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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三世緣(上) BY 太平洋的貝殼(四四X鈕祜祿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胤禛,鈕祜祿•敏敏(歐陽敏敏) │ 配角:尹昊天,胤禵、胤祥…眾人 │ 其它:BG,前世今生,穿越

三世緣(下) BY 太平洋的貝殼(四四X鈕祜祿氏)

【文案】
2000年的某天,陽光明媚,草地上…
敏敏:真的全都記得?那我上輩子是什麼?
四四:還是小姑娘,不過,很醜
敏敏:你!那你呢?
四四:我?比你更醜,所以,只好順手娶了你
敏敏:你!!!那上上輩子呢?!
四四:我想想…哦,上上輩子,你是隻兔子
敏敏:你!!那你呢!!!
四四:我?養兔子的…
不要被嚇到哦!呵呵,文文寫得是女主穿越到大清啦……
本文不虐,輕鬆甜蜜為主,與奪嫡無關。皇子之間的鬥爭只是背景,主要是寫胤禛和穿越後女主愛情的。文裡的四四,對女主溫柔且專情,偶爾還會有些孩子氣;可他的愛,他的溫柔,只對女主一人展示。
四四能登上皇位,自有狠毒和陰冷的一面,偶也會冷不丁找個被虐物將其體現;但是呢,肯定不會虐在男女主身上!

內容標籤:靈魂轉換 天之驕子 前世今生 穿越時空



☆、楔子

  “敏敏?”

  “嗯?”

  “又在想他?”

  “嗯。”

  “那你嫁給他可好?”

  “嗯。”

  “嗯?!”

  一雙幽黑充滿戲謔的眼睛,突然在眼前放大,我一怔,白日夢立時驚醒。

  “啊?!沒沒,不行!”慌忙否定迷迷糊糊中給出的白痴答案,我挑眉嘟了嘟嘴,故作不滿地撇嘴嘀咕道,“準老公……怎麼會哪……你的小媳婦馬上就要過門了……我怎麼會想別人呢……”

  我,歐陽敏敏,二十三歲,正在澳洲留學;還有九天,就要嫁給面前這個,酷酷的準老公----施傲天了。

  準老公口中的那個“他”……說來好笑,指的是大清冷面王—胤禛。

  很奇怪,打小聽爸爸提過一次雍正,就覺得這個名字似曾相識,後來便多多少少會對他的歷史有所留意,還會幻想著跟他相逢一次,一睹這位歷史上最有爭議的皇帝的風采,看看他那雙空調眼是不是真的有降溫的作用……

  不過,更奇怪的是我這個準老公。平日走在大街上,摸一下雄性小動物都要跟我耍半天性子,恨恨地說我不檢點,一臉醋意。可丫偏偏對我,對這位大清皇帝的迷戀無動於衷,只特意交代偶不要總是相信書上說的;甚至有次我在白日夢中想著雍正流口水,他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哎,也可能這小子比較現實吧,覺得一個不存在的人物沒有威脅性?不過,說歸說,笑歸笑,男人始終是小心眼,我可不能過於表現自己對其他男人的YY呢……

  見我被喚回了神,準老公混不在意地輕輕揉捏著我的耳朵,低低笑道,“敏敏,還有九天我們就結婚了哦……最近要把自己好好保養一下,別整天花痴似的坐著樂呵。我可不想結婚的時候,某人還是一臉痴呆相。”

  “去你的……”極度不滿地斜了他一眼,我皺皺眉拉下他的手,佯怒地撅嘴嗔道,“你才痴呆呢!我天生麗質,不用保養。看我不順眼的話,你倒是找別人嘛!討厭……從小追到大,現在人家嫁給你,那是你的榮幸!”

  “呵呵,這個妮子……你怎麼就不知道什麼叫低調……”

  “哼,本姑娘……”氣咻咻的回話未及出口,雙唇就被這壞小子,突然封住。

  偷完香,臉紅心跳的我還在喘息,這小子就跟沒事人似的環著我,輕輕撫上了我手腕上,那淺淺的桃花型胎記,“敏敏,你覺不覺得我們之間很熟悉?”

  “……你傻了?” 怔了怔,我簡直是用看白痴的眼神斜著他,“我們都認識了十六年了!能不熟悉嗎?”

  “呵呵,也是。十六年了。是滿熟悉了……”

  “……親愛的?”見著他唇邊那絲自失的笑意,我皺皺眉,狐疑地低低問道,“我總覺得你最近怪怪的……莫非是得了婚前恐懼症?總是問些小白問題呢?前些天還在問我想不想去草原上舉行婚禮……我有病啊我?跑那麼大老遠,累死累活的?”

  “呵呵,”傲天帥氣的面龐上,又是那一臉偽老成的笑,“還不是因為你老公疼你?想給你個與眾不同的婚禮。好了,不想那麼多了,時間到了,你就會懂的……再睡會,一會快到新加坡,陪你去境內逛逛,快休息吧。”

  “嗯……”掙開他的雙臂,看向窗外;太平洋上空的雲層真美,仙境也不過如此了吧?哎,仙境……真有仙境的話,給我看一眼雍正老頭子吧,很期待呢……

  新加坡真的好小好小;跟了一個機場帶領的旅遊團,才不過幾十分鐘的路程,就看到了標誌性的獅像。

  興衝衝在準老公陪伴下仰臉嗅著濕潤的空氣,我睜開眼,忽地踮腳摟上他的脖子,晃著扭著輕笑道,“傲天,我們一起坐小船轉一圈吧?我要靠近獅子照相嘛~”

  “不行。”二話不說拒絕了我的要求,傲天望向水面的雙眸中,隱隱有著一絲,莫名的擔憂,“忘記你媽媽交代的了?你命中忌水。”

  蹙眉高高嘟起了嘴,我不耐地伸手戳著他的腦門兒,佯怒地說道,“老大!現在可是兩千年哦!開玩笑吧你,這也信?我天天喝水,天天洗澡怎麼沒見過水把我噎死啊,洗死啊?”

  “你!”傲天微一挑眉,收回視線,極為無奈地看著我,動了動唇,卻又似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輕聲說道,“敏敏……我們馬上要結婚了,這個時候不該信的也得信,討個吉利。不鬧了,好不好?”

  “不好!”看著這個總愛多慮的小頑固,我瞬間黑了臉,真不明白他最近怎麼了,總覺得怪怪的,又不知道哪兒有問題。

  哈!有主意了!

  看著一艘客滿馬上要啟航的小船,我一臉哀怨地哀凄凄說道,“要我不去也成,你扭過臉去,我要你背著走……”

  “沒問題,就你那點小體重,發育不全似的,背著你走一天我都不嫌累。”看我不再堅持,傲天釋然地捏了捏我耳朵,便滿臉笑意轉過身去。

  這個傢伙……遲早把我耳朵捏成招風耳!

  在他轉身的同時,本姑娘狠狠照著他的小豬蹄踩了一腳,哈哈大笑著就朝正要開動的小船奔去……嘿嘿,不樂意我去?我偏去!哪兒能還沒結婚就對老公唯命是從呢!那以後還能過嘛~哼哼。

  眼見傲天吃了痛,跳著追上來,我已站在船頭得意地扭起了身子;船已經開啦,就是劉翔也追不上咯,哈哈。

  可是……在小船離岸的時候,怎麼覺得他的眼中不只是擔憂;緊簇的眉下,似乎,還有一絲讓人心碎的痛苦和不安……

  哎,多想了吧……

  “敏敏,你一定要回來!”

  “恩!~廢話!”我沒心沒肺的回著,又不是一去不回,不就是個環島游嗎……切。

  風輕輕吹過,好舒服……

  大澳的海邊也很美,可是是一種原始美,不像這裡,岸邊全是形狀各異的現代建築,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

  討厭,身邊這些日本乘客吵吵的好煩人,有這麼興奮嗎?!

  “EXCUSE ME ,CAN YOU PLEASE TAKE A PHOTO FOR US? THANK YOU SO MUCH”

  “MY PLEASURE。。”

  出門在外,哎……

  拿著小日本的相機,我往船尾站了站,人好多,根本照不全嘛!無奈,繼續往後退……

  “啊~”突然間一腳落空,看著那群要我照相的小鬼子驚慌失措的朝我伸手,我已後仰著,直直倒了下去。

  這!不!是!河!水!

  鹹鹹的滋味,瞬間彌漫了我的唇齒;本酷愛游泳鍛煉的我,在這極為突然的海水包圍下,竟是連動喊叫聲,都發不出……

  雙目被淹沒的瞬間,看到岸邊的傲天,已經直接朝這邊跳了下來。

  傲天,我錯了……不過,你也太烏鴉嘴了吧!!!


----★☆ 第一卷 ☆★----

☆、清宮大戲

  好難受……快要窒息的感覺……

  突然看到傲天那雙幽黑的眸子中,充滿心痛和憐惜;心,猛地一抽,我立刻緊張地大叫著坐了起來,“傲天!”

  “醒了?”

  面前出現的,卻不是傲天,而是一個髒兮兮神情緊張的娃娃臉,“四爺,她醒了。”小孩衝我一笑,便轉過頭去一陣喊。

  四,爺?!救我的是個老爺爺?

  迷茫的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只見傲天穿著一襲清朝戲服,連髮型都剃成了半光頭……神啊,這傢伙在玩什麼?

  趕忙低頭看看自己,坐在一張木質香床上,蓋著土的掉渣的棉花被子,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紗織品,儼然是電視劇裡才會出現的古代環境。

  “傲天,你在搞什麼鬼!?”

  轉頭看他緩步踱來,我忍不住撇著嘴一陣埋怨;準老婆落水差點掛,這小子還有閒情唱清宮大戲?!

  可話一出口,傲天還沒吱聲,他身旁一個同樣清代裝束的胖子,便不滿地張口訓斥道,“無禮的丫頭!喊什麼?咱們四爺救了你,也不知道跟四爺謝恩。”

  ……還挺入戲?!

  怔了怔,我便抬頭直視著傲天,卻見他眼中滿是不解與疑惑,蹙著眉頭盯著我的臉默不言聲。

  難道,他不是傲天?

  咬咬唇,壓著心中的一絲不安,我復又細細的打量著他。

  一模一樣俊朗的五官,只是,面前的他,有著一股令人心慌的壓迫感,眼神也不似傲天一貫的溫柔,卻多了份凌厲。

  對視上這有些陰沉的雙眸,我不自覺抖了一下,低低問道,“你真的,不是,不是傲天嗎?”

  “姑娘,這是我們的艾四爺,不是你說的什麼傲天。今日你失足落水,是四爺救了你,並吩咐我們好生伺候的。”還未等到他說話,我睜眼瞬間看到的那小髒孩就滿臉同情看著我,急急解釋。

  “……”記得剛剛我是在新加坡環島游的船上落水的,這是新加坡嗎?

  “姑娘,既然好些了,一會讓高福送你回去好好歇著,下次小心了。”

  那四爺,仍舊充滿疑問地看著我的臉,緩緩說道,跟著,頓了頓,雙眉簇得更緊,“只不知姑娘口中所說的傲天,是何許人?竟跟我極相似?”

  汗……怎麼說話這麼文縐縐的啊,淡淡的口氣讓人覺得很是陌生。看來,我真的認錯了人;如果他真是傲天,就算是開玩笑,也不會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的……

  文縐縐?!暈,難道這是古代?傳說中的穿越?我進入時光黑洞,返回清朝了!?

  一陣心慌,我忙收回目光垂了頭,悶悶地回道,“不,只是夢魘了。謝謝四爺救命之恩。”一邊說,一邊無措地思量著此時的處境。

  見我再不吭聲,那胖子復又開了口,不耐又不滿地問道,“姑娘,我們還要趕路,你家住哪兒?或者,你的那個朋友住哪兒?我也好送你回去。”

  “我也不知道……”送我回去?回兩千年麼?怕偶說出來嚇死丫……

  “不知道?莫不是淹了水,腦子也淹糊塗了?那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嗎?”這胖子,說話真討厭,咄咄逼人。

  翻了個白眼,我扭頭衝他吼道,“能不記得嗎?我叫歐陽敏敏!”

  “你!……”那胖子張張口還想說什麼,卻被四爺揮手擋了擋,未出口的話,硬生生給憋了回去。

  哈,看來這個四爺滿有威懾力的嘛。

  讚許的看了看他,發現他還在盯著我若有所思……既然不是我的傲天,看什麼看?!無禮的傢伙!

  我撅起嘴,狠狠瞪他一眼,卻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跟著,竟微微抿唇笑了笑。

  “敏敏姑娘,現下已經是申時了,我等要事在身不容耽誤。高福,既然姑娘暫時不想回家,給她留些盤纏咱們先上路吧。”偽傲天神色淡然地說完,便自顧自轉過身,徑直往門外踱去。

  “別走!”眼見他無意再與我多言,我怔了怔,驚慌失措地高呼一聲。

  不明朗的情況下,我不緊緊跟著眼前這個,和傲天長的一樣的人,可怎麼辦?

  那四爺聽到我的喊,詫異的轉過身,我則一把掀開被子跳下床,急急走過去想要拉住他,卻被身上裹的長裙帶了個踉蹌,一把撲上前,將他抱了個結結實實。

  “……”

  屋內的人大氣不敢出,我也不敢抬頭看,畢竟他不是我的傲天,這麼尷尬的場面也讓我臉紅心跳……

  撲~

  沉寂了幾秒,那小髒孩壞笑著走上前,對我魔爪下環抱著的人說道,“四爺,既然這位姐姐不記得家在哪兒,四爺發發善心也收留了她吧。您也不用再去人市上買了,我看她跟咱們還挺有緣的,就一起府上伺候您吧,好不好?”

  就是就是!先收留我,伺候不伺候,日後再說!

  我急忙抬起頭,滿眼懇求看著他。

  只見那四爺仍舊蹙著眉,探究地看著我,那眼神,似乎要直接將我的心思看透;害我只有越發使勁兒裝可憐……

  終於,這透視眼的主人,收起凌厲的目光,神色淡然,不緊不慢開了口,“姑娘願意的話,可隨我一起去京城,或者到了那再選擇去留。”

  冷冷淡淡,毫無情緒的話語,怎麼聽怎麼不配這張臉;可他眸中隱隱的一絲憐惜,讓我不安的心緒穩了穩。

  “只是,”正想感激地回口奉承幾句,他卻突然語氣一轉,帶著絲揶揄不滿地說道,“姑娘能不能先放過我?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哈。”旁邊的胖子和小髒孩忍不住一陣笑,我這才驚覺自己還是像個八爪魚似的抱著他,趕緊縮回身子滿臉通紅地站在一邊。

  見我尷尬地不敢再吱聲,那四爺低低笑了笑,便轉身邊走邊道,“高福,你和狗兒一道給敏敏買來衣服換著,用了午膳咱們就走。”

  穿著新買來的衣服坐在馬車上,還是有點恍然。

  剛才對著銅鏡換衣,我再次傻了眼。沒錯,鏡中人還是我,可是卻是個少女版的我……我又返回了花季!連剛燙了沒幾天的卷髮都變的直直的。怪不得剛的小髒孩叫我姐姐呢,按照現代年齡,叫我阿姨也不過。

  拉開車簾望去,這裡,儼然是三百年前的清代。滿大街都是半光頭的大辮子男人和長裙裹身的女子,就和電視劇裡演的那樣;街邊的建築也都是古香古色,沒有陽光下刺眼的玻璃,沒有閃爍迷離的霓虹燈。現在,完全可以確定自己和落水前不在同一時空了,哎,我真的穿越了!

  嘆了口氣轉身看著車內打鬧著的倆娃娃。

  睜眼見到的小男孩叫狗兒,還有個小姑娘叫翠兒,據說是被四爺在人市上買了進府伺候的。此時的他們也是一身新衣,那個叫狗兒的小不點看起來也不再髒兮兮了,人模人樣指手畫腳的在和翠兒聊著這幾日來的事。幾天來大家都在一處,自是熟悉了不少,知道我們的艾四爺家在京城,是個經商的富公子,高福則是府上的大管家。

  每每提到來日要進的四爺家,這倆小不點都是一臉的憧憬。也可憐了他們,瘦骨伶仃的估計沒過過好日子,這麼一去起碼新衣有的穿,飽飯有的吃了。

  哎!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在現代好歹咱也是衣食無憂的人,這會子吃喝也不缺,卻總感覺受人管制。

  近來跟著高福學了不少以後將要用到的規矩,比如說,四爺坐下後沒說要我們坐,就得站著,說了也得推辭著,還要我學的有點眼色,該幫四爺解披風就別等著說。鬱悶,偶看出來了,回俺的時代前,得先伺候好這位爺,免得偶的生計是問題。

  算了,不嘆氣了,走一步是一步吧,總是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回去的。畢竟電視上也有演過,如果我在特定的時候特定的場景穿越了時空,那肯定有再穿回去的機會。等吧!

  這日天色已晚,四爺便命在酒樓住下了。這個四爺好像很不喜歡熱鬧,每次吃飯都要在雅間,看著大廳吵吵著喝酒的人就不自覺的皺眉。到了樓上,我很有眼色得給四爺解了披風掛在手上,又搬開椅子拉他坐下。

  偽傲天見著我地一連串奴才行為,讚許地看看我,低低說道,“你們也坐吧,回府之前禮數學著點就好,不用那麼規矩。”

  我不吱聲轉臉看看高福,見他拿捏著坐了,便也老實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四爺在場,所有人好像都和我一樣有點放不開,姿勢中規中距的,連最喜歡鬧的狗兒都是一臉正經。

  飯吃一半,我側著頭,偷偷瞄著四爺。

  哎,這張臉,分明就是傲天嘛!微微上揚的嘴角,在安靜的時候總是輕抿著;挺直的鼻梁,總讓我忍不住有種想上去摁塌的衝動;只那雙深幽的眸子形似神不似。

  傲天每次凝視著我時,眼中的款款深情總能把我融化。想當年就是因為被他眼中的似水柔情迷惑了才會失去初吻繼而失身的……想到這,突然臉上一陣紅。

  “嗯哼!”

  耳邊突然傳來高福一陣低低的清嗓子聲,我趕緊回過神,扒著眼前的米飯,眼角余光中發現四爺還是不緊不慢地吃著,似乎一點沒察覺我剛剛那一番審視。

  總算舒了口氣……這可是古代,我要矜持,哈!

  入夜總是睡不著,想翻身又怕影響睡夢中的翠兒。批了外衣,扣子也沒扣便躡手躡腳開門溜了出來,古人睡覺都好早的,這個時刻該叫戌時吧?就是豬正常睡覺那個時刻,哈哈,應該沒人會看到我的。

  院子裡靜悄悄的,涼風拂面很是舒服。仰頭看著點點繁星,又想起了傲天。

  這幾年的夏天都是和他一起度過的,每每入夜,我們都會去海邊吹吹涼風,手拉手躺在沙灘上,望著天空裡那些亮晶晶的小眼睛,說著情話。不知道下次再去海邊要等多久……

  想著,心裡一陣陣泛酸,不自覺低低呢喃道,“傲天……我真的好想你。”

  “我是不是,真的和你這個朋友,很相似?”

  一聲低低的詢問傳了過來;我慌得轉頭,卻不知四爺什麼時候也出了屋子,正披著衣服靠在柱子上,若有所思的看著我。

  此時此刻,偏偏又讓我看到這張臉,真是有種錐心的感覺。

  “嗯……”

  不想被他看到自己滿臉的凄楚,我回頭繼續仰望滿天繁星,“四爺怎麼還沒睡覺?”

  “他是你什麼人?”一邊說著,他慢慢地靠了過來,看我還痴痴的看著天,便也仰起頭順著我的眼光看了上去。

  “他是我……”不知為什麼,有點不情願讓他明白我和傲天的關係。

  “你什麼?該不是你的心上人吧?”

  我一驚,轉頭看向他;只見他微微翹著嘴角,滿臉戲謔的看著我;看著這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我終於忍不住心頭一陣陣的痛,鑽到他的懷中低低哭了起來。

  覺得他的身子微微直了下,便不再動了,任由我靠在胸前眼淚洶湧;片刻過後,居然伸出一隻手輕輕拍著我的背,將我往懷裡按了按。

  真的很像傲天的懷抱,很有安全感,很溫暖……

  哭了會心裡舒服多了,抬起頭不顧自己臉上還有淚水,我硬是牽起嘴角對四爺露出一個微笑。

  只見他呆了一下,眼中的那絲探究淡淡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淺淺笑意,“你今日在席上看著我的時候,也是把我當成他了?”

  ……原來在飯桌上的偷窺被發現了!

  我一陣臉紅,猛嘟囔著說,“……我不是故意的……”

  四爺低低笑了笑,轉過身去淡淡說道,“你還真是大膽,敢這麼盯著我看的,你是第一個。敢這麼鑽我懷裡哭的,你,也是第一個。爺的衣服都被你……”

  暈死,丟人丟大發了!

  “四爺早點歇著吧,我先睡了。”不等他說完,我逃似的跑進屋,關上房門不住的拍著胸口。

  外邊,又是一聲低笑,跟著,便再無聲響……


☆、他的身份

  古人的交通,真的很不方便;顛簸了大半個月,才終於到了北京郊區。

  經過了那晚和四爺的獨處,我再也不敢盯著他看了,怕被當成小色女;只是偶爾,還會在入夜時輾轉難眠,想著我那,與他容貌一般無二的愛人……

  “敏敏姑娘,四爺叫你。”

  高福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我拍了拍自己被顛得發麻的臉,有絲狐疑地緩緩踱出了馬車。

  四爺,已在車下站著了;那張終日少有情緒的臉,讓人怎麼看怎麼想抽!虧了我家傲天帥得掉渣,怎同樣的五官長這人臉上,竟讓偶覺得,暴殄天物呢?!

  不知是我此刻的神色,直接表露了心中的不忿;還是心下的嘀咕,被這有著透視眼的傢伙察覺;眼見他略有不解地微微皺了皺眉,我一愣,忙伏身請過安,恭謙地輕聲說道,“四爺,請問四爺有何吩咐。”

  “唔。”悶哼一聲收起探究的目光,偽傲天緩緩眨了眨眼,淡淡說道,“馬上要到京城了,不知你有何打算?”

  “我……我沒打算。”

  我能有什麼打算?這個時代跟我的時代,根本風馬牛不相及,我真可以說是無依無靠了,想打工養活自己,都不知道有沒有那能力。

  見我不再吱聲,他略一思忖,便兀自淡淡說道,“近來我派人在淮安幫你打聽過,可是……”說著,卻見他眼中出現了一絲疑惑,幽黑的眸子更加深邃,盯著我繼續說道,“姓歐陽的人家寥寥無幾,更沒有你這個名字的女子。還有你口中的施傲天,也沒有這個人。只怕你原來並不是淮安人吧?”

  “……”敢情我是在淮安被救起來的?!

  “我也不知道,”繼續打馬虎眼吧,“我只記得醒來前,一直夢到一個叫施傲天的人叫我歐陽敏敏,……所以……”

  “哦,”頓了頓,四爺收回審視的目光,“夢中人?我說呢,派了那麼多人居然沒查出來有這號人物,能和爺長的相似的。”

  偶呸!我家傲天就跟你長得一樣……自戀狂,以為乃滴帥臉天下無雙麼?哼!還一會兒‘我’,一會兒‘爺’,也不怕把自個兒叫老……

  還沒嘀咕完,卻聽他低低笑著復又說道,“既然這樣。現下就給你兩個選擇。一,跟我進府伺候著;只是我府規矩大,難進更難出,只怕進去就得老死在府裡。二,給你些盤纏,自此分別。”

  暈……

  “有第三個選擇嗎?”我無奈的抬頭問道。

  “沒了。”

  他答得倒乾脆。

  權衡許久……還是選擇第一個吧。你說老死就老死啊?我先跟著混吃混喝,指不定哪天機緣巧合,本姑娘就直接回現代了呢!

  想到這,我趕緊用最標準的姿勢施了個禮,柔聲說道,“四爺,求您看在小女子無依無靠的份上,就讓我跟著您進府伺候著吧。我定當盡心盡力,沒有二心的。”說罷還不忘抬起臉,可憐兮兮用雙眸哀凄凄望著他。

  “嗯……回去好好跟著高福學學規矩。起吧。”

  不知為何,這四爺,似乎也是舒了一口氣;只覺一絲輕鬆從他眸中滑過,跟著,便見他微笑著點點頭,轉臉吩咐道,“高福,你先帶他們回府,見過福晉妥善安置。爺進宮述職。去吧。”

  ……!!!???

  福晉?進宮?他是皇族的?

  看我一臉茫然,倆眼直盯盯瞪著他,四爺忍不住笑出了聲,卻又趕忙轉身,頭也不回上了馬車先我們而去。

  “還傻站著幹嘛?”高福那個死胖子,每次說話都這麼讓人不爽,“你們能跟著爺是幾世修來的福氣!四爺就是咱們大清堂堂四貝勒,以後規矩著點,別讓人看咱府裡出來的都一個二個是木頭!”說罷,竟還翻著白眼瞪了瞪我。

  四……貝……勒!?

  驚詫,驚喜,所有與‘驚’相關的感覺立時湧上心頭,我捧著臉張著嘴,呆滯地看著高胖子喃喃說道,“高總管!他,這四爺,四貝勒,應該不是愛新覺羅?胤禛吧?!”

  “住口!”高福轉臉一頓訓斥,走到我面前惡狠狠低聲說道,“爺的名諱豈是你喊的!日後再這般無禮,仔細你的皮!”

  ……

  呆掉了!

  真的是他?!我沒事就白日夢的主角?愛新覺羅?胤禛?!暈菜……他怎麼會和傲天長的一樣?我的想像中,他長的是四平八穩一臉富態啊!可他……

  不知道我的表情持續了多久,只記得迴車上的時候,狗兒他們的笑聲快要掀翻了車頂。

  哎!打擊啊!我這是福還是禍啊……


☆、三頭爺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中,小十四的名字,是胤■,而非胤禎
關於小十四在康熙年間的名字,直到現在,都還有很多爭議;所以,偶就選擇自己喜歡的用啦……^_^
…………………………………………………………………………

  四貝勒府果真和書上描述的一樣,有著皇家的氣勢,卻沒有皇家的奢靡之風;目之所及,皆給人莊重清雅的感覺。

  見過了府上的三個福晉,高福便安排我和翠兒住在東北角的一處小院,跟著一個叫小玉的丫頭,學習府上的規矩和禮儀。

  規矩說的多,其實也就那麼一句話:記得自己是奴才,記得主子是主子。

  罷!在現代囂張的活了二十多年,來古代嘗嘗做奴才的滋味吧!

  回來半個多月了,其間一次卻也沒見過胤禛,心裡不免有些失落;畢竟,我才剛知道他的身份,還沒來得及拿看雍正的眼神再看看他,可就見不著了……

  沒有任何娛樂節目,日子過得很慢;每天都還得規規矩矩地,早起早睡。

  唯一好玩的,就是每天早上和翠兒一起相互梳頭;小丫頭片子學的蠻快,把我一頭長髮盤的似模似樣;我就不行了,每每梳完不是東掉一縷就是西缺一塊,惹得翠兒每次看到鏡中的自己,都得嚇的大叫。

  哎,老大,我自己撐死也就是能扎個馬尾出來,燙卷髮就是為了好打理啊,這麼多簪子釵子的……不是折磨我麼?!

  不知不覺到了八月十五。聽說四爺和福晉們,都要去宮裡陪皇上賞月;狗兒便趁機求胤禛讓他們出府看花燈,順帶著,也幫我和翠兒請了假。

  幾個人歡天喜地出了府;我竟忽然覺得,府外,竟連空氣都不是一般得清新,似乎,有種自由的味道呢!

  大街上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叫賣的,耍雜的,熙熙攘攘……

  人流中的我,鼻子,卻不自覺越來越覺酸脹……多久沒過過中秋了呢?每次月圓的時候,只能跟家裡打打電話,看著同一個世界下的明月,默默想念著……

  “敏敏姐姐,”狗兒真的跟個小狗狗一樣,上躥下跳什麼都要湊過去看看,“你們快來,這邊耍猴戲呢!”

