和孩子們鬧完,又一個挨一個的親了一口。然後才打發孩子們出去。

  欣妍也笑道:“今兒正好莊子上送了時鮮的菜果,咱們晚上就吃火鍋怎麼樣?”

  一聽要吃火鍋,幾個孩子頓時叫好。

  火鍋好啊,想吃什麼都可以涮。誰的胃口也能滿足。

  把孩子們打發走了,欣妍揉揉腰部,挺著大肚子坐到椅子上:“姚黃,讓人安排晚飯吧。”

  明尚幾步過去,先在欣妍的腹部看了幾眼,才小心的湊過去:“今兒咱們閨女沒鬧你吧?”

  六個兒子了,欣妍這一胎明尚是極盼望有個女兒的。欣妍也被家里幾個孩子鬧夠了,很害怕再來一個三胞胎,幸好太醫已經診了脈,說這次只有一個,欣妍心裡才好受一些。

  “今天丫頭很乖巧。”欣妍和明尚統一口徑,都說這一胎是個女兒。

  明尚小心的摸了摸,正好小寶寶在欣妍肚子裡踢了一腳,明尚一下子感覺到了。笑的不行:“乖女兒,跟阿瑪打招呼了。”

  只摸摸明尚還嫌不夠,他想和自家閨女更加親近親近。就把頭湊到欣妍腹部,仔細聽裡邊小寶寶的動靜。

  “妍妍,這次一定是個女兒,這一胎比前兩次都安靜不少,肯定不是臭小子。”

  欣妍點頭,摸摸明尚光亮的腦門:“是,是,知道你思女成疾,這次一定是女兒,要是個兒子的話。咱們就把他扔出去。”

  這話才一落地,壯壯拉著寶寶兩個砰的一聲推門而入,看到欣妍和明尚兩個人摟在一起,壯壯趕緊把胖胖的小手捂在臉上,十指分開,眼睛從縫隙裡看過去:“阿瑪。額娘,兒子什麼都沒看見,真沒看見。”

  寶寶轉過頭去,把小屁股對著欣妍:“額娘,兒子也沒看見。”

  欣妍想要板起臉來,可怎麼都忍不住想要發笑:“行了,你們倆別耍寶了,趕緊過來。”

  壯壯和寶寶兩個湊過去,淘淘拉著另外四個小娃娃也走了進來,一家子圍桌坐好,欣妍坐在明尚旁邊:“多多,你昨天去宮裡看九阿哥和十阿哥,怎麼樣?十阿哥可還好?僖貴妃那裡可好?”

  多多聽欣妍問起,趕緊坐正了小身子,笑著回答:“十阿哥可好了,生的胖胖的跟畫上的娃娃一樣,也不睡覺,總喜歡鬧騰,九阿哥倒是安靜,僖貴妃也好,還讓多多給姑爸爸帶好呢。”

  欣妍點頭表示知道了,摸摸自己的肚子:“咱們家這個寶寶倒是和九阿哥還有十阿哥差不多大小,以後怕也能玩到一處。”

  “公主,菜來了……”

  姚黃在外邊說了一句,她手托著一個大盤子,裡邊放了白菜和一些菠菜,她進了門,後邊陸續進來幾個丫頭,每個人都托了兩樣菜。

  很快,一個桌子被菜圍滿,什麼蘑菇、羊肉、牛肉、丸子、豆腐,各式的青菜。

  最後一個小太監托著小炭爐進來,炭爐燒的熱熱的,上面放了一個大大的鴛鴦鍋。

  欣妍是不吃這個的,她面前擺了一碗煮的爛爛的粥,另外還有幾樣小菜,她也不管幾個孩子,端了粥喝了兩口,就見明尚已經帶著七個小傢伙開始涮起肉來。

  面帶微笑看著壯壯一臉急色的吃著羊肉,看著淘淘拿起幾個果子吃,多多則坐的端端正正,指揮身後的丫頭給他涮他喜歡吃的青菜。

  欣妍低頭吃了幾口菜,才要誇獎兩句今兒廚子的菜做的爽口,就覺得肚子一陣陣的疼了起來。

  已經有過生育經驗,欣妍知道這是要生了,趕緊放下筷子:“姚黃,趕緊讓人收拾產房,明……明尚,讓產婆們侯著……魏紫,你帶著阿哥們吃飯……。”

  還沒交待清楚,欣妍覺得下身一陣發熱,知道羊水破了,趕緊起身:“趕緊扶我去產房。”

  眾人都嚇了一跳,等回過神來就急匆匆的各做各的事,請產婆的請產婆,整理產房的整理產房,明尚哪裡由著欣妍走過去,早過去一把把她抱起來,急匆匆的往產房跑去。

  七個孩子也坐不住了,忽拉一下子全往產房裡湊。

  壯壯是大哥,他一馬當先往前跑著,剩下那六個也跟在他身後。

  多多拉著寶寶:“三哥,姑爸爸要生小妹妹了嗎?”

  寶寶也顧不上跟多多多講:“是。額娘要生小妹妹了。”

  多多一臉的嚮往:“多多也有小妹妹了,三哥,多多一定疼小妹妹,一定不欺負她。”

  寶寶白了多多一眼:“等小妹妹長大了。你也該回宮去了,哪裡讓你帶小妹妹,小妹妹是我們的,還要我們帶。”

  丫,這孩子被明尚整天念叨妹妹,念的開始有了妹控的傾向,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染指他妹妹的。

  “我才不要回宮呢。”多多嘴角垂了下來。一臉的不情願:“回宮裡去,除了額娘誰也不理我,也沒人玩,我要在這裡,我不要回去。”

  寶寶也有些捨不得多多,很艱難的點頭同意:“那好吧,你不回去,可是。你不能霸占小妹妹,小妹妹是大家的。”

  多多好可憐的,他阿瑪不疼他。額娘又軟弱,宮裡的好些娘娘都欺負多多的額娘,多多額娘沒好東西吃,也沒好衣服穿,要是回宮去,多多一定會跟著他額娘受欺負的,寶寶是好孩子,要疼多多,所以,多多可以不回宮。寶寶可以把小妹妹分多多一些。

  寶寶的小心思轉了不知道幾圈,最終忍痛割愛,決定留下多多和他一起照顧小妹妹。

  這時候,欣妍已經進了產房,而明尚和幾個孩子都被攔在產房外邊,一大七小都眼巴巴盯著產房。聽到產房裡傳出來欣妍有些慘烈的叫喊聲,不說明尚就是幾個孩子都是又害怕又心疼。

  明尚在地上轉圈,一邊轉圈一邊念叨著:“這次是一胎,一定好生,一定……。”

  壯壯看明尚轉的歡實,也跟在明尚身後轉著,嘴裡不住念著:“小妹妹,小妹妹乖啊,趕緊出來吧。”

  剩下那六個眼不錯的一會兒看看產房,一會兒看看明尚和壯壯。

  一片忙亂過後,茉莉才驚覺幾個小阿哥都還在外邊凍著呢,趕緊過去:“哎呀,小主子們,你們行行好趕緊回去吧,要是一會兒公主生完孩子看你們都凍著了,可饒不了奴婢們。”

  明尚驚覺他光顧著急欣妍了,倒是忘了讓孩子們回屋睡覺。

  他拽住還在轉圈的壯壯:“壯壯,你是大哥,帶弟弟們回去,等額娘生下小妹妹來,一定會先讓壯壯見的。”

  壯壯頭搖的像潑浪鼓:“不要,壯壯要等額娘,壯壯是好孩子,額娘現在一定很痛,壯壯要陪著額娘。”

  淘淘沒說完,不過很自覺站在壯壯身邊,寶寶拉著多多過去:“我們要等著看小妹妹。”

  牛牛倔強的看著明尚:“阿瑪,牛牛不要走。”

  貝貝和帥帥手牽著手:“小妹妹,小妹妹。”

  明尚這個頭疼啊。

  話說,有時候孩子多了也不是什麼好事,是吧?

  欣妍覺得身體就像是撕裂了一般,疼的要人命,她是生過兩胎的人了,可這一次覺得比前兩次都要疼,都要難受。

  也不知道為什麼,前邊兩次孩子都生的挺順當,這次卻要了她命似的,只覺得渾身上下疼的像被車子碾過,饒她是個堅強的人,可也受不住了。

  “好痛……。”

  欣妍慘叫了一聲:“好痛啊,明尚,我再也不要生了。”

  明尚聽的一個機靈:“妍妍,你忍忍,咱們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這次咱們忍忍先生下來,以後再也不生了好嗎?”

  他一邊聽著欣妍的慘叫,心裡一陣陣的疼,一邊看著七個怎麼都不回去的臭小子,頭皮一陣陣發麻,明尚都不知道這個夜晚要怎麼過去了,再下去,他都有些熬不住的。

  “啊!”欣妍又叫了一聲,明尚和七個娃眼睜睜看著一盆盆的血水端出來,這心一陣陣的抽緊。

  帥帥性子最不穩當,見那些血水,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我要額娘,我不要小妹妹了,我要額娘,不生小妹妹了,額娘……。”

  一個小丫頭過來,趕緊抱住帥帥:“小主子啊,莫哭了,再哭下去,公主更難受。”

  帥帥抽噎著:“小妹妹不乖,額娘難受。”

  “閉嘴!”淘淘一臉寒霜,瞪著帥帥:“你再叫我就把你的嘴縫起來……”

  “哇!”這次是貝貝忍不住了,咧開嘴嚎著。

  明尚這個頭疼啊。

  砰……

  一聲巨響,眾人順聲看過去,卻見壯壯舉著小拳頭,他身前的一個石桌子已經成了碎片,桌子嘴也陷進土地裡去了。

  這個混亂啊。

  也不知道鬧騰了多少時候,終於,一聲清亮的嬰兒哭聲響起,就聽產房裡傳出產婆們喜氣洋洋的聲音:“恭喜額駙,公主生了個小格格。”

  終於夢想成真了,明尚都有些暈暈乎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都顫抖起來:“女兒,女兒,這次真是女兒。”

  寶寶過去拽著明尚:“阿瑪,是妹妹,小妹妹,寶寶的瑾萱妹妹。”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六阿哥之死

  就在整個公主府歡慶小格格誕生,公主也終於有了女兒的時候,永和宮內卻是一片愁雲慘霧。

  說起來,到了冬天,天氣不好,本就易多病。

  而且,最容易生病的還是小孩子,若是小孩子身體壯壯的,比如說大阿哥那樣的,更比如說欣妍家壯壯那樣的還好,可要是小孩子身子弱的,就像是六阿哥那個樣子的,可就慘了。

  話說,今兒天氣冷,外邊又下了一些雪,越發的讓人不敢出門。

  這六阿哥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看到外邊下雪有些坐不住了,就溜出去偷玩了一會兒。

  這時間也沒多久,很快就被嬤嬤丫頭找著給帶了回去,可誰讓他身體不好呢,到了晚上的時候,就懨懨的不願意吃東西。

  德妃摸了摸六阿哥的額頭也不燙,只當是吃停了食,就說清靜的餓上一會兒,等消了食之後再吃東西也成。

  誰知道,夜色漸深的時候,六阿哥卻發起燒來,病來如山倒啊,越燒越是厲害,不長時間就燒的人都糊塗了起來。

  德妃一下子著起急來,又是讓人守著六阿哥灌些湯水,又是讓小太監趕緊請太醫。

  小太監也急啊,忙忙的去了,沒一會兒功夫只帶了個年輕的太醫過來,只說延禧宮裡的九阿哥身子也不好,宜妃已經請了許多太醫過去,還有僖貴妃那裡,今兒十阿哥吐了奶,僖貴妃緊張的什麼似的,也傳了太醫去。

  另外。似乎是皇貴妃那裡,皇貴妃和四阿哥也都有些不舒服,也叫了太醫,一下子太醫院就空了。小太監過去相請的時候,也就留了個值班的太醫。

  德妃一聽,滿心的惱意。心說怎麼平常沒事,一屋子的太醫都守著,偏今兒六阿哥病了,偏就尋不著好太醫。

  又想著,是不是這幾個聯合起來給她做套,想要了六阿哥的命?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是這個樣子。

  本來。誰也知道宜妃和皇貴妃關係很好,兩個人有來有往,經常在一起說說笑笑,有什麼東西也都互相的交換著用,而且。皇上常歇在宜妃那裡,皇貴妃也從來不說什麼,從沒眼紅過,宜妃有時候還勸皇上去皇貴妃那裡看看,而皇貴妃也常在皇上面前給宜妃添好話。

  還有,僖貴妃的嫂子可是皇貴妃的姐姐,兩家裡連著親呢,有這層關係,僖貴妃和皇貴妃也很親近。

  就拿僖貴妃懷著十阿哥的事來說吧。從懷十阿哥到生產,可全都是皇貴妃在忙著張羅呢,僖貴妃生十阿哥的時候難產,皇貴妃那個急啊,一直在那裡坐鎮,又是請太醫又是請產婆的。最後還拿出她自己收藏的千年人蔘給僖貴妃吊著一口氣僖貴妃才生下十阿哥的。

  因此上,這宮裡僖貴妃、皇貴妃還有宜妃這三個高位份的妃子是連成一氣的。

  德妃也由此懷疑這三個人聯合起來要害她。

  “太醫,趕緊給六阿哥瞧瞧。”

  現在也不是德妃懷疑的時候,救治六阿哥要緊,德妃只能把這些懷疑和恨意放在心裡,緊著讓太醫趕緊給六阿哥診脈。

  那年輕太醫過去給六阿哥診了脈,得出的結論是感染了風寒,開了藥方給德妃,讓德妃趕緊抓藥喂六阿哥要緊。

  德妃照太醫吩咐的抓了藥過來,一口一口的喂了六阿哥,原指望六阿哥能好起來,可誰知喝了藥一個多時辰,六阿哥竟越發的嚴重了。

  德妃沒法子,只得讓小太監趕緊再去請太醫來。

  小太監跑出去好長時間,回來的時候兩眼含著淚:“主子,奴才跑遍了太醫院,一個太醫都沒找著,聽說是宜妃和皇貴妃那裡不放人,都說九阿哥病的厲害,宜妃已經哭成了淚人,還有皇貴妃了躺在床上起不來了,皇上正在皇貴妃那裡守著呢,皇上親自下的令,把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叫了過去。”

  德妃一聽,這心裡一陣發涼:“那本宮的六阿哥呢,六阿哥怎麼辦?”

  她尖著嗓子喊了一句,大聲道:“王德順,你親自去長春宮請皇上,就說六阿哥不好了,一定要請到皇上來。”

  德妃知道,她在宮裡沒有背景,出身又不好,別看現在是妃位,可還是被人看不起,不管是平常的用度,還是要緊時候相請的太醫都是比不上有靠山有權勢的宜妃幾個的。

  所以,德妃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康熙身上,希望請康熙過來看看六阿哥,更希望康熙能帶來好太醫。

  那王德順領了命出去,沒一會兒功夫,一個小太監就跌跌撞撞的跑回永和宮:“主子,主子,皇上已經去了延禧宮,據說九阿哥病重,宜妃娘娘已經哭昏過去了,皇上不放心過去瞧瞧。”

  咔當一聲,德妃順手把桌上放的掐絲琺琅粉彩花瓶給掃落下來,直接跌個粉碎:“宜妃,你是成心跟我過不去了。”

  “留下人來照顧六阿哥,給本宮更衣,本宮親自相請。”

  德妃咬著牙,滿臉遮不住的怒容。

  兩個宮女小心翼翼的過去給德妃換了一件寶藍的旗裝,才要給德妃把頭髮整理一下,卻被德妃揮手站到一旁去:“行了,就這麼著吧。”

  德妃兩下子把頭髮扯的又亂了些:“去延禧宮。”

  這腳還沒邁出去,卻聽一個小宮女緊張的喊了一聲:“主子,六阿哥,六阿哥……”

  德妃退身回去回頭一瞧,六阿哥已經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起來。

  她看的一陣陣的心疼,真跟刀割似的:“六阿哥……額娘的胤祚,你醒醒,醒醒啊,額娘守著你呢,你睜眼看看額娘……”

  “主子!”一屋子的奴才也跟著哭了起來。

  王德順連滾帶爬的進了屋子:“主子。主子啊,宜妃娘娘拽著不讓皇上走,在那裡一直的哭呢,皇上……皇上讓奴才帶了太醫來。”

  德妃這才撐著站穩了。見王德順果然帶了兩個太醫過來,趕緊讓太醫過去瞧六阿哥。

  哪知道,這時候六阿哥已經臉色發青。嘴唇發紫,眼瞧著就不好了。

  “趕緊掐人中,不能再讓六阿哥這麼……”一個年長些的太醫幾步過去掐住六阿哥的人中,另一個也一臉急色的拿出銀針來擦了擦,在六阿哥身上一針扎了下去。

  過了好半晌,六阿哥才緩和了下來,兩個太醫也漸漸鬆了一口氣。

  德妃嚇的半死。這時候一臉的灰敗:“太醫,六阿哥怎麼樣了?”

  年長的太醫搖了搖頭:“瞧著不好,要是早治一會兒也成不了這樣,如今病已入體,小阿哥年輕又小。身子本就弱,只怕……如今也只能走著瞧了。”

  他坐下寫了藥方子,又道:“先給六阿哥敷上冷帕子,一會兒吃了這藥瞧瞧,要是成,臣再開藥,要是不成……”

  話沒說完,不過這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六阿哥這病很厲害。太醫們也沒有什麼把握,現在也只是試試,藥方管用了六阿哥許能好起來,要是還不管用,恐怕真就不行了。

  德妃聽的心裡一陣陣的著慌,一邊命人下去煎藥。一邊留下兩個太醫守著六阿哥。

  她自己坐在一邊,右手捏的死緊,長長的指甲劃破手心她也不覺一點疼痛。

  德妃現在是恨極了宜妃和皇貴妃的,她滿心的惱意,都是那兩個賤人,要不是她們把太醫都叫了去,她的六阿哥怎麼會病的越發沉重,要不是宜妃攔著皇上不讓過來,六阿哥怎麼會……還有皇貴妃,既然能撐著去宜妃那裡,就說明沒病,還沒病裝病攔著太醫不讓來。

  恐怕四阿哥也沒病吧,卻硬是被皇貴妃說成有病,這四阿哥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枉她對他那麼好,又是他親生的額娘,他卻對自己冷冷淡淡的,見到只當沒見到,果然是皇貴妃那個賤人養的,脾氣也像她,四阿哥也是狠心,自己親弟弟病了也不看望一下,還裝病請走那麼多太醫,不讓人給六阿哥看診。

  要是六阿哥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饒不過你們,德妃心裡暗暗發誓。

  過不多時,藥熬好了,早有宮女端了過來,一個老嬤嬤坐在一旁,小太監輕手輕腳的把六阿哥扶起,老嬤嬤拿著勺子一勺一勺喂六阿哥吃藥。

  可這藥哪裡喂得進去,喂進嘴裡六阿哥也不咽,還嫌苦的吐出來。

  德妃看的著急,一指一旁的小宮女:“你,過去給六阿哥喂藥,嘴對嘴的喂,六阿哥要是吃不進去看本宮不揭了你的皮。”

  那小宮女明顯的嚇壞了,不敢反駁德妃,只得戰戰兢兢過去親口給六阿哥喂藥。

  也幸好這次喂了進去,雖然吐出來一些,可大部分的藥六阿哥都吃下去了。

  德妃才鬆了一口氣,想著藥吃下去了或者就沒事了。

  一屋子的人又守了半宿,見六阿哥的燒漸漸有消退的樣子,這才都緩和下來。

  德妃守了一會兒有些撐不住,可她也不放心六阿哥,就先讓太醫在一旁的屋子裡歇著,她半靠在六阿哥床上,一手拉著六阿哥的手眯著。

  到了快天亮的時候,德妃被嬤嬤推醒:“主子,主子,不好了,六阿哥,六阿哥……”

  德妃猛的睜眼,見六阿哥原來已經變的正常的臉色又通紅發紫起來。

  “趕緊請太醫過來……”

  德妃驚叫了一聲,迅速站起來摸六阿哥的額頭,這一入手就是一片滾燙,她這心一沉,一下子就沒底了。

  不待太醫過來,六阿哥又抽搐起來,兩個太醫進門,就先驚呼出聲:“不好,趕緊按住六阿哥,不要讓他咬到舌頭。”

  可這時候已經晚了,六阿哥早已人事不知,上牙碰著下牙,把舌頭咬的死緊。

  太醫過去不管用什麼法子都不成用的,六阿哥臉色發紫,嘴唇發青,等太醫掰開他的嘴,另一個太醫要扎針的時候,卻發現入手一片冰涼,六阿哥明顯的斷了氣。


☆、第一百九十八章 明尚的怨念

  “什麼?”

  欣妍猛的掀開被子坐了起來:“六阿哥沒了?”

  古嬤嬤皺了一下眉頭:“沒了就沒了吧,你著什麼急,這才生了孩子該好好躺著,小心落下什麼病根。”

  說著話,古嬤嬤小心的扶欣妍躺下,還給她掖了掖被子:“宮裡那些阿哥是死是活咱們哪管得了那麼多,公主只要管好小主子們就是了。”

  古嬤嬤又笑了起來:“恐怕再過一些小格格就要醒了,公主是不是要試著餵餵奶?”

  欣妍點頭:“一會兒妞妞醒了和我說一聲,我給她餵奶。”

  她躺在床上看著古嬤嬤:“真是沒想到,我才拼死拼活的生下妞妞來,就聽到這麼一個消息,這心裡自然是不舒服的,六阿哥怎麼就沒了?按理說,德妃既然能把六阿哥生下來,就說明她是個有本事的,怎麼就沒把孩子守好?”

  “主子!”一旁的魏紫有點急性子,搶著道:“據說昨晚上好幾個宮裡的娘娘阿哥都生了病,太醫自然就缺了,六阿哥那裡一直找不著太醫診治,等太醫過去的時候,六阿哥已經不行了。”

  “都有哪個娘娘病了?”

  欣妍這會兒有了精神,自然也要八卦一番的。

  “有宜妃,有僖貴妃,還有皇貴妃和王常在。”魏紫一個個的數著,欣妍每聽到一個,這眉頭就皺的深了好幾分。

  “宜妃?皇貴妃?”

  她心裡總有一股子不好的預感,似是要發生什麼事情一樣。

  果毅公府

  婉瑩端著玻璃杯子,裡邊盛著艷紅的葡萄酒。她一點點的啜飲:“六阿哥去的好啊,瞧瞧那個德妃還敢不敢狂妄,哼,不過是個包衣。還想著越過妹妹做六宮之主了?當真是想的美,不給她點顏色瞧瞧,她真不知道姓什麼叫什麼了。”

  她旁邊的丫頭一臉笑容:“福晉說的是。咱們家二格格可是金堆玉砌的,多麼尊貴的一個人,怎麼能讓人欺負,要不是福晉幫著二格格,恐怕……不說六阿哥還好好活著,就是四阿哥也只怕被攏了去。”

  婉瑩淡淡一笑:“妹妹沒受過委屈,也沒吃過什麼大虧。自然該有的心眼都沒有,也做不來狠心絕情,我這個當姐姐的,少不得幫她一幫了。”

  她抬頭:“桃夭,讓人和妹妹說一句。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的養病,沒事最好別出長春宮,六阿哥死了,想必德妃就跟瘋狗似的逮人得咬一口,讓她小心些,不行了就禍水東引,可千萬別再吃虧了。”

  桃夭笑著應聲,很快出去安排。

  婉瑩晃了晃杯子,笑的很是肆無忌憚。裡邊帶著無盡的瘋狂,她壓低了聲音,咬著牙道:“宮裡這攤水要攪混了,四阿哥,你可別怪我這個當姨媽的心狠,我可全都在幫著你呢。”

  喝完最後一口酒。婉瑩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紅潤的嘴唇:“時間快要到了,我必得好好安排一番,這一輩子,換我來護你平安一世。”

  永和宮內,德妃懷抱著六阿哥已經僵直的身體,哭的都快要斷氣了:“小六啊,你怎麼就扔下額娘去了,額娘的小六,你一了百了,讓額娘可怎麼辦啊?我要怎麼活啊……”

  平日裡的德妃很注重儀表,做什麼事情都不溫不火很是溫婉,可今天披頭散髮,哭的眼睛紅腫,眼淚橫飛,一點子儀態都沒了。

  康熙進了屋,只覺得這時候的德妃比平時更真實,更讓人心生憐愛。

  看看他喜愛的六阿哥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躺著,康熙心裡也不好受,他一步步過去,拍了拍德妃的肩膀:“秀蘭啊,你也別太傷心,自己身子要緊,小六……他和咱們沒緣法……”

  德妃抬頭看著康熙,紅紅的眼中淚水一串串的落下,她哇的一聲,哭喊著抱住康熙:“皇上,奴婢,奴婢心裡不好受,昨天小六還歡歡喜喜叫奴婢額娘,說以後要孝順奴婢,可今天就這麼……奴婢可要怎麼活啊。”

  康熙看六阿哥小小的身子躺在寬大的床上,已經被人收拾乾淨了,換了平時他最喜歡的衣裳,又有丫頭給他臉上施了些脂粉,為的就是怕他臉色難看,以後投不了好胎。

  不知道怎的,康熙心裡一酸,也有些想要落淚。

  康熙這一生,孩子雖然不少,可死的也多,他死孩子也是死怕了的,但凡哪個孩子有什麼不測,他這心也跟刀割似的疼著呢,所以,一般來說,康熙聽到孩子有什麼事情,都是不樂意去的,他就是怕太傷心難過。

  “秀蘭啊,行了,你也別抱著六阿哥了,讓奴才們給六阿哥收拾收拾,內務府已經準備了棺木,朕會讓人好好安葬六阿哥的。”

  說完話,康熙把頭扭到一旁:“你節哀吧,朕先走了。”

  康熙抬腿邁出永和宮,耳邊還響著德妃悲慘之極的哭喊聲。

  他聽的心裡煩亂,便急匆匆的走了。

  康熙一走,德妃也哭不出來了,她跌坐在地上,黑著臉咬著牙:“皇貴妃,宜妃,我要你們不得好死,我烏雅氏現在不能報仇,可總有一天要報仇的,你們給我等著瞧。”

  欣妍不知道這件事裡有婉瑩的影子,更不知道宮裡德妃失去六阿哥是怎麼一個情形,她只知道,她要被明尚的怨念給淹沒了。

  明尚是真不容易啊。

  早早的成了親,可欣妍不樂意生孩子,沒辦法,只得等著,好容易軟磨硬泡的讓欣妍同意生下孩子,這一生就是三個臭小子,而且還是三個脾氣都不怎麼嘀的臭小子。

  也行,反正是第一胎,咱還能受得住。第二胎總能盼到閨女吧。

  結果,第二胎又是三個臭小子,這還不要緊,康熙又給他塞過一個臭小子讓他養著。

  當時。明尚就在想,怎麼不給塞個大胖閨女來,起碼他也能過過閨女的癮啊。

  好容易左盼右盼的。終於 盼來了個女兒,這女兒還是難產,可把他給嚇壞了,不過,總歸是個女兒,明尚那是樂的不成,簡直可以說把閨女寵到天上去了。一天不見就想得慌,恨不得時時刻刻的抱著守著。

  這也就罷了,偏偏這閨女出生的時候,六阿哥去了。

  好嘛,宮裡死了阿哥。明尚閨女這洗三宴啊,滿月宴就辦不成了,起碼不敢大辦,就算是要辦,也只能自已一家人守著草草了事。

  明尚真的很不甘心啊。

  原來,他都已經打算好了的,要真是生了女兒,就大擺宴席,最好能擺三天的流水席。也讓大夥知道知道他明尚也是有女兒的人了,哪曉得,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爺也見不得他高興,這一生一死的,弄的他滿心的希望落了空。

  明尚這心裡彆扭的很。心說這六阿哥也真是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這時候死,這不是上趕著膈應人嗎。

  也得虧了德妃不知道明尚這念頭,要是知道了,非得找明尚拼命不成,起碼,德妃那長指甲得狠撓明尚兩下子,讓他站著說話不腰疼,讓他往人心裡扎刺。

  欣妍有些頭疼的看著新鮮出爐的奶爸明尚抱著自家的閨女在地上轉來轉去,一邊轉還一邊念叨著:“阿瑪的好閨女,咱別生氣哦,雖然洗三宴和滿月宴辦不成了,不過,阿瑪保證,給你辦個風風光光的抓周宴,到你周歲那天,咱們把全京城的煙花都包圓了,從半夜開始放,直放到天明,那時候啊,咱們擺上三天的流水席,滿京城的人誰都能過來吃飯,只要他誇上阿瑪的好寶貝幾句,咱們就讓他吃個飽……”

  看著有話癆和女控傾向的明尚,欣妍揉揉額頭:“行了,你都抱半上午了,難道不累嗎?”

  明尚趕緊搖頭:“咱們閨女這麼輕,怎麼會累呢,爺就是舉個石頭獅子舉上一天也不累,更甭說只是抱抱閨女了。”

  得,欣妍翻個白眼,她怎麼把這事給忘了,明尚那簡直就不是人,力氣忒大了,比她還大,這人要是會累鬼才信呢。

  不過,欣妍還是搖頭,看到現在這麼傻兮兮的明尚,誰敢相信這就是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大將軍?威風凜凜的忠勇侯?

  ■的一聲,紅木的門就這麼被人從外邊踹開,那門承受不了那樣大的力氣,眼瞧著搖搖欲墜的。

  緊接著,壯壯圓滾滾的身子就這麼進來了。

  這小子穿著棗紅的小袍子,頭上戴著棗紅鑲玉的小帽子,紅紅的胖臉蛋,往那一站跟個紅包似的。

  “阿瑪,額娘,妹妹呢,壯壯要抱妹妹。”

  明尚冷哼了一聲,沉下臉來,一手抱著閨女,一手把臭小子壯壯提了起來。

  壯壯冷不丁的被明尚提起,嚇了好大一跳,蹬著兩個小短腿在那劃拉著:“阿瑪,阿瑪,妹妹……”

  “你還有臉提妹妹,你就不能輕點,萬一嚇著妹妹怎麼辦?”

  明尚冷著臉訓壯壯,壯壯這才知道自己冒失了,小臉一皺,一臉的苦相:“阿瑪,對不起了,是壯壯不好,壯壯不該嚇著妹妹。”

  等明尚把壯壯放到地上,壯壯眼巴巴看著明尚手上抱的小娃娃,咽了咽口水:“阿瑪,把妹妹給壯壯抱抱好不好?”

  明尚親了一下自家的小寶貝,鼻子裡哼了一聲:“給你抱,你看你跟個三寸丁似的,你能抱得動?”

  壯壯一下子來了氣,這孩子說他什麼都成,他大大咧咧也不計較,可就是別懷疑他的力氣,敢說他沒勁,那就是找死。

  小子一氣之下一掌劈在旁邊的小茶几上,嘩啦一聲,這茶几就散架了,真是頗有欣妍當年的風采:“壯壯有的是力氣”

  明尚那個頭疼啊,心裡那個怨念啊,這都是什麼娃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 疑點

  時光流轉,轉眼一冬過去了,又是一年春暖花開之時。

  欣妍從裝飾一新的實驗室出來,就見開的正燦爛的桃樹下,八阿哥一手推著小推車,一手拿著一個鈴鐺搖晃著。

  而瑾萱好好的躺在小推車裡,漆黑的眸子四處亂轉,似是在尋找聲音的來源。

  “小妹妹,叫聲哥哥聽聽,叫了就把這個鈴鐺給你哦!”

  終於,在瑾萱把目光定位在八阿哥手上的時候,八阿哥蹲下身子對瑾萱一笑,拿著鈴鐺誘惑小丫頭。

  “啊,啊!”小丫頭著急的叫著,伸出兩個胖胖的小手,似乎是要拿八阿哥手上的鈴鐺。

  可八阿哥怎麼會輕易讓她得逞呢,眼瞧著瑾萱就要夠到鈴鐺的時候,八阿哥突然把鈴鐺舉高:“好妹妹,要叫哥哥哦!”

  “哇……”的一聲,驚天動地的哭聲開始,瑾萱沒有拿到自己喜歡的東西,自然不樂意,她被大夥寵慣了的,要什麼有什麼,一有不如意,自然要大哭的。

  “小格格,小主子……”

  這樣的叫聲不絕於耳,一群的人湧了過來,自然是瑾萱的那些嬤嬤丫頭們。

  八阿哥被魔音灌耳,深覺是他逗哭了小妹妹,有些手忙腳亂的就要抱瑾萱起來:“好妹妹,都是哥哥不好,不哭了,哥哥抱。”

  見八阿哥小小的一團身子,竟然敢抱小格格,那幾個跟著瑾萱或者八阿哥的嬤嬤們全都不幹了,早有人上前一把抱起瑾萱。更有人拉過八阿哥來:“哎呀,奴婢的小主子啊,您真是人小辦大事,也不怕把小格格給摔了。”

  看這一亂團。欣妍就覺得好笑,她幾步過去抱過瑾萱:“妞妞不哭哦!”

  一邊說著話,還一邊摸出一個很小巧的八音盒。把盒子打開,立馬就有美妙的音樂傳了出來,聽著叮叮咚咚的音樂,瑾萱也不哭了,轉著小腦袋找聲音的來源。

  八阿哥明顯的拘謹起來,他逗哭了小妹妹,怎麼感覺都是自己做了壞事。對不起姑爸爸。

  “姑爸爸,多多不是故意逗小妹妹的。”

  八阿哥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欣妍,欣妍自然不會怪他,伸手摸摸八阿哥的頭:“姑爸爸知道,多多是喜歡小妹妹的。對不對?”

  八阿哥咧開嘴笑了起來,臉上浮起兩團紅暈來:“是哦,多多喜歡小妹妹,姑爸爸,讓多多抱抱小妹妹好嗎?”

  對於孩子的請求,欣妍不知道怎麼駁回,就小心的抱著瑾萱放到八阿哥懷裡,八阿哥急切的抱住瑾萱,看到瑾萱那紅紅的蘋果臉。還有那粉紅小嘴樂呵呵的笑著,一點口水從嘴裡流出來,八阿哥也不覺得髒,只感到小妹妹怎麼瞧怎麼可愛。

  欣妍可不敢放手,只能緊張的托著瑾萱,好讓八阿哥抱個過癮。也防止瑾萱掉到地上摔著了。

  “姑爸爸,妹妹對我笑了!”八阿哥一臉高興的看著欣妍,又伸手戳戳瑾萱的臉,興奮的叫著。

  他這樣喊可不要緊,就見一個小炮彈衝了過來,卻是壯壯那小子過來瞧妹妹,卻發現八阿哥抱著自家妹妹,而且,還聽說自家妹妹對八阿哥笑了,這妹控可受不了,自然要猛的衝過來瞧瞧。

  可是,他卻忘了他是有名的力氣大跑的快,這麼一衝可好,欣妍都沒能及時攔住他,他那勁被欣妍卸了九成,可有一成還是落到八阿哥身上。

  八阿哥雖然被欣妍養的身體棒棒,可怎麼也比不了力大無窮的壯壯,被壯壯這麼一衝,立馬站不穩了,不過,他還知道護著瑾萱,兩隻手緊緊抱著瑾萱,自己身體先著地,就聽到撲通一聲響,八阿哥狠狠的摔在地上。

  “壯壯!”欣妍狠狠瞪了壯壯一眼,趕緊過去拉八阿哥起來:“多多,你沒事吧?”

  可是,這是神馬情況,欣妍和壯壯都驚呆了。

  原來,八阿哥護著瑾萱,他摔倒了,可不能讓瑾萱摔倒,因此,八阿哥是背部著地的,而瑾萱就這麼被他好好的護在胸前,兩個人臉對著臉,嘴對著嘴,瑾萱粉粉的小嘴正貼在八阿哥嘴上,口水也流了他一臉。

  而瑾萱絲毫不知道害怕,還以為這個哥哥和自己玩呢,伸著兩隻小手抓啊抓的,抓著八阿哥的辮子更覺得好玩,就這麼扯啊扯的,把好好的油光水滑的辮子扯的發了毛。

  “啊!”

  壯壯大叫一聲,不待欣妍反應過來,趕緊抱起瑾萱,他完全忘了瑾萱手裡還扯著八阿哥的辮子,這麼一抱瑾萱,八阿哥也吃痛啊,猛的被扯了起來,還沒等叫出聲來,就又貼到了瑾萱臉上,這次,八阿哥是親在了瑾萱的紅臉蛋上。

  欣妍看的無奈,過來從瑾萱手裡扯過八阿哥的辮子,又拿出帕子給八阿哥擦擦臉上的口水,拍拍身上沾的塵土。

  “壯壯,你怎麼還是毛毛燥燥的,你是大哥,要記著護著妹妹,性子也要沉穩些。”給八阿哥整理好了,欣妍自然不忘教訓壯壯一頓。

  壯壯也自知理虧,悶著頭給八阿哥道了歉,前頭才道歉,後頭就開始威脅了:“多多,你怎麼可以親妹妹,嬤嬤們說女兒家要清清白白的,要是被人親了,長大之後就會嫁不出去的。”

  這是神馬孩子?

  欣妍滿頭的黑線,都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八阿哥愣了一會兒,一點都沒反駁壯壯,反而很鄭重的承諾:“大表哥,你放心好了,要是妹妹嫁不出去,我就娶妹妹。”

  這還差不多,壯壯表示可以接受,點點頭,很有大哥派頭的把手背在身後,搖頭晃腦的開始說教:“不是我這個做大表哥的逼你,也不是我這個做大哥的不肯養妹妹,實在是人言可謂,要是妹妹嫁不出去,將來一定沒臉出門,我可不要妹妹每天呆在家裡愁眉苦臉的,所以呢,將來要是沒人要妹妹的話,你要負責的哦。”

  欣妍捂臉,真沒法呆下去了。

  “好了,壯壯,禍是你闖的,哪有你這樣和弟弟說話的。”欣妍給了壯壯一腦門:“趕緊的,去練武場找你阿瑪,你阿瑪那裡可才得了幾匹好馬。”

  壯壯一聽,再也顧不得糾結自家妹妹的貞潔問題,歡呼一聲去找明尚不提。

  欣妍抱過瑾萱,拉著八阿哥的手:“好了,多多身上也髒了,跟姑爸爸去洗洗,一會兒姑爸爸讓人做好吃的。”

  多多紅著臉跟在欣妍後面,吱唔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來:“姑爸爸,多多是認真的,多多會負責的。”

  尼瑪,還有完沒完了。

  欣妍邁開大步朝屋裡走去,再跟這些臭小子們呆下去,她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慘絕人寰的事來。

  才進屋,欣妍把八阿哥和瑾萱交給嬤嬤,她換了一身衣服,才要叫人去廚下端幾個小點心來,就見姚黃拿著一張請帖進門。

  “誰家的貼子?”欣妍不經意問了一句。

  姚黃笑笑:“是佟家的,佟家三少爺要成親了,特特的請公主過去吃喜酒呢。”

  欣妍聽了一笑:“倒是沒想到隆科多也要娶親了,不知道娶的誰家的格格?”

  說起來,隆科多的歲數也不小了,可一直晃蕩著,瞧起來有些不務正業,佟二太太急的什麼似的,一心想給他娶個媳婦管著他,也好讓他有個人模樣。

  好容易相中了一個好姑娘,佟二太太也打聽了,這姑娘什麼都好,最是賢良淑德不過的,雖然家裡根基並不是多好,可隆科多又不是嫡長子,很不用繼承家業的,這樣的姑娘正適合他,便想著要定下來。

  可誰知道這事不知道怎麼讓隆科多知道了,隆科多硬是不同意。

  不說隆科多不同意,就是婉瑩聽聞此事也專程回了一趟佟家,為的就是勸佟太太打消這個主意,不讓那個赫舍裡氏進門。

  對了,佟二太太瞧中的姑娘就是赫舍裡家旁枝的一位嫡出姑娘,佟家和赫舍裡家相互聯姻,佟二太太又是出身赫舍裡家的,自然喜歡赫舍裡家的姑娘。

  婉瑩這些話並沒有勸到佟二太太,反倒招的佟二太太不滿意,話裡話外提醒婉瑩不要管的太寬,還說什麼婉瑩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裡還能管得著娘家兄弟娶媳婦的事。

  婉瑩倒也不生氣,好好的和佟二太太分析了一番,可佟二太太犯了倔脾氣,愣是不為所動,反倒是隆科多很感激婉瑩替他講話,和婉瑩越加親近起來。

  這事情鬧的佟家很不歡樂,以後就把這事擱在一旁不提了,這冷不丁的隆科多要成親了,也不知道娶的是哪個?

  “娶的自然還是赫舍裡家的那位格格。”姚黃爽利的說道,說起這話來又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佟家的大姑奶奶是怎麼想的,原先還勸著佟家太太莫娶這位格格,可後來倒是勸著隆科多接受下來,還一直講這位格格的好話,甚至還帶著隆科多偷瞧了這家的格格一次,讓隆科多改了主意,而且,瞧著大姑奶奶待赫舍裡家格格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對人家有成見的,反而親熱的比親姐妹還要好。”

  欣妍一聽,忍不住就猜疑起來,這佟婉瑩到底又要做什麼,這樣反反覆復的也不怕人笑話。

  還是說,她又有什麼陰謀不成?

  這事情疑點真是頗多呢!


☆、第二百章 混帳事

  “隆科多就心甘情願了?”

  欣妍想不明白婉瑩的心思,也覺得隆科多很奇怪。

  “這不是佟家三爺見了赫舍裡氏一面嗎,大約是覺得可自己的心,也就同意了。”姚黃笑著回答:“奴婢也聽人說過這個赫舍裡氏倒是真不錯,長的好,行事又大方出挑,最是讓人心裡喜愛的。”

  欣妍擺手:“傳聞不可信,眼見都不見得為實,更何況是耳聽了,不過,即是隆科多看上了,想必也錯不到哪去。”

  姚黃點頭:“公主這話說得很是。”

  “你讓人盯著那個赫舍裡家一點,我總覺得這裡邊奇奇怪怪的,說不得有什麼事情發生呢!”

  欣妍對姚黃囑咐了幾句,讓她收好了帖子,這才把頭上的簪環去掉,半向著歇息一會兒。

  又過幾日,欣妍明顯的把隆科多要成親的事情忘在腦後了,這時候,姚黃又帶來一個特大消息,這消息炸的欣妍腦子差點沒暈掉。

  就在佟家和赫舍裡兩家商量好了成親事宜,三媒六聘也都準備好了,眼瞧著成親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的時候,隆科多竟然沒有告訴佟家的任何一個人,私自去了赫舍裡家。

  這本來也沒有什麼,他要和赫舍裡氏成親的,成親之前過去一遭,和赫舍裡家的長輩們見見面,商定一下成親的細節問題也是可以諒解的。

  可隆科多的腦子不知道怎麼長的,竟然跑去赫舍裡家和他未來老丈人談條件,說是要讓他老丈人的一個通房小妾做為赫舍裡氏的賠嫁丫頭陪嫁到佟家。

  就這麼一個條件。直把人家赫舍裡家的人都快要氣死了,差點沒把隆科多直接趕回去。

  要不是兩家親事早定,現在全京城的權貴人家都收到了帖子,要是退親的話赫舍裡氏就沒臉活了。說不得赫舍裡家真和佟家退親了呢。

  當時,隆科多的老丈人怎麼都不同意,可隆科多這個二貨。竟然威脅起人家來,說是如果不把那個通房丫頭送到他家,他就不娶赫舍裡氏了,反正他是男人,就算退了親,以後也能娶著媳婦,可赫舍裡氏就不一樣了。不是死路一條就是青燈古佛伴一生。

  赫舍裡氏雖然也是滿州八大姓,可到底是旁枝,家裡也不過是五品小官,家世說不得多顯赫,根本和佟家不能相比。

  佟家這可是康熙的母族。佟國維是康熙的親舅舅,這隆科多是康熙的表弟,正經的皇親,赫舍裡家得罪不了這尊大佛,沒辦法,忍著氣答應下來。

  當時,赫舍裡氏知道了大哭一場,完了之後還得厚著臉皮安慰她爹,只說一個通房丫頭沒什麼。給了也就給了。

  赫舍裡老爺想想也是,此時官員之間互送小妾已經成了風氣,又不是正經的嫡妻,不過是個玩意也沒有什麼,給誰不是給啊,倒也並不存在什麼綠帽子的問題。便也就不再生氣了。

  欣妍聽姚黃說完這件事情,腦子暈暈沉沉的轉不過彎來。

  這隆科多小時候看起來是個挺不錯的孩子,長的白白淨淨的,嘴又甜又機靈,原想著他既然能在雍正朝成為一代重臣,應該也是個好的,起碼人也差不到哪去,卻哪裡知道,這貨竟是越長越歪,這還沒成親呢,竟連老丈人的小妾都搶了,說起來,當真是沒臉啊。

  欣妍不知道佟家的人作何反應,她卻知道她臉上**辣的,羞的不成。

  不管怎麼說,隆科多都是她的表弟,隆科多做出這等沒臉的事來,她臉上也沒有光彩啊。

  “這個隆科多!”欣妍咬著牙道:“真不知道有沒有長腦子,姨媽怎麼養出這麼個東西。”

  “公主別氣了!”姚黃趕緊相勸:“這是佟家的事情,公主雖然和佟家沾親,可怎麼著都是外人,人家的家事,也當不得如此。”

  欣妍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狠狠喝了口茶:“那個小妾是怎麼回事?隆科多怎麼會看上那個小妾的?按理說,就算是赫舍裡家的旁枝,家世不是很顯貴,可這家裡的通房小妾也沒有隨便拋頭露面的道理啊。”

  姚黃低頭,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匯報給欣妍:“奴婢讓人一直盯著赫舍裡家還有佟家大姑奶奶,後來也探查了一番,才發現佟家大姑奶奶原就是認識赫舍裡蔓如的,似乎兩個人的關係還很親近,那個蔓如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對佟家大姑奶奶信任有加,當初,佟二太太看中了蔓如的時候,佟家大姑奶奶就和蔓如通了信,蔓如不願意,佟家大姑奶奶才特特的趕回佟家和二太太相談的。”

  欣妍聽的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後來,見事情沒了轉寰的餘地,大姑奶奶應該是怕蔓如在佟家的日子不好過,就在三少爺面前給蔓如添好話,後來,據說帶著三少爺偷瞧蔓如的時候,大姑奶奶特地的囑咐了蔓如,要讓蔓如帶著赫舍裡老爺的那個通房一起去上香,應該是三少爺那次看中了那個通房,所以才同意了這門親事的。”

  這都是什麼事啊,欣妍聽完了不知道怎麼表示才好了,一個個的怎麼淨做這等糊塗事呢。

  “那個通房丫頭名叫李四兒,並不是赫舍裡家的家生子,是外邊買來的,長的很是美貌多情。”姚黃最後點出了那個通房的身份。

  欣妍一聽,心裡猛的一震,這李四兒的名字聽起來很熟啊,再和隆科多聯繫在一起,就更加的熟悉。

  她努力思考,雖然來清朝這麼些年,有些事情也忘了,可還是記起了李四兒的生平來歷。

  說起來,這個李四兒可是個厲害的主,就是在史書上也是有一筆的。人家應該是上位最成功的小三了。

  據說這個李四兒長的很美貌,也極有手段,在成為隆科多的小妾之後,憑藉自己的手段完全的把隆科多攏住了。簡直就成了隆科多的心肝子,命根子,甚至於把隆科多的嫡妻都逼到一角不敢作聲。李四兒更是以小妾的身份完全把持住了後宅的管理權,隆科多院子裡的奴才對她是言聽計從,把正室逼的寒酸異常。

  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佟家但凡是有什麼大場面大活動,陪著隆科多出頭的都不是嫡妻,而是這個小妾李四兒,就算是命婦進宮。也是李四兒作為隆科多的妻子去的,竟沒人敢說什麼。

  這也就算了,關鍵是李四兒心狠手辣,最後和隆科多聯手害死了正妻,據說。隆科多那位嫡妻死的非常的慘,似乎好像是被剁了手腳,挖了眼睛……反正是折磨至死的。

  欣妍當初看史書的時候都不敢相信在那個嫡庶分明的時代還能有這樣一位小妾,這李四兒活的也太囂張了些吧,簡直就是小三的代表啊,人家那彪悍的架勢,不知道鼓舞了後來多少小三要幹掉正妻自己上位。

  如今,看隆科多這個樣子,欣妍不得不相信這個李四兒以後絕對會成為一個人物的。

  不過。讓欣妍不解的是,那個婉瑩是個穿越來的,應該是知道李四兒的,可她為什麼表面上和赫舍裡蔓如好的一個人似的,背地裡卻讓隆科多接李四兒去佟家,婉瑩這是真喜歡蔓如。還是和蔓如有仇呢?

  最後,欣妍嘆氣,這一個兩個的心思真是太難猜了,反正不礙她的事,她也不管了,以後權當看戲吧。

  她是摞開手不管了,可有人卻受不住啊。

  第一個受不住的自然是佟二太太。

  佟二太太知道了隆科多做出來的混帳事,第一個是不敢置信,第二個反應就是這是別人胡說的,她完全不相信她養大的兒子怎麼會做出這種事來。

  她自認不是一個刻薄的母親,自隆科多長大成人之後,她可沒少給隆科多安排美貌的通房丫頭,也沒阻止他在外邊尋花問柳,可就是這個閱盡人家春色的兒子,怎麼偏就被一個賤人給迷住了呢?

  她也不反對隆科多納妾,就算是納幾個她都不管,可關鍵的關鍵是,你丫別撬你老丈人的牆角啊。

  佟二太太都有些不敢出門了,她完全可以想見京城裡從人對她兒子的評價。

  怦

  一個花瓶子摔在地上。

  砰

  又是一個茶杯摔了下來。

  佟二太太兩眼通紅,額上青筋直冒:“來人,把三少爺給我叫回來,我要親自問話。”

  和佟二太太的氣急敗壞完全不同,果毅公府裡,婉瑩卻是相當的悠閑自在。

  她坐在亭子當中,一手擺弄著桌上才摘下來的各色鮮花,臉上帶著淡淡微笑:“桃夭,讓咱們在赫舍裡家的釘子注意著些,找時間給那個李四兒下絕育藥,最好讓她多喝些,要確保她自此生不下孩子來。”

  桃夭應了一聲:“福晉放心好了,說起來,咱們在赫舍裡家的釘子最多了,不說別的,就是蔓如格格身邊就有好幾個,還有赫舍裡夫人身邊也有幾個,那個李四兒身邊的小丫頭也是咱們的人。”

  婉瑩點頭微笑:“也不枉我費了這麼多年心血啊。”

  桃夭很不明白婉瑩為什麼往赫舍裡家安插那麼些人,自從婉瑩有了行動能力之後,就開始往那個不起眼的赫舍裡家安插了那麼多釘子,她不知道,自家的主子到底是和蔓如格格有仇,還是李四兒得罪了她。

  婉瑩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眼裡卻滿是陰毒狠辣,她心裡暗道,隆科多,李四兒,不要怪我絕情絕義,若你們好好的,以後安安生生,我也會放你們一條生路,可若是你們不安份,再做出那些混帳事來,可不要怪我不講情面了,我要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二百零一章 李四兒的手段

  不管佟家的是是非非,欣妍只在自家一邊帶孩子一邊鑽研新的東西。

  而如今四海承平,不只三藩平定,就是台灣也已經收復回來,北邊蒙古各部雖然形式有些緊張,可還沒有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倒也安生。

  欣妍給康熙的那個玻璃廠子這兩年利益之大簡直讓康熙都不敢置信,一年裡邊不知道給康熙搜刮來多少錢財,欣妍相信,康熙的私庫甚至比國庫都要豐盈不少。

  也因此,康熙雖然見欣妍的水泥廠利益不小,可也沒動什麼心思。

  說實話,康熙也沒什麼臉面動欣妍的水泥廠,人家都已經把最大的那頭給了他,人家賺的可比他少不少,他怎麼好意思厚著臉皮討要什麼分紅。

  再怎麼說欣妍都是他妹妹,康熙有時候也在想自家妹妹賺幾個胭脂錢有什麼,她賺總比別人賺來的好吧,再說,自家的妹妹自家知,這個妹妹花錢向來大手大腳慣了的,每年搭進去的錢不知凡幾,要是不讓她賺一些,說不定哪時候她來找自己哭窮呢,難道,還要他拿國庫的大筆銀子供養妹妹不成,倒不如讓她弄些產業,一是可以忙碌一些也不至於無聊,二呢,也能賺些錢補貼家用。

  康熙也瞧出來了,公主府以後花錢的地方多了去呢,要知道,公主府現在的七個孩子可都是嫡子呢,以後不管是嫁女兒還是給兒子娶媳婦分家產,那都不知道要花費多少銀兩呢,他也不是小氣的人。也不能擋著妹妹妹夫給兒子掙家產不是。

  也因為這個,康熙自始至終對欣妍很放心,從來沒有懷疑過她什麼,自然。也就沒有派人探查過欣妍的事情。

  更不知道,欣妍除了水泥廠之外,在四川可還有好幾個鹽井。另外,掛在手下人名下也有許多錢莊、酒樓的生意,最大的生意則是不為人知的海外貿易,光是這幾年新添的遠洋船隻一年給欣妍帶來的金銀都是數不清的。

  欣妍有了這些錢,手頭上越發的寬裕,自然,更有銀錢供養手下。也能給手下人在官場和軍隊裡打開往上攀爬的路子。

  現如今欣妍手下的人從最底層做起,最高的已經坐到巡撫的位置,知府、知縣不知道有多少。

  軍隊中,中層的將領,游擊、參將、佐領、指揮僉事等也有一些。最多的還是下層的武將,千總、把總是最多的。

  可喜的是,有兩個參將很受上司的賞識,眼瞅著有再進一步的希望,若是再進一步就有可能成為總兵,那也是一方大員了,要知道,現在可是康熙二十二年,再過兩年說不定又有戰事。這些中層將領到那時候很有可能都要升官的,到時候,欣妍手下就有好大一批上層的將領,長此以往,不知道那到一部分軍權就要抓在欣妍手裡。

  說起這些將領來,欣妍倒要感謝明尚的。

  欣妍沒有參過軍。不知道軍隊中的運作方式,可明尚卻是一清二楚。

  明尚文職方面不知道怎麼樣,可作為武官,他是很有一些手段的,不但手底下的人對他忠心耿耿,他訓練出來的人更是很有能力,對上對下都能打成一片。

  而且,明尚更懂得軍隊中的一些規則,利用這些規則鑽了不少空子,安插進了不知道多少親信。

  欣妍有時候想想真的很佩服明尚呢,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作為,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流了多少汗水。

  現在形式一片大好,局勢對欣妍越來越有利,欣妍倒也不必太過擔心,也有許多時間用來看戲。

  這不,今天就是隆科多娶親的大好日子,欣妍也樂呵呵的梳妝打扮,準備去佟家看戲。

  因為是要看戲,欣妍怎麼著都不能太過突出自己,便穿了件寶藍的袍子,頭上梳了規矩的小兩把子頭,只戴了幾支玉簪子,打扮的倒也簡單利落又不失體面。

  她站起來扶著魏紫的手:“時候不早了,咱們走吧。”

  “是!”魏紫扶著欣妍往外走,外邊轎子已經備好了,欣妍上轎,幾個丫頭也全坐上後面的轎子,很快就往佟家而去。

  到了佟府,就見佟家門口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停的轎子馬車不知道有多少,朱頂流翠,當真顯的富貴異常。

  欣妍下了轎子,早有人往裡邊通報,只說純寧公主來了。

  佟二太太帶著佟家許多下人奴才親自迎了出來,見了欣妍,趕緊跪下要施大禮,欣妍早一步攔住佟二太太:“都是自家親戚,很不必如此,姨媽快快請起。”

  佟二太太站起身來,滿臉的笑容:“好些時候不見公主,倒是怪想念的,前些時候見到安親王福晉,福晉還和奴婢抱怨,只說公主很久沒帶孩子們登門了。”

  欣妍聽了只笑:“別說那幾個混帳小子,每天淘的不成,我每日不知道費多少心思,竟是管不住的,再加上老夫人和額駙都寵著他們,一個個不成樣子。”

  “誰家的孩子都是如此,小孩子們,淘些總是好的,淘了才說明身體健壯。”佟二太太趕緊笑著回話:“說了這些子話,倒讓公主站在外邊慣不成體統的,公主趕緊裡邊請。”

  欣妍跟著佟二太太進了門,很快就到了待客的大廳,見許多女客已經來了,欣妍瞧著這裡太過熱鬧,就和佟二太太說了一聲,讓佟二太太尋了個丫頭,帶她去了以前婉蓉在家時的房裡歇息。

  婉蓉是嫡女,這閨房自然極精巧,她雖然進宮好多年,可屋裡屋外都有專人打掃,瞧著和她在時竟一個模樣。

  欣妍進了屋,在婉蓉房裡尋了本書瞧著,魏紫和兩個小丫頭在一旁端茶遞水伺侯欣妍。

  過了許多時候。天色漸暗,就聽外邊響起鞭炮聲,又聽到外邊熱鬧連天,也不知道誰在那裡喊著:“三少奶奶進門了。三少奶奶進門了。”

  欣妍放下手裡的書本,帶著魏紫幾個出了門,卻見佟家已經點起紅燈籠來。照的屋子院子一片亮堂,尤其是給隆科多備的新房,遠遠瞧著火紅一片。

  遠遠的瞅著,就見幾個嬤嬤正引著新人進了新房,外邊幾個丫頭端了茶水點心也跟著進去,更有好幾個人進去似是要鬧洞房。

  欣妍笑笑:“咱們去前邊吧,坐上一會兒便回。”

  魏紫應了一聲。在欣妍耳邊悄聲道:“公主,也不知道哪個是李四兒,到底長的什麼樣子,莫不是天仙似的,不然怎麼……”

  欣妍咳了一聲。敲了魏紫的腦袋一下:“你多大年紀了,還學小丫頭多嘴。”

  魏紫委屈的一撅嘴:“人家不過是好奇嘛。”

  欣妍也不和魏紫計較,帶著她去了前廳,見好些貴婦各自成群的閒聊,欣妍無趣的尋了個角落坐著,耳邊悄悄聽著那些貴婦聊天的內容。

  都是些後宅婦人,聊的自然無非就是美容啦家事啦,更有誰家的小妾難管理,誰家又添了孩子。誰家的正房受寵,誰家的婆媳關係極差這些八卦小道消息。

  自然,說的最多的便是隆科多了,眾人都在猜測這個新到的佟家三少奶奶以後生活會是怎麼樣的,這還沒進門呢就已經失了寵,讓自已父親身邊的通房把自家夫君的魂勾了去。以後說不得隆科多和那位李四姑娘狼狽為奸,給這位佟三少奶奶沒臉呢。

  同情者有之,幸災樂禍者有之,欣妍聽了一會兒也沒有什麼精神再去聽,在一旁靜坐了一會兒,等到禮儀結束,眼瞅著夜已經深了,就起身找佟二太太告辭回家。

  回了公主府,欣妍還想著白白的費了一回事,哪知道佟家這樣平靜,竟是什麼熱鬧都沒瞧到。

  想想無趣的緊,她也就不再理會這件事情,打著哈欠梳洗了躺在床上睡覺,睡不多時,明尚也回來了,見欣妍睡熟了,也脫了衣裳鞋襪鑽到被窩裡邊,抱著欣妍補眠。

  兩個人直睡到第二天大天亮,欣妍起床,才伸了伸懶腰,還沒下床穿鞋呢,就聽姚黃在外邊小聲道:“公主可是起了?”