  真是小孩,偶這顆二十多歲的心,對這玩意可沒啥想法,而且這會對家人的思念讓我不自覺有些沉悶。

  “我不去了,你們先去吧,”看著街邊一道長長的河岸,我抿唇笑著對翠兒交代道,“走的累了,我先去河邊歇會,你們一會回去叫我哦。”

  河邊楊柳的樹葉還未落盡,隨風擺動的柳枝輕拍在身上,就像小時候外婆輕撫我的手,輕輕的,柔柔的。

  仰起頭看著蒼穹中那倫美麗的明月,牽起柳條輕繞著樹幹的我,腦海中,皆是父母和傲天,揮不去的笑顏……

  眼角微微有些濕潤,我深吸一口氣垂下頭,望著護城河月光下粼粼的水波,發起了呆。

  如果我的穿越,是借由水路而生;那麼,這會兒一頭扎進水裡淹個半死,是不是,就可能再被送回現代去了?!

  計上心頭,滿心驚喜的我,急慌慌便輓起袖子在胸口劃著十字架,輕輕踩著沙石,一步,一步,向水面靠近……

  上帝保佑!一定讓我一次成功!千萬不要在半途就無功而返;更不能,沒穿回去,反因淹水落下後遺症……還有還有,要保佑我,在水中忘記自個兒會游泳,不能掙扎哦……

  碎碎念了好半天,深吸一口氣凝起神,我期待而又忐忑地閉上了雙眸,雙臂一張,便直直朝著水面,撲了過去……

  現代!我來了!!!

  “花好月圓夜,姑娘緣何輕賤自個兒的性命?”

  腰間騰然攬來的一雙有力臂膀,登時讓我撇嘴瞪著眼,心下陣陣哀嚎……我的回家之旅……就這麼沒了嗎?!

  垂頭喪氣耷拉下腦袋,我滿心悲戚地,對身後那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好心人,低低說道,“謝謝……我只是想游水……”

  “哦?!”

  扭了扭身子,剛要掰開好心人箍著我的手;卻覺一陣略微帶著酒味兒的鼻息,輕輕繞來頸間,跟著,便見那人更緊地攬住了我,低低笑道,“游水?!那你說,爺還礙著你了?”

  “可不麼……”撇嘴嘀咕著翻了個白眼,我極為不自在地又掙了掙,不由漸漸蹙眉生了怒,“本姑娘不想死,放手好麼?!”

  混不在意的低笑傳入耳際,別臉掙著牴觸他越發湊近了的氣息,只聽他滿是揶揄地低哼一聲,便不緊不慢低低說道,“告訴爺你的芳名,爺就放了你。”

  開什麼國際玩笑?!大清朝的男人,竟比現代色狼還大膽?!打著救人一命的旗號,當街……哦不,當河調戲民女?!

  見我喘著粗氣越掙越烈,身後的男子微微一怔,愈發含著笑意低低說道,“爺可不是什麼市井之流,只是有緣和姑娘相遇,還望姑娘告知芳名,以便將來有機會一起賞月飲酒。”

  去!還說不是市井之流?明明就是登徒子,見了女人就想調戲!毀了我回家的法子不說,還要老娘陪你賞花飲酒?!

  渾身氣得發顫,卻又明知敵不過這臭男人壓製我的力氣;哼!好女不跟男鬥!

  轉了轉眼珠,我故作冷靜地深吸一口氣,歪著脖子輕聲說道,“那個……這位……好心人,奴婢……奴家,奴家只是個酒樓賣唱的……身份低下,不敢與爺相交……”

  “無妨。”硬生生扭過我一臉厭惡緊閉雙目的臉,那小子幾乎是在我臉上噴著響鼻,朗聲笑道,“爺就喜歡聽曲兒。跟爺說說,哪個酒樓的?趕明兒過去給你捧個場。”

  軟硬不吃是不是?!極為憤懣地咬緊了牙,我恨恨地瞪大雙眸惡狠狠看向他,卻,在那一瞬,忽然呆掉……

  莫不是近來想傲天想瘋了?怎麼覺得眼前的人也很像他?只是這人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一臉玩世不恭的壞笑,臉的輪廓比傲天更為硬朗些,多了絲英氣……

  他似是也覺察到了我的變化,微微一愣,不解地低低說道,“莫非姑娘認識我?”

  甩甩頭,伸手拍拍自己的臉,閉上眼睛十秒重又睜開,正好對上他滿是疑惑加好笑的雙眸。

  算了,肯定是我想念傲天想念的太厲害,才會有這樣的錯覺。

  “你放開。”我穩了穩神,瞪著他極為潑婦地低低吼道。

  “咦?怎麼變臉了?剛才你那麼盯著我,爺還以為咱倆是舊識呢。”

  這小子,看著他的一臉壞笑我就想打。

  “誰和你舊相識,再不讓開我喊人了!”拿出現代招呼登徒子的常用招式,我惡狠狠的低吼道。

  “哈哈,”誰知那小子一點也不怕,揉了揉自己的眉頭,大笑道,“你喊吧,能把爺嚇走的人這世上還真沒幾個。”

  “你!”我突然覺得好無力,自己找事跑來這麼個地方,就是喊再大聲都沒幾個人能聽到。

  死命掙著扭來扭去,卻不管如何用力,都被他牢牢困在懷中。

  “你到底想幹嘛!”氣鼓鼓的斜眼瞪著他,卻見他忽地湊過鼻尖,與我鼻頭想低著,無辜地低低說道,“別動。再動……爺可叫了,哈哈。”

  真愁死我了,誰被誰吃豆腐啊,這小子還敢叫?!不過……萬一被人看到,被指責的也只是我吧,可惡的男權時代!

  “敏敏姐姐~”

  遠遠的聽到翠兒的聲音,我真的是又喜又驚,計上心頭,垂眼極為嬌羞地笑了笑,便在眼角余光中,照這色狼的腳猛然一踩,奮力衝開,起來就跑。

  多虧了整天拿傲天練腳……腳上功夫快!準!狠!

  “你!”逃命似的跑著,遠遠聽到他怒聲喊道,“你這丫頭,給爺記著……”

  誰怕你啊!以後偶不出府了還不成嘛,哼!

  頭也不回逃上岸,看到了翠兒他們,簡直就似見到了親人,擁著挎著,滿心劫後重生的欣喜中,說說笑笑回了府。

  正和翠兒在屋裡,聽她高興地說著街市上趣事,突然聽小玉在屋外喚道,“敏敏,翠兒,福晉讓你們去前廳伺候著,這會來了幾個阿哥,你們趕緊來練練手。”

  真煩,好好的十五還得伺候人,不情不願的重又整整衣服,我便嘟囔著跟著翠兒出了房;可翠兒這丫頭,倒歡喜的緊,說什麼終於有機會伺候伺候主子報恩了……

  無語……偶是習慣被人伺候著,可懶得去伺候人。

  遠遠的還沒進屋,就聽著高福一聲聲急喚,“趕緊的,主子這都坐了半天了,還沒上茶呢,快快快。敏敏,翠兒,過來。”

  煩,幹嘛老點名啊!我倆只好氣吁吁的跑到跟前,聽著吩咐,“今晚來的是十三爺和十四爺,機靈著點,別露怯。進去記得請安。”

  廢話,只要是男的主子,進門就叫爺,女的主子……就叫主子成了,廢話多,心裡一邊埋汰著一邊接過邊上遞來的茶水朝前廳走去。

  進門我就傻了……

  這不是晚上剛遇到過的那個小屁孩登徒子嘛?!只見這人正坐在四爺左側,神采飛揚的和身邊一個爺說著話,倒是沒注意我的出現。

  四爺臉上仍舊淡淡的笑,看到我們進來,微微頓了下首,沒出聲。

  鬱悶……說是晚上來的十三和十四,這下我明白了!那小屁孩感情是十四阿哥,胤禛的親兄弟,怪不得倆人長的那麼相,他敢那麼囂張呢……

  只是剛踩完他,這就遇到,也太巧了吧?神啊,救救我吧,我要知道他是十四,我就不踩他了……難得我這麼沒骨氣的想到。

  低眉順眼地蹭過去,頭也沒敢抬一下,雖然偶忍不住想看看一直很有興趣的十三阿哥,可想到他身邊那個小屁孩,只好放棄此次良機了。

  放下茶,偶扭頭就撤,突然聽到翠兒脆脆的喊道,“奴婢給十三爺、十四爺請安。”

  汗……還得請安呢,偶一慌怎把這岔給忘記了。趕緊低著頭轉過身蹲下,也低低的說了句,“奴婢給二位爺請安。”

  “起吧。”四爺淡淡的聲音傳來,我立時得了解禁令,扭頭就走。

  “等等,”還沒等我邁出兩步,眼前就出現了一雙青色馬靴,跟著下巴便被人捏了起來,“哈!真的是你啊。”

  眼前出現了那張讓我想怒不敢怒的色狼臉,仍舊是滿臉的壞笑,只是多了份驚喜,“四哥,真沒想到,你府上還能出這麼潑的奴才。”十四轉頭對著四爺大笑著說道。

  瞬間我就成了眾人焦點,鬱悶。垂下眼瞼不去看他,偷偷的瞄了下四爺,只見他一臉疑惑的看著我們,再看看十三,也是一臉的不解。

  “十四弟,你認識她?”還是四爺先開了口,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疑問。

  “可不?!晚上踩了我的可不就是她嘛,我還說明天出動人手去找呢,可巧人就是你府上的。”十四轉過頭,又把我的下巴抬高了些,剛好讓我的目光對上他那可惡的臉,得意的看著我。

  “酒樓賣唱的?”

  開口的是十三阿哥?還是少年的嗓音不過滿有力度……

  一臉崇拜的看過去,卻看到他戲謔的笑突然定格在臉上,跟著發出一聲爆笑,“哈!十四弟,她還真有意思……敢情四貝勒府,竟是個酒樓!”

  切……瞬間對這傢伙的印象變差,什麼嘛,也只是個輕浮的小屁孩,枉費我在現代那麼崇拜你這個瀟灑俠王了。

  四爺微一蹙眉,極為不滿地斜了我一眼,卻也跟著搖了搖頭,低低笑道,“想只是為了脫身,倒也無妨……只是你們不知道,初識敏敏,我就被她奇怪的言行笑壞了。”

  汗……被四爺這麼一說,突然想起那次飯桌上,我紅著臉偷瞄他的事,還沒等我想完,臉又開始發熱了。

  “你叫敏敏啊?”十四的魔爪還是捏著我的下巴,久久沒鬆開,“看吧,爺想知道你的名字就必定能知道。你倒是再給爺來一腳看看?”

  我迎著他的眼光瞪上去,只見這小子眼中得意的神色更濃,你!別讓我找到機會,要不我踩掉你一個小腳趾!

  心裡嘀咕著,卻不敢在四爺面前太放肆,畢竟我的生計靠他了,人在屋檐下啊,哎。

  “奇怪,你為什麼臉紅?”這小子笑著笑著突然鼻尖抵上我的鼻尖,睜大眼睛滿臉無辜的看著我的眼。

  “你!”我嚇了一跳,急著往後別開頭,卻發現下巴被捏著,一點勁都使不上。

  “行了十四弟,這會子就別鬧了。敏敏,給你十四爺認個錯下去吧。”四爺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十四也不再捏著我的下巴了,又是雙手環胸得意的看著我。

  什麼嘛,錯的又不是我……壓抑啊!

  “我,……奴婢知錯了,還請十四爺別放在心上,放過奴婢吧。”我伏下身子,盡量用著哀求的語氣說,但是聲音裡那絲不滿連我自己都聽得出來。

  “別介,起吧。爺不會放在心上的,但是,”十四突然湊到我耳邊悄聲說,“爺是不會放過你的。去吧。”

  “!”鬱悶,想怎樣啊,後背陣陣發涼。

  忽然清醒過來,這是在清代,而我惹的是皇帝老兒的兒子。完,以後有的受了。據說這個時代人命可是不值錢滴,我可不想沒命回現代,偶還要結婚,偶還要開枝散葉呢!!!心裡咒罵著這個十四,低著頭快步出了屋。

  隔日我和翠兒就上崗了,開始慢慢的伺候著各位主子。

  貝勒府雖大,可上上下下百十來號奴才,我和翠兒這些新手說實話也用不著累的半死不活的去耍圈轉著找活幹,無非府上有喜事或者來客的時候才跟著打打下手,更多的時間是在院子裡無聊著。出府的機會也很少,再加上上次跟十四阿哥的相遇,讓我對府外多多少少有點怕。

  這天閒著無事,突然想起給自己做件內衣穿。現在的身體正在發育,穿著這些古代人專用的肚兜走來走去,總覺得胸部慢慢的都下垂了,於是找小玉去要了點料子,盡自己最大努力縫製有帶子的內衣穿。

  剛剛把最後一針縫好,翠兒就一臉稀奇的拿著那件小可愛左比右比,不住的問著,“姐姐,這東西幹嘛用的啊?”

  我悄悄的伏在她耳朵上說了說,只見這小姑娘滿臉羞澀扭捏著說,“姐姐,你怎麼想到這個點子的啊?說真的我也覺得穿肚兜很不舒服呢。。姐姐也給我做個吧?”

  哈,想不到這小姑娘還蠻識貨嘛~決定逗逗她。

  我故作正經的說,“成啊,只是姐姐得先看看你的大小,要不做出來的不合適。”惹得她一陣臉紅,追著我就捶,哈哈。

  追著鬧著,突然翠兒一個失手,手中的小可愛順著就扔了出去,我倆大笑著看向小可愛,笑容定格……

  只見小可愛直直飛去,慢悠悠飄落在一個半光頭上—四貝勒!

  “啊哈哈哈哈”

  我抑制不住狂笑了出來,捂著笑痛的肚子直不起腰,翠兒也是強憋著笑出了聲。

  “奴,奴婢,哈哈,奴婢給四爺請安。”饒是笑的停不住,我還是伏了伏身子。

  “越來越沒規矩。”胤禛冷冰冰的聲音傳來,我趕忙強忍住笑,低下頭不做聲。

  偷偷瞟過去,只見他從頭上拿下小可愛,左右翻著看,一臉的茫然“這是什麼?”

  翠兒拽了拽我的衣角,臉紅著沒敢吭聲。

  “回四爺,”我直起身子,笑盈盈說道,“奴婢最近在學制衣,想給小阿哥做個合適的夏衫,只是沒想到還挺難的。這件想是做壞了。”

  “哦,”胤禛伸手將小可愛遞給我,臉上恢復了平靜,只是還帶著一絲懷疑,“難為你們有心。以後在府上規矩點,女孩家哪兒有像你們這樣,笑這麼瘋的。”

  “謝四爺不罰,奴婢知錯了。”憋著心底的笑意一臉嚴肅的接過小可愛,我對自己太崇拜了,真機靈,哈哈。

  “不知四爺來有何吩咐?”

  奇怪,平時別說他了,就是家裡的男僕都不會隨便來我們這個小院子的。

  “哦,”胤禛頓了頓,“明兒是十四弟生辰,他特意要我帶你過去,說想聽你唱唱曲。”

  ……這貌似是命令,不是邀請吧?鬱悶,這個十四阿哥果真不打算放過我了。

  “是。”我一臉無奈應道。

  “你不想去?”胤禛的聲音總是淡淡的,不抬臉根本不知道他說話時的表情。

  “奴婢不敢,只是,”我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奇怪,他眼中是隱隱的期盼麼?“奴婢只是怕沒上過大雅之堂,給四爺丟臉。”

  “不妨事的,”只見他眼中劃過一絲笑意,“順便也讓四爺看看撿到的是不是個寶。”說完便不再多言,轉身而去。

  回到屋裡,我就止不住嘆氣。苦啊苦,為何偏偏惹上的是個阿哥呢,躲都躲不掉。明天唱什麼呢,雖然偶對唱歌還是滿自信的,可是數來數去調子比較適合古代的也就那麼幾首了,我總不能嘿嘿哈嘿的唱雙截棍吧,愁……


☆、小十四的壽辰

  “四爺!”早早的起床守在大門口,胤禛一出門就被我逮到了。

  “嗯?”他似乎對我的出現也很吃驚,又用一種審視犯人的眼光把我掃了個遍,真討厭。

  “四爺,奴婢想給十四阿哥準備份小禮物,想向四爺借筆墨一用。”

  “嗯?”又是沒任何技術含量的一聲回答,“你讀過書?會寫字?”

  哼!要不是看著我現在,寄你籬下的份上,早踹你了!好歹本大大也是雙碩士出身,能不識字麼?就知道看不起女人……

  “四爺……”我學著史瑞克裡小貓咪的眼神,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哀求道,“求你了……”

  “……”胤禛顯是被這個表情唬到了,愣了下才回神說道,“去找高福,就說爺說的,今日你可進書房一個時辰,可夠了?”

  一個時辰?等於倆小時吧?

  “夠了夠了,謝謝四爺!”

  計謀得逞,偶歡天喜地的告了退;卻聽得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笑,“這丫頭……”

  高福那個死胖子,聽到我說有四爺的命令,仍是把我審問了個透才放進書房;切!要不是偶暫時沒拿到薪水,誰稀罕找四爺借啊?自己就買了,哼!

  不過,這書房布置的倒是滿舒服的……有床有榻,看起來就像是個擺滿書的大臥室;當阿哥真幸福,到哪兒都有床,哪兒像我?!家裡的書房只有一張睡椅,遊戲玩累了趴著就睡,一起來就腰酸背疼的……

  拿起筆,一臉壞笑的開始製作我的禮物,瓦■■,臭十四,看我怎麼報仇!

  晚上好好把自己打扮了一番,來了這邊完全沒有娛樂活動,連收拾自己的心情都沒;今兒個趁著心情好,讓翠兒幫我梳了個最淑女的盤發,又找小玉姐姐借來胭脂水粉,玉簪和耳環,收拾的靚靚的;還好之前改過衣服,古代這些衣服啊一點都不顯身材,尤其旗裝,都是直筒腰,一點女人味都沒。偶把腰身收了收,還穿上了新做的內衣,嘿嘿,少女的身材便若隱若現顯了出來。

  一切收拾停當,只見翠兒滿眼欣賞的看著我,長大了嘴低低說道,“姐姐,你今天看起來真,真,真不一樣啊!”

  這小妞,呵呵,我扭頭擺了個招牌笑容說道,“你是不是想說姐姐很有女人味啊?”

  “那是什麼味?”

  哈哈,這孩子,太逗了,把人家好不容易擺出來的笑容給弄砸了……

  高福的催命聲中,我邁著端莊的步子出了屋,走過這個滿臉驚呆的胖子身邊輕輕伏了下身子,柔聲笑道,“敏敏給高管家請安。”

  “……哦,敏敏?”高福趕緊回過神乾笑兩聲,低低催促道, “走吧,四爺下朝就去了十四爺府上,門口的車子專等你的。”

  “謝高管家,您辛苦了。”心裡得意地笑,我的臉上,卻仍一副低眉順眼的巴結,道了謝別去了。

  十四阿哥府,滿院子張燈結彩,福壽燈順著長廊掛了一溜。

  這小屁孩,不知道過幾歲生日,這麼大費周章的,從小就奢靡,長大了也是個敗家子!不過作為皇子,就是怎麼敗也敗不完吧?

  一邊感嘆著,一邊緩緩挪步向最亮的大廳走去。

  真是的,莫名其妙來了古代也就算了,做了兩天奴才還得來做賣唱的,連賣唱的都不如!賣唱的還能靠嗓子賺錢呢!我就是白唱的!正在哀悼著自己悲慘的命運,卻突然被人叫住了……

  “你,喂,就你,別看了,叫你呢。”

  扭頭髮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身後出來個跟屁蟲,“奴婢給十三阿哥請安,十三阿哥吉祥。”

  自從上次在四爺府被十三嘲笑了下,對他也沒原來那麼崇拜了,哼,討厭男權!

  十三阿哥滿口酒氣湊上來,一臉玩味的看向我,我去,又是一陣掃視,我在你們眼中是欽犯嗎?心裡很不爽,臉上還得笑盈盈,上帝啊!!!

  “跟著你半天了,跟上次見面大不一樣啊!十四弟說的沒錯,你這姑娘有趣的緊,次次有驚喜啊。”

  我呸!

  “十三爺說笑了……”一邊老老實實的應酬著,一邊擺出溫柔嫻淑的臉,溫溫柔柔的望向他,一字真經!‘裝!’

  只見十三哥若有所思的看著我的笑,突然一個大步走上前,拉起我的手說,“走,爺陪你進去。”說罷也不等我緩神,被拽的一個踉蹌緊緊的跟了過去。老大,我今天穿的花盆底啊!敢讓我慢慢適應不!

  被這愣小子連拎帶抓的扯到大廳門口,饒是他再怎麼拽我,我也抱著門不肯進了。整個前廳人聲鼎沸,桌上已是殘局,可見這些人都喝的差不多了,暈,我被這麼拖著進去會丟死人的。

  “走啊,”胤祥看我一手死死抓住門,哈哈笑著上來摳我的手,“怎麼著?剛才看你還一副溫文婉約的樣子,這會子會抓門了?”

  恨!眼看著他摳我的指頭,我趕緊瞟了眼大廳,還好沒人注意。“十三爺你別拉,我,”我急急的說,“我待會自己進去,你別拉,別……”

  話還沒說完,呼啦一聲巨響,我就這麼直直的壓在了胤祥身上,以浩大的聲勢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個笨蛋!!摳我的手也不知道鬆開另一隻手的勁,我這邊手剛被掰開就隨著他的拉力倒過來了。暈死我了!為什麼讓我用這樣的方式出場啊!!我的精心打扮!!

  “撲~”一聲大笑傳來,跟著便聽那大嗓門笑道,“十三弟,你這玩的哪一出?”

  “咳,”胤祥人還躺在地上,卻是滿臉憋不住的笑,“我說,”他倒是沒回話,先朝我說上了,“這個,你是不是覺得壓著我很舒服?”

  ……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絕對到了可以煎雞蛋的溫度,趕忙扶著門站起身,低頭大氣不敢出。

  “十三弟,這位是?”

  還是剛才的大嗓門,真煩,就不能消停點。

  胤祥待我從他身上爬了起來,一個縱身忽地躍起,拍拍了衣擺朗聲笑道,“十哥,這你得問四哥和十四弟了。人是四哥府上的,卻也是十四弟請來的客,我不過剛才院子裡遇到就一起來了。”

  十哥?那就是胤俄了吧?那個有名的二百五阿哥……

  忽的想起今天可能會看到很多,書中常提到的阿哥們,實在忍不住抬頭看了過去……是了,連著坐一串的該是八九十阿哥吧?笑的溫文爾雅的老八,滿眼探究的老九,還有一臉驚愕的老十,真是‘三朵金花’,無時無刻不在一起啊!不過這個老十長的還蠻帥的嘛,面兒上看起來倒不算呆。

  正尋思著,突然覺得一道清冷的目光掃了過來;順著看去,原來是胤禛,輕蹙著眉頭盯著我,似乎對我這種出場方式很是不滿……直把我嚇得不敢再好奇,低頭繼續看腳尖。

  天……我這烏鴉嘴,終究是丟了四爺的臉!

  還沒平復心境,面前又出現了胤■的青色馬靴……阿哥的鞋不用天天換嗎?正在想,下巴又被捏起來了,這個臭十四,我的下巴終有一天得成尖的!

  閉上眼等了半天,卻沒等到這傢伙的挖苦,我只好慢慢睜開眼看他。

  只見胤■眼神中有絲愕然,繼而有絲喜悅,跟著突然多了股柔情……

  我沒看錯吧?柔情?!這個色狼!

  瞪大眼睛直視著他,卻見他突然一愣,轉而恢復了滿臉壞笑,低低說道,“我就說嘛,你怎麼突然這麼柔情似水的,看看,現原型了吧?呵……”說著,竟放開了捏著我下巴的手,自顧自拉起我的手,往席上引去。

  老大,貌似我不能坐下的吧?!

  果然,到了位置,這位大老爺便大刺刺往那一坐,我只有在他身後立著了……哎,崩指望這個時代的爺們,懂得什麼是女士優先。

  手,被緊緊握著,試著抽了幾下沒抽出來,我便不敢再動了。若再跌倒一次,怕是胤禛登時就要將我掃地出門了!

  “來,咱們兄弟接著喝。”

  不待老十那個二百五再張嘴,胤■便朗聲笑著舉起了杯;而我,也總算在他的調解下,由宴席上的焦點,漸漸變為了路人甲……

  站在他身後,臉燒的要命……我這做了什麼孽啊?不時感到胤禛寒冰似的眼光掃過來,被折磨了幾次後我偷偷看去,卻發現他微笑著擋酒,似乎根本沒看過我。真不知道過了今晚,他會不會大怒之下把偶趕出府,那偶可怎麼辦呢?莫非以後,真得去酒樓賣唱?

  站了好久,突然見小十四晃了晃我的手,抿唇低低笑道,“今兒見你,比那次河邊更美,是為了我麼?”

  暈……哭笑不得斜著這隻小孔雀,我真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嘴巴子……誰叫你不分場合亂打扮呢!氣死我了,決定以後只在自己小房間裡化妝,孤芳自賞!

  “喂,十四弟,”又是老十,你丫消停點唄!“你說今兒個有特別準備,還不拿出來?不是要獨享吧?”

  “哈,十哥不提我還真忘記了。”胤■聞言,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猛地鬆開我的手;可憐我的掌心,此時早已濕漉漉的,分不清是自己的冷汗,或是他的。

  “敏敏,”笑著歪頭看向我,他翹起唇角淡淡說道,“今兒個給爺唱個曲,不為過吧?”

  聞言不自覺轉頭看看胤禛,卻見他只是不緊不慢飲著茶,一臉的雲淡風輕,似乎,一點沒聽到……

  好歹我是你家的奴才,也不來個表示?搖頭無奈地輕舒一口氣,我便回視著胤■點點頭,緩緩走到了大廳正中。

  定要把面子扳回來!免得被這個冷面王趕出府!

  徐徐欠身給眾位爺請過安,我滿眼微笑看著胤■,柔聲說道“十四爺,那奴婢獻醜了。以曲聊表心意,祝十四爺生辰快樂。”不等那小子再回話,我就揮舞手臂,伴著小學時代曾學來消遣的民族舞,輕輕吟唱起來:

  前生你是桃花一片

  遮住了我想你的天

  紅塵中的我看不穿

  是你曾經想我的眼

  來生我是桃花一片

  曾經凋零在你的指尖

  聽著你紅塵中的長嘆

  落花憔悴了想你的容顏

  前生你是桃花一片

  紅塵中將寂寞開滿

  想你的我在花叢中留戀

  看思念在冷月中凋殘

  來生我是桃花一片

  花瓣上寫著你我的姻緣

  憐花的人不解花謎暗

  這份情才還的如此艱難

  我用三世的情換你一生的緣

  只為今生能夠與你重新面對面

  我用三世的情換你一生的緣

  只是不想再許願讓我們來生再相見

  我用三世的情換你一生的緣

  只為尋找你太久可是相聚又太短

  我用三世的情換你一生的緣

  只是不願再錯過你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郭敬明)

  ……歌舞完畢,大廳居然沒一聲喝彩,環視一周,幾位阿哥們似乎還在回味。臉不自覺的又紅了起來,有些無助的看向胤禛,只見他深深的看著我,眼底有絲驚喜還有份說不上是怒還是悔的神色,手緊緊的捏著杯子,見我轉眼看他,微翹著嘴角扯了個笑,似乎在示意我別怕。

  久違的安全感忽然躥上心頭,止不住的霧氣湧上了雙眼。

  好像覺察到我欲哭的神情,胤禛收起那絲不甚明顯的笑意,又恢復了臉上波瀾不驚的神色,淡淡說道,“如何?我府上的丫頭,還算拿的出手吧?”

  “好!”似乎是平地一個炸雷,嚇了我一跳,“四哥,還是你厲害,府上隨便一個丫頭就□的這麼有才情。”說話的,是胤祥;回著胤禛的話,卻是滿臉欣賞的看著我。

  “謝十三爺。”

  徐徐俯身謝過,得到四爺圓場、和十三爺肯定的我,心境登時又輕鬆了起來;只是,一直這麼請安道謝,一天得彎多少次腰啊,遲早得得椎間盤突出!

  胤■這個始作俑者,此時卻沉默不語,就那麼呆呆的看著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朗聲笑道,“又讓爺吃驚一次,真有你的。這詞可是你做的?”

  “奴婢哪兒有這般才情,”胤■發完呆,我才敢笑,“只是偶爾想起看過的書裡,有這麼一篇,隨便哼成個曲就是了。”

  “看不出啊,這丫頭人長的這麼水靈,還會點學問。四哥,”老十那個大嘴巴,就是不消停,“不如把這丫頭給了我吧?反正你也不樂聽曲,丫頭在你府上,費了材料。”

  心,騰的一驚,我立時愕然抬起頭,滿目驚恐看向了胤禛……

  這個時代的女子,只要不是妻妾,恐怕都能當禮物亂送的吧?!我不想離開四爺府……

  開始以為,只是想找個安樂窩,好吃好住;可此刻聽到老十這句話,我卻突然冒出一個想頭,不願離開胤禛,不願離開這個,跟傲天極似的男子。

  “十哥,”胤禛尚未出言,胤■卻又緩緩開了口,“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要說讓也得讓給我啊,畢竟是我先見著這丫頭的。”

  我又是一驚,看向小十四,竟發現他的臉上,此時居然有些害羞似的紅暈……真難得,喝多了?

  胤禛還是一個字沒說,我急切的看向他,只見他臉上怒氣一閃而過,不緊不慢淡淡說道,“趕明去四哥府上,別的丫頭你們隨便挑。只這個丫頭是我特地選了來書房伺候的,你們把她討了去,讓四哥再去哪兒挑個用得上的?”

  我感激的對著胤禛笑了笑,還好,還好他沒說不要我;心裡石頭終於落地了,卻又擔心會十四這小屁孩繼續糾纏,不安的再度望了去;只見胤■聽到胤禛的話先是一怔,臉上一絲失落轉瞬即逝,繼而恢復了戲謔的神情,翹起唇角笑道,“沒看出來,四哥也是憐香惜玉之人。”

  跟著十三和老八也摻和了幾句,桌上便又觥籌交錯;趁著沒人注意,我忙悄悄往胤禛身後溜去,卻在經過小十四身邊時,被摟住腰攔了下來。

  “十四爺!”

  “怎麼?”壓抑著的低呼剛一出口,胤■便帶著絲惱怒,仰頭蹙眉瞪著我,“爺就不能動你一下?”

  習慣性地看向胤禛,卻見他和別的阿哥們,都正笑著看十三和老十拼酒,根本沒人注意這邊的動靜。

  尚自不安,卻被胤■拿五指在腰際狠狠攥了攥,越髮帶著絲慍怒低低說道,“看什麼?你無非是四哥府上一個奴才,若我真要討了去,你以為四哥真就不給麼?”

  是……我的確,不能再向胤禛求救了……

  就像十四說的,我無非是個被四爺救起的落難女子;在這個時代連身份都沒有,對這些爺來說能有多重要呢?今次沒被送人,恐怕也只是因為胤禛突發善心,或是,覺得兩邊都不想得罪吧。

  “十四爺,”低頭看著十四孩子般氣鼓鼓的表情,我突然心頭一熱,低低笑了起來,“您別這樣。奴婢不值得您生氣。若喜歡,奴婢可以經常給您唱曲啊。真的住在府上,您也就不把我當寶了呢。”

  “你……”十四眼神突然一亮,卻又漸漸暗了下來,“我就不明白,四哥那到底哪兒好……”雖是不情願地說著,卻緩緩鬆開手,不再糾纏。

  小十三酒量好,早在書中都曉得的;親眼目睹才知道,他不止能喝,喝酒時那份豪情,也很誘人;可謂來者不拒,豪氣沖天。

  四爺酒量不好,再加上自重身份,在座的除了老三就數他年長,可能不願在弟弟面前顯得輕浮;總是微笑著擋酒,擋不住的時候也是慢慢的呡著,不像在喝酒倒像在品茶……

  看著這些阿哥們,不禁有些想念現代的那些狐朋狗友;每到夜晚就往酒吧一泡,大有不喝死不罷休的氣勢,卻到最後變成不吐死不罷休……想著,唇角不自覺,便掛滿笑意。

  “傻笑什麼呢?”怎麼老有人湊在臉前嚇人?!我吐吐舌頭皺眉發泄對面前這股酒氣的不滿,“呦,嫌爺難聞了?”十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面前,傻笑著捏了捏我的臉,“聽四哥說,你今兒個還給十四準備了禮物的?拿出來瞧瞧。”

  這小子,喝暈了吧,這麼搗蛋。

  訕訕的笑了下,我卻並未接話;經過剛剛這一鬧,我可沒膽把禮物拿出來。

  “真的?”也不知道十四真醉假醉,聽到十三的話,又是一把拽著我拉了過去,“快拿來給爺看看。”

  我一急,登時便又紅了臉;這該死的毛病,一緊張就臉紅,什麼時候能改掉啊!

  “臉紅什麼?”皺著眉在我臉上直盯盯看了半響,胤■微微一笑,忽地湊來耳際低低問道,“莫不是不方便拿出來給外人看?”

  有了,轉臉一笑,我忙狠狠點頭輕聲說道,“嗯,奴婢的禮物只給爺一個人看!”

  “哎,四哥,你管管,你府上這丫頭太不把爺們放眼裡了。”老十啊,大爺啊,你丫閉嘴吧……我在心裡禱告著……

  “十哥你別吵,沒聽敏敏說這禮物給我自己一個人看嗎?”小十四看來真有些醉了,居然嘟著嘴撒起嬌來,“敏敏,給爺看看,快。”

  慢慢從袖子裡抽出一張卷好的紙,我一臉神秘看著胤■,悄聲說道,“那十四爺得答應我,等我走了你才看。”

  “嗯,爺答應你。”滿目光彩的胤■,一把奪過收在懷中,卻又有絲得意地往胤禛的席位瞟了一眼,便抿唇笑著放了我離去。

  可隨後,待各位阿哥與臣子們給十四爺遞禮,我的雙眼,卻是越睜越大……

  玉如意、字畫……全是古董啊!神啊……讓我拿幾個回現代安享晚年吧……沒發多久的呆,一聽胤禛說要回府,我便只要有悲有喜望著那堆成山的古董,依依不捨挪起了腳步。

  胤■喝得路都走不直,卻還是送著我們到了門口;可,剛服侍著胤禛坐穩,就聽外邊一聲憤懣的狼吼:“敏敏!!!你給爺記著!!你居然敢說爺是!!你居然 !!”

  哈哈哈,聽到十四的這聲吼,我就笑地直不起腰來;這小子終於還是沒等我走遠,就偷看了畫。

  剛剛閉上眼的胤禛,聽到十四發狂的叫聲,和我放肆的大笑,不禁皺眉看了看我,低低說道,“你給十四弟的禮物,到底是什麼?”

  “四爺,”我趕緊直起身子,捂著嘴笑道,“要不等你生辰之日,敏敏也給您作一幅?”

  胤禛有絲狐疑地皺了皺眉,便輕笑了下,搖搖頭淡淡說道,“罷了,我可不想被你瞎折騰。以後你就在書房伺候吧。”

  原來,他不是隨便說說的……

  感動再次湧上心頭,看著四爺閉眼靠著椅墊,我輕舒一口氣,貪戀地看著他的面容,低低說道,“四爺,謝謝你。敏敏願跟著你,直到在這個世界,消失的那天。”

  模糊中,似乎看見他眉頭微微皺了皺,便不再言語了。


☆、酒後亂性

  晚上回府,胤禛徑直去了書房,我自然也跟了過去;只是,很突兀,不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麼;服侍他褪了衣躺下,一聽到高福在門外低低喚我;我便輕手輕腳踱了出去。

  這會子聽到他的聲音,可真是欣慰,起碼能學學以後要做的事……。

  “敏敏,”瞥了眼半開的房門,高福刻意壓低了聲音悄聲說道,“你這丫頭,居然能被四爺叫到書房伺候,你真是……”

  “幾世修來的福氣嘛!”我趕緊接口說,每次都一樣,就不知道換點新鮮的……

  “呵呵,小丫頭片子,”高福笑了笑,忙又再度壓著嗓門,“不過書房伺候可不比一般的奴才,每日裡除了伺候爺梳洗,還得伺候著研磨備紙。最重要的一點,不管在書房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能對任何人提,可記得了?”

  “嗯,”我感激地對他一揖,低聲回道,“謝謝高總管,我會用心的。”

  “嗯,”高福滿意地點點頭,“爺平日裡歇的最多的就是書房,你好生伺候,機靈點,半夜不能睡太死,免得爺喚你聽不到。”

  “嗯嗯,”我頭都要點成小雞了,“不過,”想了想,我有絲疑惑地看看他,悄聲問道,“爺平時睡覺也在書房麼?不去福晉那?”

  “多事的丫頭……”高福看看四周,聲音壓得更低了,“咱們爺是做大事的人,不喜女色,不喜享樂,可別再多嘴。記得了?”

  “哦……”

  “快進去候著,有不懂的趁早問。你伺候不周,我也得跟著挨罰,去吧。”

  輕輕關上門,滅了燭,躡手躡腳的走到胤禛床前;這傢伙,酒量真的不咋地,不過酒品還不錯,這會子,就已睡得死豬一般呢……

  我半跪著,肘抵床沿靜靜看著他,傾聽著他沉穩的呼吸;心裡,卻是不自覺又想起了傲天。

  在這個時代,四爺是我唯一的安慰;因為,他有著和傲天一模一樣的面容;能在他的身側守著,守著我的愛人,就算眼前這個人並不是他……看著看著,眼皮,慢慢沉了。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捏我的耳朵,心裡猛的一緊,我立時輕呼一聲睜開了眼,“傲天!”

  可……

  胤禛的臉,正直直出現在我的上方,幽黑眸子中那稀有的柔情,慢慢散去;轉瞬,便變得冰冷。

  “四,四爺。”我一陣慌亂想坐直了身子,卻發現他正側著身子,一手牢牢扣著我的腰,一手支著枕,手指剛剛好捏著我的耳朵把玩。

  “怎麼?又想起你的夢中人了?”

  酒氣彌漫;這冷冷的語氣,讓我剛剛以為傲天出現的驚喜,急速冷卻,“沒……四爺,我,奴婢怎麼會在……?”

  “傻丫頭,你跪在床邊就睡著了,爺只好把你拉上床了。”昏暗中,他的語氣,竟似些微緩和了點。

  “爺,我……”掙扎了下,發現腰間的手往上游走了幾步,直嚇得我瞬間僵了身子。

  “你什麼?”心頭一陣發涼,他的大手居然慢慢的滑到了我!滑到了我的胸口!不過還好,沒再亂動,就是輕輕的放著。

  “呵,”一聲輕笑,跟著,便聽胤禛低低說道,“居然說這衣服是給小阿哥的,怎麼會穿在你身上?”

  ……哭了,這才感覺到,身上就剩下小可愛和褲褲了……

  “四爺,你!”

  “別,這可不關爺的事。”眼見我瞪大雙眸憤恨地直視著他,胤禛微微一愣,唇角漾起一絲揶揄的笑,復又淡淡說道,“你上了床自己就脫衣服了,爺就是被嚇醒的。”

  ……看來酒精,真的會讓人顯示出本色……什麼不苟言笑,什麼不喜女色?!喝醉之後的四爺,也不過個普通的男人嘛。

  不過,他的話我倒是相信……在現代習慣裸睡,每次睏的不行爬在床上,就自動開始脫衣服;記得上次回國,媽媽非要跟我睡,半夜就看我脫啊脫的,一巴掌把我拍醒了……

  咦!那隻手,又動了動,我一身冷汗。

  “你很怕我?”

  胤禛低沉而帶著絲疑惑的聲音傳入耳,我有絲不安地垂下了眼瞼,囁嚅著回道,“唔,嗯。”

  “怕我還捨不得離開我?就是因為我像他?”陰沉的詢問,突然不帶一絲溫度;真奇怪他怎麼這麼善變,前一秒還在笑,後一秒,卻又讓人覺得膽戰心驚。

  “不是。”我有些逃避地咕噥一聲,卻連自個兒都明白,這回答,有多麼蒼白無力;這麼精明的人,只從我的一言一行,就能察覺到蛛絲馬跡;更何況,我表現得那麼明顯。

  “自己說。是不是留在爺的身邊,就因為爺和他很像?”

  讓人不自覺心寒的低語,立刻惹來我心間一陣陣的驚悸;不知所措的我,不想被這個男人往死角逼;而他糾纏執著的問詢,更是讓我覺得,似乎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

  轉過頭,盡自平靜不與他四目相對,我咬了咬唇,有絲發顫地低低咕噥道,“爺,你醉了。”

  話音剛落,胸前的手,便突然移到了我的下巴;胤禛強硬地將我的臉,扭回原來的位置,直直對視上他微眯的雙眸。

  “看著我,說!”胤禛面上的神色,不再像平日那樣波瀾不驚;眸中的惱怒,我更是頭回見著。

  瞪大了眼看著他越逼越近的臉;傲天掛著溫柔笑意的面容,卻不期然再度占據我的腦海……

  “我……是!我找不到他了,我想留在四爺身邊,伺候四爺,就像守在他身邊一樣。”

  一口氣將心底埋藏數日的念想吼出口,我略感輕鬆地回視著他,心裡,卻已不再似方才那般忐忑;死就死吧,或者把我殺了我就能死回現代了;這麼一來,我反而,會謝謝你。

  “呵,”可我沒想到,他居然,會在一瞬間的愕然之後,低低笑出了聲,“好,敢說實話,你算特別。只是……”

  尚未在他忽喜忽怒的情緒變化中回神,下一秒,就見他忽地翻身壓住我,手上的力度也逐漸加重,幾乎要捏碎我的下巴,咬牙低低說道,“只是爺不會同情你,爺更不會當任何人的替身。今日我便斷了你的想頭,也斷了十四弟對你的想頭,以後你只能看著我,想著我,叫著我,不準再提再想他。聽見了?”

  “四……”滿心恐懼中反應過來,卻也來不及了…… 我真傻!怎會在一個男人醉酒的情況下,惹他發怒呢?

  正自後悔,已被他滿是涼意的唇封住了口;可是這吻一點都不溫柔,是粗魯的,只是占有,沒有一絲憐惜……

  醉酒的男人總是狂熱的,一陣密密的吻從雙唇鋪置胸前;我一次次地掙扎,似乎只會勾起他,更為強烈的征服欲。

  “四爺,”苦笑著止住掙扎,我有些泄氣地低低喚了喚;待他略覺不解抬起頭,止住動作,才鼓起一絲勇氣,壓抑著心底的緊張,回視著他已有些迷離的雙眸,平靜地輕聲說道,“只怕,要讓您失望了。其實,我早已給了他……”

  要是記得不錯,古人,起碼像他這種身份,是不屑穿舊鞋的吧?他怎麼想都好,只是我一點不想在這樣的情況下,把自己給了他,只想讓他停止;更何況,我說得,也全是事實。

  壓抑著呼吸盡自平靜地望著他,卻見胤禛的眉心,漸漸蹙起;幾乎噴火的雙眸中,滿是慍怒與不甘;四目相對不過幾秒,我已是瞬時敗下陣來,心驚膽顫閉上眼,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像他這樣的男人,估計還沒被人拒絕過;更何況是被一個,已不是處子的女人拒絕?我不敢想像等待我的是什麼,或許今夜,我真的可以死回現代了……

  半晌,他還是沒動,我松了口氣,便急急試圖推開他起身;正自掙扎,胸口,卻騰地傳來一陣刺痛;濃重的喘息聲中,胤禛像瘋了一樣撕去我身上僅有的衣衫,隨後一手狠狠扯住我的頭髮……

  身下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指甲陷入手心刺出血,我顫抖著身子死死咬住了下唇,才能抵抗自己,因痛想要哭喊出聲的衝動。

  淚水,不知不覺溢出眼角,滑落去了枕間;胤禛停住下來的身子,微微一僵,繼而,竟緩緩湊過臉來,吻著我濕滑的眼角,低低笑道,“為何騙我?你明明還是處子……”

  ……此時才驚覺到,我的身子,還處在少女時代……

  身體雖然稚嫩,可熟悉了的感覺和反應卻是無法控制;片刻的劇痛過後,一陣陣快感,伴著余痛緩緩襲來,我眼光迷離地睜開雙眸;看著他,看著,這思戀已久的眼神,輪廓,胸膛……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放任了自己,呻吟著抱住他的背,不可自製地迎上他幽黑的雙目,深深的吻了上去,扭動身軀配合他越來越狂野地節奏。

  看著他眼中的驚喜和困惑,我,漸漸沉淪……


☆、瘟神變臉

  “唔……”

  睡夢中想要翻身,卻覺腰腿酸痛得動都動不了,只好強撐著,迷迷糊糊捶腰睜開了眼。

  我在哪兒?

  茫然地看著身邊一排排書,漸漸回了神……天!

  雙頰毫無預兆迅速躥紅,突然想起昨夜和他的纏綿,想起自己熱情的反應;猛地掀開被子,床單上一抹鮮紅的罪證,立刻讓我徹底清醒。

  完了,以後我該怎麼面對他?

  對他來說,昨夜無非是酒後亂性,隨便是個女人,都會被當成泄欲對象吧?只是我這個不幸的婢子,剛好在身邊罷了……

  平日不近女色,昨夜全給爆發出來了,看來憋的不輕,哼!忽又想起了那一次次的纏綿,臉更燒了……

  我呢?這算不算背叛了傲天?可我現代的第一次,的確給了傲天的;那,把四爺幻想為傲天的前世?如果這樣就好了,那我就不算是背叛吧?!

  安慰著自己,痛恨著自己,鄙視著自己,頭都要想炸了……

  門外傳來高福一陣陣喊,我心裡,越來越慌;如果被別人知道了,會不會說我勾引了四爺?會趕我出府嗎?不過估計這麼大一個王府,我不是第一個吧……

  算了,就當這事沒發生好了;一夜情而已,拿現代女性的思想去接受吧!事後各不相干,仍照原來軌跡走就成……反正本姑娘也享受了,不算吃虧……

  厚著臉皮說服自己忽略心中的內疚和慌亂,我忙起身收拾了床上那些罪證,推開門走了出去。

  “有你這樣的奴才嗎?起得比爺還晚?怎麼教你的?虧得咱們爺心善,換換主子就扒了你的皮。”

  還沒適應刺眼的陽光,就被高福那大嗓門,聒噪地想殺人。

  伸出一隻手拍拍臉,正要伏身給這個死胖子行禮,卻發現他突然噤聲,神色詫異地看著我手中的東西。

  “昨兒才換的新單子,你這是要拿去哪兒?”

  眼可真尖……

  “回高管家,爺昨晚吐髒了,叫今兒早收拾了去。”我趕緊把單子緊了緊,故作鎮定地低低迴道。

  “哦……”怎麼覺得這傢伙是警犬啊,一臉懷疑順帶著還抽了抽鼻子,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叫上了,“對了,剛才十四爺過來了,叫把這個給你。小丫頭片子,還挺討爺們喜歡……”高福一邊說,一邊遞過來一個精緻的錦布小袋兒。

  “你要是也討爺們喜歡,那不是出大事了麼?”我嘀咕著伸手接過。

  “還有,”高福的聲音繼續在耳邊繞;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教訓起來沒完了,“一會去小玉那拿了你這月的工錢,”

  啊!錢!我在清朝的第一桶金!我兩眼放光地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胖子不是那麼面目可憎了,聲音也不那麼刺耳了,“月末再給你一天的假,出去給自己添置點東西。”

  咦,這個周扒皮怎麼今兒這麼好?我不由微微蹙眉,滿臉疑惑斜眼兒盯著他。

  “咳,甭這麼瞅著我,要謝,就謝十四爺。他今兒非要問什麼時候能帶你出趟府,福晉才給你定了個上街的日子。不過……”我一邊樂,一邊在心裡把胤■誇了個上下五千年;卻見高福皺著眉頭,突然一個轉折壓底了嗓音,“還是先給你提個醒。四爺才是咱們主子,明白了?”

  “嗯……”

  偶當然明白他擔心什麼。雖然胤禛和胤■是親兄弟,可因為胤禛一小被抱去了鐘粹宮由皇后養著,跟由德妃照顧的十四感情很是淡薄;而且康熙這個老小子,整個一超生專業戶,前前後後生了三十多個崽兒呢!可將來繼承大統的,只能有一個;這些皇子們自然是勾心鬥角,爭得不亦樂乎;四爺府上的我,就得多避嫌,不能和十四走得太熱乎咯。

  哎……我可無心被捲入這個漩渦;偶只想在這活一天,就開心一天;現代的生活,才是偶最喜歡的!

  回了高福便趕緊把單子扔去洗衣房,開開心心領了錢收拾東西搬家。

  “姐姐,”早已得了消息的翠兒,不捨地扯著我低低說道,“以後見不著了,誰給你梳頭啊?”

  這小丫頭,又損我……

  “怎麼就見不著了,”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我沒心沒肺揚眉笑道,“不就個王府大院嘛,走幾步就見著了。你可別想跑,以後早點起來準備伺候我梳頭哦,哈。”

  “姐姐,小玉教的規矩你都忘完啦?”聞言無奈地搖搖頭,翠兒一臉無奈看著我,撇嘴嘟囔道,“書房伺候的人是不能來回走動的。進了翠竹院,就是被爺直接管著的,規矩更多了。連以後你想出府玩,都得直接找爺告假。我沒准許是不能進去找你玩的……對了,姐姐你是第一個進翠竹院的丫頭呢。以前那就只高管家和秦順兒,還有李栓兒。”

  “翠竹院是哪兒?”我一臉茫然。

  一臉茫然的我,登時惹來翠兒一個大白眼兒,“笨姐姐,就是書房那個院子!”

  真煩,規矩不嫌多啊?!不過據說書房是四爺他們,商量大事的地方;在裡頭伺候的人,自然要嚴格約束咯;要不隨便泄點密出來,可能就要鬧出不小的風波……哎!這‘福氣’,還真是三百年倒著修來的啊……

  正自嘆氣,卻見翠兒有絲好奇地指著我手中的小錦袋,狐疑地問道,“姐姐!這是什麼?”

  對了,十四送的禮物!偶還沒來得及看呢……其實這小錦袋我就蠻喜歡的,桃紅色的光面兒布上,繡著一對繞頸纏綿的鴛鴦;手感好,繡工也很精細。

  在翠兒一聲聲催促下,解開一看,裡面居然是一對精緻的耳墜;兩顆小巧炫目的珍珠下,由金線吊著兩朵怒放的白玉桃花……

  桃花?微微一怔,我便不自覺咧開了嘴;是因為我在他生日宴上的那首歌吧?嗯嗯不錯,看來賣唱也是很有前景的!

  嘖嘖羨慕著拿起耳環對著鏡比劃來比劃去,翠兒滿臉欣喜笑著問道,“姐姐,這是四爺賞的麼?”

  我呸,那個冷面王加小氣鬼,他捨得麼他?!書上說,這傢伙吃飯都是奉行著‘粒粒皆辛苦’的原則呢。

  “當然不是啦~”轉身將耳環給翠兒戴上,我欣賞地捏捏她的耳朵……咦~原來人的耳朵捏起來感覺真的不錯哦;笑道,“既然你喜歡,送給你吧。”

  “我可不敢要,”翠兒一愣,忙摘下耳環遞給我,“這東西很貴重的。”

  “切~”混不在意推回她的手,我搖搖頭大刺刺說道,“姐姐說送你,你還不領情啊?收著吧。我回頭去了書房大門都邁不出,戴了給鬼看?”

  看來翠兒真的很喜歡這玩意,紅著臉著推脫了幾下,便又開開心心地戴上了。

  又和翠兒鬧了會,我便起身回到了新居--翠竹院;新的小房間離書房很近,只是裡面的布置看起來好單調,一看就知道空置了很久,牆角全是蜘蛛絲……

  不怕,本姑娘以後,會把你布置成一個溫馨小窩的!樂呵呵開始了我的清掃工作,直忙到外邊傳來一陣陣大笑,我才頓住動作,歪頭覆在門板子上凝神傾聽。

  “四哥,這回老十三可要跟著你再露露臉了!”

  咦?!這不是胤祥的聲音麼?這麼早四爺就回來了?支起耳朵聽得他們進了書房,我趕緊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溜小跑奔去備茶。

  什麼意思嘛……提著壺,想起剛剛夥房那小子看著我的眼神,很是不爽!怎麼好像是在看怪物似的,上上下下一頓瞄,還緊緊憋著笑?!哼,沒見過美女嘛?

  到了書房門口,還是有點忐忑,昨晚的事……

  不知道我這該死的臉紅毛病,等下會不會犯;我可不想被十三阿哥發現什麼;嗯……不抬頭就好,反正他們在談國家大事,偶就直接退出來好了。

  正猶豫間,卻聽裡面傳來胤禛極為不耐的聲音,“上茶的奴才呢?皮癢了?”

  暈……好嚇人,一會不喝能渴死?趕緊推門進去把兩個渴死鬼的杯子,倒得滿滿的;我低頭欠身請了安,便大氣不敢出等著那聲解禁令。

  “哈,”胤祥大刺刺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我正納悶,就被托起了下巴,“小桃花怎的今兒個變蜘蛛精了?!”

  啊?見我一臉不解地看著他,這傢伙反而笑得更厲害了;拉過我往銅鏡前一照:蒼天……我這才明白為啥剛那個小夥夫,憋著不敢笑了……一道道蜘蛛絲,在我頭頂輕輕飄蕩;小十三說偶是蜘蛛精那都是好的,此刻我這灰頭土臉的模樣,說是剛從灰堆洞裡爬出來都不為過……

  汗,只是,我怎的老在十三阿哥面前出糗啊……地縫兒,地縫兒,呼喚你……

  哀凄凄嘀咕了半天,我極為鬱悶地瞥了胤祥一眼,便鬱悶不堪地又伏了身子請罪,“奴婢失儀,剛才在打掃房間。請主子準奴婢告退,整理儀容。”

  自始至終,沒敢看胤禛一眼;而他,也沉默得就似不存在;可府上的規矩,丫不說準我起身,我就得蹲著;臭小子裝啞巴,可憐的,可是我的腿……

  艱難地等待著,卻漸漸發覺,連小十三都沒了聲響;詭異的氣氛中,我是真想抬頭瞪死那個整天滿臉雲淡風輕的四爺……你丫說聲‘起’,能累死?!

  30秒,60秒,90秒……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腿,估摸著再有20秒鐵定得坐地上,我咬了咬牙,終於忍不住抬眼,狠狠瞪向那老神在在的冰山四爺。

  ……那是什麼怪異的眼神?!只見這傢伙,居然一臉得意,輕輕抿著嘴,眼角含笑地看著我淡淡說道,“怎的?敢抬臉了?不怕爺了?起吧。”

  你是故意的!該死的冷面王!心裡一邊咒罵,一邊趕緊按著腿站直了身子;憤懣地悶哼一聲,我便輕捶著雙腿往外踱去;腿,好酸呢……

  “站住!”距離門口只差一步,卻聽一聲冷喝炸雷般從背後傳來……又是那個千變男王,今兒是吃了TNT嗎?!

  不自覺打了個寒戰,轉過身;抬眼看去,果真,不知胤禛又哪根筋不對,臉黑黑冷冰冰的瞪著我,“爺準你走了麼?”

  “回四爺,奴婢知錯了。請爺吩咐。”人在屋檐下,要冷靜,冷靜。

  “嗯……”慢悠悠端起杯子吹了吹,只見他唇角漾起一絲滿意的笑,卻又將杯子放去桌上,伸手指向暖炕,淡淡說道,“房間不用收拾了。以後每晚你都睡那。”

  ……!

  不僅我愣住了,胤祥,貌似也愣住了;只見他似乎有點不相信地看看胤禛,又轉臉疑惑地看看我,嘴巴張了張,卻沒發出一絲聲響。

  拜託,又幹嘛啊?連我的私人小空間都剝奪了?!我去哪兒洗澡去哪兒換衣服去哪兒……

  “可是,四爺……”剛哀求著叫了一聲,就見胤禛揮揮手,一臉不耐沉聲說道,“我和你十三爺說會話。門口候著吧。”

  !!!

  無奈地蹲在門口,捶著腿看著天,默默哀悼我這悲慘的命運……

  這四爺究竟怎麼想的?要我以後專職暖被窩嗎?不是說他不喜女色嗎?看來史書上說的不大對……這要屋裡整天有個人供著消遣,在外邊當然沒精力近女色了!色狼……

  而且,我嘆著氣掃了眼院子,只覺身上一陣陣發寒……

  隱隱記得這個府邸,是前朝某監獄吧?!翠竹院就這麼仨倆人伺候著,秦順兒和李栓兒還只是遠遠守在院口;夜裡要是四爺在還好,這要不在……

  神啊……一邊在胸口劃著十字架,一邊悲戚戚乞求著;各路冤魂孤魂,本姑娘不屬於這個時代,你們有仇找四爺報就好,可千萬別來找我啊……

  “啊呀!”正自喃喃低語著祈禱,身後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滿心驚恐扭臉一看……

  “嗚……十三爺您倒是先出聲再出手啊,可嚇死我了!”