  “進來吧!”欣妍穿了鞋,看明尚還沒有醒過來,就把床帳子放下,自己坐到一旁讓小丫頭端了水來洗臉。

  她一邊洗著臉,一邊聽姚黃一旁笑著匯報佟家的趣事。

  “公主,咱們的人昨兒可是見了那位李四姑娘的威力,竟是生生的把新人折騰的不輕。”姚黃笑道,眉目都彎了起來:“昨兒客人都走了,佟家三少爺本來揭了新人的蓋頭,對這位新媳婦也滿意,說了幾句體貼的話便出去送幾個相熟的朋友。

  誰知道,那幾個人抓了佟家三少爺又一通的狠灌,竟讓他喝的有些醉。

  就這麼著,在去新房的途中,佟家三少爺偶遇給新人端吃食的李四姑娘,兩個人一時天雷勾動地火,也不知道是三少爺強的李四姑娘,還是李四姑娘勾搭的三少爺,新婚之夜,三少爺沒去新人房裡,竟是和李四姑娘在書房裡胡搞。”

  姚黃說著喘了口氣,欣妍聽的暗暗嘆服,這個李四兒真是個能人,人家新婚之夜她就出來搞鬼,也不怕佟家的人容不下她。

  姚黃似是知道欣妍的想法,皺眉道:“佟二太太一早就知道了這件事,當場火大,要讓人拿了李四兒的,可是,佟三少爺才得了李四兒,正是興頭上,哪裡肯呢,直護著李四兒,說是佟二太太要是敢給李四兒沒臉,他就帶著李四兒離開佟家,可是把佟二太太給氣壞了。”

  “那新人呢?”欣妍倒是好奇蔓如的反應。

  “新人倒也不生氣,很有氣度的出來,說是並不妨的,還給李四兒求情,請佟二太太饒過李四兒,更是替佟三少爺說了許多好話,佟二太太正愁沒台階下呢,新人這麼給面子的遞台階搭台子,她自然樂意,便也饒過了這兩個人。”

  姚黃嘀咕著:“奴婢瞧著,這個蔓如和李四兒都是有心計的,只是以後不知道是東方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


☆、第二百零二章 遇太子

  “額娘,額娘……”

  欣妍才從外邊回來,就被衝過來的瑾萱撞到身上。

  “冒冒失失的這是要幹嘛?”欣妍抱住瑾萱,看到這丫頭衣服弄的皺巴巴,臉上還帶著泥道子,忍不住皺起眉頭來。

  “人家才捏了兩個泥娃娃嘛,額娘,你什麼時候幫我把泥娃娃燒好,我要送給多多哥哥一個。”瑾萱根本不管欣妍什麼表情,拽著她的胳膊搖來蕩去的。

  欣妍被晃的頭都暈了,趕緊道:“好了,額娘知道了,歇一會兒就給你燒泥娃娃去。”

  “謝謝額娘!”瑾萱調皮一笑:“額娘,什麼時候帶人家進宮嘛,人家好想多多哥哥的。”

  “家裡六個哥哥還不夠你玩的,偏要進宮找八阿哥。”欣妍極想要翻白眼,人家都說女兒安靜乖順,誰知道這個丫頭卻比六個兒子更難帶。

  “那是不一樣的。”瑾萱拉著欣妍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說:“哥哥們雖然對瑾萱也很好,可卻不如多多哥哥好,多多哥哥是最好的。”

  “好啦!”欣妍一屁股坐在榻上:“明天就帶你去看你最好的多多哥哥。”

  喜的瑾萱抱著欣妍親了好幾口:“還是額娘好。”

  親完了,這孩子又跑個沒影,也不知道是上樹掏鳥窩了,還是又去捉弄她六個哥哥了。

  欣妍無奈的直搖頭,半躺在榻上,叫了個小丫頭給她捶著腿,靜靜的回想到幾年的事情。

  如今已是康熙三十年。七八年的時間過去,欣妍手中的力量已經積蓄到更大,軍隊中幾乎一半以上的中層將領都是她的人,官員中百分之八十的底層官員被她的人手滲透。百分之四十的中層官員也都和她關係密切。

  只是這樣,欣妍總覺得還不夠,她想要的還有更多。她想要在宗室中更有地位,更要拉攏住那些未來的名臣,只有這樣,她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再有,這幾年間,原來歷史中的九龍都已經出生,大阿哥和太子也都成人。這兩個鬥的正厲害著呢。

  欣妍也讓有關注佟家、鈕祜祿家、赫舍裡家這些重臣家中。

  只一個佟家就讓欣妍看熱鬧看了個夠,婉瑩和隆科多的夫人蔓如聯起手來完全掌控了隆科多的後院,直到如今,七八年的時間,除了蔓如生了一子一女外。隆科多再沒有別的孩子出生,那個李四兒很得寵,得寵的簡直天怨神怒,真真就是隆科多的寶貝疙瘩,那種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的心尖子命根子。

  可就是這樣,李四兒也沒有懷孕生子,她倒是挺急的,找了不知道多少大夫看診。都說是她身體有問題,讓她好好的養身子,李四兒為了子嗣問題整天求神拜佛的,可全都不管用,至今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而隆科多的其他妾室也都沒有一子半女,對此。佟二太太全當不知道,也不再管隆科多,任由他折騰。

  其實,佟二太太也看明白了,隆科多的子嗣已經被蔓如控制住,蔓如應該是給那些妾室都下了絕育藥,尤其是李四兒,應該下了最陰毒的藥。

  佟二太太明白歸明白,卻不想理會這些事情,也不想說破,還暗暗幫蔓如隱瞞,她是瞞明白的,自家的這個兒子就是個寵妾滅妻的主,若是讓他後院的女人生下孩子,或者李四兒有個一子半女的,說不定正室嫡子都要被這個腦子不清楚的給滅了。

  佟二太太疼兒子,可也疼孫子啊,再說蔓如除了控制隆科多的後院並沒有做過什麼錯事,再加上,這事情說出來也是隆科多的錯,佟二太太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如今,欣妍算是明白了,為什麼當初婉瑩設計成全隆科多和李四兒,讓這兩個人在隆科多的新婚之夜就攪在一起,原來,這是在拿隆科多的把柄,隆科多做了這樣大的錯事,佟家只能安慰捧著蔓如,以後蔓如就是有什麼事情做的不是,佟家也沒有什麼臉面怎麼著她,這無疑給了蔓如很大的方便。

  這招釜底抽薪之策當真用的妙,那婉瑩該不會是出身大家,從小宅鬥慣了的吧,不然,怎麼予宅鬥上這麼如魚得水,就是如雲都不是她的對手。

  欣妍琢磨了半晌也累了,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第二日早起,欣妍還沒來得及用早飯,瑾萱就已經打扮一新跑了來,催著欣妍趕緊用飯,好早點帶她進宮看八阿哥。

  欣妍無奈,被瑾萱催的受不了,只能草草吃了些東西,就帶著瑾萱進宮去了。

  進了宮,先去給太后請了安,又去長春宮見了婉蓉,之後,欣妍去往延禧宮看宜妃,而瑾萱則去找八阿哥。

  這日正好上書房歇息,瑾萱問好了,直接就去了北五所八阿哥的住處找人。

  從長春宮去北五所要路過御花園,瑾萱時常進宮,這路都是走熟了的,自然也沒有什麼迷路的問題,她只帶著兩個小丫頭便去了。

  一路走走行行,當走到御花園的人工湖畔時,瑾萱就見一個穿著杏黃常服,身後帶了好多奴才的人急匆匆過來。

  看那服飾還有架勢,瑾萱知道這是太子,就悄身站在一旁,想等太子過去了再往前走。

  可是,太子走到瑾萱面前的時候卻停了下來,帶著淡淡的笑容看向瑾萱:“孤當是哪個呢,原來是萱妹妹啊,怎麼,萱妹妹也來御花園玩了?”

  瑾萱低頭,她在家裡雖然愛玩愛鬧,可到底是皇家出品,該有的分寸和規矩都是不差的,再說,這是宮裡,瑾萱自然明白要事事小心,免的給家裡招了災難,她依著規矩行禮:“見過太子爺。太子安好。”

  “一家人,哪來那麼多規矩。”太子擺了擺手:“妹妹多禮了。”

  瑾萱行了禮,站起身一笑:“禮多人不怪嘛,對了。太子哥哥急匆匆的這是要做什麼?”

  太子臉上的笑容一絲都沒亂:“聽說五弟病了,這不,剛去北五所看了看五弟。萱妹妹這是……”

  瑾萱撅了撅嘴:“我是來找八哥哥的,好長時間沒見八哥哥,也怪想念呢。”

  這小女兒情態看在太子眼裡卻覺得很是可愛,不由一笑:“老八也在老五那裡,妹妹自去吧。”

  看太子匆匆往回趕,瑾萱隨後蹲了蹲身:“恭送太子爺。”

  等太子走了,瑾萱才扯了扯衣服往北五所跑。

  跑了一段路。就隱隱的看到北五所的大門,瑾萱停住腳步:“硯兒、墨兒,你們倆看看我的頭髮亂不亂?還有我臉色怎麼樣,好不好看?”

  看瑾萱緊張的樣子,兩個丫頭均笑了。硯兒稍大一些,趕緊上前給瑾萱整理整理衣裳:“格格這樣就很好了,最漂亮不過,滿京城哪個不知道純寧公主府的萱格格美麗大方,儀態端莊呢。”

  “哎呀!”瑾萱跺跺腳:“什麼端莊不端莊的,人家才不要端莊呢,人家要那種妖嬈多姿的美,不然就是艷麗非凡的,反正男人嘴上說什麼端莊。心裡才不喜歡那種女人呢,人家只要八哥哥喜歡。”

  墨兒忍笑忍的辛苦之極:“格格才多大點年紀了,再說,八阿哥怎麼會不喜歡格格呢,八阿哥對格格可是好的不得了呢。”

  這話說的,瑾萱立馬甜蜜的笑了起來:“也是。八哥哥自然對我好了。”

  說話間,這小丫頭已經跑進北五所大門了,在北五所一通亂轉,終於找著五阿哥的屋子。

  說起來,瑾萱除了八阿哥的屋子之外,別的阿哥屋子一概不認識,就算是她的親表哥五阿哥的屋子,她也是沒去過的。

  正巧八阿哥在五阿哥那裡還沒有出來,瑾萱進去一眼就瞧到一身淡藍袍子,臉上帶著溫潤笑容的八阿哥,她邁開兩知小短腿,炮彈一般衝進八阿哥懷裡:“多多哥哥,人家好想你的,你都不來看人家。”

  這麼嬌聲軟語,聽的五阿哥一陣惡寒,這個瑾萱除了在八阿哥面前還算溫柔一點,在別人面前那簡直就是混世魔王啊。

  “哥哥要讀書的。”八阿哥接住瑾萱,輕聲哄著:“再說,哥哥年輕還小,是不準私自出宮的,等哥哥再大些就能出宮,到時候,哥哥一定常常看萱妹妹。”

  “這是你說的哦!”瑾萱側著頭,很認真的看著八阿哥。

  八阿哥鄭重點頭:“哥哥怎麼都不會騙你的呀。”

  也是,瑾萱放下心來,別人騙她,多多哥哥可從來沒有騙過她的。

  八阿哥忙著安撫瑾萱,五阿哥則疑惑的詢問:“萱妹妹怎麼找到這裡的,誰和你說八阿哥在這裡?”

  瑾萱笑了起來:“我在御花園碰到太子了,太子說的。”

  她這時候才想到五阿哥生病的事情,趕緊站起來關心的問著:“五阿哥怎麼病了?要不要緊?我並沒有聽說,所以也沒有給五阿哥帶什麼東西來,你告訴我你想吃什麼玩什麼,我出去一定給你找來。”

  五阿哥頓時失笑:“這會兒才想起爺生病了啊,晚了,你啊,眼裡除了老八還有誰。”

  瑾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岔開話題:“太子好像是有急事呢,走的匆匆忙忙的,我瞧著,太子是很關心五阿哥的,不然,也不會忙中抽空來看你了。”

  這丫頭,五阿哥搖頭:“他哪是關心我,分明就是來拉攏的嘛,太子和大哥鬥的正厲害,大哥一直想拉攏三弟,又想拉攏八弟幾個,太子已經把四弟拉攏過去了,這不,想著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多,便過來假關心真拉攏了。”

  瑾萱搖頭:“我可不知道這個,你們心眼真多,一個個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親兄弟都分的那麼清,反正我家六個哥哥從來都是高興就高興,生氣就生氣,實在氣的急了打上一架,第二天該怎麼著就怎麼著,要我說,這樣才好。”


☆、第二百零三章 皇貴妃去世

  “額娘,為什麼太子要拉攏五阿哥和多多哥哥?”

  瑾萱坐在回公主府的馬車上,一臉不解的拉著欣妍詢問:“這是五哥和我說的,我明白五哥和我親近才說這些話,我不會跟別人講的。”

  欣妍知道瑾萱不是沒分寸的孩子,嘆了口氣:“太子自然是想獲得兄弟們的支持,然後順利登上皇位啊。”

  “可是?”

  瑾萱還是不明白:“太子不是儲君嗎,皇上舅舅將來不是要將皇位傳給他的,他為什麼還要拉攏人?”

  “那是因為……”欣妍摸了摸瑾萱的頭,笑著解釋起來,她可不想讓自家的孩子都天真單蠢,在皇家是不允許天真存在的,孩子們什麼都不明白,這是要送命的:“額娘讓你讀史書,你看看,歷史上真正能夠最終獲得勝利登上皇位的太子有幾個呢?不說別的,就說一代明主李世民,不也是把建成太子殺了才登上皇位的嗎,他的幾個兒子不也爭權奪利,最後登基的李治也不是太子啊。”

  “哦!”瑾萱點頭表示明白“我知道了,太子雖然是太子,可皇上舅舅年紀也不大,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將來還不知道有多少兒子呢,每一個都是太子的威脅,太子是怕將來這些兄弟們聯起手來害他,所以,趁現在兄弟們年輕小,能拉一個是一個,總比別人都抱成一團的好。”

  “我們瑾萱真聰明。”欣妍見瑾萱一點就透,也樂的直點頭:“就是這麼個意思,不過啊。太子不審太過急切了呢。”

  “為什麼呢?”

  瑾萱化身十萬個為什麼:“只要別的阿哥都向著太子,太子就不用怕什麼了,為什麼額娘還說太子太急切了呢?”

  欣妍笑道:“因為啊,最終太子登位可不取決於這些小阿哥們。而是要看皇上的意思,就是所有的人抱成團都對付太子,只要皇上覺得太子好。太子就能登位,可是,太子現在就開始拉攏人心,皇上會怎麼想,會不會認為太子想要取代他,急著想要登基了呢?”

  瑾萱皺起小眉頭思索著:“還真是難懂呢,你們大人的心怎麼這麼難猜。一件事情不知道要拐多少彎,真費勁。”

  “這也是沒辦法的。”欣妍抿了抿嘴:“誰讓額娘是公主呢,生在皇家,就總得提防這個提防那個的,一個不小心就得萬劫不復。我們瑾萱要是覺得麻煩,額娘將來就給你找個普通人家嫁了,有你六個哥哥在,保准讓你不費一點心,一輩子過的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

  “才不!”瑾萱撅起嘴來:“我要嫁多多哥哥,除了他我誰也不要。”

  ■當一聲

  欣妍聽了這句話,一急之下竟把小案上的茶杯打翻了。

  她一把拉住瑾萱:“萱兒剛才說什麼?什麼多多哥哥,萱兒。咱們才不要嫁給八阿哥呢,他是皇子,你要嫁過去會很辛苦的,要替他管理後宅,還要替他和宮裡的那些人周旋,最最關鍵的是。他還會有許多小老婆,我們萱兒怎麼受得了,我們才不吃這個苦呢。”

  “不要,不要!”瑾萱倔強的搖頭:“我就是喜歡多多哥哥,除了他我誰也不要,我不怕吃苦,我也不會讓他有小老婆,他要是敢娶小老婆,我見一個殺一個,讓他不敢娶。”

  “胡鬧!”欣妍這才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自家的女兒似乎是鐵了心的認準八阿哥了,尼瑪,這不是和歷史上一樣嗎,小小的年紀知道什麼啊,竟是咬準了不鬆口,將來……想想歷史上八福晉的下場,欣妍一陣悲痛:“那是皇子阿哥,哪容得了你壓著,不說別的,就是皇上也是不準的,你要真這麼著,只能落個休棄的下場,還有,女孩子家家的,怎麼能把嫁人掛在嘴邊,這件事情不準再提了。”

  瑾萱不再反駁欣妍,不過卻是一臉的惱意,低著頭也不說話,最後,吶吶道:“我要和阿瑪講,阿瑪最疼我了。”

  欣妍這個頭疼啊,明尚那個女控,說不得瑾萱一說要嫁八阿哥,明兒明尚就能把八阿哥綁來呢。

  “不許!”欣妍點點瑾萱的額頭:“不許和你阿瑪講,以後也不準再提這件事,你現在還小,知道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除了你哥哥,你見的最多的就是八阿哥了,自然喜歡他,等將來你大了,額娘找盡天下的好男兒任你挑選,看你到時候還會不會看中八阿哥。”

  人家才不會變心呢,瑾萱小心眼裡這麼想著,卻不敢多說什麼,誰讓她額娘才是全家最恐怖的那個存在呢。

  記得壯壯有一次闖了禍,額娘就弄了好多好多的滑溜溜的玻璃珠子扔在地上,讓壯壯拿著鑷子一個個的撿,那珠子好滑的,個子又小,用手撿都很不容易,更何況拿實驗用的鑷子撿了,再說,壯壯力氣那麼大,一個不小心就會把珠子捏碎的,額娘這是故意欺負壯壯的。

  當時,壯壯撿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珠子,累的滿身的汗,出來之後人都虛脫了,從此之後,再不敢仗著力氣大闖禍了。

  淘淘和額娘拌嘴,氣著了額娘,額娘就把他的書全部搬走,把淘淘放到一個黑暗的小屋子裡,不讓人和他說話,也不讓他看書,關了三天,淘淘就再也受不住,上趕著給額娘陪理道歉。

  還有,還有……好多的,他們兄妹七個,哪個都挨過額娘的整,整個公主府的人都知道,惹貓惹狗,莫惹公主生氣。

  別人家都是嚴父慈母,他們家正好相反,嚴母慈父,阿瑪比額娘要好說話的多呢。

  瑾萱滿心算計著,反正她就是喜歡多多哥哥,等長大了也喜歡。到時候,不管額娘找來多少青年才俊,就算是美的和天仙似的,她也不會多瞧一眼。讓額娘看著辦吧,不讓她嫁給多多哥哥,她就出家做尼姑。讓多多哥哥當和尚。

  欣妍哪能不知道瑾萱的小心眼,不過,她也不點透,只是板著臉不理會瑾萱。

  等到了公主府,欣妍打發瑾萱回房,她回了自己的屋子,見明尚正好在屋內。脫了大衣裳接過明尚遞來的茶水喝了一口:“夫君啊,咱們該好好的管管你那寶貝女兒了。”

  說話間,欣妍洗了臉,拉著明尚把瑾萱的心思講了一遍,驚的明尚也是坐不住了:“萱兒真這麼想的?”

  “還能有假不成?”欣妍白了明尚一眼。這一眼中滿含著媚意風情,瞧的明尚心頭一熱,把她拉進懷裡揉搓著:“這事可不成,皇家媳婦哪那麼好當的,別人家為了榮耀富貴把女兒送進宮去,要不然送進各個阿哥府裡,咱們家也不需要這個,我自然是不準的。”

  “我何嘗不知道這個。”欣妍無奈之極:“再說,咱們的打算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丫頭真嫁給八阿哥,咱們怎麼辦?難道還要殺了自己女兒女婿不成。”

  這也是啊,明尚一陣頭疼:“丫頭的性子你我是知道的,別看年紀小,主意正著呢,怕是……”

  傷腦筋。欣妍把頭埋進明尚懷裡:“反正她和你親近,這件事情我是管不了的,交給你了。”

  正說著話,卻聽姚黃門外急促的聲音:“公主,公主,不好了,宮裡才傳的信兒,皇貴妃突然重病。”

  欣妍一驚站起,拉著明尚整了一下衣服:“你進來吧。”

  姚黃推門而入:“咱們的人傳了話,只說剛皇貴妃病重,一下子臥床不起,好幾個太醫會診都瞧不出病在何處。”

  “怎麼回事?”欣妍急問:“我剛進宮的進宮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這病也來的太急了吧。”

  姚黃壓低了聲音:“奴婢想著,怕是中毒吧,那些太醫怕擔干係,都不敢說呢,要知道,這可是宮闈陰私,誰敢講出來。”

  “該是如此。”明尚點頭表示同意:“再重的病也沒有這般急的,怕是中毒。”

  “這可壞了。”欣妍是徹底急了:“我可是才出宮的,我這前腳走,皇貴妃後腳就病了,恐怕有人要疑心到咱們身上的。”

  “你也莫急。”明尚捏了捏欣妍的手:“誰不知道你和皇貴妃是表姐妹,平常又好的什麼似的,就是哪個下毒,也不會是你,再說,皇上心裡能沒個譜,他能懷疑你。”

  也是啊!

  欣妍這會兒倒冷靜下來了,她剛才也是關心則亂,一下子就失了分寸。

  “那咱們怎麼辦?”

  “靜觀其變。”明尚拍拍欣妍的肩:“咱們全當不知道這件事,幸好你才進了宮,短時間內不用再去,倒也無礙,等宮裡確認了是怎麼回事再說吧。”

  “姚黃!”明尚又看了姚黃一眼:“傳信讓咱們的人短時間內莫再動靜,有了消息也別再傳出來,以不變應萬變。”

  姚黃得了令,鄭重點頭,轉身出去,自然,出去的時候也不忘帶上門。

  “妍妍!”明尚拉欣妍坐下,親自倒了杯水給欣妍喝,讓她穩了穩心神:“不知道皇貴妃情況如何之前,咱們要穩住,不要輕舉妄動,你這段時間也別出去了,把孩子們也拘著些,我平常去衙門的時候多留意些,到時候得了信告訴你。”

  “嗯!”欣妍有了主心骨,也不再慌張,和明尚說了一會兒話,夫妻倆就歇下了。

  又過幾天,明尚得了信,告訴欣妍皇貴妃確實是中毒,而且中的是無解的劇毒,皇上查了許久,只揪出來一個小宮女,而且這個小宮女以前在宜妃屋裡當過差,還伺侯過太后,還是被太后賜給皇貴妃的。

  如今,那小宮女已經自盡了,再沒其他線索,皇上正心急的讓太醫給皇貴妃解毒。

  又幾日,明尚回來只說讓欣妍準備孝服,皇貴妃已經是徹底不行了,也就這兩日的功夫了。

  欣妍心裡悲痛,可也沒有辦法,在二十九年的時候,她瞧皇貴妃健健康康的,想著她這一世必會有一個好結果,哪知道,不過一年的時間就這麼要去了。

  隔一日,康熙下旨,冊封皇貴妃為後,前一日才下了旨,第二日皇貴妃就咽了氣。


☆、第二百零四章 四阿哥歸屬

  “皇上還是沒動靜嗎?”

  太后扶著秋枝的手一步步到了長春宮,看到站在門口的梁九功,便關心的詢問。

  “太后主子!”梁九功一臉的淚水,猛的跪倒在地,撲通撲通嗑了好幾個響頭:“奴才不過是個玩意,沒有資格說什麼話,也不能深勸主子,太后貴為皇上的嫡母,也只有您能勸解皇上幾句了,太后主子,皇上,皇上已經兩天沒出過屋子,連口水都沒喝過。”

  “胡鬧!”

  太后眉頭都皺在一起:“婉蓉那孩子的好,滿宮誰不知道,不管是主子奴才,誰不誇上幾句,就是哀家,對她也疼的什麼似的,她這一去,哀家心裡也空落落的不好受,哀家也明白皇帝的心思,一日夫妻百日恩嘛,更何況他們兩口子向來恩恩愛愛的,連臉都不曾紅過,婉蓉撒手這一走啊,皇帝一定是難過的,可再怎麼不好過,他也是一國之君,整個大清的擔子壓在他身上,他怎麼也得顧著身子啊。”

  太后這話明著是說給梁九功聽的,暗裡卻是在勸康熙。

  因為太后的聲音很大,屋裡的康熙也聽到了,他是個孝子,不忍太后擔心,硬壓著心裡的難過走出門來:“皇額娘,兒子,兒子難受。”

  三十多快四十的康熙如孩子一般抱住太后哭了起來。

  太后明白康熙的心情,溫柔的拍著他:“皇額娘知道。皇額娘又何嘗好受,這深宮之中,也只有婉蓉那丫頭和皇額娘投脾氣,又是個孝順的,她這一走,皇額娘可跟哪個說話去呢?”

  說起婉蓉來,太后也灑了一把熱淚。康熙心裡更跟刀割似的,和太后抱頭痛哭。

  哭完了,康熙挺直了脊梁:“梁九功,擺駕乾清宮,把積的那些摺子給朕找出來,朕要批摺子。”

  梁九功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趕緊應聲:“奴才這就去。”

  康熙又看皇太后一眼:“有勞皇額娘幫著準備一下婉蓉的後事了。”

  “額娘明白。”太后點頭,也是一臉的疲憊不堪:“皇額娘會讓丫頭走好的。”

  “梁九功,傳旨吧,讓眾命婦大臣入宮哭喪。”康熙甩了甩袖子。又恢復到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大清帝王。

  聖旨很快傳了下去,欣妍也得了旨。自然很快換好孝服,帶著一家子大大小小七個孩子入宮哭喪。

  要知道,欣妍這七個孩子可是康熙的外甥,管婉蓉叫舅媽。又因為欣妍和婉蓉的關係,又能叫表姨,雙重的親戚關係,自然也得進宮哭喪。

  欣妍進宮之前已經好好的教導了,關於宮裡守喪的規矩。還有一些哭喪的禮儀都細細的給孩子們講了,更給他們準備了抹了辣椒的帕子,袖子也熏了蒜汁。就是為了孩子們哭不出來的時候,能有個作案工具。

  等進了長春宮,幾個人各自分開,自已找位子跪下哭喪。

  欣妍在欣怡身邊跪好,幾個孩子則分散兩邊,而瑾萱轉轉眼珠子,竟是跑到八阿哥身邊跪下,小聲道:“八哥哥……”

  八阿哥安撫的看看瑾萱:“別說話,要小心些,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著呢。”

  他這一說話,身旁的九阿哥挑挑眉看了瑾萱一眼:“表妹只看見八哥,怎麼看不到我和十弟。”

  “是啊,是啊!”十阿哥在瑾萱另一邊:“表妹什麼時候給十哥我也捏個泥娃娃。”

  找打不是!

  瑾萱狠瞪了十阿哥一眼,嚇的十阿哥趕緊住了聲。

  這可是隻不折不扣的小母老虎,不是誰都能惹的,十阿哥心裡明明白白的知道瑾萱繼承了純寧公主的神力,這丫頭別看瘦小,可力氣一點都不小,比他們這些男孩子力氣大的多,要是論打架的話,他和九阿哥加起來都打不過瑾萱。

  瞧著有人注意過來,瑾萱趕緊把事先準備好的帕子往臉上一捂,頓時,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滾滾而落,她更是哇的一聲,以嚇人的速度變了臉,滿臉的傷痛不已,哭的那叫一個悲悲切切,那叫一個心酸。

  “不過就是個泥娃娃,不給就不給,哭什麼。”十阿哥嘀咕了一句,也趕緊低下頭裝作哭起來的樣子。

  八阿哥暗嘆一聲,拉拉九阿哥的手,也開始哭了起來。

  欣妍那裡自然帶著六個臭小子哭,見哪個臉上帶了笑模樣,欣妍就趁人不備伸手擰過去,擰的六個兒子誰都是一臉的沮喪,看起來是真為了新任皇后的去世而傷心難過。

  滿屋子的人裡邊,哭靈哭的最響,最悲切,最傷心的還數婉瑩,不過,這是可以理解的,人家到底是親姐妹嘛,怎麼都是傷心難過的。

  婉瑩不顧形象的大哭,哭了一會兒竟是撐不住昏了過去,這下子,靈堂裡一團亂,早有小太監小宮女過來七手八腳的叫著,更有人抬了軟床過來,把婉瑩移了上去,挪到廂房裡去了。

  四阿哥跪在最前邊,這孩子雖然沒怎麼掉淚,可看那樣子,卻是比哪個都悲傷,他直挺挺的跪著,看著背影都讓人覺得心裡酸酸的不好受。

  當婉瑩哭昏過去的時候,四阿哥回頭表示了一下關心,隨後就又看著婉蓉的靈位雙眼通紅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表姨媽真可憐,唯一的妹妹就這麼沒了。”瑾萱拉了拉八阿哥的手,小聲說著話。

  八阿哥不語,瑾萱可沒他沉穩:“咱們要不要去看看表姨媽?”

  八阿哥搖頭,瑾萱也沒辦法,自己偷偷站了起來:“我去瞧瞧。”

  說著話,她趁人不注意一貓身子已經鑽到角落裡,不聲不響的出了門。

  其實,瑾萱哪裡是去瞧婉瑩,她是被辣椒辣的眼睛受不了了,不想再在靈堂裡呆著,就找個藉口出來,這丫頭鬼著呢,從靈堂出來,也沒進廂房,直接到了廂房後邊的一棵大松樹下坐著玩。

  這裡又背風又能曬到太陽,而且,還能聽到靈堂或者廂房裡的聲音,位置又隱避,是最好不過的偷懶散去處。

  瑾萱坐在樹下的石幾上,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珠串,拿著帕子和珠串在那裡玩。

  很快,她就聽到廂房裡似乎傳來說話的聲音,瑾萱很奇怪,悄悄的溜到窗戶根下邊,努力支著耳朵在那裡聽。

  “桃夭,你要仔細著些,一瞧到四阿哥的影子,就按我交代的說話。”

  這聲音很熟悉,瑾萱知道是婉瑩的聲音,她就奇怪了,婉瑩表姨媽不是暈過去了嗎,怎麼一小會兒就醒了?

  “是, 奴婢知道。”桃夭壓低了聲音:“奴婢明白福晉的心思,二姑太太費力養了四阿哥一場,現在她人去了,可咱們不能讓烏雅氏那個賤人把四阿哥奪了去,咱們總得想法子讓烏雅氏和四阿哥徹底的離心。”

  “你這丫頭倒是伶俐!”婉瑩又誇了桃夭兩句,就聽到門外小丫頭咳了一聲。

  這時候,桃夭的聲音再度響起:“福晉,二姑太太怎麼去的這麼急,不說是您,就是奴婢這心裡也意不過的,二姑太太當年沒出嫁的時候,對奴婢也是有恩的。”

  “咳,咳……”這是婉瑩的聲音:“我的妹妹,我怎麼會不明白,她是最善心不過的,你也知道當年她才死了兒子,現在的德妃就和皇上……妹妹是極傷心的,和我哭過好幾次,可還不一樣照顧德妃,讓她平平安安產下四阿哥嗎,就是對四阿哥,那也是一心一意的照顧,從來沒有短過什麼。”

  “這事奴婢何嘗不知道。”桃夭的聲音有些哽咽:“只是好人不長命,您說說,二姑太太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重病了,奴婢總覺得這裡邊有因由。”

  “你這丫頭怎麼說的。”婉瑩的聲音多了幾分厲色:“宮裡的事可不能隨便亂說。”

  桃夭撲通一聲跪下:“奴婢明白,奴婢就是心裡為二姑太太不平,奴婢,奴婢賤命一條,就是立時死了也沒什麼,這會兒只有咱們主僕倆,奴婢有話不吐不快。”

  “你啊!”婉瑩惋惜道:“還是那麼個直性子,你起來說話吧。”

  “是!”桃夭站了起來,把聲音壓的低低的,卻是控制在能讓門外的人聽到的音量:“福晉,奴婢總覺得二姑太太是讓德妃給害死的。”

  “胡說!”

  啪的一聲,應該是婉瑩給了桃夭一巴掌:“宮裡的主位娘娘也是你能編排的。”

  “福晉,您聽奴婢說,奴婢並不是胡說的,前兩年奴婢跟您進宮,您還記不記得你打發奴婢出去,奴婢就在一處偷聽到兩個小宮女說話,好像有一個還是永和宮的,就說六阿哥是因為二姑太太和四阿哥才沒的,還說德妃恨死了二姑太太和四阿哥的。”

  桃夭停了一下:“奴婢想起這事來心裡就不好受,這能怪二姑太太嗎,當時,四阿哥也病了,還有九阿哥和十阿哥都病了,正巧和六阿哥趕到一處去了,這都是命,怎麼能怪……奴婢就想著,德妃恨二姑太太,說不定這裡邊……再說,德妃出身烏雅氏,那可是包衣世家,什麼後宮陰私不知道,要想……也是極容易的。”

  瑾萱聽的大驚,心裡似乎是明白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不明白,不過,她卻知道這裡不能再呆下去了。

  看看四周無人,瑾萱趕緊溜到一旁,溜出去的時候看到門口站著的四阿哥,四阿哥握著拳頭,似乎在痛苦掙扎著。

  瑾萱明白了,這一切都是針對四阿哥的,婉瑩表姨應該是要挑撥四阿哥和德妃的關係,不讓他們母子和氣。


☆、第二百零五章 四阿哥歸屬續

  瑾萱暈頭暈腦的進了靈堂,連八阿哥都顧不上管了,一下子跪在欣妍身旁,嚇的小身子都有些顫抖。

  欣妍很奇怪,剛剛這孩子還好好的,還知道纏著八阿哥,怎麼出去一會兒功夫就成這樣了,莫不是受欺負了?

  又一想也不對啊,這宮裡上到康熙下到奴才,哪個不是寵著讓著瑾萱的,怎麼可能會欺負她呢?

  要不是現在是靈堂,不適合問話,欣妍肯定要抓起瑾萱追問一番的。

  不說瑾萱怎麼樣,就說四阿哥,他在看到婉瑩哭昏過去之後,實在是掛心,就尋個空子要去廂房探視一番。

  說實在話,從小到大四阿哥也只有在婉瑩身上感受到過真正的關愛和照顧,不管是他的親生母親德妃,還是養母孝懿皇后都沒有給過他那種真心的疼愛。

  可以說,四阿哥心底裡拿著婉瑩當母親看的,再加上婉瑩不只溫柔和順,也不只經常的給他帶玩具,做衣物,更多的是教導他。

  人都說敬安公主博學多才是個大才女,可四阿哥明白,他的婉瑩姨媽可不比敬安公主差什麼,甚至於,在生活中的智慧比敬安公主還要多上許多,姨媽點撥他宮中各人的關係,各主位娘娘的身家背影和在康熙心中的地位。

  更給他講為人處事的道理,還會幫他分析朝中大臣們的才學能力和康熙每一項聖旨背後的意義,可以說,從婉瑩身上,四阿哥獲益良多,他不但把婉瑩當做母親喜歡,更把婉瑩當成老師敬愛,這樣雙重身份算下來,婉瑩在他心裡的地位已經隱隱的超過了養母。

  如今這個姨媽昏倒了,四阿哥表面看著冷情。心底裡卻是很關心很著急的。

  他匆匆的走近廂房,卻在聽到某個聲音之後停住腳步。

  接下來,四阿哥心情極複雜的聽完了裡邊的對話,滿心的悲憤、不甘、懷疑、猜疑……

  怎麼會?

  四阿哥握緊拳頭。很想要大聲的叫喊兩句發泄出心裡的怒火,更想要毀壞些什麼。

  他極力忍著,咬著牙轉身就走。

  他的生母雖然和他關係不親近,可怎麼說都是生他的人,他怎麼都不相信,德妃竟然是個內心那麼惡毒的女人,竟然會給他的養母下藥。毒害他的養母。

  不管是生母還是養母在四阿哥的心裡都是親近的,這樣兩個人卻落得這麼一個結果,四阿哥是絕對的接受無能。

  到底姨媽說的那些話是不是真的?

  四阿哥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懂得自己思考。

  他想了好久,最後不得不承認姨媽說的話有道理,他還記得他小時候第一次見德妃娘娘,當時,德妃娘娘送他一個禮物。他不知道心裡有多高興,滿心歡喜的戴在身上。

  可是,結果呢?

  那個禮物竟然是催命符。長期佩戴竟然會讓身體變差,還會讓女人絕育,德妃能那麼狠心的利用小小的他來達到坑害孝懿皇后的目的,那麼,現在她下藥毒害皇后又有什麼不可能的?

  再者說,四阿哥確實得承認,德妃是很恨孝懿皇后的,自從六阿哥去世之後,不但對孝懿皇后,就是對他這個親兒子都態度冷淡。見了他,就像見了什麼髒東西一樣,四阿哥一次兩次的傷心失望,時間久了,也已經淡漠到麻木了。

  他在想,他是沒有母子緣法的。親娘不愛他,養母又早早的去了,大概他這輩子都再也感受不到母親的疼愛了吧。

  也不對,或者,他的姨媽還會像往常一樣關愛他的。

  四阿哥心裡紛亂,像行屍走肉一樣回到靈堂,再度跪在靈堂前時,滿心的不安。

  停靈幾日,就到了安葬孝懿皇后的時間,康熙親率太子和宮中所有年紀大些的皇子,帶著命婦大臣去給孝懿皇后送葬。

  又折騰了些日子,總算是讓康熙這第三任皇后入土為安,欣妍也能回到家裡歇息。

  她這裡是安生了,可皇宮裡,康熙還是不能清靜。

  原因就是四阿哥,四阿哥還沒有成年,也沒有娶妻分府,總歸是得養在什麼人名下的吧,康熙就在思考要把四阿哥放到哪裡?

  四阿哥可是皇后的養子,論身份地位在皇子裡也是很尊貴的,總不可能隨便讓人養吧。

  想了好久,康熙還是把目光放到了德妃身上,不管怎麼說,德妃都是四阿哥的親娘,應該會對四阿哥好的吧?

  康熙都有些不確定,這些年他也瞧著,四阿哥和德妃的關係很冷淡,根本不像母子,他也曾暗地裡埋怨過婉蓉,覺得是婉蓉限制四阿哥和德妃見面的,想想這宮裡的皇子也有許多養在別人名下的,可人家都沒有限制過皇子和其生母會面,偏婉蓉這樣。

  不過康熙覺得對婉蓉有愧,又是真心疼愛她的,便也不計較,到底,婉蓉和德妃比起來,還是婉蓉比較重要一點。

  如今,人都死了,一了百了,康熙更不能有一絲埋怨婉蓉的念頭。

  他也很矛盾,把四阿哥交給德妃,誰知道德妃會對四阿哥怎麼樣,可是要交給別人,他更加不放心。

  思來想去,康熙覺得還是交給德妃的好,母子哪有隔夜仇,再怎麼說四阿哥都是從德妃肚子裡爬出來的,德妃應該也不會做出害自己孩子的事情。

  考慮好了,康熙讓人把還在居喪守孝中的四阿哥叫到身邊。

  看四阿哥整個人瘦了一圈,頭髮也沒剃,原來光光的腦門上長了一圈的頭髮磋子,看起來又瘦又樵悴,康熙也有些心疼,心裡暗嘆了一聲道:“老四啊,朕把你找來,是要和你說說話,皇后是去了,朕心裡也是悲痛的,朕瞧你這些日子不吃不喝的,也擔心你,朕想著,皇后怕也是要擔心的,她在的時候,就想讓你好好的……如今肯定也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四阿哥聽了這話,心裡倒是暖暖的,跪下嗑頭:“兒子謝皇阿瑪關心,兒子以後會照顧自己的。”

  “唉!”康熙又嘆一聲:“你還小,又是個粗心大意的男孩子,怎麼照顧自己,朕想著,還是讓你歸到德妃名下,你也能和你生母親近一些,也有人照顧你,倒是兩全其美的。”

  原來,康熙想著,四阿哥想必是願意和生母親近的。

  哪知道,他這句話才一說完,四阿哥就梗了脖子,一臉的不願意。

  四阿哥嗑了一個頭,臉上帶著幾分冷意:“兒子知道皇阿瑪的好意,不過,兒子不願意養在德母妃名下,兒子的額娘是皇額娘,兒子也只認皇額娘,除了皇額娘,兒子不願意叫任何人為母。”

  四阿哥認為皇后就是德妃給害死的,皇后這些年對他雖然比不上姨媽那樣疼愛關心,可也做到了一個母親所能做到的一切,從來沒有短過他吃穿,過一段時間也要過問他的生活功課,四阿哥覺得這時候他如果認德妃為母,就是對不住皇后,就是背叛了皇后和他的母子之情。

  四阿哥無疑是個眼裡容不下沙子的人,現在他年紀又小,正是性子直不會拐彎的時候,其實,這也是他的難能可貴之處。

  可是,康熙卻不這麼想,康熙認為,這是四阿哥在和他作對,在抗議他之前把他交給皇后養,現在又要交給德妃的行為。

  一瞬間,康熙大怒:“朕已經做了決定,由不得你不願意,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朕乏了,跪安吧。”

  四阿哥直直的跪著,一絲要走的意思都沒有,他瘦削的身子跪的筆挺,似一棵青松在面對大雪壓頂一樣,臉上也帶著凜然不懼。

  “皇阿瑪,兒子不願意,兒子已經長大了,能自己照顧自己,不用別人關照,再說,德母妃那裡有十四弟,還有九妹幾個,實在也沒有時間照顧兒子,兒子不願意增加德母妃的負擔。”

  四阿哥的話越說越冷淡,到最後,幾乎沒了一絲人氣。

  康熙聽的這個怒火中燒啊,他是最提倡孝道的,不管德妃怎麼著,反正四阿哥現在拒絕德妃的樣子在他看來就是不孝,他認為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只有不是的兒女,父母怎麼對待兒女都是應該的,兒女都不能有怨言。

  “好,好!”康熙冷笑起來:“胤禛,你連朕都敢頂撞了啊,你長這麼大,跟著朕,跟著先生就學了這些不孝之事嗎,這就是你所謂的孝道,就是你所謂的為人子女之道。”

  四阿哥一聲都不哼,任由康熙去罵,只是,他的倔性子上來,也和康熙擰上了,梗著脖子就是不願意謝恩跪安,就是要讓康熙收回承命。

  這父子倆都是倔的,誰也不願意讓步,四阿哥在那裡跪著,康熙越看越是火氣大,不由的把桌上的紙鎮拿起來狠狠的朝四阿哥扔去。

  康熙扔的準頭很好,四阿哥跪著也一動不動,這紙值就猛的砸到四阿哥頭頂,立馬,他額頭就見了紅,血一滴滴流了下來。

  “行,你願意跪著就跪著,朕也不再理會你的死活。”康熙失去理智,也不管四阿哥什麼樣子,甩甩袖子就走。


☆、第二百零六章 康熙怒火

  “你說什麼?”

  終於葬了孝懿皇后,瑾萱才找著機會說起四阿哥聽到婉瑩說話的事。

  欣妍倒沒想到裡邊還有這麼一齣,倒真挺驚奇的。

  “額娘,是真的,妞妞真聽到了。”瑾萱拉著欣妍的胳膊搖啊搖的:“你不知道,當時四阿哥聽到那些話是怎麼傷心的,妞妞覺得四阿哥真可憐,親生額娘心眼那麼毒,疼他的養母又去世了,以後可要怎麼辦?”

  欣妍沉默不語,四阿哥什麼的可不干欣妍的事情。

  可是,瑾萱卻很同情四阿哥,以前欣妍每次進宮都帶瑾萱一起去,每次一定是要去長春宮坐坐的,久而久之,瑾萱和四阿哥也相處的有一些感情,在瑾萱心裡,四阿哥雖然沒有八阿哥那麼溫柔和善,可也是個冷面熱心的人,對她也很好,她是真不願意四阿哥傷心難過的。

  “額娘,你幫幫四阿哥好不好?好不好。”瑾萱很想要幫四阿哥。

  “不許鬧了!”欣妍掰開瑾萱的手:“宮裡的事情不是咱們能管的,免的惹禍上身。”

  “額娘……”瑾萱還是有些不甘心,撅起嘴來把頭扭到一邊,不過,卻也不再提這件事了。

  欣妍嘆氣,果然兒女都是債啊,她生了六個臭小子才得了這麼一個丫頭,平常寵的沒邊沒沿的,心裡也寶貝的命根子似的,哪裡捨得女兒有一點子傷心難過呢。

  也罷了,也不過就是替四阿哥添兩句好話,倒也不礙什麼。最多康熙在氣頭上罵她兩句,這些年她挨的罵也不少,也受得住,再說。康熙罵她,她也不是死木頭疙瘩挨罵不動的,她也會回嘴。到時候,還不一定是哪個吃虧呢。

  看著瑾萱沮喪傷心的樣子,欣妍也一陣心疼,拍拍瑾萱的頭:“好啦,額娘答應你就是了,你在家好好呆著,不許調皮搗蛋。額娘去宮裡一遭,替四阿哥添幾句好話。”

  “真的?”瑾萱兩眼立馬放光。

  “真的!”欣妍失笑:“額娘還能騙你不成。”

  哄完了瑾萱,欣妍換了進宮的衣裳,在瑾萱目送下坐上馬車進宮去了。

  欣妍這一路上一直在想著誰知道她替四阿哥說話,是四阿哥的福氣還是禍事。按理說,養母去世,四阿哥應該重歸德妃名下,畢竟,德妃現在也是四妃之一,論位份論親疏都是養育四阿哥的最佳人選。

  可是,因為有了婉瑩這個例外,四阿哥說不定不願意認德妃呢,指不定這會兒那倔小子正和康熙抗戰到底呢。以康熙的性子來推斷,他應該不能容忍四阿哥反駁他,死也要把四阿哥送到德妃那麼,這麼一來,兩父子對戰,恐怕要兩敗俱傷的。

  馬車搖搖晃晃進了宮。欣妍遞了牌子,很快就有一頂軟轎在宮門口停下,欣妍坐上轎子直接去了乾清宮。

  站在乾清宮外的梁九功看到欣妍,簡直要痛哭流涕了,跟看到救星一樣跑了過來:“奴才見過純寧公主,給公主請安。”

  “好了!”欣妍一笑:“梁諳達什麼時候也這麼多禮了,趕緊起來吧。”

  她虛扶一下,梁九功趁勢站起,苦了一張臉,可憐巴巴道:“公主,您老人家來的剛剛好,趕緊過去勸勸皇上吧,皇上剛罰了四阿哥,這會兒子正生氣呢,四阿哥也……”

  “四阿哥怎麼的?”欣妍關心的詢問。

  “皇上拿紙鎮砸了四阿哥,四阿哥頭上冒血,可還硬氣的跪在屋裡,想要讓皇上收回聖命。”梁九功嘆了口氣:“恕奴才多嘴,四阿哥這性子也太倔了。”

  欣妍一笑:“什麼人生什麼兒子,四阿哥這性子和皇上還不是一樣的,行了,你也別著急,我進去瞧瞧。”

  說話間,欣妍推開乾清宮的門慢慢走了進去。

  進去了瞧,欣妍倒真嚇了一大跳,這四阿哥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一動不動,頭上的血滴滴答答的掉下來,已經把地板染了好大一片,看起來,當真嚇人的緊。

  “來人!”

  欣妍大叫一聲:“你們做奴才的是怎麼伺侯的,四阿哥是什麼人,皇上的親生骨血,正經的皇子阿哥,豈容人如此忽視,四阿哥要跪,你們勸不了是一回子事,可也得趕緊找個太醫給四阿哥包紮一下傷口啊。”

  梁九功趕緊帶小太監進來,歪了歪嘴,眉毛搭拉著:“公主,不是奴才們不盡心,是皇上不讓管四阿哥。”

  “三哥也太不盡人情了。”欣妍嘟囔了一句:“行了,你趕緊去找太醫,皇上要怪罪下來我擔著。”

  “唉!”梁九功歡天喜地的答應一聲,叫個小太監,讓他飛跑著請太醫。

  梁九功心道,咱們是奴才,自然不能多嘴,可公主是什麼人,皇上最疼的妹子,也就是公主敢對皇上有怨言,敢這麼說皇上,除了她,怕……當然,太后也行的。

  欣妍吩咐完梁九功,走到四阿哥面前蹲下身子,目光和四阿哥平視,很努力的做到溫柔和善,緩緩開口:“你這孩子性子也太倔了吧,皇上即是你的父親,又是你的君主,怎麼能這麼和皇上說話,瞧瞧,現在吃虧的還不是你自己。”

  說著話,欣妍摸出一塊潔白的帕子,小心的給四阿哥把傷口扎好,拍拍他的肩膀:“你也別怕,姑爸爸這就尋你皇阿瑪去,有什麼事不好好商量,父子倆非弄成這樣。”

  “姑爸爸?”四阿哥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香的,身體已經差到極點,這會兒心裡又氣,頭上又流了許多血,早就有些暈炫,看到欣妍還有些不相信呢,以為自己在做夢。

  “可不是我嗎!”欣妍一副心疼的樣子看著四阿哥:“這地上涼,姑爸爸給你拿個墊子墊上,省的跪壞了膝蓋。還有啊,姑爸爸已經讓人請太醫去了,一會兒太醫來了你要聽話,好好讓太醫給你包紮傷口。姑爸爸去和你皇阿瑪說說話。”

  四阿哥乖巧的點了頭:“侄兒聽姑爸爸的。”

  欣妍安慰一笑:“這才對。”

  梁九功是個機靈的,早已經遞上厚厚的墊子,欣妍親自給四阿哥墊上。看四阿哥一時半會兒應該是無礙的,這才站起身問梁九功:“皇上呢?”

  “公主,皇上,皇上去了永和宮。”梁九功抹了一把汗,公主變臉變的真快,和四阿哥說話就是一臉的春風和煦,和咱們說話就變的刮起了寒風。真是受不住啊。

  “去永和宮。”欣妍快步出了乾清宮,坐上軟轎一揮手,轎子很快就抬向永和宮。

  康熙現在在幹嘛,他在大發脾氣,在向德妃訴說四阿哥的可惡。

  “真是氣死朕了。朕怎麼就生了這麼個混帳東西。”康熙水都不喝一口,把永和宮內好幾個青瓷茶碗都摔到地上,對德妃也沒有好臉色。

  十四阿哥年紀還小,哪裡見過康熙這樣疾言厲色,早嚇的和奶嬤嬤躲到別處去了,屋裡就剩康熙和德妃兩個人。

  德妃心裡也蠻生氣的,很氣四阿哥不識抬舉,更氣四阿哥狠心絕恨不認生母。

  憑什麼?

  四阿哥雖然是佟氏養大的,可卻是她烏雅氏親生的兒子。以前佟氏活著的時候四阿哥不見她也就算了,如今佟氏人都死了,四阿哥竟然寧可和皇上作對,也不願意認她這個生母,到底,她在四阿哥心裡算是個什麼。

  德妃是個機靈又有心計的。雖然心裡惱四阿哥,可也明白康熙最愛看人母慈子孝,她是四阿哥生母,絕對不能在人前說四阿哥的不是,不但不能說,還要給四阿哥添好話。

  “皇上,您也別氣了,四阿哥年紀小不懂事,衝撞了皇上,皇上罰他一罰也就是了。”她柔柔一笑:“再說,這件事情奴婢都不氣,皇上哪來的氣,四阿哥是奴婢的兒子,奴婢總是希望他好的,他不願意認奴婢,奴婢也不強求。”

  說到這裡,德妃嘆了口氣,一臉的灰心失意,又是滿腹擔憂。

  康熙看德妃這樣,不由感嘆一聲德妃真是一個好母親,四阿哥都這樣了,她卻還是不願意苛責四阿哥。

  “朕只是覺得心寒。”康熙握握德妃的手:“四阿哥今天能不認生母,明兒說不定就不認朕這個阿瑪了。”

  這話說的確實重了,欣妍在門口聽的都替四阿哥不值,說實在話,欣妍對四阿哥一點偏見都沒有,雖然因為利益關係,欣妍不願意和四阿哥有多過的接觸糾纏,可也不能不說一聲四阿哥卻是一個真性情的人。

  四阿哥被康熙如此誤角,欣妍也是有些同情他的。

  咳了一聲,欣妍對門口的奴才使個眼色,那小太監油滑的緊,早大聲通報起來:“純寧公主到……。”

  康熙一驚,沒想到欣妍找到這裡來了,趕緊端坐著:“進來吧。”

  欣妍打簾子進屋,一進門先看到地上的瓷器碎片,也知道康熙是來這裡發火了,她不急不緩的蹲身行禮:“見過皇兄,皇兄這是怎麼的……。”

  德妃趕緊笑著打圓場:“是我不小心打了瓷器,皇上正訓我呢。”

  欣妍哦了一聲,瞧了德妃一眼,轉頭又看向康熙,見康熙黑著一張臉,她反倒笑了:“我來之前已經去了乾清宮,也見了四阿哥,怪可憐見了,那孩子本就體弱,如今頂著傷口跪在冷硬的地板上,我瞧他的時候,血都流了一地,四阿哥那臉比白紙都白,連我這個姑爸爸看了都不忍心呢。”

  她這麼一說,康熙更加心驚,他這才想起他只顧著生氣呢,連拿鎮紙砸了四阿哥都忘了,那傷口……。

  “梁九功呢?”康熙怒道:“作死的奴才,都不知道請太醫嗎?”


☆、第二百零七章 太后出面

  “三哥,這也不怪梁九功,還不是你臨走的時候下了令,誰也不許管四阿哥的嗎。”欣妍攤攤手。

  “朕有說過嗎?”康熙真是記不起他到底說沒說過這句話了。

  欣妍抿了抿唇,拿帕子掩住嘴角的冷笑:“三哥認為梁九功夠不夠膽量假傳聖旨?”

  呃!

  康熙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我去乾清宮的時候,已經讓人請了太醫,不過,四阿哥脾氣太倔,還得三哥出面才能讓他起來,不然,我瞧那孩子非得跪死在那裡。”宮裡不讓說死字,不過,欣妍可不管這一套,該怎麼說就怎麼說。

  說話間,她已經挽了康熙的胳膊,連拉帶拽:“三哥還是和我去瞧瞧吧,四阿哥有個萬一,三哥怎麼對得住孝懿皇后……。”

  這時候拿出婉蓉來說事,倒是讓康熙滿心的愧疚,想了想道:“朕就和你走一遭。”

  欣妍看了德妃一眼,眼中有絲不屑,她自認不是一個好人,也耍過不知道多少心計,可從來不會拿孩子做筏子,也從來沒有對孩子虛情假義過。

  德妃心裡根本不喜歡四阿哥,甚至瞧不上四阿哥,可還能在人前做出一副慈母的樣子來,她不知道,她這樣子讓人多噁心。

  德妃一愣,原還想追上去討好欣妍一下,卻發現欣妍那不掩飾的厭惡的眼光,心裡咯達一下子,不明白是怎麼得罪這位公主了,隨後,德妃咬牙。心裡大罵欣妍。

  欣妍可不管德妃怎麼想,德妃再怎麼著,她的戰場也不過是後宮這一個畝三分地,是插手不到宮外的。欣妍還不至於怕她。

  和康熙出了永和宮,欣妍就拽著康熙急匆匆的往乾清宮走,一邊走一邊道:“三哥。孩子不聽話不懂事你好好的和他講不就行了嗎,至於打罵嗎?四阿哥年紀也不大,你這麼又大又罵又罰跪的,也不怕這孩子心裡受不住,你瞧瞧我們家那幾個孩子,一個個皮猴似的,不知道闖了多少禍。可我幾時打罵過?四阿哥不錯了,多安靜一孩子,我倒想和我家的換過來養呢。”

  她這話說的康熙心裡煩亂,可又不能發脾氣,只得有苦自己咽。

  和康熙說話要把握度。欣妍說完這些話也不再說什麼,匆匆進了乾清宮,對還一直跪著的四阿哥道:“四阿哥,皇上來了,你有什麼話就講吧,講完了趕緊回去休息。”

  四阿哥抬頭看看康熙,眯了眯眼睛:“皇阿瑪,兒子不願意養在德母妃名下。”

  這還倔著呢,康熙氣的差點摔倒在地上。伸手指著四阿哥:“你,你,氣死朕了……。”

  欣妍一看這可不好,趕緊拉著康熙安撫:“三哥莫氣啊,孩子的主意正也是好事,他既然不願意養在德妃名下就不要養嘛。幹嘛為這麼一點小事生氣。”

  “四阿哥,那你和哪位母妃關係好,今兒姑爸爸在這裡,你只管說。”欣妍給四阿哥使個眼色,那意思是讓他服個軟,過了這一關再說。

  可是,四阿哥那就是個冷硬倔的,根本不理會欣妍這讓他下台階的話:“哪個母妃都不要,我自己就行。”

  得,欣妍白忙活了。

  康熙氣的對還在圍著他轉的欣妍道:“你瞧瞧,哪家的父母碰到他這樣的能不生氣,你也別勸朕,朕今兒就給這不孝子一個教訓。”

  “好啦!”欣妍沒辦法,碰到這樣的事情就得極力周旋:“你多大歲數,四阿哥多大歲數,犯得著和他一般見識嗎。”

  這話也是啊,康熙一聽覺得有理,他也犯不著和四阿哥一般見識。

  欣妍瞅瞅康熙,又過去把四阿哥拽起來:“你也受了傷,先回去吧,姑爸爸和你阿瑪說說話。”

  她附在四阿哥耳邊悄聲說:“姑爸爸會幫你求情的。”

  四阿哥感激的看了欣妍一眼,很快給康熙和欣妍都行了禮,慢慢退了出去。

  欣妍等屋裡沒人了才一屁股坐下:“三哥,不是我這個做妹子的找磋,也不是我心眼壞容不下人,我確實瞧不慣德妃,深覺四阿哥給德妃養還真不是一件好事。”

  “這是怎麼說的?”

  要是別人說這話康熙怕早命人叉出去了,可偏偏欣妍講了出來,康熙是真沒法子,誰讓欣妍向來生冷不忌,有什麼說什麼,就是和他這個皇上吵架的事情都能幹得出來,他還真拿這妹子沒辦法。

  康熙也是信任欣妍,了解欣妍是個直性子,向來不屑於說謊話,所以,倒也認起真來。

  “三哥還記得當年六阿哥是怎麼死的嗎?”欣妍笑笑,喝了口水:“六阿哥生病的時候,四阿哥也同時生病,當時,孝懿皇后可是把太醫院的太醫叫去不少,以至於六阿哥……德妃心裡哪能不暗恨孝懿皇后,不暗恨四阿哥……。”

  見康熙要說話,欣妍一抬手:“三哥,你是女人還是我是女人,女人的心思,我自然比你了解,有的時候啊,女人的心就那麼一丁點,小的不得了,甭看四阿哥是德妃的親兒子,可一天都沒在德妃那裡養過,哪裡有什麼母子真情,比起德妃自小養大的六阿哥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能比的。”

  她停了一下:“四阿哥現在這麼大了,什麼事不懂?他和德妃沒什麼母子情,德妃又暗恨著他,你把這樣彆扭的兩個人綁一起,三哥,你這不是愛四阿哥,你這是害他呢。”

  這些話康熙聽的心驚不已,仔細想想也有道理,德妃雖然在康熙面前裝的很好,可是,康熙又怎麼會不知道德妃和婉蓉的舊日恩怨,四阿哥這個婉蓉養大的孩子放到德妃那裡真的好嗎?康熙這時候也後悔他做決定的時候沒有細想了。

  “妹妹!”康熙看著欣妍,想聽聽她的意見:“你說該怎麼辦?”

  他垂頭:“朕也是極看重四阿哥的,可是,和太子比起來,四阿哥……朕不可能給四阿哥改玉碟,讓四阿哥改在孝懿名下,德妃又是四阿哥的生母,這時候只能……。”

  欣妍笑笑:“三哥,您忘了一個人呢。”

  “誰?”康熙驚問。

  欣妍朝壽安宮的方向一指:“還有皇額娘呢,這些年我不在宮裡,皇額娘也過的清冷,四阿哥如今這樣懂事,又是才失了母親的,心裡肯定難受,皇額娘又是最疼孩子不過的,要是這會兒把四阿哥放到皇額娘那裡養著,一來對四阿哥好,二來呢,皇額娘也不至於寂寞。”

  這主意好啊!