  胤祥笑吟吟倚在門上,極為好笑地俯視著我,揶揄道,“誰說爺沒出聲?四哥叫了半天讓你進去,你卻在這自言自語,傻丫頭。”

  “哦!”聽到是胤禛這個魔鬼找我,我一愣,慌不迭跳起來就往裡走,“奴婢在,四爺有何吩咐?”

  胤禛蹙眉瞅了瞅我,輕吁一口氣,極為不滿地低低說道,“去把昨兒在十四弟那唱的曲,寫下來。德妃娘娘也喜歡桃花,過幾日爺要出遠門,把它呈給娘娘算辭別禮。”

  “哦,是……”敢情就這麼點破事啊,心急火燎地,真煩!

  撇著嘴開始磨墨,我一邊無聊地用眼光掃著面前的兩大帥哥,一邊努力回想著小學學的書法知識。

  “接著剛的話,”胤禛閉眼揉了揉太陽穴,沉吟著說道,“今次太子著你我去安徽清理河工,你真的以為這是好差事麼?”

  咦?要去安徽?對啊!哈哈,這傢伙剛說過要出遠門了!上帝……我敬愛的主啊,您終於聽到我的祈禱了!他走了之後,書房不就是我一個人的小窩了麼?哈!

  “四哥,這比咱們在京裡這麼被人咬著牙罵,強多了吧?奶奶的,清理積欠,萬沒想到清出來最多的,倒是咱們自家兄弟!叫人恨得牙癢又沒個主意。逼得太急這要出了事,丟的是咱天家的面子,可這要不逼,下邊多少雙眼都等著看呢,根本就沒法往下辦!”胤祥劍眉倒立,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

  暈!這算不算機密?!

  聽到這,我才明白他們在說啥,好像就是清理戶部?記得書裡說,康熙喜享樂,皇子皇孫還有朝廷要員,又奢靡;到了康熙朝末年,國庫巨額虧空,多虧有胤禛和胤祥一直頂著罵名追債,外加雍正當政後雷厲風行地改革吏治,才能有康乾盛世的出現呢……

  想到這,不禁對這位冷面王再度肅然起敬;不自覺滿臉莊重,無限崇拜看向胤禛,卻發現他剛好看過來,本來淡然的臉登時一怔,一臉莫名其妙蹙眉嗔說,“你這丫頭,好好寫你的字!怎的這麼直勾勾看著爺?”

  ……

  恨恨擰了下自己的臉,我恨!我怎麼就忘了他這讓人抓狂的性格呢!這個人憎狗嫌的傢伙!敏敏啊,崇拜誰都不能崇拜他,上天給你個機會重新認識他,就是要你看到他盛名之下的醜惡!

  還沒檢討完,就見胤禛一手端起杯子,遞到嘴邊卻又頓了頓,“十三弟,”這人怎麼老喜歡玩弄杯子的感情啊!次次拿起來都是似喝卻不喝!得,不看了,免得又說我。

  “你的想法是沒錯,其實二哥也的確是想咱們避避風頭,把賬面上的事緩緩。只是他這些年並沒真正著手處理過實務,輕看了其中的利害。說到河工,又怎能不用到銀子?天子腳下的帳都有虛無實,下面只怕積欠的更厲害。”

  “四哥,二哥他……”話音剛落,便聽胤祥急吼吼一聲喊,可言出一半,竟似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莫名其妙撇了他一眼,只見他有些躊躇地看看我,又看看老四……

  明白了,估計是要說老二壞話,又怕我泄密?!

  低下頭繼續寫我的字;煩人!你愛說說,不說憋死!姑娘我還不樂聽呢。

  “無妨,”眼見胤祥欲言又止,胤禛低低笑了笑,便不緊不慢淡淡說道,“敏敏是我的人了,不用避諱。”

  呃!

  震驚!憤恨!……!!手中毛筆直直掉了下去,濃濃的黑墨流滿了本要完工的宣紙,我愕然轉過目瞪口呆的臉,卻見胤祥,也是瞠目結舌盯著胤禛,半張著大嘴,定了格。

  語出驚人的胤禛,依舊波瀾不驚地把玩著杯子,不緊不慢繼續說道,“二哥這麼做,估計是得了皇阿瑪默許的。最近朝中怨聲載道,再逼死人只怕皇阿瑪也不忍。只是……你們兩個怎麼了?”

  復又抬眼望向胤祥,這個遲鈍的呆子四,終於發現了周圍的不妥,滿面不解茫然地蹙起了眉。

  “四哥,”胤祥怔了怔,緩緩回神疑惑地低低問道,“你剛才說……你和這小桃花?”

  “啊!”

  捂著耳朵一聲尖叫,登時惹來兩位爺同時皺眉看向我;胤禛,更是扳起了臉極為不滿地嗔道,“鬼叫什麼?這是高福教你的規矩?”

  “四爺,奴婢不習慣拿……拿莫須有的事情開玩笑。請四爺體諒。”我強自鎮定,暗示他不要在十三面前再提剛的話。

  老大,一夜情而已,有必要搞的人人皆知嘛?!

  可誰想,胤禛竟絲毫聽不出我話中的暗示,面色困惑地看了看胤祥,低低說道,“什麼莫須有?我剛才說什麼了嗎?”

  神啊……你造這個人的時候,是不是少給他裝了根腦神經?!簡直讓人欲哭無淚……

  “你說敏敏是你的人了?四哥?”好奇寶寶胤祥似乎完全從震驚中轉醒,一臉玩味刨根挖底。

  “就這事?”苦著臉咬唇看向胤禛,卻見他釋然地笑了笑,揉著眉心一副高高在上的神色,轉臉看著我淡淡說道,“嗯,你別怕。今兒已經著人去辦了,等確定下來你的身份,自然會給你個名分。”

  我去!誰稀罕你給名分啊?!古代人這三妻四妾制度,進門只有受欺負的份!我只是不想被人說三道四……雖然……雖然偶昨晚,有點熱烈,有點享受……但!這可是清朝,我可不想上街被人砸雞蛋……

  “四爺,”心下哀嚎老半天,看著胤祥玩味的笑臉,我心一橫,握緊了拳轉臉瞪著胤禛,語帶誘導地低低說道,“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敏敏只是伺候您的小丫頭,從沒想過要高攀。您……您是不是昨晚太醉做什麼夢了?”

  話音一落,就聽胤祥撲的一聲笑,跟著,卻趕緊憋住不敢再發出絲毫聲響;而胤禛,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冷冷說道,“你再說一遍。”

  放下筆,我鼓足了勇氣徑直走到他面前,正要張口,卻不自覺地渾身發冷……

  敢情這四貝勒,真的是個天然制冷機……

  對視著他寒光凜凜的眼神,我是真沒膽當著胤祥的面,給他難堪;鬱悶,這一仗,我再次敗下陣來……

  “嗯?!”

  一聲冷哼;我趕緊換上滿臉假笑,用只有我和他能聽到的聲音,低低說道,“四爺……這事……咱等十三爺走了再說成麼?”

  微微眯起雙眸疑惑地看了胤祥一眼,胤禛皺皺眉,忽地端起水杯往唇邊一舉,垂眼淡淡說道,“十三弟,今兒個太乏了。”

  ……

  頗有眼色的胤祥,略微一怔,忙順著起身輕聲告了辭;只是走的時候,他看向我時那滿目同情,讓我的心裡,沒來由一陣驚慌……

  緊緊盯著腳尖看了幾分鐘,腦子裡不停出現自己被罰的慘景,鞭笞?耳光?板子?潑冷水?總不能為這殺了我吧?可,想得渾身冷汗淋淋,卻始終沒聽到胤禛,有任何反應。

  不過是幾分鐘,在我看來卻是漫長的一個世紀……

  終於鼓足了勁抬起頭,卻見胤禛正眯著眼一動不動地盯著我,漆黑的雙眸透出強烈的怒氣和不甘。

  “四爺,”趕緊又低下頭,心驚膽戰的輕輕喊了一聲,我飛快地轉著腦子,思考打破僵局的辦法,“四爺,您餓嗎?”

  “不餓。”沒有一絲溫度。

  “您……那奴婢再給你添點茶。”

  “不用。”有絲慍怒。

  “那……那奴婢繼續給您寫詞?”

  “不要。”多了絲殺氣……啊啊啊!殺氣?!不是真的就到了要殺我的地步吧!

  “還不說?”突然一聲怒喝,嚇得我差點沒跪下。

  “四爺,”我驚慌而又無措地抬眼看了看他,心間,突然湧上一絲委屈,“您讓奴婢說什麼啊?”

  這不莫名其妙嗎?這麼老半天的沉默,又沒問我問題,我說嘛啊?

  “還是剛的話。你再說一遍?!”

  ……這位爺啊,您記性是不是太好了點?那叫圓場你懂不,居然還記著……

  “四爺,”曉得他要問什麼,我倒沒那麼慌了,“奴婢說的是真的。我,奴婢只想有個地方好吃好睡的,沒想過要一步登天……昨晚不過是一夜情嘛,事不大,您忘了就好了……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也不用您負責。”

  平靜地說出心中所想,我暗舒一口氣,便極為坦然地抬眼直視著他;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說了不用你負責了,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吧?

  誰想,呼出去的氣兒尚未吸回來,胤禛就突然站了起來,順手將手中水杯狠狠一摔,幾步上前掐住我的脖子,殺氣騰騰怒道,“不識抬舉的東西!你不過是個奴才!你以為爺會不知道你這種欲擒故縱的伎倆?高福!”

  以為,他會誇我識體,不會因為一夜情,就妄想著上位;以為,他會覺得我不是個麻煩的女人,不會因為一夜情,就惹他的老婆們對他不滿;指不定,還會主動給點銀子安撫;可我,怎的就沒想過,丫會突然發狂?!

  被掐地連喊都喊不出,甚至連掙扎都不會了;可他那高傲憤怒的眼神,和口中不屑的怒吼,我卻看的著聽的見。

  是了,我怎麼忘記了,這個時代女人根本沒人權呢!對男人來說,尤其對這麼一個身份顯赫的皇子來說,他肯負責,我就應該感激涕零對他千依百順了吧?可我卻一點不在乎,恐怕是他始料未及,也無法接受的吧……

  哼!殺我就殺我吧,如果真的無法回現代,死了也好,免得以後還是得吃虧,不公平的社會!

  腦子慢慢缺氧,意識也有些模糊;正覺得自己快輕飄飄升天的時候,便聽高福似是慌慌張張推門趕了來,“主子,主子息怒。這是怎麼了?”

  胤禛甩手把我扔在了地上,呼……屁股被摔的好痛,可是還好,呼吸順暢多了;不怕死的時候,心情便輕鬆了很多。

  “把她給我鎖起來,三天不準吃飯!你想好吃好睡!還得看爺準不準!”話一說完,胤禛連看都不再看我一眼,便頭也不回怒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高福滿臉驚恐,看著胤禛出了院子,才趕緊把我從地上拽起來,小聲說著,“這是怎麼了?你看你把爺氣的,這還第一次看見爺為了個奴才,發這麼大火。摔著了沒?”

  聽到最後一句,我的心裡突然一陣感動,眼淚止不住地就流了下來;啜泣著站直了,我隨便抹了抹雙眼,便悲戚地給高福行了個禮,哽咽著低低說道,“高管家,謝謝您這些日子來的照顧。萬一……萬一我死了……”

  “呸呸呸”話未說完,高福便忙往地上啐了幾口,急急說道,“你這丫頭好好的說什麼死?咱們爺心裡善著呢。你啊,這幾天好好想想,回頭給爺認個錯,我再找福晉給你求求情,啊?可別要死要活的。”

  “高總管……”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胖子這麼可愛。

  “哎,走吧。”高福嘆了嘆氣,領著我出了院子;七拐八拐到了一間小黑屋,無奈地看看我,又叮囑了幾聲;我,便開始了自己的圈禁生涯。

  這間小黑屋,估計是專門用來懲罰犯錯奴才的,黑咕隆咚又潮又難聞;到了夜裡,居然還能聽到老鼠的吱吱聲……縮著身子躲在角落裡,盡力想些開心的事來忘記餓肚子的苦。

  三天不吃飯,對我來說倒沒什麼問題,就當減肥了;只是,三天後我該怎麼辦呢?

  我是堅決不要當什麼侍妾的,現在雖說是奴才,可只要不犯錯,就不用受氣;要是做了侍妾,指不定天天被福晉們往死裡整呢;哎,看來當初跟著他,真的是個錯誤啊。

  “你想好吃好睡!還得看爺準不準!”

  腦子裡,突然響起這個冷冰冰慍怒的聲音。

  寄人籬下真的好辛苦……三天後就申請出府吧,胤禛現在已經讓我徹底清醒,他永遠不可能是傲天;我也實在不想繼續呆下去了,要不早晚有天會被殺;反正現在對自己的表演技術比較自信了,真不成偶就去賣唱去,自食其力,免得被這個黑臉煞神欺負。

  只是,漸漸的,卻覺得肚子在叫……而身上,也越來越冷呢……

  “四哥!既然她不合你意,乾脆給我好了。我府上找個識字的跟你換還不成麼?”

  咦?胤■來了麼?還是,我在做夢?想睜開眼,眼皮卻是沉重不堪。

  “一樣的話要我說兩遍麼?除了她,你隨便挑。”

  黑面煞神,還是那麼冷冰冰。

  “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個丫頭麼?何至就非要駁了你親兄弟的面子!”胤■的話中,也漸漸帶了一絲慍怒。

  “因為她太倔。不把她這倔脾氣治過來,我是不可能放過她的。” 胤禛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中含著些許不耐,“你看也看過了。還不趕緊去給額娘請安?難道還非得皇阿瑪下道聖旨你才記得去?”

  “你!哼!”低低的怒吼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過,屋內,便再度悄無聲息。

  模糊中,似乎落入了一個溫暖的、熟悉的懷抱;可是耳際傳來的聲響,為何這麼漠然,“不管你是不是清醒著,都給爺記住了。爺給你的,你只能接受!爺想要的,就必定要得到!十四弟救不了你!你的身,你的心都必須是我的,只是我的!”

  好想張口罵人……我努努力試圖張開嘴,卻在下一秒,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被暖暖的海洋包圍了,媽媽溫柔的臉,竟忽然出現在眼前!

  “媽咪……”鼻子一酸,我登時嚎啕大哭起來,“我好想你,我被胤禛那個霸王欺負的好慘!我想回家~我真的好想你和爸爸!好想傲天!媽咪!快帶我離開這!”

  可是媽咪……竟漸漸皺起了眉頭,極度不滿地擰了擰我的臉,冷冰冰地說道,“又鬼叫什麼!爺的名諱豈是你喊的?”

  這聲音?!

  我揉了揉眼,重新睜開,胤禛?剛才的是幻覺,還是現在的是幻覺?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好痛!傷心了,原來胤禛的臉才是真實的……而親愛的媽媽,仍舊跟我不在同一時代。

  見我撇嘴哀凄凄回視著他,胤禛有些不解地皺皺眉,滿目探究低低問道,“你剛才在叫媽咪?那是洋人的叫法吧。你到底是什麼人?”

  對家人的思念,對自己命運的無奈,和近來這些莫名的委屈,頃刻無法自抑地襲上心頭;我咬唇抽了抽鼻子,猛地啜泣著揉著眼,低低哭喊道,“我來自三百年後!我不是清朝人!”

  “你這丫頭真倔的氣人,腦子裡的想法也太稀奇。”可胤禛,居然沒被嚇著;我止住哭呆呆地看著他,卻見他一臉無奈,嘴角竟還掛著些許笑意,下意識地伸手把玩著我的耳朵,淡淡說道,“可是你要認為,說什麼三百年後的鬼話,爺就可放過你,未免天真了些。”

  我……對牛彈琴,欲哭無淚……

  悲哀了好一陣子,突然想起自己剛才好像正在蹲禁閉;我忙回過神,不解地問道,“四爺,這就過了三天了?”

  “沒,”胤禛微微一怔,頃刻收起了本就不明顯的笑,“剛過了兩日。”

  “咦?那你,不是,爺你幹嘛放我出來?”我真的很驚奇!聽高福說過,四爺從來是說一不二的;我可沒孔雀到認為,他會因為心疼我縮短禁閉……

  “哦。爺明一早就得出發了,而且一去估計得小半年回不來。所以,”不理會我愕然又好奇的注視,胤禛依舊慢悠悠搓著我的耳朵;話,卻只說了一半沒繼續。

  “真的?!”我激動地喊出聲,滿臉驚喜睜大了眼睛望著他,簡直要喜極而泣了;這霸王,明天就滾蛋了!而且還要去那麼久!太好了!

  “唔。”胤禛似乎對我這放肆的喊聲毫不在意,只是極為平穩地繼續說道,“所以,今兒晚上就放了你,洗洗收拾好,明天跟爺一起出發。”

  ……!

  不知道此時我臉上是何種神情,只看到胤禛故作正經地看著我,眼角眉梢,卻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神啊,我想我真的體會了,所謂從天堂瞬間墮落至地獄的感覺……

  “行了,好好洗完澡。今兒晚上爺得歇福晉那,你就睡床吧。明兒一早就走,別睡過了。”

  “嗯……”突然這麼溫柔的叮嚀,讓我有點小小不適應呢;不禁有絲羞怯地嘟起嘴,垂下了眼瞼,不再去看,緩緩起身向外舉步的他……

  咦?!站起來?睜大眼低頭一看……

  “啊!!”

  一聲尖叫,再度惹來胤禛無奈地回應,“這鬼叫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

  我說怎麼感覺像在海洋裡呢,敢情打從睜開眼那一刻,我就一直在大澡盆裡泡著!這傢伙,是真的把我當自家女人了?!


☆、桐城偶遇

  恨恨地斜眼看著身邊閉目養神的偽老頭,心裡不停地咒罵著……

  這都出貝勒府了,還超級不自由!車,跟他坐一輛,肩負著捶腿按摩的重任;吃飯,他坐著我站著;睡覺,還得先幫他脫衣服鋪被子!怎麼我就流落到了保姆的命啊!鬱悶。

  先前還存有一絲希望,以為出了京,至少可以轉著看新鮮;指不定還找個機會逃走呢!結果……竟被粘得緊緊的;不過還好,起碼這霸王,再沒有過非禮要求。

  到桐城的時候,都已是夏季了。

  這日正在驛館陪著胤禛看摺子,看著身邊昏昏欲睡的胤祥,很是羨慕。

  胤祥性格大咧咧的,很少注意形象,天一熱就脫的涼涼快快只著短短的小褂子;不似眼前這四平八穩的呆子四,熱得背上一片汗漬,還一絲不亂穿著厚厚的官服;而我,作為小奴才,自然得跟主子一樣,穿的正經八百。

  哎!想起在現代,夏季常去海邊,一身比基尼在海水裡隨著大浪翻滾,那個美……此刻,卻只能悲哀地一聲嘆息。

  “稟四爺,安徽布政史裡的倆道台來給爺請安。爺見見麼?”

  說話的,是傳說中的年羹堯,低眉順眼地跪著,一點未來大將軍的氣勢都沒。

  記得剛看到他的時候,我就一臉驚愕;書上說年羹堯文武全才,氣度不凡,可偶第一眼瞧去,還以為是高福的胞弟呢;細眼闊臉,年紀輕輕就略微發福,跟扮演他的呂良偉比起來,也差得太遠了。

  “唔。來的好,爺正想問問這些個奴才官鹽的事。”胤禛放下手中的小印,蹙眉看了看胤祥,又轉頭吩咐著我,“去把你十三爺的官服拿來。”

  胤祥一聽,趕緊起身擺了擺手,“別介。四哥,我這熱的不成,也乏了。左右這些奴才不過是來請安,今兒個我想出去轉轉,探探民風。悶在這都悶出病了。”

  胤禛笑了笑,似乎早知道小十三反應似的,起身淡淡說道:“去吧。四哥正納悶呢,怎的你這十三郎,進來都沒吵著要出去晃。”語氣中,居然有絲寵溺……幸福的小十三啊……

  看到胤祥悠哉游哉地告了辭,我在一邊狠狠使著眼色:我親愛的十三爺啊!您也發發善心帶我轉轉唄……

  “四哥,”胤祥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一瞧著我殺雞抹脖子的神情,便憋住笑一臉正經地對胤禛說,“敏敏在這除了礙事,沒別的用處,不如讓她跟著我出去走走吧。這路上有個人說說話,也解悶些。”

  “嗯嗯嗯嗯!”

  不等胤祥說完,我這頭點得就和小雞啄米一樣,滿眼期盼看著胤禛,只差沒抹鼻涕甩眼淚了。

  “……”蹙眉將我上下掃視一遭,胤禛微一思忖,才緩緩說道,“也好。早去早回。”

  得到解禁令,趕緊屁顛屁顛跟著胤祥出了內衙書房;剛到大門口,偶就急急拉著他湊在耳邊低低說道,“十三爺,你等我一會兒成不?我想換換衣服,好熱啊!”

  胤祥一愣,轉頭不解地看著我,“你能換什麼?女人家還想學爺露胳膊露腿?”

  “十三爺……求你了。”

  “……”小貓咪眼神再度出手,頃刻換來了胤祥極為無奈地回應,“去吧去吧,快著點啊。”

  不出十分鐘,偶就■吧■吧地回到了大門口,“嘿!”偷襲了下胤祥帥氣的背部,我一抽鼻子,挑眉樂呵呵看著他。

  “你!”胤祥回過頭,微微一怔,卻又瞬間笑地捂住了肚子,“小桃花,你怎的穿得跟個落魄小太監似的。”

  ……我這玉樹臨風的打扮!居然說我是……

  這還多虧了狗兒,聽說我要跟著出門,特地給我備了套新做的男裝;這小子可機靈了,一臉得意地告訴我,總有一天我會知道做男人的好處,只是要我在外邊有機會別忘給他稍點新鮮玩意;雖然這衣服長袖子長褲腿的,但偶現在是‘男人’!隨意卷起就覺得清爽不少呢!

  “走吧十三爺,今兒個可算能出來看看了,在四爺身邊要把人憋死啊!”我一邊說,一邊摻起了胤祥的胳膊,開心地就要邁步。

  “別介,”誰想胤祥,突然一臉嚴肅拍掉我的手,正色道,“爺不近男色!”

  這孩子!氣死我了……

  眼見我的臉成功地變成黑色,胤祥哈哈一笑,拉起我的手便走,卻又扭頭壞笑著說道,“小桃花,沒想到你這胳膊還挺白……”

  跟胤祥在一起,很難想起什麼規矩不規矩的,他向來瀟灑,也沒什麼架子,就像個哥們兒;一路說說笑笑,忽然讓我覺得自己又回到了現代的生活,好熟悉。

  忽地看到前邊巷子口,伸出一個大大的招牌‘醉紅樓’;心裡一陣竊喜,嘿嘿!這不是青樓最喜歡用的字眼嗎?我忙拽著胤祥直直奔了過去,跳著腳指著招牌說,“十三爺,咱們進去逛逛吧?”

  胤祥抬頭看了看,低笑著說道,“傻丫頭,這有什麼好看的?裡頭都是人肉生意,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該去的。”

  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我嘟著嘴不滿地嘀咕道,“敏敏知道這裡頭幹嘛的,但是從沒機會見識啊……您行行好,帶我進去逛逛!”

  “不成。”胤祥連抓帶拎地揪起我,頭也不回邊走邊說,“莫說四哥知道了要怨我,單我自個兒就不好這口。崩想著了,爺帶你吃酒去。小丫頭一個,好奇心還挺大。”

  一肚子不情願被扯進了一家酒樓,剛一聞到滿大廳的香氣,我這口水就憋不住了;而胤祥,則是輕車熟路點了幾個菜,要了罐女兒紅便大刺刺喝了起來。

  “爺……”我吞了吞口水,盯著面前的酒罐。

  “你……”胤祥看看我,又瞄了瞄酒罐,伸手照我的腦門子狠狠一戳,無奈倒了一碗酒推至我的面前,低低說道,“嘗嘗吧,免得說爺小氣。只甭喝多了,不然四哥那,我可沒法子交代。”

  “嗯!”咧嘴急急灌了一口,卻被這辛辣的味道,嗆出了兩眼淚水……相比紅酒,這玩意還是很烈啊。

  “哈哈,”看我滿臉通紅抹著眼淚,胤祥輕輕拍著我的背,低低笑道,“你啊你,什麼都要試。小心著點!可別當咱大清朝第一個被酒嗆死的。”

  憤恨地癟嘴斜他一眼,我便再度小心翼翼,慢慢品嘗著。

  “這倆爺,真是無事不管,見樹踢三腳。你說這好好的河工不去管,淨盯著鹽道。他們再不走,早晚咱連飯都沒的吃了。”

  鄰桌一個滿臉油光的胖子,扯著大嗓門憤憤不甘地嘮著話;身邊兒的胤祥,卻是微微皺了皺眉,止住酒,開始凝神傾聽。

  “噓,”那桌坐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滿臉書生氣的白淨男子,壓低了聲音說道,“指不定這酒樓裡就有眼線呢。張老爺說話得留著心啊。”

  “管他什麼眼線呢!有任爺罩著,我就不信他們能一鏟子掀了咱。他就是打狗也得看著主人吧,任爺可是八……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胖子依舊囂張地發著牢騷。

  ?莫不是說的胤禛和胤祥?

  正自猜想,卻見胤祥捏著碗的手已是青筋直突,臉色黑黑,忽地按了桌子站起來;我一愣,忙伸手拉住他,滿臉驚恐朝他面上望去。

  胤祥皺著眉正要開口,卻聽得一絲略帶顫音的詢問從我頭頂傳來:“敏敏?”

  不僅胤祥,連我都怔住了,呆呆地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人,全然忘了方才的狀況……

  在大清朝還有認識我歐陽敏敏的人?!而且,是在我穿男裝的情況下?

  面前身型削瘦的男子穿著華麗的錦袍,微微上揚的眼角配上有稜有角的劍眉,俊美中不失英氣,是個帥哥啊,只那因驚訝略張著的嘴看起來有些滑稽;可我確定不認識他,不管是在這還是在現代,偶都沒見過這張臉。

  我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胤祥,剛好對上胤祥詢問的眼神;見我一臉不解搖搖頭,胤祥便回過臉,直視著他,沉聲問道,“請問你是?如何會識得我的書童?”

  “你的書童?”只見那人皺了皺眉,沒有回胤祥的話,卻又仔細看了看我,眼神中的疑惑越來越重,突然低頭看了看我□的胳膊,不等我反應過來便抓起我的手,指著我手腕上的桃花型胎記急急喚道,“敏敏!就是你!為何裝作不認識我!你還在恨我麼?”

  “放開!”胤祥揮手上前狠狠扯掉這隻狼爪,豎起雙眉怒喝道,“誰給你膽子在爺面前放肆!”

  陌生人轉過臉冷然地看了看胤祥,一絲怒氣閃過雙眸,頓了頓,傲然說道,“在下失禮了。我乃京城青絲繡坊二掌櫃,尹昊天。敢問公子,這位‘書童’可是女兒身?”

  青絲繡坊?

  在京城似乎聽說過,很有名氣的織品商行;因其繡工精緻,設計華美,很多王宮貴族甚至宮中的妃嬪們,都會高價訂制他們的產品;這個家族也算是京城排名前幾的富商吧。可這個二當家怎會在這?又如何會認得我?

  胤祥顯然愣了下,有絲探究地看看我,見我仍舊一臉迷茫,便恢復了一往玩世不恭的神色,坐下仰頭喝了口酒,微笑著斜眼看看這個尹昊天,“爺的書童是男是女,跟你有何關係?”

  “哼!”尹昊天聞言,冷哼一聲,恨恨地對著胤祥怒道,“自然有關係。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胡說!”驚愕而又茫然的我,猛然驚醒過來,拍著桌子便蹦了起來,瞪著他怒道,“你騙人!我都不認識你,怎麼就成你未婚妻了?”

  “你……”話音剛落,就見這尹昊天眸中的怒氣驟然消失,僵在了原地;半晌,才有些失神地低低說道,“敏敏……你居然,會說話?”

  “廢話!”翻了翻白眼直接嗆回去,我連看都懶得再看丫一眼;什麼叫會說話?敢情丫不會說人話?!