  康熙喜的噌的站了起來:“是極,是極,該給皇額娘養的。”

  不過,隨後他又坐了下來:“不知道皇額娘會不會同意?”

  才說著呢,就聽到梁九功在外邊喊著:“奴才見過太后娘娘……。”

  說曹操曹操就到,太后扶著秋枝的手走了進來,康熙和欣妍趕緊過去行禮,太后笑笑:“都起吧,哀家這幾天一直在想著四阿哥呢,這孩子也怪可憐的,婉蓉那孩子一聲不吭的走了,留下這孩子每天孤伶伶也沒個人照看,哀家就想著,哀家年紀也不大,也有精力照看這孩子,再說,哀家那壽安宮裡也冷清了些,不若讓四阿哥跟著哀家,一來,這孩子也不至於孤苦,二來,哀家也有個伴。”

  康熙一聽喜的無可無不可的,趕緊躬身道:“皇額娘說的是,也就是皇額娘記掛著兒孫,朕真是……。”

  太后擺擺手:“我不記掛著你們,又有哪個記掛你們,我這一輩子啊,就想著皇帝你好好的,我的那些孫兒們也都好好的,以後給我生了重孫子,我也就樂的閉眼了。”

  “皇額娘!”欣妍趕緊湊過去:“說什麼話呢,皇額娘還這麼年輕,和女兒站一起人家一瞧,這哪裡像母女,這分明就是姐妹嘛。”

  一句話說的太后笑了起來:“你這丫頭就是嘴甜,說吧,又看上我屋裡什麼好物件了?我屋裡的東西啊,遲早得讓你這丫頭全哄了去。”

  “人家一片孝心,皇額娘淨冤枉人。”欣妍雙手捂臉一副害羞樣子,逗的康熙也笑了。

  他現在最大的心事解決了,心情放鬆也開起玩笑來:“皇額娘偏心,只疼妹妹,兒子倒靠後了,您屋裡的東西就只給妹妹留著,兒子想拿一個瞧瞧都不成。”

  太后瞪了康熙一眼:“我哪偏你妹妹了,這不把四阿哥接過去了嗎,以後啊,我屋裡的好物件誰也不給,就留著給四阿哥娶媳婦呢。”

  一聽這話,就知道太后是真心疼四阿哥,康熙也放了心,覺得把四阿哥放到太后那裡確實比放到德妃那裡好許多。

  太后瞧著康熙已經沒了怒氣,再說事情也說定了,就站了起來:“得,皇帝忙吧,哀家就先走了,丫頭啊,扶著哀家一些。”

  欣妍屁顛屁顛的過去扶住太后,小聲道:“萬事都要皇額娘出馬才行,皇額娘出馬,一個頂倆。”

  太后笑了:“你啊,行了,跟我去壽安宮吧,好些日子沒見了,也怪想得慌呢,八阿哥都去我那裡好幾次了,讓我傳旨叫你帶著瑾萱進宮。”

  說到這裡,太后一臉的偷笑:“丫頭啊,我瞧著這八阿哥和瑾萱倒是好,這倆孩子吧怎麼瞧怎麼有夫妻相,不若和皇帝說說,給倆孩子定下來怎麼樣?”


☆、第二百零八章 八阿哥的志向

  娘倆個進了壽安宮,欣妍扶太后坐下來笑道:“瑾萱的事情不著急,等她大了再給她尋摸個合適的。”

  聽這語氣是欣妍瞧不上八阿哥了?

  太后驚奇:“這話怎麼說的?八阿哥雖然出身有些不好,可這孩子性子好,又是你一手養大的,知根知底的,我瞧著配瑾萱就好。”

  “額娘!”欣妍慢慢坐到太后旁邊,窩進太后懷裡:“不是八阿哥不好,而是我覺是他和瑾萱不合適,八阿哥是皇子阿哥,皇家的媳婦規矩森嚴,八阿哥以後不管納多少小的,做媳婦的都不能有一點子怨言,而且,還要精明能幹心思細密,溫柔體貼,可您瞧瞧瑾萱那孩子的模樣,哪有一點能做皇家媳婦的體統,把她嫁給八阿哥,我怕以後得是一對怨偶。”

  這話也是啊。

  太后原來並沒有想到這些,她只是單純的喜歡這對小兒女,老太太嘛,總是喜歡兒女繞膝,更喜歡沒事做個媒的,所以,就想給這對小兒女牽牽紅線,如今一聽欣妍的分析,她也明白,以瑾萱那霸道的性子是絕對不能高嫁的。

  “我就想著,以後給她找個哪怕門第低些的人家,有我、額駙還有她六個哥哥看著,怎麼都不會讓她吃虧的。”欣妍笑著對太后說道:“這也是我為人母的一點小心思。”

  太后嘆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想當初你那麼小一點點抱到我宮裡,跟個猴似的,如今也長到為子女打算的年紀了。”

  嘆息完。太后話音一轉:“眼瞧著今年又該選秀了,你們家那三個小子年紀也夠了,你有沒有瞧到合意的,要是有的話。跟我好好說說,我給你留意著,先指了婚。把婚事定下來,若是覺得孩子們小,晚成婚兩年也沒事。”

  這個時代人們成親早,欣妍家的壯壯三個到現在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四周歲,虛歲的話也才不過十五,太后竟然就提到成親的事了。

  欣妍一愣神,竟然發現不知不覺的她家孩子都到了成親的年紀。摸摸她還光滑如初的臉龐,她就覺得心裡有些不好受,她竟然沒發現自己老了,過不了幾年就當婆婆了,許不過幾年就有孩子追在她屁股後面叫奶奶。

  想想這個畫面。欣妍就覺得囧囧有神。

  “額娘,孩子們還小呢!”欣妍不想讓自家臭小子們早早成親,她也不想明明還年紀輕輕的人就做人婆婆奶奶的,所以,只好婉拒太后的好意了。

  太后臉上一沉:“什麼小不小的,再等三年孩子們都十八的人了,到時候再訂親,等到成親的時候怕都二十了,我瞧著現在剛剛好。現在瞧好了人選,提親訂親的折騰一通,兩年後成親,十七八歲的大小夥子可不正好。”

  欣妍無語,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在她瞧來。男孩子二十歲根本不大嘛,現代三十沒結婚的多的是,二十怕啥,她的兒子又不怕娶不上媳婦。

  可這話不能跟太后說,只能自己心裡憋著。

  “女兒知道了,回去好好尋摸尋摸,這娶媳婦不只看根基門第,還要看品貌性子,總不能娶個性情不和的吧,內宅的女子咱們可不知道究竟怎麼樣,總得打聽打聽吧。”欣妍只得含糊著和太后說了一聲。

  “你心裡有準就成。”太后笑了,拍拍欣妍的手:“額娘這一輩子就只你一個孩子,看著你過的好,額娘心裡才好受。”

  太后對她的好欣妍也知道,自然也受用,當時點頭:“女兒哪能不明白這個,都是女兒不好,讓額娘擔心了。”

  母子倆說了好一會兒話,欣妍瞧著天色不早了,又瞧著太后臉上有些疲憊,也就起身告辭。

  回了家,天將將黑,欣妍進屋脫了大衣裳,才要讓人去叫瑾萱過來,就見明尚大步邁進屋裡,看到欣妍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即一笑:“進宮和皇上說的怎麼樣?四阿哥的事情怎麼解決的?”

  原來,明尚竟然已經知道她進宮的事了。

  欣妍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瑾萱這個丫頭說的,站起來接過明尚的衣裳掛好,又給他端了杯茶遞過去:“還好,四阿哥性子倔,和皇上弄的擰著呢,我過去也不過勸和勸和,別讓他們父子反目成仇,再加上皇額娘居中調停,四阿哥倒也不必養在德妃那裡,直接跟了皇額娘。”

  “這是四阿哥萬幸了。”明尚點頭輕笑:“烏雅氏那個女人可不是什麼好的,四阿哥跟著她還不定怎麼樣呢,皇額娘性子好又是疼孩子的,四阿哥跟著皇額娘總歸比跟著烏雅氏強上許多。”

  這點欣妍倒也同意,想了想思及太后提起的三個小子的親事,也就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明尚講了。

  明尚倒一點都沒覺得奇怪,只道:“這件事情你拿主意吧,內宅的事情你比我懂得多,總能挑出好姑娘的。”

  欣妍看明尚這一推六二五的架勢,當時就有些不滿意:“怎麼只我拿主意,孩子們娶親是大事,總要好好考慮考慮的吧,再說,也要問問孩子們的喜好,他們喜歡安靜的,我給尋個鬧騰的,還不得家無寧日啊。”

  明尚笑道:“行,行,趕明問問三個臭小子的意思再做決定,還是妍妍心裡有成算,若是我,直接尋個差不多的給他們也就是了,諒他們也不敢有怨言。”

  欣妍白了明尚一眼:“你這阿瑪當的倒省事,罷,我也不和你說這事了,越說越來氣。”

  她說話間歪在榻上,明尚笑著湊過去,擠了半邊榻,伸手摟著欣妍慢慢說話。

  “今兒去哪了?我記得這幾日衙門沒有什麼公事,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欣妍半閉著眼睛隨口問了一句。

  明尚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本來咱們的人又尋了一批孤兒,我想過去瞧瞧。順便把你那些藥給他們悄悄用了,哪知道一去時間就長了,出來的時候正趕上午飯的點,可巧的又在街上碰到八阿哥。就一起吃了頓飯,順帶聊了一會兒。”

  “多多這孩子脾氣越發的好了,原先在咱們家時生氣的時候都敢跟壯壯幹上一場。如今回了宮裡這麼些時候,倒沒了脾氣,見誰都笑,不笑不說話,也不知道這孩子……”

  說起八阿哥來,欣妍到底養了他一場,說沒感情是不可能的。倒也擔心起來。

  八阿哥的出身在那裡擺著,就是回了宮也不能養在良貴人那裡,康熙也沒有多想,反正八阿哥回宮的時候年歲也大了,都已經到了上書房讀書的年紀。也能好好照顧自己,便直接把他放到慧妃那裡養著。

  慧妃本來就有大阿哥,八阿哥那麼大了,什麼事不知道,就算對他再好也是養不熟的,索性慧妃也不太愛搭理八阿哥,只該有的一樣不少他的就是了。

  可這宮裡的人向來逢高踩低的,見慧妃對八阿哥冷冰冰的,再加上他額娘現在又失了寵。很不受康熙待見,對八阿哥自然也不盡心,恨不能趁機踩上幾腳。

  八阿哥原來在公主府住著那舒心著呢,欣妍對他和自己的孩子一視同仁,做什麼都帶著他,府裡的下人這些年都被欣妍訓的小心的很。可不敢有什麼勢力眼,所以,八阿哥猛然間一回宮,真的很不適合。

  他也曾硬氣的和人打過架,也板著臉處罰過幾個奴才,可處罰過後奴才們對他更加的不陰不陽,就連良貴人也找個時候和八阿哥講讓八阿哥委屈一些,等大了就好些了。

  八阿哥心裡有煩惱也不願意和良貴人良,慧妃也不過面子情,他也不想讓慧妃看笑話,至於欣妍兩口子,八阿哥也曾想過,可是,他真不願意給自家的姑爸爸惹麻煩,也就忍著憋著。

  幾年下來,八阿哥雖然沒成忍者神龜,可這脾氣越來越見好,真性情被他隱藏起來,慢慢變成溫潤知禮的賢良人。

  欣妍在宮裡有釘子,這些事情自然也知道,她也心疼八阿哥,可也知道這是孩子成長的必經之路,只能忍著心疼冷眼旁觀,忍來忍去,欣妍對八阿哥除了心疼之外,還多了幾分愧疚,明明她伸手就能幫到忙,可硬是冷著心腸不出手,讓孩子嘗盡世情冷暖,變成了現在這樣戴著一副好人面具的虛偽之人。

  想起這些來,欣妍也感嘆了一番。

  明尚也不說全過程年著欣妍說完才道:“八阿哥是個懂事的,從來不向咱們訴苦,就是今兒碰到我,也是我硬拉他去吃飯,我瞧著八阿哥穿的衣服都有些舊了,吃飯的時候雖然還能保持優雅,可吃的卻比在咱們家快了許多,怕在宮裡的日子不好過,臨走的時候,我就把身上的銀子給了他,到底在宮裡需要花錢的地方多的很,咱們旁的幫不了,給他些補貼還是成的。”

  “你有心了。”欣妍皺起眉頭來:“只想不到他的日子難過至此,慧妃也真是……良貴人那裡不得寵就只有些月例銀子,只怕自己都不夠過活,也沒有多餘的能補貼八阿哥,以後咱們多記掛著他就是了,我記得前兒針線房上才要給幾個小的做衣裳,等明兒我讓姚黃去說一聲,讓她們給八阿哥做上幾套衣服,等我得空給八阿哥捎進宮裡,總歸是咱們養了一場,咱們不心疼不有哪個心疼。”

  “還是公主心好。”明尚樂呵呵道:“公主只是面上瞧著清冷些,卻是最熱心腸不過的。”

  欣妍可不應這話,冷笑一聲:“我哪裡是熱心腸,旁的不相干的人就是死在我面前你看我答理不答理,只八阿哥是我養大的,是我認可的人,我不管他還管哪個。”

  明尚說到這裡趕緊岔開話來:“今兒八阿哥向我請求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八阿哥難得求人,欣妍也有了興趣。

  “他說早些年在咱們家你教他讀書識字的時候,教他看了許多地理類的書籍,更給他講過這個世界有多大,還有世界各地的國家民族風情,他就一直很向外,雖然不敢說去國外瞧瞧,可也不想老待在京裡,想讓咱們幫他說說話,看看皇上能不能給他派個差事,讓他去外邊瞧瞧。”

  明尚說完了,欣妍還真是驚奇呢,沒想到,八阿哥竟然喜歡到處跑,倒是有驢友的潛質。


☆、第二百零九章 兒媳人選

  “這可不成!”

  欣妍猛的坐起:“皇子阿哥出京可不是小事,這事咱們萬不能在皇上面前亂說,你也知道皇上向來疑心重,不說咱們,就是二哥……。”

  她話沒說完,不過,明尚是什麼人,哪裡不能領會欣妍的意思。

  康熙這個人就是疑心很重,不能相信任何人,不說欣妍這個義妹和明尚這個妹夫,就是康熙的二哥福全,瞧著那兄弟倆感情好,可康熙都不完全相信福全,什麼事情都要防備福全一下呢。

  要是欣妍在康熙面前說讓八阿哥出京的事情,不定康熙會怎麼想呢。

  他們夫妻倆好容易經營到如今的地步,裡邊費了多少心血,搭進去多少東西,可不能輕易的被人給毀了。

  為了八阿哥讓康熙對他們犯了疑心病還真是不值得,雖然,他們都很心疼八阿哥。

  “我怎麼能不明白。”明尚笑笑:“我好好和八阿哥談了,八阿哥也知道他的想法有些不理智,便也不再說了。”

  “這就好!”欣妍索性也躺不住了,出去叫人擺飯,又讓姚黃去針線房跑了遭,給八阿哥做上幾件衣裳。

  明尚看欣妍在那裡忙碌,硬壓下心裡想要和欣妍說實話的念頭,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了好一會兒才沒有和欣妍坦白。

  其實,他可不只拒絕八阿哥那麼簡單,他還和八阿哥深談了一場,兩個人達成了某種協議。

  只這事不能告訴欣妍,讓她知道了。說不定會怎麼著呢。

  說起來,八阿哥在公主府住的這幾年,和欣妍倒是真心親近,和明尚關係卻是更好。

  欣妍是個冷清的人。從來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不只對八阿哥,就是對她七個親生的孩子。除了瑾萱還好一點,剩下那六個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再加上欣妍確實很忙,幾乎大多數的時間都在整理東西,寫一些八阿哥看不懂的書,還有就是在實驗室待著做些不知所謂的實驗。

  而明尚就不一樣了,他是真心喜歡孩子,不只對他家的七個孩子。就是對八阿哥也很盡心的教導。

  到底,明尚是記得他當初說過的話,他和欣妍講過只要欣妍生下孩子,教養神馬的都歸他管,明尚說話算話。平常雖然忙,可還是抽出一定的時間來教導孩子。

  明尚又是個博學多才的,不管是天文地理、星相占卜、兵法韜略、還是兵法布陣都很精通,他又有耐心,不管孩子們問什麼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可以說,八阿哥的啟蒙教育是跟著明尚完成的,明尚對他來說,不只是嚴師。還是慈父,可以說,明尚在他心裡,比康熙重要的多,所以,明尚的話他還是聽的。

  明尚了解八阿哥。他和八阿哥是一類人,有著差不多的經歷,性情也都差不多,兩個人很談得來,今天明尚在酒樓和八阿哥說了許多不為人知的話,也不知道這些話和那些協議會把八阿哥引導到哪個方向。

  在未明了之前,明尚不想讓欣妍擔心,所以,也只能瞞著她了。

  夫妻倆一起吃了飯,七個孩子也跑過來湊熱鬧,吵的欣妍頭疼,索性拿起一本書瞧,也不理會他們。

  倒是明尚很細心的帶著孩子們玩,又給他們講了許多事情,等天黑透了才讓孩子們離去。

  第二日欣妍照常起床,該做什麼還做什麼,絲毫不被昨天的事情影響。

  接連幾天欣妍日子都過的很不錯,她整理了一些書籍讓明尚帶給那些手下,給他們暗暗培養的那些人做加料教材。

  之後,欣妍又忙著教導瑾萱管家,正巧春末夏初,府裡不管是主子還是夏人都要換夏衣了,家裡的許多東西擺設也要換,很是忙碌了幾天。

  瑾萱跟在欣妍後面,難得的有耐心聽欣妍教導,欣妍也讓她上了手,慢慢的接手家裡一些並不很緊要的事務,有姚黃幾個在一旁瞧著,有什麼不對的糾正,倒也沒出什麼差子。

  剛忙完府裡的事情,實驗也告一段落,欣妍才要休息兩天,想著是不是該帶著家人去莊子上轉轉,好好的抓一下春天的尾巴。

  可有人偏偏不讓欣妍如意,這日太后宣欣妍進宮,欣妍滿心疑惑的換了衣裳,坐著馬車去了壽安宮。

  太后見欣妍進來,很是樂呵呵的把她叫過去,娘倆個坐好了,太后小心的從一旁的匣子裡拿出一個冊子來遞給欣妍:“你瞧瞧,這是我讓人查的年歲相當的貴女的資料,上面各家姑娘的出身門第,容貌性情都記得清清楚楚,你好好的看看,好給我那三個乖孫挑出可心的媳婦。”

  欣妍無奈的接過那本厚厚的冊子看了起來。

  越看,欣妍越得承認太后待她的真心,這冊子上的人選都是很好的,而且寫的很清楚,把姑娘的性子,平常的愛好,甚至於身高相貌都寫的很仔細。

  雖然欣妍並不想讓自家的孩子早成親,可也不得不承認,這冊子上的人選都挺合適的,可以說,太后是滿京城裡灑網,肯定也費了不少力氣才尋摸出來的人選。

  這冊子上的第一個姑娘就是富察家的女兒,還是馬武的嫡親閨女,說起馬武來,那也算是很有名氣的,就是康熙朝那吃盡天下草的兩馬之一,馬齊的弟弟馬武,這一家也是滿洲大族出身,兄弟幾個也都很有出息,不說馬齊的女兒以後是十二阿哥的嫡福晉,就是他們的兄弟李榮保家的女兒那也是乾隆的元後,可顯這一門有多顯赫。

  第二個就是太后娘家科爾沁草原上一個台吉家的格格,這個格格是個大方爽朗的性子,為人也好,是個善良的孩子,對人正直又熱性,很得人喜歡。

  第三個是西林覺羅氏鄂拜的女兒,這個姑娘長的相貌清秀,性情也好,婦容功德都是頂尖的,只是家世不顯,所以也在滿京城的權貴子女中也並不出挑。

  可能是太后看中了姑娘的規矩吧,便把這個姑娘也加了進來,不過,看太后的樣子似乎是對這個姑娘有些不滿意。

  太后不滿意,欣妍可覺得這個姑娘太可心了。

  說起鄂拜來或者大夥還不知道,可是,鄂拜的兒子卻是太出名的,那是雍正朝的名臣鄂爾泰,歷任江南總督,到乾隆朝都在大放光彩,就連生的兒子也一個個的能幹。

  只瞧瞧這個,欣妍就明白,就是她家小子娶了這姑娘,以後人家娘家只能給她家添助力,絕對不會是累贅,想想,能在雍正那個小心眼皇帝手底下出彩的人得有多大的本事,不只有本事,肯定也有眼色會辦事,絕對不是迂腐之人,這樣的人家結交才是最好的。

  而且,最讓欣妍滿意的是,現在鄂拜家世不顯,鄂拜也不過是個國子監祭酒,官位不高又不是什麼有油水的職位,自然也不打眼,在扔下一塊磚不知道砸倒幾個一品官的京城裡就顯的很是低調。

  瞧四第個姑娘,瓜爾佳氏,再瞧瞧出身,竟是以後的太子妃的族妹,也夠不錯的。

  第五位姑娘記錄的也很詳細,這位姑娘出身伊爾根覺羅氏,看下去,欣妍越瞧越吃驚,這位竟是顧八代的孫女。

  第六位也是大族出身,兆佳氏,瑪爾漢的女兒。

  欣妍慢慢看完,越發的無語,沉吟半晌才放下那個冊子:“皇額娘,我知道你是為了女兒好,也是真心疼壯壯那幾個孩子,可是,這選的姑娘們出身也太……有點打眼了吧。”

  太后聽的板起臉來,一副生氣的樣子:“什麼打眼,我瞧著還配不上我的乖孫呢,咱們是什麼人家,那是皇族,你是正經的公主,和皇上感情又好,壯壯那幾個孩子以後也都是有爵位的,可不會委屈了誰家的孩子,再說,我瞧著壯壯幾個都是好的,長的好聰明懂事,論出身門第論品貌就是皇女都配得上,更甭說她們那些人了。”

  也是哦!

  欣妍原想著要是自家小子真娶些大家大族出身的姑娘,或者康熙會懷疑什麼,怕他們家結交大臣也不一定,現在想想也是她想多了。

  她的出身擺在那裡,不說太后,就算是康熙指婚,也得指那些大族大姓出身的姑娘,就是她想要低調,想要孩子們娶個出身低些的媳婦,怕康熙和太后都不會同意的。

  想了半天,欣妍慢慢點頭:“額娘說的是,是我想岔了,這冊子上的格格們我瞧著都喜歡,不如我拿回去給孩子們瞧瞧,問問他們的意見,到時候得了信再和皇額娘說。”

  太后這才笑了起來:“你這麼想方是正理兒,也是,問問那幾個小子的意見是對的,省的以後他們和媳婦打架還要怨咱們,時候也不早了,我也不留你,你且回去吧。”

  欣妍站起來行了禮,把那冊子拿回家去。

  回了公主府,欣妍就讓下人去把壯壯三個找回來。

  下人們找了半天,這才在外邊的鬧市上把三個小主子連拖帶拽的拉回來,鬧的壯壯差點翻臉。

  欣妍等的都有些急了,這才聽到門外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再瞧時,就見壯壯穿著一件薄薄的天藍綢衫,頭上的帽子歪在一旁,滿頭大汗的進來。

  隨後,淘淘一身寶藍的衫子,全身上下嚴嚴整整,手裡拿著一柄摺扇,臉上帶著微笑拽著寶寶走了進來。


☆、第二百一十章 選秀議親

  “額娘,您急匆匆的叫兒子回來有什麼要緊事?”

  壯壯是個藏不住話的,大大咧咧的喝了口茶就開始問了起來。

  淘淘一臉微笑坐在一旁靜等著,寶寶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鳳眼瞅著欣妍。

  欣妍看著自家這三個娃,大有撫額的衝動,這三個娃真是越長越歪了,當初生下來的時候多乖巧的孩子,怎麼長著長著就成這樣了。

  壯壯最是沒心眼的,做事粗心大意,再加上他力氣大,武藝又好,就更加不愛動心眼,很是信奉一力降十會這句話。

  淘淘卻是個最腹黑不過的,不過這孩子安靜,就喜歡呆在一旁看書,有什麼事情也憋在心裡不和別人說,可是要有人惹了他,恭喜你,你會連怎麼死的都弄不明白,這孩子最是心狠手黑的,信奉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致人死命。

  寶寶長的好,就是不像個男兒,反倒有幾分女子的陰柔氣,坐在那裡不說不動的時候,當真是嫵媚動人,只是一說話就能把人氣個半死,這孩子最毒舌不過的。

  見三個娃都在等她講話,欣妍只得打起精神來,把自家孩子長歪的事實丟到腦後,開口道:“今兒太后召額娘進宮,和額娘講你們三個都到了要娶妻的年紀,這不,給了額娘一本名冊,上面有許多姑娘家的資料,額娘就帶回來給你們看看,咱們商量商量,你們都喜歡什麼樣的,額娘好給你們定下來。”

  這話一出口,三個娃頓時急了。

  壯壯一舉拳頭:“額娘,那嬌滴滴的小姑娘可不成,兒子我力氣大,娶個沒一把子力氣的還不得時時小心著,萬一一巴掌把你兒媳婦拍扁了,你不得和我急。”

  欣妍這個黑線啊。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淘淘靜靜的扇著扇子:“不過就是娶妻罷了,小爺也不缺那一口飯吃,娶回來擺到房裡,全當多個擺設。額娘拿主意就成,莫再問了。”

  這是娶妻啊還是買東西啊,欣妍鬱悶。

  “額娘,兒子別的條件沒有,這容貌必得比兒子好的。”寶寶緊隨其後提出條件。

  欣妍吐血。

  這都是什麼孩子,成心給她出難題呢。

  力氣比壯壯大的女孩子?她上哪裡尋摸,這女版金剛天下間才有幾個?

  長的比寶寶好的。天啊,看看寶寶越長越水靈的樣子,那是傾國傾城啊有木有,滿京城數去,除了宜妃那九阿哥還真找不出容貌和寶寶差不離的。

  啊呸!九阿哥那也是男娃娃,不是女娃娃啊,看她氣的,差點把性別都搞混了。

  淘淘似乎是最沒要求的。可聽他那話也最冷情冷心,沒的叫人心裡彆扭。

  沒辦法,欣妍還不能和自家孩子置氣。只得耐著性子把名冊上的人選一一講了出來,講完了,滿含熱淚的看著自家的娃。

  寶寶雖然看著妖嬈,可卻是最心軟的,他看自家額娘傷心失落的樣子,趕緊站起來:“就西林覺羅氏吧,兒子瞧著她還不錯。”

  這還像句話,欣妍拿筆把西林覺羅氏的名字圈了起來。

  壯壯瞧弟弟都選了,便也不再說什麼,直接拿過冊子來看了好半天。最後指著一個很不顯眼的人名:“額娘,兒子就選這個他他拉家的姑娘吧。”

  欣妍仔細的瞧了,這姑娘倒也不錯,只是門第真心不高,家裡沒有爵位,其父也不過是個四品小官。又是他他拉氏的旁枝,家產也不豐厚。

  資料上寫著這姑娘爽朗大方,性子也穩妥,她額娘臥病多年,她就在家裡照顧額娘,管家理事,所有事情都處理的妥妥當當,沒有一點子錯處,想來,這是個心胸開闊又會生活的好姑娘。

  “兒子是長子,以後娶的媳婦必要幫額娘管家的,這姑娘不錯,會管家,性子也好,必不會嘮叨兒子。”瞧來,壯壯對這他他拉氏的姑娘倒也滿意,欣妍把這姑娘的名字也圈了起來。

  兄弟二人都選字了,淘淘也不能免俗,他無奈起身,接過冊子看了半天,最後指指伊爾根覺羅氏:“就她了。”

  欣妍記下了,高興的拍拍三個兒子的肩膀:“既然媳婦選好了,就不能這個態度,以後娶回來就是自家人了,可要對人家好,不許欺負人,要是讓額娘知道你們欺負媳婦,哼哼……。”

  舉舉拳頭對自家兒子威脅了一通,欣妍才擺手讓他們下去。

  又把資料好好看了一番,欣妍也不得不承認自家的兒子還是很有眼光有分寸的,選的都是頂頂好的姑娘啊。

  先不說西林覺羅氏怎麼著,就是他他拉氏的那個姑娘,門第不顯,可這姑娘是真心的好,性子好又有本事,最關鍵的是善於理財也有耐心,嫁給壯壯那粗神經的還真是互補。

  而顧八代的孫女卻是個才女,有些清高和小性子,不過,卻正好配淘淘。

  欣妍滿意了,把冊子放到一旁,打算等下次進宮的時候和太后說道說道,選秀的時候,一定讓太后留意著。

  很快,選秀的日子定了,康熙因為佟皇后去世,對於這次選秀性致不高,原說了,這次選秀不再往宮裡添人,所有秀女都是要指配宗室大臣的。

  滿漢八旗秀女坐著車子進了宮,初選複選過後,宮裡剩下來的這些秀女們用現代的話來講都是精英了。

  欣妍選中的那三個媳婦,因為有太后的關照都順利的過了複選,這三個姑娘住到儲秀宮之後還犯迷糊呢,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們家世並不是很顯,也並沒有多出色,怎麼就留在宮裡了?

  她們也知道這次皇上是不會留用秀女的,剩下的這些定都是要指婚出去。

  想想現在適齡的宗室子弟,這些姑娘心裡真是沒底,不曉得要把她們指到哪一家。

  按她們父親的官職來講,就算是指到宗室家中,怕也是做不了正室的,恐怕也只能做個側福晉了。

  和那些家世顯赫的姑娘不一樣,這三個姑娘都是聰明人,進了宮就和隱形人差不多,輕易不出門,就是受了些氣也忍著憋著,不和人計較。

  而門第高的那些秀女就不一樣了,因著太子年歲也不小了,這些秀女家中就動了心思,想著這次選秀皇上恐怕是要給太子指婚的,也和這些秀女說了其中的深淺,讓一些一心攀權附貴的秀女開始做起夢來,想著憑著自身優勢被指給太子,以後說不定就是大清的皇后,皇太后了。

  也因此,一些自認有資格配得上太子的秀女拉幫結夥,互相陷害,宮中這時候倒也熱鬧的緊。

  西林覺羅明煙並沒有什麼野心,雖然很奇怪以她的家世為什麼還能通過複選被留在宮裡,可也並不多想,只認為她是走了狗屎運罷了,等最後閱選的時候,說不定以她的容貌就得被刷下來。

  是了,明煙相貌並不只是清秀,而是帶了些子惑人的媚意,長的真真不像是好人家的姑娘,有些像傳說中的狐狸精,讓人看了都得說這姑娘不是好的。

  可是,人家的性子是真的好,從來規行矩步,不越雷池一步,又是個有耐心伶俐的,要不看相貌的話,誰也說不出她一句不是來。

  明煙明白,選秀選的是家世,她的家世不顯,而且長成那個樣子,哪個娘娘會放心把她留下,說不得一見她的面就得刷下去。

  她可不樂意攀高枝,只想著能夠被摞了牌子,然後回家選個門第相當的人家嫁了,以她的心性,只要夫君不是多不成器,她有信心把日子過好。

  明煙坐在床上擺弄著梳妝匣子裡的首飾,看了一眼同屋的他他拉氏:“杏姐姐,你這幾天總是愁眉苦臉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他拉氏杏兒長的和明煙正好相反,倒是端莊的很,一看就是做正妻的料,不過,她端莊大氣的臉上總帶著愁意,瞧的明煙都有些不忍了。

  他他拉氏嘆了口氣:“原不該和妹妹說的,只我實在放心不下,和妹妹說說解解心寬也不錯,我入宮這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家裡額娘怎麼著了,她自臥病在床起就是我照料的,我這一走好些日子不見,真的放心不下。”

  原來,這位杏姐姐還是個大孝女呢,明煙一瞬間對她的感覺好了許多。

  “姐姐放心,你家中也是有丫頭下人在的,必能把伯母照顧的妥妥當當,等你出宮的時候啊,伯母一定一點差錯都沒有。”

  幾句好話明煙還是樂意奉送的,她的話也確實讓杏兒欣慰了一些:“但願吧。”

  這兩個才說話,外邊傳來聲音:“他他拉氏,西林覺羅氏,太后有請。”

  兩人同時一驚,站起來對視一眼,雖然不明白太后為什麼要見她們,可是卻還是很有規矩的起身,整理一下姿容,很快出了門,看到門口一個上了些年紀的嬤嬤在等著,他他拉氏趕緊過去:“有勞嬤嬤了,只不知太后傳奴婢們是……”

  她一邊說話,一邊悄悄的給嬤嬤遞上個荷包。

  那嬤嬤摸著銀錢,自然滿臉的笑容:“小主只管去,必不是什麼壞事。”

  他他拉氏心定了一些:“有勞嬤嬤帶路了。”

  明煙跟在後面,想著臨進宮時她額娘和她講的話,也是一時的糊塗。


☆、第二百一十一章 選秀議親續

  “奴婢見過太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明煙和他他拉杏兒一起進了壽安宮,看到一臉和氣的太后,都不再那麼緊張了。

  “起嗑吧!”

  太后抬了抬手,一臉笑容的看著見禮的兩個青春少女。

  明煙和杏兒起身,兩個人發現屋裡除了她們倆,竟然還有一位秀女,只是不知道這位是誰?

  “這是伊爾根覺羅家的姑娘!”太后似乎是看出了明煙和杏兒的疑惑,一指旁邊的少女笑道。

  伊爾根覺羅氏可是大族,明煙和杏兒都在想這位姑娘出身一定比她們高,怕是不能得罪的,這兩個人都是心性靈透的,便朝那少女點頭含笑釋放善意。

  那少女也回了一笑。

  太后看她們和睦也高興,笑道:“過來給哀家瞧瞧,你們這三個小姑娘真真水靈,站在一起都跟水蔥似的,越發顯的哀家老了。”

  那位伊爾根覺羅姑娘是個活潑的性子,膽子也大,笑道:“太后哪裡老了?奴婢瞧著年輕著呢,奴婢剛一進來的時候還呆愣了半晌,心說太后傳奴婢過來,怎麼不見太后的人影,這是宮裡的哪位娘娘?哄的奴婢都不知道怎麼行禮了。”

  這話捧的太后頓時大樂,拉了伊爾根覺羅氏的手:“你這張嘴啊,真真是抹了蜜似的,哀家知道你是哄哀家的,可還是忍不住高興。”

  伊爾根覺羅氏雙頰通紅,扭了扭身子:“奴婢說的是實話,哪裡是哄太后的?”

  “好。好,都是實話!”太后笑著拍拍伊爾根覺羅氏的手:“你啊,這張嘴跟純寧一個樣子,專會哄人的。”

  伊爾根覺羅氏一愣。之後就是滿心的歡喜。

  純寧公主是誰這京城裡沒有不知道的,那可是太后跟前的第一人,太后拿她跟純寧公主比。可見對她的喜歡。

  得了太后的喜歡,怕是能有個好前程,一個女人想要什麼好前程,自然就是嫁個好人家。

  伊爾根覺羅氏原還想著這次複選留在宮裡,指不定被指到哪裡去,若是指個不怎麼顯眼的宗室做正室也倒罷了,萬一指了皇子王爺什麼的做側室。她還真是……

  這會兒瞧著太后對她好,她也安了心,太后想必不會讓她指給人做側室的吧。

  明煙和杏兒對視一眼,也在心裡猜度著若哄的太后高興了,怕是能得個好前程的。

  太后放開伊爾根覺羅氏的手。把明煙和杏兒叫到跟前,一個個的打量了,滿臉慈祥的笑著:“好,好,都是好姑娘,哀家瞧著心裡喜歡著呢。”

  太后身邊一個穿了墨綠衣裳的姑姑也跟著笑了:“可見得這幾位小主都是年輕貌美的,太后一見了便歡喜,奴婢這些人整日的伺侯太后,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偏不見太后說個喜歡的話,奴婢都要嫉妒三位姑娘了。”

  “撲哧……”一聲,太后被逗的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啊,多大的年紀了還和小姑娘吃醋,你過來,哀家也和你親香親香。”

  看太后這般高興又和善。明煙和杏兒更加的定了心,杏兒穩重些倒沒什麼,明煙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秋枝啊,去裡屋把哀家那個匣子拿過來。”太后打量完了這三個女孩,便使喚了一聲,她身後那個姑姑很利落的進了裡屋,不一會兒就抱出一個鑲金裹玉的匣子來。

  太后接過來打開,笑著從裡邊拿出一根玉簪子,這根玉簪子很是奇特,簪身通透潔白,而頭上一點則是鮮艷的紅,那通紅的一點被雕成一朵半開的玫瑰,趁著簪子越發的玲瓏可愛,不管是玉質還是雕工看上去都是極其難得的。

  “這個簪子卻也精巧,倒是和靜琪極配的,就給你了。”說話間,太后親手把玉簪給伊爾根覺羅氏戴在頭上。

  戴好了簪子,太后又從匣子裡尋出一個銀質鏤空蝴蝶流蘇頭飾,單說銀質為底也不顯出奇,可那銀質蝴蝶上專鑲了各色的鑽石,粉的紅的藍的黑的閃閃耀眼,再加上一個個透明碎鑽做成的流蘇,越發顯的精緻又貴氣逼人。

  三人都被這頭飾吸引了心神,這時候大清還沒有什麼鑽石飾品,太后拿出來的這個蝴蝶頭飾是真真稀奇。

  “明煙最是明麗,這頭飾還是給你的好。”太后笑著選定了明煙,把她叫到身邊,親手把頭飾給她戴在頭上,戴好了之後打量一會兒,發現明煙戴上這個頭飾更襯的明眸如水,麗質天成,頓覺滿意不已。

  最後,太后拿出一隻通體碧綠的翡翠貴妃鐲親自給杏兒套在腕間。

  “哀家第一次見你們,也沒有什麼好物件,這個是哀家近年得的,覺得還不錯,送給你們做見面禮了。”

  三個女孩趕緊蹲身行禮:“太后這折煞奴婢了。”

  “給你們就是給你們了,哀家說話是作數的。”太后隨意的擺擺手,叫三個女孩起來,又拉著她們說了一會兒家常,什麼家裡都有什麼人,在家時都喜歡做什麼之類的話。

  聊了一會兒,秋枝進來道:“稟太后,純寧公主求見。”

  “丫頭來就來了,幾時求見了,讓她進來吧。”太后擰著眉頭說了一句。

  三個女孩聽了趕緊退到一旁,想著這位純寧公主據說是極得寵的,只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物。

  不一時,就聽到小太監打簾子的聲音:“公主請。”

  幾人不由的抬頭看過去,就見一個穿著寶藍掐牙流水紋袍子的年輕婦人快步進來,均想這便是純寧公主了吧。

  又見純寧公主步伐快速而有力,邁步間不見一絲一毫女兒柔弱之態,反見無限英姿。端的是讓人敬佩羨慕。

  等走的近了,就見這位公主梳著平常的兩把子頭,頭上的飾品也不繁多,卻一點都不見寒酸。再看她的臉龐,一張瓜子臉,柳眉斜飛。杏眼橫波,鼻子和嘴唇都顯的小小巧巧,猛的一瞧,顯的很是嬌弱可親,可仔細一看,卻很驚奇,明明嬌柔非常的五官。可組合在一起卻絲毫不顯女兒的柔弱媚態,眉宇間反而堆積許多英氣,是個颯爽的女子。

  “見過純寧公主……”幾人趕緊行禮。

  欣妍走近幾步,蹲了蹲身給太后見了禮,回頭笑道:“都起吧。”

  看向太后。她又笑了起來:“外邊夏日正濃,皇額娘這倒是滿屋的春色,我瞧著這三個姑娘都是頂頂好的,一個個如花似玉,皇額娘眼福不淺。”

  太后失笑,伸手在她額上敲了兩下子:“說的這是什麼話,哪有一點公主的體面,倒像是登徒子……”

  欣妍也陪笑:“還不是人家見三個姑娘這麼貌美,怕皇額娘有了新人忘了人家這個舊人。沒辦法,只好先捧捧這三位姑娘,也好在皇額娘厭棄人家的時候,三位看在人家嘴甜的份上,也給人家美言幾句啊。”

  原先還是英姿颯爽的巾幗英雄般的人物,這麼一轉眼就小女兒態畢露的撒嬌耍賴。倒是衝淡了三人面對公主的緊張感。

  明煙和靜琪都忍不住笑出聲來,就是杏兒這個穩重的也忍的辛苦,肩膀一陣陣聳動。

  太后無奈的白了欣妍一眼:“都是七個孩子的額娘了還這麼口沒遮攔的。”

  她又看看那三個姑娘,笑了笑:“哀家也不留你們了,讓人送你們回去,宮裡規矩是嚴,可皇上最是慈悲心腸的,你們只要好好的,自然也不用怕什麼。”

  太后這話給三人吃了定心丸,三個人面帶喜色的告退出去。

  她們一走,太后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緊張兮兮的看著欣妍:“怎麼樣,這三個姑娘不錯吧,我的眼光還可以吧?”

  欣妍想了想,這三個姑娘倒還真是不錯,均超過了她的預期,看起來,她家兒子是有福的,隨便亂點竟然點的都超全心意。

  那位他他拉氏確實穩重又大方,而且瞧樣子是個會照顧人的,很適合性子莽撞的壯壯,而伊爾根覺羅家的姑娘文靜中帶著活潑,說話也爽利,和安靜的淘淘倒也互補,最最讓欣妍歡喜的就是西林覺羅氏了,這位姑娘真真長的艷麗非凡,很有幾分傾城味道,想到寶寶說的那些話,要找容貌上找和他不相上下的,這西林覺羅氏不是正好嗎。

  “皇額娘!”想想這麼合乎心意的兒媳婦還都是太后找出來的,欣妍滿心的感念:“三個姑娘都是不錯的,女兒還要感謝皇額娘這番操心勞力,一會兒女兒就和三哥說去,讓他給我們家那三個臭小子賜婚。”

  “這便好,這便好!”太后笑的嘴都合不攏了:“哀家這個媒保的不錯,這事定了啊,可別忘了哀家的謝媒禮。”

  “那是!”欣妍點頭:“忘了誰也不能忘了皇額娘您啊。”

  不說壽安宮如何,只說那三個女孩出了壽安宮,回到儲秀宮的時候,靜琪突然叫住明煙和杏兒:“兩位姐姐,兩位姐姐是哪家的格格?”

  杏兒瞧瞧明煙:“我是他他拉家的,她是西林覺羅家的。”

  靜琪含笑,都是名聲不太顯的啊:“兩位姐姐覺得太后找咱們來是做什麼的?”

  這話問的,杏兒和明煙也露出沉思的表情來,太后是什麼心思,她們哪裡知道。

  “莫不是要給咱們指婚?”杏兒歪歪頭,之後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這也不對啊,咱們名聲不顯,從進了宮幾乎沒出過房門半步,太后怎麼知道咱們的,再說,靜琪妹妹家世還……我家的家世也太拿不出手了,太后放著那麼多貴女不叫,叫我過去……”

  明煙卻是不管這些的,一擺手:“你們想那麼多做甚,反正太后也沒對咱們怎麼著,還白白得了禮物,想必不是什麼壞事,再說,主子的心思是咱們可以猜的嗎,那麼勞心費力也是沒用的。”

  這話還真是對呢,杏兒和靜琪均點頭,也不再胡思亂想,各自回屋休息


☆、第二百一十二章 挖牆角

  壽安宮中,太后和欣妍對三個未來的媳婦人選很是滿意,卻不知道有人已經想要開始挖牆角了。

  “敬安給皇兄請安……”

  康熙難得出來散散心,正巧碰到如雲,如雲穿著淺綠的袍子,頭上也只松松戴了幾隻碧綠簪子,打扮的很是雅致,在這炎熱的季節裡讓人一見就覺得心裡暢亮舒爽。

  “妹妹起吧!”虛扶了一下,康熙難得好心情:“妹妹幾時進宮的,怎麼來了也不去乾清宮請安。”

  如雲微微一笑:“乾清宮雖然是皇兄的寢殿,可也是皇兄處理朝政的地方,如雲一個小女子可不敢隨便打擾您。”

  這話說的,康熙突然間想到好些宮妃可不都常常的端了補品什麼的去乾清宮見她嗎,和這些人一比,很是能顯出如雲的懂事來。

  又一想,似乎欣妍也不愛去乾清宮,除非有什麼要緊事或者他傳召,不然,幾乎都是不過去的。

  恐怕,欣妍和如雲一樣都是在避嫌呢,這麼一想,康熙對如雲更加和顏悅色了,心說,到底是宮里長大的,確實比別人懂規矩知禮儀,也更體貼自己。

  如雲陪著康熙走了一程,在一個小亭子裡坐下,如雲端起小太監奉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皇兄,敬安正好有些事情和皇兄商量,望皇兄給敬安做主。”

  “哦?”

  康熙挑眉:“什麼事?”

  “家裡的孩子年紀也不小了,這不,到了該娶親的時候。”如雲擰眉。一副為孩子考慮的好額娘樣子:“皇兄也知道敬安家的阿楚琿淘的很,整天的不著家,敬安就想給他娶個穩重些的媳婦,以後也好管著他。”

  如雲一邊說也一邊笑了起來:“敬安也看了不少的姑娘。正好看上了一個,就是這次選秀的秀女,所以。特特來請皇兄拿個主意。”

  選秀的秀女本就要指給各皇室宗親家裡的,指給阿楚琿一個倒也沒什麼,康熙也沒往別處想,爽快道:“你這話說的,咱們是兄妹,有什麼事不能說,瞧中了哪個?朕給你做主。”

  如雲趕緊站起來行了禮:“那敬安在這裡就先謝過皇兄了。敬安瞧中的是伊爾根覺羅氏的姑娘,正巧是顧八代的孫女,這不,敬安瞧這姑娘長的好,又是知書識禮的。最關鍵的是為人也穩重,剛剛好配我那阿楚琿。”

  康熙一聽,大笑起來:“你倒是會挑人,朕也聽皇額娘說了,這伊爾根覺羅氏確實不錯,你既然說出來了,朕便……。”

  康熙這話沒說完呢,卻見宜妃和僖貴妃相攜而來,兩個人過來又施了禮。宜妃到底潑辣些,抿著唇笑:“皇上和敬安公主在這裡說什麼悄悄話?顯見得你們是兄妹,背了人說些知心的話,奴婢這一過來,怕是打擾……”

  “宜妃這是什麼話!”康熙咳了一聲,嗔怪的看了宜妃一眼。

  宜妃只是掩著唇笑。卻不再說話。

  僖貴妃瞧瞧宜妃,又瞧瞧如雲,趕緊過來打圓場:“剛才臣妾聽皇上和敬安公主說什麼不錯?哪個不錯?”

  康熙也不是真有意責怪宜妃的,當下便道:“敬安妹妹瞧了個兒媳婦人選,這不,正請朕開恩賜婚呢。”

  “這倒是奇了?”宜妃挑眉看了如雲一眼:“奴婢記得敬安公主家的阿楚琿年紀也不大,怎麼就這麼急著討媳婦了?”

  如雲拉著宜妃到一旁坐下:“宜妃娘娘怕是不知道,阿楚琿淘的緊,我啊,就想早點給他娶個媳婦好管著他。”

  宜妃拍拍如雲的手:“男孩子嘛,小時候淘一些怕什麼,敬安公主也太心急了些。”

  僖貴妃小口的喝著茶,聽到這裡也插了句嘴:“伊爾根覺羅家的姑娘是不錯,可我瞧著性子有些太弱,怕是管不住阿楚琿的,敬安公主要尋,也該尋個強勢些的。”

  一句話,如雲臉上變了變顏色,不過,她到底城府深,卻也不顯,只訥訥道:“貴妃說的也是。”

  如雲暗暗給康熙遞了個求救的眼神:“反正我們阿楚琿也是皇上的外甥,皇上虧了誰,也虧不了阿楚琿的,我啊,也不操這個心了,全交給皇上決定就是了。”

  說完話,如雲覺得這裡不是久留之地,也就起身告辭而去。

  康熙本來好好的興致被這麼一攪和也沒了,留下幾句話也匆匆回了乾清宮。

  宜妃瞧了遠處一眼,冷聲一哼:“當我不知道她打的什麼好主意,哼,別人都是傻子,就她精明,誰不知道顧八代是四阿哥的老師,她偏要自己兒子娶顧八代的孫女是什麼意思?不就是想讓顧八代在四阿哥跟前念太子的好,把太子和四阿哥綁一處嗎。”

  僖貴妃拉了宜妃的手:“宜姐姐也別生氣,她的心思咱們都曉得的,怕皇上……。”

  “皇上!”宜妃艷麗的眉眼高挑:“皇上早就……。”

  話沒說完,宜妃深覺這話頭不對,趕緊轉移話題:“也幸好咱們來的及時,不然怕皇上早答應下來了,到時候,可就什麼都晚了。”

  僖貴妃笑笑:“姐姐說的是,只是,我聽說前些日子太后拿了許多名冊過去,似乎剛剛還召見了伊爾根覺羅氏和另外兩名秀女,聽說純寧公主家的兒子這次也是想要求皇上賜婚的。”

  話說到這裡,僖貴妃就是不往下說宜妃也明白了。

  宜妃那個是三胞胎的侄子,剛剛好三個人,也剛剛好年齡夠了,太后又剛剛召見了三個秀女,這是什麼意思?傻子都明白太后召這三個秀女是給自家侄子看媳婦的。

  宜妃是什麼人,在娘家的時候就霸道之極,進了宮又一帆風順的。早早的封了嬪,熬的生了兒子又封了妃,現如今是四妃之一,娘家哥哥又是爭氣的。怎麼可能白白讓人搶了自家侄兒的媳婦。

  她氣哼哼道:“我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的,專愛搶我家嫂子的東西,整日想把我家嫂子比下去。這次怕是得了風聲,專門劫了萬歲爺的路,想要趁著萬歲爺不知道這事的當把旨意給討下來吧,幸好沒讓她如意,否則,我怎麼向我哥哥嫂子交代,就是我那三個侄子怕也要怪我的。”

  僖貴妃心裡打著主意。卻不表現出來,只一個勁的勸慰宜妃。

  好容易宜妃的火下去了,僖貴妃和宜妃告辭離開,瞧著宜妃去了太后那裡,她也匆匆的回了自己宮裡。

  一回屋。僖貴妃就召來一個宮女小聲道:“給果毅公夫人傳個話去,就說敬安公主和純寧公主同時瞧中了顧八代的孫女,敬安公主想要挖牆角。”

  那宮女得了令鄭重點頭,一忽的功夫就沒了影。

  僖貴妃在宮中雖然不出頭露面,整的跟隱形人似的,可並不表示人家就沒有實力。

  要知道,僖貴妃的姐姐可是孝昭皇后,那可是和赫舍裡搶風頭的人,人家進宮多年。又一直管著宮務,怎麼可能沒有些個勢力。

  再加上僖貴妃的同母哥哥如今承了果毅公的爵位,她的嫂子又是佟佳皇后的姐姐,這麼兩下裡一匯合,僖貴妃手上不只有鈕祜祿家在宮中安插的釘子,更有佟佳家的一些勢力人手。她不出頭露面只是不想給康熙留下壞印象,可她想辦什麼事,卻也並不難。

  很快,不只壽安宮,就是宮外的果毅公府都得了消息。

  婉瑩坐在軟榻上,身後一個丫頭輕輕的給她捶著背,腳下一個長的清秀的小丫頭拿了美人捶正給她捶腿。

  看到宮裡傳來的消息,婉瑩冷笑一聲,揮手讓屋裡的人都退了出去,叫來婉蓉死後跟她出宮的一個老嬤嬤:“那個敬安公主竟然還想要牽制四阿哥,果然是個不自量力的。”

  那老嬤嬤氣的臉都快擰成一朵花了,思量著道:“敬安公主自來和主子不和,她又是太子的親姨母,怕是想幫太子鋪路呢。”

  “這路鋪的未免也有些太早了吧!”婉瑩冷冷一笑:“當真是個蠢不可及的,皇上現在才多大,那正是春秋正盛的時候,她就迫不可及的幫太子拉攏人手,幫太子在朝中鋪路,也不怕有那命鋪,沒那命享,皇上可不是什麼好糊弄的。”

  說到這裡,婉瑩不得不佩服如雲,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樣愚蠢的辦法都想得到。

  教太子拉攏宮中的阿哥,又教太子對朝臣的態度好一些,還讓太子謙虛謹慎,好好的太子被她教的麵團似的,真是……讓人無語的緊。

  難道前世八阿哥的教訓還不夠嗎?

  太子和阿哥們關係好了,兄弟和睦了,又置康熙於何地?難道康熙就會眼睜睜看著太子和兄弟們抱成一團來威脅他的位置?

  還和朝臣結交,又要對人謙虛有禮,那是太子,行事怎麼可能和普通阿哥一個樣,一國儲君沒有一國儲君的氣度,未免也太讓人失望了,還不如索額圖呢,起碼索額圖教出來的太子囂張是囂張了點,卻也有可取之處,現在的太子呢……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次妄想把顧八代拉上太子的戰船,倒真是好呢,皇上沒有答應下來,明面上瞧著是宜妃破壞了她的計劃,內裡,指不定是皇上不樂意答應呢。

  “我這個嫂子啊,真真是瞧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又愛自鳴得意。”婉瑩很是無語的搖了搖頭,隨即想到什麼又笑了起來:“不過,這次對咱們來說未免不是好事,給貴妃帶個話,就說咱們知道了,不要插手裡邊的事情,咱們啊,坐山觀虎鬥。”

  那老嬤嬤也笑了起來。

  她是宮中的老人了,裡邊的道道怎麼能不明白。

  敬安公主可是端敬皇后的義女,純寧公主卻是當今太后的義女,先帝爺的時候,太后和端敬皇后可是水火不容的,太后也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負,現在,太后挑好的孫媳婦人選被敬安公主橫插一槓子想要搶走,太后知道了怕是要新仇舊恨一起算的吧。

  再說,純寧公主表面上看著是個大大咧咧不太愛管事的,可內裡是什麼樣子怕是天才知道的。

  太后當年不也是什麼事都不管,瞧著一副沒腦子沒心沒肺的樣子,可人家呢,愣是熬過了端敬皇后,熬過了太皇太后和佟太后,熬成了大清最尊貴的女人,要真是沒腦子怎麼可能有現在的尊榮?


☆、第二百一十三章 勸慰

  “那宜妃娘娘那裡?”

  老嬤嬤試探的問:“咱們要不要添把火,讓宜妃娘娘和敬安公主鬥上一回,只要宜妃和敬安公主不對付了,純寧公主一定會出面的,到時候兩個公主相爭,主子也好在其中得利。”

  婉瑩擺擺手:“不必了,水已經被敬安攪混了,咱們只在旁邊看著就好了,咱們就是不出手,純寧怕也是要出手的。”

  “還是主子考慮的周到。”老嬤嬤笑著恭維了一句。

  “我哪裡是想的周到,不過是吃虧吃的多了而已。”婉瑩一陣冷笑,可不是嘛,前世吃虧吃的太多了,這輩子做什麼都要三思而後行啊。

  看了老嬤嬤一眼:“你讓人給四阿哥送些果子去,另外,我才做了幾身夏裝,讓人也給四阿哥帶去,告訴四阿哥,有什麼想要的想吃的想玩的只管說,就是銀子不夠用了,我這裡還有,讓他只管開口,孝懿皇后雖然不在了,可她臨終也交代了我,我自然是要多盡些心的。”

  “主子慈悲。”老嬤嬤感嘆了一聲,自然去忙了。

  如雲離了康熙那邊,一邊走一邊心裡暗罵著,該死的德妃,該死的僖貴妃,什麼時候不來,偏偏在這種關鍵的時候過來,破壞了她的好事,詛咒你們不得好死。

  捏了捏拳頭,如雲就想著接下來要怎麼做,恐怕過不了一會兒功夫,她請康熙賜婚的消息就要傳遍後宮了,別人倒也罷了,她就怕太后那裡有什麼。

  她是聽說了。太后曾召見過伊爾根覺羅氏,雖然不知道太后召她做什麼,可大概許是看中了她要給她指婚的,這樣。她就是撬了太后的牆角,太后恐怕不喜,要是新仇舊恨一起算的話。她還真是承受不住呢。

  可惜顧八代沒有兩個孫女,有的話,她倒還能有個藉口呢。

  又一想,如雲笑了,顧八代沒有孫女,可伊爾根覺羅氏的姑娘多的是啊,她完全可以挑出一個來。要是太后真怪罪下來,她就可以拿這個做擋箭牌。

  如雲一邊走一邊思量著,終於讓她翻出個人選來。

  也是伊爾根覺羅氏的姑娘,只是,家世實在不顯。家裡也沒有實權的人物,放到京城,幾乎是可以忽略不計的,只是,如雲曾見過這位姑娘,長的好,人品家教都好,倒也不辱沒她的兒子。

  笑笑,如雲決定。如果太后不問的話她就不提,要是太后問起來,她就把這姑娘提出來,便是真指給了她兒子也沒什麼,總歸是她有太子做靠山,又有整個赫舍裡家支持。便是兒媳婦出身不好,也受不了多大影響。

  她這裡拿定主意,卻不知道太后早已聽說了這件事情。

  猛一聽秋枝說起,太后原還不相信,後來見秋枝說的真真的,那是真生氣了。

  “不知好歹的東西,哀家瞧中的人她也敢搶?”

  太后平常很和氣,和誰說話都是和顏悅色的,可這次說出來的話卻很難聽,分明就是發火了:“先帝爺在時哀家瞧她就不是個好的,和那個董鄂氏學的妖精一樣,如今瞧來,當真是個心狠手辣的,要真讓她把人搶了去哀家怎麼和丫頭交代,哀家的臉面往哪裡放?”

  說著話,太后重重一拍桌子:“去把皇上叫過來,還有,去請純寧公主進宮,就說哀家有事情要說。”

  秋枝出去,沒一會兒的功夫,康熙就進來了。

  康熙見太后拉著臉,沒一點的好臉色,就知道一定有什麼事情惹了太后,他趕緊上前一步行禮:“兒子見過皇額娘,皇額娘……”

  “得!”太后瞪了康熙一眼:“皇上還是趕緊起來吧,哀家可受不得你的禮。”

  這是怎麼回事?

  康熙也呆了,太后可從來沒給過他這樣的沒臉。

  “前些日子皇上還興衝衝的讓哀家參與選秀指婚,說是今年不插手了,讓哀家瞧著辦,怎麼今兒卻要答應別要的賜婚,差點還把哀家瞧中的人選指出去,皇上要是嫌了哀家早些說,哀家也不在這裡礙皇上的眼,哀家立馬收拾東西陪太皇太后去。”

  太后這話說的確實重了,嚇的康熙都不敢起身,一臉委屈道:“皇額娘,兒子哪會嫌棄皇額娘,兒子就盼著皇額娘長命百歲,長長久久的照看兒子呢,今天這事情兒子真是……”

  太后也並沒有想怎麼著康熙,見康熙那麼大的人了,還委委屈屈的和自己解釋,也沒多少氣了:“你起吧,我也知道你整天忙著朝政,難免會被有心人所騙,這也不是你的錯,都是別人的心思太多了,以至於挑撥咱們母子之間的感情。”

  呃!

  這話說的更重啊,是要將某些人徹底的打垮粉碎掉。

  這裡正說著話呢,就聽秋枝道:“見過純寧公主。”

  太后這臉立馬又拉了下來。

  很快,欣妍打簾子進來,她在過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今天的事情,一進門,見太后沒有笑臉,康熙臉色也不好看,趕緊笑道:“皇額娘把女兒叫過來是有什麼好事?”

  “三哥也在啊,純寧見過三哥。”欣妍一邊說話一邊給康熙行了禮,之後就侯到太后身邊:“怎麼今兒皇額娘的臉拉的這般長,是哪個得罪您老了。”

  她又看了康熙一眼:“莫不是三哥有好吃的不給額娘送來,讓額娘知道了,正發落你呢?”

  一句話,太后臉也繃不住了,有了些笑模樣:“你啊你,盡知道打趣你皇兄,算了,額娘和你說……。”

  聽太后把事情講完,康熙這裡大吃一驚,細一想,要是如雲求賜婚的事情真成了,太后還不定氣太什麼樣子呢?

  這如雲是知道太后已經瞧中了……還是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巧合?康熙的疑心病又上來了。

  欣妍聽了卻暗中嘆氣,這個如雲,怎麼總是不知道消停,什麼事情都要蹦出來插一腳呢?

  “皇額娘。您也別生氣了,皇兄這是真不知道,敬安姐姐恐怕也是真瞧中了那個靜琪。不然,以敬安姐姐的脾氣,也絕對不會上來就搶人的。”

  欣妍笑著開解太后,又瞧了康熙一眼:“只是,皇兄也有不是的地方,本來已經答應了皇額娘指婚的事情交給額娘的,怎麼還敢答應別人的請求。幸好這事情沒成,不然,皇兄讓皇額娘的臉面往哪裡擺?”

  康熙一聽趕緊過來賠禮道歉,又說盡了好話,這才哄的太后笑了起來。

  “行了。我也知道皇上不容易,也並不是真要生氣,只是,難得的淘淘看中了一個姑娘,要是讓別人搶了去,難道還要讓我的乖孫打光棍不成。”

  康熙這心裡無語啊,心說皇額娘您這話太嚴重了吧,什麼瞧中了,淘淘那小子怕是隨便指的吧。您就當真了,再說,除了這個靜琪難道淘淘就不娶了?什麼打光棍,離了張屠戶難道就吃一輩子帶毛豬了……呸呸,這叫什麼話。

  欣妍笑著安撫太后:“皇額娘說的極是,還是您疼女兒。這麼費力的尋了合適的媳婦人選,等這事成了,女兒一定帶那三個臭小子進宮謝恩,到時候啊,皇額娘就等著吃媳婦茶吧。”

  這話太后愛聽,立馬眉開眼笑:“只要皇帝不亂指,皇額娘還是能吃上媳婦茶的。”

  這怎麼又扯朕身上了?

  康熙抹了一把汗,當即表示,再有求指婚的,一定先過來問過太后再定,一定要讓太后這次好好的過過媒婆的癮。

  太后也沒有想要逼迫康熙,點點頭算是原諒了康熙,之後,母子進行了一番深刻的探計,雙方在友好熱烈的氣氛之下握手言和,表示一定要母慈子孝,不受別人挑撥,更要以皇宮穩定為基礎,抓出一切不友好的階級敵人,對其進行嚴厲的批判。

  欣妍作為見證人,很是捏了一把汗,等兩個人說完了,欣妍也發了言。

  她表示請康熙派人一定要好好看守她的兒媳婦人選,不讓三個秀女出一點意外,並且,將任何打這三個秀女主意的敵人消嚴於萌芽狀態中。

  三個人說了許多話,最後,太后眉花眼花的揮手送走康熙,又拉欣妍坐在旁邊說話。

  “這個如雲……”太后明顯怒意未消:“你以後也長些心眼,別和她打交道,省的你沒心沒肺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欣妍暗中吐吐舌頭,應是:“是,我記下了。”

  “這次的事情可不能這麼完了,她敬安不是想要給她兒子指婚嗎,哀家就給她指一個,哼哼,等著瞧,哀家給她一個好兒媳。”

  欣妍冷不丁的打個寒戰,心說佛爺發怒才是真厲害呢,太后常年的吃齋念佛,瞧著最是慈悲不過的,可是,偏這樣的人,你只要觸碰了她的利益,她一定會狠狠打擊報復的。

  話說,太后其實已經很多年沒有出手過了,也不知道這次會怎麼樣?那啥,敬安,你自求多福吧,不是咱不幫你,實在是,咱也想落井下石一回啊。

  “皇額娘說的很是。”欣妍笑著對太后的話表示贊同:“您是太后,別人惹了您,您有千萬種方法還回去,總歸,別氣著了自個兒就是,您要是氣著了,真有個頭疼腦熱的,甭說皇上和女兒,就是我們家那三個臭小子也得內疚,寧可不娶媳婦,也不願意看到您有個病啊痛啊的。”

  “你的孝心我是知道的。”太后拍拍欣妍的手:“你放心,我沒有生氣,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在這壽安宮裡一直過著自己的日子,倒讓有些人忘了這宮裡還有太后了,要是不出來給人瞧瞧,指不定哪天就得有人騎在咱們娘倆頭上……”

  接下來的話太后沒說,不過也不是什麼好話。

  欣妍想著,太后的話很對,太后一直不出頭露面的,就是嬪妃都很少召見,真是讓這宮裡的人都忘了整個後宮誰才是真正的主子了,也是時候拿出些派頭給人瞧瞧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終訂婚

  “皇額娘……”

  “太后娘娘……”

  夏日的陽光真的極烈,曬的人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這種太陽都快把人烤焦的日子,誰都是不樂意出門的,都願意在放了冰塊的屋子裡涼涼快快的呆著,可是,偏偏不成,後宮裡一些有權位的妃子還得乖乖的出來,坐在儲秀宮的房廊下邊被太陽曬著,一邊考察剩下的這些秀女。

  自然,今天這日子就是秀女最後一次的閱選了,康熙是個大忙人,並沒有親自到場,只是指定了幾位妃子過來。

  主持閱選的妃子就是僖貴妃,而宜妃和德妃從旁相助。

  就在這三個妃子才坐定的時候,不想太后帶著欣妍過來了,自然,她們得趕緊站起來行禮,給太后讓座。

  “哀家聽說這次的秀女都是極好的,這老天拔日的在壽安宮也無趣,就過來瞧瞧,你們不會嫌棄哀家吧?”

  太后笑著坐定,又拉欣妍坐好,這才開口,一開口,就是帶著些諷刺意味的話。

  就是嫌棄誰也不敢說啊,僖貴妃趕緊搖頭:“您這是哪的話呢?臣妾等從來沒有主持過這樣的大事,有您在這裡壓鎮,我們自然心裡撐得住。”

  “是極!”宜妃也笑道:“只是這日頭實在是太烈,我們即想讓您過來指點我們,又怕曬著了您的鳳體。”

  德妃柔柔笑著並沒有說話,她知道太后瞧不起她,說了話怕太后給她難看。只好保持沉默了。

  太后點點宜妃:“你啊,偏這張嘴討巧,怕是嫌我老了還礙你們的事,偏不說出來。只說關心我的身子。”

  “太后這是哪的話,這是咒臣妾呢!”宜妃陪著笑臉:“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您見多識廣。就是稍指點我們幾句,我們也是一生受用無窮的,怎麼敢嫌您呢。”

  她笑著捧著太后,太后也越發的受用,拍拍一旁的座位:“天越來越熱了,趕緊都坐下吧,咱們趕緊閱看。看完了自然也能休息了。”

  那三個人應了一聲,都在太后旁邊落後一些的座位上坐下。

  首先閱選的自然是上三旗的秀女,瞧了好幾個,太后只是淡淡的,僖貴妃幾個越發的不敢說話。

  太后只是隨意的看著。一會兒的功夫也點出幾個秀女來留了牌子,其餘的都讓回去了。

  不多時,當看到正白旗的秀女時,太后指著一個穿著粉色旗裝的秀女問道:“你是哪家的?”

  那秀女微微低著頭,目光垂下,不敢隨意打量,用聲音不大,卻能讓大家都聽清楚的語氣道:“回太后主子的話,奴婢馬佳氏。是榮妃娘娘的本家……”

  太后笑著點點頭:“這姑娘長的不錯,也會說話,留吧。”

  隨後就聽到小太監尖著嗓子的喊聲:“馬佳氏留牌子……”

  那馬佳氏聽的一喜,趕緊跪下嗑頭:“奴婢謝太后恩典。”

  留了馬佳氏的牌子,太后又看了幾個秀女,隨後點出幾個留了牌子。就藉口熱的受不住了,扶著欣妍的手回宮去了。

  她一走,僖貴妃和宜妃就有些坐不住了,趁著還沒有秀女上前的時候,宜妃小聲道:“貴妃妹妹,你說太后這是什麼意思?今兒怎麼會……。”

  僖貴妃冷笑一聲:“只怕有人讓太后不痛快了,太后也要讓她堵堵心呢,你且等著瞧吧。”

  宜妃聽了,低頭暗笑,眼中一道狠厲的光芒一閃而過。

  時間過的很快,秀女閱選完了,不管是留牌子的還是摞牌子的,全都打發回各自家中,等著皇上的旨意。

  西林覺羅明煙、他他拉杏兒和伊爾根覺羅靜琪這三個都是留了牌子的,她們坐在出宮的車子上,不免就多想了一些,想關太后到底要把她們指給哪一個?是宗室還是某王爺,或者是皇親。

  這三位家中也得了信,自然免不了有一番悲喜交加。

  不說那摞了牌子的怎麼傷心失落,留了牌子的怎麼歡喜,只說等了沒多少日子,先是他他拉阿山,一個不起眼的小官家中得了旨意,他他拉杏兒賜婚給純寧公主府的大阿哥為正妻。

  之後,就是伊爾根覺羅靜琪家中有太監傳旨,靜琪指給純寧公主府的二阿哥,自然,西林覺羅家中也得了皇上的旨意,明煙賜婚純寧公主府的三阿哥。

  這三家總算是放了心,很明白了太后是什麼意思。

  這純寧公主是太后養大的,自然對她的兒子盡心盡力了,恐怕,她們就是太后千挑萬選出為,準備指婚給這三位阿哥的,也難怪太后對她們和氣,還賞了東西呢。

  除了這三家,自然,別人家也得了聖旨。

  那馬佳氏就得了旨意,賜婚給敬安公主府大阿哥阿楚琿為妻。

  另外,讓人極驚奇的是,太后還給果毅公的大阿哥佳暉指了婚,指的是富察氏的姑娘,這位姑娘不管是出身背景還是自身的條件比那位馬佳氏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這位可是馬武的女兒,人家的親伯父馬齊如今是兵部尚書,而馬武雖然不如馬齊,可有這樣一位伯父在,誰敢小瞧她。

  聽說,敬安公主得了旨意氣的關在屋裡狠狠摔了一通東西,法喀也很不高興,彥珠倒是很自得,專門跑過去說是喝酒,卻說了好多渾話狠狠氣了法喀一通。

  說起來,那馬佳氏的姑娘雖然出身也能看,本身長的也好,瞧著也是個大方爽利又懂規矩的,如雲也不該多挑撿。

  可是,這是表面上的,只要細一打聽就明白了,這位馬佳氏可並不像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穩妥,這就是個心口不一,虛情假義表裡不一的東西。

  這馬佳氏是嫡女。出身也不是很差,可是,她的父親卻是個最最花心不過的,家裡除了正妻。還不知道有多少小妾通房,這位還不知足,只覺得妾不如偷。在外邊還養了幾個外室。

  他也沒有多大的本事,掙不來大錢,又這麼好色如命,自然家裡的生活就不是很好。

  也幸好他的正室能打算,又有豐厚的家妝,家裡的生活也能維持得下去。

  可是,你要仔細想啊。人家正室憑什麼,哦,你在外邊花天酒地的,時不時的弄出個小妾或者私生兒女來給人家添堵,人家不但要給你擦屁股。還要想方設法的掙錢或者拿自己的嫁妝養一家子,連你那小妾都得養?

  是個人在這種情況下都得逼瘋,逼不瘋就得逼成個變態。

  這位馬佳氏夫人就是如此,長期以往,她性格就有些扭曲,在外邊表現的很好,很大度,可是,一回到家裡。只要馬佳老爺不在家,就開始變了一個人似的,狠狠整治那些小妾通房,不但如此,家裡的幾個庶子庶女也被她拿捏住了,這些庶子庶女不只是吃穿不好。還要經常性的被打罵。

  馬佳氏從小看到大,自然也學了她額娘的作派,在外人面前很是大方得體,可只要一沒了外人,就恢復了本性,性子潑辣不說,還很陰毒,什麼下作手段都弄得出來,幫著她額娘不知道發落了多少小妾,她手上的人命也不知道有多少。

  這樣有心計有手腕又能抹得下臉面做得出來的姑娘可真是不多見,這種女人要是娶回家裡,只怕闔府都不得安寧了。

  如雲自有勢力,自然也能打聽得到,正因為知道了馬佳氏的為人,她才這樣生氣發怒。

  不過,她發怒是她的事情,倒並不妨礙果毅公府那邊婉瑩夫妻倆偷著樂呵,也並不妨礙純寧公主府,欣妍命人帶了禮物去和未來兒媳女家裡下訂禮,商量婚期。

  討論來討論去,欣妍家那三個小子歲數不大,可另外三家的姑娘歲數更小,人家想把姑娘多留兩年,欣妍也覺得成婚晚些對孩子的身體好,就欣然同意。

  這婚妻就往後推了,壯壯訂在康熙三十三年十月成親,而淘淘定在三十四年二月,寶寶最小,定在三十四年秋八月成親。

  婚事定好了,欣妍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不再管三個孩子,又把幾個小的扔給三個大的帶,她就開始不定期的出去,和明尚見剛收留的一些孤兒,時不時的抽空給那些孤兒上上課,教導他們一些東西,另外,就是洗腦了。

  這些孤兒吃她的穿她的,自然也要忠於她了,欣妍這些年也發明了一套洗腦的方法,試驗下來很是管用。

  說起來,洗腦最厲害者莫過於現代的天朝,欣妍的這些辦法也是搬了天朝的洗腦法子來改進過的。

  把天朝自小對孩子們的教育洗腦加上曾經聽說過的那些傳銷的洗腦法子合併起來,然後試驗總結,最後卻除無用的東西,再加入一些新元素,就改成了欣妍式的洗腦法子。

  她抽時間給這些孤兒講課,卻不知道,京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說起這件事情來,還是和八阿哥有關。

  卻說壯壯弟兄三個定了親事,把所有的定親事宜忙完了,這三個娃也在家裡憋壞了,自然要呼朋喚友的出去玩了。

  他們也不是沒有節制的,玩了幾日,便也安靜下來,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壯壯鍛煉體力,淘淘看書,寶寶研究一些新鮮的東西。

  埋頭幾日,兄弟三個就想出去逛逛,權當放鬆一日。

  這日,壯壯弟兄三個出了公主府,才想要去附近的酒樓坐坐,聽聽京城有沒有什麼新鮮事情,最起碼也得有些小八卦供他們一樂。

  他們才沒走出多遠,就聽到身後有人在叫,回頭看過去,竟然是八阿哥在後邊喊他們。

  這兄弟三個和八阿哥關係親近,就和親兄弟也差不了什麼,自然要迎過去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禍患

  “八阿哥今兒怎麼有時間出來?”

  壯壯咧開嘴笑笑,大大咧咧的問。

  八阿哥一步上前,和最安全的寶寶把臂同行:“今天正好上書房停課,我就求了僖母妃,得了出宮的令牌,剛要去府上尋你們,可巧就碰上了。”

  寶寶拽拽八阿哥的衣袖:“你是去府上瞧小妹還是和我們一起?”

  淘淘手拿摺扇,朝八阿哥遞個眼色:“不若,你去府上尋小妹,我們玩我們的。”

  八阿哥一擺手:“不妨事的,好容易出來一回,自然要遊玩個夠,聽說京城剛來了個新角兒,不然,咱們去瞧瞧。”

  壯壯大大的眼睛瞪了過來:“去也成,不過,咱們回去誰也不能說見八阿哥了,不然……。”

  未盡的意思誰都明白,要是讓瑾萱知道他們見八阿哥了去不勸八阿哥去公主府見她,恐怕把他們的骨頭都要拆了。

  八阿哥低頭笑笑,拽著寶寶:“走吧,去天橋的戲園子瞧瞧。”

  當下,幾個人隨手叫了輛車子,上車徑去了天橋。

  彼時的天橋還沒有後世那麼興盛,不過卻也有了許多雜耍賣藝之人聚集,倒也熱鬧。

  八阿哥和壯壯兄弟三人下了馬車,付了車資,四個人只聽說天橋,甭看都是京城長大的,卻因為家裡管的極,倒是從來沒來過,一時間下了馬車,真不知道該去哪個戲園子才好。

  壯壯也乾脆,直接抓住旁邊一個賣藝的小夥子大聲問:“天橋哪家的戲園子最好,唱的戲最好聽?”

  那小夥子一聽當場樂了:“幾位怕不是京城的吧。這滿京城哪個不知道要聽戲自然去廣德樓,那裡一個個可都是名角兒,前幾天唱長生殿,唱的那叫一個好。這幾天聽說才請了個名角兒正唱拜月亭呢,幾位不妨去聽聽。”

  壯壯一聽,倒樂呵上了:“咱們也去聽聽?”

  八阿哥當場點頭:“去吧!”

  說著話。四個人順著小夥子指的路走過去,沒走多遠就看到廣德樓,還甭說,這地方是真熱鬧,門外好幾個夥計站著迎客,更有許多穿著各色衣服的人一邊說笑一邊往裡走,再外邊些。賣各種小吃的,賣瓜子、糖塊、各種乾果的小販也絡繹不絕。

  “幾位客官是要聽戲?”

  這夥計也練了一雙火眼金睛,見壯壯幾個穿戴雖然並不奢華,可這身上的衣服,不管是料子還是做工繡工都是頂頂好的。就想著,指不定是哪家的公子哥兒過來瞧熱鬧了,就趕緊跑過來招呼:“您幾位還真是來著了,這不,過一會兒就要唱拜月亭了,趕緊裡邊請……。”

  淘淘把扇子一合,放在手心裡拍了拍:“爺幾個自然是要進去的。”

  壯壯邁著大步進了門,淘淘朝八阿哥做了個請的姿勢,八阿哥帶著淡淡的微笑和寶寶也進去了。最後剩下淘淘,他挑眉一笑:“你倒是個有眼色的,不錯。”

  說著話,淘淘扔過去一幾個金瓜子,邁步進了屋子。

  那夥計接過來一瞧,頓時樂的眉開眼笑。一個勁的恭維:“幾位爺定是大富大貴的,瞧瞧這長相就知道是貴人了,幾位爺慢點,小的帶你們找個好的包房。”

  “還有好包房啊!”淘淘一樂,詢問起來:“不是說戲園子裡的包房都是提前訂出去的嗎,怎麼今兒還有好包房?”

  看起來是無意問的,可淘淘身上的氣勢還有那話裡的淡漠,還真是讓夥計捏了一把汗,他點頭哈腰:“是提前訂的沒錯,可那最好的包房都是要留著的,就怕有個貴人登門沒有好包房,咱們是戲園子,可得罪不起這些個貴人,所以,老闆發了話,每次開演之前都要先留下幾個好的包房,以防萬一。”

  原來是這麼回事,瞧這戲園子已經坐滿了人,怕是馬上就要開演了,應該是今兒沒有什麼權貴過來,所以,還有好幾個包房沒有人占,這夥計自然不願意讓好屋子白白閒著,以看壯壯幾個是有錢的,也就過來說道說道,即討好了人,又給戲園子賺了真金白銀,想來,這個夥主倒也是個機靈能幹的。

  “帶路吧!”八阿哥含笑說了一句,那夥計得了令,高高興興的帶著四個人上了二樓,推開二樓正中間一扇房門:“幾位請……。”

  八阿哥和壯壯兄弟三個人進去,夥計又讓人伺侯了茶水點幾還有各色的乾果,這才笑著退了出去。

  這時候離開演還有一會兒,八阿哥也無聊,就站在窗口處往下看,壯壯是個閑不住的,也站了過來,捏了捏窗台上的木料,搖頭:“果然這戲樓就是戲樓,沒什麼錢,蓋房子也不知道用好木料,就這料子,我一隻手就能給它捏個粉碎。”

  “撲哧……”淘淘忍不住笑了出來:“大哥,就你那力氣,除了鐵疙瘩,什麼東西還不得讓你一捏就碎,莫說這戲樓子裡沒用好木料,就是用了好料子,夠你捏幾上的。”

  八阿哥笑著搖頭,徑自在寶寶身邊坐下剝著松子吃。

  他自小跟著這兄弟三人一處長大,從小養成的習慣,只要和這兄弟三人在一處,就必定跟著寶寶。

  倒不是寶寶長的多好看,全因寶寶是這兄弟三人裡最讓人感覺安全的。

  壯壯力氣太大,性子又急燥,和他站一處,他一時沉不住氣捏你兩下,打你兩拳,哪個受得住?

  淘淘長的清秀又耐看,猛一瞧是個文弱書生,想來是最好相處的,可事實正好相反,淘淘心眼太多了,常年臉上一個表情,從沒看他生氣過,讓人摸不著他心裡在想什麼。

  八阿哥就怕和淘淘走一處,一個沒注意就被淘淘賣了還給人數錢呢。

  相比較而言,寶寶雖然長的最好,可一沒有壯壯力氣大,二沒有淘淘那麼多的鬼心眼,反而讓八阿哥覺得安心。

  寶寶一個勁的剝瓜子,淘淘端著茶喝了幾口就嫌棄的放下,想來是覺得這茶太難喝,入不了口。

  也是,公主府不管吃的還是用的,另外或者玩的,那都是出了名的精緻,淘淘自小在這種環境里長大,外邊這些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茶葉,他自然難以入口。

  壯壯還站在窗口處瞪著大眼睛向外望。

  戲園子裡鑼鼓點響了起來,這戲要開演了。

  偏這個時候,壯壯猛的大叫一聲,啥也顧不上了,推開門就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淘淘一瞧趕緊和寶寶使個眼色,這倆人也趕緊跟上,八阿哥沒辦法,也跟出去瞧瞧到底是怎麼一回子事。

  這三個剛走出去,就見壯壯伸手提著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的衣領,一手拎著拳頭,一邊大叫:“什麼東西,爺好好的在戲園子裡看戲,偏你在爺的窗戶底下調戲良家婦女,攪的爺沒個好興致……”

  說話間,壯壯的拳頭眼瞧著就要打到那男子臉上了。

  “這位爺……”

  再瞧,壯壯腳邊跪了個穿著素色衣裳,哭的臉都花了的小姑娘,小姑娘抱著壯壯的腳還在那哭呢:“這位爺,小女子並沒有什麼,您還是放了這人吧,這人……這人是惹不起的,您莫要為了小女子惹了官司。”

  壯壯聽了,額角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淘淘一看這事不好,趕緊走過去拿扇子一擋,把壯壯那拳頭擋住了:“ 大哥消消氣,咱們出來是為了尋樂子,為看戲過來的,何至於為了這麼點子小事影響了咱們的心情。”

  寶寶連連點頭,一臉的冷漠:“是啊,調戲良家女子的事情也不是沒見過,全天下這樣的事情多了去了,咱們可管不了這些閒事。”

  淘淘湊近,在壯壯耳邊輕聲道:“難道大哥想要做額娘說的那聖父?”

  壯壯狠狠瞪著眼睛,拳頭捏的咯吱作響:“爺最受不得女人哭,好好的在樓上清靜,你們在樓下哭哭啼啼的……”

  這會兒,他倒也沒那麼生氣了,一隻手提著那青年往旁邊一扔。

  就聽撲通一聲,又聽到哎呀一聲慘叫……

  淘淘把扇子啪的一聲打開,拿扇子遮了眼不忍去看。

  八阿哥在旁邊瞧的好笑,壯壯扔那青年的時候可沒瞧準,想都沒想就給扔出去了,結果,那青年臉朝下摔在地上,可巧那路面是青磚鋪成的,他這跌個狗吃屎,再抬起頭的時候,就見鼻子給摔的扁平了起來,鼻下流了兩股鮮血,那嘴唇也被跌的青紫厚重,就像兩根紫色香腸掛在嘴上……

  本來,那青年的打扮還有長相,瞧起來也像個有為的,最不濟也是一表人才,可被壯壯這麼一弄,活脫脫小丑一枚。

  那青年也沒鏡子,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麼形象,站起來之後氣的眼都烏青了,整整衣裳,一臉傲氣的站的遠遠的。

  也不知道他這傲氣是不是裝出來的,反正,他是不敢靠近壯壯的。

  “你是什麼人?知道小爺我是誰嗎?竟敢這樣待我……”

  “我管你是誰?”壯壯本來在拍手,聽青年這麼一說,又舉起拳頭威脅起來,嚇的那青年後退了好幾步。

  倒是八阿哥向來是個和氣的,向前一步,對那青年笑道:“家兄向來脾氣暴燥,我在這裡代他賠個禮,只不知道你是……”

  那青年鼻孔朝上,神氣的不行,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樣子,看的壯壯更加不耐:“你們聽好了,別讓爺說出來嚇著你們,爺別的不說,就說爺的奶兄吧,正是天底下最大的那個……當朝皇上是也……。”


☆、第二百一十六章 教子

  那青年原還想著能嚇人一跳呢,畢竟皇上的名頭嚇人的效果確實是好,他在說出來之前,還做著美夢,以為這四個人在得知他的身份之後,一定會嚇的面無人色,然後和他賠禮道歉,之後被他羞辱一頓,連滾帶爬的跑走。

  可是,眼前這是什麼情形?

  就見這四個人站的穩穩當當,一個個面帶笑容,尤其中間那一個拿著扇子還在那扇啊扇的,看起來忒悠閑了。

  青年的腦子有些不夠使了,怎麼皇上的名頭也不好使了?

  八阿哥眼睛微眯著,笑的很是好看:“你到底是哪家的?是李家的?還是魏家的?或者是曹家的……”

  青年迷迷糊糊的,八阿哥還沒問完,他就自己答了出來:“爺是曹家二少爺,怎麼著,嚇著了吧,趕緊給爺賠罪,爺也不計較你們幾個多管閒事了。”

  說著話,青年一腳踢在旁邊跪著的那個女人身上:“哭,哭什麼哭啊,爺買下你可不是讓你哭的,再哭爺把你扔出去喂狗。”

  那女人嚇的果然不敢再哭了。

  “爺,您行行好,您給的銀子不夠,怎麼讓小女子賣身,小女子的賣身銀子要六十兩呢……”

  “撲哧……”

  淘淘實在忍不住,連扇子都遮不住他的笑容了。

  “哈哈……”寶寶也大笑出聲,八阿哥唇角更變,三個人都以看白痴的眼光看著那個女子。

  壯壯收起拳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心說阿瑪額娘都說他笨。自家的兄弟一個個都比他聰明,今兒他總算是碰到比他還傻的人了。

  這麼想著,壯壯一臉同情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得。爺看在她比爺還傻的份上,就不計較她在這裡哭哭啼啼了。

  “你金子打的還是銀子鑲的,要六十兩……”那個青年也是懂行情的。頓時驚叫出聲:“爺要不是看在你長的還夠可以的份上,一兩銀子都不會給你。”

  說話間,青年已經伸手提起那個女子,對壯壯幾個一瞪眼:“把你們的名字報上來,等爺有時間一個個收拾你們。”

  壯壯怒瞪了青年兩眼:“你收拾哪個?”

  話沒說完,就聽到旁邊有聲音傳來:“少爺,少爺。可讓小的好找……。”

  眾人回頭看時,就見一輛馬車趕了過來,趕車的人一路直吼著。

  馬車也就算了,關鍵是,馬車後邊還跟了幾個家丁。那幾個家丁一個個長的粗壯有力,應該是青年的侍衛吧。

  青年一看有人過來撐腰了,頓時直起腰桿子,指著馬車後的侍衛大聲道:“趕緊給爺過來收拾收拾這幾個不長眼的東西。”

  看對方來人,淘淘笑笑,收起扇子:“大哥,兄弟們細胳膊細腿的可招架不住,一切要靠大哥了。”

  壯壯一拍胸脯,你們等好吧。

  他是打架慣了的。深知一個道理,就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因此,壯壯也不等那幾個家丁過來,大吼一聲衝了上去,一拳把一個家丁打倒一旁。緊接著,一步跨到馬車旁邊,兩隻手一伸,憋著氣一個用力,那輛寬大的馬車就這麼被他托了起來。

  他得意的看了那青年一眼:“怎麼著,還想和爺玩玩,爺今兒心情好,陪你玩兩下也成,這馬車爺就給你扔過去了,你要接得住,爺佩服你有本事,從今以後見了你繞道走。”

  壯壯是個粗魯慣了的,他可不管面前的是誰,直接一個用力把那馬車扔了過去,不只是馬車,就是馬都被他帶出去老遠。

  青年也不是傻的,就在壯壯舉起馬車的時候早離壯壯遠遠的,哪還敢近他的身,這馬車飛了過來,他大叫一聲,抱著頭就往一邊躲。

  就聽得嘩啦一聲,又聽到馬的悲鳴聲,青年回過神的時候,就見馬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了,車子也散架了,車子旁邊他才買的那個長相還不錯的小娘子被砸住一條腿,正半躺在地上哭喊呢。

  “啊,救命……”青年半截身子也被壓在車下,腿上扎了一根木刺,應該是扎著腿上的血管了,鮮血流了一地,他哭鬼狼嚎著。

  幾個家丁手忙腳亂的過去,費了半天的力氣終於把他給拽了出來,又趕緊叫了車轎把他扶上去,緊趕慢趕的往藥鋪趕去。

  這裡,已經不知道拐了幾個彎,離案發現場遠的不能再遠了,壯壯一臉怒意一扯淘淘的衣領:“不過是個奴才罷了,咱們幹嘛要躲?爺還不信了,爺打死了他,難道還要給他賠命?”

  壯壯是氣不過啊,這小子就是京城一霸,自然,他霸道是霸道,卻也不欺男霸女,就是有時候看那些八旗子弟不順眼,也就伸手欺負一下,或者哪家的權貴惹了他,在勢均力敵的情況下,他就會找到人家家裡要求比武。

  想想也知道,就他那馬子力氣,誰家的孩子敢跟他比,不要命了?

  所以,凡是知道壯壯的四九城的人,沒有一個不見了他繞著走的,也養成了壯壯越發不愛動腦子的性子,什麼事都愛用武力解決,在他來說,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淘淘想翻白眼,不過,壯壯扯著他的衣領,勒的他有些透不過氣來,要是再扯下去,那還真得翻白眼了。

  “放開我!”淘淘扯著壯壯的胳膊直撓。

  壯壯也不跟他一般見識,輕輕鬆開淘淘。

  淘淘咳了一聲,站直了,氣的拿著扇子使勁的扇風:“大哥,說你笨你還真笨,沒聽清楚那人是誰嗎?那是孫嬤嬤的兒子,曹寅的弟弟曹宣,雖然這人不咋滴,我看著也想踹他一腳,可咱們還真不能折騰他。”

  為啥?壯壯很不理解。

  淘淘滿臉通紅。朝寶寶使個眼色:“寶寶,給大哥解釋解釋,真是氣死我了,我先一邊消消氣去。”

  寶寶一指自己的鼻子。幹嘛讓我去。

  又一想,兄弟三個他最小,大哥有事。可不得弟弟服其勞嗎。

  這時候,寶寶一臉笑意的拍拍八阿哥的肩膀:“多多,你給咱大哥解釋解釋。”

  八阿哥無奈,只得過去拉了壯壯一邊往回走一邊小聲解釋起來:“怎麼說孫嬤嬤都是皇上的奶嬤嬤,很得皇上信重的,再說,曹寅從小跟在皇上身邊。可算得上皇上最親近最得力的親信了,又和姑父有幾分香火情,不看別的面子,就是看在皇上和姑父的面子上,你也不能打了曹宣。還有,現在曹寅正在江南為皇上坐鎮,一邊拉攏江南士子的人心,一邊還要收集江南的情報,也算是不容易的,他才走了沒一年,他親弟弟就被咱們打了,你說,他能不寒心嗎。雖然說,曹家是內務府包衣,可到底和別家不同,到時候,皇上為了孫嬤嬤,為了安撫曹寅。怕也要懲戒咱們的。”

  原來這樣啊,壯壯這才理解其中的道道,一拍腦袋:“彎彎繞繞的,我可不懂,得,你們說不打就不打吧,這次也就算了,下次再要讓我看到他,哼哼……”

  八阿哥一拍額頭,很為曹宣默哀,惹誰不好,偏惹壯壯這個京城的小霸王。

  “大哥,咱們好好的看戲,你幹嘛跑下去多管閒事,不就是曹宣看中了一個女子想買下來嘛,有什麼大不了的。”淘淘這時候也喘過氣來了,很不理解的看向壯壯。

  寶寶也看了壯壯一眼,自語道:“莫不是大哥看那小娘子好看,想搶回公主府去?”

  說著話,寶寶搖搖頭:“大哥,你忘了額娘是怎麼說的,咱們現在年紀小,不能沉迷情事,還有,沒娶正妻之前不能有那烏七八糟的通房小妾之類的,你要是不怕額娘罰你,你就儘管往家裡搶。”

  壯壯早瞪大了眼睛,怒氣衝衝到:“就那淚包樣,爺會看中她,爺不過瞧她哭的心煩,又見曹家那小子實在不像樣,這才……”

  “大哥別解釋了,不知道解釋就是掩飾嗎?”寶寶遞過一個我很懂的眼神,讓壯壯鬱悶的想要抓狂。

  他們這裡說說笑笑的往回趕,卻不知道欣妍早知道了這件事情,正坐在家中廳堂上等著他們呢。

  等到了公主府門口,八阿哥告辭,壯壯三個笑著進了門,才進了二門,正想著各自回屋,就見姚黃站在二門門口不遠處,正對他們招手呢。

  “姚黃姑姑……”壯壯三個很有禮貌的過去和姚黃問好:“姑姑這是在等誰?”

  姚黃沒好氣的看了這三個一眼,看壯壯一身的土,忍不住給他拍了兩下:“這是上哪皮去了,趕緊的,公主等著三位阿哥呢,快隨奴婢過來吧。”

  壯壯答應一聲就往裡走,淘淘很敏銳的感覺今兒怕是沒好事了,寶寶挑挑眉,對姚黃拋個媚眼,笑意盈盈的過去巴住姚黃的肩膀,眨巴眨巴那黑白分明的水汪汪的鳳眼:“姚黃姑姑,額娘等我們做什麼呢?額娘今兒高不高興?……要是額娘生氣,姑姑可要幫我們兄弟添兩句好話。”

  姚黃那個無語啊,這個寶寶連美男計都用上了。

  甭說,寶寶長的那個樣子,還真是勾人,就是她從小看著寶寶長大的人瞧了他這妖嬈媚意的樣子,也忍不住心裡酥酥麻麻的,姚黃很為將來的三少奶奶擔心,嫁了這麼一個妖精一樣的夫君,還不得死纏爛打,緊提慢防一輩子啊!

  進了廳堂,三兄弟就見欣妍黑著一張臉坐在椅子上,一臉的怒氣。

  “額娘……”壯壯剛喊了一聲,就聽通的一聲響,欣妍一巴掌拍在紅木桌案上:“你們三個都給我跪下。”

  兄弟三個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欣妍,沒辦法,小時候被折騰狠了,現在還心有餘悸呢,見欣妍生氣,趕緊乖乖跪了下來:“額娘,誰惹你了?說出來咱們兄弟三個替你出氣。”

  淘淘和寶寶已經聰明的知道欣妍生氣為哪般了,偏壯壯還一個勁的往上趕。

  欣妍微抬起眼睛來,打量一眼壯壯,那眼裡的神色讓壯壯忍不住打個寒戰。

  “壯壯,你力氣大很了不起是不是?”欣妍淡淡開口:“魏紫,從今兒起咱們府裡也不用買柴了,每日的柴禾都讓大少爺給準備,你和買辦上的人說一聲,讓他們去木合市買那不能當梁做柱的樹木運回來,都堆到廚房邊的柴房裡,也甭用斧頭,你們大少爺有的是力氣,單手就能劈木頭,讓他先劈一個月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 請罪

  “額娘……”

  壯壯哀叫,一臉委屈。

  “你還委屈了,要不要再多劈一個月的柴。”

  欣妍冷冷看他一眼,又看到壯壯身後跪的淘淘和寶寶:“你們倆也別慶幸的太早,今兒這事若是你們攔著些,壯壯也不至於這樣,他性子暴難道你們不知道嗎,一起出去也不知道勸告阻攔,哪家兄弟像你們這樣的,一會兒再收拾你們。”

  淘淘低頭:“額娘教訓的是,兒子願意領罰。”

  到了這個地步,說啥話都是狡辯了,還不如痛快點認了罪,說不定額娘會看咱認罪態度好而減輕些責罰呢,淘淘是個聰明的孩子,很能認清現實。

  “額娘別生氣,都是兒子不好,額娘打罵兒子都行,萬不可氣壞了自己。”寶寶嘴更甜,嘴裡一套一套的甩出去,即使欣妍怒火沖天,現在也消散了不少。

  恨恨的瞪了跪在地上全焉了的三個孩子一眼,欣妍心裡暗自嘆氣,孩子都是前世的冤孽啊,沒有孩子想孩子,孩子少了想著孩子多些,這孩子多了,又各自有想法主意,受苦受累的還是做父母的,也罷了,都是自己的孩子,有什麼事情,自己替他們頂著也就是了。

  “壯壯,今兒這事是你引起的,你和額娘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許有一字謊話。”欣妍努力維持臉上的怒意,冷冷看著壯壯問。

  壯壯抬起頭來,被欣妍冰冷的眼光看的渾身難受,稍動了動才道:“額娘,都是兒子不好,兒子當時看曹宣在那裡調戲良家女子,又看他惡行惡狀,兒子就想起以前聽書時說到的那些惡霸強搶民女,俠士打抱不平的戲碼,一時沒忍住就想著試試。兒子,兒子也想當一回俠客。”

  欣妍撫額,這都是什麼孩子?她原先還以為自家兒子腦子壞了,竟然瞧著那弱女子哭的可憐。也不分辯是非就衝上去給人家出頭,卻原來,兒子是玩心過盛,想玩俠客教訓惡霸的戲碼了。

  淘淘和寶寶同時哀嘆,這都是什麼大哥啊,為啥子想法這麼,呃。讓人琢磨不定,以後再也不和壯壯一起出門了,一次就已經這樣了,再多來幾次,他們的小命都要交待了。

  “額娘,兒子知道額娘怕兒子不辯是非,只看表面不究細裡,看到弱女子太過同情而搞出事來。兒子性子是暴沒錯,可兒子也不傻,知道那個女子也不是什麼好的。京城物價雖高,可誰家十兩八兩買個丫頭都頂了天了,那女子賣身價要六十兩,也不知道存了什麼心思,兒子原來就是想著過去玩玩的,誰知道那個曹宣太可惡了,當著兒子都敢稱爺,兒子不打他打誰……”

  這時候,壯壯倒是聰明了,竟然能明白欣妍的心思。趕緊解釋起來。

  知道自家兒子不是什麼熱血少年,也不是喜歡小白花的女子,欣妍也放心了,肚子裡的火不知不覺也就沒了。

  “算了,你們三個都起吧,壯壯。劈一個月柴火,淘淘,去實驗室幫額娘整理一個月的實驗器材,寶寶,跟著你阿瑪在後院扎一個月馬步,行了,都趕緊換換衣裳,跟額娘去宮裡請罪。”

  欣妍揮手讓自家兒子退下,很是頭疼的揉揉額角,兒子這次的禍闖的確實有些大了,誰家的人不惹偏惹那個曹宣,如今曹宣被砸的斷了一條腿,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要是……

  唉,她嘆了口氣,曹家的人在康熙心中的地位可是很高的,論起親近來,康熙指不定對孫嬤嬤比對太后還要親近,曹宣是孫嬤嬤的二子,最得孫嬤嬤喜愛, 和曹寅關係也不錯,他被自家兒子砸傷了,康熙不管是真心,還是為了安撫曹家,都要怪罪自家的吧。

  “魏紫,你說說,我怎麼偏就養出這麼不懂事的三個東西。”欣妍從小和康熙待的久了,說話也不知不覺的帶了些毒舌的味道。

  “公主。”魏紫微蹲身:“奴婢瞧著三個阿哥都好,公主想想,以您的身份還有額駙的身家功勞,再加上太后的疼愛,三個阿哥還能約束自身,並沒有和京城那些紈褲子弟一樣橫行霸道,已經很不錯了,阿哥們還小,難免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公主好好教導就成了。”

  她悄悄觀察欣妍,見欣妍沒有發怒的跡象,就大著膽子勸道:“再者,奴婢覺得公主對阿哥、格格們的關注太少了,在教導上難免有些疏忽,阿哥格格們長成如今這個樣子,已經很是不錯了。”

  魏紫這話未免太大膽了些,哪裡有奴才這麼指責主子的,也是魏紫從小和欣妍在一處,又得欣妍信重才敢這麼說的,換上另外的人,哪裡有這個膽子。

  欣妍也知道魏紫的脾氣,曉得她是真為了自家孩子好,而且,欣妍也知道,她的這四個大丫頭心裡對她是有怨言的,魏紫在她身邊不是提了一次兩次了,讓她把別的事情先放一放,先好好的教導孩子,和孩子們親近一些,甭忙忙碌碌一場,回過頭來一瞧,和孩子早離了心,到時候,可找哪個哭去。

  欣妍原來並不以為意,如今想想還真是這麼個理,她就是再費心忙活,孩子們都沒教導好,到最後,說不得孩子們給她搗些亂,她多年的心血就得付之一炬。

  “難為你了。”欣妍笑著拍了拍魏紫的手:“也只有你敢和我說這些話,這一片忠心我領了。”

  魏紫淺笑:“公主不怪罪奴婢奴婢已經很知足了。”

  “我也不是那等不知道好賴的人,你的心意我明白。”欣妍瞧了瞧外邊,三個孩子都已經梳洗一番,又換了衣裳,整整齊齊的過來,她擺了擺手:“魏紫,讓人備車馬,我要進宮去。”

  魏紫應聲下去,壯壯已經踏進門檻:“額娘,您已經重罰了兒子,到了宮裡可和皇上舅舅好好說說,可不能讓舅舅再罰兒子了。”

  欣妍白他一眼:“你當皇上那麼好說話嗎。皇上罰不罰你額娘可管不了。”

  說話間,欣妍起身,帶著三個孩子出去,她只帶了兩個小丫頭坐上馬車。壯壯三人騎馬,一路朝宮中行去。

  乾清宮

  康熙看了一眼梁九功:“孫嬤嬤遞牌子請太醫是怎麼回事?”

  梁九功縮了縮身子:“這個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只是聽說曹家二少爺被人砸斷了腿,孫嬤嬤請太醫過去診治。”

  “砸斷了腿?”康熙猛的回身,眼神轉厲:“天子腳下還有這般大膽凶徒,連曹家少爺都敢打?”

  梁九功抹汗。什麼大膽凶徒啊,分明就是你的外甥,甭說曹家少爺了,那幾位爺,哪家的少爺不敢打,進了宮,恐怕連皇子都敢揍的。

  可這話梁九功不敢說,也不能說。只得小心回話:“奴才也覺得京城的治安有問題。”

  得,梁九功到底聰明,把問題繞到京城治安上了。他心裡還念叨著,五城兵馬司的官員們,對不住了,為了咱家的性命,只得把你們推出去。

  “五城兵馬司有沒有上摺子?”康熙想了想問道:“都是怎麼說的,凶徒到底是誰,有沒有捉到?會不會和天地會有關?”

  皇上,您多想了。

  梁九功心裡話,那三位爺誰敢捉啊!

  正說著話呢,就聽外邊小太監道:“皇上。純寧公主求見。”

  康熙心裡正鬱悶呢,一聽欣妍來了,趕緊道:“讓她進來吧。”

  話音才落,就見欣妍帶著壯壯三人走了進來。

  一進門,欣妍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那聲音響的聽的康熙都覺得牙疼。心說妹妹這膝蓋沒碰著吧,要真碰疼了,皇額娘說不得又和朕鬧彆扭了。

  再一瞧,康熙又是驚訝,又是心疼。

  欣妍是個什麼人,沒有比康熙再明白的。

  他這個妹妹自來是個高傲又倔強的,性子直,沒什麼心機,而且為人剛直強橫,除了太后,從來沒和什麼人服過軟,說過軟話,今天卻臉色蒼白,眼角帶淚,顯的容顏極憔悴,再加上她鬢發有些散亂,衣衫也穿的暗淡,再對比平常光鮮亮麗的模樣,倒著實讓康熙心疼起來。

  “你這是做什麼,有什麼話不好好說,趕緊起來。”康熙幾步過去,柔言軟語的安撫欣妍。

  欣妍也不起,朝地上嗑了個響頭,抬頭已經滿臉淚水:“三哥,你就讓妹妹多跪一會兒吧,是妹妹對不住三哥,沒教導好家裡的孩子,惹出這樣的禍事來。”

  康熙一聽,頓時明白了,恐怕是壯壯三個臭小子惹了事,自家妹妹才帶著他們來請罪或者求情的。

  仔細一瞧三個臭小子的神色,康熙原來還想要問清楚怎麼回事再懲戒一番,現在倒也不多想了,只想著先把自家妹妹安撫下來,再好好的勸告三個外甥一回,莫讓三個孩子嚇著了。

  是了,康熙瞧三個孩子的樣就是嚇著了。

  壯壯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這回那雙大大的眼睛也浮腫起來,咬著牙,一臉羞愧難耐的樣子,淘淘淡定的笑容也沒了,眼眶微紅,低頭不語,寶寶更是一臉的緊張。

  這三個孩子不管性子怎麼著,那長的確實好,又是從小在宮裡橫著走的,康熙也算從小看著他們長大的,平常也疼寵非常,現在看孩子嚇成這樣,倒也有些心憐。

  其實,康熙沒弄明白,這三個娃哪是嚇著了,那是心疼欣妍,看到自家額娘為了自己的事情又是下跪又是哭訴,又是使勁嗑頭的,三個娃良心不安。

  “好了,你先起來,有什麼事慢慢說,朕替你做主。”康熙看完了孩子再看自家妹妹,額頭早紅腫了,這一下,康熙是真心疼的什麼似的,趕緊扶欣妍起來。

  “壯壯,你是老大,你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惹了什麼事?全都給朕說出來。”康熙一手扶著欣妍,一邊大聲訓斥壯壯:“你是長子,該當體諒你額娘,好好教好弟妹,可你有事沒事的盡惹禍,還得讓你額娘替你擔驚受怕,你也不覺得害臊。”

  壯壯一張臉早羞的通紅了,撲通一個頭嗑下去:“皇上,都是奴才的錯,皇上千萬別責怪額娘,是奴才性子不好,出去和人打架,把那人打的斷了腿。”


☆、第二百一十八章 八阿哥受罰

  “小孩子打架,難免的。”康熙一聽壯壯並沒有搞出人命事來,鬆了一口氣,轉身對欣妍道:“你還是讓人去那戶人家瞧瞧,給些藥材銀兩補償一下,實在不成帶著壯壯陪個禮就行了,何必這麼緊張,你是朕的妹妹,壯壯是朕的外甥,怕個甚麼。”

  欣妍眼角抽搐,朝壯壯遞個眼色,壯壯會意,一把抱住康熙的腿大哭起來,壯壯那力氣實在大,康熙給他哭的臉都黑了,想抽腿都抽不出來。

  “舅舅,皇上,都是奴才不好,奴才打折的是曹宣的腿,奴才對不住孫嬤嬤……奴才也不知道那是曹宣,打了才曉得的。”

  這下子,康熙的臉是徹底的黑了,想想他剛才說的話,真的很有一種一巴掌把壯壯拍到一邊的念頭,不過,他還得忍著怒氣安撫壯壯。

  沒辦法啊,壯壯的力氣太大了,哭的聲音也響亮的震的人耳朵都疼,要是不安撫下來,誰知道這孩子得抱著他哭到啥時候。

  “你也別哭了,朕也沒說要罰你,起吧,回頭朕下個旨,你去給孫嬤嬤賠個不是,說些好話,孫嬤嬤是個通情達理的,想來也不會怪罪你。”

  還能說什麼,雖然他很敬重孫嬤嬤,也很信任曹寅,可遠近親疏在這裡擺著呢,欣妍是他妹妹,壯壯是他外甥,他難道還會為了外人而去責罰自家親人?

  康熙無疑是個護短的人。還是那種護短到極致的,如果是別人打傷了曹宣,以康熙和孫嬤嬤的感情,怕必得狠狠的折騰那人一番,可打傷曹宣的是壯壯,康熙就得護著壯壯一些了。

  壯壯聽了這話,心頭暗喜。磨磨噌噌的站了起來,一臉害怕的樣子,醒著他那高大的身形,如刀雕斧鑿般的臉龐,還真是怎麼瞧怎麼覺得搞笑,就連康熙都被逗的差點笑出聲來,忍不住踢了壯壯兩腳:“痛快點起來,看看你那樣子,哪還有平常的爽直。”

  “唉!”壯壯答應一聲,很快站起身:“謝謝舅舅了。”

  欣妍低頭。把眼中的笑意掩去,心道誰說自家的大兒子傻氣憨厚。這小子卻也是個外粗內細的,瞧瞧剛才說的那些話,哭的那個樣子,這演技。沒得挑了。

  淘淘和寶寶也扭頭暗笑,暗中對壯壯挑起大拇指。

  欣妍瞧著事情平息了,趕緊上前扶住康熙:“都是我沒有教導好孩子們,三哥放心,我回去定會好好的教導他們。一定不會再讓他們惹事,唉,出了這樣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孫嬤嬤,怎麼和三哥交代。”

  康熙拍拍欣妍的手:“孩子們都還小,好好教就是了,再者,朕瞧著他們也不是沒分寸的,這些年來,也沒惹出什麼大事,打了曹宣,想來,也是曹宣先惹事的。”

  先前,欣妍沒來的時候,康熙還在為曹宣挨打的事情惱火,想著找到了凶手必得綁了去給孫嬤嬤處置,可現在欣妍來了,帶著三個孩子哭成那樣,認錯態度又好,康熙心裡的火也全消了,剩下的就是對曹宣的不滿,心說自家的外甥也不是那種無理取鬧橫行無忌的,想來,曹宣也有錯處的,得,這件事情就各打五十大板,大事化小得了。

  欣妍又和康熙說了幾句話,寶寶嘴最甜,說了好些中聽的話,哄的康熙眉開眼笑,這娘四個才起身告辭。

  毓慶宮中,太子盯著手中藏藍色繡著長城日出圖的荷包,看著荷包上精緻的繡工,就知道做荷包的人不知道費了多少心神,不由淡淡笑了起來。

  “何玉柱,姨媽是怎麼說的?”

  何玉柱一臉嚴肅:“公主說純寧公主府的三個少爺和八阿哥把曹家二少爺打了一通,據說打的還不輕,曹家二少爺這會兒腿都斷了,正到處尋好大夫醫治呢,一個不好,怕要瘸一輩子的,雖說孫嬤嬤和曹寅對皇上忠心,可那是對皇上,並不包括純寧公主在內,怕是曹家已經暗恨上純寧公主了。”

  太子點頭:“孤知曉了。”

  何玉柱停了一下又道:“皇上和純寧公主向來親厚,恐怕這次也要護著純寧公主的,真是如此,主子就可以稍加運作,讓曹家和皇上離心,現在曹寅可是身處江南,手裡握著江南密報的權利,要是他心裡向著主子,以後的事情也就好辦了,主子可以多得些錢財,做什麼事情都方便一些。”

  “姨媽說的很是!”太子撫撫下巴,清清笑著,臉上的笑容和如雲怎麼瞧怎麼有些相仿。

  想了一會兒,他又淡淡看了何玉柱一眼:“你說,八阿哥也跟純寧公主府的三個表弟混在一起?”

  何玉柱點頭:“八阿哥是純寧公主養大的,自然和純寧公主府的人親厚。”

  這倒也是,太子心想著,純寧公主在太后和康熙心裡地位都很高,向來得寵愛,她那三個兒子精的精,力大的力大,他是真的不想和他們對著乾,不過,八阿哥倒是沒什麼,他出身低微,生母不過是辛者庫的包衣奴才,最是低賤不過的,雖然在公主府養大,可六歲的時候就被接進宮來,後來就由慧妃教養,慧妃現在已經有些失寵,八阿哥也沒人護著,想來,用他做個筏子倒是可行的。

  想好了,太子眼睛一眯,笑的痛快之極。

  “姨媽還說什麼了?”想到如雲,太子心裡暖暖的,他自小沒有生母,最親厚的除了康熙就是如雲,不過,康熙忙於國政,也無暇管他,就算是管,也不嚴厲之極的教導,這麼多年,能說上幾句溫情的話那簡直就是難得的很。

  而如雲就不一樣了,只要見了他都是笑著誇讚,和他說話也和和氣氣的,那麼暖意盈盈,又很關心他的飲食起居,有什麼煩難的事情還給他出主意,在太子心裡,如雲就是他的母親,論起親近來,甚至都超過了康熙。

  只是,他身處宮中,見如雲的機會很少,每次如雲讓人傳話,他都要問上許多次,問個仔細清楚才算罷休。

  何玉柱也知道太子的心思,趕緊笑道:“公主交代奴才,一定要照顧好主子,讓主子注意身體,千萬別累著,書什麼時候讀都成的,身子累到了受罪的還是自己,還有,一天要吃三頓飯,現在天氣熱了,一定要多吃疏菜水果,少吃油膩的東西,晚上屋裡少放些冰,省的著了涼。”

  這番透著濃濃親情關愛的話聽的太子心裡頓覺欣喜高興,把荷包往腰間一掛:“走,現在天氣正好,陪孤去御花園走走。”

  何玉柱笑著應了一聲,知道太子說這話的意思是不要很多人跟著,就朝其餘奴才使個眼色,他自己跟上前去伺侯太子。

  太子帶著何玉柱進了御花園,瞧了一會兒已經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景色,便拐個彎,尋了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走著。

  這處樹木成蔭,中間只有一條小路穿行,走在其間很是涼爽舒適,太子也覺得愜意,不由微眯起了眼睛,任由帶涼意的風吹在臉上。

  何玉柱看主子高興,他也高興,不想打擾太子的興致,就跟在太子身後,慢慢拉開了些距離。

  太子又朝前走了幾步,便到了一個轉彎的地方,這處除去樹木花草,還有一處假山石豎立路邊,太子才要繞過去,不防兩個人影從山石內竄了出來,倒是嚇了太子一跳,還沒緩過神來,就聽到一聲帶著喘息的呼喊:“九弟,十弟,慢些,小心碰到……”

  呼聲還沒停下,一個淺藍身影就撞到太子身上,撞的力氣很大,差點讓太子跌個跟頭。

  “主子……”何玉柱也嚇了一跳,趕緊過去相扶太子。

  太子站穩了,滿含怒氣瞧過去,就見穿著淺藍長袍的八阿哥一臉侷促的站在他面前,微垂著頭,訥訥道:“臣弟見過太子爺!”

  說話間,八阿哥就要行禮,太子眼尖的看到八阿哥腳下踩著一個深藍荷包,頓時眉毛一挑,眼神極鋒利的看向八阿哥,臉上掛著不容忽視的怒意。

  “莽撞的東西,起開!”

  狠狠一推八阿哥,把不妨備的八阿哥推的跌倒在地上,太子心痛的彎腰,拾起那人荷包,拍拍上面的土,仔細一瞧,發現那長城日出圖上本來通紅的朝陽已經被泥污染了,幾根紅色絲線跳出,哪裡還是朝陽,簡直就是殘陽。

  這麼一瞧,太子怒意更盛,陰狠的盯著八阿哥,嚇的剛想要起身的八阿哥趕緊跪下:“太子,臣弟,臣弟……”

  “八弟太不成體統了,你的教養都哪去了?御花園裡也大呼小叫,見了孤不知道行禮也就罷了,還敢衝撞過來,把孤置於何地?把皇阿瑪又置於何地?”

  太子陰狠的說完,眼中神色更厲,像一把刀子一樣,恨不得把八阿哥碎屍萬段。

  八阿哥六歲之前的日子過的很好,可謂順風順水,可六歲回到宮中就嘗盡世間百態,人情冷暖,心情比之一般孩子都要早熟,可就是這樣,他也並沒有到那種水火不侵,於什麼事都能淡然應對的地步,到底不過是十歲的孩子,這會兒早嚇的有些傻了。

  “太子,臣弟並沒有……”

  “還敢狡辯?”太子低頭,居高臨下看著八阿哥,滿眼的不屑,就像是看一團污泥一樣,甩了甩手:“孤是太子,又是你的二哥,很有教導你的權利,今日你衝撞了孤也就是了,明兒衝撞了皇阿瑪又該如何,孤教導你一次,讓你學個乖,今兒你就在這跪著吧,幾時想明白了幾時起來。


☆、第二百一十九章 真情

  “何玉柱,還不跟上!”

  太子冷冷甩下一句話,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塵土的走了。

  林蔭下,八阿哥跪在冰冷石板上,炎熱的夏天,這處地方本還覺得涼爽舒適,現在卻覺得寒冷刻骨。

  他知道,皇家向來沒有親情,從來父子兄弟情淡薄,可也沒有想到能淡薄到這種地步,太子剛才的行為,那是……恨不得他死了啊。

  垂頭,八阿哥面帶苦笑,果然,他生來就是不得待見的吧,皇阿瑪厭棄他,甚至不願意看他一眼,直接就把他扔到公主府,額娘看到他也只會哭泣,或者滿含內疚的看著他,好像有多對不住他一樣,宮裡的兄弟姐妹看到他也躲的遠遠的,就連奴才們也跟紅頂白,從來都是把別人挑剩下的東西給他撿。

  這一刻,八阿哥深深自卑了,深得他無用,弱小,只配做別的鄙視的存在。

  除此之外,他更深刻的覺得上天不公,想要反抗。

  既然皇阿瑪不喜歡他,不願意看到他,當初把他丟在公主府裡,就讓他一直呆在公主府裡好了,不要再把他接回來不是正合適嗎,幹嘛還要他回宮,皇阿瑪那麼多兒子,他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沒了他,或者大家都會自在吧。

  幹嘛要接他回來?

  八阿哥自問,也在問上天,他若不回來,哪裡會有這麼多的辛酸苦楚,哪裡會看盡世態炎涼,要是不回來,他還是公主府裡受盡萬千寵愛的小少爺,還是那個滿心純淨,一心努力想要奪得更多關注的多多,而不是宮裡受盡冷落的八皇子,八阿哥。

  跪了約一刻鐘,八阿哥滿腹的辛酸。跪了約半個時辰後,八阿哥辛酸化為悲憤,漸漸的,悲憤化為冷漠。一顆心也慢慢的,一點點變冷。

  “八哥哥?”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甜甜的,有些疑惑的聲音響起。

  八阿哥猛的抬頭,就看到瑾萱一身艷紅的衣裳,那紅色濃烈異常,就像是瑾萱的性格。熱烈如火,讓八阿哥漸涼的心中又火熱起來。

  “瑾萱?”八阿哥跪的時間長了,不只膝蓋疼到麻木,嗓子都乾渴沙啞起來:“你怎麼來了?”

  瑾萱幾步過去,伸手就拉八阿哥:“八阿哥,你怎麼跪在這裡,石板多冷啊,小心跪傷了腿。趕緊起來……”

  八阿哥搖頭:“是太子罰我的,我不能起來。”

  太子是儲君,於八阿哥來說就是君。在這個講究君臣父子的時代,太子罰跪,八阿哥要是起來,就是目無君主,就是欺君罔上。

  八阿哥不敢招惹太子,可瑾萱卻不管這一套,使勁拉著八阿哥:“八哥哥,你先起來,你怎麼得罪太子了,起來咱們好好商量商量。我陪你給太子賠禮道歉,太子也不是不講理的,想來能原諒你,他要是不原諒你,我就去磨郭絡瑪嬤,讓她教訓太子。”

  “不必了。我跪一會兒就成了,哪裡敢勞煩皇瑪嬤。”八阿哥苦笑搖頭:“剛才太子的神情告訴他,這件事情絕對不會那麼簡單就能過去的。”

  瑾萱小臉也皺在一起:“太子怎麼這麼不講理,動不動就讓人罰跪,好討厭!”