  冷眼旁觀半天的胤祥,突然摸出一錠銀子往桌上一扔,不等尹昊天反應過來,便拽著我起來就跑。

  呆呆地跟著胤祥奔跑著,不知過了多久才停下來,我的腦子裡,卻仍舊一團亂麻。

  胤祥皺眉拿手指點著我的腦門,垂眼看著我手上的胎記,疑惑地問道,“真不認識?”

  我無奈地聳聳肩,打開他的手,“我比你懵。”

  胤祥又思索了下,才緩緩松了眉心,淡淡說道,“既如此,回京查查。說不定能順著查出你的身份呢。”

  拜託,我的身份在兩千年,查這個時代滴身份根本沒用;就算在大清,這肉身有身份,可萬一是個身世凄慘的主,指不定我還得受什麼苦呢……

  “別了,”低低嘆了口氣,我刻意牴觸著因念及現代,不自覺產生的壓抑感,苦笑著輕聲說道,“我在這個世上是誰,一點都不重要……說不定哪天,我就消失了……”

  胤祥聞言微微一愣,再度扭緊了眉愕然地看著我,想說什麼卻沒出聲,只復又拉起我的手,默默朝驛館走去。


☆、要命的身世

作者有話要說:改錯字…昊天居然寫成傲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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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內衙,胤祥看我依舊有些恍惚悶悶不樂,便代我向胤禛告了假;我也樂得悠哉游哉地早些歇息。不過,酒樓裡對於二位爺的議論看來讓胤禛很著惱,連著幾天都沒見到他人,只傳了話說近日公務繁忙,讓我好好休息,不著急伺候。

  這聲吩咐真讓偶渾身興奮,於是找機會趁沒人注意,又穿了男裝溜出去,只這次多戴了帽子也不敢卷袖子了。

  上次和胤祥一起出門不覺得,自己出來才曉得,偶在這個世界是如此貧窮;看著滿大街極為便宜,但將來會是古董的玩意兒,只能留著口水眼饞,癟癟的腰包,卻什麼都買不起……

  “緣來緣去”,低聲念著招牌,對這裝修清雅的玉佩店生了興趣;我裝出富家子的豪情,昂首挺胸大步邁了進去;買不起,咱還看不起吧麼?!

  跟店名很是吻合,店裡的玉佩全是成對賣的;設計上也屬於是相輔相成,洽是對應了‘緣’字。

  貪婪著欣賞著這些美物,我的心裡,不得不再次感慨,錢的重要性……

  一陣掃視,眼光忽地被一對半月型的白玉玉佩吸引了去;這玉佩質地純淨,上邊淡淡的隸書刻字,一個是‘思’,一個是‘戀’;正是我覺得情人間最需要的兩種情愫;正要伸手拿起細看,‘戀’卻被人信手掂了起來。

  恨……抬頭瞪了眼這隻討嫌手的主人,我一愣,立馬又低下頭,開始往邊上蹭。

  “是你!”那人眼尖地發現了我,跟著,竟是閃電般拽著我的胳膊,欣喜地喚出了口。

  鬱悶,真是怕什麼遇什麼!這麼大的街市,偏偏在我落單的時候,又見到了尹昊天……

  “喂,”我轉身不客氣地嗔道,“你能不能別總是動手動腳的!有話不能好好說嘛!”

  “好,我聽你的。”尹昊天忙鬆開手,滿面笑意看著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又猛地伸手緊張地扯住我,急急說道,“敏敏,你得答應我不會再逃!要不我堅決不放手。”

  ……

  給了他一計看傻子的白眼,我拂開他的手點點頭,“你要好好說話,別動手,我自然不逃。”

  估計這小子有了上次的經歷,這次不會讓我那麼輕易溜掉;不如趁機先打聽下偶肉身的身份,也好有個心裡準備。

  “嗯,等我一下。”尹昊天急切地應著,轉首道,“店家,勞煩你將這玉包起來。”

  這個臭小子!奪人之愛非君子!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再深深地看了眼我那無限鐘意的玉,傷心……

  付完帳,尹昊天看我老老實實地等著,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敏敏,這幾年你去了哪兒?你阿瑪一直很擔心你。”

  阿瑪?我不是個漢人麼?

  “我……”茫然地看著他,我卻不知該如何應答;想了想,便垂頭嘆口氣道,“我自落水被人救起後,就不記得之前的事了。所以……”

  “原來如此!”尹昊天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欣喜地笑道,“難怪你看到我,竟是一臉陌生,呵……我還以為你仍在怪我。”

  恩,不錯,我抬眼看看他,這小子長的可以,笑聲也滿暖人的;做偶這個時代的未婚夫其實不算差。

  咦?!鄙視自己啊,怎的忽然想到這岔……

  “這個……”我忽然想起個問題,皺皺眉,“你怎麼就能確定,我是你要找的人呢?可能只是一樣的名字而已哦。”

  尹昊天繼續微笑著,充滿愛憐地看著我道,“敏敏,別人會認錯你,可我不會。你的一笑一顰我都深深刻在心底,怎可能會不確定呢?你今日穿著男裝,我依舊識得。”

  溫柔的語調,讓我突然覺得很是溫暖;來了這天天被人喚作奴才,現在,才有一種平等和被人關愛的感覺。

  “敏敏,”尹昊天突然頓住腳步,將雙手摁上了我的肩,深情款款地說道,“世間只有你讓我如此惦念,再無第二個女子能讓我多看一眼。我又如何會認錯你?”

  怔怔回視著他的雙眸,我不禁,有些失神;這樣的濃情,需要多深刻的愛與思念為基礎呢?忽然,又想起了胤禛;他的眼中,只怕永遠無法流露出,與之相似的深情吧?對身為皇子的他來說,‘情’為何物呢?

  “敏敏?”

  尹昊天一聲不解的輕呼,漸漸將我喚回了神,“哦。沒事。你能告訴我一些,關於我身世的事情嗎?比如我阿瑪是誰?我姓歐陽,這怎的是個滿人的姓?”

  “……看來你的記憶真的是……”昊天驚訝地挑起了眉毛,又怕語氣太重,盡量平穩地說道,“你是滿鑲黃旗人,你也不姓歐陽;你的阿瑪,是四品典儀官鈕祜祿?凌柱……”

  上帝!實在不知道他後邊還說了什麼,只覺得眼前一黑,我便沒了意識……

  “敏敏?敏敏?”

  舒服地躺在被窩,卻聽到一個陌生的呼喚,我慢慢睜開雙眸,揉揉眼;面前這人……想起來了,他,尹昊天,自稱是我這個時代未婚夫的男子。

  忽然想起將我致昏的原因,我急急問道,“我真的姓鈕祜祿?你確定?”

  “你沒事吧?”滿臉擔憂握住我的手,尹昊天滿眼的關切之意,卻讓我更為焦急,“沒事沒事,你快說啊!”

  微微蹙眉凝視著我的雙眸,尹昊天抿了抿唇,極為肯定地低低說道,“你,鈕祜祿?敏敏。”

  我不要!!!那個長命的鈕祜祿大大,不但是胤禛的小老婆!更嚇人的是她貌似活到八十好幾才翹辮子的!那我豈不是得熬死在這?我不要啊!

  看我幾乎就要失聲痛哭,尹昊天登時手足無措,慌亂地伸手摸摸我額頭,又輕聲喚了半天,才將我從滿心悲戚中拉回現實。

  “啊!我不要當鈕祜祿家的人!我死也不要當那個什麼鈕祜祿?敏敏!”我抓著他的手,就似遇到至親般,叫著嚷著尋求著保護。

  而他,好似這才反應過來,我的情緒轉變來自這個姓氏;只無奈地看著我,寵溺地笑了笑低低說道,“姓氏自隨父母,如何由得你呢?真是個笨丫頭。”

  我仍是不停鬧著,卻突然看到他臉上一絲狡黠閃過,反手按住我的手溫柔地說道,“不過的確有個辦法,可以改變你的姓氏。”

  我一愣,忙滿眼期盼盯著他,“真的?!”

  “嗯。”只見他臉上微微泛起一絲紅暈,一本正經低低說道,“嫁給我,跟夫君姓。”

  無賴!

  有些發怒地甩開他的手,我抬眼看了看窗外;暈,不知昏了多久,天都黑了;趕緊跳下床便要走,肚子卻咕嚕咕嚕一頓叫……不用摸都知道,我的臉肯定紅彤彤了,這該死的胃!

  尹昊天微微一愣,跟著,便兀自輕笑著牽起我,出了房門朝樓下走去。

  咦,還是上次的酒樓!怪道會在這遇到他呢。嘿,這會子身邊有冤大頭咯;我樂呵呵點了些名字看來很棒的菜,又叫了兩罐上次沒喝爽的酒;看著他驚呆的臉,偶趕緊給個招牌笑容做撫慰,瞬間就把丫給KO了。

  “敏敏,你……好像比以前更加吸引我了。”

  我翻了個白眼,沒回話;沒看偶正享受著醇酒美食呢?嘴裡魚肉還沒吃完,手裡就抓起了雞肉,哪兒有空搭理你啊!其實我這幅吃相,全拜胤禛所賜;年紀輕輕地居然信佛,每日吃的油水,還沒我在現代一餐吃的多,肉製品更是稀有;可憐我這正發育的身體啊!

  “哎……”聽著尹昊天的嘆息,我奇怪的皺眉看著他。剛不是還好好的麼?咦!這傢伙怎麼一臉同情看著我。

  “喂,你幹嘛這麼看我?”

  “這些日子看來你受苦了……慢點吃,別噎著。”

  “……”不搭理他!反正咱這會是‘男人’,難看點也認了。

  一碗一碗灌著酒;還別說,這酒開始喝著烈,慢慢地越來越順喉,又香又醇,跟這些油香油香的美食相映成輝啊。而尹昊天,卻只是寵溺地笑看著我,筷子都沒動幾下;那深深的眼神,就似要把我融化掉。

  “敏敏,”趁我吃得太累休息的縫兒,尹昊天拿起帕子幫我擦著臉上的油,溫柔地問道,“跟我一道回京吧?到了京城我就去府上下聘,這次一定不會讓你再丟掉。”

  “咦?我是被你弄丟的?”對啊,既是京城人,我怎的會被胤禛在淮安救起來呢?

  話音剛落,便見他笑容一滯,頭回說話有所遲疑,專注地看著我,思忖著低低說道,“以前有些不開心的事,既然想不起就忘了吧。只要你答應我,我以後全聽你的。”

  “哦。”無所謂,反正以前你那個敏敏也不是我……

  吃飽喝足,酒勁緩緩有點上頭,面前的尹昊天看起來,模模糊糊。

  “喂……”我趴在桌上,拿筷子指著這傢伙的臉,“我現在是別人家的奴才……跟你走犯法嗎?”

  “自然不犯。”尹昊天的口氣似是有些憤怒,但更多的則是憐惜,“你好歹是個府邸格格,以前不知情被歹人領去受了委屈。可現在既知道身份,自然不再是奴才了,到了官府也是這個理。”

  是吧,嗯……越來越暈,不過還是有點能力想一件事:當格格比當奴才好多了,自由,有錢!偶要消費!

  “好!”我狠狠點了點頭,豪情萬丈摁著桌子起了身,搖搖晃晃便拽著尹昊天的胳膊向外走去。

  尹昊天一愣,忙趕緊環腰摟住我,無奈地低低勸道,“天晚了,咱們明一早走可好?”

  “不……”我搖頭一陣嘟囔;雖然有些迷糊,可胤禛那張寒冰臉在腦中,隨時都是清晰的;要是被他發現,我就不確定能不能走了;貝勒貌似比我那個四品官的爹地,大的多吧?

  眼見尹昊天一臉猶豫,我揉了揉眼,極為不耐地低低怒道,“你走不走嘛,現在要不走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好好好。那咱們這就走……”

  得到他確定的回應,又似隱約聽到他充滿了愛憐的笑聲;我怔了怔,便帶著唇角滿意的笑,昏沉沉安心地垂下了頭。


☆、連夜逃離

  宿醉的感覺真爽!

  神清氣爽伸著懶腰打著哈哈坐起身,怎一個舒服了得;桌上,還貼心地放著些小點心;如果以後天天能這麼吃這么喝這麼睡,這個時代也算不錯,嘿!

  現在應該離開桐城了吧?

  一邊慢慢嚼著,一邊回神思考;記得昨兒醉倒前,我是要跟著尹昊天回京的,那這傢伙呢?看來是個君子哦,沒趁人之危;不錯不錯,印象分又加了不少。

  腦中不期然閃出胤禛充滿怒氣的雙眸,差點沒讓我被一口點心噎死。

  不曉得這個霸王知道我跑了,有什麼反應?管他呢,反正偶現在是重生了!不管你咯,愛咋咋地,現在有人罩著偶了,你就再怎麼霸道,能耐我何?!

  可是……貌似昊天說我是凌柱的女兒?暈啊,乾隆他媽不就是這個身份嗎……

  心裡又有些發顫了;不管怎樣,歷史肯定不會變。那,那我難道還是逃離不了胤禛的魔爪?不過,書上只說那個女的是凌柱的女兒,又沒說是哪個女兒;說不定這老頭也高產,好幾個女兒呢;那不就可能不是我了麼?嘿,想著,又樂呵了起來。

  咦?忽然看到床尾放著個粉色的包袱。

  好漂亮的旗裝……是絲綢的嗎?手感很不錯呢,滑溜溜的;桃紅的底料上,一朵朵怒放的潔白小桃花,水靈靈的,好像會跟著布料滑動飄起來似的;領口和袖口是黑白相間的滾邊,整個設計看起來很是高貴也很青春呢。

  唔?還有兩件內穿的襯衣襯褲,是紗羅吧?比絲綢更輕柔,還隱隱泛著銀色……哇!我都開心地要叫出來了;跟開衣坊的人在一起真好,不用說就給你搭配的一套套的……嗯!,繼續給尹昊天加分。

  開開心心換上新衣服,滿心歡喜走到鏡子邊,卻如何也高興不起來,我的頭髮……

  在驛館,都是秦順兒幫偶梳頭的;真丟人,學了這麼久還是不會。算了,隨意吧!

  抓起頭髮左右一頓瞎搞……哈,還行嘛,至少盤起來了;雖然松松的,看起來卻有份慵懶的性感呢。

  “敏敏,醒了嗎?”

  正在對著鏡子擠眉弄眼,就聽到尹昊天拍門的聲音。

  “嗯!”這可是偶的大恩人呢,趕緊拉開門,開心地仰頭笑看著他。

  “……”尹昊天看到我,卻是忽然愣了下,繼而漸漸露出了一絲滿足的微笑,“敏敏,”寵溺的聲音再度傳來,又多了絲堅定,“我一定不會再讓你離開我!”

  討厭……

  聽到這話我不由自主便想起了胤禛那霸道的聲音:“爺給的,你只能接受!爺要的,必定要得到!”

  男人啊……

  用力甩甩頭把胤禛甩出腦海,我淡淡笑著把尹昊天請進了房間,“喂,咱們現在是在哪兒?”

  希望已經離桐城很遠了,要不還是會擔心呢。

  “剛出了縣城沒多遠。”昊天抬手將我側邊垂下的幾縷發絲,輕輕繞到耳後,溫柔地笑著說道,“你在車上太不老實,好幾次都掙開我滾了下去,我實在抱不住,只好先找個客棧讓你好好睡了。”

  一陣話又讓我臉發燒了,哎雖然偶臉皮厚,可是呢,這個毛病天生的……

  “敏敏,”昊天突然拉起我的手,壞壞地笑著說道,“還說不記得我?你醉酒的時候可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呢。”

  嗯?我不解地看著他,不可能吧?

  “怎麼會……”

  “怎麼不會?”他微微一笑,伸手托起我的下巴,憐惜地看著我低低說道,“昨天是我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名字,從你口中喚出。好幾次,你都哭著喊,‘昊天,救我回去。’敏敏,你究竟吃了多少苦?讓我的心,疼得都要碎掉了。”

  這個……左右思索了下,明白了;恐怕我是叫的‘傲天’吧?哎,算了,好歹這傢伙對我很好,就讓他孔雀孔雀吧。

  “咦,”突然想起個問題,我忙好奇地盯著他問道,“聽你意思,我以前很不愛說話?”

  “不是,”昊天聞言一怔,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想著如何措辭,“因為,因為你自生下來便失音,根本不能說話的……”

  汗!原來這個原身是個啞女……我倒,怎麼這麼可憐啊……

  “不過,我倒是很慶幸你不會說話。”尹昊天看我一臉悲愴,卻漸漸笑了起來。

  “為什麼?”不解。

  “正因為這個,你才沒資格參加選秀啊。”

  是哦!偶怎麼就忘記了清朝還有這個破制度呢!

  “要不你就和玉珠一樣,小小年紀就得進宮了……”昊天兀自解釋著。

  “玉珠是誰?”我真不認識。

  “你妹妹啊,笨敏敏!”昊天無奈地應著。

  哈哈哈,我簡直要仰天長笑了!上帝待我不薄啊!

  書上說,嫁給胤禛的那個鈕祜祿,就是選秀期間被指婚的,敢情是那個玉珠……歷史啊,請您千萬按照軌跡走,這樣我就不擔心了!

  至於玉珠嘛……沒事,那是個享福的女人,老公是皇帝,兒子也是皇帝;對於這個時代的女人來說,她算是天之驕女了,不虧不虧。

  “啊!” 我驚叫一聲,還沒樂完,忽然想起個事,忙急慌慌盯著昊天,“那我這回去又會說話了,是不是還要被送去繼續選?”

  尹昊天也是一愣,緊張地繃緊了臉;過了會,卻看他漸漸沉著下來,皺眉頭思忖了會,壓低嗓門悄聲道,“這樣吧,你不說我不說,回去你還是別說話好了。”

  說著更緊地握了握我的手,低低笑道,“以後就只有咱倆獨處的時候,你再說話,好不好?”

  “嗯!”

  不知道為何,打從跟他相處後,越來越覺得他讓我感覺舒服自在,就像個對我充滿關愛的大哥哥;嫁不嫁的以後再說吧,本姑娘這會才十六,不慌!


----★☆ 第二卷 ☆★----

 ☆、阿瑪的府邸

  回京的途中,沒了什麼規矩的限制,每天都過的快快樂樂,滋滋潤潤。

  昊天超會寵我的,只要在街邊看我對什麼東西好奇地看上一眼,就非要買了來讓我滿足;幾個月下來,我們從輕裝上陣都要變成大搬家了;起初雇來的那輛騾子車,也換成了卡車大小的雙馬長車。

  可進了北京城,我卻樂不起來了……

  首先,要去見一堆我不認識的‘親人’,我怕我實在裝不出什麼令人滿意的表現;再者,自打進了北京邊界,昊天就緊張兮兮地不準我在人前說話。我知道這是為我好,可也忒憋屈了。雖知道了我和他的關係,但至少現在還沒感覺想嫁他啊。這麼一來,不能說話的日子,啥時候才能到頭呢……

  “敏敏,”昊天看我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輕笑著揉了揉我的臉,“你就忍幾天吧,等進了尹家門,你隨便說隨便笑,為夫絕不指手畫腳,好不好?”

  這小子,最近看來給了他太多好臉,說話也開始無所顧忌了!我不能開口,還能動手嘛;使出二指纏珠術,夾著他手上的皮扭了一圈,把丫擰地呲牙咧嘴卻還樂呵呵看著我傻笑。

  鬧了會,剛鬆手,卻被昊天突然環住了腰。

  “喂,你!”我還是習慣性地就出了聲。

  “不準說話。”昊天責怪地嗔了我一句,突然動起我腰間的扣子。

  這個色狼!跟胤禛有差嗎?我掙扎著低頭看去……咦?這不是我上次看中的‘緣來緣去’玉佩嗎?

  抓起仔細看了看,沒錯!這塊刻的是‘思’字。

  不解地轉頭看看他,只見昊天細心地把玉佩系好,才將下巴輕輕抵在我的髮際,沉吟道,“敏敏,我已經‘思’了你三年,以後只想‘戀’著你,永遠的‘戀’著你……不要再離開我。”

  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和這充滿深情的話,我的心也不由一動;只是,我不是你的‘她’啊,並沒有你們之間深刻的愛情記憶……雖然很感動,可我確定自己還沒愛上你……

  默默想著,心中,卻又多了份歉疚。

  “這位爺,已到地方了。”

  “嗯。” 車夫恭謙地聲音低低過,昊天回神一邊應著,一邊扶起我,小聲交代道,“路上已跟世叔寫信說明情況了,但沒提過你開口說話的事,你可千萬記著啊。”

  “哦……”我沒好氣地應著。

  “你!”話音剛落,便見他忽又一臉緊張,“你怎麼還‘哦’啊?記得,你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的,記得記得!”

  暈死!無奈地對他翻了個白眼,點點頭;這才看到他恢復了輕鬆的笑意。

  “敏敏!”

  剛被昊天扶著下了車,就被一個激動得幾乎帶哭腔的聲音嚇著了。

  抬頭看去,一個穿著墨綠色長馬褂的大叔,正滿臉驚喜,哆嗦著雙手快步向我走來。

  我暈,這是?!嚇得我差點張嘴要喊,趕緊把昊天拉在身前擋著。

  “世叔,”昊天見狀偷偷給我個讚許的笑,便迎了上去俯身一揖,故作無奈地說道,“敏敏她暫時可能還不太適應,請世叔給她點時間。”

  只見大叔微微一愣,臉上登時露出一絲失望,旋即,卻又釋然地對我笑笑,上前輕撫著我的頭,慈愛地說道,“敏敏,是阿瑪啊……別怕,以前的事不記得不要緊,只要你回來了就好。”

  隱隱地,似乎看到他眼中有淚光;而這慈愛的笑容,也讓我想起了爸爸……

  有多久沒見過他們了呢?如果爸爸現在看到我,肯定也會樂到老淚縱橫吧?想著,鼻子也是忍不住一酸,瞬間就紅了眼圈。

  “不哭。”眼淚還沒掉下來,昊天就嚇地趕緊伸手要幫我擦眼淚;一旁的大叔笑看著我們,拍了拍昊天的肩膀,欣慰地笑道,“天兒,這一路辛苦你了,不過也就你在敏敏身邊,世叔才能放心。走,咱們進府好好聊。”

  不錯……

  一面走,一面心裡暗嘆著;雖然阿瑪的府邸,跟胤禛的貝勒府面積徹底沒的比;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裝飾的很是清雅;大門至前廳的院子裡,好多桃樹,雖然不是開花的季節,可那妖嬈地枝葉,也為大院平添了幾分秀麗。

  “世叔,”進了前廳不及坐定,昊天便突然跪在了阿瑪面前,嚇了我一跳;阿瑪似乎也很驚訝,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疑惑道,“天兒?你這是?”

  昊天緩緩抬起頭瞥了我一眼,滿臉堅定朗聲說道,“求世叔,允我照顧敏敏一輩子。”

  暈!雖知道這一刻早晚會來,可也來的太快了吧?!而且,不知怎的心裡很彆扭。可能還是需要時間?

  “哈,就為這個啊?”驚愕過後,阿瑪大笑著扶起昊天,拍著他的肩頭戲謔道,“天兒,這是早晚的事。至於就急地這樣了?”

  昊天聞言渾身一震,便激動地又要跪地,卻被阿瑪拉了住;而我,則一臉驚奇地看著他倆……也不問問我?這就把生意談成了?

  待昊天重又坐好,阿瑪便微笑著對我說道,“敏敏,這可得怪你。好好的你就發小姐脾氣出走,天兒就這麼苦等了你三年。”

  說著,頓了頓,看看昊天又看了看我,卻漸漸止住了笑意,有絲傷感地繼續說道,“這次阿瑪可不由你了。早點嫁了人,阿瑪也就對得起你逝去的額娘了。”

  這個時代的額娘沒了?我還沒見過啊……不過古代的女人本來壽命就不長,自己老公還那麼多老婆,爭風吃醋得耍多少心機?長命不一定就好。不過,還是有些同情可憐的阿瑪呢……

  咦?!我是不是得先關心自己的去向啊?這個,萬一明天就叫我嫁人可咋辦?我這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呢……啊!還有個大問題!我我我!

  忽地想到我和胤禛已經……臉上又開始燙了,這可怎麼辦?之前總是逃避著,沒仔細想過,其實根本就準備找藉口,回來就推掉這門親的,可現在……我是不是得找機會跟尹昊天說實話?可說了,我以後怎麼辦?不過,好歹有家了,大不了就做個古代老單身吧,管他什麼名節。

  兀自想著,卻聽倆男人又是一通達成某種共識的哈哈大笑。

  我傻傻地抬頭看看昊天,卻見他突然正容,起身走到阿瑪面前,又是一個長跪,沉聲說道,“謝世叔成全。既如此,天兒明日就辦。告辭了。”說罷,深深看了我一眼,便在阿瑪示意下大步跨出了門堂。

  老大?就這麼把我扔這了?欲哭無淚啊,雖然這是‘我’的家,可我一個熟人也沒啊……

  正一臉悲戚地自艾自怨,阿瑪卻笑著踱到我面前,故作不滿地嗔道,“敏敏,有了天兒就不想著阿瑪了,阿瑪想多留你幾天,就不樂意了?”

  趕緊搖了搖頭,抓著阿瑪的胳膊晃著,滿眼的哀求:老大,我不想嫁呢,你能先問問我麼?

  “咦?”阿瑪似乎也看出我這表情不像是興奮,微一思忖便揮了揮手;不一會,身邊的小奴,就在桌上準備好了筆墨紙。

  ‘阿瑪,敏敏還小,不想這麼早嫁人,還想在府裡多陪你幾年。望阿瑪成全。’我抓起筆奮筆疾書。

  “呵呵,”阿瑪開心地笑著,拍了拍我的頭,“阿瑪只是說笑,哪兒就當真了。你妹妹玉珠都進宮了,你要不是三年前出走,現在阿瑪都能做瑪法了。”

  ‘阿瑪,敏敏說真的。其實敏敏喪失了記憶,跟昊天的感情也都記不得了。他對我好我知道,但是還沒到想要嫁他的份兒。’

  “這……”阿瑪微微皺了皺眉,看看我,“可是阿瑪知道。自小你們就處的好,天兒更是對你情有獨鐘。雖然他先娶了妾室,可那是為了給尹家傳宗接代,畢竟,”他有些擔憂地看看我,狠狠心說了下去,“畢竟你和一般女子有別……不過正房的名分一直都是留給你的。先大婚再慢慢相處也成啊。”

  汗!我在心裡大罵著這個尹昊天,感情這傢伙也和胤禛跟阿瑪一樣,全是妻妾成群的傢伙!我還以為他對‘敏敏’是那種忠貞不二的愛呢!原來不是!怪不得說‘我’是因為他才出走的,估計就是因為‘敏敏’接受不了妾室的問題吧?哼,白內疚了!

  繼續寫:‘阿瑪~求你了!就讓敏敏再多留兩年吧……’

  阿瑪半天沒吭聲,過了會才緩緩說道,“敏敏,你為天兒考慮過麼?他作為尹家的獨子,至今未立正室,頂了多大的壓力,就是為了苦苦等你,這份情你不能理解麼?如果你再不嫁,將來尹家還會給他安排第二個第三個妾室,到那時你又情何以堪?再度出走麼?”語氣卻是越來越嚴肅了。

  暈啊……男人們的想法怎麼這麼不可理喻,究竟誰是你孩子啊?

  “天兒的父母前些日子已經來過了,”阿瑪看我仍是一臉不高興,繼續嘗試說服我,“他們知道你有消息也很高興。日子我們也說了說,再過三個月就有吉日,該把事辦辦了。你這些日子好好在家養養。”說著輕輕拍拍我的肩,突然有絲慍怒,“這段時間受苦了,聽昊天說你被歹人拿去當了奴才?阿瑪知道是誰定給你出氣!”