  “瑾萱!”八阿哥一聽,臉上難看起來:“太子是儲君,他罰我是應該的,你不能口出怨言。”

  “他那麼對你,你還替他說話。”瑾萱不明白的搖頭,又看到八阿哥臉色蒼白,一副撐不下去的樣子,頓時一陣心疼:“八哥哥,你不願意起來,我就陪你跪著,我反正身體壯,力氣又大,最是能撐下去的。”

  瑾萱在八阿哥旁邊跪下,伸手攬著八阿哥,沒有一點的雜念,滿眼的純淨擔心:“八哥哥,你靠著我,我替你撐下去,不就是罰跪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咱們不能讓太子小看了去。”

  說完話,瑾萱撅著嘴:“其實,跪一下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跪完了什麼事都沒有了,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鈍刀子慢磨,那才讓人難受呢,八哥哥,我告訴你哦……”

  瑾萱眼微眯著,彎彎的像兩彎月牙,嘴角掛著純淨的甜美笑容,這笑容就像一股清泉流在八阿哥心裡,讓他頓覺什麼不甘什麼怨言都沒了,不管別人怎麼鄙視他,怎麼賤踏他,至少這世上還有掛念他,看重他,珍視他的人,就是為了這份不含任何利益的珍視,他也不能自憐自艾,不能放棄自己。

  “大哥又闖禍了,額娘很生氣,讓采買的人專門到木材市場買木料回來,讓大哥徒手劈一個月木柴,你不知道,大哥有多難受,公主府裡一天要用多少木柴呢,數都數不清,這一個月,大哥哪都去不了了,只能關在黑屋子裡專心劈柴,哎呀,想想都覺得好笑,不知道一個月之後大哥的手會是什麼樣子,我想啊,他的臉一定變成苦瓜臉了。”

  瑾萱的聲音甜甜的,又輕輕柔柔,帶著幾分涼爽的感覺吹進八阿哥的心裡,讓他心頭的怨言更淡,取而代之的就是甜蜜,罰跪又怎麼樣,有人這麼珍而重之的陪著他,怕他心裡難受,還專門搜心刮肺的講好笑的事情想讓他開心,這份心意,他胤祀心領了,這份真情,他也記下了,以後,只要有他在一天,必定護郭羅絡瑾萱一日。

  兩個孩子頭靠在一起,男孩子的臉上掛著淡淡笑容,女孩子甜甜笑著,清清脆脆的講著話。

  一陣風吹過,男孩子淺藍的衣衫和女孩艷紅的衣衫掀起袍角,疊在一起,一清淡,一濃艷,卻出奇的和諧。

  等到壽安宮裡,太后等不到瑾萱,心頭著急,派人去找,終於在不知道散出多少人手,總算在御花園一角找到瑾萱時,卻見她和八阿哥靠在一起,已經睡著了。

  秋枝帶著幾個小太監輕巧的走過去,看到靠在一起,雙手十指交纏。頭髮也纏結在一處的兩個孩子,不知道為什麼,眼有些微微發酸。

  她抬起手來:“小心些,把小格格抬回壽安宮。把八阿哥抬到慧妃娘娘那裡,回去了誰也別告訴太后實情,只說小主子在御花園睡著了。”

  “是!”幾個小太監應聲,很快就抬過軟轎,小心的把兩個人分開,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兩個孩子雙手交纏一起。扯了半天才扯開。

  把瑾萱抬上轎子的時候,她嘴裡還小聲說著話:“八哥哥,你別傷心,我一定會替你出氣的……”

  秋枝搖頭,這是哪輩子的冤孽,瞧小格格的樣子,這輩子怕和八阿哥都糾纏不清了,若是別人。她秋枝總是含笑祝福的,可是,這是八阿哥。是皇上的兒子,哪裡容得下這份真情厚意?

  就算容得下又怎麼樣?八阿哥能實心實意的對小格格,可皇家卻是不許的,八阿哥是皇子,總是得三妻六妾的,以小格格的性子怎麼忍得下,只怕……

  秋枝不敢多想,不說小格格,就說純寧公主,她的額駙直到如今還不是一心只有她一個。瞧著公主清清冷冷的似乎不在意,可她明白,公主是上心的,要是額駙再有了別人,秋枝都不知道公主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小格格的性子在這方面像極了公主的,真和八阿哥成了。怕也是一對怨侶吧。

  搖搖頭,秋枝也不深想,讓人扶著八阿哥上了軟轎,雙囑咐了一番,這才帶人抬瑾萱回壽安宮。

  不說八阿哥回了慧妃那裡,慧妃知道實情,叫了人給八阿哥瞧膝蓋,看到膝蓋上那青紫一片是怎麼一種心情,不說良貴人趕到,抱著八阿哥怎麼傷心失落。

  只說瑾萱睡著被抬回壽安宮,太后看她回來嘴裡直念萬佛,讓人小心把她抬回屋裡補覺,又叫過秋枝來細細詢問。

  秋枝也不想讓太后擔心,便尋個話頭岔了過去,等太后詢問過去,就說要去屋裡照顧瑾萱。

  太后也沒有多想,便讓她過去,秋枝找了些藥膏來,拿到床前輓了瑾萱的褲腿去看,就見瑾萱膝蓋上已經紅腫一片,不由有些心疼,手中抹了藥膏,輕輕給她揉散瘀血。

  瑾萱在夢中疼醒,睜開眼睛迷迷糊糊的叫著:“八哥哥,咱們這是在哪?”

  秋枝又心疼雙好笑,拍拍瑾萱的腿:“小格格,這是在壽安宮,奴婢可不是八阿哥。”

  瑾萱這才清醒過來,定定的看了秋枝好一會兒:“八哥哥呢?”

  秋枝一邊給瑾萱揉腿,一邊道:“奴婢已經讓人把八阿哥送回慧妃那裡了,小格格,今兒的事情可別告訴太后,奴婢怕她擔心。”

  瑾萱不是不懂事,她是個心性靈透的孩子,很乖巧的點頭:“我知道,我不會告訴郭羅瑪嬤的。”

  說著話,瑾萱坐起來:“秋枝姑姑,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秋枝笑的眼睛都變了起來:“小格格要奴婢幫什麼忙?”

  瑾萱想了想:“我想知道八哥哥為什麼會衝撞太子,為什麼會被罰跪?我怎麼都陪了一場,受了這一回的罪,我不想什麼都不明白。”

  這是小事一件,對秋枝來說不算什麼,她很樂意幫這個忙:“奴婢記下了,奴婢回頭探聽一下。”

  知道秋枝最得太后信重,她說的探聽,絕對不是她自己探聽,而是利用太后的一些探子去打聽的,瑾萱就高興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狀,在秋枝臉上叭的親了一下,甜蜜蜜道:“謝謝秋枝姑姑,秋枝姑姑最好了。”

  孩子那甜軟的聲音直讓秋枝心裡都抹了蜜似和軟軟甜甜的。

  見秋枝眉開眼笑,瑾萱笑的更加甜蜜,心說二哥說的果然沒錯,嘴甜的人更易得人心,辦什麼事情都會容易很多。


☆、第二百二十章 大鬧

  “額娘,我不要走,我要陪郭羅瑪嬤。”

  看到來接她回家的欣妍,瑾萱抱著皇太后的胳膊猛搖頭,一臉不捨的樣子:“郭羅瑪嬤,妞妞捨不得您,妞妞不走,多陪您兩天。”

  這孩子小嘴甜如蜜,哄的太后那是真心高興,對擺欣妍擺擺手:“算了,孩子不願意回去就多住兩天,那麼著急帶她回去做什麼,難道還怕我虧待她不成?”

  欣妍趕緊笑道:“額娘說的哪裡話,不說別的,您對瑾萱這丫頭可比對我這個做女兒的都要好上許多,我瞧著心裡都酸溜溜的,這不,怕丫頭再住幾天哄的你忘了誰是您閨女,這才趕緊要帶她回去的。”

  一句話,太后樂不可支,指著欣妍笑倒在榻上:“你呀你,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吃醋。”

  欣妍瞧著瑾萱確實不願意回去,便也不強求,又和太后說了幾句話這才離開。

  瑾萱見欣妍一走,哪裡還有剛才的可憐樣子,頓時變的跟小霸王似的:“春華,去小廚房瞧瞧有什麼好吃的,冬月,泡一壺茶過來咱們兩個下盤棋,哎,秋枝姑姑呢……”

  太后看著瑾萱直笑:“剛才你額娘在的時候跟個小貓似的,她一走,你就立馬變了個人,以後啊,我可不替你兜著了。”

  瑾萱一吐舌頭,直往太后身上猴:“郭羅瑪嬤,您可不能不管我啊,您不知道額娘有多凶,每天都要罰我們,挨打挨罵也就算了,關鍵是罰的千奇百怪,我一回去額娘還不定怎麼折騰我呢。”

  這話說的太后心裡軟軟的,很是心疼的摸摸瑾萱頭上的小辮子:“妍丫頭也確實過分,苦了你們幾個孩子,不怕啊,以後你額娘再罰你。就跟郭羅瑪嬤說,郭羅瑪嬤替你做主。”

  “是!”瑾萱甜甜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話,一張小嘴哄的太后渾身舒暢。

  等到吃完了點心。看太后累的睡著了,瑾萱才從太后屋裡出來,進了壽安宮正殿旁邊的東耳房。

  她睡了會兒覺,再醒來的時候就見秋枝坐在她床邊,正低頭繡著什麼物件。

  “秋枝姑姑!”瑾萱伸伸懶腰起身:“您什麼時候來的,來了也不叫醒我?”

  秋枝笑笑,把手上的活計放下:“剛才不一會兒。瞧你睡的正香呢,就不忍心叫你。”

  瑾萱笑了笑,從床上爬起來穿上鞋,走到秋枝身邊:“秋枝姑姑,那件事情你問清楚了沒?”

  秋枝伸手在瑾萱鼻子上刮了一下:“問清楚了。”

  說話間,秋枝把那天的事情詳詳細細的給瑾萱講了一遍。

  瑾萱聽的認真,任何一點細小的地方都不放過,聽完了直點頭:“這麼說。是九阿哥和十阿哥淘氣貪玩,八哥哥怕他們碰到才追過去的,結果衝撞了太子?”

  “是這麼回事!”秋枝嘆了口氣:“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九阿哥十阿哥年紀還小,難免貪玩些。”

  “八哥哥把太子腰間的荷包撞下來了,還踩了一腳,所以,太子就狠狠責罰了八哥哥?”瑾萱聽的臉上陰沉,整個小臉遍布烏雲。

  “奴婢讓人打聽的,就是這麼回子事。”秋枝抱了抱瑾萱:“那是太子爺,是儲君,他要罰八阿哥,誰也說不了什麼。小格格,吃虧是福,這宮裡又有哪個人沒吃過虧的,您也想開些,莫要憋在心裡不高興。”

  瑾萱點了點頭:“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這些事情是很明白的,秋枝姑姑,郭絡瑪嬤怕要醒了,您還是趕緊過去吧,她老人家離了你,可是連吃飯都不香甜的。”

  秋枝笑著點著瑾萱的額頭:“小格格就會打趣奴婢,好了,奴婢也不多說什麼了,奴婢告退。”

  秋枝出去,瑾萱臉上的笑容早垮了下來,取而代之就是一臉的冷漠冰寒:“不過是個破荷包,有什麼了不起的,八可哥踩了一腳就罰八哥哥跪了半天,這宮裡哪個不是捧高踩低的,知道八哥哥被罰,誰還不趕緊踩一腳,八哥哥的臉面都沒了,以後日子怕更難過。”

  瑾萱心痛低語:“堂堂一國太子心性這麼小,真真讓人瞧不起,不說一個荷包,憑他什麼翡翠盤子瑪瑙碗的,什麼好物件沒有,就是摔上十個八個的又有什麼,小肚雞腸,忒讓人看不起。”

  這麼想著,瑾萱又有些埋怨九阿哥和十阿哥:“那兩個蠢貨也真是的,自己貪玩不要緊,還敢連累八哥哥,八哥哥罰跪他們就跑個沒影,一點義氣都沒有。”

  越說越想瑾萱火氣越大,小心眼裡開始盤算怎麼給八阿哥找回場子,不能讓他這麼白白受了委屈。

  這日,碰巧瑾萱去延禧宮看望宜妃,九阿哥和十阿哥從上書房回來,兩人做伴也去了延禧宮,瑾萱和宜妃正說笑呢,冷不丁的這兩個進來,宜妃笑著對九阿哥和十阿哥招手:“瞧瞧,這是去上書房了還是去布庫房了?怎麼一頭一臉的汗,看這衣服,哪來的土?”

  九阿哥機靈的跑過去拉著宜妃的手撒嬌:“額娘,您屋裡那個玻璃瓶還有用沒,要是沒用了,兒子拿過去和十弟玩。”

  十阿哥摸著光腦門憨笑:“宜母妃,我和九哥捉了只很漂亮的蝴蝶,也不知道放到哪裡,想來想去,您那個玻璃瓶又大又好看,裝蝴蝶正好。”

  宜妃摸摸九阿哥的頭,又看看十阿哥那一身的髒:“你們要就拿去,只不過,先去梳洗一下換身衣服,瞧這一身,跟個小乞兒似的。”

  瑾萱不看這兩個也就算了,一看到這兩個再想想八阿哥到現在膝蓋還腫著呢,下地走路都疼的難受,這心裡一股無名火就燒了起來。

  “表哥和十阿哥這日子過的可真真的好,這天還沒近午呢就從上書房回來,該不會是逃課了吧,我可是聽人說過,上書房規矩嚴著呢,每日裡不到傍晚可放不了學,表哥不但從上書房出來,還能帶著十阿哥一起捕蝴蝶,也不知道上書房的師傅是怎麼教的,姑媽,您還真該給皇上說一聲,省的縱的表哥太任性了。”

  瑾萱冷著臉來了這麼一長串話,說的宜妃都愣了,九阿哥也呆在當場。

  倒是十阿哥雖然憨厚,可向來心直口快,一瞪眼道:“萱格格這話是怎麼說的,我和九哥可沒得罪你,怎麼不冷不熱的來這麼幾句,爺我可不記得是偷過你的玩具還是背後給你使過絆子。”

  十阿哥其實是想問瑾萱怎麼得罪她了,怎麼原來還好好的,今兒就這麼對他們,可他向來不怎麼會說話,一說出話來就變了味,聽的人心裡鬱悶之極。

  九阿哥這會倒是反應過來,趕緊一抱拳:“好妹妹,要是九哥得罪你了,你打九哥兩下出出氣也就是了,可不能跟皇阿瑪告狀。”

  宜妃瞧九阿哥急的那個樣子,不由也笑了:“瞧瞧,我不知道和你們說了多少遍,你們一個都不聽,你妹妹來了,不過幾句話,就把你嚇住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淘了。”

  “再不敢了!”九阿哥趕緊陪笑。

  瑾萱心裡的火可還沒發散呢,冷冷瞧了九阿哥一眼:“我可不敢讓九阿哥和十阿哥賠禮,我是哪個名牌上的人,哪有那麼大的面子,您二位可好著呢,沒一點不好的地方,不只好,膽子更大,害起人來最厲害不過的,小女子我膽小,哪裡敢惹您二位,親兄弟都敢那麼坑害,更何況我這個外人了。”

  這話什麼意思?

  九阿哥和十阿哥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宜妃更有些抓狂。

  “萱丫頭,你和姑媽說說,你表哥到底哪得罪你了,告訴姑媽,姑媽給你揍他。”說起來,宜妃是真心疼愛瑾萱的,她自己沒女兒,把瑾萱當親生女兒養了。

  瑾萱挑挑眉:“姑媽,表哥可沒得罪我。”

  她說著話,從椅子上站起,走到九阿哥身邊小聲道:“表哥真是貴人多忘事,憑著別人替你背了黑鍋,你倒一點都不知不覺的,不但不曉得感激別人,還沒心沒肺的只顧著玩了,您這樣的,妹妹我可招惹不起,以後啊,咱們還是遠著些,免得我哪日被表哥連累苦了,表哥那裡還樂呵呵一點不知道的玩呢。”

  說完話,瑾萱回身對宜妃行禮:“姑媽,瑾萱話不好聽,也越矩了,請姑媽責罰。”

  宜妃雖然心疼自家兒子被瑾萱編排,可還真不捨得對瑾萱說重話,只勉強笑著:“你們小孩子幾日好幾日歹的,我哪裡能插得上手。”

  瑾萱情知她話重了,再說下去讓宜妃都下不來台,可看到九阿哥和十阿哥那無知無覺的樣子,瑾萱不知道怎麼的這心裡憋屈的慌,更替八阿哥不值,也不樂意瞧他們倆,冷嘲熱諷的說了幾句話就離開延禧宮。

  從延禧宮出來,瑾萱心裡這火氣還旺的很,她也不想回壽安宮,就怕太后瞧出什麼替她操心,就帶著兩個小丫頭往御花園走去。

  她這裡慢慢走著,走到景和門和承乾宮之間的夾道時,迎面走來一個小太監,那小太監手上掛著秋香色的墊子,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做什麼。

  又走了幾步,瑾萱瞧清楚了,這個小太監她認識,是毓慶宮太子跟前的人,叫秦喜兒的,好像還是何玉柱的乾兒子。

  瑾萱挑眉,眼角帶了些笑意,真真是巧了,偏巧這時候碰到秦喜兒,偏巧這個秦喜兒孤身一人,倒是能讓她替八阿哥出口惡氣。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鬧續

  秦喜兒這個人也不是什麼好的,仗著他幹爹何玉柱的威勢,在宮中橫行無忌,欺壓年少的宮女太監,也不知道讓多少人叫苦連天。

  早先瑾萱在宮中住著的時候,曾經伺侯過她的一個小宮女便是從御花園灑掃宮女提上來的,據那個小宮女所言,她在御花園灑掃的時候,常常被頭領太監克扣月例銀子,就連吃食物件都被克扣過許多,而那個頭領太監仗的就是秦喜兒的勢。

  對於秦喜兒這樣的人,瑾萱坑起來倒也不必內疚,若換成別的心善之人,就算是太子跟前得用的,瑾萱怕也不會把主意打到人家身上,她雖然想替八阿哥出氣,可為人也是有底線的,心性良善的人她是不會動的。

  瑾萱眼中算計的光芒一閃,低頭,腳步快了許多,直衝著秦喜兒撞去。

  秦喜兒本來看到瑾萱,心裡暗叫不好,怎麼就碰上這個小魔女了?原來,他還想著躲開些,等著瑾萱走後再回毓慶宮,可誰知,瑾萱分明打定了主意不讓他好過,哪裡容他躲開。

  秦喜兒眼瞧著瑾萱要撞到他身上了,當場嚇的臉都變了色兒,趕緊往一邊避去,瑾萱哪肯放過他,她本就是將門虎女,本身力氣又大,想治一個秦喜兒,那還不手到擒來,瑾萱腳步一轉,身形更疾,就聽撲通一聲,秦喜一個屁股墩坐在地上,而瑾萱也後退了好幾步。

  當然,瑾萱肯定是沒事的,她早算計好了的。只是用力撞的秦喜渾身發疼,似乎骨頭都挪位了一樣的疼痛難忍,可瑾萱自己根本無知無覺,就連退後那幾步都是她故意裝出來的。

  “大膽的奴才!”瑾萱身後跟的小宮女也是機靈的。早看明白瑾萱故意和秦喜兒過不去,這時候哪還不趕快表現:“眼都長哪去了,敢往主子身上撞。進宮的時候沒學規矩嗎?”

  秦喜跪在地上,渾身疼的難受,又被小宮女的話臊的臉上發燙髮脹,他自從巴上何玉柱之後,宮裡的奴才誰不給他兩分面子,今天這樣難堪的場面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呢。

  “格格,格格恕罪……”

  沒辦法。形式比人強,秦喜兒見瑾萱黑著一張臉,當場嗑頭認錯:“都是奴才不是,奴才不長眼,瞎了奴才的狗眼。衝撞了格格。”

  嗑了頭,秦喜兒為了讓瑾萱消氣,又是幾個巴掌,自己扇在自己臉上,當場,那張本來還白淨的臉已經紅腫起來。

  他要是硬氣些,或者瑾萱還會高看他一眼,可他這副自甘下賤的樣子,看的瑾萱噁心的很。

  “恕罪?”瑾萱一笑:“本格格不想恕罪呢?”

  呃

  枉秦喜兒機靈善變非常。碰到不按理出牌的瑾萱也是無法可施。

  瑾萱上前一步,盯著秦喜兒看了好長時間,看的秦喜兒後背都被汗濕了才笑道:“你起來,跟著本格格,伺侯本格格高興了,說不得饒了你這一次。”

  秦喜兒滿心高興的爬起來。也顧不上身上疼痛,很狗腿的跟在瑾萱身後:“格格,奴才的好格格,奴才千願意萬願意伺侯您,可是,也得容奴才把這墊子送回毓慶宮,若不然,太子那裡交待不過去呀。”

  他這是拿太子來壓瑾萱了,瑾萱回頭,目光先冷了幾分:“無妨,太子降罪下來有我呢,大不了,再罰跪一次。”

  她說的輕描淡寫,卻不知秦喜兒聽的膽戰心驚。

  秦喜兒可是知道的,上次太子在御花園罰八阿哥跪著,當時,這位小祖宗可也一起跪了,說不得,這次自己撞到這位小祖宗手裡,不知道被怎麼折騰呢,秦喜兒抹汗,祈禱上天開眼,留他一條命下來。

  走了一段路,正好到了御花園的入口處,瑾萱一笑,指指最顯眼的一條路:“秦喜兒,本格格被你撞的骨頭都疼了,本格格有些走不動了。”

  “都是奴才不好!”秦喜兒陪著笑臉。

  瑾萱在一旁的大青石上坐下,一指身旁的石子路:“不罰你呢,本格格這心裡不好受,身上更疼了,你是個好奴才,不想讓主子這麼難受吧,也罷了,本格格也體諒你心裡難過,就讓你在這兒跪一會兒,本格格不是不講理的,知道這路不好,這一跪呢,恐怕膝蓋都得跪疼了,就寬限一下,容你把你手上的墊子墊上再跪。”

  “哎呀!”秦喜兒一聽猛的跪下:“格格饒了奴才吧,奴才寧願跪在冰渣子上,也不敢拿這墊子跪啊。”

  這墊子是什麼?那是太子爺的墊子,秦喜兒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跪在太子坐過的墊子上。

  瑾萱一笑:“這可是你說的,本格格體諒體諒你,你卻不願意……”

  忽的一下,瑾萱的臉變了:“那就怨不得人了,即是你願意跪在這石子路上的,那就給本格格好好跪著,也讓這來來往往的人都瞧瞧,衝撞了本格格是怎麼個下場。”

  秦喜兒苦著一張臉垂頭跪著,就像只鬥敗的公雞一樣,滿身的沮喪。

  瑾萱瞧了點點頭,扶著小宮女的手站了起來:“得了,本格格也沒什麼興致了,咱們回吧!”

  那小宮女一笑:“都是這個奴才的錯,攪的格格好好的興致就這麼沒了。”

  她回頭瞪了秦喜兒一眼:“聽到了沒,好好跪著認錯,格格最是寬宏大量的,你要是認錯態度好,指不定就饒了你。”

  “我心量可不大,我心眼小著呢!”瑾萱一笑,右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捏起來比劃:“比針尖還小,誰要是讓我心裡不痛快,我就讓他更不痛快。”

  秦喜兒聽的機靈靈打個寒戰,看著瑾萱遠去的背影,知道這是瑾萱故意說給他聽的,不由暗叫晦氣,怎麼偏就碰上這麼個魔星,看起來,這腿可是要受老鼻子罪了。

  瑾萱回了壽安宮,正巧太后才醒過來,正讓秋枝給她梳頭,瑾萱笑著過去接過秋枝手中的象牙梳子,輕輕巧巧的給太后梳起頭來。

  “丫頭回來了!”太后自然也看到瑾萱了,對著梳妝鏡一笑:“可是玩好了?在宜妃那裡又得了什麼好物件?”

  瑾萱撅著小嘴,把太后一縷長髮在手上一繞一轉,盤在頭頂:“才不好呢,一點都不好玩,表哥和十阿哥又逃學了,我說了他們幾句,他們就不高興了,我怕姑媽生氣,在延禧宮也沒多呆,原還想去御花園散散心,誰知道半路上又碰到個不長眼的奴才撞了我一下,真是歹命。”

  一邊小聲抱怨,瑾萱手腳利落的幫太后把頭髮盤起來,從妝盒裡挑出一個銀底鑲翠嵌玉的五福同壽簪遞到太后眼前:“郭羅瑪嬤,這個簪子可還好?”

  “還成,小丫頭眼光就是不錯,比你額娘強上許多。”太后雖然在笑,可眼中沒有什麼笑意:“哪個宮的奴才,這麼不長眼,怎麼就衝撞了哀家的寶貝?”

  瑾萱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把簪子給太后戴好:“毓慶宮的,我也只罰他跪了一會兒,要不是看太子的面子,肯定要送到慎刑司的。”

  “這便好!”太后拍拍瑾萱的手:“你做事有分寸,哀家放心。”

  瑾萱匯報完了情況,其實是給太后一個心理準備,向太后表示她不是蠻幹的人,見太后沒有指責,也就放了心,臉上掛上甜笑:“人家走了好久,肚子都餓了,好想瑪嬤這裡的糕點。”

  壽安宮中,祖孫倆溫情脈脈,毓慶宮,太子卻是一臉怒容,一巴掌打在秦喜兒的臉上:“狗奴才,那個小丫頭讓你跪你就跪嗎,真丟孤的臉,那是什麼地方,御花園的入口處,你跪在那裡,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孤被打了臉嗎?”

  “主子,主子……”秦喜兒連滾帶爬跪到太子腳下,嗑頭嗑的額頭都腫了:“都是奴才的不是,主子殺了奴才吧,省的奴才給主子丟人。”

  “滾!”太子一腳把秦喜兒踢開:“殺了你,殺了你有什麼用?”

  “太子!”何玉柱小心的上前,朝秦喜兒遞個眼色,秦喜兒會意,很快退了出去:“太子,說起來,這事也不怨秦喜兒那個奴才,恐怕是萱格格特意撞上秦喜兒的,奴才聽說這位萱格格和八阿哥……”

  他話沒說完,可太子也已經明白了,這次的事情是瑾萱特意做出來給八阿哥出氣的。

  “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辛者庫賤婢所生的雜種,還想要出氣,主意都打到孤頭上了,當孤是死的。”

  太子氣極,連死字都說出來了。

  何玉柱吸氣,大著膽子道:“主子說的是,萱格格也不瞧瞧八阿哥是什麼人,又寒酸又小氣,哪裡有一點皇子的體統。也不知道八阿哥給她吃了什麼迷藥,盡知道向著八阿哥。”

  說到這裡,何玉柱一頓,轉個話頭:“奴才聽宮裡的人說起,說八阿哥雖然出身低了些,可為人最好不過的,對誰都是一臉的和氣,不光對兄弟親近,就是對奴才也好,從不輕易責罰人。”

  “還說,還說……”

  何玉柱一臉為難的看著太子。

  “還說什麼?”太子瞪眼過去,何玉柱趕緊道:“還說主子太傲慢,比不得八阿哥。”

  一句話沒說完,何玉柱已經被太子一腳踢到一邊:“放肆,孤是元後嫡子,豈是他一個下賤東西能比的。”

  何玉柱低頭偷笑,哼,萱格格,雜家不能把你怎麼著,也不能當著太子鼓著太子和你較勁,可雜家能朝你的軟肋下手,雜家能讓太子和八阿哥過不去,就是不知道這次你會不會那麼大膽敢和太子較量。


☆、第二百二十二章 對策

  “八阿哥!”

  良貴人看向來給她請安的八阿哥:“我這裡才得了些新鮮的果子,八阿哥嘗嘗。”

  說著重話,良貴人讓身後的宮女去取冰凍過的果子。

  “謝良母妃!”見到自己的親額娘卻不能稱額娘,八阿哥心裡也不好受,想到剛剛聽說的瑾萱責罰秦喜兒的事情,八阿哥更加擔心,就算對著良貴人,臉上也沒有顯出欣喜表情來。

  接過鮮果子,良貴人親自給八阿哥削了皮遞到他手上:“八阿哥有什麼煩難的事嗎?”

  “並無為難之事。”八阿哥接過果子道了謝,推說無事,他不想讓良貴人替他擔憂。

  良貴人一笑:“可是為了萱格格的事?”

  呃?

  “母妃怎麼知道的?”八阿哥被良貴人一詐就說出實話了。

  良貴人笑了一會兒才道:“這事宮裡都傳遍了,我哪能不知道,說起來,萱格格倒是真招人喜愛。”

  聽到自家額娘說喜歡瑾萱,八阿哥把擔憂都拋到腦後,頓時眉開眼笑起來:“是啊,瑾萱確實招人喜歡,對兒子也很好。”

  看到八阿哥說起瑾萱來明顯和別人不同的神色,良貴人越發笑的歡暢:“我說喜歡她,是因為她對你是真的好,我這一生謹小慎微慣了,是真真羨慕萱格格這樣愛恨分明敢做敢為的性子。”

  伸手摸摸八阿哥的頭,良貴人嘆了口氣:“你也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分,有個這麼一心一意為你著想,為了你什麼都不管不顧的人喜歡著,實在是難得的很,以後啊,可要對萱格格好一些。”

  “母妃怎麼……兒子和瑾萱只是……”

  只是什麼,八阿哥也說不出口,他不難違心的說他對瑾萱只是兄妹之情。他分明知道那和兄妹之情是不一樣的,瑾萱在他心裡,不知道比妹妹要重要多少。

  “你也別不承認,你的心思母妃心裡都明白。”良貴人摸出帕子替八阿哥擦擦嘴角沾上的果汁。臉上掛著清淡溫順的笑容:“萱格格都已經大大方方的表明了,這輩子都要和你拴在一起,你卻在這裡扭扭捏捏,難道,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連個小女子都不如?”

  聽著良貴人打趣的話,八阿哥難得的臉紅了,不但臉紅了。連耳根都紅了,那副樣子瞧的良貴人心裡軟軟的,真想把八阿哥摟進懷裡揉搓一陣,可是,她卻不能,她不敢和八阿哥太過親近,就怕慧妃知道之後對八阿哥有怨言。

  八阿哥低頭,他深知瑾萱的行為是莽撞了些。可是,他卻不得不感動。

  他喜歡瑾萱這樣的性子,那種熱烈如火的性情。對一個人喜歡,就掏心掏肺的喜歡,對一個人恨,就全心全意的恨,那樣的性格鮮明,讓八阿哥這個向來性子清冷的人都不由為她動心。

  莽撞什麼的,八阿哥完全不管,瑾萱就是這樣的性格,要是不莽撞了,做什麼事情都要三思而後行。都要精打細算,從最現實的利益出發,那就不是瑾萱了。

  “母妃,兒子實在擔心,瑾萱得罪了太子,以後……”

  對於八阿哥的擔心。良貴人也感同深受,她拍拍八阿哥的手:“萱格格這樣為你,咱們也要替她打算打算。”

  “嗯!”八阿哥點頭。

  “太子現在恐怕還在琢磨怎麼整治萱格格,咱們要走在太子前頭,先給太子使個絆子,讓他沒有心思再算計萱格格。”良貴人雖然性格溫順和氣,可並不代表就沒有一點性子,八阿哥是她的逆鱗,凡是想動八阿哥的人,都是她的敵人,太子罰八阿哥跪,讓八阿哥丟盡了臉面,良貴人早就暗恨他了,如今,瑾萱得罪了太子,良貴人正好趁著這個機會算計一下太子。

  說起來,良貴人說喜歡瑾萱的話也是半真半假的。

  她最喜歡的不是瑾萱的性格,而是瑾萱的身份,她深知八阿哥的出身不好,沒人護著在宮裡是要吃盡苦頭的,而瑾萱出身高貴,又一心一意對八阿哥好,良貴人就在想,如果將來八阿哥能娶到瑾萱,這一生也就無憂了。

  不管是瑾萱的阿瑪忠勇侯,還是瑾萱的額娘純寧公主在康熙心裡都有著極重要的地位,還有,瑾萱身後可還有六位能幹的兄長呢,有這樣的妻族支持,就算將來康熙沒了,新君繼位,對待八阿哥的時候也要掂量掂量。

  良貴人是個母親,要替自己的孩子先打算好,這時候,她為了八阿哥肯定是要努力賣好與純寧公主和太后的,賣好的對象,第一選擇也就是瑾萱了。

  “太子身份貴重,又極得皇阿瑪信重,要想……是真的難。”

  八阿哥這時候到底年幼,心思不夠深,處事也不夠圓滑,自然想不到對付太子的法子。

  可良貴人卻是有辦法的,她是誰養大的?那可是和孝莊都能頂牛的貴太妃親手養大的,良貴人不動心思的時候是最純良的女人,可要動起心思來,也不是一個太子能比得上的。

  “八阿哥,只要咱們母子倆受些委屈,便能讓萱格格好好的,萱格格待你至誠,母妃受些委屈也沒什麼,就怕你……”

  良貴人看著八阿哥,慢慢把她的法子講了出來。

  八阿哥聽了差點跳腳:“不成,不成,兒子受委屈倒也罷了,絕不能讓母妃受委屈。”

  良貴人苦笑:“我有什麼不能受的,在這宮裡我也不過是挨日子,熬一日算一日罷了,唯一指望的也只有你了,只要你好好的,不要說我受些委屈了,就是立時……也甘願。”

  感受到良貴人對他深刻的關懷愛意,八阿哥不由的淚盈於眶:“母妃……”

  “好了,別在這裡礙我的眼了,你現在最該做的事情就是想法子別讓萱格格受委屈,人家為了你連太子都敢得罪,你一個大好男兒卻在這裡哭哭啼啼的,母妃都替你害臊。”

  良貴人笑著,作不經意狀把八阿哥趕了出去,等八阿哥走了。她才轉身回屋躺在床上痛哭失聲。

  毓慶宮

  太子轉了一圈,問何玉柱:“姨母是怎麼說的?”

  “回太子爺,敬安公主說讓太子爺裁決,您的臉面是最大的。不用理會純寧公主,您是儲君,就算是和純寧公主有了衝突,皇上也是要回護您的。”

  “姨母真是這麼說的?”太子拉著何玉柱細問。

  何玉柱想抹汗,可還得好好回太子的話:“千真萬確,公主的確是這麼說的,奴才想著也是這麼個理。您是皇上的嫡子,最最貴重不過的,純寧公主不過是個嫁出去的公主,又不是皇上的親妹妹,怎麼能重得過您,再說,您也不是不給純寧公主面子,您想教訓的不過是公主的女兒。什麼都不是的萱格格,不管是論身份還是論親疏,皇上都是要向著您的。”

  這話說的太子心裡高興。大笑道:“不錯,是這麼回事,虧了孤還以為純寧公主在皇阿瑪心裡多重要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說起來,太子原先想要好好教訓瑾萱的,可一想,瑾萱不是八阿哥,她的額娘可是最受寵的純寧公主,要是瑾萱吃了虧,純寧公主鬧起來。恐怕皇上那裡……所以,太子就向他最信任的如雲問計,結果,得來這麼些個話。

  “公主還說……”何玉柱看太子高興了,才敢把如雲的話全部講完。

  “說什麼?”

  “公主說,本來太子不該和八阿哥計較的。不過是個荷包,弄壞了公主再做一個就是了,倒不至於那樣打八阿哥的臉,不過,即是已經打了臉,就已經和八阿哥徹底決裂了,八阿哥就成了太子爺的敵人,對於敵人,一定要招招致命,不讓他翻身,而純寧公主則是八阿哥的靠山,那個萱格格滿心喜歡八阿哥,要是她以後嫁給八阿哥,恐怕是要替太子爺添不少亂子的,不如趁著現在徹底的……”

  說話間,何玉柱做了個砍殺的手勢,太子一笑:“還是姨母了解孤,說的這些話都有道理,老八那個賤種,既然孤瞧他不順眼,就讓他永世不得翻身,誰向著他,孤也要讓那個人嘗嘗厲害。”

  何玉柱低頭,心說瞧太子的樣子,和八阿哥怕是不死不休了,而敬安公主的話裡也是這麼個意思,真不知道八阿哥哪裡得罪敬安公主了,至於把人往死裡整麼。

  越想,何玉柱越是心寒,心說,皇家無親情,這話一點都不假,這哪裡是親兄弟,分明就是仇人啊。

  他們這裡一心一意要打殺八阿哥和瑾萱,而壽安宮中,瑾萱正和欣妍較勁。

  “額娘,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宮裡。”

  瑾萱一臉堅定的看著欣妍,說死了都不回去。

  欣妍氣極:“死丫頭,你要氣死額娘麼,做事情不動腦子,只憑一股子蠻勁,你腦子生鏽了,也不想想太子是你能隨便得罪了?好,得罪也就得罪了,你不趕緊收拾一下回公主府,難道還要等在這裡讓太子折騰你不成?”

  瑾萱一點不為所動:“我要是走了,太子尋不到我撒氣,怕是不會放過八哥哥的,我留著,太子有氣往我身上撒,也能讓八哥哥好受一點。”

  “又是八阿哥!”欣妍怒極反笑,心說八阿哥怎麼就這麼陰魂不散,正史上勾著郭羅絡氏的女兒為他挫骨揚灰,如今這個平行空間還要讓自家女兒這麼替他著想,寧願自己受委屈,也要回護他:“八阿哥就那麼好?讓你違背額娘的意思也要向著他?”

  “額娘!”瑾萱深知欣妍生氣了,趕緊過去又是替欣妍捶背,又是替欣妍順氣的:“八哥哥可是額娘一手養大的,他受委屈,額娘難道就不心疼嗎?太子罰八哥哥,不只是在打八哥哥的臉,還是在打一手養大八哥哥的額娘的臉,甚至連現在八哥哥的養母慧妃娘娘的臉也打了,女兒想想就氣不過,額娘難道就能咽下這口氣?”

  “你這孩子!”欣妍無語半晌方道:“為了八阿哥不惜連額娘都要拖下水嗎?”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太子倒霉

  瑾萱滿臉竺定,欣妍半晌才道:“隨你吧,誰讓你是額娘的閨女,額娘一輩子的債啊!”

  “額娘!”瑾萱一臉喜色:“額娘最好了。”

  欣妍還能怎麼著,瑾萱反正已經得罪了太子,這時候,已經不是想著怎麼躲避太子,而是要主動出擊,怎麼打擊太子了。

  “好了,好了,你願意在宮裡住著,就再住幾天,過幾日額娘來接你回去。”欣妍拍拍瑾萱的手,在她耳邊小聲道:“有事情尋你姑媽幫忙,還有,敬事房總管顧問行還有副總管太監劉進忠都得過咱家的恩惠,他們也是靠得住的,有事情,你且找他們。”

  瑾萱聽的心裡大定,她就知道,她額娘在宮裡這麼多年可不是白呆的,怎麼可能沒有人手,這不,額娘還是不放心她,把牌都掀給她瞧了。

  瑾萱哪裡知道,欣妍的牌可不只有這幾張,大頭的或者說底牌她可不會露給任何人瞧的。

  “額娘先走了,你萬事小心!”欣妍叮囑瑾萱幾句,轉身出門到得正屋和太后辭行。

  她才進去,就見四阿哥正坐在太后身邊說話,見她進來,四阿哥趕緊起身:“給姑爸爸請安。”

  “禛兒今天沒去上書房嗎?”扶起四阿哥,欣妍笑著問了一句。

  太后臉色有些不好,瞪了四阿哥一眼:“這孩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認真不過的。這不,身上不舒服還硬要去上書房,哀家瞧著不好,硬把他留下來了,那會兒找太醫瞧過,喝了藥發了汗,這才從床上起來。”

  “禛兒這可不對。身上不舒服就該好好瞧瞧,可不許硬撐著,要知道,你病了不只你難受,太后和皇上也擔著心呢,你只硬撐著不說,不但你的身子好不起來,太后和皇上也跟著著急上火的,就是伺侯你的下人們,怕也因為這事要挨罰的。你這麼一來,豈不是害了好幾撥人。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欣妍板著臉說了四阿哥幾句,又推推太后:“額娘也別生氣了,四阿哥還不是孝順,不想讓你擔心麼。這孩子瞧著面冷,其實是最熱心不過的。”

  這話說的太后也笑了,看看四阿哥:“聽到你姑爸爸的話了嗎,以後可不許了。”

  四阿哥鬆了口氣,朝欣妍拱手:“謝姑爸爸替胤禛求情。”

  欣妍笑笑。看了四阿哥一眼,又看向太后:“額娘,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瑾萱哭著喊著不願意走,怕還要再勞累額娘幾天。”

  太后聽了一揮帕子:“得,你趕緊走吧,瑾萱留在宮裡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又不會吃了她。”

  欣妍這才行禮告退,出了壽安宮輕鬆一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頭來,很替瑾萱擔心,就怕瑾萱再和太子硬碰硬吃了虧。

  嘆了口氣,欣妍滿心無力,瑾萱的性子太強烈了些,愛恨分明之極,長此下去,也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沒辦法,只好自己努力,以求給她更好的依靠,家裡那六個臭小子也該好好操練操練,免的將來瑾萱受了委屈,連個出氣的人都沒有。

  這麼打算著,欣妍腳下生風,急匆匆離了皇宮,一路風風火火回了公主府,把六個兒子召集起來訓話,一個個布置了大量的任務,搞的六個兒子叫苦連天。

  不說純寧公主府怎麼樣,單說皇宮裡,八阿哥和瑾萱碰了頭,兩個小的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說了什麼話,隨後兩個分開,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這日,上書房上午的課程講完,吃過午飯,下午時分開始武術課,眾皇子跟著武術師父練了會兒招式,之後就是騎射課程。

  太子是儲君,自然不會同其他阿哥在一起上課,他單獨訓練,而大阿哥已經開始辦差,早就不在上書房上課了,三阿哥到十二阿哥全都聚在一起練習騎射。

  論起來,三阿哥最愛看書,於騎射上自然比不得其他人,八阿哥身體比三阿哥稍強一點,可到底年紀小些,拉弓射箭也很吃力,真論起來,他還不如比他小兩歲的十阿哥有本事呢。

  只見十阿哥拉得滿弓,嗖嗖幾箭射出去,箭箭都中紅心,五阿哥先是拍手叫好:“好,不錯,十弟再過幾年怕要追上大哥了。”

  八阿哥笑笑,也跟著誇獎:“十弟比八哥我可要強上不少,以後,八哥還要跟十弟多多學習。”

  十阿哥本就是憨的,被兩位兄長這麼一誇獎,自然也高興,抓抓腦袋:“弟弟我別的沒有,一把子力氣還是不錯的,八哥也別光誇弟弟,論起讀書來,弟弟可離各位哥哥差的遠。”

  十阿哥這人吧,是個真性情的,也是人最知道感恩的,你對他好,他會緊緊記在心裡,十倍百倍的回還給你,可誰要對他有一丁點不好,他也能牢牢記住,不知道什麼時候咬你一口呢,到如今,和十阿哥關係最好的是九阿哥,而十阿哥最服的人就是八阿哥了。

  “說起讀書來,怕誰也比不得三哥的。”八阿哥做事情從來低調,什麼時候都不願意把自己暴露出來,所以,這時候自然要拉上三阿哥。

  他這話才落地,就聽旁邊有聲音傳來:“不識好歹的東西,只會自吹自擂,不過是個辛者庫賤婢生下來的賤種,還敢和別人比。”

  眾人一驚,就見太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下弓箭,正朝這裡走來,明顯是聽到剛才他們所說的那些話。

  “見過太子……”

  眾人趕緊見禮,等太子免了禮之後,十阿哥一臉的不忿,他已經記起來了,他和九阿哥玩鬧,八阿哥為怕他們出危險而追趕過去。結果衝撞了太子,被太子罰跪了一下午,就這件事情已經讓十阿哥記了太子的仇,現在太子又冒出來說這樣侮辱人的話,暴脾氣的十阿哥怎麼受得住。

  別人尤可,十阿哥卻是不怕太子的,他的額娘是孝昭皇后的妹妹。宮裡的貴妃娘娘,他可以說是除了太子之外,出身最高貴的阿哥了,和太子比起來,十阿哥還是有優勢的,最起碼,他的額娘還活著,太子的額娘已經故去多時了。

  “太子說的什麼話?”

  十阿哥瞪圓了眼睛,舉著拳頭,一副要找太子算帕的樣子:“什麼叫賤種?在說哪個?”

  太子一笑:“十弟啊。賤種這種事情可別往自己身上栽,你額娘出身可不錯。可別往你額娘身上潑髒水,二哥我說的是誰,他自己心裡清楚明白,不過是個上不了檯面的東西。孤罰他是給他面子,他不說感恩,反倒怨恨孤……”

  八阿哥脾氣再好也受不住了,越身出來:“太子,臣弟怨不怨恨先放一邊。太子的話先就不妥,不管怎樣,臣弟都是皇阿瑪的兒子。是愛新覺羅氏的子孫,正經的皇子阿哥,出身怎麼就低賤了?太子和臣弟還有眾兄弟都是同父所生,臣弟出身低賤,那眾兄弟又是什麼?太子又是什麼?”

  一句話,太子怒氣衝衝,更有些不敢置信,在他心裡,八阿哥和良貴人一樣,從來不聲不響,受了委屈也不敢說什麼,最是沒出息的,怎麼這次竟然敢反抗了,還是當著這麼多人大聲反抗。

  要真是讓八阿哥壓住了,太子也別活了,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太子的臉面不能丟。

  他冷笑一聲:“這是你和孤說話的態度嗎,胤祀,衝撞了孤的下場你可還記得,難道,還要孤再罰你跪著?”

  “太子就是再罰跪,臣弟也還是要說,太子怎麼侮辱臣弟臣弟都可以不當回事,可太子卻辱及臣弟的母妃,臣弟無論如何也不能坐視不理。”

  八阿哥這次和太子較上勁了,一言一句都是直愣愣的,一點服軟的意思都沒有。

  四阿哥瞧的著急,他現在和八阿哥的關係還不錯,他養在太后跟前,而太后向來又關照八阿哥,所以,他見八阿哥的次數也就多了,關係自然也好了。

  再說,四阿哥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他感激欣妍為他求情,所以,對欣妍養大的八阿哥也就多關注一些。

  四阿哥悄悄拽拽八阿哥的衣袖:“八弟,萬不可和太子頂撞,先服個軟,別吃了眼前虧……”

  八阿哥心頭一熱,感激的看了四阿哥一眼,不過,轉頭卻瞪眼看著太子,一副不服輸的樣子。

  太子氣極,他從小被康熙嬌慣著養大,從來沒有人敢在口頭上給他下不來台,再加上如雲對他的教育向來以鼓勵誇獎為主,從來沒有苛責過他,太子一向順風順水,很接受不了別人給他沒臉。

  “你,很好!”太子咬牙,右手伸手,就聽得啪的一聲脆響,八阿哥已經挨了太子一巴掌。

  “很好,好一個賤種,不過是辛者庫賤婢所生,就敢在孤面前無禮,孤今日要是不教訓教訓你……”

  “何玉柱,拿皮鞭來……”太子氣的臉都紅了,額上青筋暴起,眼中帶著戾氣,嚇的眾阿哥縮手縮腳,不知如何是好。

  “你怎麼敢和孤並論,孤是元後所生,你是什麼東西……”太子拿了皮鞭,指著八阿哥破口大罵:“奸詐小人,賤種,賤種……”

  就在太子高高舉起皮鞭要打八阿哥的時候,就聽一聲怒喝從不遠處傳來:“住手……”

  八阿哥扭頭看過去,就見康熙一身秋香色的常服,正大步朝這裡走過來:“胤礽,這就是你對兄弟的態度嗎?”

  太子一驚,手中皮鞭落地:“皇阿瑪,您,您怎麼來了?”

  “朕若不來,又怎麼會看到朕的太子是如何的囂張,如何的辱罵殘害兄弟。”康熙冷笑,幾步過去手指太子:“給朕跪下。”


☆、第二百二十四章 漁翁

  “兒臣見過皇阿瑪……”

  “奴才見過皇上……”

  跪了一地的人中,太子還直挺挺的站著。

  “皇阿瑪?”太子不相信的看著康熙:“兒子是兄長,教訓兄弟兩句也是應該的,皇阿瑪……”

  “啪!”的一聲,肉挨著肉的脆響在每個人耳邊回響。

  所有人都驚了,康熙對於太子的寵愛是顯而易見的,不說平常怎麼關心,就是吃的穿的用的甚至於比康熙自己都還好,就算是征戰年月康熙削減自己和整個後宮嬪妃的用度,也從來沒有削減過太子的用度。

  可以這麼說,在所有兒子裡,康熙唯對太子還有一顆慈父心腸,對於其他兒子怕也只是拿著君主對臣子的態度來對待的吧。

  可今天怎麼了?

  幾乎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看錯了,聽錯了,皇上怎麼會打太子?太子出生以來,可從來沒有挨過一指頭呢,當年,上書房某位老師教訓了太子幾句,皇上可好,狠狠的打了那位老師二十大板,打完還不算,還要把人家的父母家人都發配寧古塔,當時,那位老師哀告求情,下著雨的夜裡跪了一夜,皇上都不為之所動,打定了主意要給太子出氣的,可今天呢?他們看到了什麼?皇上竟然打了太子一個耳光。

  “皇阿瑪?”

  太子撲通一聲跪下,眼圈都紅了:“皇阿瑪竟然打兒子?”

  太子跪的直挺挺的,抬頭不服氣的看著康熙,這份勇氣讓所有皇子佩服。他們在康熙面前可不敢這樣,一直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錯處,哪敢像太子這樣直視聖顏。

  “打你!”

  康熙冷哼一聲:“朕今日便是打了你。你難道還不服氣?你是朕的兒子,老八也是朕的兒子,你罵老八賤種。那朕……”

  康熙氣壞了,有些口不擇言,說到這裡才反應過來他的話有些不對,趕緊住了口:“混帳東西,別在朕面前乾嚎,起來,滾回毓慶宮去。”

  自認為不但失了面子。連裡子都沒了的太子起身,狠狠瞪了八阿哥一眼,最後,看了有些幸災樂禍的十阿哥一眼,恨恨告退轉身而去。

  康熙等太子走後。再瞧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其他兒子,冷聲道:“兄弟之間要互相敬愛,要知道上進,莫做無謂的爭吵,朕最看不上的就是兄弟相爭。”

  “兒臣等謹記皇阿瑪教誨。”從三阿哥到十二阿哥同聲回答。

  康熙滿意點頭,帶著梁九功轉身回去。

  康熙一走,十阿哥笑著蹦將起來,一把拉起八阿哥:“八哥,弟弟這心裡當真痛快。哈哈,瞧太子剛剛那樣子,跟落敗的公雞似的,好不喪氣。”

  “十弟!”八阿哥板起臉來:“太子是兄長,再怎麼樣也輪不到咱們說長道短。”

  十阿哥可不管這些,直笑道:“我就是看不慣他。仗著是太子,今兒教訓這個,明兒責罰那個,太子就了不起了,不就是有個死……”

  “十弟!”九阿哥也著急了,趕緊捂住十阿哥的嘴,向站在一旁的三阿哥等人笑笑:“十弟沒心沒肺的,不會說話。”

  三阿哥一笑表示會意:“九弟這是什麼話,十弟也是我的弟弟,有什麼好不好的,做哥哥的權該包涵。”

  知道三阿哥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會把十阿哥講的這些話傳出去,八阿哥和九阿哥同時鬆了口氣:“謝過三哥了。”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眾人也沒了再練心騎射的興致,草草應付一翻便放了學。

  不說九阿哥十阿哥回去之後怎麼興奮的和自家額娘講太子受罰記,就說太子,從來沒有受過什麼打擊,任何波折都沒遭遇過的他遭到這番重創,心裡是絕對想不開的。

  太子並沒有回毓慶宮,而是打馬出了宮門,一路去了敬安公主府。

  跳下馬來,太子不理過來請安的門房,直接扔下馬鞭進了內院。

  可巧如雲今天沒有出門,正盤腿坐在屋內床上就著小炕桌看帳本,不妨房門猛的被推開,就見太子黑著臉,頂著紅紅的手指印,身上的衣服還帶著塵土就這麼進來了。

  “保成?”

  如雲扔下帳本下了床,拉過太子來細心察看:“這是怎麼了?跟你的奴才呢?受了什麼委屈跟姨媽說,姨媽幫你出氣。”

  “姨媽……”

  太子陰暗了半天的心在如雲這裡得了安慰,看到如雲的關懷緊張,什麼傷心悲痛不甘埋怨全都爆發出來,摟了如雲痛哭起來:“姨媽,皇阿瑪剛剛打了孤,孤不過說了老八兩句,皇阿瑪就對孤動手,孤……”

  如雲聽的心驚,拍拍太子的背讓他安靜下來,拉他坐好,親自打了毛巾給太子擦了臉,這才溫柔一笑:“這有什麼,哪家的孩子從小沒挨過打的,不只你,就是阿楚暈從小也不知道被額駙打過多少次,父子倆哪有隔夜仇的,做父親的打了也就打了,你可千萬另放在心裡。”

  “姨媽,皇阿瑪從沒打過孤。”太子還是不甘心,別人家的父子怎麼樣他不管,可康熙卻是從沒打過他的。

  如雲一笑:“那是你乖啊,不惹事皇上當然捨不得打你了,可今兒這事情,你做的確實不對。”

  聽到如雲都這麼說他,太子就有些不高興起來:“孤還以為姨媽明白孤的心,誰知道,姨媽也向著老八。”

  如雲不理會太子怎麼著,照樣溫溫柔柔的講話:“不是我向著八阿哥,而是你確實不對,校場是什麼地方,那裡不光是皇子阿哥就是守衛的兵丁,教導你們的武師父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你在那個地方罵了八阿哥。讓別人怎麼想,會認為你這一國的儲君太過不像話,認為咱們皇家兄弟仇視,沒有規矩。皇上如果不打你不罰你,實在交代不過去。”

  如雲的話讓太子徹底冷靜下來,略一想。冷汗都流下來了,他確實太過冒失了。

  拉著太子的手,如雲語重心長道:“再說,八阿哥的出身好不好,也不是你該管的事情,他出身不好,他的額娘是賤婢。那你阿瑪呢,納賤婢為妃,又和賤婢生下個兒子,你把皇上放在哪裡?”

  太子這回可不只流冷汗了,簡直想流淚。

  “八阿哥的額娘我是知道的。”如雲嘆了口氣:“說起來。他額娘的出身比你額娘也不知道要高貴多少,那是真正的金枝玉葉,不過是時運不好而已……她可是皇上的親表妹,你罵她,罵八阿哥還不是連皇上都罵進去了,當年,皇上在貶她的時候罵上兩句,那是皇上自己的事情,皇上樂意怎麼罵。怎麼打殺都成,可是,你做為小輩要這麼做,可卻是不成的。”

  如雲一點一滴把當年的事情講了出來,最後才道:“也怪我,沒有早早和你講明。不然,你也不會犯今天的錯。”

  太子這回是真低頭了,垂頭喪氣、無精打彩:“姨媽,那我要怎麼辦?”

  如雲笑著給太子擦擦額上的汗:“不著急,皇上還是疼你的,你趕緊回去和皇上請罪,只說自己錯了,以後不再找八阿哥的磋,還有,請罪之後行為要收斂一些,莫再揪著八阿哥和瑾萱不放了,等以後,這件事情過去了,誰也讓不得了,咱們要怎麼治他們倆,還不由著咱們。”

  “姨媽說的好,還是姨媽知道我。”太子樂的站了起來,當下也呆不住了,急匆匆往外走:“我這就回去請罪。”

  “等等!”如雲拉住太子:“你先另著急。”

  太子回頭,不解的看向如雲。

  “今天的事情我總覺得有些奇怪,以前你性子雖然不好,可也不會不管不顧的做出這種事來,就算是要罵八阿哥,也不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怎麼今兒……是不是受了暗算?”

  如雲沉思,太子心裡一涼,突然間想起什麼來。

  “姨媽,我今天騎馬的時候,總聞著我那馬身上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倒是挺好聞的,也沒有多想。”

  這就是了,如雲點頭:“確實受了暗算,你這幾天的吃食,還有屋裡的擺設可有什麼不同?”

  “不同?”太子想了半天沒想起來:“我屋裡的東西平常都是何玉柱打理的,我回去問問這狗奴才。”

  如雲擰眉:“要小心了,我懷疑今天的事情是別人設的套,你這傻孩子,中了人家的圈套啊。”

  “狗東西!”太子並不傻,聽如雲這麼一說,自然也知道這是別人使計陷害他了:“一定是老八,這個賤種,專會在背後陰人。”

  如雲細想,也覺得是八阿哥做的,心驚的同時就在想,八阿哥才幾歲,不過十歲的光景,小小的年紀就有這份心計,長大還得了,怪不得前世的時候能把太子拉下馬來,她原還想著讓太子和兄弟們好好相處,特別是四阿哥和八阿哥,現在看起來是不成的,太子的位置擺在那裡,就算是他想和別人好好相處,別人也不見得能放過他啊。

  恐怕要變變策略了,既然已經是註定的敵人,就得先下手為強。

  如雲暗下決心,一拍太子的手:“你回去細細察探一番,以後多注意些,姨媽也不能跟著你,萬事要靠你自己了。”

  果毅公府

  婉瑩得了消息把所有奴才都趕出去,她自己坐在屋子裡笑個不停。

  “打的好啊,這一巴掌怕是把太子的火氣和敬覺全都打出來了,以後,太子和八阿哥要不死不休了。”

  婉瑩笑道:“真真是好,打吧,鬧吧,你們鬧的越厲害越好,你們鬧掰了,鬥個你死我活,四阿哥也好從中漁利啊,鶴蚌不相爭,我這漁翁還有什麼意思?”


☆、第二百二十五章 新局面

  “額娘!”

  八阿哥興奮的跑進儲秀宮,對著正收拾東西準備移宮的良嬪大大方方叫了一聲額娘。

  就這一聲額娘,良嬪已經激動的掉下淚來。

  真是不容易,自從二十年生下八阿哥之後,她千盼萬盼,盼了十年才盼了這麼一聲額娘啊。

  “額娘,兒子已經去鹹福宮看過了,那裡也都收拾乾淨了,兒子想著還差些花草,不如等額娘搬進去之後,兒子和姑爸爸說說,讓姑爸爸幫幫忙,給額娘把鹹福宮好好布置一番。”

  八阿哥拉著良嬪的手,良嬪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一臉的歡喜。

  知道這孩子高興的都快瘋了,良嬪也由著他:“那敢情好,純寧公主最會收拾院子,聽人說她那公主府收拾的就跟仙境似的,可惜額娘是看不見的。”

  “這個好辦!”八阿哥笑笑:“等兒子學會畫畫之後就去公主府把各處景觀畫下來給額娘瞧。”

  “好,好!”八阿哥的孝心良嬪很受用:“額娘就等著你了。”

  八阿哥歡歡喜喜的在儲秀宮轉了幾圈也就告辭出去,到底這裡正忙亂著呢,等過幾天,他不可以去鹹福宮給良嬪請安了,以後,良嬪也是一宮主位,有了自己的院子,也能當家做主,他再去就會自在許多。

  想到這裡,八阿哥腳步都變的輕快了。

  到底,他的委屈沒有白受,不但讓太子不再尋事,還給良嬪帶來了切實的好處。

  康熙大概是親眼看到了他的八兒子在宮裡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的原因吧。也或者覺得有些對不住良嬪母子,為了補償這對母子,就下旨給原來的良貴人升了位份,成了一宮主位的良嬪。

  不但如此。康熙對八阿哥不再漠視,多了許多觀注,八阿哥在上書房的日子也好過了許多。就是伺侯他的奴才們對他的態度也變的恭敬了,八阿哥自此不用總是拿錢財來打點那些奴才們了。

  一路回了北五所,八阿哥坐下之後嘴角還帶著笑意,才喝了口茶,拿起書本要讀書,卻見他的貼身太監王春平小心的走過來,在他耳邊小聲道:“主子。公主給您傳信,這一次也就罷了,以後萬事還當忍耐,不能再和太子較真了。”

  八阿哥聽了點頭:“你讓人告訴姑爸爸一聲,我記下了。自然不會記恨太子的。”

  王春平看看四處,又到窗邊看了幾眼,回來更加小心的說道:“公主說,太子若再容不下人,要是一直不知道悔改的話,自然會有人出頭露面的,犯不著咱們當那個壞人,還有,皇上到底是看重太子的。誰要是揪著太子不放,在皇上心裡……”

  琢磨了一番,王春平還是實話實說:“在皇心裡,不管太子以後變成什麼樣子,誰要是老和太子做對,誰就是害了太子的人。皇上是容不下的。”

  這話讓八阿哥心裡一震,細想了一番心下大亮:“我曉得了,姑爸爸不用擔心。”

  王春平說完了話,轉身出去,留了八阿哥一人在屋裡沉思。

  過得幾日,八阿哥許是心靜了,也許是徹底明白了欣妍的意思,在北五所收拾了一番,出去外邊淘換了些新鮮東西,回了宮,親自帶著去了毓慶宮,先是給太子請了安,說了些子好話,又把東西獻上,最後,還鄭重表示了對太子的歉意,表示以後還請太子多多教導督促他。

  太子吃了一次虧,也學乖了,並沒有為難八阿哥,相反,還和八阿哥說了好些功課上的事情,最後,又要留八阿哥用膳,八阿哥自然推脫,太子也不強留,親自把八阿哥送出毓慶宮,一派的兄友弟恭和諧無比。

  這事情很快傳到康熙耳朵裡,他也樂意瞧見兒子個親熱,一次家宴時,特特的點名表揚了太子和八阿哥,話裡話外的意思是這兩個人不記仇,心思純厚,又囑咐太子要友愛兄弟,更叮囑眾阿哥要對太子恭敬。

  不只是口頭表揚,太子和八阿哥還撈了實惠,太子得了康熙嘗的一塊玉佩,八阿哥得了賞下來的全套文房四寶。

  康熙的表現讓眾阿哥沉思,心下明白,以後不管背地裡鬥的再怎麼厲害,當著人的面,確是要兄弟友愛的,絕不能把不睦拿到面上來。

  這日,太子出了毓慶宮,穿著一身便裝去了敬安公主府,如雲也在府裡早早的等著,見太子到來,趕緊讓人相迎。

  姨甥倆攜手進了內室,太子解下身上的披風,揮手示意伺侯的丫頭都出去,這才沉下臉來怒道:“姨媽猜的果然沒錯,確實是有人陷害孤。”

  如雲知道太子應該是查到了那日演武場上的真相,便急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太子小聲道:“當日,孤騎的那馬被人抹了藥,不過,這藥並不礙事,關鍵是,和那日孤喝的茶水裡的一味藥中和在一起,就會令孤性子狂燥,不由自主的說些苛薄之語,還有,姨媽,您有沒有覺得當日皇阿瑪去演武場的時間當真巧合,孤才一說完那話,皇阿瑪就全聽在耳內,這一切,怕都有人暗地裡做怪,只是,孤也只是抓了幾個小嘍囉,真正的背後主使之人還是找不出來的,孤這心裡也有些害怕,那人連皇阿瑪的行蹤都能掌握,宮裡還有什麼事情瞞得住他,要是……”

  如雲聽的也是大驚,額上冷汗都冒了出來,握住太子的手沉聲道:“不怕,以後保成還要小心行事,只要你不出錯,他也奈何不了你。”

  “只是,這人是誰?”太子和如雲同時猜測起來。

  “應該不是老八。”太子先否決了八阿哥:“老八六歲回宮,四年裡絕不可能經營起如此局面,還有。他一沒權勢二沒錢財,也不可能收買人心。”

  這話說的是,如雲點頭:“良嬪也有些不可能,她要有那個本事。還用等到現在才封嬪嗎?”

  “是純寧公主?”太子和如雲相視一眼:“是不是純寧公主背地裡幫了老八?到底老八是她一手帶大的。”

  如雲想了好久才搖頭:“我覺得有些不可能,欣妍那個丫頭沒有那麼深的心思,她一門心思的只知道摳錢來享受。哪裡會在宮中布置那麼多人手,有一個人我倒是覺得有可能。”

  “誰?”太子緊盯著如雲。

  “太后!”如雲聲音裡都帶出了惱恨之意:“恐怕是瑾萱得罪了你,太后不忍讓她受苦,這才幫了八阿哥一把吧,要知道,太后手上不但有孝莊太皇太后當年留下的人手,貴太妃臨死之前。也給她留了後手,另外,她可是從順治朝過來的老人,自己怎麼可能沒有什麼準備,恐怕……”

  如雲一把抓住太子:“保成。以後對那個瑾萱還是要忍讓些,太后這怕是在警告咱們,兄弟相鬥不要緊,別把瑾萱給扯進去就成。”

  太子想了半晌才不甘不願的點頭,他也是沒辦法,不點頭又能怎麼樣,那是太后呢,就是康熙對她也只有敬重的份,他現在是太子。還不是皇上,能把太后怎麼著。

  不管怎麼說,康熙的手段在前朝,這後宮卻是太后的一畝三分地,太子還是要在宮中生活許多年的,要真是把太后得罪死了。他也落不了什麼好。

  “可恨!”太子狠拍桌子:“太后不管事這麼多年,怎麼偏出來幫著老八。”

  如雲沉思:“我瞧著,那個瑾萱可是對八阿哥情根深種,要是以後讓他們倆成了,八阿哥怕就是你的大敵了。”

  如雲可是知道歷史的,歷史上八阿哥確實把太子拉下台來,那歷史上的八福晉可沒有現在的瑾萱的身份貴重都能成事,要是現在的八阿哥真娶了瑾萱,如雲有些不敢想了。

  太子一忽也想到了這個事情:“老八出身雖然低微,可要是讓他娶了瑾萱,那他可就多了一個強有力的妻族,不但安親王府的勢力,郭羅絡一族都要傾力助他,另還有老五和老九,再加上和老九關係好的老十,只一個瑾萱就能帶來這麼多的好處,老八他……”

  咬了咬牙,太子似下定決心一般大聲道:“絕不能讓老八成事,那個瑾萱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孤娶了來。”

  如雲一愣,心裡竟然有些不是滋味,更有些不敢置信,這到底是怎麼一回子事?

  怎麼講來講去,太子竟然要娶未來的八福晉,要是太子真娶了郭羅絡瑾萱那個母老虎,也不知道落個怎樣的下場,會不會還和歷史上一樣……

  絕對不能!如雲握拳,她雖然喜歡榮華富貴,才開始接近太子的時候抱了功利心,可這麼多年下來,太子對她是真心敬愛,她對太子也絕對是真心的關愛,她和太子早處出了母子一般的感情,光是想一想太子被囚禁一輩子,最後瘋狂而死,如雲這心就傷痛不已,她絕對不允許前世的歷史再現,一定要讓太子風風光光的登基成帝,一定要幫太子開創一個盛世王朝。

  以後,所有阻攔太子的人都是她的敵人,她要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純寧公主府,欣妍狂喜的看著手中的圖紙和測試數據,看了不知道有多久,眼中濕潤起來,拋下手中圖紙,一把抱住一旁溫潤而笑的明尚。

  “蒸汽機研發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是啊!”明尚撫撫欣妍的秀髮:“真成了,我已經著人試驗過了,沒有一點問題。”

  “這台蒸汽機還有所有的研製數據和器材都要藏好,莫讓人知曉。”欣妍緊摟著明尚,好一會兒才回神囑咐了一句。

  “我也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讓別人得了去。”明尚輕笑。

  “這就好!”欣妍心頭歡喜,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溢滿心頭:“蒸汽機的出現一定會改變現在的格局,帶來一個嶄新的局面,只是不知道是好是壞,咱們要做好一切準備。”

  “咱們要再商量一番了,我有些等不及改朝換代了。”明尚淡笑,眼中露出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雄心壯志。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仇是這樣結下的

  “什麼?”

  康熙黑著一張臉看向站在地上的太子。

  “你要娶瑾萱為你的太子妃?”

  “是!”太子一張杏黃常服,白玉似的臉上微有羞澀:“兒子之前和萱格格鬧騰了一場,回想起來,倒是很欣賞萱格格的性子,覺得萱格格是難得的爽直之人,和兒子宮裡那些側妃侍妾都不一樣。”

  康熙打量太子,滿心的孤疑。

  太子站在地上,一臉坦然,目光也清澈,倒是讓人看不出什麼心思來。

  不過,康熙卻是能明白太子的心思,這太子心思大得很吶,他怕是瑾萱長大之後指了婚,若是嫁給其他兄弟會對他有影響,所以才提前求娶瑾萱。

  要是別人,既然太子願意要,康熙也不會不給,可瑾萱卻不是別人啊。

  康熙想想都頭疼,不說太子這種心思他會不會成全,就是欣妍夫妻倆,康熙每一思及這小心肝就顫上一回。

  那可不是平常人啊,就拿欣妍來說吧,四五歲的年紀能提著銅獅子玩,長大後更是力大無窮,提上上千斤的東西對人家來說沒啥影響,這已經夠妖孽了,再想想她那額駙,那把子力氣可是比她一點都不能小啊。

  這樣的人,康熙可不想輕易得罪的,雖然說康熙現在是帝王,可帝王也怕死啊,就那夫妻倆的武力值,那是千萬人中取上將首級都不費吹灰之力。要真惹急了,雖然不至於要康熙的命,可也能讓他吃不少苦頭。

  康熙可永遠忘不了當初誅鰲拜的時候欣妍那一腳的力氣,鰲拜那樣的神人,欣妍能一腳踢的差點斷氣,康熙那小身板……那是連想都不敢想滴。

  太子想要欣妍的女兒,康熙也不是活的不耐煩了。那是絕對不敢答應的。

  當然,康熙為了面子不能說出心裡話,只得敷衍太子:“這……保成啊,不是朕不答應你,實在是當年朕已經答應了皇妹讓萱丫頭自主擇婚的,君無戲言。”

  呃

  太子沒想到裡邊還有這樣的內情,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看著太子沮喪的樣子,康熙也有些不忍,不過,他也不會為了這份不忍去得罪那樣的妖孽夫妻。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康熙很好聲好氣的建議:“保成啊。不如這樣吧,你自己去問問你姑爸爸,瞧瞧你姑爸爸是怎麼個意思,你姑爸爸要是願意。朕也不算說話不算數。”

  保成聽的心裡一喜,趕緊點頭答應下來:“皇阿瑪,兒子省的,兒子這就去問問姑爸爸的意思。”

  說完這句,太子急匆匆行了禮出了乾清宮。

  他卻沒看到他身後康熙一臉同情之色。嘆了口氣:“梁九功,朕這兒子怕是活的太順風順水了,這心性……”

  “皇上。太子爺自然是好的,文武全才,只是現在年紀小所以,再說,太子爺也沒見過公主那把子力氣,也沒瞧見過額駙爺殺敵如砍豆腐,不知道怎麼能明白皇上的心情呢。”

  其實吧,康熙說這話是想讓太子知難而退,哪知道,太子完全被心中的憤恨給矇住了心性,沒聽出現康熙話裡的意思,還以為康熙讓他自己去公主府問,是為了讓他給純寧公主賣好呢。

  “唉!”康熙又嘆了口氣:“朕這傻兒子啊,也好,讓他在皇妹那裡受受委屈,也讓他知道知道這天底下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如他的意。”

  太子完全不明白康熙這番慈父心,出了乾清宮,那是倍得意的往純寧公主府而去。

  在太子心裡,只要他去問了,純寧公主肯定歡歡喜喜的答應下來。

  傻子都知道,太子和八阿哥之間要選誰,太子可是儲君啊,未來的君王,八阿哥不過是生母低微不受寵的阿哥而已,論起出身和利益來,誰都會選太子而不會選八阿哥的。

  只要純寧公主不傻,絕對會選他的。

  而且,太子對他的相貌和魅力也很有信心,他長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再加上熟讀詩書又常習武,身上自然帶了書卷氣和英武之氣,另外,加上他從小培養出來的貴氣,揉和在一起,差不多的女人都要為他痴迷的。

  當然,太子的這些自信完全得力於他那些侍妾,那些女人為了爭寵,自然小意奉承太子,什麼甜言蜜語都不要錢似的往外甩,以至於養的太子太自大了。

  太子這裡急匆匆去了公主府,欣妍一聽太子到來,趕緊讓人大開中門,她自己親自去迎接。

  “姑爸爸!”太子一進門,就趕緊扶起要行禮的欣妍:“孤是晚輩,哪裡當得姑爸爸行禮。”

  欣妍心中暗自腹誹不已,即然說了晚輩,還稱孤道寡的,這不是自相茅盾嗎。

  說起來,欣妍對太子也沒啥觀感,即不好也不壞,可自從太子罰了八阿哥,又和自家女兒結了怨之後,欣妍對太子就有了建議,心說你一個堂堂的太子,不就是被八阿哥撞了一下嗎,自家兄弟,至於那麼得理不饒人要罰人家跪上半天嗎。

  要說,欣妍從小養大八阿哥,說不心疼是假的,不過,欣妍這人太過理智,並沒有衝出去替八阿哥做主罷了。

  可惜,她的女兒瑾萱卻把八阿哥看的極重,忍不住替八阿哥出氣,倒使得欣妍這公主府裡的人都對太子沒了啥好觀感,認為太子氣量太小容不得人,為人也太過刻薄了。

  “哪裡!”欣妍一笑:“太子一國儲君,該有的禮儀是不能缺的。”

  說話間,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待客的前廳,坐定之後,早有丫頭捧了茶點來。

  “這是今年才得的新茶。雖然不算什麼好玩意,倒勝在一個新意,太子請嘗嘗。”欣妍端茶,做了個請的手勢。

  太子笑著端起茶來喝了一口:“確實不錯,難怪皇阿瑪總說姑爸爸府裡的東西都新鮮,孤這次也見識到了。”

  “太子過獎了!”欣妍不緊不慢的啜著茶,也不問太子為什麼來。一派安穩樣子。

  倒是太子著急了,他到底還太過年輕,心性不穩,哪裡比得上欣妍這活了三世的人。

  “姑爸爸!”太子放下茶杯:“孤這次來是有事情求姑爸爸。”

  “哦?”欣妍做出一臉驚奇的樣子:“太子有什麼為難之事儘管說,哪裡用得著求字,可真折煞人了。”

  太子心裡說著老狐狸,臉上卻一派笑意:“是這樣的,孤前幾次和萱格格鬧騰了一場,過後很是喜歡萱格格直爽的性子,所以。想求娶萱格格為太子正妃,不知道姑爸爸……”

  太子的話還沒說完呢。欣妍心裡就罵上了,屁話,什麼喜歡瑾萱的性子,完全是睜著眼說瞎話的。怕是想等著真娶了瑾萱,再慢慢折磨罷了。

  這麼一想,欣妍心中更加不岔,太子要是不存著這種心思,那就是一個戀童的大變態了。要知道,她家瑾萱現在才八歲啊,八歲。在現代時也不過是二年級的小學生,太子多大的人了,說喜歡八歲的小孩子,騙鬼吧。

  雖然她家瑾萱長的不錯,應該說是很漂亮精緻,可一個沒長開的小娃娃能看得出什麼來啊,又不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用得著太子這麼著吧。

  太子這番上門,一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

  欣妍罵完了,沉下心來思量著怎麼不著痕跡的推了太子這話。

  她這裡一邊品茶一邊細思量,卻不知道有人卻不耐煩了。

  太子正等著欣妍回話呢,不想聽到咚咚的腳步聲傳來,一聽這腳步聲就知道,這聲音的主人一定很憤怒,怕是已經怒到了極點。

  太子一抬頭,就看到瑾萱一身紅衣從門外進來,小小的精緻臉龐上帶著不容人忽視的怒火。

  “太子,你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瑾萱的聲音很大,連欣妍都驚動了,她抬頭,微不可察的皺眉:“瑾萱,這就是你和太子說話的態度,趕緊給太子殿下賠禮。”

  瑾萱不敢違抗欣妍,只得胡亂的蹲了蹲身子:“太子,對不住了,實在是小女子我一時心急衝撞了您,您大人大量,絕不會和我這種小女子計較的,是吧?”

  太子還能說什麼,只能說是了,要說不是,那就是小人肚腸了。

  賠完了禮,瑾萱轉頭看向欣妍:“額娘,女兒是絕不會同意嫁給太子的,若是額娘答應了,女兒就只有死路一條。”

  這句話,讓太子本來就很難看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他是太子,堂堂的儲君,哪裡能容人這麼拒絕,被一個小丫頭不留情太的拒絕,他的臉面哪裡放?

  “萱格格!”太子剛想說什麼,卻不想欣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她才站起來,那桌子就急速的化為粉塵,驚的太子小心肝直顫,他以前只聽人說起過純寧公主怎麼怎麼厲害,小小年紀怎麼救太后,怎麼護駕,當年怎麼一人衝進紫禁城,把亂黨殺人七零八落。

  本來,太子聽到這種傳說還有些不以為然,純寧公主再怎麼著也不過是個女子,哪來那樣厲害?

  可今兒太子卻不這麼想了,一巴掌把紅木桌子拍的粉碎,這份力氣……

  太子驚的把所有話頭都縮了回去,欣妍狠瞪著瑾萱:“混帳話,兒女婚事本來就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由得你自己做主,給我退下去。”

  瑾萱也嚇壞了,不敢相信的看著欣妍,忽然,哇的一聲哭著跑了出去。

  她一邊跑一邊想,都是那個混帳太子,惹的額娘這麼生氣,還訓斥他,真真頂頂壞的一個人,這個壞人還想娶她,那是絕對不成的,她就是死也不會嫁給這種人,太子,這仇咱們是結下了,以後走著瞧。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成婚1

  “太子,您瞧,實在是萱兒太過任性了,等她回來,我一定重重責罰她。”

  欣妍對太子表示歉意,苦笑一聲:“我這半輩子得了六個兒子,最後要命似的才得了這麼一個女兒,平常難免嬌慣了些,還請太子不要見笑。”

  欣妍這麼一說,太子也沒有什麼好法子,只得含糊道:“孤自然不會計較的。”

  笑了笑,欣妍接著道:“不是我不答應太子的提親,實在是太子和萱兒歲數相差的實在大了些,等萱兒到了選秀的歲數,太子怕……再者,我實在不忍讓她早早嫁人,恐要等及笄之後才能出嫁,實在是怕耽誤了太子。”

  見太子要說話,欣妍根本不容他講出來,急道:“萱兒任性跋扈,要真進了宮,做了太子妃,以後不知道把宮中鬧騰成什麼樣子呢,到時候太子也難做啊,就是為著我們也不忍心罰她冷落她,可要是不罰又不足以正規矩,為了不讓太子難做,我也不得不推了這門婚事。”

  太子的臉白了,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怨毒的看了欣妍一眼:“既然姑爸爸不樂意,那孤也不強求,時候不早了,孤先回去了。”

  “恭送太子!”欣妍小心的把太子送出家門,冷哼一聲,什麼人嘛,就看太子的表現,都不見得能安安穩穩的坐上皇位,再說,她可是打著造反的主意呢,怎麼可能把自家女兒嫁給太子,讓萱兒受一輩子苦呢。

  “去,把小姐找回來。”欣妍回了屋。對外邊的下人吩咐一聲。

  不說瑾萱回來欣妍是怎麼和她講的,也不說太子回了毓慶宮之後怎麼發脾氣。

  只說瑾萱自此以後進宮的時候少之又少,就是欣妍進宮給太后請安,瑾萱一般也不會跟去了。只平常讓人給八阿哥捎些東西過去,一年裡邊,也難得見到八阿哥幾次。

  可這倒是讓八阿哥對她越發看重了。以前瑾萱時不時在他身邊晃悠他還不覺得怎麼樣,只覺得瑾萱性子開朗,從來不扭捏作態,和她在一起心裡很是快活,可這長久不見,八阿哥就很是思念瑾萱,常常跑到壽安宮給太后請安。話裡話外都圍著瑾萱轉,求著太后宣瑾萱進宮。

  太后那人老成精的,早瞧出八阿哥的心思了,也樂意逗他,總是不同意。

  因此。瑾萱一年裡難得進宮的那幾次,每次都見八阿哥一臉思念的圍著她念叨,什麼怎麼這麼長時間不進宮,是不是身上不舒服,是不是學的東西太多累到了,還說要找欣妍給她求情,不要拘著她了。

  瑾萱聽了心裡好笑,心道額娘說的話很是,這女孩子要矜持。不然會被人看輕的,這不,她稍一不進宮,八阿哥就開始念叨了,以前怎麼不見他念呢,話說。還是額娘說的對啊,距離產生美。

  欣妍其實並不看好瑾萱和八阿哥,只是看瑾萱那一腔熱忱的,沒辦法打消,只好出了下策,給瑾萱講了許多道理和故事,讓瑾萱少進宮,以求長時間不見,八阿哥和瑾萱的感情淡了,以後自然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可沒想到,她偏偏弄巧成拙,不但沒分開這兩個人,反而讓兩人感情更進了一步,也讓八阿哥看明白了他的心思。

  要是欣妍知道,指不定怎麼悔恨呢。

  再有,太子和大阿哥之間的爭鬥正式拉開幃幕,兩個人一個靠著索額圖,一個靠著明珠,爭的不相上下。

  另,三阿哥自負學識過人,也攏絡了一批文人雅士還有朝中一些漢官,也開始了和太子的明爭暗鬥。

  上前那些大的阿哥之間爭個你死我活,那些小阿哥也不甘寂寞,紛紛加入戰團,想從中漁利。

  如雲指導太子要對康熙孝順,不管大阿哥那裡怎麼樣,讓他只要孝順康熙,把康熙哄好了就成。

  而婉瑩則告訴四阿哥要躲在太子身後,以太子做擋箭牌,慢慢謀事。

  婉瑩想著四阿哥上一世就是這麼成功的,這經驗真的很重要,這一世只要也這般做想必也能成功,卻不想如雲根本不能如她的意。

  如雲也知道上一世四阿哥是贏家,這一次怎麼可能讓太子給四阿哥做擋箭牌,既然四阿哥投靠太子,如雲肯定不能放過,只讓太子指揮著四阿哥衝鋒陷陣,把得罪人的事情都扔給四阿哥,搞的四阿哥的人緣極差,讓婉瑩後悔不及。

  婉瑩這些年太過順利了,一時倒忘了如雲和她一樣同是穿越者,她知道的事情,如雲也是知道的,她想讓四阿哥漁利,而如雲也不會放棄挺太子上台,怎麼可能甘願讓太子給四阿哥做台階呢。

  為此,婉瑩恨了好些日子,之後就改變策略,讓四阿哥找藉口和太子鬧僵,之後就誰也不幫,做個老老實實的閒散阿哥,之後再圖謀後路。

  四阿哥對婉瑩很信任,也覺得她的話有道理,便在太子又給四阿哥扔了一項很難完成的任務時,四阿哥藉口完不成頂撞了太子,太子脾氣也不好,一時氣極,打了四阿哥一頓,之後,兄弟倆的關係就僵了起來,四阿哥也藉著養病的藉口脫離太子,以後就一直萬事不插手,只常常的向康熙請安,然後就是到壽安宮向太后盡孝。

  就在幾個阿哥花樣百出的互相爭鬥之時,時間悄然到了康熙三十三年。

  這一年,又是大選之年,宮里幾個阿哥都到了成婚的年紀,康熙自然要好好的挑一挑,結果,給太子挑中了瓜爾佳氏為正妃,又挑了一個唐佳氏做側妃,另外,董鄂氏指給三阿哥,烏拉那拉氏指給四阿哥,還有他他拉氏指婚給五阿哥。

  一年裡邊皇宮裡真是從頭到尾的熱鬧,先是太子大婚,之後另外三位阿哥陸續大婚,成了婚,自然就要開府建衙的,不過,康熙也不著急,留著他們在宮中再住一年,等到三十四年再分府出去。

  等到了三十三年年半年,欣妍的大兒子費揚塔渾也要成親了。

  費揚塔渾的福晉他他拉氏家境並不怎麼好,她父親只不過是個沒有什麼實權的四品小官,在京城掉下一塊磚來砸到十個人就有一個是一品大員的京城裡是真的不夠瞧,再加上他他拉杏兒的父親不善經營,家裡生活真的不是很她,她母親倒是精明,卻身子骨不好,常年臥病在床,這大婚的事情,倒真讓他他拉家為難了。

  按理說,自家女兒能有幸指婚給最受寵純寧公主府的長子,那可是天大的造化,闔家都該感到榮耀的,可是,他他拉家越到了臨近婚期的時候,越是滿府的愁雲慘霧。

  他他拉杏兒雖然是閨閣女子,可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她一邊要抓緊時間繡自己的嫁衣之類的東西,一邊要發愁她的嫁妝。

  要知道,她嫁的可是公主府的長子,以後是要承爵的,到底,純寧公主的額駙還有忠勇侯的爵位在呢,她嫁過去那就是未來的侯爵夫人,就是宗婦,要是嫁妝寒酸的,會在公婆還有以後的弟妹面前一輩子抬不起頭的。

  可是,家裡的情況杏兒也知道,她也不忍心露出愁容來讓父母更為難。

  不由的,杏兒嘆了口氣,別人都羨慕她嫁了好人家,不知道幾輩子修來的福份,可誰知道她心中的為難。

  正嘆氣呢,就見自己的貼身丫頭綠柳進來,一臉的喜色:“大小姐,天大的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杏兒抬了抬眼,隨後又埋頭刺繡:“你整天跑來跑去的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多閒心思,有那功夫,不如多幫我繡些東西。”

  綠柳是個活潑的性子,聽杏兒又念了起來,就吐吐舌頭:“大小姐,真是好事,姑爺來了,正和老爺在前廳用茶呢,我讓方容打聽了一下,據說是私底下給老爺送東西來了,怕是……”

  她看看四周,刻意壓低了聲音:“怕姑爺也知道咱們府裡的為難之處,特特的偷偷來幫小姐添些嫁妝,好給小姐撐面子。”

  杏兒繡完最後一針,咬斷了線頭,就這麼直愣愣的坐著發起呆來。

  她從進宮選秀,到指婚,再到這三年等待的時間,一次都沒有見過她那位未來的夫君,也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據說純寧公主府富貴非常,那位大阿哥又是長子,難免嬌寵些,這性子怕是……只不知道好不好伺侯,而且她的婆婆可是公主,那可是金枝玉葉,恐怕為人會很霸道吧。

  這麼想著,杏兒心裡更犯愁了,現在她的夫君為她送來嫁妝,會不會等她嫁過去以後要多受好多窩囊氣,她那位公主婆婆會不會看貶她,以後拿她做筏子?

  “小姐,小姐……”就在杏兒發呆的時候,綠柳推推她,急道:“小姐,你倒是說句話啊!”

  “什麼?”

  “老爺現在和姑爺正商談著呢,小姐不若去前廳偷瞧兩眼,也省的兩眼一摸黑的嫁過去。”

  不說,綠柳這話真是讓杏兒動心了。

  “這樣,不好吧?”

  “怎麼不好?”綠柳翻個白眼:“咱們又不讓姑爺看到,都是自家人怕什麼,小姐就隔著屏風偷瞧一眼就成了,老爺和夫人就是知道了也絕對不會為難小姐的。”

  說著話,綠柳偷偷湊過去:“二小姐還替小姐打掩護呢,小姐怕什麼。”

  杏兒真動了心,撫撫衣服站了起來:“那咱們就過去瞧瞧吧,我只是擔心他會不會看不起咱們府上……”

  咬了咬牙,杏兒拋卻女子的羞澀帶著綠柳快步到了前廳。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成婚2

  杏兒隔著老遠就聽到爽朗的大笑聲:“岳父大人說哪裡話,小婿不過是力氣大了些,哪敢當您的誇獎。”

  一句話,就讓杏兒對這個未來的夫君有了好的印象。

  不管怎麼說,就聽這聲音還有說話的態度也知道,這是一個性格很好的人,為人爽直也不傲氣。

  “哪裡是誇獎,老夫說的都是事實,老夫也曾在軍中呆過,自然也知道忠勇侯當年是怎樣勇冠三軍,如今看大阿哥的樣子,比之忠勇侯當年可不差什麼。”

  他他拉老爺聽上去也很高興,很是興致勃勃的和那位大阿哥話起當年來。

  杏兒聽的心裡也快活起來,隔著屏風偷眼瞧過去,就見左側頭把椅子上坐了一個身形高壯,眉目舒展,長的很硬朗憨實的男子。

  就這一眼,杏兒心彭彭的跳了起來,一下比一下更快,一下比一下劇烈。

  雙手合什,杏兒感謝老天讓她如願以償。

  她自懂事起就幻想著將來有一位高高壯壯,長的平實性子又好的夫君,沒想到,真的夢想成真,她未來的夫君不只出身好,那長相和性子才最得她的意。

  這麼一想,杏兒臉上浮起兩團紅暈來,轉身,一拉綠柳急匆匆走掉。

  那邊,費揚塔渾也就是壯壯還不知道他已經被人相看過呢,和他他拉大人說了些話,很快帶著車隊走掉。

  他的婚期近在眼前。他自然要在家裡幫忙的,要知道,公主府長子成親是大事,總是不能馬馬虎虎的,這幾個月來,他們一家都快忙暈了,就連瑾萱都被額娘抓來幫忙。更何況是他。

  等回到家中,兄弟幾個圍過來,幾嘴八舌的問他有沒有看到未來的嫂子,嫂子長的怎麼樣?

  費揚塔渾無措的抓抓腦袋,話說,他還真是一眼都沒見呢。

  佛爾袞也就是淘淘一聽頓時樂了,把扇子一搖:“大哥真差勁,去了一次送了那麼多東西,竟連嫂子的面都沒見著,唉。等大哥成親之後,我可一定要尋個因由見一見我那未來的福晉一眼。”

  “切!”佛爾果楚科朝佛爾袞丟去一個不屑的眼神來:“你就能吧。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見二嫂子。”

  兄弟幾個打趣一番就被欣妍抓了壯丁,隨後一樣樣活計讓他們忙的抽不出身來,等到費揚塔渾成親的時候,他們一個個不止掉了十斤肉。

  很快就到了十月間。這日天氣晴朗,無風無雲,冬日暖陽照的人身上都懶洋洋的。

  而公主府正門、後門全部大開,一抬抬嫁妝就這麼抬了進來,很快進了準備的新房當中。

  先頭是大件的器物。床、櫃子等東西,後面就是小件的東西,如衣料、首飾、陪嫁莊子田產。另外針線鞋襪都準備的極齊全。

  那一抬抬嫁妝進了門,眾人一數,得,整整好九十八抬,雖然比不得皇子福晉的體面,可也是數得上的。

  原還想著他他拉家貧寒,等著瞧笑話的人都住了口,再沒有人敢瞧不起這位他他拉氏了。

  等亮了妝,又隔一日,就是大婚的正日子,一大早,公主府上上下下就忙活開了,府裡下人忙碌而有序的工作,而欣妍帶領全家都換了新衣,準備迎接來道賀的賓客。

  一天忙碌,府裡收拾的很是漂亮,到了晚間,費揚塔渾就去迎親,天色一黑,新娘的轎子來了,費揚塔渾做足了規矩,什麼踢轎,射瓶子跨馬鞍火盆的全都來了一套,之後,新娘子坐帳,他則跟著明尚招待賓客。

  說起來,滿人和漢人的婚俗很不一樣,漢人在白日成婚,可滿人卻在晚上,漢人的婚禮上擺酒席招待賓客,而滿人那些貴族人家,比如說王府貝勒府之類的,比如說公主府成婚都是不擺酒不搭喜棚的。

  賓客來了招待起來也省事,一杯清茶待客,最多吃些點心,大家熱熱鬧鬧的說說話也就散了。

  其實,也很好理解,晚上成婚嘛,要跟漢人似的擺上許多酒席,又是喝酒又是鬧騰的,人家新郎新娘一晚上啥都別幹了,光跟你折騰了,這新婚之夜可不白費了。

  招待完賓客,欣妍把費揚塔渾趕去新房,她也累的很了,留著家裡另外五個小子一個丫頭收拾殘局,她和明尚攜手去房裡休息。

  他們前腳一走,瑾萱就滿臉的苦色:“額娘也真是的,什麼都留著給咱們收拾,她自己倒好,和阿瑪恩恩愛愛的。”

  瑾萱話還沒說完,佛爾袞就擺了擺手道:“妹妹累了就回去歇著,有事哥哥服其勞,有五個哥哥在,怎麼都不能委屈了妹妹不是。”

  瑾萱很想回去休息,可又一想,忙了這麼一天,額娘和阿瑪累,她很累,自家的哥哥肯定也不輕鬆,哥哥替她著想,她不能矯情的不為哥哥想想,怎麼也不能扔下哥哥們自己去享受不是。

  “沒事,我就是說說,其實哪裡累了,這活也不多,咱們六個人呢,一個分配一點,很快就忙完了。”瑾萱笑道,她一天大似一天,很多事情也都懂了,也知道她再過幾年就要選秀,選完秀就是指婚嫁人,到時候,她就是一家之主,是要打理家業管理後宅的,要是現在不多乾些活,以後管起家務來肯定會縮手縮腳的,不若現在苦一點,以後也輕鬆一點。

  “還是妹妹懂事。”佛爾袞笑了,很是寵溺的摸摸瑾萱的頭:“不若妹妹帶人去廚房瞧瞧,讓廚房裡的下人把剩下的菜還有肉都收拾好,我負責看著下人收拾碗碟……”

  佛爾袞很快分配好了活計,大家也都行動起來。到了半夜時分,總算是把該收拾的收拾完了,各自回房洗洗睡了。

  這費揚塔渾滿心緊張的去了新房,一邊想著新娘子長的什麼樣子,性子好不好,一邊掀了蓋頭,當看到杏兒那張端莊清秀的臉龐時。才鬆了口氣,真是不錯,雖然長的不是多明艷,可這張臉很耐看,越看越好看。

  呵呵笑著,費揚塔渾和杏兒喝了合■酒,又吃了子孫餑餑,之後揮退下人,兩個人說了些悄悄話,費揚塔渾就很小心的抱杏兒上床。看著杏兒嬌羞怯怯的樣子滿足的脫掉兩個人的衣服,映著紅燭光。過了一個甜蜜的新婚之夜。

  第二日一早,杏兒醒來推醒費揚塔渾,夫妻倆梳洗打扮,相攜去給明尚和欣妍嗑頭敬茶。

  欣妍看這小夫妻倆臉上都帶著紅暈。尤其是杏兒,總是偷偷打量費揚塔渾,真是脈脈含情,也知道兩個人性情相合,怕是昨天的新婚之夜也過的不錯。也就放下心來。

  她這裡心說太后這媒做的不錯,這媳婦挑的也好,一看就是個穩重守禮的。那頭,瑾萱早拿著小夫妻倆打趣起來。

  看杏兒臉紅的都快成紅布了,欣妍樂呵呵的開口給她解圍,喝了杏兒敬的茶,又賞了一套頭面,之後費揚塔渾帶著杏兒把家人一一介紹了一遍,讓杏兒認識了那一大幫子弟弟和妹妹,杏兒自然也拿出東西來一一送過去做為禮物。

  等你來我往的介紹完了,時間也不早了,明尚揮手讓擺飯,很快,一大桌子的飯菜就端了上來。

  杏兒很侷促的要站在欣妍身後立規矩,伺侯欣妍用飯。

  欣妍回頭看她一眼,不著痕跡的笑笑,之後才道:“杏兒趕緊坐下,咱們家沒那麼些個規矩,家裡也不是沒有下人,哪用得著你立規矩伺侯著。”

  她這一說話,瑾萱也趕緊道:“是啊,大嫂趕緊坐下吧,你瞧瞧,我們都在這兒坐著吃飯,就你自己站那伺侯著,我們哪還吃得下去。”

  杏兒臉更紅了,一時無措,也不知道繼續站著好還是坐下來好。

  佛爾袞踩了費揚塔渾一腳,費揚塔渾才後知後覺自家媳婦的不自在,趕緊悶聲道:“讓你坐下你就坐下,哪來那麼多規矩守著,我娶你是當媳婦的,又不是當老媽子的。”

  一句話,欣妍笑的差點噴了飯,明尚也埋頭低笑,要不是想著他的威嚴,恐怕早摟了欣妍回屋樂呵去了。

  底下從佛爾袞到瑾萱一個個全都笑的又是跺腳又是揉肚子的。

  就連杏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紅著臉要往瑾萱身旁坐,瑾萱一指費揚塔渾:“大哥的媳婦,沒看到大哥瞪眼瞧著你呢,趕緊坐過去吧,你要坐到我這邊,還不惹的大哥吃了我。”

  杏兒臉更紅了,低眉順眼的坐到費揚塔渾旁邊,埋頭只看著眼前的白粥,一時也拿不起筷子來。

  倒是費揚塔渾一個點也不以為意,拿起筷子給杏兒添了好些小菜,又給她夾了個小包子:“趕緊趁熱吃吧,讓他們笑去,咱們吃飽了也有力氣笑話他們。”

  這一頓飯就在笑笑鬧鬧中度過,杏兒一邊吃飯一邊很是費思量,心道不說公主府,就是一般官宦家裡都講究食不言寢不語的,怎麼這一家偏偏相反,吃飯的時候不光說話,那氣氛……

  原還想問自家夫君,又一想要真問了說不定讓人多想,還是先記下了,以後再慢慢觀察吧。

  杏兒是個細心的人,等吃完早飯,又陪欣妍說了一會兒話才起身告辭。

  回了新房,她就叫過陪嫁來的丫頭整理嫁妝,把該收庫的收庫,該擺設的擺設起來,又找出婚前做的衣服還有荷包等物放好,等著費揚塔渾過來給他看。

  忙了半晌,到了該用午飯的時候,杏兒站起來伸伸胳膊,又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叫過綠柳道:“幫我換身衣服,挑喜慶的穿戴,一會兒給公主請安,順帶服侍公主用午飯。”

  她就想著早飯不用人服侍,這午飯總該有媳婦服侍的吧。

  這話才說完,就聽到外邊有聲音傳來,緊接著,一個小丫頭迎過一個大概有三十來歲的女人進門。

  杏兒看那女子的穿戴就知道這人在府裡身份一定不低,就趕緊笑著迎過去:“您……”

  那女人笑笑:“我是公主身邊貼身服侍的,你叫奴婢姚黃便可。”

  “不敢,不知道姑姑過來做什麼?可是公主有什麼吩咐?”杏兒把姿態放低,她可不敢在姚黃面前拿大。

  “公主性少奶奶不習慣府裡的生活,特地叫奴婢過來給您說說,還有,讓奴婢告訴您一聲,不管是午飯還是晚飯都不用過去伺侯,平常午飯都是主子們各自在房裡用的,到晚飯的時候一家人才在一起吃飯,讓少奶奶記下,就不必過去了。”

  杏兒恭敬的聽完,連道知道了,笑著請姚黃坐下,想了想,還是問出心中疑問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瑣事

  “她是怎麼說的?”

  姚黃回來,欣妍正半閉著眼睛側身躺在榻上,聽到腳步聲張口詢問。

  姚黃輕輕走過去:“大少奶奶不過問了些公主的喜好,還有府裡各人的習性。”

  欣妍微微睜開眼睛:“只問了這麼些?”

  “可不是!”姚黃笑了起來:“奴婢瞧著大奶奶倒是不錯,人又是個穩重的,說不得調理一番就能接手咱們府裡這攤子事。”

  嘆了口氣,欣妍悠悠道:“且看著吧,我是急著把瑣事脫手,只是怕她年輕不經事,料理不來。”

  姚黃有眼色的遞過一杯水,又給欣妍捶著腿:“這不是二少爺三少爺也都該娶親了嗎,公主還怕沒人料理家事,一個不成,三個總成的吧,少奶奶們都是系出名門,不是那不懂事的,公主太多慮了。”

  “但願我是多想了。”欣妍也不說什麼,站起身推開窗子瞧瞧外邊有些蕭瑟的景象:“後院蓮池的紅池該開了吧,你去和費揚塔渾說一聲,讓他有時間帶他媳婦多逛逛,別老呆在屋子裡不出門。”

  姚黃應了一聲下去,欣妍也不關窗,在窗口站了好一會兒。

  她現在早已不避寒暑,外邊那點子冷風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她不過是心裡有事,想讓冷風讓腦子清靜一下罷了。

  前世的時候看那些穿越文,但凡一個現代女子穿到古代,必能好好生活,相夫教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就是以後兒子娶了媳婦,那媳婦也是好的,和婆婆關係親密。

  就是因為穿越女不拿婆婆的架子,對媳婦好著呢,慢慢的。媳婦和婆婆就像是親母女似的。

  欣妍在古代這麼多年,可並不這麼想,這世上的事情,從來都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不以任何人的理想為轉移。

  諸如婆婆媳婦,雖然並不像後宅妻妾相爭一樣鬥個你死我活,可也並不見得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婆媳之間的關係可不是什麼好處理的,若是婆婆對媳婦太好了,媳婦難免以後變的驕橫,若是不好。媳婦心裡記恨,大家都別想好過,這個度,真的很難把握。

  就如現在,他他拉氏進門,人家在他他拉家長到十幾歲的姑娘,猛的一進公主府,你指望人家立馬不再念著娘家。一心一意的替你公主府打算,那簡直就是做白日美夢呢。

  這時代的女子依靠的還不是孩子和娘家,他他拉氏也不能免俗。欣妍一時半會兒的還真不敢相信她,到底,公主府裡有許多秘密的,若是泄露出去……

  她的眼光轉深,眼底一片幽暗。

  她原先已經打算好了,郭羅絡府上公公婆婆年紀也都大了,總歸是要有人幫著料理家務的,她不能去,總想著孩子娶了媳婦,讓媳婦過去幫著料理家務。原還想著老大媳婦留在公主府,老二媳婦打發到郭羅絡府上管家,老三娶了媳婦之後就分家,她都已經準備好宅子了,就等著把這些不省心的小子一個個分出去的。

  如今,她也只能走著瞧。看看他他拉氏為人到底怎麼樣,若真是好的,就把公主府的瑣事還有內帳交給她。

  那些外帳欣妍可不打算交到任何人手裡,外帳數目太大,還有許多隱密,若真是讓旁人看到了,他們一家恐怕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了。

  想了好一會兒,欣妍關了窗,叫過姚黃來吩咐:“你去庫房挑些好東西給大少奶奶送過去,算是三日回門的禮物。”

  姚黃答應一聲,一邊往庫房走一邊盤算他他拉家的人口和各自的喜好,好挑選中意的東西。

  那邊,杏兒吃過午飯,一邊指揮小丫頭繼續整理嫁妝,一邊和陪嫁的奶嬤嬤耿氏說話。

  “嬤嬤,公主只說不讓過去侍侯著,我就不過去,是不是有些不好?現在倒還好,我才嫁過來正新鮮著呢,爺也不會說什麼,以後萬一有個口角,這就是把柄了。”

  他他拉氏是很擔心的,公主是什麼人,那是真正的金枝玉葉,最是身份高貴不過的,和平常人家的婆婆可不相同,要是惹的她不開心了,不只自己難過,恐怕還要連累家人。

  耿嬤嬤站在地上,臉板的正正的:“少奶奶放心好了,奴婢瞧著公主府裡的下人也都不是那等逢高踩低的,又常聽人說純寧公主的性子是最好不過的,這麼些個年,幾乎從沒與人發生過口角,可不像那位敬安公主……”

  說話間,耿嬤嬤低了頭,更小聲道:“聽說啊,敬安公主府裡亂的不像樣子,下人們跟紅頂白,仗著是公主府的人在外邊橫著呢,還有,敬安公主府的大阿哥也剛成親沒有多久,娶的是馬佳氏的姑娘,這不,才成親敬安公主就嫌棄馬佳氏出身差,硬是成婚第二日就讓她在跟前立規矩,這才多少光景,折騰的馬佳氏臉都瘦了一圈。”

  杏兒聽的暗自心驚:“如此說來,倒是我有福了,碰到公主這樣和氣的婆婆。”

  “少奶奶就知足吧,奴婢瞧著公主是真心待您的,您也以真心待之,總是錯不了的。”耿嬤嬤一旁哄勸著,杏兒聽的也覺得是這麼個理兒。

  “還有!”耿嬤嬤瞧瞧四周,杏兒會意,拉她進了內室。

  “少奶奶以後也警省著些,這女人啊,嫁了人就是婆家的人,萬不能再以娘家為念,以後少奶奶可以在娘家危難時接濟,平常也可以送些東西,可總歸是不能為了他他拉府上跟公主要東要西的,您想想,公主雖然得寵,可也從來沒有向皇上要過什麼東西,當年,公主立的是多大的功勞,可也從沒有替郭羅絡家要官要位的,就連宮裡的宜主子,公主也從來沒有替她討過什麼,這才是公主的精明之處,也是得寵的長久之道。”

  這耿嬤嬤無疑是精明的,杏兒被她教導著長大,心裡也自然有一把帳。

  她聽的點頭:“嬤嬤別擔心,我都省的。我即然嫁了大少爺,就是他的人了,自然會把自己的位置擺正。”

  “什麼擺正不擺正的?”杏兒和耿嬤嬤正說著話呢,卻不妨費揚塔渾掀簾子進來。杏兒一驚趕緊站起來:“爺回來了,妾身服侍爺梳洗。”

  耿嬤嬤出去,朝外邊的小丫頭直扔眼刀,小聲道:“作死的東西,爺回來了也不知道通傳一聲。”

  小丫頭們也是滿臉的委屈:“咱們也沒法子,爺不讓說話,咱們哪敢……”

  耿嬤嘆了口氣。心裡慶幸不已,幸虧她剛才和少奶奶說的話都是好話,也是勸少奶奶好好過日子的話,要不然……她一機靈,都不敢想象下去了。

  又暗道,都說公主府的大阿哥是個不省事的渾人,如今瞧來哪是這麼回事,恐怕。這大阿哥精明著呢。

  不說耿嬤嬤怎麼想,只說費揚塔渾瞧著杏兒,看的杏兒心裡直打鼓。站在地上拉著衣角不敢說話。

  “咱們是夫妻,是一家人,什麼妾身妾身的都不要說了,我聽不慣。”費揚塔渾大大咧咧的說道:“你剛才說的話我也都聽到了,很不錯,不愧是我費揚塔渾看中的,我也和你說些話,表表我的態度,以後只要你對額娘好,對弟弟妹妹們也照顧。我也不會錯待你的,就是你家裡一時有個事情,我也不會看著不管。”

  杏兒聽的心裡也平靜了,臉上**辣的,她蹲了蹲身:“我知道了,以後自然按爺吩咐的做。”

  費揚塔渾滿意點頭。心道郭羅瑪嬤好眼光,瞧中的人果然是不錯的。

  他過去拉了杏兒的手,看杏兒臉色更紅,心裡好笑,臉上卻還是一副莽撞樣子:“一整天在屋裡呆著,也不怕發了霉,爺帶你出去逛逛,也散散心。”

  這麼一說,杏兒心裡微微發甜,臉已經紅成一塊布。

  丫頭嬤嬤們原還要隨行,費揚塔渾哪裡耐煩這個,一擺手:“都別跟著了,我們兩口子出去玩,帶著你們算怎麼個事。”

  見耿嬤嬤目光閃爍,費揚塔渾笑出一口白牙來:“真要有了什麼事,帶你們也不管用啊,爺這力劈千金的主,難道還能委屈了自己媳婦不成。”

  這話雖然渾,可理兒卻是這麼個理兒,耿嬤嬤也無話可說。

  費揚塔渾笑著拉杏兒出門,一邊走一邊道:“額娘是個最好不過的,只要你按著府裡的規矩來,別做出格的事情,額娘自然也會對你好的。”

  費揚塔渾說完了話,已經拉著杏兒出了他們的院子。

  杏兒想縮手,看一旁往來的下人臉上臊的羞紅一直下不去。

  “怕什麼,你是我媳婦,咱們正大光明的,又沒偷誰搶誰的。”費揚塔渾向來是個性子直的,怎麼想就怎麼說,也從來不拐彎抹角,這話直愣愣讓杏兒低頭無語。

  出了院子,一路向北走過去,費揚塔渾把杏兒拉到身邊,指著路旁的尖頂建築:“這是歐洲那邊的建築,裡邊都是按額娘吩咐裝飾的,我和弟弟們小時候經常在那裡爬上爬下的,很好玩,尤其是冬天,大大的尖頂屋子,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壁爐裡點了火,一屋子暖乎乎的,我們在地上爬著玩,額娘也跟小孩子似的和我們搭積木,坐在地上給我們講故事,有時候興起了,還會烤些紅薯吃。”

  費揚塔渾似乎在回憶什麼美好的事情,過了好一會兒拉著杏兒就想跑。

  “爺!”杏兒大叫了一聲,指指腳上穿的花盆底子鞋:“我,我害怕。”

  費揚塔渾這才省起杏兒可不能這麼跑,萬一崴了腳,額娘還不抽死他。

  蹲下身子,費揚塔渾拍拍自己的肩膀:“來,爺背你。”

  杏兒看看四周,見這邊沒人,低著頭,磨磨噌噌的爬到費揚塔渾背上,費揚塔渾兩手一托,就讓杏兒爬的安穩了,他直起腰:“這會兒那屋裡已經還有幹柴,爺帶你燒壁爐,院子裡爺還埋了些紅薯,等會兒燒給你吃。”


☆、第二百三十章 考驗

  “妹妹?”

  費揚塔渾和杏兒一進屋子就感覺一陣暖意,杏兒正被屋內別緻的裝飾擺設吸引,倒是費揚塔渾眼尖的看到坐在壁爐旁毯子上正捧著紅薯吃的很香甜的瑾萱。

  杏兒一聽,也隨聲望過去,看到瑾萱,趕緊掙扎著下地:“妹妹怎麼在這裡?”

  瑾萱捧著那剝了皮的烤紅薯,吃的滿臉的黑灰,猛一看就跟個小花貓似的。

  “大哥,大嫂。”她站起來笑著要行禮,可一看手裡的紅薯,又趕緊站直了,把紅薯藏在身後。

  “早看到了,你也別藏。”費揚塔渾幾步過去盯著瑾萱:“是不是偷我埋的紅薯?”

  瑾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實在對不住啊,我太饞了,就忍不住……”

  她哀告的看著杏兒:“大嫂,你幫我求求情啦,你看哥哥凶成那個樣子,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妹妹。”

  “你還有理了!”費揚塔渾瞪了瑾萱一眼,被杏兒拉住手:“爺,妹妹年紀小,難免調皮些,再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不就是吃個紅薯嗎,爺至於……”

  “至於?”費揚塔渾瞪過去:“怎麼不至於,你是不知道這丫頭的性子,她可不只是吃個紅薯那麼簡單,恐怕把我藏的那些全挖走了!”

  杏兒原還不相信,一看瑾萱吐吐舌頭調皮一笑:“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嘛,哥哥真討厭,不就是挖你兩個紅薯嗎,至於揭妹子的短麼,再說……”

  她伸手一指壁爐裡的一堆還有火星的灰:“我也有東西回給你們。”

  “什麼?”費揚塔渾一聽這話。倒忘了教訓瑾萱,好奇的望了過去。

  瑾萱一笑:“是玉米啦,我從額娘冰庫裡偷出來的嫩玉米,這不。連皮都沒剝呢,就扔到火裡烤了,這會兒怕要熟了。”

  費揚塔渾聽的咽了口唾沫。也不管自家老婆了,直接過去也不怕燙,扒開灰堆把幾個散髮著香味的烤玉米扔到一旁的瓷盤子裡。

  “爺?”杏兒一看費揚塔渾上手去扒灰堆,嚇了一跳,趕緊過去阻攔,可等她過去,費揚塔渾已經把玉米都拿出來了。

  “爺。你的手沒事吧?”杏兒嚇壞了,抓著費揚塔渾的手四處檢查。

  看她一臉急切,眼淚都在眼眶裡轉啊轉就是不掉下來的樣子,費揚塔渾心裡暖乎乎的,又一次覺得這個媳婦是真不錯。起碼對自己是真心的。

  瑾萱偷笑,也不打擾人家兩口子你情我愛,偷了兩個玉米就一溜煙跑個沒影。

  “呵呵,真該讓額娘瞧瞧。”出來之後,瑾萱自言自語:“額娘還擔心嫂子和哥哥能不能處好關係,瞧著這哪是處不好,分明就是太好了,額娘瞎操心。”

  不說瑾萱怎麼樣,只說杏兒和費揚塔渾甜甜蜜蜜的吃了烤玉米和烤紅薯。又在花園子裡轉了一圈,看到後花園人工湖中半開的那一池子紅蓮,杏兒是看的目瞪口呆,小小的嘴巴張的大大的,一雙杏兒瞪的圓溜溜,不住看著紅蓮還有上邊蒸騰的霧氣:“這。這是怎麼弄的?真真好看……”

  費揚塔渾笑著拉杏兒進了亭子,又耐心的給她解釋其中的原理,又道:“咱們家有爵位有恩寵,我們兄弟幾個也不像平常人家要讀書上進,所以在京城並沒有什麼美名,人提起來只說純寧公主府一府的褲紈,上至公主額駙,下至幾位小爺,或是莽夫,或是滿身的銅臭,以後怕也是守不住的,別人現如今敬著我們,也不過是看額娘恩寵不衰罷了,其實,打心裡是瞧不起我們的。”

  費揚塔渾什麼都明白,平常只是不說,如今看杏兒不是那等沒見識的,就拉開了話匣子:“只是,別人都看表面,哪知道我們兄弟自出生起就被額娘打熬,日子過的比平常人家子弟還要苦上幾分,不說人人有武藝,就是讀書都比別人多,不只四書五經,就是西洋的那些天文地理、格物致知的書也都讀了不知道多少,不過是怕引人注意,平常不能表現罷了。”

  他一邊說話,眼中有著深刻的哀痛:“咱們家是宗親,子弟們是不能打眼的,所以,不只我,就是弟弟們也從小都學會掩藏。”

  “爺!”杏兒似乎能理解費揚塔渾的心情,緊緊攥著他的手:“我明白,以後我在為人處事上也小心些,決不給爺添亂。”

  費揚塔渾滿意的點頭:“你明白就好,咱們家看著繁花似錦,可不管是阿瑪還是額娘,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咱們為人子女的不說能不能幫得上忙,是絕對不能拖後腿的。”

  杏兒點頭:“說起來,阿瑪額娘和爺這些做法才是長久之道,不像有些人家,還沒有多少底蘊呢就吵的全天下都知道似的,真真……”

  說到這裡杏兒住了口,費揚塔渾知道她是想到了他他拉家另一支的做法。

  那一支也就是五阿哥的嫡福晉娘家,和杏兒家裡同屬一脈,不過杏兒家一直不顯,而五福晉的祖父曾任山西巡撫,又襲著伯府爵位,比杏兒家裡要顯赫的多,所以,一直瞧不起杏兒來。

  等五福晉指婚之後,他們一家更是尾巴翹到天上去,不知道在杏兒面前說過多少刺心的話。

  這還是杏兒指婚給公主府之後的事呢,要是指到平常人家或者摞了牌子,恐怕話頭更厲害。

  就這一家人的做法,讓人很看不慣,五阿哥又是宜妃生的,自然和費揚塔渾兄弟親熱,也聽說過自家福晉家裡的事情,從一成婚起,就對這位嫡福晉看不順眼,一直寵著側福晉,嫡福晉倒和擺設差不多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不過咱們過咱們的日子,管他們做什麼。”費揚塔渾笑笑。也不說什麼,拉著杏兒看了會兒荷花,看著起了風,怕凍著杏兒這才帶她回屋。

  第二日杏兒回門。費揚塔渾自然陪同一起去。

  在他他拉家吃了午飯,杏兒和她母親又說了好一會兒子話,特特囑咐了要緊守門戶。好好教導弟弟上進,又和妹妹講了些個規矩禮儀,天快黑了才含淚告別離去。

  等杏兒回過門,又過了幾日,欣妍見她歇的差不多了,又看她和費揚塔渾感情極好,這才放下心來。

  自己兒子自己知道。費揚塔渾面上看著粗,其實卻是個細心的人,費揚塔渾對杏兒好,怕也看中了杏兒的性子和為人,恐怕這個媳婦是個不錯的。

  這日。一家人吃了早飯,明尚去衙門辦公,佛爾袞拉著幾個弟弟出去,費揚塔渾才要和杏兒告退,就聽欣妍道:“壯壯,你和杏兒留一下,額娘有話要和你們說。”

  夫妻倆互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欣妍轉身交代了姚黃幾句,就帶著費揚塔渾夫妻離了餐廳。去了正房。

  等坐定了,欣妍看杏兒還站在那裡就笑道:“杏兒,你也坐下。”

  看著小夫妻倆挨著肩的坐好,她才擺正姿態正色道:“壯壯,你成婚也有些日子了,如今是有媳婦的人。不能再像以前那麼混日子,不說習文學武出人頭弟,可總得把這個家撐起來,你是長子,就得有長子的樣子。”

  費揚搭渾趕緊站起來應是。

  欣妍又看向杏兒:“你是長媳,家裡的事情都該管理的,先前你才嫁過來,府中的事情也不熟,再加上事情也多,額娘怕累著你,就讓你緩了幾天,可現在歇也歇過來了,這家務事就該接手了。”

  “額娘?”杏兒驚疑的看向欣妍:“媳婦年輕不知事,怕是管理不好的,不若額娘……”

  欣妍一擺手:“壯壯也知道,我向來不耐煩這些瑣事,先前是沒法子,府裡必得有人管著,才不得不管了這麼些年,如今你進了門,我也樂的輕閒,自然把這些事情扔給你們來管。”

  杏兒這才不說什麼。

  欣妍看的點頭:“我也不多說什麼了,等一會兒讓姚黃帶人把府裡的帳本和庫房的鑰匙給你送過去,這家事你就接手了吧。”

  杏兒站起來恭恭敬敬的應下,即沒有喜色,也沒有不安,就這份氣度看的欣妍就很滿意,心說這個媳婦雖然出身不是多好,可起碼大氣,不像有些人,小裡小氣的透著一股子酸味。

  欣妍腹誹的其實也就是五福晉,她真的很不明白,宜妃和康熙都不是傻的,怎麼就給五阿哥選了那麼個媳婦?

  比較一下五福晉,再看看自家的媳婦,欣妍也不得不感慨一聲,姜還是老的辣,太后挑人的眼光確實好。

  “行了,你們下去吧。”欣妍擺擺手,讓費揚塔渾和杏兒出去,她嘴角含著笑,魏紫端茶出來朗聲道:“公主有什麼事這般高興?”

  欣妍對她一招手:“能有什麼事,不過是看杏兒這孩子確實好。”

  魏紫聽了也笑道:“奴婢瞧著也好,最關鍵的是大少爺瞧著好。”

  “只不知道以後怎麼樣,且先把府裡一些事情交給她打理著,你和姚黃也瞧著些,別出了漏子,這段時間呢,就算是對她的考驗了,如果真是個好的,不攬權不弄財的,我也就安心了。”欣妍笑著喝了口茶,淡淡道。

  魏紫低頭,心中替杏兒祈禱,心道大少奶奶可千萬別出差錯,自家的主子手段如何別人不曉得,她們這些貼身的奴婢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和皇上的性子差不了什麼,都是心眼比針尖還小的,更是愛恨分明之極的。

  要是看上眼的人,不管怎麼著都護著你,要是厭惡一個人,就要讓你永世不能翻身,但願這位大少奶奶是個聰明的,管家的這段時間好好表現,入了公主的眼,以後公主自然也對她好,若是……有什麼小動作讓公主瞧見了,怕只怕不但失了公主的歡心,就連大少爺都對她……


☆、第二百三十一章 接連喜事

  “額娘!”