  啊!我吐了吐舌頭,暗想:別介,咱惹不起,人家不來找事都算好的。見婚事沒多大商量餘地我也懶得再說了,回頭先找機會跟昊天把話說明吧。

  不過,看情況,會掀起不小的風波……


☆、晴天霹靂

作者有話要說:修文
  好無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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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天家的聘禮已經下了,只不過聽阿瑪說,他這幾年不停地大江南北打聽我的消息,家族生意從沒管過,都是他老爹一手抓的。這回老爺子見兒子正處於極度興奮中,便跟我阿瑪聯手,得意洋洋下了個命令:三個月內必須生意上手,否則婚事延期!搞的昊天天天忙得像個螞蚱,連吃飯時都得盯著賬本練眼力,根本沒空來找我玩,只天天叫人送東西來,古箏、風箏、衣服、首飾、各種小玩意,要我先自娛自樂,耐心等待過門。

  哼!路上還承諾得好好的,說回來會帶著我逛遍京城每一個角落!想起來我就咬牙切齒的。

  嘆著氣又坐到了古箏前,卻看到身邊的‘小桃’一臉悲壯。

  小桃不是桃子,而是阿瑪配給偶的小丫頭。

  我就奇了怪了,雖然身上長了個桃花型的胎記,可在現代沒出過什麼狀況,不知道的都以為那是紋身;來了清朝卻發現,我真的跟桃花有無數的關聯。

  阿瑪說,額娘最喜歡的就是桃花,前院的那些樹打從額娘進府就開始養著了;可巧生下我,身上就有這麼一個胎記,額娘給我的小名就是‘小桃花’……看來胤祥還蠻有先見之明的,老早就這麼叫我了,哎!

  扯遠了,小桃的一臉悲壯來自被虐待了十幾天的耳朵……哈哈。高中的時候,媽媽為了培養我的氣質,硬逼著我學古箏。其實我還滿喜歡的,尤其在聽完老師用古箏演繹的石頭記之後,簡直是瞬間就愛上了它。只可惜偶的耐性實在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每次都是豪情萬丈地坐下準備練習,卻被莫莫唧唧纏指甲的那幾分鐘磨滅了心情,於是拖拖拉拉耗了近兩年的時間就彈熟了這麼一首漁舟唱晚……

  於是乎~只要醒著,日也彈,夜也彈……阿瑪開始還樂呵呵地每日坐下聽著消遣,堅持了五天就不見了人影兒……小桃卻是想逃也逃不了,只好天天被虐。

  “格格……”小桃苦瓜爬滿臉,“尹少爺送來那麼多小玩意,您怎麼就非得這麼……這麼懲罰奴婢啊?”這小丫頭,剛來還哆哆嗦嗦地不敢跟我亂開玩笑,後來見我極好相處,便漸漸開朗了。據說她曾經也是個小家碧玉,只是家道敗落了才入府做了奴才,因為學過字便被阿瑪指來伺候我。

  佯怒著笑看了她一眼,繼續撲撲啦啦地抓著箏。我不是沒想過找點別的娛樂項目,比如逛街啦,喝酒啦;可問題現在還不能公開說話,出去沒什麼樂子啊。

  小桃看我沒任何建設性的回應,便重重嘆了口氣,苦笑著起身收拾屋子去了。

  “咦?格格,這是什麼?”只見小桃拿著一件小可愛,滿臉不解地問著。

  這是偶陪在桐城陪胤禛那會無聊又做的。突然想起了第一個小可愛飄在他頭上的情景,差點笑了出來;繼而想起第一個小可愛破碎的那夜,又滿臉紅暈……啊!對了,我得趕緊去找昊天說清楚。如果他真的愛我就不會介意,不愛就不結婚,反正……我又不愛他,那種感覺……是同情或者憐惜吧……

  我起身抓筆寫到:‘幫我收拾下,我要去青絲繡坊。’

  “太好了!”小桃看到這幾個字簡直跟見到金元寶似的,臉上樂開了花,忙不迭開始幫我梳妝打扮。這小丫頭……

  青絲繡坊以前只是聽說而已,到了才發現果真是個規模不小的產業,不算什麼洗布織布的廠房,只門面就幾百坪了。進了店子,小桃衝著當值的交代了幾句,那人抬起頭掃了我一眼趕緊就往後院跑去。呵呵,不知道一會昊天看見我會是什麼表情呢。

  我一邊緩緩踱步輕撫著貨架上色彩絢麗的綾羅綢緞,一邊思考著要如何開口。太直接只怕我說不出口,對他打擊也太猛;間接……這種事情如何說的婉轉呢。哎……

  “呦!這不是敏格格麼?”

  正思忖著,忽地被一聲冷笑嚇了一跳。轉頭一看,一個年齡略比我大的女孩正站在身後,冷冷地看著我。

  這眼神……‘我’的仇人嗎?我微皺著眉,回神詢問地盯著她。

  “哎呦,看我這記性,我怎麼忘了格格您不能說……呢。”只見她裝出一臉的驚慌,輕捂著嘴,眼中卻充滿了嘲諷,“這都是舒月的不是了。舒月給格格認錯。”

  哈哈,我臉上樂開了花,心裡偷笑著,這名字,你丫咋不起名月月舒呢……

  見我不怒反喜,這個衛生巾倒是不自在地正了正色,接著說,“格格今兒來的不巧。昊天正好不在,去了京郊跟蠶商訂生意。”

  咦?這小丫頭片子,跟昊天好像很熟啊?再度挑眉疑惑地盯著她。

  “格格,”舒月看我似乎不認識她,突然恍然大悟,得意地笑著,“哎,看我這記性,昊天提過,您似乎不大記得過去的事兒了吧?呵呵,舒月是前年個剛嫁進尹府的。”

  哦,感情她就是那個氣走了‘敏敏’的妾室啊……我不由眯著眼重新打量打量了她。雖然略胖了點,腰身有點粗,但長相其實蠻不錯的,丹鳳眼,小挺鼻,鵝蛋臉,只除了眉毛略顯稀疏長勢過於上揚,徒增了一點惡相。以為本大大不會說話,就想欺負我是吧?丫別過分。

  審視完畢,撇了她一眼便繼續踱著步欣賞各種布料和成品。

  “你!”只聽舒月恨恨地低啐了聲,卻沒離去,居然就這麼不遠不近地跟在我身後。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故意要我聽,“聽說格格過些日子也要進門了,那咱們尹家可就雙喜臨門了。”

  雙喜?我那癢癢的好奇心又上來了,卻不想在她面前失了傲氣,繼續踱著。哼,這種女人,說這話不會平白無故,既要說就不問也會繼續。

  果真,看我沒停腳,衛生巾憋不住稍稍扯大了點聲音說,“估摸著差不多那時候,我肚裡這孩子也要生了。”

  咦?!這下倒真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她是個孕婦?我剛咋就沒看出來呢?而且傲天上次出京差不多快半年,那也就是說至少六個月了?感情不是胖,是懷孕了!哎……沒這個經驗,很好奇也!

  見我兩隻眼睛骨碌碌盯著她的肚子,滿臉好奇,她卻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退,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

  切~真是小人之心。

  我還沒感嘆完,只聽她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什麼眼神?敢往爺身上撞?”

  胤■!?!一個大老爺們,跑這幹嘛來了?我暈!

  我長大了嘴呆呆地看著他,只見他皺著眉拂了下袖子,不耐煩地側身越過舒月,卻在轉身的瞬間覺察到了我的眼光。

  “敏敏!”媽咪啊……這小子突然就撲上來把我抱了個滿懷,急吼吼地問著,“四哥不是說你病了,過幾日才回京麼?怎麼這就到了?”

  我病了?暈……難道胤禛已經回來了?心突突地跳了起來,忽又想起這是在青絲繡坊,趕緊掙扎著要逃脫,旁邊已經傳來小桃急的帶哭腔的叫聲:“你幹嘛!你放開!別欺負我們格格!”

  “格格?”胤■楞了下,我趁機掙開往後站了幾步,卻看見舒月也一臉驚訝看著眼前這一幕。

  我故作鎮定地擺出一臉陌生看著胤■,只見他直直盯著我,眉頭越皺越深。

  “你真不是敏敏?”過了好一會,胤■才寒著臉沉沉問到,表情像極了胤禛。

  “你放肆!”小桃真是忠心護主,居然搶著站在我面前,一臉怒氣回著十四,只她的下一句瞬間讓我一身汗,“格格的閨名豈是你喊的?”我的小桃啊,笨丫頭……

  “呵呵,”胤■的善變也不輸老四,突然就轉了臉,笑著說,“既然是敏敏,那就結了。走,跟十四爺說說,怎麼就成了格格了?”說罷也不等我反應,拉起我推開小桃就朝外大步走去。

  “等等,”居然是舒月擋在了胤■的面前,一臉冷笑看著我,卻問向胤■,“這位爺,敏格格可是我尹家未過門的媳婦,你這麼拉拉扯扯傳了出去可怎麼好?敢問爺跟敏格格可是舊相識?”

  胤■又是一愣,估計這小子也被目前的狀況搞糊塗了,一會覺得我是一會覺得我不是,轉頭一臉茫然看著我。我真想說明一下情況,胤■應該不會出賣我吧?但當著舒月的面,我再怎麼也不能開口。

  “敏敏,你倒是說話啊?這怎麼回事?”胤■蹙著眉,困惑地問。

  “哼,”又是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這麼說來爺不是敏格格的舊相識咯。要是真的認識,怎會不知道敏格格先天失音,根本就不會說話呢。”

  這個死女人……小桃在身邊急得不行,恨恨地瞪著舒月,又擔心我被胤■欺負,一時也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辦。

  胤■聽完,失神地看看我,喃喃自語道,“不能啊……這天下還真有長的一模一樣的兩個敏敏麼?”我心裡偷笑著,哈,原來精明能幹的大將軍王也有吃不準的時候。

  “不過,”糟了!莫非我的表情出賣了我?忽然見他壞壞地笑起來,這小子……又。。又要幹嘛?只聽他悄悄在我耳邊低語:“敏敏,這個身份下,爺比四哥先遇到你,你是爺的了。”我暈……

  一陣愣神,只聽他霸道地吩咐著:“你,去告訴你府上的人,十四阿哥請你們格格去府上一敘。有事爺擔著,去吧。”

  小桃先是一驚,繼而擔心地看看我,見我微微點了下頭便趕緊回府了。舒月則是一臉驚愕地看著胤■,繼而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眼中有絲嫉恨還帶著一絲得意。

  胤■一刻不松地拉著我,出門拐了幾個彎就把我帶到了酒樓--‘醉清風’,直到進了二樓雅閣點完酒菜,才轉臉沉默地凝視著我。

  ……這小子,幾個月不見怎麼忽多了股胤禛那壓人的氣勢。我被他看的滿身不自在,只好轉過頭望著街市,思量著到底是開口還是不開口。反正今日我是有大難了,被舒月那個死女人看到胤■跟我這麼親熱,估計在昊天那要嘀咕不少閒話……阿瑪估計今天也會很鬱悶,莫名其妙女兒就被十四阿哥給帶走了,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哎,還有胤禛要是也回來了怎麼辦?會不會找我這個叛奴?不會找我阿瑪的事吧?

  “想好了麼?還是不打算解釋解釋?”正想地一腦亂麻,胤■卻忽地開口問向我。

  我轉頭看去,只見他一手托腮一手捏著酒杯歪頭打量著我,臉上卻恢復了初識時的壞笑,似乎篤定了我就是他認識的那個敏敏。有點發慌,這些阿哥都是人精,看來不怎麼好躲……

  “再不說話,爺就得按自己法子辦你了。想清楚!”胤■慢悠悠喝了口酒,一臉玩味地繼續盯著我。暈,□裸的威脅……這話反而激起了我的玩心和鬥志,我偏不,就不相信光天化日地你敢咋地。

  眼中帶著一絲挑戰,炯炯地回視著他。只見他忽地一愣,卻哈哈笑了起來,得意地說到,“爺就知道肯定是你,別的女孩家哪兒有你這吃人的眼神。”邊說邊起身走到我面前,一手抬起我的下巴,低低笑道,“真的不打算張嘴?”

  就不,你奈我何!翻了個白眼,不再繼續看他。

  啊!!!!!死死咬著牙……嗚……我好想笑啊!這傢伙突然就上下其手照著我胳肢窩一頓猛撓,好癢好癢,卻不能出聲,天啊~我扭著身子躲,可被籠罩在他臂膀之下只有挨的份。不一會,臉就憋得紅紅的,眼角也笑地滿是淚水,下唇都被咬出了血,可我始終忍著,一聲不出。

  胤■忙住了手,拉我坐他腿上,心疼地拿手指輕點著我下唇的血漬,埋怨地說,“怪不得四哥說你倔,你這丫頭,這都忍得住!你就跟爺說幾句話,爺還吃了你了?爺才不信你失音呢!”

  我抬起頭,滿臉勝利的微笑得意地看著他,嘿嘿,除了在胤禛面前,我很少吃敗仗的。“你……”胤■看著我含淚的笑臉,無奈地嘆了口氣,忽然沉默了下來,就這麼直視著我,眼裡漸漸多了絲柔情。

  氣氛有些曖昧……

  突然想起來我還在他腿上坐著,便忙要起身,可被胤■死死環著腰不放手。“別動。”胤■下巴抵上我的額頭,低低地說著,我也靜了下來,“爺想了你這麼久。今日四哥回來我就去找你,可他說你病了,多留了幾天在驛館。你不在的時候,爺才知道心裡如此放不下你。總是想起初次見你的情形,更忘不了你在爺生辰所唱的那首曲子。你說,上輩子是不是爺欠了你?爺身邊這麼多女子,怎麼就這麼忘不了你?”

  一番深情的話聽著我臉紅心跳,這個小情種……我可不信你會一見鍾情,恐怕因為別的女子你想要都能要,只我當時被老四控制著,得不到罷了。

  “今兒個去青絲繡坊,就是為了去給你挑禮物,可巧地居然在那看到你。你說,這是緣分麼?”說著,胤■稍稍挪開我的臉,熾熱的眼神直視著我,我忽閃著眼也回視著他,漸漸有些感動,這認真而深情的表情是我第一次在胤■的臉上看到,難道他對我真的不止是占有欲?

  似乎看到我表情有了變化,一絲欣喜閃進胤■的眼,他忽地微笑了下,輕啄著我的唇低語道,“爺要你,爺一定要娶了你。”跟著便深深地吻了過來……

  被這溫情而曖昧的氣氛恍了神,我居然忘了掙扎,任由他霸道地吻著……

  “九哥,你說十四弟這中了什麼邪,有事沒事就往四哥那跑。感情真對那小丫頭片子著了迷?”

  忽地聽到樓梯上一陣腳步聲,十阿哥的大嗓門就傳了來,趕緊回神滿臉通紅地別開臉起身。

  胤■也是一怔,慌得起了身,臉色有些微紅地看看我,低低笑著說,“差點忘了。今兒個還約了九哥十哥來喝酒的。”

  正說著,便見簾子掀起,走進倆玉面錦袍的阿哥:九阿哥胤瑭,十阿哥胤鋨。看到我,倆人忽地怔了下,跟著老十就幾步走上前,眼光定在我尚有血漬的下唇上,誇張的大叫:“呀!十四弟!你霸王硬上弓啊!”

  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給他,低低俯下身子算是請了安。這個老十,神經大條到像白痴,真是浪費了那張俊美的臉。

  胤■沒吱聲,尷尬地清清嗓子算是有個回應。九阿哥也是一臉曖昧的笑,看看我又看看十四,坐下來戲謔地說,“好好的,怎麼倆人都紅了臉呢?”

  “敏敏,”老十跟著坐了下來,仰起頭佯怒道,“你這小丫頭現在越發沒規矩了?!見了爺就不知道喊?”

  我忙指了指自己的嘴,搖搖手代表自己說不了話。

  “這是……?”老十一臉狐疑地看看胤■。

  胤■臉上的笑意還未褪去,不過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嬉皮樣,揚眉看看我張口說道,“我也不清楚。聽說怎麼著就失了音,反正我是不信的。”

  老九聞言忽地一怔,呡了口酒,撇了我一眼卻轉臉向著胤■道,“十四弟只怕還不知道吧。今兒個四哥述職完畢,居然破天荒地主動張口向老爺子討了賞。”

  “哦?”胤■楞了下,旋即笑了笑,隨意說著,“有什麼東西值得四哥開口的?這可不似他的性兒。”

  胤瑭笑了笑,未及說話,胤鋨便急慌慌地接上嘴,“那可不是什麼東西,是個姑娘!”我聞言一怔,心裡突然有些不爽,哪家的姑娘能叫胤禛主動請賞呢?胤■則心驚地看了我一眼,止住了酒急急看著老十。

  胤鋨還真不負厚望,兀自說著,“咱們都錯看了四哥,平日裡見他性子冷不喜女色,誰知道什麼時候就看上了鈕祜祿家的女兒。這回了京巴巴得就得去討來當側福晉。”

  咦?!我家的?應該不是我吧……他才剛回來,應該不會那麼快查到我身份的。那難道是玉珠?心裡卻是一陣不舒服。奇怪,聽到跟胤禛有關的消息反應就不受控制。

  卻見胤■釋然地笑了笑,復又輕鬆舉杯飲著,“我當什麼大事呢。四哥府上也的確得多立幾個側室,免得他老想著窩邊草。”說著一臉壞笑看看我。

  胤瑭轉目探究地看看我的臉色,蹙著眉頭對胤■說,“可巧就巧在,鈕祜祿家這個女兒也是天生失了音的。”

  胤■始終不信我不能說話,所以並未在意,只好奇地說,“咦?那老爺子不能準的吧?”

  “我還沒說完,”死胤瑭,說話大喘氣,聽的我心都要跳出來了,越說這個人怎麼跟我越接近了,“據說前些年這女子失足落了水,被四哥救起,卻居然開了玉口,也算是緣分吧。老爺子已經允了,日子都定好了。只怕過會子旨意就傳過去了。”說罷,直直盯著我研究我的反應。

  胤■開始還笑著聽,漸漸地卻繃緊了臉,忽地起身死死抓住我的雙肩,一臉驚疑低吼著:“你是誰家的格格?你說!你是不是鈕祜祿家的?!”


☆、神秘的旨意

  呆呆地看著胤■怒到幾乎扭曲的面孔,雙肩被施加的力道也越來越重,卻一點不覺得疼,只是茫然地想著剛剛胤瑭說的話。

  胤禛他,要娶我?他愛上我了??

  偶一直擔心不打招呼就逃開,這個刻薄的冷面王會記仇,可全然沒想過……他,居然“愛”上我了?什麼時候的事啊?

  忽地打了個寒顫,腦中又閃過胤禛那冰冷的雙眸和霸道的低語。

  啊!突然驚醒過來!這傢伙娶我恐怕不是因為愛我愛的發瘋,只怕是,只怕是恨我恨的發瘋,要把我逮回去名正言順地折磨吧……

  看來今日沒開口是對的,我飛快地轉著腦子,不論以前如何,只要讓他們都認準了我現在是真的失音,那偶就是殘障人士了,皇上應該就不會準胤禛娶我了吧?嗯嗯,現在開始,堅決不能張口說話。

  “你還是不打算開口解釋?!”胤■咬著牙狠狠地瞪著我。

  我忙回了回神,卻不敢直視胤■的雙眼,微微轉移了視線看向另外兩個阿哥。胤瑭已是一臉了然,玩味地盯著我和胤■,而胤鋨還是對目前的狀況全然不解。

  “十四弟,你平日不是這脾性兒的,今兒個這是怎麼了?四哥娶親跟敏敏有什麼關係?至於你這麼欺負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嗎?”胤鋨一臉莫名其妙,愣愣地看著發怒的胤■,不解地問道。

  胤■仍舊死死盯著我,似乎壓根沒聽到老十的問話,看我沒絲毫開口的打算,二話不說抓起我的手快步往樓下走去。

  “咦?十四弟你!”耳邊傳來老十納悶的一聲喊,伴著的是老九冷冷的笑,“又一個情種……”

  一路無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要帶我去哪兒,京城的路我到現在都不認識,又不敢開口問,只好喘著氣連跑帶蹦地跟著。胤■在前邁著大步疾走卻根本不看路,簡直是橫衝直撞。路人看到這個衣著光鮮、滿臉不忿的黃帶子阿哥,也都紛紛躲避,只偶爾會看到有人嘆息著對我狼狽的樣子微表同情。

  上氣不接下氣地這麼走了十幾分鐘,忽然前邊的野蠻人一個立正,我就直挺挺地撞了上去。不知為何胤■始終沒回首看過我一眼,揉著鼻子抬眼望去,看到的卻只是他有些僵直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有絲酸楚,卻忽然感到拉著我的手加重了力道,只聽他似乎咬著牙,一字一頓地低低說道:“既如此,再不要開口。否則,我必不會放過你。”

  我不解地嚼著這句話。這個人腦子裡想的什麼啊?剛剛硬逼著我說話,現在卻又威脅不準我開口…古代的男人真是難猜。

  正自想著,卻看到阿瑪身邊伺候的小稜子一臉慌張向我走來。抬眼細看看,不覺有點發慌。原來這會已是站在我家大門口,前面不遠處還有幾個侍衛,立正侍候在一抬威風凜凜的杏黃大轎旁。胤瑭說旨意今兒個就要下了,那府裡等待我的會是誰?

  “小稜子給格格請安,格格哎!您趕緊進去,主子這急得正發脾氣呢。宮裡……”心裡忐忑不安地兀自思索,就聽得小稜子一串催。

  “滾!”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胤■一聲怒吼,緊緊拉住我往前一步,照著小稜子就是一腳,“進去告訴凌大人,就說十四阿哥在門口等著!急事!”

  看著小稜子滿臉驚恐歪倒在地,卻一聲不敢出,忙又連滾帶爬地進府找阿瑪,我忽然上了脾氣。這人也太暴了,雖說古代尊卑有別,可也不能不分青紅逮誰欺負誰吧。用盡力氣想要掙脫緊緊抓住我的手,卻沒一點效果,只好邊掙邊上前正面對著胤■,滿眼怒火瞪著他。

  此時的胤■就像一座雕像,直直地站著一動不動,臉上線條繃得緊緊的,眼睛死定定看著那頂轎子,似乎這個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和那抬轎。我伸出那隻空閒的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沒反應;拍了拍他的臉,還是沒反應,暈~莫非這會像HERO裡一樣,時間被某個超能英雄給定格了?要不這人咋一動不動,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呢?無奈又照他胸口捶了捶,卻忽地連這隻手都被握住了。

  胤■將我的手狠狠摁在胸前,低頭凝視著,臉上那抹凄絕突然讓我覺得有些心酸,“敏敏,你聽不到我的心麼?為什麼這麼做?”我不解地回視著他,“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是鈕祜祿家的格格?若早一天,只一天!皇阿瑪應允的必是你我的婚事。四哥騙我,你也騙我!”

  胤■的聲音越來越冷,我的手也越來越痛,骨頭都要被捏碎了,心中的委屈也慢慢化成了眼角的淚水。

  今日在酒樓的一席告白,我才明白胤■是真的動了情,可還沒來得及思考如何回應,便被這門皇親亂了陣腳;胤禛他根本對我無心,我對這門婚事也是隻驚不喜,憋著不說話不是為了要嫁,而是為了不嫁。如何就把火發到我頭上了呢?

  “十四爺吉安。”

  正在委屈,就聽到阿瑪的聲音急急地響了起來。只見他半跪在地,一臉擔憂卻又不解地看著我和胤■。

  “凌大人請起。”胤■緩緩放開我被抓在胸前的手,回身面無表情地說著,另外隻手的力度卻絲毫不減。

  “這……”阿瑪憂心忡忡皺眉看看我,轉而有些責怪地看向胤■,沉聲問道:“敢問十四爺,小女可是不知規矩冒犯了您?”

  胤■似乎沒想到阿瑪敢用這種語氣,臉色一黑正要張嘴,我忙握了握他的手,他一怔,便只苦笑了下,直視著阿瑪緩緩問道:“凌大人,爺只想問你,可知什麼叫欺君?”

  咦?我詫異地看著胤■,以為今日他是要帶我阻止聖旨的,怎麼反說阿瑪欺君呢?轉念一想,呵呵,自己還是太天真了,也太大膽。聖旨,別說他了,只怕連胤禛這霸王龍都不敢阻擋,可他來幹嘛的?是因為無法阻止,所以來找阿瑪出氣的?那也太無聊了些……

  阿瑪臉色大變,忙又伏了身子說道:“奴才不明白,還請十四爺詳示。”

  “敏敏明明還在失音中,你欺瞞不報,就敢接皇家的親?”胤■忽地提高了音,大聲說道。

  咦?!好小子,跟我想法一樣啊,原來也是準備掐著這一條給我拒婚的;忽然我就開心了起來,感情剛才的威脅是這麼個意思。胤■啊胤■,你剛發那麼大火全白搭,早點跟我說,我一定按你計劃來。

  哈!一邊樂著,一邊就咧開了嘴,又握了握胤■;他有絲奇怪地轉過臉,看到我的笑,呆了下,卻是滿眼的疑惑和不信任。

  “這……”阿瑪沉吟了下,有絲無奈地回道,“奴才不敢。奴才也是剛剛得知聖上意將小女賜婚於四貝勒,奴才深感聖恩。至於小女失音一事,奴才已在五年前選秀之季稟過聖上。只今次四爺說與小女有過一面之緣,且在那時小女已可開口,此事奴才尚不明白,正在府上與四爺商議。還請十四爺容奴才慢慢回稟。”胤禛?來的是他?傳旨需要他親自來麼?

  “你不明白?”胤■似乎遲疑了一下,挑了挑眉,陰著臉說,“敏敏在府上可說過話?”

  “……回十四爺,沒。”

  “那不就結了?”胤■聽完似是舒了口氣,“皇阿瑪是不知情,只聽了四哥的一面之辭,就下了旨意。你不趁著敏敏領旨前趕緊去找皇上說明情況,這回頭欺君的罪不治你治誰?”

  我這才恍然大悟,不禁佩服地看看胤■。原來不進大門是為了避開直接領旨!在電視劇上看過,一般旨意都得要本人在場才能宣接的,我怎麼就給忘了呢~還好他在,要不我冒冒然回來豈不是沒任何回頭餘地了?

  阿瑪皺著眉頭,一臉無奈,看來他真的是被這倆皇子折磨得差不多了。想想我都替他難受,府裡坐個陰冷冷的冰阿哥,門外站個怒衝衝的火阿哥,一邊一個說法,一個不能得罪。可憐的阿瑪……我不由同情地看著他。

  沉默了幾秒,阿瑪似是下了決心,張口說道,“回十四爺。剛奴才也是這麼回的四爺,可四爺說只要親自見了敏敏,自會有個定論。若真的……若真的尚有殘疾,四爺自會向聖上稟明。”

  哼,我心裡一陣冷笑,都是些託大的男人,以為我是手上的橡皮泥,怎麼搓怎麼成。胤■那陣試探都沒讓我開口,你胤禛就能麼?不過也好,既然你說了狠話,自然無法輕易收回,嘿嘿,有種勝券在握的興奮哦~

  “好,既如此,我就看四哥怎麼個定論!”胤■似乎也是自信滿滿,回頭看看我下唇的傷口,忽地笑了笑,低低地說:“只要能逃過今日,明兒我就去討了你!幸好爺剛試探過,知道你能忍。只是,”這語氣怎麼轉這麼快啊,突然又惡狠狠地,“你記好爺剛的話。”

  “十四爺請。”阿瑪如釋重負地欠身引著胤■進府,只時不時瞟幾眼胤■拉著我的手,臉上的神色不安而無奈。哎,這隻手以後只怕抓不動箏了,我的骨頭早僵了……

  “四哥,今兒個才回京,怎麼沒回府歇著?傳旨還犯得著你親自來?”剛入前廳,胤■就換上一臉漫不經心的笑,似是毫無芥蒂地跟胤禛打著招呼,只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把扯著我的手微微向前舉了舉。

  “嗯。只為今兒這旨意些許複雜……”

  胤禛笑笑的聲音傳來,我不由心裡輕顫了下;好多天沒聽過他的聲音了,此時突然聽到卻發現對這聲音竟有些想念……

  而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怎麼覺得他的語調不似以往那般不帶感情,竟是暖暖的……

  不自覺地抬眼望去,剛好迎上他幽黑的雙眸;胤禛的笑依然淡淡的,石青色的蟒袍仍是穿得一絲不亂,只俊美的面龐略帶倦意,顯得有些蒼白。

  不知為何,我居然有些心疼,是最近公務太忙累著了麼?