  杏兒行了禮站在一側:“這是這個月家裡來往帳目,額娘要不要看看?”

  欣妍抬了抬眼,懶散的擺手:“你做事情我自然放心,家既然交給你管了,我也樂的清閒,以後這些帳目你自己拿主意,不能給我瞧了。”

  杏兒笑笑:“額娘體恤一下媳婦,也幫著媳婦分擔一下。”

  欣妍笑道:“你倒是會指使人,不過我年紀大了,骨頭也懶了,忙了這麼多年你也讓我鬆散鬆散,以後不許再煩我了。”

  杏兒這才應是,把帳本收起來又和欣妍說了一會兒子話才離去。

  她一回屋,那位耿嬤嬤就湊上前來:“公主是怎麼說的?”

  杏兒嘆了口氣,臉上又浮現出幾分滿意的笑容:“額娘是真心疼我的,一點都沒有要看帳本的意思,瞧著對我也信任無比,我也不能辜負了額娘的心,以後一定要把府裡管的妥妥的。”

  耿嬤嬤一聽放了心,直念佛不已:“以前算命的說過大少奶奶是個有福的,如今看來確實如此,嫁了這樣的好人家,不只大少爺對你好著呢,就是公主那樣高貴的出身,卻也是和氣的,不說才一進門就讓管家,就是平常什麼吃的用的也緊著大少奶奶,又不用站規矩,這樣的好日子,不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得呢。”

  杏兒聽的越發笑的甜美,臉上也浮現兩團紅暈:“額娘在家常教導我們要知足常樂,萬不可貪婪無忌,我一直記在心裡。公婆還有相公對我好,弟弟妹妹也都是好相處的,女人一輩子不就求這樣的安穩和樂日子,不說別的。就是額婦如今提起來也高興,身子也好了許多,又有公主親求了宮裡太醫院的常院太醫給額娘診治。身子骨倒越發利落了,單憑這份情誼,我就該對公主和相公更加的好。”

  “大少奶奶心裡明白就好,以後啊,老奴也就放了心。”耿嬤嬤抹了抹淚:“以前大少奶奶年紀小,府裡夫人又是那麼個樣子,少爺和二小姐年紀又小。老爺又是……老奴就擔心大少奶奶以後的日子,又擔心嫁了人婆家不喜,如今瞧著您過的這般好,老奴就是立時……”

  “嬤嬤,說的什麼話。”杏兒趕緊打住了耿嬤嬤的話:“咱們的好日子才過起來。以後時間長著呢,嬤嬤不可說喪氣的話。”

  “好,好!”耿嬤嬤笑著連連點頭:“老奴就跟著大少奶奶過好日子了。”

  那一側,正房中,欣妍看著茉莉:“她們真是這樣說的?”

  茉莉點頭,為表示自己沒有添加什麼,急道:“一點都不假,奴婢一個字都沒有添減。”

  欣妍點頭,暗思量著。這段日子她冷眼旁觀,杏兒管家很有一手,也是個聰明的人,弄清楚了公主府的規矩,也沒有改什麼,按著她以前的法子料理事情。有什麼不懂的也知道問人,對下人也曉得恩威並施,只不過多長時間就落得滿府的稱讚。

  再加上她一點都沒有中飽私囊的意思,面對庫房那麼多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古董字畫,也沒有要公器私用,劃到自己屋裡的想法。

  上對自己和明尚都很敬重,下對底下弟妹也和氣,原來,欣妍還以為她城府太深,如今探聽了這話才明白,這孩子倒是個實心實意的,也知道知足常樂,這就好了。

  “你明天把那個暗帳也給她吧,瞧著是個好的,這府裡讓她管著我也放心。”欣妍對茉莉發了令,又道:“額駙前些日子說要和皇上請個假,帶上府裡的人去溫泉莊子上玩,要是往年咱們是去不成的,眼瞧著就要進臘月了,迎來送往的事情太多,哪有那個心思,如今有你們大少奶奶管著這些事,我也得了空,就帶著你們出去玩玩,我記得溫泉莊子旁那玻璃花棚又添了許多新鮮的花卉,咱們就去瞧瞧,要是好,就在那住到年根底下才回來。”

  茉莉向來是個活潑的,一聽早笑的合不住嘴:“可是呢,奴婢正眼饞那些花呢,公主真是說到奴婢心裡去了,奴婢可要趕緊的把暗帳交給大少奶奶,另外把往年年禮的單子也給大少奶奶,以後啊,就等著公主帶奴婢們四處樂呵呢。”

  欣妍點頭輕笑,不說茉莉怎麼交代杏兒,不說杏兒拿到暗帳怎樣驚心。

  就說欣妍和明尚帶了一家子上上下下去溫泉莊子玩,只剩下費揚塔渾和杏兒一邊在府裡忙著,一邊急的跳腳。

  在溫泉莊子上過了大約快一個月,欣妍才戀戀不捨的回府。

  她說是去溫泉莊子散心,其實,去了那裡早交代好了,換了男裝又易了容,和明尚偷溜出去視察京城的幾處產業,又接見了各處暗線的幾個頭子,交代了新一年的工作,這也就忙到了年根。

  等熱熱鬧鬧的過了年,眼瞧著開了春佛爾袞的婚期也就到了,公主府又忙了起來。

  到了二月裡,顧家的嫁妝也準備好了,抬到公主府亮妝,剛剛好九十六抬的嫁妝,只比杏兒少兩抬,想必是因為尊敬長嫂,所以不想在嫁妝上壓一頭。

  不過,雖然是九十六抬,可那嫁妝卻真真實惠,想來顧家對這個女兒極寵愛的,嫁妝裡的東西都是好的,不說明面上,欣妍知道,就是壓箱底的銀子顧家給的就不是個小數目。

  她如今富可敵國,自然也瞧不上這些小錢,不過也感嘆了一番顧家真是下了血本而已。

  之後,熱熱鬧鬧的把靜琪娶進家門,佛爾袞是個好書好風雅的,靜琪家中祖父是有大學問的人,她跟著也學了不少的東西,不說琴棋書畫全都精通吧,也稱得上才女了。

  靜琪這樣的女子在滿人女子裡少見,佛爾袞成了親,和靜琪也琴瑟和鳴,倒也安閒自在。

  欣妍又想了法子了解了靜琪的性子,瞧著靜琪可能因為自小家教的原故,雖然也懂得掌家理事,規矩禮儀也都到位,就是出門坐客閒談也不出錯子,只是對黃白之物並不很熱衷,私心裡有些清高。

  不過,她也是個知禮溫和的人,和杏兒又是同一屆秀女,兩人倒也談得來,從來沒有什麼口角。

  了解了靜琪的性子,欣妍就有些擔心,她那位婆母,也就是郭羅絡夫人可是喜愛金錢,又愛炫耀的性子,如今年紀大了,可穿衣打扮的也富麗堂皇的緊,和向來愛素淨的靜琪相差十萬八千里,要真讓靜琪兩口子過去幫著管家,只怕……

  沒辦法,欣妍只得先放下,想著等老三娶了媳婦再說吧。

  一直等到秋八月,佛爾果楚科也迎西林覺羅家的明煙進門,大事坐定了,欣妍才算鬆了一口氣。

  佛爾果楚科成親,新婚第二日帶著新娘子明煙給欣妍敬茶,又拜見哥哥嫂子,欣妍瞧著明煙艷麗,而佛爾果楚科長的又俊朗非凡,兩個人站在一起當真一副畫一樣,心下也滿意。

  瑾萱笑著打趣:“三哥一心要找個絕色的,如今我瞧著,三嫂真是傾城之姿,這下三哥滿意了,以後恐怕眼裡心裡只有三嫂,我們這些弟弟妹妹都要拋到腦後去了。”

  一句話,明煙臉都燒了起來。

  杏兒做為長嫂,自然要替明煙解圍的:“萱妹妹這話說的,可見我們長的醜,入不了萱妹妹的眼,只顧著誇三弟妹了,我們都要成無鹽女了。”

  “撲哧”一聲,明煙性子爽朗,忍不住先笑了起來:“嫂子吃醋了。”

  瑾萱迎上前去扳著杏兒的臉:“我倒要瞧瞧了,大嫂怎麼貌比無鹽,大哥,大嫂即是貌醜,不若你再聘個貌美的二房……”

  她話沒說完,杏兒已經急的去擰她的嘴:“你這丫頭,哪裡有教著自家兄長找二房的。”

  瑾萱趕緊躲了過去,對著杏兒吐舌頭:“大嫂子急了,大哥快來救我,大嫂子饒命,我再不說了,以後幫你看著哥哥,不許他被別的女人勾了去。”

  杏兒這次臉比明煙都要紅了。

  欣妍咳了一聲:“瑾萱,姑娘家家的說的什麼話,哪有你這麼口沒遮攔的,也不害臊。”

  瑾萱這才苦了臉,不敢再說什麼,躲到欣妍背後朝杏兒做鬼臉。

  一時眾人說笑一回,欣妍讓人擺了飯,明煙原還想著過去服侍,可一看兩個嫂子都沒有動,各自坐定了吃飯,她一時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為難的看向佛爾果楚科,見佛爾果楚科對她點頭示意,這才在他身邊坐下,心懷忐忑的吃起飯來。

  八月正是桂花飄香,螃蟹肥美之時,早餐裡就有做的極精緻的蟹黃包。

  杏兒是最愛這一口的,瞧著眾人都動了筷子,就夾了一個小蟹黃包到自己碟子裡,才咬了一口,就覺胃裡一陣翻湧,喉嚨只覺噁心,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跑到一旁捂著帕子吐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欣妍對這個長媳很滿意,一見她不舒服也坐不住了,過去溫和的詢問。

  費揚塔渾更加著急,一邊給杏兒拍背,一邊催著丫頭們端溫水,連聲詢問:“是不是這幾天吃壞了肚子?”

  姚黃最機警,早命人請了府中供奉的大夫過來看診。

  一時診了脈,那大夫滿臉的笑容:“恭喜公主,恭喜額駙,恭喜大少爺大少奶奶,大少奶奶這是喜脈。”


☆、第二百三十二章 分家

  “真的?”

  費揚塔渾一臉喜色的追問:“大少奶奶身子沒事吧?剛才是怎麼回事?”

  大夫的臉黑了黑:“大少奶奶身體康健,剛才不過是……孕婦的正常反應罷了,大少爺不必擔心。”

  “這便是了!”欣妍應了一聲,又道:“姚黃,給趙大夫封上等的紅封,還有,府裡下人都加一個月的月錢。”

  “是!”

  姚黃滿臉高興的出去吩咐,趙大夫下去,也不知道得了多豐厚的賞錢,滿府的下人更是高興,公主府本身月錢就不少,再多加一個月,自然更豐厚了。

  “杏兒即是有孕了,就多休息休息。”

  這麼大的事情,誰還有心思吃飯,大夥兒自然轉戰到正房屋內,欣妍把自己的軟榻都獻出來安置杏兒,又讓七個子女連同另外兩個媳婦坐好,這才看了看明尚:“還是你來說吧。”

  明尚咳了一聲,正色:“本來我和你們額娘都已經商量好了,如今老三也娶了媳婦,老大眼瞅著也是要當爹的人了,這件事情,就更得辦了,先說出來,你們也商量商量,等老三家的回門了,老大家的胎坐穩了,這事情就辦了吧。”

  “阿瑪,到底是什麼事情?”

  費揚塔渾急性子又是長子,就先提了出來。

  剩下的那六個也是一臉不解的神色。

  明尚看了看欣妍:“我和你們額娘年紀也大了,不像年輕的時候那麼精力充足,就想著尋個山清不秀的地方好好的養老。”

  他才說了一句。瑾萱就忍不住站起來出聲:“什麼老了,阿瑪額娘才多大點歲數?哪有你們這樣的,把我們都丟下過你們的二人世界,我……你們就不管四哥、五哥、六哥和我了嗎。”

  欣妍笑笑:“不是不管你們。你阿瑪還是朝庭命官,自然是要上朝做事的,不過就是我不樂意理事了。再加上京裡也呆膩了,就想著得了空去莊子上住段時間,你們要是真有事,我們也不會瞧著不管的。”

  她又示意瑾萱坐下:“我們的意思呢,大的這三個都成了親,雖然說咱們是一家人,可以後你們都是要成親娶媳婦再生孩子的。這人多了,住在一起難免就有麻煩,不若趁著我們現在說話還算話,也能管得動的時候把這家分了。”

  “額娘!”

  這一句話不要緊,七個孩子全站起來了:“額娘是什麼意思?您和阿瑪都還在。讓我們分家,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再說,都是一家子骨肉有什麼麻煩。”

  費揚塔渾更是握緊拳頭大聲道:“誰敢尋麻煩?額娘放心,要是弟弟們以後敢胡亂行事,禍起蕭牆,我必饒不了他們。”

  “啪!”的一聲,明尚沉下臉來猛一拍桌子:“老大,你給我坐下。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費揚塔渾無奈,雖然有些不服氣,可還是乖乖坐了下來,坐下之後還重重喘著粗氣,可見剛才是真動氣了。

  “我們也不是說你們不孝順,只是你們兄弟六個以後都成親。又各自有親朋好友,要都住在一起拉拉雜雜的事情太多,就算是你們和氣,可時間久了也難免口角。”明尚環視一周,定了定神緩和開口解釋起來:“再者說,誰家日子怎麼過,好過難過也都是自家人心裡明白的,乾旁人何事,我說了分家,就是要分的,別看你們現在一個個說的好好的,可以後要真不分家,怕是要和我們急的,就是你們不急,你們媳婦也難免……”

  “阿瑪,額娘!”明尚這話有些誅心了,嚇的杏兒和靜琪還有明煙都趕緊站了起來:“媳婦們不敢。”

  “都坐吧!”欣妍擺了擺手:“額娘心裡明白,你們都是好的,你們也不必憂心,額娘必把這事辦的妥妥的,不帶累你們的名聲。”

  她這話一出口,雖然那三個媳婦面上不顯,可心裡都是歡喜的。

  公主府人口多,長久下來難免口角,這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再說了,誰不願意分出去過自己的小日子,哪個願意旁人整天在自己跟前晃蕩。

  再說,杏兒幾個還擔心在公主府住的時間久了,自家的公主婆婆要給她們的夫君安排通房丫頭或者侍妾什麼的,到時候,她們可說不得什麼,和公主住在一起,就是想給那些侍妾捏個錯也要看公主的臉色,豈不如分出去自己清閒自在,就是以後有個小妾通房的,那還不是看自己臉色過日子。

  見她們都不說話了,欣妍才大聲咳了一聲:“行了,這事就定了,明煙明天回門,等再過幾天安生了,我就把帳本子拿過來把府裡的東西清算乾淨,給你們都分了去,你們要是覺得不放心,想著我們偏了哪個向了哪個的,自管叫人過來做公證。”

  費揚塔渾趕緊帶著眾弟妹站起來連道不敢,又說一切聽憑二老做主。

  欣妍這才笑了,明尚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費揚塔渾是長子,這公主府按理是該你繼承的,我們也不糊塗,自然會給你們兩口子留下公中銀兩。”

  又看了看佛爾袞:“你是老二,等過幾天,你帶著你媳婦搬到你瑪法那裡住吧,以後伺侯你瑪法瑪嬤,等二老歸了天,那處宅子就是你們的了。”

  “是!”佛爾袞也不說什麼,趕緊應下,靜琪站在佛爾袞身後也覺得很滿意,低頭笑了笑。

  明尚再看向佛爾果楚科:“我和你額娘早就買好了宅子,你額娘早先就把鐵獅子胡同一整條街面都買了下來,原來的房子都拆了重建,一排早座五進的大宅院,都是給你們準備的,老三成了親,以後可以搬進去住,等老四、老五、老六成了親,以後自然也要搬過去的。”

  “讓阿瑪額娘操心了。”佛爾果楚科和明煙都趕緊行了禮,明煙心裡更是高興,不管是杏兒還是靜琪,以後都是要和家中父祖輩住在一起的,可她才是真真搬出去當家做主的人,雖然說以後得的錢財不如這兩個妯娌,不過明煙不計較這個,只要讓她搬出去自由自在的,錢多錢少倒也無所謂,再說,瞧著自家公婆的樣子,分家必是公公正正的,經自己兩口子的錢也不會少到哪裡去。

  欣妍看向費揚塔渾:“老大,你三個弟弟一個妹妹都還沒成婚,分家的時候,額娘自然要給他們留下家產來,他們成親出嫁的事情也不用你管,只是,這幾年的花用就要走公中的帳了,你也別覺得虧得慌。”

  “兒子要是有這個想法,那真是天打雷劈的。”費揚塔渾趕緊站起來表示,他倒從來沒有什麼自私自利的念頭,在他心裡,男兒行於世當自強自立,靠著父輩算什麼本事,就算是欣妍一分錢不給他,他也不會說什麼的。

  費揚塔渾又看看杏兒,趕緊補充:“杏兒也不會這麼想的,是吧杏兒。”

  “阿瑪額娘放心,媳婦一定會好好照顧弟妹的。”杏兒也趕緊表態。

  欣妍滿意的點頭,又看看明煙:“明煙,你大嫂子如今身子不方便,等把家產分了,你和老三先在家住著,替你大嫂子料理一下家務,等你大嫂子這胎生了,你們再出去住。”

  明煙趕緊應聲,欣妍瞧著都說妥了,這才擺手:“行了,也都累了,都下去吧。”

  等到孩子們都出去了,明尚才站起來拉住欣妍的手,看她一臉的愁態:“怎麼,還捨不得孩子們啊?”

  “哪時?”欣妍笑笑:“只是這麼冷不丁的分了家,怕孩子們不適應。”

  “你想多了。”明尚溫柔的看著欣妍:“雄鷹就該飛向天空,老在巢裡呆著,哪裡有搏擊長天的勇氣。”

  又過一段時間,眼瞧著秋去冬來,欣妍趁著天氣不是很冷的時候,和明尚商量著,請了三官保兩口子來,把家中的錢財物品盤查清楚,就開始分起家來。

  先把瑾萱的嫁妝留出來,瑾萱做為公主府唯一的女孩子,這嫁妝自然是豐厚無比的,一個小庫房裝都有些盛不下,沒辦法又挪出一個大庫房來這才算剛剛能裝下。

  之後又是瑾瑜、瑾琪、瑾玨幾個的宅院和古董財物等,也都分了個清清楚楚。

  另外,留下公中銀子,還有公主府的物品大頭都留給費揚塔渾夫妻,三官保那裡已經表示所有的家財留給佛爾袞夫妻,欣妍這裡分給佛爾袞夫妻的財物就少了許多。

  不過,那兄弟四個倒也不嫉妒老大老二,只覺得應該,到底,做為承繼這兩府的繼承人,以後迎來送往交際應酬的事情就得這兩個管了,合該多分些東西的。

  再說,三官保老兩口子以後去了,喪葬事宜都要佛爾袞去管,明尚兩口子以後養老送終的事情也要靠著費揚塔渾呢,這裡面所花用的財物可不是小數目,不備齊了怎麼成。

  另外就是,公主府真的算得上富貴之極的,沒盤查還不知道,一盤查,眾人都差點嚇壞了,心說恐怕皇上的內庫都沒有這麼多東西吧。

  就因為錢物多,那兄弟四個所分的東西也自然少不了,不說他們單獨開府是絕對幾輩子都花用不完的,就是比起那些老牌子世家,就算是公侯府第也不差什麼。

  分了好些日子才算把東西都分清楚了,明尚和欣妍也累的狠了,好好的歇了幾日,就著佛爾袞兩口子搬到郭羅絡府上去住,而佛爾果楚科兩口子暫時留下來幫著料理家務。


☆、第二百三十三章 選秀

  時間不緊不慢的到了康熙三十六年,三年一輪的選秀又要開始了。

  瑾萱也到了歲數,要進宮去選秀,整個公主府都在為瑾萱選秀而忙碌著。

  這兩年的時光中,杏兒給費揚塔渾添了個兒子,而瑾瑜兄弟三個也相繼成親,瑾瑜娶的是瓜爾佳氏,和太子妃有些關係,但也不是很親近,瑾琪娶的是姚佳氏,是馬爾漢的侄女,未來十三福晉的堂姐。

  這倒也沒什麼,這個姚佳氏的父親瑪庫並不在京城,一直在外駐防,說起來家世也不是太過顯赫,只一樣讓欣妍心頭不舒服,就是這個姚佳雅蘭的親姐姐嫁給了曹宣,成了曹家的二奶奶。

  要知道,曹寅雖然成器,可這曹宣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再加上費揚塔渾原先打過曹宣,怕以後曹家背後使陰的,礙著姻親的面子,欣妍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也是沒法子的,這姚佳氏確實是個好姑娘,長的好性子也好,讓人挑不出一點不是來,而且瑾琪瞧著也滿意,她也不能棒打鴛鴦不是,只得小心提防著曹宣。

  瑾玨性子最厚道,娶的是漢臣張英的女兒,張廷玉的嫡親妹妹。

  最小的兒子瑾玨的婚事也是三十六年春才完成,一進夏天,瑾萱又要選秀,忙的杏兒腳不沾地,一天連個喝水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實在沒法子,只得把在家裡悠閑過活的靜琪給挖了過來。讓她也幫著料理一些事情,這才算抽出一點時間來歇息。

  眼瞅著天越發的熱了起來,杏兒和靜琪一早起來就得了信,說是明尚和欣妍要回府,她們倆又趕著準備了一番。

  到得第二日,費揚塔渾親自率著一家老小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口子人侯在外邊。

  遠遠的看到車駕到來,費揚塔渾趕緊恭身迎上去:“給阿瑪額娘見禮。”

  早有小丫頭打起簾子來。明尚跳下馬車,伸手撫欣妍下來,欣妍穿著一身淡青色的旗裝,頭髮也簡單的盤起,只戴了幾隻玉簪子,看起來很清爽整齊。

  “好了,不過是我們回家,值得這麼興師動眾麼。”欣妍徑自往府裡走去,一下子身後跟了許多人,她只得小聲申斥:“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們又不是客人。”

  那些下人都很有眼色的告退,各自做各自的活計。

  欣妍和明尚回了正屋。寬慰了兒子媳婦幾句,明尚就帶著六個兒子出去到書房談事情,欣妍留下六個兒媳婦和瑾萱來。

  “杏兒,聽說前些日子把你的貼身丫頭趕了出去。為此,還和費揚塔渾好一頓氣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欣妍這次回來可不止為了瑾萱選秀的事情,還為了兒子媳婦的事情。

  這孩子多了就是債,小的時候愁。愁著不知道能不能健康長大,長大了愁,愁著能不能娶到可心的媳婦。嫁個可心的夫君,到成了婚還得愁,愁著夫妻能不能和睦。

  聽欣妍問起,杏兒騰的一下子,熱血直衝到臉上,臉紅的什麼似的,她趕緊站起來一甩帕子:“回額娘,是媳婦瞧著菊兒那丫頭還不錯,打算開了臉放到屋裡去,誰知道大爺不樂意,所以……”

  欣妍瞧了她一眼,看的杏兒渾身發冷。

  “你既然這麼說,我也這麼聽著。”欣妍對著眾人笑了笑:“我的兒子我自己清楚,雖然不見得多成器,可論起疼媳婦還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費揚塔渾可不見得為這麼點小事就和你生氣。”

  “額娘!”杏兒聽的冷汗都出來了,站在那裡說話也不是,不說話也不是,一副尷尬樣子。

  欣妍瞅她一眼:“你的心思我也清楚,你也是個愛面子的,這些事情也不樂意說出來,不過,你就是不說,大夥心裡也都清楚。”

  杏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低著頭,眼淚都差點掉出來。

  欣妍瞪她一眼:“坐下吧!”

  杏兒這才忐忑不安的坐在凳子上,她也不敢坐實了,半個屁股都在外邊,當真是比站著還難受。

  這次的事情欣妍是知道的,起因也是杏兒的不放心,她和費揚塔渾成親好幾年了,費揚塔渾屋裡也就她一個,並沒有侍妾通房,原先,杏兒還覺得很不錯,心裡滿意。

  可後來常常出去交際應酬,看別人家就是家世比不得費揚塔渾的也都不知道多少小妾,而費揚塔渾……她又聽那些夫人太太們說起許多家務事,還有各府的八卦,什麼婆婆為了拉攏兒子給兒子屋裡安插小妾通房的,還有要是當家奶奶不給自家的夫君安排小老婆,那男人說不得就在外邊胡亂花天酒地,要是有心眼的也全罷了,那沒心沒肺的說不得弄出什麼外室,私生子女來,打的可是當家奶奶的臉。

  這樣的事情杏兒也聽的多了,再加上那一件件的事例擺在眼前,讓她心裡直打鼓。

  後來杏兒回娘家時說起這些事情,又聽了她母親的勸告,打算把自己的貼身丫頭開了臉給費揚塔渾做通房,好攏著費揚塔渾,不讓他在外邊渾搞。

  原先,可杏兒看那個小菊是個好的,平常瞧著也挺老實,就挑中了她。

  哪知道,這小菊是個面上忠心裡奸的,為了能攀高枝,不惜背主求榮,竟然在杏兒讓她去書房服侍費揚塔渾的時候,趁著費揚塔渾喝醉酒爬上了床。

  也幸好費揚塔渾是個練武的,本身又警醉,倒並沒有怎麼樣。

  不過,這小菊卻是留不得的,費揚塔渾當時一生氣,腦子一熱,也沒有告訴杏兒一聲,就把小菊給發賣出去。

  等杏兒知道了。自然面上不好看,一是氣小菊不自愛,二來是氣費揚塔渾不尊重她,原來還想勸費揚塔渾幾句,可費揚塔渾那熊脾氣一上來,哪管你是誰,先罵了再說。

  也因此。杏兒委屈之極,和費揚塔渾大吵了一架,差點沒氣出病來。

  欣妍想著這些前因後果,又打著著底下那六個媳婦,見杏兒只低頭不語,明顯的面帶愧意,而剩下那五個都正襟危坐,似是很受教的樣子,並沒有一個人幸災樂禍。

  欣妍也滿意了,這六個媳婦別的不怎麼樣。卻都是厚道人,並不會落井下石做些陰私勾當。這就成了。

  她抬了抬手,拿著帕子拭拭嘴角,聲音放大了幾分:“我也明白你們的心思,都是從媳婦過來的。誰也別說誰,我呢,今兒給你們摞下一句話來,也安安你們的心。”

  “額娘!”六個媳婦連同瑾萱都站了起來,恭敬的聽訓。

  “別人家的婆婆怎麼著我不管。可我這公主府裡就得按我的規矩來,我告訴你們一句,日子是你們過的。好壞我不管,你們也甭說我向著兒子不疼媳婦,兒子媳婦都是我的孩子, 我一視同仁,只要我的兒子不說討小老婆找小妾,我是絕對不會管著的,你們要是有本事攏了他們的心,讓他們一輩子只看著你們一人,我倒要佩服的選一聲好,就算是哪個沒有子嗣,只要我兒子樂意,我也不管。”

  欣妍這話說的當真是通透,和現下的婆婆們真真不一樣,聽的人立馬心裡爽朗了幾分,就是別人家最注重的子嗣問題在她來說都不算什麼,只要她兒子樂意,沒兒女怎麼了,反正她兒子多,也不怕沒孫子,哪個兒子沒有子女的,可以過繼兄弟們的,她又怕什麼。

  環視一圈,欣妍繼續道:“就是我兒子想要討小老婆,我也不會把我的心腹給他的,我身邊的人可都是精心培養的,不願意嫁人的我留著伺侯我,願意嫁人的我也把她們好好聘出去做正頭娘子,我可不樂意我千辛萬苦養的好丫頭給了人做小老婆,就是我兒子也是不成的。”

  說到這裡,欣妍氣場全開,恩威更重,一聲一句都敲在眾人心上,聽的人心裡又沉重了幾分。

  “所以,你們也不要怕我安插人過去挑撥你們夫妻關係,我對自已的家人從來不使那下作手段。”

  說完話,欣妍又瞅了杏兒一眼:“一會兒我說說費揚塔渾,讓他給你賠個禮,不過,這事情你也作的不地道,沒看準人,這也是你的錯,你也給他賠個不是,小兩口過日子哪有不拌嘴的,俗話還說床頭吵架床尾和呢,也都別擰著,擰的久了就跟麻花似的這彎就轉不過來了。”

  聽欣妍語氣輕鬆了許多,也有了開玩笑的意思,眾人才笑了起來,連說額娘最通透不過的。

  杏兒蹲了蹲身子:“額娘的意思杏兒明白,這件事情本就不是爺的錯,都是杏兒氣性太大了些,等回去了就給我們爺賠不是,這事情驚動額娘,勞額娘掛念,也是杏兒的不是了,杏兒在這裡給額娘賠罪。”

  欣妍笑著擺了擺手:“你明白就好,不過,錯處也不要都攬到你身上,費揚塔渾也有不對的地方。”

  說著話,欣妍笑容更深:“好了,剛才也嚇著你們了,可憐見的,一個個小臉白的,這次額娘帶了好東西回來,一會兒讓人給你們送過去,也給你們壓壓驚。”

  她又朝最小的媳婦張瑞錦招了招手,等張瑞錦過來,欣妍拍拍她的手,笑著安慰:“你來家裡日子來短,統共咱們娘倆都沒見著幾次面,可別被我嚇著了,你嫂子們是知道的,我最是有什麼說什麼的,什麼事情說過也就算了,最不會記在心裡的。”

  張瑞錦甜甜一笑:“媳婦明白,媳婦也聽嫂子們提起過,額娘最是那刀子嘴豆腐心的,疼媳婦比疼兒子女兒也不差什麼。”

  拉著她的手,欣妍笑的更加開懷:“你是個難得的明白人,額娘也喜歡,瑾萱這不馬上就要選秀了嗎,你們啊都是秀女出身,也知道這些規矩,等有空閒的時候,可要好好的點撥點撥這丫頭,可別讓她到宮裡給咱們惹了禍。”

  “萱妹妹最好不過的。”張瑞錦看看瑾萱,笑容更深:“再說,論起規矩來,哪個比得了額娘,您可是太后一手調教的,萱妹妹又是您教導長大,規矩上自然比我們都強,額娘還怕什麼。”

  說笑了一陣,欣妍也累了,就讓這些人都下去,獨留了瑾萱囑咐了一番,給她講了許多宮中的手段還有選秀時的注意事項。

  又過了些日子,到了選秀的正日子,一大早瑾萱就打扮好了,坐上青布小車在一家人的叮囑聲中搖搖晃晃進了宮。


☆、第二百三十四章 黑手

  瑾萱進宮不是一遭兩遭的事了,對宮中並不陌生,可是,這次進宮卻不同於以往,她不是進宮來拜見太后和宜妃的,而是以秀女的身份進宮的。

  雖然瑾萱在家很嬌慣,太后也願意寵著她,可她的性子倒並不蠻橫,她很能認清自己的位子,老老實實坐車進了宮,和別的秀女一樣不聲不響很低調的參加了第一輪選秀。

  自然,瑾萱是不可能被刷下來的,選完之後留了牌子,就這麼回家了。

  又過幾天,第二輪選秀開始,瑾萱同樣坐車進宮,又和宮裡太監嬤嬤進行了一番親密接觸,留牌子進了儲秀宮。

  和瑾萱分在一起的是佟佳家的一位姑娘,算起來應該是佟太后的侄女輩的,不過,因著這位姑娘並不是佟國綱或者佟國維的親孫女,名聲倒也不顯。

  瑾萱看這位佟佳格格安靜、恬淡,就知道是個不會惹事的,便也覺得滿意。

  在儲秀宮住了一晚上,瑾萱第二天起床就見一個小太監小心翼翼的四處瞧著,看到她時很高興的過來,一個千扎下去:“給小主請安。”

  “起嗎!”瑾萱笑了笑道:“你是哪個宮裡伺侯的?”

  她原還以為是太后或者宜妃那裡伺侯的太監呢,所以顯的很高興。

  這小太監低頭,小聲道:“奴才是伺侯八阿哥的,八阿哥知道小主在宮裡,怕小主缺什麼少什麼的很是惦念,想見小主一面說說話。”

  “八阿哥?”瑾萱一聽滿心的欣喜,連聲問:“八阿哥最近可好?有沒有受人欺負?他還說什麼了?”

  小太監更是壓低了聲音:“主子別的沒說。就是想小主您了,就請奴才過來找您。”

  “哦!”瑾萱點頭:“八阿哥現在在哪?你前頭帶路。”

  那小太監應了一聲就往前走,瑾萱瞧著他是往御花園方向走的,也就跟著過去。

  出了儲秀宮。小太監沿著安靜的宮道走著,瑾萱跟了一段路突然間想到什麼,就對小太監道:“哎。你且等等。”

  “小主?”小太監很疑惑的回神,臉上有些焦急:“主子怕要等急了,小主還是快點吧。”

  瑾萱低頭,眼中神色未明:“我突然記起來了,我進宮的時候帶了個親手替八阿哥做的物件,既然要見八阿哥,自然要把東西給他。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拿東西,去去就回。”

  因著是來宮中選秀,瑾萱根本不可能帶貼身丫頭的,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做。所以,這次她還得自己回去取東西。

  “不如奴才替小主去取吧。”小太監突然提議。

  瑾萱一下子眉頭緊皺,嘴唇也緊抿了起來:“你這叫什麼話,你是不是才進宮不久,怎麼連宮裡的規矩都不知道。”

  一句話,說的小太監臉都白了,跪在地上道:“小主恕罪,奴才心急之下忘了宮中規矩,奴才有罪。”

  “算了。”瑾萱擺擺手:“我去取東西。你且等著我。”

  她說完話利落的轉身,朝儲秀宮走去。

  小太監找了個背陰的地方站著,專等瑾萱過來,可左等右等都不見瑾萱,他又不敢回去找,也不敢走開。只得頂著越發刺眼的陽光,曬的滿身的汗。

  瑾萱可不是按她說的回去取東西的,而是覺得這小太監分外可疑。

  她原聽說八阿哥派人找她,想要見她,這心裡一時歡喜也沒有多想就走,可瑾萱說到底也是在宮里長呆的,絕不是沒腦子的人。

  再加上她這麼幾年一直被欣妍抓著幫助料理家務,快選秀的這兩年又被杏兒帶著見識了許多事情,雖不能說比得上太后等人的精明,可要想算計她還是不容易的。

  等走了一段路,瑾萱就容易間想到她不是進宮請安玩耍的,而是來選秀的。

  說到底,選秀的秀女在沒有指婚之前名義上可都是皇上的女人,就算她是皇上的外甥女,不可能被留在宮裡伺侯,可現在的身份,也不適合見別的男子。

  而八阿哥以皇上兒子的身份約見她這個秀女,要是讓人知道,她和八阿哥可都要名聲掃地的。

  瑾萱不怕名聲什麼的,她向來性子直爽,敢做敢當,她喜歡八阿哥,不怕別人拿她和八阿哥放到一起,可她怕的是連累家裡父母兄長們,更怕因為名聲受損而過不了複選,不能指婚給八阿哥。

  想到這些,瑾萱自然不能跟著小太監再走下去,所以,她就以要回去拿東西來試探小太監,果然,看到小太監一臉的著急,聽她要回去,竟然說出要替她回去拿東西的話來。

  哼!

  瑾萱當時心裡就冷笑起來,一個太監要到秀女屋裡拿東西,讓人看到像什麼話,那可是有女,陌生的人進去誰知道會不會往房裡放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小太監竟然連這些忌諱都不顧了,想來,這根本不是八阿哥派來見她的,恐是別人派過來要引她出去,以便達成害她的目的。

  一下子,瑾萱就想到太子,怕這個小太監就是太子的人吧。

  她一邊走一邊想,回了儲秀宮看佟佳氏不在,就悄悄拿出她偷偷帶進宮的一點迷藥。

  說起這藥來,瑾萱也算得上聰明的人了,她知道宮中對秀女查的很嚴,是不允許帶藥之類的東西進宮的,可她又怕遭人陷害,雖然說,以她的身份有些不可能,可到底有備無患嗎,所以,她偷偷的請教了家中供奉的大夫,親自配了這些迷藥。

  而進宮的時候,瑾萱帶的某件首飾是中空的,正好放了少量的藥進去。

  瑾萱拿到那件帶迷藥的頭飾戴在頭上,又坐在房裡休息了好一會兒,喝了不少的水,這才站起來慢悠悠的出了儲秀宮,緩緩的走到小太監等著的地方。

  她撫撫頭髮,對等的有些不耐煩的小太監一笑:“路上碰到好幾位以前的姐妹,說笑了幾句,讓你久等了。”

  一聽這話,小太監的臉果然變色了。

  瑾萱笑語間眼中厲色閃過:“好了,八阿哥怕等急了,咱們趕緊走吧。”

  小太監笑笑:“主子怕是真等急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走路,瑾萱很是和氣的問了小太監一些事情,比如說多大了,家裡還有什麼人?幾歲進的宮,宮裡的日子好不好之類尋常的話。

  小太監也是個機伶的,很是機巧的回答,不時的說出幾句俗語來,逗的瑾萱笑語連連。

  突然間,瑾萱趁著小太監不注意的時候拿下頭上的頭飾,很快擰開某處機關,往帕子上倒了些藥來,輕笑著問:“太子可還好?如今這暑氣……”

  “太子爺好著呢!”那小太監不防備瑾萱,突然被她這麼一問,實話就被套了出來。

  果然,瑾萱咬咬牙,眼神幽暗,要不是她機警,說不定就著了太子的道,也不知道太子在前邊布了什麼殺局等著她呢。

  “小主,八阿哥……”

  小太監回過神來才想反口,卻不想瑾萱早已走到他面前,手中帕子猛的捂住他的口鼻,小太監完全沒有想到瑾萱還有這一招,一時吸進許多迷藥,不出片刻就暈倒在地上。

  瑾萱冷笑一聲,朝小太監踢了一腳,啐道:“狗東西,敢出這麼下作的招式來對付本格格,本格格就讓你知道什麼叫有來無回。”

  她眯了眯眼,眼中冷意連連:“太子,好啊,真是個小氣沒度量的,這麼多年還記著仇,使出這麼下流的招數想要我難看,咱們且走著瞧,看看到頭來誰難看。”

  她先把手中的帕子尋個地方處理掉,又把那頭飾戴在頭上,之後搜了搜那個小太監的身,搜出一塊毓慶宮的牌子,她把牌子拿到手上,想了想,也沒再看那小太監,轉身不帶一點灰塵的走掉。

  過了沒有多長時間,這處隱蔽的宮道處走過幾個太監,全都是五大三粗的樣子,瞧起來就是宮中會些武藝力氣也大的太監。

  這幾個人過去把小太監抬起來直接帶走,至於帶到哪裡,倒是真讓人想不透。

  至於瑾萱認為陷害她的太子,這會兒悠哉悠哉的躲在毓慶宮中正和得寵的小妾玩樂呢,哪裡有一點要害人的樣子。

  等到晚上的時候,果毅公府,婉瑩笑問身旁的桃夭:“那個小太監可辦成了事?”

  桃夭小心回道:“並沒有按照主子的想法來,瑾萱格格很聰明,很快識破了他的騙局,套出他是毓慶宮的人之後就把人迷昏了,也沒有做出什麼事來,只是回去之後就再沒出來過。”

  婉瑩笑的越發得意:“這也算是好的,總歸是讓她對太子記恨起來,這仇可就大了,怕是不死不休的。”

  桃夭輕笑:“還是福晉的法子好,要是真讓瑾萱格格記恨上太子,那以後整個純寧公主府可都對太子有了意見。”

  婉瑩搖頭:“可不只整個純寧公主府,還要算是安親王府、郭羅絡家、宜妃,另外,還要算上咱們佟家。”

  “是!”桃夭越發奉承婉瑩:“有福晉在,佟家總是不會向著太子的,更何況又有了婉瑩格格的事情,以佟家二太太和純寧公主的關係,怕得……”

  婉瑩撫撫手上的白玉鐲子:“瑾萱也是個難得機靈的了,要到底年紀小了些,想的不夠周全,也不想想,要是太子真設套害她,絕不會派出那經事一套就讓她套了話去的小太監,也絕不會讓小太監身上出現任何和太子有關的物件,這丫頭啊,怕還要再磨上幾年的。”


☆、第二百三十五章 心事

  “什麼?”

  九阿哥都快蹦起來了,一雙桃花眼裡除了嘲諷、冷漠還多了幾分火氣:“太子太過份了,竟然敢暗算萱妹妹,我找他去。”

  “萱妹妹放心,我和九哥一定給你出氣。”十阿哥在一旁也氣的臉鼓鼓的,粗聲粗氣的拽著九阿哥要給瑾萱報仇。

  “回來!”

  宜妃腦仁生疼,大聲把九阿哥和十阿哥叫回來,看著他們倆,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十阿哥也就算了,到底不是她生養的,可九阿哥也太容易衝動了吧,肯定是和十阿哥呆的時間長了,傳染了十阿哥的呆性。

  宜妃鑒定完畢,重重點頭。

  看了看一旁坐著的瑾萱,宜妃也很氣太子的小動作,不過,太子到底是太子,是絕對不能過於得罪的,再說,那個小太監已經找不著了,可以說死無對證,她也是沒法子的。

  “萱兒,你和姑媽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說,任何細節都別放過。”

  瑾萱點頭,又把當時的情形一點點說了出來,到最後,還反那個牌子遞給宜妃:“姑媽,這是從小太監身上搜出來的,是太子宮裡的信物。”

  宜妃接過來看了好半晌,長長的嘆了口氣:“你們啊,事情都沒搞明白就敢這麼著,實在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一指一旁的椅子:“老九,老十,你們倆坐好。”

  等九阿哥和十阿哥坐穩了,宜妃才緩緩道來:“怕這件事情並不是太子的首尾,恐是有人借了太子的名頭要暗算瑾萱,或者就是挑著瑾萱和太子反目。”

  呃?

  瑾萱和九阿哥還有十阿哥都大驚,不想裡邊還有這樣的說道。

  “額娘,這話是怎麼說的?”九阿哥還不信,瞪眼問過去。

  “也是你們年幼,到底經的事情少。沒看出來也有情可原。”宜妃頓頓又道:“若是太子真遣了人過去,怎麼能讓瑾萱輕易套出話來,又或者,怎麼會讓小太監身上帶著標牌。你們想想,是不是這麼個理?”

  瑾萱恍然:“姑媽,原來是這樣,我當時氣壞了,並沒有多想,只以為是太子做的,如今看來。怕是有人要挑事呢。”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九阿哥也並不傻,稍一思索也明白過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瑾萱和太子不睦,這才生出這樣的事來。”

  “原是我年幼不懂事,做出得罪太子的事,才有了今日這一場,這些年我思前想後也都明白過來,小時候那手段太過剛硬,不懂得謀算。”瑾萱一臉的愧色。

  宜妃笑笑。拍拍瑾萱的手:“你原就是好的,敢做敢當,有什麼說什麼。這才是真性情,若是也跟咱們一樣學的老奸巨滑也就不是你了。”

  “宜母妃,這麼說來,咱們是不能找太子的磋,以後還當和太子親近些?”十阿哥想了許久都不明白,就大聲的問了出來:“只是我就不明白了,到底是什麼人這樣下作,挑出這種事來,要真成了,不但萱妹妹名聲沒了。就是太子也脫不了干係,他倒是一舉兩得,坐收漁翁之利。”

  “哼!”宜妃冷笑一聲:“這人最奸滑不過的,我瞧著,背後這人怕得有十萬個心眼子,事成了就像老十說的那樣。事若不成,也挑的瑾萱和太子生事,你們想想,瑾萱背後都是什麼人,怕是連咱們都要牽連進去,要真都和太子鬧起來,太子以後也不好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一個。”

  “難道是三哥?”十阿哥最是有口無心的,大大咧咧就講了出來:“我最瞧不慣三哥,假模假樣的酸的人牙都掉了。”

  九阿哥搖頭:“我想著倒是像大哥的作為,再說,大哥背後還有明珠呢,雖然說明珠如今倒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明珠那樣的人不管智謀思慮都是人所不及的。”

  他這麼一說,宜妃也覺得是那麼一回子事,不過也不敢肯定,只得道:“以後瞧瞧再說吧,只萱兒要多加小心了。”

  瑾萱趕緊站起來應是。

  她又看了看九阿哥和十阿哥,笑道:“我和姑母有話要講,兩位阿哥還是不要聽的好。”

  九阿哥站起來往外走,十阿哥回頭做個鬼臉,瑾萱吐吐舌頭。

  等那兩個走了,瑾萱又使個眼色,一屋子的奴才也都極有眼力的退了出去。

  等屋裡沒了閒雜人,瑾萱突然間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給宜妃狠狠嗑了個頭。

  嚇的宜妃趕緊去扶:“好孩子,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就和姑母說,犯不著如此大禮,咱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不能講的。”

  瑾萱也不起來,她力氣大,宜妃自然扶不動,只得放棄。

  她嗑完頭看著宜妃道:“姑母,萱兒想求姑母向皇上請旨,萱兒要嫁給八阿哥,求皇上賜婚。”

  宜妃一聽這話,頓時嚇的後退了好幾步,反應過來趕緊捂住瑾萱的嘴:“你這丫頭,怎麼什麼話都敢說,這要傳出去……你,要是皇上不給你賜婚,你以後可怎麼嫁人?”

  瑾萱也不害羞,也並不害怕,笑道:“要是不能嫁給八阿哥,我還嫁的什麼人?我自小就喜歡八阿哥,為了他怎麼樣都成的,不能嫁給他,我寧願出家去……”

  唬的宜妃面無人色,好半天才道:“這是怎麼個事?”

  她又愣了半晌,方嘆道:“你額娘可知道?你為什麼不求你額娘請旨去?”

  瑾萱先點頭後搖頭:“我額娘都明白的,不過她不樂意我和八阿哥有來往,不願意我嫁給八阿哥。”

  說到這裡,瑾萱險些掉了淚,平常多明快一人,這時候也語帶哀聲:“我實在沒辦法了只好求姑母,要是姑母也不幫我,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沒有說出接下來的話。

  宜妃是什麼人,自然是明白的。瑾萱的意思是不讓她嫁給八阿哥,她就沒活路了。

  宜妃就不明白了,這八阿哥到底哪好了,竟勾的自家侄女丟了魂似的。還非她不可了。

  嫁到皇家有什麼好?

  瑾萱做為長公主的女兒,可謂要什麼有什麼,什麼榮華富貴沒見過沒經過的,很不必再求什麼榮耀,也不用巴巴的嫁給皇子阿哥自己受罪。

  她要是嫁到平常人家,有公主依靠,又有好幾個阿哥和她好。誰還敢欺負了她?她這一輩子就很能快快樂樂過活了。

  可她偏就瞧中了八阿哥,也不嫌棄八阿哥出身低微,更不嫌棄別人的閒言碎語,一心求和八阿哥患難與共,這孩子心性是沒的說,只是也太執拗了些,她還真不能應。

  明明知道自家嫂子不樂意,她要真求了旨賜了婚。她這不是給自家嫂子難看,以後她還指著兄嫂給五阿哥和九阿哥長臉呢,她可不想和娘家兄嫂鬧彆扭。

  “我怎麼應你?”宜妃想到這裡只得搖頭:“你額娘不樂意。我要應了,我成什麼人了。”

  瑾萱心裡一沉,她早知道會是這麼個結果,可不免還是有些失望,沮喪的低了頭:“是我為難姑母了,我先告辭了。”

  孩子游魂似的出去了,宜妃擔心她,就叫兩個小丫頭送她回去。

  等瑾萱一走,宜妃趕緊叫過一個心腹嬤嬤來,說了幾句話。就讓那嬤嬤給公主府去個信。

  瑾萱在儲秀宮失落不已,公主府那邊已然得了宜妃傳的信,欣妍得了信,沉著臉在屋裡呆了半天,氣的什麼似的,讓她這一整個院子都籠罩著一片低氣壓。下人們做事都小心翼翼的,就怕礙了主子的眼。

  就連杏兒原先過來要請示欣妍一些事情,可聽人說欣妍正生悶氣,便也悶不哼聲的走了,就怕要真過去了,萬一欣妍有事情把火氣發泄到她身上,她不是自找沒臉。

  欣妍在屋裡呆了好長時間,之後就梳洗一番,也不帶丫頭,自己去書房尋明尚。

  明尚一個人在書房寫東西,聽到有腳步聲傳來,頭也不抬:“不是告訴你們了嗎,沒有爺的吩咐不準進來。”

  又聽門響,明尚氣極,抬頭一看竟是欣妍,趕緊收拾一下站起來問:“怎麼這時候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欣妍心裡不好受,明尚這書房向來清靜,又沒有伺侯的人,她也不怕什麼,直接抱住明尚把頭埋在他胸前好一會兒才悶悶的不高興道:“剛剛妹妹傳了信出來,萱兒這孩子膽子太大了,竟找妹妹請妹妹向皇上求旨,她要嫁給八阿哥。”

  明尚呆了好一會兒,才驚問:“她原不是鬧過,咱們都不同意,怎麼又鬧上了?”

  欣妍抬頭,眼圈都紅了,看的明尚心疼不已。

  欣妍向來堅強,就算被強敵圍困生死攸關的時候都沒有掉過一滴淚,這時候為了女兒擔憂成這個樣子,讓明尚又疼又氣。

  疼的是欣妍一片慈母之心,氣的是瑾萱不顧父母意願強自出頭,給父母惹來這麼多不快擔憂。

  “這孩子已經鐵了心。”欣妍揉了揉眼睛,把眼淚逼回去:“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她?皇家是那麼好嫁的?哪個皇子阿哥能一心一意對自己福晉的,府裡還不都是侍妾通房一大堆,這也就算了,上玉碟的側福晉哪個沒有?名牌上的庶福晉、格格都不知道有多少,那能像平常人家,主母說打發就打發了?這孩子太胡鬧了,她沒吃過這苦頭不知道,我們又不忍心讓她受這罪?以咱們的家世,我原想給她尋個好的,起碼不能有二心,以後他們夫妻和睦,咱們也放心了,哪知道……”

  說到這裡,欣妍實在沒忍住,竟掉下淚來,抓著明尚的衣襟哭道:“我生了六個兒子,統共就這麼一個女兒,兒子如何我不操心,從小到大為她不知道操碎了多少心,她一點都不領情,反而待我像仇人一樣,我要早知道這樣,不如索性沒她來的安生。”

  明尚聽的也心酸不已,趕緊安撫欣妍:“你也莫著急,咱們再好好想想法子,總歸……”

  “還有什麼法子好想!”欣妍抹了抹淚嘆了口氣:“她都說了,不讓她嫁給八阿哥,她就出家做姑子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請旨

  “孩子都已經下定決心了,我們再操心又有什麼用。”

  明尚突然間想到許多年前,他從如雲口中得知自家女兒是必要嫁八阿哥的,而且,下場也必是極慘的,現在瞧來,瑾萱已經是鐵了心的,他就算再阻止怕也不成了。

  欣妍抬頭:“我為的誰,還不都是為了她。”

  “好!”明尚拿出帕子替欣妍擦著眼角的淚水:“我明白你的心,可你也得想想孩子的心,她既然就瞧中了八阿哥,就讓她嫁吧,以後是苦是甜日子都是她過的,咱們想著極苦的事情,說不定在她心裡卻是極好的,你再想想,就算是你瞧中了合適的人選,硬是讓瑾萱嫁給那個人,可瑾萱果然不喜歡,就算那個人對她再好,她這一輩子都不會高興的。”

  欣妍聽了這話不得不表示贊同,這道理誰都明白,可真正事情到了自己頭上,就沒有那麼淡然了。

  “罷了!”她搖頭苦笑:“還是你看的清透,她既然願意,我少不得替她好好打算打算。”

  明尚這才放開欣妍,仔細的替她整了整衣服,又替她把散落到一旁的頭髮塞回耳後,動作溫柔細膩,饒是欣妍幾十歲的人了,也忍不住紅了臉,玉白的臉龐染上飛霞,她扭了扭身子:“我去梳洗,趕緊進宮請旨,不然真等皇上給八阿哥指了別人,咱們閨女還不得埋怨死咱們倆。”

  明尚笑著握握她的手:“成,你去吧!”

  等欣妍出了門,明尚看看桌上放好的字條。眼神幽暗,不知道什麼時候罩上一層戾色。

  過了好一會兒,明尚推門出來,讓人牽了馬。騎馬奔馳而去。

  欣妍回屋梳洗打扮了一番,又穿了一身衣服,叫了魏紫過來。吩咐一番之後就帶著兩個小丫頭進了宮。

  乾清宮內,康熙看著這次秀女的名單,拿著筆不斷的勾畫,這次七阿哥八阿哥都要指婚,另有幾個宗室子弟也都到了成婚的年紀,側福晉什麼的可以由後宮坐主,四妃直接就給指了也成。可嫡福晉康熙總是得管的,嫡福晉的人選關係到方方面面,他是絕對容不得後宮插手的。

  他這裡正勾畫間,突聽梁九功小聲道:“皇上,純寧公主請見。”

  “讓她進來吧!”康熙不以為意的放下冊子。站起來伸伸腰,看著欣妍背光進來,跪在地上就要行大禮,康熙趕緊幾步下了台階伸手扶起欣妍:“妹妹趕緊起吧,這次進宮有什麼事?”

  欣妍站起來一笑:“三哥,跟妹子裝傻不是,難道三哥竟不知道我進宮有什麼事?我可是連皇額娘都沒見呢,就直接過來看您了。”

  康熙打量欣妍一番,見她雖然面帶笑容。可眉宇間似乎不怎麼開朗,好像總籠著一層陰郁之氣。

  突然間,康熙想到一種可能,不由大怒:“是不是明尚欺負你了?還是他在外邊胡來?”

  這什麼跟什麼啊?

  欣妍大窘,為了不讓明尚背黑鍋,趕緊搖頭:“哪的話。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見康熙實在猜不出來,她就直接說了出來:“這次瑾萱不是也參加選秀了嗎,我進宮還不是為了瑾萱能嫁個好人家。”

  原來如此,康熙點頭:“這個你就放心吧,朕親自把關,絕對給瑾萱指門好婚事。”

  說話間,康熙有些得意的又拿出一個冊子來,指著好幾個人名給欣妍看:“你瞧瞧,這裡邊有滿臣,有留在京城的蒙古世子,還有好些個家世好人品好的漢臣,你自己挑挑,看中了哪個,朕就給瑾萱指哪個。”

  欣妍把名冊接過來認真看完了,見都是些家世不算很顯赫,可門第根基還都不錯,另外,家裡人口簡單,男方條件也很不錯的人選。

  她突然間明白康熙的心思了。

  康熙這是不想給瑾萱指門第太高的人家,怕是為了防止公主府坐大吧。

  要知道,明尚可不像前世那麼沒出息,如今明尚也算是朝庭重臣,掌握生殺大權的實力人物,又是滿洲老姓子弟,娶的又是公主,怎麼能讓康熙放心。

  再加上,明尚可是有六個兒子呢,這六個兒子雖然荒唐,可還都有些本事,康熙總是要打壓一些的。

  想想另一個時空中,安親王府的格格早逝,明尚也胡鬧,又沒有嫡子,作為嫡女的小格格就顯的勢單力薄了,康熙自然放心,就親自指婚給八阿哥。

  可這時候的瑾萱情況完全不一樣,有強勢的母族,又有能幹的阿瑪,還有六個哥哥可以依靠,康熙瘋了傻了會把她指給八阿哥。

  想到這裡,欣妍一嘆,怕是這旨不好請啊。

  不過又一想,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這旨請下來也得請,請不下來也得請,實在沒辦法,她胡攪蠻纏也得讓康熙下旨。

  看開了,也想透了,欣妍一笑把冊子遞還給康熙:“三哥,這些人都不錯,可瑾萱瞧不上眼。”

  “哦?”康熙倒有些好奇:“莫不是瑾萱瞧上了哪家兒郎,讓妹妹專程過來請旨的?”

  欣妍一翹大拇指:“三哥英明,連我這麼一點小心思都猜到了,果然是洞若觀火,分毫不差。”

  這什麼跟什麼啊,康熙滿頭黑線:“當初讓你多讀書你不願意,現如今詞都不會用……”

  見康熙又有變身話癆的傾向,欣妍趕緊抹了把汗大聲道:“三哥,瑾萱瞧中了八阿哥,吵著鬧著要做八福晉,三哥給不給指婚?”

  呃?

  康熙無語半晌,又看欣妍,見她一臉笑嘻嘻的樣子,眼神也透著清徹明亮,倒不像是有什麼不好的心思。

  “這……”康熙為難了:“朕本來給八阿哥瞧好了人選的,你過來的……”

  欣妍可不管康熙怎麼推辭。反正她這張臉也豁出去了,怎麼著都得讓女兒滿意不是。

  “三哥!”欣妍帕子一甩,半蹲著:“我可就這麼一個姑娘,平常寵著慣著。一丁點的委屈都不讓她受,本來,我也不樂意她嫁八阿哥的。可誰讓這丫頭硬瞧中了呢,死啊活的非要嫁給八阿哥,我這不也沒法子嗎,三哥要是不給指婚,那丫頭可就敢出家做姑子去,要真是這樣,三哥可上哪賠我一個好好的姑娘。”

  她這是不講理了。

  康熙聽的又好氣又好笑。知道自家妹妹那渾病又犯了,和她也講不通大道理,只得板起臉來:“胡鬧,婚是那麼容易指的,你還是好好和丫頭說說。就說除了八阿哥,其她的任她挑選,她但凡看中了誰家的子弟,朕都給她做主。”

  欣妍暗中撇嘴,這話她可不能應的。

  “三哥!”欣妍語帶哀求不滿:“她要是能看上別人,我還至於這麼苦求嗎,這丫頭認死理,怎麼著都要嫁給八阿哥的,我也是沒法子的。”

  康熙還沒說話呢。欣妍猛的抬頭,渾不■道:“三哥,您都十幾個兒子了,舍一個給妹子又怎麼著了,您那麼些個兒子還不夠你操心的,把八阿哥配給我們家瑾萱你就放心吧。我們絕不虧待了八阿哥,我可是養了八阿哥六年的,對他比對自己親兒子不差什麼,三哥難道還怕我們家欺負他不成。”

  康熙徹底無語,滿頭的汗都要下來了,碰到這麼個不講理的妹子,他也是沒法子啊。

  怎麼著,原先他不同意指婚,到了欣妍這嘴裡,就成了他不樂意八阿哥做上門女媚了,聽欣妍這話,這婚不但要指,指了,八阿哥可就成人家家裡的了。

  康熙徹底被打擊了,嘴角抽抽了半晌都說不出話來,最後氣的一拍桌子:“胡鬧,像什麼樣子,老八堂堂的皇子阿哥,怎麼就成你們家的了。”

  別人怕康熙,欣妍可不怕他,扯著唇一笑:“娶了我們家姑娘,不就是我們家人了,女婿可是半個兒,比女兒都頂事呢,怎麼著,皇子阿哥就有理了,就不用孝敬岳父岳母了,就目中無人了。”

  康熙這回是真氣著了,狠狠的吸了幾口氣,看欣妍一副你說什麼咱都有話堵的樣子,康熙徹底傲嬌了,甩甩袖子坐到椅子上不答理人了,大有說不過你咱躲得過的意思。

  可惜,欣妍是不會讓他如願的,欣妍圍過來轉了幾圈:“三哥,你就答應了吧,我保證,你答應了我不但對老八好,還對你好,瑾萱也會好好孝敬你的,你想想,一個是你兒子,一個是外甥女,這親上加親,多美的事啊!”