  微微蹙眉有絲憐惜地看著他,只見他有絲驚愕,繼而微笑著輕輕挑了下眉,似乎是對我的眼神做著回應。

  手上又傳來一陣痛,提示著我身邊還有個火阿哥,趕緊回神看去,只見胤■一臉黑線狠狠瞪著我。估計是看到我剛才的失神了吧……

  對了!我是來拒婚的!嗯嗯,不能被美色所誘惑!剛才胤禛的溫柔只怕是個陷阱,這個未來的皇帝老爺城府那麼深,肯定是要用柔情把我騙回家再好好折磨!一定是~狠狠地檢討著自己,卻怎麼漸漸的覺得沒那麼堅定了呢……

  “四哥,只怕你也知道,敏敏原是天生失音的。上回開口說話只怕是機緣巧合罷了。”胤■看我回了神,憋著股氣對胤禛說道,“聽凌大人說,這次回京之後敏敏也從未在府上開過口。若她真的自此不能再說話,皇阿瑪只怕不會準的。你可細稟了?”說完帶著一絲挑釁看著胤禛。

  “既然曾經能機緣巧合,想必以後也有可能。”胤禛淡然說著,視線從我臉上挪開,緩緩向下瞄了瞄我和胤■相握的手,卻沒生氣,反而笑了笑,繼續道,“我自是跟皇阿瑪細稟了的。這也是為何今日由我親自傳旨。”

  這傢伙……我再次肯定他剛才的笑和溫情都是假的!是圈套!要在以前,看到這幕,他眼裡絕對得結冰。

  “哦?”胤■看他一臉淡然,甚至看著我的手也沒絲毫怒氣,不禁有些沉不住氣,“那……那皇阿瑪到底是何旨意?”

  “李公公。”胤禛沒回話,頓了頓突然喊到。

  “奴才在,奴才給十四爺請安。”說話間,突然從後廳跑出來一個眉眼帶笑的老頭兒,低眉順眼地跪了向胤■請安。李公公?是太監麼?我好奇地看著他。

  “你!”胤■忽地一驚,指著這個老頭居然結巴了起來,“李,李公公,你,你怎麼在這?”

  這大驚小怪的傢伙,怎麼見著個公公就慌神了……卻聽那老頭恭謙地笑著回道,“因皇上這次旨意特殊,奴才要為皇上做個見證。”說罷轉臉看了看胤禛,見他微微頓首,便接著回道,“皇上說,如果今日奴才有幸聽見敏格格開口說了話,便即刻宣旨賜婚。若,若是今日戌時前仍未得幸聆聽,則將原旨奉回。”

  厲害厲害~姜果真還是老的辣!這胤■和我在外邊想了老半天的下手點,都被康熙這個糟老頭預測到了,還居然想出這麼個辦法來~咦?能為皇上做見證的……

  我忙又打量著這個老頭,感情他就是那個八面玲瓏的李德全啊!~人精中的人精~

  胤■聽完最後一句已是眉眼都帶著笑,樂不自禁地看看我,正要張口,卻又皺著眉頭想了想,忽地鬆開了我那幾乎半殘的手,結結實實按住我的雙肩,低低在耳邊叮囑著:“不管什麼方法試探你,千萬要忍住。”

  咦?!心裡騰的一驚!電視上看的多了,太監們最會整人,莫不是要我走烙鐵?滾釘?我現在好歹是個官家女了,就這麼折磨我?滿臉驚恐地看向阿瑪,卻見他比我還慌,一張臉蠟黃蠟黃早就失了神。

  再看向胤禛,卻見他又是讓我抓狂的老神在在,只是把玩著杯子的手似乎有些用力過重,青筋若隱若現。莫非他也在緊張我麼?呸呸,我肯定在孔雀!始作俑者可不就是他麼?

  看我被嚇的六神無主,李公公倒是樂呵呵地先開了口,親熱地說著,“敏格格,您哪,可別多想了。這點子是咱們四爺出的,哪兒能叫您受苦呢?咱們四爺心疼著您哪。”

  點子胤禛出的?這個酷名千垂的未來皇帝,整治人的手段……我一身冷汗,不敢多想,咬咬牙,視死如歸地瞪向他。

  胤禛似乎在跑神……好難得呢!

  過了會才見他轉臉迎上我的目光,看到我滿臉的悲壯,卻是無奈地笑了下,淡淡問道,“李公公,可都備好了?”

  “回四爺,都備好了。只是您看,奴才等會一直盯著還是……”

  “哦,不用。”胤禛看看廳外,又轉臉看看滿臉茫然的我和胤■,嘴角微微扯了下,說道,“還有四個時辰,不急。把格格帶下去,過會子老十三來盯著她。你就在這陪我和十四弟還有凌大人等信吧。”

  “奴才明白了。敏格格,您請。”


☆、陰招難敵

  跟著李公公緩步走向後院,腦海中出現了無數恐怖的場景。

  最出名的虐人方法不就是傳說中的滿清十大酷刑麼?這個該死的朝代,這個沒人性沒人權的國度……轉眼看著李德全的滿臉笑意,我怎麼覺得離死不遠了呢?

  神啊……我一臉凄慘默默祈禱著,若真的要我命喪於此,保佑我死的乾脆點吧,阿門。

  “格格,咱們到了。今兒個奴才大膽,要委屈您了。”李公公停住了腳步畢恭畢敬地垂手站在一旁。

  咦?委屈我?想,想如何?

  趕緊甩甩頭回神四周張望,可……

  這不是我的住處麼?院子裡安安靜靜的與往日沒什麼不同,只是多了張桌子和幾個著宮裝的女僕;有些詫異地看著院中的那張桌子……

  不是來對我用刑的麼?怎的擺了桌酒?數了數,一共是五壇,還有四樣精緻的小點心。

  好奇怪啊,莫非胤禛以為,餓餓我,我就會張口要吃的?太小看我了吧?!

  我一臉困惑地看向李公公,他抿嘴笑著大聲吩咐道,“把格格綁了!”

  暈~綁我?!真的要用刑麼?還未反應過來,幾個女僕便微笑著上前,拿起一團絲條把我五花大綁地纏在了桌前的凳子上,直直地坐在那……

  恨!看我不會說話,誰都欺負我是吧?掙扎了會,卻發現這幾個女人的打包功夫了得,絲帶纏得我根本動不了。

  氣呼呼地瞪著李德全,卻見他仍是滿臉笑意,謙恭地說著,“格格見諒,奴才也是得了四爺的令才敢對您不敬。四爺說,這是為了防止您舞弊。”

  舞弊?!胤禛的命令?這傢伙到底搞什麼鬼?

  “得了,李公公你去前廳伺候著吧。這兒爺看著。”正被收拾地莫名其妙,卻聽到胤祥爽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是,老奴告退。”李德全的笑臉就似一張假面,任何時候嘴角都是標準的弧度,對胤祥伏了伏就帶著一群女僕出了院。

  胤祥瀟灑地拎過一張凳子往我面前一放,大刺刺坐下,滿臉玩味地盯著我,笑道,“可願意張口跟十三爺說說話?”

  切,儘管偶是你的FANS,可你要認為就這麼著偶就投降,也高估了點自己吧。我撇撇嘴,給了他一記白眼。

  “哈,那可就別怪你十三爺了。”胤祥頑皮地一笑,伸手倒了碗酒拿到我嘴邊,樂呵呵地說,“這可是四哥府上珍藏老久的玉壺春,今兒個爺也跟著你沾沾光。張嘴~”

  我明白了!是不是想灌醉我?可灌醉了,我一睡著更不能說話了啊,他們想幹嘛?緊閉著嘴,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四哥為你可是費盡了心思,你這丫頭怎就不領情呢?”胤祥看我一臉茫然,忽然惆悵地嘆口氣,“打從你丟的那刻,四哥就跟失了魂似的,性子更冷,逮誰都發作。”切,我心裡低低說著,你那四哥本就一霸王龍,逮誰咬誰,關我什麼事。

  “他身為欽差不能擅自回京,且當時安徽那幫狗奴才私販官鹽的事體太大,只好急急著高福回京,把那尹昊天的家底查了個清,摸出了你的身份。正打算請旨賜婚,卻又聽說你自回京再也不張口說話,還真跟姓尹的訂了親!”說著,胤祥伸手掐了掐我的臉,佯怒著繼續,“還好上天憐惜四哥,沒讓你們在他回來前就成了婚!哼。”

  暈……他不提我差點都忘了定親的事了~天啊,那這會尹家知道了麼?想起對‘敏敏’情深似海的昊天,眉頭不由自主皺了起來。雖說那門親事我也不是很願意,可比起來,嫁給他應該會比嫁給胤禛胤■任何一人都好吧?起碼不是皇家,我會自由很多,而且也確定昊天絕對會疼‘我’愛‘我’,畢竟他和‘我’有那麼深的感情基礎呢……

  “小桃花,想什麼呢?”胤祥拍拍我的臉,不滿的說,“不管你怎麼裝,四哥跟我是堅決不信的!”這些人的眼神怎麼總像能洞悉人心呢……我偏過臉,不敢再看他閃著精光的雙眸。

  “丫頭!”胤祥看我超級不配合,不由提高了聲音,“今兒個這酒都是給你備的。爺給你實話實說,四哥知道硬來只怕你會死撐到底。嘿嘿,”忽然聽他一聲奸笑,“所以呢~只好先把你灌迷糊了再拷問。”

  ……灌迷糊了還拷問個屁!本姑娘酒品很好,喝完就是睡,我怕麼我?

  “聽四哥說,你一迷糊囈語不斷啊……呵呵。”胤祥低低的笑語在我耳中卻似一聲炸雷。暈~囈語?忽地冷汗就出了一身,這個胤禛……好奸詐!記得在貝勒府暈倒後我曾對著胤禛喊過媽咪,睡夢中叫過他傲天……昊天也說我喝醉後不停的叫他名字……汗……原來他們只是要證明我的嗓子沒問題,清醒與否根本無所謂。

  鬱悶,胤禛這招真的是比胤■的難招架……怪不得丫能坐上皇位,對付偶這麼一個小丫頭片子都如此城府,那要將來進門當了他媳婦,我可怎麼鬥得過他啊……

  “哈,知道怕了麼?”胤祥一臉得意的笑,復又端著碗送到我嘴邊,哄小孩似的說,“小桃花,快張嘴,喝完好好睡一覺,事就結了嘛。不然你現在開口說話也成。”

  盯著面前的酒,腦子瘋狂地轉著,首先,能不喝堅決不喝,如果非得喝……記得以前最有效阻止喝醉的辦法就是,呃。。有點噁心。。,就是伸手摳喉嚨,吐出來就會清醒很多的。只要不醉我想還是可以堅持的!

  胤祥盯著我的眼,忽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敏敏,你的小腦袋瓜能想到的,爺早想到了,爺喝的酒比你見過的都多。知道為何把你綁著麼?有些人喝酒不實在,總喜歡沒事拿頭髮絲通喉嚨……”

  我去~這傢伙完全是有讀心術的吧?!怪道胤禛會這麼綁著我,感情是你這個二楞子出的餿主意。我恨恨的用眼神剜著他,真想這會就破口大罵。

  “對了,爺差點忘記了,今兒個這酒是奉了聖命的。你若不喝,那可是抗旨哦。就算不心疼自己,就忍心你阿瑪和尹家的陪葬麼?”胤祥似乎對我殺人的眼神毫不在意,依舊笑笑地說著,話裡卻多了絲威脅。

  恨!康熙你這個糟老頭,天下那麼多大事不管,就知道跟著你兒子們瞎胡鬧,聖旨是這麼隨意拿來玩的麼!!!

  “嗯?還不張嘴?”胤祥揚著眉,一臉壞笑地看著我。

  我無聲地嘆了口氣,閉上眼張開了嘴慢慢喝著……今天就看我的意志力了……為什麼只要對手是胤禛我就總是這麼被動呢……剋星……冤孽啊!

  “敏敏,”一邊慢慢喂著我喝,胤祥自己也時不時撿著點心配酒嚼著,慢悠悠地跟我說著話,“其實四哥對你真夠上心的。你怎麼就一點沒看出來?”

  他哪兒上心了?無奈地喝著,腦子不由跟著胤祥的話題走。

  初遇就把我當奴才使喚著,進了府醉酒還把我……繼而居然關我禁閉!說話不是冷冰冰沒溫度就是咬牙切齒的,那是喜歡一個人應有的表現嗎?如果是,那得叫虐愛吧?不過……今兒個他給我的感覺的確是有點不同,但同時也很不妥。 一個人若行為反常,必是心裡有貓膩!

  “你不打招呼就跟姓尹的跑了,你們兩家世交,自小相識,就當是你著急回家認親。可今兒個怎麼又跟老十四膩一塊去了?你就非得讓四哥心裡煩著生悶氣嗎?”胤祥今天似乎是來做說客的,說起話來一句一個四哥,愁~

  “等回頭你做了四哥的福晉,可得長長記性了。不為自己,也為人家想想,四哥要真發作起來,尹家還能這麼好好的開著繡坊?他也只是念在尹昊天算是個君子,一路堅持跟你分房睡……”我倒!這麼說我們在回京的路上就已經被監視了?車夫?夜行人?還是……

  “還有……”胤祥依舊慢悠悠地說著,像在講故事,而我的思考能力卻漸漸遲鈍了起來……

  ……

  身邊一陣噪雜,我昏沉沉地想睜開眼,卻覺得眼皮重若千斤。“你這是使詐!”一個慍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卻聽不出說話人是誰。“哼。你以為你什麼心思我看不出麼?”一個冷冷的聲音回應著,卻好似是……傲天麼?他在跟人吵架?為什麼?是為我麼?

  皺起眉使勁睜了睜眼,只見傲天正拉著我,滿臉寒意怒視著天天對我糾纏不休的學長:“再糾纏敏敏,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學長也一臉不爽,漲紅了臉吼著:“我就是喜歡她怎麼著!你們一天沒結婚你就沒資格阻止我!”傲天突然將我的手甩開,衝上去就是一拳,學長也不示弱地揮手反擊,看著紅了眼的兩個人,我好怕。傲天,我不要你受傷,我怕。

  “不要!我不要你受傷!我好怕~你們住手!求求你們了~我真的很怕!”我哭著喊著,可傲天卻似乎根本聽不到。我想跑開去找人阻止,卻怎麼也動不了……眼前一黑,突然什麼都消失了,心緊緊地縮成了一團,身子軟軟地就向下滑去,卻被一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接住了。

  “敏敏!”“敏敏!”……耳邊想起幾聲焦急的呼喊,我卻無力去分辨這些聲音的主人,只緊緊地環住抱著我的身體,埋頭貼在他的胸前。

  “……鈕祜祿?敏敏,溫良賢淑,秀外惠中,雖曾患疾,卻得皇子?佑,於今日痊愈,此乃天賜良緣。今將其賜婚於皇四子愛新覺羅?胤禛,九日後完婚。欽此。”

  “兒臣胤禛領旨,謝皇阿瑪。”

  ……旁邊在放電視劇?

  “敏敏,醒醒!”是傲天,這個溫柔的聲音不會錯,就是他。我怎麼了?我不是清醒著麼?只是有點暈暈的,眼睛,眼睛還是睜不開,努力了幾下可是好累……

  “敏敏,你可願意嫁給我?”這是傲天第幾遍這麼問我了?“我願意~我要嫁給你!”努力地,用幸福的聲音回答著他。

  “恭喜四爺,賀喜四爺!恭喜凌大人!奴才這就去向皇上覆旨。”“恭喜四哥!恭喜凌大人!”“哼!”凌亂的腳步聲中,只聽得電視依舊在播著,好吵。

  縮在溫暖的懷抱中,一點不想動,貪婪地汲取著這份暖意,想要好好睡一覺。忽然感覺這懷抱穩穩地挪了幾步,似乎要將我放下。“不要!不許離開我!不準再丟下我!”我伸出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子霸道地喊著,我知道,這是傲天,我不要再離開他。

  “呵呵。你真是……”他低低地在我耳邊笑著,在這充滿了寵溺的聲音中,我終於滿意地沉沉睡去。


☆、無奈待嫁

  憋死我了……

  腦子暈暈騰騰的不想動,可下腹的漲意讓我不得不掙扎著起身尋找廁所;動了動,卻好像被關在一個狹小的牢籠裡,手腳無法自由伸展。

  “你究竟給她灌了多少?怎麼到現在還醒不了?”一絲略帶責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這……我也沒法子啊。原想一壇就差不多了,誰知一直喝到第四壇都淨了,這丫頭才迷迷糊糊說了句‘再灌我摁死你’,跟著就……”回應的聲音聽起來好無辜。

  我就知道,昨晚肯定又喝多了……費勁地睜開眼,正好對上傲天那緊張不安的雙眸。

  “喂~”我低低地笑著說,“親愛的,我要尿尿,憋死我了……”

  只見他欣慰地笑了下,卻立馬止住,滿臉驚駭瞪著我:“你!女孩家居然一點不知道矜持?”

  矜持?這傻瓜,犯什麼二呢?

  抱起這張帥氣又可愛的臉,調皮地給了他一個早安吻,我便掰開腰上的手搖搖晃晃要去廁所。

  “格格,格格您小心。”腳剛落地,就被一個面熟的女孩驚叫著扶著了胳膊。

  格格?我不解地看看她,什麼情況?

  “格格,您別嚇我,奴婢是小桃啊,您不認識我了?”看我滿眼困惑,小姑娘急急出言解釋。

  小桃?我定定地看著她……小桃?

  四周看了看,只見面前還站著一個呆掉的大叔和一個忍俊不禁的小帥哥,全都把目光鎖在我身上。

  這個古裝的大叔……凌柱?!夢中他是我清朝的阿瑪?

  那個小帥哥……十三阿哥胤祥?!

  我暈!回首看看剛才親過的臉,只見那張臉上寫滿了尷尬與無奈。

  他!他!他的裝束……那不是胤禛麼?!

  到底哪個才是夢境?正沒主意,又是一陣憋,只好拉著小桃低低說道,“WC,趕緊,先帶我去了再說。”不理會這小妞的滿臉呆滯,拽著她便歪歪扭扭出了屋。

  WC完畢,我已慢慢回了神……

  既然上廁所都是真實的,那此時的一切便是真實的吧。原來什麼都沒改變,現代的一切都只停留在我的夢中,清朝才是我現在的處地。更要命的事,剛剛醒來我居然開口跟他們說了話!那,那我跟胤禛的婚事?

  吩咐了小桃去給我拿蜂蜜水解酒,便急急地回了臥室。胤禛胤祥全都不見了蹤影,只有阿瑪一人還在屋裡發呆。

  “阿瑪……”既然被發現了,我也不再裝了,低低地喚了一聲便坐在阿瑪對面,等著老爺子發脾氣。

  半響沒聽到回應,不禁有些緊張,偷偷瞄了一眼,居然發現阿瑪的眼角泛著淚光。

  “阿瑪,您這是……”我不安地說著。

  阿瑪按著我的手,聲音有點哽咽,“敏敏,阿瑪等你這聲喊等了十幾年,你怎麼忍心……”

  “阿瑪,是女兒不好,女兒只是怕被拉去選秀……阿瑪,對不起,您別傷心,阿瑪~阿瑪~阿瑪~”看著他如此傷心,我心裡也是一陣難受,急急地撒嬌勸著。

  “呵呵,乖敏敏。”阿瑪感動地笑了笑,嘆口氣道,“阿瑪不怪你。只是想若你額娘知道了,肯定也會開心的,她離去前唯一的遺憾就是你啊。”

  “阿瑪……”有絲傷感,卻不知該如何繼續勸他,只好默默陪他緬懷著。

  “敏敏,”過了會,阿瑪似乎從回憶中回了神,拿起手邊的一個錦盒放我手上,“這是王爺走前要我交給你的,這幾日他是沒空來看你了。要你好好在家休息,等候大婚。”

  王爺?大婚?又出了什麼事我不知道的?

  “什麼王爺?”我莫名其妙地問著。

  “呵呵,也難怪你不知,昨日至今你一直昏沉沉地醉著。賜婚後,隔了不久便又來旨意,如今咱們四爺已是雍郡王了。”阿瑪樂呵呵地說著。

  哦,貝勒轉郡王而已嘛……這小子還是日後的雍正皇帝呢,不稀奇。

  “啊?!”我忽地坐直了身子盯著阿瑪,“賜婚?!這,這事已經定下了?”

  “嗯……”阿瑪不滿地看看我,皺著眉頭說,“這還得怪你,既然跟王爺早就相識相知,為何不早點告訴阿瑪?現下對尹家……哎,如何解釋啊。”

  我苦惱地垂著頭,心裡也是無奈。要命,看來我是真的不能避開歷史,只能咬著牙走一步算一步了。就算跟胤禛之間沒感情,我只要不惹他應該也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吧……

  “既如此,再不要開口。否則,我必不會放過你。”想起胤■,又是一陣頭疼,這人是徹底得罪了……以後只好能躲則躲了。

  至於尹家,只能說無緣了。有些擔心昊天,卻不敢再面對他,他的深情和等待,我雖憐惜卻無法再回應。

  “阿瑪,”想了想,只好求助阿瑪,“這門親事是皇上做主的。敏敏跟四爺其實不熟,尹家那邊…既然事已至此,我是無顏再見昊天了,還請阿瑪你好好勸勸他,我怕他受不了。”

  阿瑪挑眉看我一眼,有絲不相信地說,“還想騙阿瑪?你跟四爺還不熟?”

  那什麼眼神啊?那麼怪異……我嘟著嘴皺眉看著他。

  “你……”阿瑪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那怎會一直纏著王爺不讓走?王爺每每要放下你,你都又哭又鬧的,害得王爺昨晚就這麼抱著你,靠在床邊歇了一宿。還有今兒個,咳咳……阿瑪的臉都讓你丟盡了!這都跟哪兒學來的……”說到後來,阿瑪已是哭笑不得。

  臉上一陣熱,模模糊糊記起了點,那個懷抱,早安吻…原來都是胤禛。

  “好了,還有七日你就過府了。阿瑪就不羞你了,快去梳洗一下,養養性兒。姑娘家,以後別讓王爺覺得咱們沒家教。”阿瑪寵溺地拍拍我的頭,起身便要走。

  “阿瑪。”我有些忐忑地看看他,小聲嘟囔著,“如果這幾日昊天,或者,”算了,還是不要提胤■,免得老頭更心慌,“或者別人來了,你能不能幫我擋著,我誰也不想見……”

  阿瑪身子怔了怔,憂心地嘆著氣道,“阿瑪有分寸,更何況這院子現在被王爺派了人守著,自然不會讓人隨意進來。只是,哎,苦了天兒……”說罷,便踱了出去。

  看來胤禛始終對我還是有戒心,居然派人在我家守著?怕我跑了麼?若沒有阿瑪,可能我還真會逃,可這時代唯一的親人在此,我再怎麼狠心也是有所顧忌……

  喝完蜂蜜水洗漱完畢,便坐在窗前對著手上的錦盒發呆。胤禛留下的,是一個刻著“禛”字的團龍羊脂白玉佩。

  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塊玉,‘思’……

  誰會想到這個字竟是昊天的宿命?不知真正的‘鈕祜祿?敏敏’現在靈魂何處?當日她為了昊天娶妾室而出走,足見對這份愛用情之深,若見到今日這個結果,只怕不會原諒我。這玉……若要阿瑪幫我還給昊天,怕對他打擊更重。還是留著吧,作為他與‘敏敏’愛情的見證。

  想著,不由緊緊握著玉望向窗外,暗自為這二人傷神。

  那麼胤禛,你又在想什麼?

  若只是為了折磨我,似乎不用費這麼多心思。以他的身份地位,讓我生不如死只怕是轉念間的事。

  那麼,他是真的對我動了心?這想法太危險。不是不知道古代男人的薄情,更何況是他,將來要做皇帝的真龍天子,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今日對我動心,他日也會對別的女人動情,激情過後的冷落讓我如何面對?要我和他如今的妻妾一樣,為了一絲寵愛費盡心血麼?我做不到。

  若他真的能對我始終如一……

  不大可能,為什麼我卻有絲期待?可我本不屬於這個時代,若突然消失,他又情何以堪?

  奇怪,我為何突然會考慮他的感受?

  皺著眉想來想去,卻始終猜不透胤禛的想法。不過,卻漸漸確定了自己要走的路。既來之,則安之,但一定要為自己的感情留道底線,留條退路……微微舒了口氣,我便取了根紅色錦線將胤禛留下的玉佩系在頸中,貼身掛著。

  “格格,”見我舒展了眉頭,小桃才愁眉苦臉囁嚅著開口,“您嫁去王爺府會帶著小桃麼?”

  我奇怪地看看她,問到:“怎麼這麼問?你不想陪我麼?”

  只見小桃忽地興奮起來,“太好了格格,奴婢就想伺候著您。前天您被十四爺帶走,回來奴婢就被老爺罵了一頓……還說要趕奴婢出府,可嚇死小桃了。”

  “傻丫頭!”我笑罵著她,“阿瑪只是一時著急,你就當真了?你是我在這府上除了阿瑪最親的人,自然要你陪著我去受苦呢~呵呵。”

  小桃激動地看著我,忽地眼眶有些紅,低低說著,“格格,奴婢不敢。不過格格是真的沒把奴婢當外人,以前伺候玉珠格格的時候……”正說著,小桃忽然慌張地住了口。我不解地看看她,卻沒接著問。小桃既這麼說,想必那個玉珠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吧?這樣也好,宮中本就是惡人才能好好存活的。

  “不過格格,王爺那麼疼你,你怎說是去受苦呢?”小桃自知失言,趕緊岔開話題。

  胤禛的面上功夫做的真好,把我灌得暈了兩天,居然還能讓人覺得他‘疼’我!我不滿地撇了眼小桃,佯怒道:“這還沒過府呢,就分不清誰是你主子啦?王爺就那麼好?”

  小桃紅著臉笑了笑,嘀咕著,“不疼您,王爺能那麼彆扭著一夜沒閤眼麼?”

  這丫頭……給了她一記白眼,又開始嘆氣,“小桃,你說這幾天咱們要怎麼打發時間呢?”不敢出門,但好無聊。

  “這……奴婢不知。只是求格格別再彈箏了。”小桃輕輕幫我捶著肩膀,樂呵呵地損著我。

  “你倒是想聽,本姑娘還沒力氣給你彈呢,你倒是關心關心我的手啊。”我伸出滿是淤痕的左手在小桃面前晃了晃,哎,都是胤■做的孽。

  小桃倒吸了一口冷氣,忙抓起我的手吹了吹,一邊輕揉一邊有絲埋怨地說,“格格您怎麼不早說?這要不化了淤血,以後只怕會留下印子的。這是怎麼弄的?骨頭疼麼?我去前邊給您拿點藥酒來。”說著便要出門。

  “喂,等等!”忽然想起了消磨時間的好方法,“順便找阿瑪給我買點綢緞回來,本姑娘要做婚紗!”

  “昏什麼紗?”哭笑不得地看看她,揮手道,“去買就成了,做了不就知道了麼?多買點,我要做好多衣服呢。”

  看著小桃一臉狐疑地走了出去,我便樂呵呵開始列單子、畫圖樣:婚紗,睡袍,眼罩,內衣,短褲,泳衣……

  哈哈,早就想學設計了,反正在這時間大大的有,準備自學成才咯~


☆、婚前一日記

  有了消遣,時間過的就沒那麼慢了,轉眼明兒就該大婚了。

  這幾日,一直拉著小桃當下手縫縫翦翦地,居然還真做出了不少物件呢:眼罩,吊帶裙,大睡袍……還有眼前這個剛剛完工,卻最最最有成就感的火紅色長裙;婚紗是無法完成啦,後來才想起,根本沒有蕾絲嘛這個時代……只好拿這個代替了。

  這裙子是用純色的錦緞縫製的,沒有任何圖案,只胸口用了一圈雪白的兔毛做點綴。本就喜歡設計比較簡單的衣服,再加上初次嘗試,自然是咋方便咋來了,哈。

  正暗自得意,忽然聽小桃嘀咕著:“格格,這衣服看起來怪怪的啊……”

  “啊?”我急急地問著,“哪兒怪了?”

  小桃皺著眉頭想了想,又上下看看我,忽然叫了起來:“明白了!格格,這裙子沒袖子!”

  =。=敢情就是沒袖子?大驚小怪……有袖子才怪呢,本就是無肩式的嘛。我無奈地戳了戳她的腦袋,笑著說,“小笨妞,出去給姐姐看著門,我穿上給你看看就明白了。去吧。”

  小桃一臉疑惑地看看裙子又看看我,邊走邊嘟囔著,“穿身上就能長出袖子麼……”這小丫頭,有時間要好好給她洗洗腦,灌輸點現代的思想,要不總有一天氣死我的。

  褪去裡裡外外好幾層的旗裝,興奮地換上小裙子;恩,不錯,滿合身的,只是……哎!現在才知道,原來拉鎖,也是一個方便了億萬人的重大發明啊!這扭得胳膊都要斷了,靠近後心的兩個扣子,還是扣不上……

  “小桃,進來進來,幫我扣下扣子~”

  累的氣喘吁吁,一邊喊著,一邊把長髮往胸前一撥,按著桌子歇氣;只聽小桃輕輕推門進來,往我身後一站就開始幫忙;可,等了好一會,這丫頭才笨手笨腳地幫我扣完。

  “喂,”我得意地笑著說,“看到了吧?就是這麼穿呢,好看嗎?”