  是,你們美了,朕不樂意,康熙心裡氣哼哼的想著,朕是造了哪輩子的孽,偏就得了這麼個妹子,整天的不幹正事,除了花錢就是胡鬧,偏她生的孩子也隨了她,瞧一個兩個的,淨知道給朕找磋,才剛給她家大小子擦完了屁股,這就替她家姑娘向朕要人來了,朕是該著你們了還是該著你們了?

  康熙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樂意,氣乎乎的一轉身子,決定徹底不理會欣妍。

  欣妍可不會輕易放棄,又轉了個身,緊盯著康熙:“三哥,你就答應了吧,你放心,只要你答應了,咱家丫頭的嫁妝絕對的豐厚,咱們陪送的東西讓八阿哥兩輩子都花用不完,還有,您想想,您兒子這麼多,哪個兒子成親不得您掏錢修府建衙的,一個兒子二十萬兩,天,您這麼些個兒子光成成親搬搬家就得好幾百萬兩銀子,這還不算他們以後的花用,以後兒子再生兒子,再生孫子,三哥,您算算這筆帳吧……”

  康熙拿定了主意不理會欣妍,心說要不是朕打不過你,朕早把你踢出乾清宮了。

  欣妍是個有毅力的,絕不輕言放棄,學了康熙話癆的本事,繼續說道:“只要您答應讓八阿哥娶瑾萱,以後他開府建衙的錢我們家掏了,以後他們生孩子什麼的也不用您管著,多省事,多划算,三哥,這樣的好買賣可不做,晚了可莫後悔。”


☆、第二百三十七章 賜婚

  “你……”康熙怒極反笑:“朕不和你說,你先回去吧,朕定會給萱丫頭尋個好人家的。”

  欣妍一聽這可不成,事情沒辦好她是絕對不能走的。

  沒法子,耍賴吧!

  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欣妍口渴的很,叫梁九功給端了一杯茶水一口灌掉:“三哥,你就當可憐可憐妹妹,你那麼多兒子,讓出一個來娶我們家萱丫頭又怎麼了?不說別的,當初我們家的兒子可全由著您指婚的,我從來沒求過什麼,就求三哥這一次了。”

  看康熙真有些動容了,欣妍垂眉斂目,重重一跪:“妹子從小到大都沒求過三哥什麼事,這次就求三哥成全了,以後妹子一家憑著三哥差遣,三哥……我也是沒法子的,瑾萱那丫頭就稀罕八阿哥,要是讓她嫁給別人,不說我不放心,就是三哥怕也不放心,咱們家的格格不能不指婚,不然成什麼了,可指婚出去,三哥,您給她指哪一家您能放心?就她那麼個性子,那個脾氣,那個力氣,您就真不怕她把您重臣家裡給拆了,讓人家後宅不安?”

  別的倒也罷了,就最後這兩句話康熙聽到心裡了。

  瑾萱什麼性子康熙明白,一想欣妍這話也有道理,要真給瑾萱指到別家,不說她成親前怎麼折騰,就是成親之後她是公主府的格格,又是那麼個脾氣,還真得把人家家裡給折騰……再一想,就瑾萱那把子力氣,不說漢臣。就是滿臣裡那弓馬嫻熟的也不是她的對手啊,這真要傳出皇家格格毆夫的話來,那好說不好聽。

  唉,嘆了口氣。康熙心道,這麻煩還是留在自家吧,幸好有個老八能制住瑾萱。不然,就是他兒子多也照不住這丫頭毀啊。

  “罷了,罷了!”康熙擺擺手:“你也別跪著了,讓皇額娘知道又該數落朕了,起嗎,朕應了。”

  欣妍一聽,趕緊嗑個頭歡天喜地的起來。和小時候一樣一拉康熙的手猛撒嬌:“三哥,還是三哥疼妹妹,等我再有了好玩意,一定送過來給三哥玩。”

  康熙無語。

  “得了,朕也不指望你了。看看成什麼樣子,多大了人了還跟孩子似的,難怪把萱丫頭養成那樣,指婚是成,可你得好好的教導教導宣丫頭,否則……”

  “曉得了,曉得了!”欣妍一拍胸脯應了下來:“我辦事您放心,一定好好調教萱丫頭,保證到時候給您一個雙好看又溫柔又孝順的兒媳婦。”

  氣的康熙一腳踢過去:“就是你朕才不放心呢。”

  欣妍躲在一邊抹了一把汗。腳下抹油往外溜:“三哥,時候不早了,妹妹先走了啊,告辭。”

  看欣妍腳下不停就跟有人在後邊追似的出了乾清宮,康熙無奈搖頭:“朕這個妹妹,什麼時候才能讓朕放心。”

  梁九功陪著笑臉:“皇上放心。公主也不過是為了萱格格的婚事,平常公主都是有分寸的,並不曾給皇上惹什麼事。”

  這倒也是,康熙想了一陣把這件事情拋到腦後,轉身又去批摺子了。

  他心道自家妹子也是有分寸的,只向自己要求把萱丫頭指婚給八阿哥,並不敢說給別的阿哥,他也放心,八阿哥出身低微,是絕不可能坐上皇位的,萱丫頭頂了天也就是個王妃的命了。

  只說欣妍出了乾清宮,就直接去了宜妃的延禧宮,讓宜妃傳了話把瑾萱叫了來,娘倆個小心的說著私話。

  “萱兒,額娘今兒替你求了皇上,皇上也應了讓你嫁給老八。”欣妍半靠在椅子上,撫著瑾萱的頭髮笑著說話。

  瑾萱把頭靠在欣妍膝頭,鼻子裡輕嗯了一聲:“多謝額娘了,都是女兒不好,讓額娘為女兒操心。”

  “天下間為人父母的,哪裡能不替孩子著想的。”欣妍嘆息一聲:“你也別怪額娘,先前額娘不同意也是為著你想,老八到底是皇子,身份擺在那裡,你嫁過去之後總歸是要收斂著些的。”

  “女兒知道!”瑾萱點了點頭。

  欣妍伸手拍著她的肩膀:“額娘只問你一句話,要是將來有一天八阿哥又要娶別人,比如說往府裡抬側福晉,又抬格格侍妾的,到時候,你們夫妻情份只怕要……你會不會後悔?”

  瑾萱猛的抬起頭來,一雙眼睛出奇的發亮,閃著狂熱的光芒:“額娘,女兒是絕不會後悔的,起碼女兒現在和他情分非常,嫁過去,八哥也會看顧女兒的,就算不為這個,女兒也得為著自己的心,女人一輩子只嫁一次,總是得對得住自己的心吧。”

  欣妍點頭,瑾萱這話倒有那麼些意思。

  “誰能知道後事如何,女兒活在當下,就得看著眼前,眼前女兒喜歡八哥,八哥對女兒也有意,難道就為了以後某個不知名的原因,而讓現在痛苦麼,那才是真正傻呢,再說,就算嫁給別人,就算是額娘千挑萬選出來的人物,誰又能知道他以後怎麼著,這世上最看不透的還是人心。”

  瑾萱這會兒子哪有一點嬌蠻任性的勁頭,更沒有以前表現出來的爽直純真,她一言一句都透著深思熟慮。

  “就算是以後八哥負了我這番深情,我也不後悔。”瑾萱堅定的看著欣妍:“起碼,現在他對我有情,現在我們倆情投意合,就算以後會反目成仇,可有現在的美好回憶,一切也都是值得的,難道,就為了怕以後怎麼怎麼樣,而把現在的生活過的戰戰兢兢,這人生還有什麼意思?”

  欣妍不得不感嘆一番,不管是現在的瑾萱,還是歷史上的八福晉,她們的性子都是火一般的烈,生活也是火一般的炫爛,她們愛的刻骨,恨的銘心,當真算得上奇女子。

  “好了!”明白了瑾萱的想法,欣妍也不再說什麼,瑾萱已經萬事考慮周全了,她也不再勸著了,以後的日子是瑾萱自己過的,過好過壞全瞧她怎麼經營了,實在不成,以後她有了難處,自己家裡幫襯著就是了。

  “額娘也不再勸你了,以後你在宮裡小心著些。”拉起瑾萱來,欣妍在她耳邊輕聲道:“那個小太監的事情額娘也知道了,你阿瑪已經讓人去查,在沒有查清楚之前,你要萬事小心,能不出門,還是不出門的好,就算出去,也要和信得過的秀女一起做伴去。”

  瑾萱受過教訓,很鄭重的答應下來,表示一定要好好的,絕不讓欣妍操心。

  叮囑過瑾萱,欣妍又馬不停蹄的去太后宮裡請安,和太后講了瑾萱要嫁給八阿哥的事情,樂的太后直念佛,還翻箱倒櫃的找東西,說是以後要給瑾萱添妝的。

  欣妍和她說了會兒話就告辭離開,回了府裡,知道明尚也去了,也沒有多想,自己梳洗一番自去休息。

  又過一些時日,宮裡複選的結果下來了,瑾萱沒有例外的留了牌子。

  秀女們得了結果,沒有留牌子的哭哭啼啼,留了牌子的興高彩烈,互相勸慰鼓勵一番,就坐著各自的車子出了宮。

  瑾萱回到家裡,因著在宮裡憋壞了,一回來就先洗了澡,換了舒適的衣服,帶著丫頭們各處走動一番,和幾個嫂子說說笑笑,要不是為了等賜婚的旨意,只怕這丫頭又要吵著欣妍去莊子上住著了。

  又過了幾日,賜婚的旨意就下來了,先是那拉氏府上接到那拉氏賜婚給七阿哥的旨意,之後就是純寧公主府擺香案鋪地毯的,全府跪迎,總算是把聖旨給請一來了。

  自然就是一番誇獎瑾萱如何如何好,所以,把她賜婚給八阿哥為嫡妻,擇日完婚的旨意。

  瑾萱得了聖旨,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來了,滿臉都是笑意,骨子裡透著那麼幾分幸福味道。

  送走了傳旨的太監,明煙妯娌幾個打趣一番瑾萱,很不容易的惹的瑾萱紅著臉跑掉,她們也跟著過去,要安排人手準備瑾萱的嫁妝。

  而明尚欣妍帶著六個兒子到了大廳,明尚沉下臉來看了看幾個兒子:“你們妹妹以後就是皇家的媳婦了,別的阿瑪也不說了,你們做兄長的一定要照顧妹妹,一定要看著八阿哥,不能讓他做出有負你們妹妹的事來。”

  費揚塔渾兄弟六個也是疼妹子的,當下趕緊站起來應是。

  欣妍一笑:“咱們家的閨女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娶到的,費揚塔渾,你找個時間給八阿哥透個話,只說讓他好好的對瑾萱,我不管他有什麼想法有什麼抱負,只要他對瑾萱好,不負了瑾萱這片心,他想怎麼著,咱們家自然是幫襯的,他要是敢對不住瑾萱,咱們家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也能讓他不好過。”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可就有點不敬了,不過欣妍說出來倒也沒什麼,誰讓她是八阿哥的姑爸爸呢,換作旁人,恐是要治罪的。

  費揚塔渾趕緊站起來:“額娘放心好了,咱們家千嬌萬慣著養大的女兒,怎麼著都不能讓人輕易娶走,咱們兄弟六個輪流找八阿哥說去,讓他吃些苦頭,以後要是敢做出對不住瑾萱的事情之前,也得好好的考慮考慮。”


☆、第二百三十八章 設套

  “那個小太監的事情杳清楚了!”

  睡覺之前,明尚冷不丁的給欣妍扔過一句話來。

  “怎麼回事?”

  欣妍在妝檯前回頭,白瓷般的臉龐在昏暗的光線映照中更顯的清雅。

  明尚冷笑一聲:“咱們都沒想到,這件事情竟是你那個表姐弄出來的。”“表姐?”欣妍擰眉:“不對啊,如雲怎麼去坑太子?太子可是她親外甥呢。”明尚穿鞋下床,把手放在欣妍肩頭,看著玻璃鏡中欣妍緊抿的唇角:“你又不只她一個表姐,是佟家那位。”佟婉瑩?

  “是她!”欣妍眉頭擰的更死:“咱們和她無仇無怨,她怎麼會…瑾萱一個小丫頭哪裡得罪她了,不說得罪,平常年節的時候咱們家的孩子可都過府探望,親戚來往從來沒有短過,她?”

  “誰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明尚握著欣妍肩頭,把她扳了過來:“以後離她遠著些,這個女人和旁的人不一樣,心思毒著呢。”這話欣妍倒也承認,就是彥珠那果毅公的爵位,可不就是婉瑩使計害了法喀和阿靈阿才得來的,這個女人不在意丈夫,更不在意那些無用的情感,好像,她比如雲更加在意榮華富貴。

  如雲是穿來的,早早的露了餡,婉瑩也是穿來的,可從頭到尾一言一行都沒有出格過,很符合這個時代的規矩,欣妍有時候也很不明白,她是怎麼辦到的,從小時候到現在就沒有做過一點和這個時代不相符的事情。

  又一想,如雲想扶太子上位,一直和太子很親近,經常幫太子做事,如今她手上的買賣所賺的錢大多也都供給了太子,那麼,婉瑩這個穿越女恐怕也有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她和四阿哥一直親近,而且,她熟知歷史,知道歷史上是四阿哥上位,難保不會“我明白了!”欣妍站起來和明尚並排坐到床頭:“婉瑩她是給四阿哥鋪路。”

  “四阿哥?”明尚就很不明白了:“現在有太子在,而且太子也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於政務上也很有一套,哪裡有四阿哥什麼事?

  就算是有個萬一,太子廢了,可還有大阿哥、三阿哥在,怎麼著也輪不到四阿哥啊!”不就是這麼個理麼!

  欣妍穿來這麼些年反正是瞧明白了,論宗法太子該繼位,就算是沒有太子,也應該是大阿哥或者三阿哥繼位,論尊貴,十阿哥是除了太子之外出身最高的皇子,論才能,這些個阿哥也不差什麼,論勢力,四阿哥勢力最單薄,在朝堂上人脈也最少,他繼位確實是一件讓誰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也難怪前世歷夾上四阿哥繼位後會傳出那樣的話來,會有那麼多人不服氣。

  想想也能明白,就比如一個公司裡,經理手底下那麼多職員,有許多強橫有能力的,可最後經理卻提拔了一位最默默無聞的出來,任誰也會以為那位是送了禮走了後門的,誰服氣?

  “大約是婉鼻和四阿哥親近吧,所以就想著扶四阿哥一把。”想到這裡,欣妍只能嘆氣了。

  “她親近是她的事情,她想扶哪個也是她自己的事,做什麼扯上咱們瑾萱,讓咱們家閨女和太子直接對立,她倒是打的好主意。”明尚冷笑連連,真是對婉瑩這些小動作看不上眼。

  他拍拍欣妍的手:“我總歸是要給咱們家閨女討個公道的,我可不管她什麼佟家夏家的,誰敢動咱家閨女,我讓她有來無回。”欣妍笑著靠在他身上:“我知道,你當我不生氣,我也氣的狠著呢,拿咱們瑾萱做筏子,我就讓她試試這筏子扎不扎手。”

  說話間,欣妍抬頭,手輕輕撫到明尚臉上。

  “我實在沒有什麼心計,論起來,這些年要不是你幫襯著,恐怕我做的那些事情早讓人察覺了,我曉得你沒那麼些個野心,都是為了我才這麼著……………,是我連累了你。”“說什麼呢!”明尚明顯的不贊同:“什麼叫連累,咱們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還分的這麼清做什麼,再說,我這麼些年也瞧明白了,皇上那就是個多疑的,早些年,咱們夫妻替他擋了多少事,立了多少功勞,可你看看,都說你這個公主受寵,受什麼寵了,到現在不過是個和碩公主,和那個總是惹事的如雲一樣的位份封號,就是我,這幾年皇上明顯對我也冷落了許多,把我直接從兵部調到理藩院,這不是想要閒置是什麼。”

  “做皇帝的哪個不多疑,哪個不小心眼。”欣妍撇了撇嘴,真是對康熙的做法有些看不上眼。

  “這還算好,我就怕哪一天咱們夫妻倆有什麼事,護不住這些孩子了,到時候,咱們郭羅絡一府可就你就拿你阿瑪安親王爺來說吧,當年立了多大的功勞,可皇上對他還是一直猜忌,安親王這一去,瑪爾渾襲爵,立馬就成了郡王,皇上可是一點情面都不留,一直打壓著呢。

  明尚自嘲一笑:“幸好你早做安排,要不然,咱們以後怕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說到這裡,他一拉欣妍,兩個人脫了鞋躺到床上說話:“妍妍,這些日子我想了想,總歸是覺得你的法子不可靠,你想要給天下漢人做主,這個想法是不錯,可卻去不成的,咱們倆都是滿人,你是公主我是喉爺,

  要真是讓漢人得了權,不只你我,就是咱們的孩子都是死無葬身之地,若咱們沒有孩子牽掛,怎麼著都成,大不了恢復漢人江山之後一走了之,天下之大,哪裡沒有容身之地,咱們游遍天下,也可以到你說的那個什麼歐羅巴去看看,可現在有孩子們掛念著,咱們就不能這麼辦了。”一語驚醒夢中人!

  欣妍驚覺她的想法有多天真,是啊,不管她怎麼痛恨滿人,她現在就是滿人,是絕不能眼見滿人江山丟掉的,那一世她是漢人,結果死在滿人的鐵蹄之下,這一世,她是滿人,難道還要死在漢人的刀槍之下嗎?

  人都是自私的,欣妍想要大公無私,可也得想想自己的下場,想想自己的利益,她做不來真正的至公至剛,做不來什麼都不要。

  “你說的對!”欣妍開始深思起來:“幸好這麼些年咱們都暗中準備,並沒有露出一點苗頭來,也沒有太過扶持漢人,以後,咱們的法子得變變,我想著……”

  明尚躺在一旁靜聽,不時的笑笑給欣妍補充幾點,讓她的計劃更加圓滿。

  “最簡單省力的法子就是這個了這樣對大家都好,漢人也能得到些即得利益,滿人江山也不會垮掉,咱們也有了多重保障。

  ”欣妍說完了,打個呵欠:“實在困了,先睡覺吧,這些日子咱們再好好想想。”

  他們這裡議論婉瑩,思量大事。

  果毅公府,婉瑩黑著一張臉,滿臉不容掩飾的怒火憤恨。

  恨意滔天,幾乎要把整個果毅公府給點著。

  “桃天,弟妹真是這麼說的?”婉瑩咬著牙:“隆科多,隆科多,他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一拍桌子,婉瑩站了起來:“李四兒簡直就是狐狸精轉世,先前給她下了絕育藥,就是想著她生不出孩子來,看她拿什麼在佟家站住腳跟,卻不想,這個賤人沒有孩子也能勾住隆科多的魂,讓他對嫡子嫡女不理不睬,對正室動不動就打罵,一心一意的維護那個李四兒。”桃天並沒有在意婉瑩的怒火,沒有一絲感情,聲音平靜的道:“福晉,不止如此呢,如今那府裡的正室奶奶禁了足,那個李四兒竟然代表佟家三少奶奶出席許多貴婦的宴會,大有佟家正室的派頭,前些日子莊親王福晉宴請各夫人小姐賞hu?,她就穿著正紅的衣裳去了。”

  桃天不說不要緊,運一說,婉瑩怒火更盛:“這午隆科多腦子是怎麼長的,寵妾滅妻不說,還讓李四兒大搖大擺的出去丟人,臉都丟到莊親王府了”亨,他這不止丟的佟家的臉,連皇上的臉面都不放在眼裡呢。”“福晉!”桃天湊過來聲音壓低:“佟家二太太太過寵著三少爺了,不說不給三少奶奶做主,還憑著三少爺胡來,咱們”

  “他們不把佟家臉面放在眼裡,我卻不能由著他們胡來。”婉瑩擺了擺手:“只是得想個好法子,隆科多那麼寵那個賤人,要是咱們對那個賤人出手,他肯定恨極了咱們,總歸是要藉著別人的手弄死那個狐狸精。”

  她抬了抬修長的眼睛:“你去尋個時間把玉姐兒接到咱們府裡來,讓她躲著些,我再尋法子治了這個賤人。”“是!”桃天應了一聲下去。

  婉瑩伸手,玉白的掌心已經被長長的指甲刺出血痕來,她也不覺得疼,只覺得心裡滿滿漲的都是心疼、憤怒和不甘。

  她做了那麼多的努力,結果,隆科多還是和李四兒纏在了一處,上一世…上一世她親眼看到隆科多和李四兒把她的額娘殺死,額娘那麼美麗溫柔的女人,為了她,死的那麼慘,連囫圇屍首都沒有保存下來,不止眼睛被李四兒挖了出來,舌頭也四肢更是被殘忍的打斷。

  李四兒,那個李四兒簡直就是蘇妲已再世,再沒比她更狐媚的了。

  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的報復回去,也讓李四兒嘗嘗那種被折斷手腳,挖心掏肝的滋味,只不知道,深愛的李四兒死的那麼慘,隆科多會不會悲痛的瘋魔掉。

  當然,她是絕不會親自出手的,她要好好的做個套,借勢而為,她還要留著這條命保護她前世的額娘,這世的弟媳,還有,要助四阿哥上位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遭遇算計

  “額娘,咱們這次去莊子上住著,可是把大嫂給氣著了,二嫂子正攛奪著瑪法和瑪嬤一起去呢。”

  公主府的馬車外邊看著樸素,內裡卻很寬敞,裡邊布置的也很巧妙,讓人坐在裡邊感覺很是舒適。

  夏天天氣熱,車內四角都放了冰,瑾萱滿身涼爽的依在欣妍身上,笑的很是甜美。

  她如今大事做定,就等著嫁八阿哥了,自然心底裡痛快,眉眼間也就帶了出來。

  欣妍拍拍她的手:“有你這樣的嗎?額娘看你是幸災樂禍,天氣熱,京城住著自然不如郊外舒服,雖然說咱們公主府修建的時候也考慮了這方面的原因,園子裡都引了活水,各院都種了許多樹木,夏天比別家涼快些,可到底……”

  說到這裡,欣妍一笑:“其實,這夏天住起來最不舒服的就是皇宮了,也難怪皇上每天夏天不是跑暢春園住著就是去塞外避暑,實在是那宮裡太過……”

  瑾萱也呵呵笑了起來:“額娘說的確實是那麼回事,不說別的,就是夏天宮裡那味道就……也幸好我和八哥成親之後就會搬出去住,不然,有的罪受。”

  想到這裡,瑾萱突然眼前一亮:“過幾天我要給八哥捎個信,讓他看著些,建府的時候也弄的涼快點。”

  “你啊!”欣妍刮了瑾萱鼻子一下:“皇上給各皇子建府的銀子是一樣的,要改樣子還要多花銀子,八阿哥哪來的銀子,你這不是讓他為難嗎?你要真心為他想,這事就甭提了,等你以後嫁過去了,花自己的銀子把府裡改置一下也使得。”

  “是!”瑾萱吐吐舌頭答應下來:“那額娘一定要給女兒多多準備嫁妝。”

  這孩子,欣妍無奈搖頭:“你怎麼就不像平常女子,誰家的女兒說起嫁人,說到嫁妝不是吞吞吐吐的,羞的什麼似的,你這孩子一點都不知羞,還敢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我正大光明,皇上賜的婚,要嫁的是皇子,八哥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有什麼要害羞的,我最看不慣那些女子,明明心裡想的很,還不敢說出來,就是說話也是蚊子一樣吱吱歪歪,沒一點爽利勁,看的人心煩,如果我是這樣的,怕額娘早一腳把我踢出去了。”

  瑾萱一挺胸脯,義正嚴辭的來了這麼一句,弄的欣妍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突然間,馬車搖晃兩下就停了,欣妍覺得奇怪,難道是碰上什麼事了?

  才要打簾子叫人去問,就見姚黃匆匆跑了過來:“公主,公主,咱們的車隊碰上佟府上香的隊伍,據說是佟太太去廟裡拜佛。”

  “佟太太?”

  欣妍疑惑,她怎麼沒聽說姨媽今兒要去上香呢?

  即是佟太太,也是她正經的姨媽,又是皇上的舅母,就很該讓著些的。

  “你去瞧瞧是佟家哪個太太,要是姨話就讓咱們府的車子讓個道,要是佟家大太太的話就回來說一聲,咱們過去瞧瞧,也問個好。”

  佟家兩個太太呢,大太太是佟國綱的老婆,據說病的狠了,也有可能是趁著現在還能起身去上香還願的,二太太自然就是欣妍的姨媽,佟國維的老婆了,這兩位都是有身份的,輩份也在那裡擺著,欣妍讓著一些也不虧的什麼。

  姚黃答應了一聲過去瞧。

  瑾萱瞧著有些意思,對欣妍道:“好久沒拜見過姨姥姥了,不若我也過去瞧瞧。”

  欣妍點頭答應了一聲,又交代瑾萱要小心些,這才讓她下車。

  過了不多時,欣妍等不到瑾萱和姚黃,就想著這裡邊難道還有古怪不成,她也坐不住了,才要再派人過去瞧,就聽到外邊爭吵起來,聲音大到她在馬車內都聽的一清二楚。

  耳聽到姚黃氣急敗壞的聲音:“真是大膽放肆,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個上不了檯面的,還敢在主子面前多嘴多舌,擋了主子的道,還不趕緊閃開。”

  又聽到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什麼公主府?什麼公主?別是仗了什麼人的勢,也不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老娘是誰,老娘是佟家的奶奶,由得了你們欺負,我呸,就你們這幾個人,就破車,還敢稱公主府的,冒名頂替也不找幾輛好車,騙得了誰。”

  “你,jian貨!”這是瑾萱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之前那個有些尖利的女聲再度響起:“還敢打老娘,今兒我要不教訓教訓你們我就跟你姓,你們都是死人,還不趕緊給我打,不然回去讓三爺治你們的罪,扒了你們的皮。”

  這是什麼人?

  欣妍聽的一肚子的火,她一輩子沒受過這種窩囊氣,今兒也算開眼了,這四九城裡還有這麼囂張的人,連公主的顏面都不放在眼裡,還大著膽子要教訓公主府的人,哼,佟家,佟家,真是好啊,她該好好的佟二太太嘮嘮佟家的教養問題了。

  這時候,欣妍想著那進香的不是佟大太太,也不是佟二太太,或者是佟家哪位少奶奶,怕是佟家這幾年勢力大,這位少奶奶借了佟家的勢沒少行不義之事。

  欣妍這正氣著呢,就聽得外邊哎呀哎呀的叫聲連天。

  她是去莊子裡避暑的,因為欣妍向來低調,再加上她本就武藝高強,這人高藝膽大,自然帶的人也就少了,侍衛什麼的是極少帶的,帶的最多的就是些丫頭婆子。

  這聲音無疑提醒欣妍,她們這邊沒有幾個侍衛,而對方怕是來勢洶洶吧。

  她這會兒更是氣苦,佟家的人太過了,她想著親戚顏面要給對方留餘地,可對方卻不給自己留面子,這事情要傳到京城裡去,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笑他們公主會軟弱可欺呢。

  “魏紫!”欣妍大叫一聲:“扶本宮下車,本公倒要會會這佟家的太太奶奶了。”

  好半晌,車簾子打起,魏紫臉上帶著一片青紫伸手扶欣妍,見自己的貼身丫頭都被打了,欣妍這火更不打一處來。

  她扶著魏紫的手跳下馬車,定眼一看,就見幾個侍衛已經躺倒在地上,小丫頭們也倒了不少,就是她的教引嬤嬤秦嬤嬤和程嬤嬤都被打了,一張老臉都苦出菊花來了。

  再看,瑾萱仗著有把子力氣也學過武藝,正和對方的侍衛過招,一個人對打十幾個,正苦撐著呢。

  眼瞧著自家閨女要吃虧,欣妍哪裡還站得住,也不管自己穿著花盆底子鞋,更不管身上的衣服首飾有多價值連城,直接把帕子一扔,袖子一輓,板著臉就衝了過去。

  這時候,欣妍倒有了小時候那霸王花的樣子。

  欣妍一陣風似的過去,把瑾萱往旁邊一提,使個巧勁扔出包圍圈,自己一腳踢過去,把一個侍衛踢的倒地吐血,又兩拳過去,打倒三個侍衛,鳳眼一挑,神色狠厲:“好大的狗膽,連公主都敢欺,未來的八福晉都敢打,本宮瞧著,佟家不只是佟半朝,再下去,怕要佟滿朝了。”

  欣妍也是氣苦了,一時說出誅心之語,剩下那幾個侍衛一聽,又看了欣妍幾眼,頓時滿心的孤疑,心說這莫不是真是公主?

  這麼一想,這幾個人想到純寧公主素來有武藝,當年還曾立過大功,如此,恐這是真的公主了。

  越想越覺得眼前的人是真鳳,幾個侍衛嚇的哪裡還站得住,撲通撲通全都跪下來:“公主饒命,奴才,奴才都是得了那位的吩咐。”

  說話間,他們齊刷刷一指那頂朱翠華蓋的轎子。

  “哼!”欣妍冷笑一聲:“本宮今兒倒要瞧瞧了,佟家的哪位太太奶奶臉面這麼大,見了本宮連禮都不知道行。”

  “姚黃,你替本宮把她給叫出來。”肚子裡的火壓不下去,欣妍渾勁上來,可不管你佟家夏家的,惹急了大夥沒臉。

  “是!”姚黃也氣急了,非但不勸欣妍,反而火上澆油:“奴婢也想瞧瞧呢。”

  說話間,姚黃就要上前去掀轎簾。

  而秦嬤嬤和程嬤嬤受了天大的委屈,哪裡肯讓姚黃專美於前,趕緊上前道:“還是我們來吧。”

  這兩個老嬤嬤都是有手段心又狠的,一個伸手掀簾子,聽到轎子裡聲音傳出來:“都是死人啊,放任姑奶奶被這麼欺負……”

  轎子裡的人話沒說完,程嬤嬤早伸手把她給拽了出來。

  欣妍瞧過去,就見轎子裡出來一個二十來歲的,這長的極美,艷麗妖嬈,穿著一身大紅的縐紗繡滿地白梅的袍子,頭上梳著漢人常見的發式,戴了滿頭的珠翠,站在那裡雖然眼露懼意,可還硬撐著不肯低頭。

  只看了一眼,欣妍就疑惑起來,這個女人是誰?佟家的太太奶奶裡可沒這麼一號人物?

  “姚黃,這個是誰?本宮記性不好,不知道是佟家的哪位?”

  姚黃一臉恨意,撇了撇嘴,不屑之極:“不是公主記性不好,她本就是上不得檯面的,哪裡是佟家的太太奶奶,不過是佟家三少爺房裡的一個小妾罷了,仗著主子的恩寵都快要翻天了,不只在佟家作威作福,在外面還以佟家奶奶自稱,把個正室都逼的抬不起頭來。”

  “呸!”瑾萱一聽,滿眼的戾色:“我當是什麼尊貴的主,不過是個小老婆,就敢以奶奶自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瑾萱!”欣妍一聲厲喝:“你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身份,就是教訓她也不用你親自說出口,你和她計較,沒的平白看低了自己。”

  “是,額娘,女兒明白。”瑾萱咬咬牙退到後面。


☆、第二百四十章 反擊

  “你們快放開我!”

  那轎子裡揪出來的女人非但不知道請罪,反而更加變本加厲:“放開我給我賠罪還好說,否則,我讓三爺把你們一個個……”

  姚黃實在聽不下去了,過去伸手啪啪兩記耳光打的著實響亮。

  那嬌艷女人一下子打蒙了,她在佟家橫行這麼些年,還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呢。

  “你不放過誰?”秦嬤嬤過去揪著女人的頭髮,一腳腳踹在女人腿上,壓著她狠狠跪下:“不過是個奴才的奴才,還敢跟主子較勁,不要說你,就連整個佟家算在一起,在咱們主子面前也不過是奴才,哼,就是宮裡的主子娘娘們也不敢對咱們主子說出這樣的話來。”

  狠狠的,秦嬤嬤又踢了一腳:“主子好性,底下的人越發沒了體統,今兒也好好教教你規矩。”

  欣妍冷冷看了一眼:“秦嬤嬤,和這種東西計較做什麼,讓人綁了,今兒本宮被這麼個玩意掃了性致,咱們不去莊子裡了,帶著她,打道回府。”

  “是!”秦嬤嬤很英雄的挺挺胸脯答應一聲,拽著那女人就往前走。

  “李四兒!”欣妍臉上掛著冷冷笑容,看的姚黃一個機靈,突然間想到那年逆賊殺進紫禁城的時候,宮裡派人求助,公主提刀上馬的時候臉上帶的就是這種笑容。

  看起來,這個李四兒是絕對討不了好了。

  “公主!”姚黃本著丫頭的職責,還是要提醒欣妍一句的:“按理說,李四兒衝撞了公主,就該送到佟家去,讓佟家的人好好教訓她,要是咱們帶回公主府,這似乎……就怕以後和佟家有了矛盾。”

  “矛盾?”欣妍嘴角笑容更冷:“笑話,本宮還怕了不成,他們佟家不要臉面,縱容這麼個東西那是他們佟家自己的事,沒惹到本宮頭也也就罷了,如今惹到了本宮,本宮就替佟家好好教訓教訓這狗東西。”

  她看了姚黃一眼:“你以為把李四兒送回佟家,佟家就會處罰她,想的太美了,就隆科多那被迷了心智的樣子,恐怕對李四兒要重重拿起,輕輕放下,根本不會動她分毫,要真是如此,你說說,咱們公主府以後臉面往哪擺?李四兒要是再招搖出門,咱們公主府可還有臉出門,不只是本宮,就是家裡那六位少奶奶還有萱兒都要把臉丟到地上被人踩了。”

  “是!”姚黃一驚:“都是奴婢沒有想全面,差點誤了公主的事情。”

  “秦嬤嬤,就和佟家說,說佟家這位少奶奶太不識體統,怕是不知道被哪來的狐精妖怪迷了心竅,衝撞了本宮,本宮還能念關佟家的面子上饒她一饒,可要是再衝撞了別的貴人,佟家不只是丟臉面,恐怕丟的還是佟家的百年榮華,本宮念著親戚情分,少不得替他們管上一管,這人,本宮帶回去了,什麼時候教好了,本宮自然給佟家送過去。”

  一邊上馬車,欣妍一邊囑咐秦嬤嬤。

  秦嬤嬤早已讓人把李四兒給綁了,又拿東西堵了她的嘴,這時候恭敬的站在車下聽訓:“奴婢聽明白了,奴婢一定一字不差的告訴佟家太太。”

  欣妍點頭:“你辦事本宮自然放心的。”

  說完這句話,欣妍拉著瑾萱上了馬車。

  一進車內,欣妍揮手讓過來要給她按摩肩膀的瑾萱坐到一旁,看了她一眼,以從來沒有過的嚴厲口氣道:“你的規矩還不成,以後也甭跟著我到處走了,在家好好的學規矩,我讓秦嬤嬤和程嬤嬤仔細教導你,還有你幾個嫂子也都看著你點。”

  “是!”瑾萱有些委屈,可不敢反駁欣妍。

  欣妍瞪她一眼:“當初是誰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給八阿哥,怎麼這麼一點子委屈都受不了,本來,我都給你看好人家了,可你那麼一鬧騰,我還得費力巴活的求皇上,為了你,搭了多少情分進去?以後,不管你過的好還是過的賴,都不許後悔哭訴,知道麼?”

  “額娘,我明白。”瑾萱知道欣妍一肚子的火,也不敢說什麼,只能委屈的聽著。

  “你莫要看我和你阿瑪夫妻恩愛,你就想著你和八阿哥也能這樣,你也不想想,我是公主,和皇子福晉能一樣麼?額駙不能私自納妾,可皇子要納妾你還得給他搭台子,還不能等到他說納妾,要得親自給他挑著選著,但凡有一點不好,就是你的不是了。皇家媳婦難當,你要清楚的記在心裡,你看看前邊那幾個皇子福晉就明白了,別的不說,單只說四阿哥,四福晉家世難道就差了,長的難道不好?還是性子不好?四阿哥府裡也算人少的了,可先頭有宋氏生的丫頭,李氏還不照樣在四福晉生下大阿哥不久就生了二阿哥麼,四福晉不但不能有怨言,還得忍著心裡的苦臉上笑著祝福,你這性子,要是讓你這樣,你可受得了?”

  欣妍想想今天瑾萱的表現就是一陣心煩,深覺瑾萱再這樣下去害的只能是她自己,便把這裡邊的道理揉碎了掰開了一點點分析給她聽。

  這時候,瑾萱早聽的嚇住了,腦子裡不斷浮現八阿哥納小妾,和別人恩恩愛愛的樣子,她受不了的搖頭:“額娘,額娘,別說了……”

  一把拍開瑾萱的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以後該怎麼著,你也要有個章程。”

  說完,不再理會呆呆坐在一旁的瑾萱,開始閉目養神。

  這個李四兒,按理說能得到隆科多的真心喜愛,該是有幾分本事的,怎的今兒這樣反常,敢在自己面前口放狂言,瞧著簡直就是個潑婦,她要是真是這麼個人,隆科多想必也不會真對她那麼疼愛。

  可是?

  據史書上所記,李四兒本就是狂妄之徒,今兒衝撞過來也是合該的。

  欣妍一時間把不清楚這裡邊的脈搏,她總覺得這裡邊有貓膩,因此,也才趁機把李四兒帶回公主府,她要查查,到底是誰在背後主使的。

  就像是當初八阿哥衝撞太子被罰跪一樣,欣妍總覺得事情不簡單,好像有人在背後故意引導,要是弄不出這幕後黑手來,她還真不放心。

  公主車駕半途又返回來了,這可是大事,杏兒趕緊帶著一家上上下下出去迎接。

  迎出二門,就見欣妍頭髮有些散亂,頭上簪環也掉了一個,身上衣服似帶著些土,在一旁扶著她的瑾萱頭髮更加鬆散,衣服早皺巴巴起來,更有那鞋子也有些歪斜。

  瞧著哪裡像是去郊外莊子,簡直就像是碰到劫匪了。

  “額娘?”

  杏兒和靜琪趕緊去扶欣妍:“這是怎麼了?難道半路碰上什麼事了?”

  又看欣妍臉色不好,也不敢多問,妯娌兩個把欣妍扶進大廳,等著欣妍和瑾萱坐好了,又讓小丫頭打水服侍兩人梳洗一番,收拾好了,這才垂手站在一旁恭聽。

  欣妍臉色好了許多,對姚黃道:“你給兩位少奶奶說說吧。”

  姚黃應了一聲,把路上的事情慢慢講了出來,聽的杏兒和靜琪都臉上帶了怒色,杏兒向來是個穩重的,話也不多,可靜琪就忍不住了:“額娘,佟家豈敢這麼欺負咱們?真當咱們家沒人了,不成,我要和爺好好說說,哪有人家欺負上門了咱們都不回手的。”

  “行了!”欣妍一擺手:“這事情你們都別理會,額娘自己處置。”

  靜琪一聽也不多說什麼,只臉上憤恨不平:“額娘要是有什麼用得上的地方知會媳婦一聲。”

  欣妍笑笑:“難得你有這份心了。”

  她又瞧了靜琪一眼:“雖然說你這身子還不顯,可到底是懷了胎的人,以後不許再這麼著急上火了。”

  靜琪這才警醒,她現在可是孕婦,不該這麼心急的,趕緊笑道:“是,這不是媳婦見額娘和妹妹吃了虧,一時急了嗎。”

  杏兒親手端了茶給欣妍和瑾萱送上:“這事情額娘得有個章程。”

  欣妍喝口茶:“一個李四兒我倒也並不放在眼裡,關鍵是這裡邊怕有什麼說道,要沒人挑唆暗算,你們就真當這麼巧,李四兒偏就撞上咱們家的車駕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杏兒和靜琪還有一直心情不好的瑾萱都反應過來了。

  瑾萱不是悲觀的人,她向來樂觀開朗,雖然被欣妍的話嚇著了,可這會兒早就拋到腦後去了,反正八阿哥現在和她親親熱熱的,也沒個通房什麼的,小妾更是沒影呢,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人老是想著以後怎麼怎麼著,那活著還有什麼勁。

  “額娘,你的意思是說這裡邊有人指使?”瑾萱難得動起腦子來:“可是?誰跟咱們家有這麼大的仇?要這麼坑害咱們?”

  欣妍一笑:“有仇的多了去了,你如今指婚給八阿哥,八阿哥平白多了個強勢的妻族,不知道宮裡有多少人看不過眼呢,想要坑咱們的也多了去。”

  她指指一旁的凳子:“杏兒,你們兩個坐下。”

  又對姚黃使個眼色:“你帶人下去,我和你們奶奶格格好好說話。”

  姚黃會意,和魏紫攜手帶人下去,把小丫頭和婆子們都打發走了,這兩個人充門神站在門口放哨。

  欣妍看看大敞的門窗,笑了笑,閉門談事才不可靠呢,這樣門窗大開,外邊又有可靠忠心的人守著,萬不怕隔牆有耳。。

  “今兒我也給你們說說如今的形式,好讓你們都有個底。”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反擊1

  聽欣妍要講話,兩個媳婦趕緊圍坐過來。

  瑾萱也正襟危坐認真的聽著,她已經指給八阿哥,未來也是要替八阿哥打理應酬的,這些秘事知道的越多越有好處。

  “先帝時後宮的事情你們許是不知道,那時候,先帝的兒子少,也都沒有成年,即是如此,爭鬥也從來沒有休止過,如今,不管是皇上還是太后都是不讓提的,我那時候還小,些許記得一些。”

  欣妍開始講古。

  誰也沒有想到她會從先帝時講起,全都聽住了。

  “世人都說先帝最寵董鄂妃,為她空置後宮,拋卻天下,卻不知道董鄂妃的手段心計不同凡響,那時候,董鄂妃、太皇太后還有當今皇上的額娘佟皇后爭鬥不休,結果呢,這三位都死在各自爭鬥之下,董鄂妃是給太皇太后和佟皇后聯手害的,先皇去世之後,太皇太后為奪後宮大權,想把佟皇后置於死地,佟皇后發覺,先一步下了藥,這兩位竟是差不多時候去世……。”

  說到這裡,欣妍長嘆一聲:“當今皇上兒子眾多,妃子更多,他也沒有過多的寵愛哪一個,讓後宮更是紛爭不斷,如今,大阿哥身為長子,太子又是嫡子,這庶子為長,自然不甘心,兩人暗地裡上演一番龍爭虎鬥,三阿哥也不願意屈居人後,也在暗中插手。”

  “額娘,您說太皇太后和佟皇后……。”靜琪聽的心中暗暗發毛,忍不住出聲。

  欣妍點頭:“這點可以確定,皇上心裡也有數,不過卻是不能說的。”

  瑾萱緊捏著手中的帕子,她如今算是明白為什麼欣妍總是不願意她嫁給八阿哥了,宮中這般黑暗,就算是她嫁過去以後和八阿哥分府另居,可也絕對會受到影響的。

  欣妍看她們一眼,繼續說道:“四阿哥甭看這會兒清淡的很,可未必沒有野心,她到底是被孝懿皇后養大的,和佟家總是有些關聯,佟家未必沒有扶他的心思。”

  “這……。”瑾萱咬牙:“四阿哥瞧著不像。”

  “咬人的狗不叫。”欣妍冷笑一聲:“最瞧著不像的,說不定才是野心最大的那個呢。”

  一句話,噎的瑾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是前邊四個大的,剩下那些小的也是各懷心思,最是讓人猜度不透的。”欣妍慢悠悠喝著茶:“他們各有心思,又都有母家或者一方勢力支持,或者都把對方看作眼中釘,如今,萱兒要嫁給八阿哥,眼瞧著八阿哥就要得了咱們家的助力,又有安親王府的勢力,再說,咱們家和佟家也是聯絡有親的,或者是哪一方不願意八阿哥多得助力,就想讓咱們家和佟家有隔膜,才使了這個計。”

  “那這李四兒怎麼處置?”

  杏兒一臉不解:“到了這個地步,若是咱們不狠狠處置李四兒,闔府的臉往哪擱,若是處置了,佟家那裡可就要……真真進退不得。”

  呃?

  杏兒這一番解釋,讓靜琪和瑾萱都明白過來,原來自家騎虎難下了,不得不去做別人的棋子。

  這麼一想,兩個人都是滿臉的怒色:“誰這麼陰損,明擺著和咱們過不去。”

  欣妍放下茶杯來:“也不是沒辦法,關鍵是找出幕後黑手是哪一個,然後,咱們就明擺著告訴隆科多,不是咱們不給他面子,而是背後那個人不給咱們兩家面子,隆科多他要恨,就去恨那個人去。”

  緩緩站起身,欣妍咬著牙恨道:“本宮長這麼大還沒吃過這樣的暗虧,若是不親手把那個人揪出來,本宮絕不善罷干休。”

  她自稱本宮,誰都知道她這是真正火了。

  杏兒三個趕緊站起來恭手聽著。

  “把那個李四兒先關到柴房,給她些苦頭吃,不管是誰伸的手,她既然敢這麼張狂,本宮就讓她知道張狂的後果。”

  欣妍擺了擺手,交代杏兒一句就徑自出門。

  瑾萱這會兒也不敢跟上去了,在後面訥訥的問杏兒:“大嫂子,額娘這次是真氣著了,咱們可要萬事小心,還有,大嫂子再提點我一些禮儀規矩,省的我不注意讓額娘惱火。”

  杏兒一拉瑾萱的手:“我自然會提點你的。”

  不說公主府如何,單說佟家。

  秦嬤嬤乘轎子去了佟家,讓人報上名去,不一會兒就有體面的管事婆子出來給秦嬤嬤行禮:“秦嬤嬤,二太太請您進去。”

  從角門進了佟府,秦嬤嬤目不斜視,一路到了內院,進了佟二太太的屋子。

  如今佟家兩府分居,佟家大太太身子不成了,兩家迎來送往的事情一直是佟二太太在辦理,所以,有什麼事情自然找佟二太太。

  “奴婢見過佟二太太,問太太安。”

  秦嬤嬤才要行禮就被一旁的丫頭扶住,佟二太太趕緊道:“嬤嬤快起,你很不必行禮的。”

  秦嬤嬤板著一張臉:“禮不可廢。”

  又有丫頭搬過春凳來放好,秦嬤嬤坐定了:“老奴這次來是奉了公主之命,有一件事情來和佟二太太相詢的。”

  “嬤嬤請講。”佟二太太心下一沉,暗說莫不是公主府出了事。

  “老奴奉命來問佟家的家教,佟家的奶奶在路上衝撞了咱們公主的車駕,咱們報上名去,非但沒有行禮,反而命人打將上去,佟家的侍衛也都是好樣的,把公主府的侍衛全部撂倒,逼的咱們府裡的格格都不得不動起手來,連公主的貼身丫頭嬤嬤都打了,公主呢,讓老奴和佟二太太說一聲,打了公主的臉不要緊,誰讓兩家是親戚,可這位奶奶要是再發瘋得罪了別的貴人,要的可不就是佟家的臉面了,為了兩府好,公主少不得把那位奶奶帶回去管教管教,教好了,再給二太太送回來。”

  秦嬤嬤也是氣急了的,不管不顧的,嘴裡啪啪的把佟家連嘲帶諷的給說了一通。

  佟二太太哪裡還坐得住,紅著臉站了起來:“公主可還好,都是奴婢治家不嚴,讓公主受了罪,奴婢馬上去公主府請罪。”

  “不敢!”秦嬤嬤冷眼旁觀,瞧著佟二太太確實嚇住了,又加了一把火:“佟家的奶奶都那麼能耐,要是二太太再去了,咱們府裡可招待不下。”

  佟二太太渾身一機靈,趕緊一指身旁的丫頭:“去問問,府裡的主子今兒誰出去了?”

  那丫頭出去,沒過一會兒就回來,結結巴巴的跪在地上:“太太,咱們府裡的主子沒有出去,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佟二太太一步邁到那丫頭前邊,厲眼看著她。

  “只是,三少爺屋裡的李姨娘出去上香了。”丫頭狠狠心講了出來。

  李姨娘?

  “李四兒!”佟二太太恨的咬牙:“原來是這個惹禍的東西。”

  “老奴瞅著不像!”秦嬤嬤眼神冰冷,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那位奶奶穿的可是正紅,嘴裡又千真萬確的說是佟家的奶奶,還說我們不讓路,就要讓佟家三少爺治我們的罪呢。”

  砰!

  佟二太太倒抽一口冷氣,要不是秦嬤嬤還在,她早氣的罵出來了,這個禍根,一個不注意竟惹出天大的禍事來。

  又想到隆科多的寵妾滅妻,還有他後宅不安,佟二太太轉過彎來,即是李四兒得罪了公主,不若就把李四兒交給公主處置,是殺是剮由著公主,一來消了公主對佟家的怨氣,二來,也藉著公主的手除了李四兒。

  “秦嬤嬤!”佟二太太陪著笑臉:“那不是咱們府裡的奶奶,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小妾罷了,即是惹了公主,就全由公主處置,嬤嬤回去替我給公主賠個不是,說我收拾妥當了就親自過去,那個李四兒要殺要剮由著公主,只求公主能出出心中惡氣。”

  這倒還像個樣子,秦嬤嬤點頭:“這事情也不是老奴能做主的,老奴只能把二太太的話傳過去,至於如何,全看公主了。”

  佟二太太陪笑把秦嬤嬤親自送出門,回來就狠狠摔了好幾個茶盞子,咬著牙狠罵李四兒,又嫌不解氣,直接把隆科多的正室赫舍裡氏叫過來大罵一通,指著赫舍裡氏的鼻子罵她沒出息,連後院的小妾都管不住,由著這些人惹禍。

  不管赫舍裡氏如何委屈,佟二太太如何窩火,事已至此,最先想的就是解決辦法。

  秦嬤嬤得了賞錢回府復命,明尚和欣妍那六個兒子也得了信,全都趕回家中,費揚塔渾看到姚黃臉上的傷痕,還有程嬤嬤跌出來的傷痛,一氣之下輓了袖子就要去尋把刀砍了李四兒。

  還是欣妍硬把他攔下,好說歹說才安撫住。

  明尚靜靜坐了一會兒,沉聲道:“我已經讓人查清楚了,這全是那個佟氏婉瑩的主意,為的就是借咱們家的手除掉李四兒。”

  欣妍呆住:“這對她有什麼好處?”

  “誰知道這個瘋子是怎麼想的?我只瞧著她和隆科多的媳婦關係不一般,如今李四兒張狂,逼的赫舍裡怕連命都快沒了,佟婉瑩急了,想除了要四兒又不願意讓隆科多記恨她,就出了這麼一主意,或者想以你的性子,要是碰到李四兒當場就打殺了,根本不會留意別的,所以才有了這個膽子。”

  明尚一邊解釋一邊冷聲道:“咱們家自認沒有對不起誰,這些年也一直平平靜靜的過日子,從沒想過害哪一個,誰知道,人人都愛撿軟柿子捏,大約是瞧著你和我沒出息,所以,什麼事都要推到咱們頭上。”

  他這番話裡帶著些恨意,也帶著些沉重,聽的佛爾袞噌的站了起來,平時的溫文也保持不住,大聲道:“阿瑪,額娘,咱們可不能讓人騎在頭上拉屎,這位事情交給兒子們辦吧,兒子們必叫他們曉得馬王爺也是有三隻眼的。”


☆、242第二百四十二章

  “都給我坐下!”

  欣妍頭疼的難受,才想發火,明尚已經把那幾個臭小子給震住了:“這事我和你額娘會處理的,你們都給我安安分分的,要是誰惹是生非,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明尚輕易不會發火,平常對孩子們都很嬌寵,現在這麼一生氣,還真是嚇人,幾個孩子都不敢說什麼,灰溜溜的坐下。

  欣妍看了明尚一眼:“不管是赫舍裡如雲還是佟佳婉瑩,我都念著是表親的份上不和她們一般計較,可誰知道她們越發的張狂,今兒這麼欺負咱們,明兒還不知道會不會拿刀割咱們的頭呢,若真是不反擊,以後的日子怕也沒法過了。”

  “壯壯,你們都給我聽好了。”看了一眼擔憂的孩子們,欣妍靜靜開口:“先前太子罰八阿哥,那是敬安公主搞的鬼,果毅公夫人也摻和了,李四兒的事完全都是果毅公夫人搞出來的,今兒我和你們說這些,就是要告訴你們,咱們不會坐以待斃,總歸是要給她們些顏色的,壯壯,你是長子,額娘今兒交待給你一件事情……”

  費揚塔渾趕緊站起來:“額娘有事只管說,兒子上刀山下火海……”

  欣妍一眼瞪過去,他就乖了。

  “你把你阿瑪查到的那些事,不管是人證還是物證全都送到隆科多那裡,實話告訴他是怎麼回事。”

  費揚塔渾一聽這事,笑道:“這好辦,兒子明兒就去辦。”

  “佛爾袞!”欣妍朝二兒子佛爾袞招招手,佛爾袞趕緊過去。

  “佟佳婉瑩這麼算計咱們,怕一是為四阿哥,二呢,也是真想替赫舍裡母子出氣,她算計了咱們,咱們要是不算計回去,也有些說不過去,你帶著瑾瑜、瑾琪……”

  佛爾袞是欣妍這六個兒子之中最聰明的,欣妍有時候懷疑他的智商有沒有兩百,反正這小子精的跟鬼似的,誰也甭想在他手底下占便宜。

  佛爾袞聽欣妍這麼一安排,頓時眉hu?眼hu?,哪裡還有一點平時溫文的樣子,簡直就是一二油子,他把大拇指一挑:“額娘,您這主意真是高,兒子都替果毅公一家捏一把汗啊,您說,他們惹誰不行,偏惹您老人家。”

  “哼!”明尚冷哼一聲,一個眼風掃過,佛爾袞徹底歇菜。

  囑咐完了佛爾袞,欣妍又叫過佛爾果楚科來:“老三,你帶著瑾玨偷偷的……”

  她一個個交代好了,聽的滿府的人目瞪口呆,心裡發毛的很。

  瑾萱倒還罷了,只覺得又跟欣妍學到好多東西,原來,事情也可以這樣辦的,原來,並不是直愣愣的衝過去把人揍一頓就是好的,來暗的比來明的更讓人難受,算計人就該當如此,要算計的他眾叛親離,錢財全無,孤掌難鳴才算是最狠的。

  而欣妍那六個媳婦一個個心裡直打戰,心說世人都道純寧公主腦子不好,脾氣不好,最是有一把子力氣沒半點心眼的,可誰知道這純寧公主脾氣不好是真,腦子不好是假,一把子力氣不假,這心眼可不是沒半個,這心上全是眼了。

  就像眼前,那位果毅公夫人也不過算計了公主一次,可公主算計回去,他們一家可是要倒血霉了。

  六人互視一眼,都想著,幸好自己警醒,從來沒有得罪過公主半點,平常對這位婆婆都是恭恭敬敬的,不然,還不定被怎麼算計呢。

  那位果毅公夫人可是比她們心眼多的多,還不一定鬥得過自家婆婆呢,換成她們,說不定最後連骨頭渣都不剩呢。

  交代完了,欣妍一拉明尚:“行了,你們都下去各忙各的吧,我和你阿瑪也累了,就不留你們了。”

  兒子媳婦全都告退出去,瑾萱也不敢多留,跟在幾位嫂子的後面出了門。

  “好久沒見你這般費心的整治什麼人了。”明尚看著欣妍直想笑,想到頭一次見欣妍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個小丫頭,就敢大大方方的見自己,一臉自信的說能幫自己完成那個吸水機械的設計圖,就那一眼,欣妍自信自強的樣子就在他心裡扎了根。

  後來,他跟在皇上身邊又見這位公主,她瘦瘦小小的,瞧起來弱不禁風,可就敢拿開水煮了茶盞子戲弄鰲拜。那時候的欣妍明媚之極,看的他都晃神了,就想著永遠留住她燦爛笑臉,讓她無顧忌的笑著,想作弄誰就作弄誰,什麼事都不必擔憂。

  可後來成了親,兩個人都忙著,家裡孩子也多,孩子們都有主意,心也越發大了,為了管教孩子,更為了以後能好好的,兩個人全都收斂了性子,忙著內外周旋,好多年沒見過她那算計人時壞笑的樣子,也很少見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自信張狂。

  欣妍拋個眼神過去:“以前沒找著值得我算計的,如今有了,我何必委屈自己。”

  她牽著明尚的手回了內屋:“咱們且瞧著孩子們的表現吧,要是這次表現的好,以後也能讓他們做些事情,要是不成,咱們還要再做打算。”

  明尚點頭:“瞧著吧,我的兒子我明白,是絕不會給咱們丟臉的。”

  欣妍也不說什麼,只是拿出些字條給明尚看:“如今朝堂上越發混亂了,咱們趕緊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以後也有心力亂中取利。”

  “放心!”明尚把欣妍散亂的頭髮順到腦後:“如今咱們的人掌了大半的軍權,南邊許多官員也都是咱們的人,還有,咱們偷偷建的那幾個鹽場如今出產也極足,幾大鹽商也都向著咱們,只是,他們不知道咱們在海邊弄了好些鹽場,只當咱們只有井鹽一項,哼,等著吧,等咱們真掌了權,再拿這些鹽商開刀,鹽運、漕運都得給海運讓路。”

  欣妍笑笑:“說的好聽,實行起來可沒那麼容易,唉,咱們也是身不由已,若不然,這麼些年早把那消耗巨大的漕運改成海運了。”

  兩個人一起商量事情,費揚塔渾領著五個弟弟去了書房商議,等到吃晚飯的時候這六個人才從書房出來,一個個臉上含笑,抬頭挺胸走的那叫一個腳下生風,一瞧就知道這幾個憋著勁坑人呢。

  且不說費揚塔渾六個怎麼去做,只說李四兒。

  這李四兒其實是被隆科多給慣壞了的,說起來,李四兒出身並不好,她並不是赫舍裡家的家生子,不過是父母雙亡,也沒個親友依靠,不得已自賣自身,因其長的好,才被赫舍裡府上看中買了下來。

  原來只說伺侯少爺的,不想赫舍裡家的老爺是個貪hu?好色的,看中了李四兒的美貌硬是把她收了房。

  李四兒其實是不願意的,那老爺年紀大了,就算再寵她又能怎麼樣,不過是半截身子快入土的,等他死了,李四兒還不是聽憑正房太太發落。

  李四兒有成算,又有心計,平常在太太跟前伺侯的很周到,不像別的小妾那麼侍寵而嬌,更是拉攏赫舍裡家的大小姐,把個大小姐梳攏的對她言聽計從,一次出門幫大小姐買東西,就碰上了隆科多,那時候兩個人就瞧對了眼。

  後來佟家和赫舍裡家定親,隆科多還不願意,等到瞧見陪大小姐出門進香的李四兒時,隆科多就千肯萬肯了,只一樣,要讓李四兒做為陪嫁跟到佟家。

  那位大小姐不是本家,家裡也沒什麼權勢,老爺又不敢得罪隆科多,只好答應下來,就這麼的李四兒跟到佟家成了隆科多的小妾。

  她仗著美貌心計手段,慢慢把隆科多抓在手心裡,讓隆科多不但疏遠了其他小妾,就連正房奶奶都遠了,卻和李四兒越發的親近,簡直把李四兒當成心尖子命根子,可以說,為了李四兒什麼都願意去做。

  也因為如此,李四兒在佟家橫行慣了的,這性子就越發的張狂起來,被欣妍拿回公主府,不說給吃給喝,連個像樣的屋子都沒有,直接被關進柴房裡。

  那是能住人的地方嗎,不說黑乎乎髒兮兮,裡邊老鼠臭蟲更是不斷。

  李四兒一身大紅新衣,躲在角落裡大呼小叫,張嘴罵著:“這就是公主府的待客之道嗎,人都死哪去了,還不給我端茶倒水,要是把我渴著餓著了……”

  敢情這位一點都不識時務,還當她在佟家了呢。

  她一邊叫,還一邊想著,隆科多是絕對不會不管她的,她只要堅持到隆科多來救她就行了,怎麼說,佟家如今權大勢大,公主不過是個沒實權的,怕是不敢得罪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