  正要轉身,卻被一雙大手緊緊環腰抱住。咦?!我驚得一怔,胤禛含笑的聲音便在耳畔低低響起,“好看。”

  他怎麼來了?

  心頭一陣狂跳,臉忽地就紅了起來;剛想掙扎,胤禛卻抱得更緊了,微微低頭將下巴抵在我的頸窩,喃聲笑道,“明兒就過府了,怎的還這麼怕我?”

  我,我怎會這麼緊張……而且,身子軟綿綿地,好像快要融化了。努力克制著自己莫名其妙的反應,我牽強地扯了個笑問道,“四爺,您怎麼來了?”

  “今兒個有空,自然便來了。”胤禛低低應著,唇卻開始輕輕點著我的脖子……別啊……身上一陣發熱;這小子……是在勾引我嗎?

  “四爺……”我不自在地歪歪身子躲著,卻是越掙越緊,呼吸也不受控制地急促起來。

  眼角看去,只見他的眼神越來越迷離,手也漸漸開始不安分。心中警鈴大響,我急急地喊道,“四爺!我,我冷!~”

  胤禛聞言微微一怔,眼神登時清醒許多,蹙眉有絲無奈地看看我,轉身便抱我走到床邊坐下,拉了被子裹上。

  暈,比剛才更曖昧了……胤禛給我的感覺越來越怪,莫名地讓我有些恐懼。

  “你這丫頭,都入秋了,怎的穿這麼少?怪道會冷。”胤禛一邊把拿被角蓋住我□的肩膀,一邊蹙眉問著。

  “四爺,那這衣服好看麼?”忽略掉心中的不安,我有絲得意地笑著問他。

  “嗯,”胤禛寵溺地看看我,淡淡笑著說,“又是無聊自己做的?”

  “咦?四爺怎麼知道?”我一臉好奇。

  胤禛無奈地說:“大清的女孩家,能把這東西當衣服穿的,只怕除了你也沒第二個了。”

  切……給了他一頓鄙視的掃視,我樂呵呵地說,“這可是我準備明天大婚穿的哦~”

  “胡說。”胤禛以為我在開玩笑,有點受不了地嗔道,“大婚的衣飾豈由得你隨意穿?過會高福就會送來,瞎操心。”

  “哦……”真暈,忘記了這是皇家親事,好像結婚的衣服也是按照身份穿的。不過,儀式過後沒人管吧?“那拜過堂不是得跟大家喝酒嗎?那會兒穿成不?”我花了這麼大力氣的勞動成果,不能不見天日啊~

  “你敢!”話一出口,卻見胤禛忽地變了臉,滿目慍怒低低說道,“你敢讓第三個人看到你穿成這樣,我就滅了他滿門。”

  這傢伙……怎麼變臉跟翻書似的,一會柔情蜜意,一會惡鬼附身。無奈……不過凶一點冷一點的他似乎更讓人適應。暈!一陣心驚,我什麼時候成了受虐狂了?

  正胡亂想著,胤禛卻緊了緊圈住我的胳膊,沉著臉說,“怎麼?你穿這東西不只是為了給爺看?”

  做你的春秋大夢!以為本姑娘是為了勾引你,爭寵?真是自戀王……偶只是圖好玩,自己開心而已。有時間去考慮如何取悅你,還不如考慮如何取悅自己呢;不過這話偶是沒膽說出來啦……

  只好無視他的問題,歪頭想了想問道,“四爺,嫁過去後我住哪個院子?”

  胤禛見我轉移話題,一臉不快,悶聲應道,“楓院。”

  汗,楓院?府邸的最深處吧?隔壁就是翠竹院,跟福晉他們住的中段寢閣隔了好遠呢……這還沒過門就把我打入冷宮了?而且……這個白痴,院裡種什麼樹就以什麼為名,楓院……媽咪啊,可不就是“瘋院”嗎?我不要啊……

  正想撒撒嬌求著給換個住處,才驚覺不知何時我的雙臂已自然地環在他的腰間……似乎有點享受在他懷抱裡的感覺了,這麼溫暖,這麼有安全感……想著,不由臉上又是一陣熱。

  “你這丫頭,怎麼總愛臉紅?”胤禛看看我,好笑地說,“行為出格得嚇人,臉皮子還挺薄。”

  真是煞風景。剛沒享受會溫情的擁抱,就讓人不得不想起這人刻薄的本性。看著他滿臉嘲弄的笑,我無奈地求著,“四爺,能給敏敏換個住所嗎?院子名不喜歡,而且住那麼深,平日出府也太麻煩了。”

  “不成。”胤禛不耐地往床柱上靠了靠,眯了眼,口裡乾脆地答著,“名字若不喜歡,可以改。出府,你沒機會。”

  “啊?!咱們大清律法有規定嫁了人就不能出去逛街嗎?”這可是個大問題,我急急地問著。

  “別人能,你不準。惦著的人太多。”胤禛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應著。

  恨……不過還好啦,只要沒有法律明文禁止,那偷偷出府就不會蹲大牢,嘿嘿。這傢伙整日忙的七葷八素的,還那麼多大老婆小老婆纏著,哪兒有空管我啊~機會多多,哈~

  偷著樂了會,又轉眼看看胤禛。他近來似乎真的累壞了,微閉著雙目養神,可眉頭卻仍未舒展開來。有點心疼地用手指幫他揉著眉心,輕聲說道,“四爺,要不你躺會吧?我給你捏捏腿。”

  胤禛聞言微微笑了笑,便放任我起身服侍著他躺下,卻不讓捶腿,抓住我的手扣在指間,淡淡地說,“爺只歇一會,別說話,陪著。”

  看著胤禛慢慢舒展眉頭,靜靜地睡著,忽然有絲異樣的感覺。

  何時開始,胤禛這個名字,在我心中已經不再和傲天重疊了?甚至有些分不清,對我來說,到底胤禛是傲天的替身抑或相反。更讓我迷惑的是,漸漸的,想回現代的念頭已不是那麼強烈了……難道我真的對他有了感情?

  輕撫著他安靜的面龐,正自思索著,卻聽到門外小桃低低的喚聲:“格格,格格……”

  是不是高福送衣服來了?我躡手躡腳地站起來,輕輕抽出手幫胤禛搭好被子,便裹件披肩出了門。

  “什麼事啊?”出來卻只見小桃一臉慌張立在門口,並不見別人的蹤影。

  “格格,”小桃忙拉著我走開幾步,壓低了聲音緊張地說,“剛才奴婢路過前廳,看見尹少爺正跟老爺鬧呢。尹少爺喝醉了,非要見您。老爺這會把家丁都喊了去堵著呢,生怕他闖進來被四爺的親兵給拿了……”

  暈!最後一天,怎麼全來扎堆了?!

  我不安地看了看臥房,心下躊躇。始終是我欠昊天一個解釋,可此時此地,若冒然出去見他,只怕被胤禛撞見又要生出什麼事端;可若不去,萬一他真的闖了進來,不是要遭大禍麼……思忖許久,輕聲吩咐著小桃,“你去幫我告訴尹少爺,敏敏日後自會給他一個交代,只現在我不能見他。我心所求,只盼他平安無事,望他體諒敏敏這份心。若是硬要闖進來,這必是敏敏見他最後一面!”

  小桃吃了一驚,慌地叫道,“格格您……可不能做傻事。”

  我苦笑了下,揮揮手,小桃便急急地跑了出去。我還沒活夠呢,只是希望昊天有所顧忌,不要平白惹怒了胤禛。如果再讓昊天為我受到牽連,只怕這輩子我都得內疚。

  輕輕推門進屋,卻吃了一驚。胤禛不知何時已經起身,此時正坐在桌邊若有所思地盯著我,那漠然卻略帶探究的眼神讓我心神不寧。他剛剛沒聽到什麼吧?

  “四爺,怎麼不多躺會?”掩飾著心中的慌張,我隨意問著。

  “以為你又逃了,爺只好起來想法子抓你回來。”胤禛淡淡說完,不再看我,垂下眼瞼揉了揉太陽穴。

  語氣平和,還會開玩笑,嗯……看來他還不知道外邊發生的事,總算舒了口氣~這會只要能稍微拖延點時間,不要讓他出去撞上昊天就成了。

  想著,我趕緊換上滿臉諂笑走過去,輕輕地給他捏著肩膀。“四爺,敏敏好久沒伺候過您了……怎麼樣,手藝不生吧?” 上次給他按肩膀,還是在去桐城的路上,晃眼便過了大半年。

  “嗯。”

  這小子,真不配合!本姑娘如此低聲下氣,居然就給了個悶哼作答。有點生氣地故意狠狠捏了他幾下,居然也沒聽到任何抗議。奇怪……

  張了張嘴,卻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氣氛很是壓抑。怎麼這人性子轉的這麼快?今兒個剛來時的溫柔多情,此時一點痕跡都不留,忽然讓我覺得對他的迷惑是種錯覺。只好低低地嘆了口氣,保持緘默。不說話就不說話,只要你能多坐幾分鐘……只是,以後若每天都得面對這個性情不定的冷面老公,那可怎麼活?

  “爺是說真的。”沉默了大半天,胤禛忽然開口,嚇了我一跳。

  “什麼?”我一頭霧水。這人的腦電波,跟我的完全不是一個頻率啊!

  “剛才,爺真的以為你又要不告而別。”胤禛一字一頓地說。

  為什麼他總有辦法讓我剛靜下來的心波瀾起伏呢?那聽似鎮靜的聲音裡似乎夾著一絲不安與埋怨,居然沒來由地讓我覺得有些內疚……

  正不知如何回應,胤禛忽然按住我在他肩頭的手,陰沉沉地說道,“若剛才你真的去見了他,爺也可以保證那是你見他最後一面。”

  終究是被他聽到了……我倒吸一口冷氣,倏地抽回手,倒退了幾步,咬著唇不出聲。這不帶絲毫感情的語氣,還是今日我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話中的陰毒讓我心驚。

  胤禛起身緩緩走到我面前,漠然看著我,平靜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只見他慢慢抬起左手,撩撥起我散在胸前的長髮,冷笑著說道,“明日大婚,爺只是不想衝了喜氣,才由著你耍聰明坐了這麼半響。若爺今日再見著他,定不饒他。”

  我蹙眉看著他,心中隱隱有些寒意。原來他什麼都清楚,知道我故作殷勤只是為了拖著他,為昊天周旋。此時的胤禛與史書所述真的吻合了,那份陰郁,那份城府,我早該知道的,不是麼?可為何自己不想看到他這一面?

  “王爺!”正沒奈何,忽然看到本來守在院門的一個親兵跪在門口請示著。

  胤禛雙眸一道寒光閃過,也不回頭,仍是盯著我,沉著臉問,“什麼事?”

  “剛才凌大人的一位朋友醉酒鬧事,已被奴才拿了,請王爺示下。”

  這個昊天,怎麼一點不知道識時務,我的功夫全白搭了!莫不是真的要跟我殉情?天啊,我還不想死呢。

  胤禛卻突然笑了笑,大手緊緊捏住我的脖子,眯著眼低低說道,“你這青梅竹馬還挺痴情,連命都不要了。不過也好,看來爺今日不用生悶氣了。”說罷便要轉身。

  “四爺!”我急急地抱住他的腿跪下,仰起頭求著,“四爺!敏敏求求您了,不要罰他,不要罰他!昊天他今天只是醉了才會如此無禮,求四爺念在敏敏與他相識一場,不要為難他。”說著,我已是帶了哭腔。

  別的不說,只昊天以下犯上,在這個時代就足以被胤禛尋了理由扔大牢了,再加上胤禛這架勢似乎是故意要與昊天正面相對,那小子正醉著酒,若口不擇言,胤禛只怕殺他一百遍都有藉口。

  “你!”胤禛倏地將我從地上拽起,掐著我的雙肩咬牙說道,“你可知你口中他的名字,你口中這‘相識一朝正是爺最不願聽的?爺今日已是忍了又忍,你卻尚不自知!莫不是還要爺讓著他,由著你們亂來?”

  這怒氣看來主要來自占有欲啊,而不是昊天的不恭,得對症下藥了。

  “四爺,”忍著肩頭的疼痛,我滿眼哀求地看著他,絞盡腦汁勸說著, “四爺,敏敏知錯了。敏敏不敢讓四爺委屈自己,只不想欠他太多,日後心生不安。四爺遵佛道,可知情債也是要還的?我對他只是憐惜並無愛意,早已欠了他,若再因我而害了他,莫說今生不得安寧,只怕來世這情債也得算在敏敏頭上了。”

  胤禛聞言怔了下,皺眉冷冷盯著我,手上卻沒再繼續施力。看他似乎稍稍釋懷,我忙加了把勁。環起他的腰抱著,靠在他的胸前低低說道,“敏敏早是四爺的人了,明日過府後更會全心全意,唯夫命是從。您又何苦讓敏敏為了內疚而心懸他人呢……”

  說罷抬頭看去,只見胤禛有些遲疑地低頭看看我,深邃的目光似是在探究我話中的真假。“四爺,”我忙滿含深情地回視著他,撫著他的面頰繼續說道,“其實,上次桐城一別,敏敏才驚覺自己心裡對四爺竟是如此牽掛,總不經意間想起與四爺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回京後更是期盼著有一日能與四爺重逢呢。” 說罷,心裡卻有絲詫異,何時這些柔情意的假話我也說的這麼順口了?

  “那為何還會與尹家訂了親?”胤禛冷冷地問著。看來得循序漸進啊……突然的深情在這冷面王面前有點失策。

  想了想,我一臉無奈地說,“四爺,敏敏一個女兒家,能左右自己的婚事嗎?就說今次,上天憐我,才有幸得到皇上賜婚,將敏敏指給了您。若你遲來三個月,或我早被指給了別人,敏敏就是再不情願不也得嫁麼?”

  “不準胡說。”胤禛臉上已微微有了點柔和的神色,食指輕按著我的唇,淡淡說著,“爺急著回京,就是怕出萬一。以後再沒別的可能了,不準你胡說。”

  我不解地看著他,明兒都遵旨嫁你了,自然沒別的可能,怎麼還是如此介懷呢……不過,目前看來,應該能救下昊天了。“四爺,”我摟住他的脖子撒嬌道,“那您今兒個可別再動怒了。敏敏保證以後心裡眼裡只有四爺,就請四爺放過他吧。好不好?”

  “哼。”卻聽胤禛一聲冷哼,皺著眉說道,“以為這樣爺就能饒了他?”我暈,剛不是還有點恍神麼?怎麼脾氣又上來了?

  “那……”敢情剛才的一場柔情攻勢全白搭了麼?我無奈地嘆著氣說道,“四爺,您到底要怎樣才能讓敏敏心安?”

  胤禛慢慢拉下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凝視著我緩緩說,“你還要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不告而別。”

  敢情是這麼個要求啊……EASY,EASY。我忙笑著說,“這個自然。敏敏不敢,也不想再離開爺了哦~”說著便踮腳在他唇上淺淺吻了下,下了劑猛藥。

  “你……”胤禛似乎對我的熱情有點暈,臉居然罕見地有些發紅,不自然地皺了皺眉,便正了神色,提高了聲音冷冰冰吩咐道,“把鬧事的人綁了,送回家醒醒酒。告訴他府裡的人,若是一個月之內我在街上見著他,這帳照樣要算。”

  暈死,這個記仇大王,饒了人還要人家禁足一月……不過也好,昊天在家被人看著,我也放心些。希望一個月後,他淡忘些,不再衝動。

  看著親兵一臉狐疑地告了退,總算安心了,滿意地仰起臉,笑眯眯盯著胤禛。他被盯得發毛,伸手把我的頭摁進懷中,有絲無奈地說道,“就樂地這樣?真是個小妖精,莫名其妙就讓爺著了道。”

  正得意地笑著要還口,卻聽到一陣腳步,跟著門外便響起了高福那久違的聲音:“主子……”

  胤禛一愣,忙低頭看看我,滿意地笑了下,低聲說道:“還好,知道捂著。”我奇怪地看看他,才想起這傢伙說的是我的穿著,不由嗔怪地斜了他一眼,推開他站在一邊。

  只見他翹著嘴角揶揄地看看我,慢慢收起笑容,冷著臉扭身,責怪道:“你跟著爺時日也不短了,怎麼辦事越來越怠慢?叫你送個衣服,就耽誤這麼半天?”

  只見高福雙手捧著一大套繁雜的衣飾,奉承地笑著說,“爺,奴才不敢,奴才剛是被事拖著了,這事主子您知道了肯定會喜歡。十三爺剛帶了個人回府,叫奴才給安置安置。主子可知道這人是誰?”

  “唔?”胤禛低低地哼了聲疑惑地看著他。

  “這人就是主子時常惦記著的鄔思道!”

  鄔思道?!可不就是那個助胤禛登上皇位的首席智囊嗎?敢情真的有這個人啊?太好了,一定要一睹風采,哈。

  胤禛似乎也很高興,居然有些急切地問著,“已經到府上了?你可安置好了?現下住在何處?”

  高福看到胤禛如此重視,忙伏了伏身子說道,“回主子,按主子吩咐,奴才已將鄔先生安置在晚楓亭,著了翠兒和來喜好生伺候著。主子請放心。”

  翠兒……呵呵,我開心地笑著,好耶~差點都忘記了,在夫家我還有那麼多小友呢~翠兒,狗兒,HOHO。晚楓亭跟就在楓院對面,應該能時常見著她的,哈!看來以後的日子會過得很愜意哦~

  “嗯。”胤禛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對我看看,奇怪地問道,“你在那傻笑什麼?”

  真討厭,準你樂就不準我笑麼?瞪了他一眼,我忙上前輕輕推著他往外走,便推邊說,“爺,您還不趕緊回府去,鄔先生可是您最想見的人呢~”

  胤禛疑惑地看著我,蹙著眉頭問,“你怎麼知道爺惦記著鄔先生?爺跟你提過他麼?”

  ……我繼續推著他,掩飾著乾笑了幾聲說道,“爺的記性真差,在桐城不就老提著麼?快回去吧。”反正書上說了胤禛在桐城之行前就見過鄔思道,既有其人,這麼說沒錯吧?

  “有麼?”胤禛一邊往外走一邊困惑地低語著,忽停了腳步擁我入懷,笑道, “既如此,爺就先回府了。今日好好歇著,明兒個只怕會累壞。”

  “嗯……”聽著他的溫文軟語,心裡突然有種小小的幸福,也不害羞,在他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便把他推出了門。

  只見高福一臉驚愕,長大了嘴定定地看著我和胤禛,手上衣服都快給扔了。胤禛笑著輕聲喚過,他才趕緊進屋把衣服往桌上一放,匆匆跟著去了。


☆、我的婚禮

作者有話要說:史書記載,鈕祜祿氏嫁給胤禛,是在十三歲,且身份只是格格
但,文文的設定是,她嫁進來時為側福晉,年齡也非十三歲
只有到了結局,一切才會與歷史記載相符
SO,請大家先無視這番扭曲吧,嘿嘿
而喜服的顏色,為艷紅而非粉紅,也是有說法的;有興趣的,可參照四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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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才明白胤禛一點沒誇大其詞,結婚真的好累!本以為滿清婚禮在晚間進行,會輕鬆不少呢,結果……

  一覺睡到中午,剛剛醒來,便見小桃身後跟了一群小媳婦,喜洋洋進屋把我拖進大澡盆一頓洗,繼而我便一臉呆滯地被這群喜婆上下其手修理一通。只頭髮就來來回回地梳了幾十遍,拽得我頭皮發麻;古代的這些化妝品也讓人很沒脾氣,我怎麼覺著她們是在我臉上噴墨呢,什麼色都厚厚得往上蓋。

  “嘖嘖,福晉的皮膚真是沒的說,如此細滑,怪道咱們王爺當得心尖肉那麼疼。”

  “是啊是啊,瞧這副好身材,將來一定能給王爺生好幾個有福的阿哥。”

  “那是自然,福晉這圓潤的下巴,一看就是福澤深厚。”

  ……

  愁死我了!這群女人,把我當木偶調理著就算了,還七嘴八舌買豬肉似的來番討論。翻了翻眼,真想立時死過去算了,剛皺起眉頭,面前這個拿著毛筆在我臉上胡畫的小媳婦就急急叫道:“咳!福晉吶,您快鬆開眉,這麼著一會兒又得重畫了~”

  我狂暈!上帝憐我!這古代的婚,偶堅決不來第二次了!

  面無表情地被折騰了幾個小時,這才在幾個女人滿意的眼光中被帶到了大大的銅鏡前。扭扭僵直的脖子看著鏡中的我,又喜又悲……

  在艷紅的貂領喜服和五光十色的飾品襯托下,人的確顯得高貴了不少,雖說濃妝艷抹的,面容看起來也算精緻;可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婚禮會是在此時此地,穿的像個唱清宮大戲的……

  正瞧著發呆,卻聽幾個小媳婦低低地笑了笑,紅了臉說道,“福晉,王爺的轎子差不多快來了。奴婢們得趕緊跟您講講晚上的事兒。”

  我狐疑地看看她們,晚上?啥事?

  一個年紀稍長的婦人忙拉了我的手坐在床邊,一臉羞澀伏在我耳邊輕輕說著。倒!原來是……原來是啟蒙SEX教育!汗,這玩意兒還需要您教麼?

  一臉無奈聽著,卻發現幾個小媳婦的臉全成了紅氣球,小桃更是羞得不敢抬頭。也不知道她嘀嘀咕咕都說了些什麼,不多會就有人尋了來,那小媳婦如釋重負地換口氣,一張紅布便飄在了我頭上。

  古代這婚太奇怪了,既然費那老多時間裝扮了新娘子,為何還要藏著掖著不讓人看呢,哎!

  矇著臉,在小桃的攙扶和輕聲提示下,我總算是安安穩穩地坐進了大轎。剛要揭起蓋頭,小桃便急慌慌摁住我的手說:“格格,別,不吉利的。”

  愁!

  嘆了嘆氣正要往後靠,小桃又說了,“格格,別,髮髻會弄歪!”

  更愁!

  僵著身子坐了會,卻覺得頭上的一堆東西越來越重,壓得脖子都要斷了,只好愁眉苦臉地說,“小桃,親愛的,幫我按按脖子無礙吧?”

  “格格,不成!快到了,領圈上的貂毛按塌了一時半會起不來!”

  可愁死我了!!!

  “格格~”苦著臉坐著,小桃卻在一邊喜笑顏開地樂呵,“您是沒看著啊。這回王爺是用了全儀仗來迎娶您呢,整整六台牛角燈哦。這隊伍都拖了好幾裡呢~看來咱們王爺是真的寵您,您過府肯定不會受氣的。”

  “你又知道?”我是不懂她說的什麼全儀仗啥玩意兒了,可說到過府會不會受氣,只怕不是胤禛寵我就成的。

  哎,想到他的三位福晉,我就有點憂心。之前在府裡沒怎麼跟她們打照面,不甚了解。只是聽聞嫡福晉那拉氏是最溫柔嫻淑的,本就出身高貴,受教極好,從不爭風吃醋,還老勸胤禛去別的女人那就寢,只為四爺能子嗣旺盛。哎,古代這些女人心裡怎麼想的?無法理解……至於倆側福晉,年氏和李氏,一個是年羹堯的妹妹,一個據說是在皇上親征時曾為其當過一箭的忠臣遺女。這倆人貌似就沒那麼好伺候了……愁啊愁!

  正鬱悶地想著心事,轎子卻穩穩地停了下來。小桃在耳邊悄聲說,“到了,格格。”

  神吶~可算要結束我的痛苦了!我忙在小桃攙扶下急急起身,低頭看著轎簾被她掀了個縫,正要抬腳,忽然聽到頭頂‘嗖’的一聲響,似乎什麼東西直直地嵌在了轎頂,嚇得我立時便定住了。

  “暗器?!”我低低驚呼著,抓著小桃不敢動,不是倆側福晉找了人來暗殺我吧?

  小桃咯咯笑著湊在我耳邊說,“格格,您太緊張了。這是咱們四爺射的金箭~”

  我暈,這什麼怪異的程序啊?

  終於安全地下了轎,一隻溫暖的大手便將我的手接過,輕輕牽著往前走。目之所及,只能看到他下半身正紅色的團龍緊簇長褂。 胤禛?好想這會就看看他穿喜服的樣子哦~不知道他今天是不是也得化妝?呵呵。

  正走著,忽然發現前邊幾步有個燒著火的盆子,我便往旁邊挪了挪準備繞過去。胤禛卻急得一把拉住我,低低說道,“敏敏!不準胡鬧!”

  媽咪啊,這結個婚得愁死我,我也低聲回著,“四爺,我不懂……我要幹嘛?”

  “傻丫頭,得跨過去。”胤禛的聲音何時竟如此溫柔了……

  跨過火盆,總算歇了口氣,罪受得差不多了吧?這哪兒是結婚,完全是變著法子消遣人嘛。在大堂叩拜完皇上賜的玉如意,又受了賀,就有一個看不著臉的女子走近,要接過我的手帶去洞房。

  好煩啊,原來古代是不讓女人和丈夫一起給賓客敬酒的?那我不是又要帶著這堆厚重不堪的東西乾坐很久嗎?我真的氣不過啊~

  抓著胤禛的手不放,我踮起腳,靠著感覺湊在他耳邊,輕輕說道,“親愛的,你要早點回房哦~”

  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肯定他又得暈一陣兒,而且此時這麼多人在場,他還得控制著不能臉紅,得憋壞了吧?哈~我得意地笑著,今兒一天為過你的門,可累死我了,也就這麼著能給自己找點樂子了。

  果然,拉著我的手頓時僵了下。哈哈!調戲得逞~正要抽回手讓丫頭帶回房,卻忽地被胤禛攔腰抱起,嚇得我趕緊伸手摟住他脖子,只聽他滿含笑意地在我耳邊低低說道,“比爺還急?爺現在就抱你回房。”說罷,在眾人驚訝的低語中,大跨步走了出去。

  我也呆掉了……不是說胤禛處事最循規矩麼?居然會在眾人面前,跟我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更可恨的是,剛才我的奸計居然又以失敗告終?!嗚!

  我不甘地咬牙問道,“四爺!您~您怎麼能放下那麼多的賓客不管就跑了呢?”

  只聽他揶揄道,“怎麼?這不是順了你的心麼?”

  真氣死我了,“四爺~可這不是不合規矩麼?”

  “無妨。爺送你到屋就回來。”胤禛緩了緩腳步,聲音依舊笑笑的,“生在天家,平日規矩本就繁瑣。今兒個大喜之日,爺難得隨心擅行一次又如何?再者,他人最多會說,是你紅顏禍水誘惑了爺,於爺何干?”

  蒼天啊~這就是聖人所講的聰明反被聰明誤麼?居然被耍的是我?我低低哀嚎著,生氣地捶了捶他,卻聽他難得地大笑了出來。好想揭了蓋頭看看他大笑的樣子呢……可是小桃說不吉利,忍忍吧。

  “敏敏,爺跟你開玩笑呢。” 看來胤禛今天真的是很高興,話都比平時多了些,也不用我擠牙膏了,“你的確是誘惑了爺,可你不是爺的禍水,是爺的……”

  “什麼?”我不爽地問著,居然說我‘誘惑了’你?到底誰在誘惑誰啊……

  “是爺的寶。”胤禛低低應著,居然是用極為認真的語調。我不由心裡一熱,更緊地摟住了他,不再吭聲。

  以前住在府裡覺得地方大的煩人,走哪兒都得半天,可為何今日被他抱著,由前廳到楓院才用了不到平日一半的時間呢?進了屋,胤禛輕輕把我放在床邊坐著,便拍拍我的手笑著說,“好了,爺還是得去陪酒。”

  “嗯……”有點不捨地拉著他,卻覺得自己太黏糊了,便放手低下頭盯著腳尖發呆。

  胤禛卻沒立時離開,攬了我的肩有些遲疑地問,“怎麼這會子怪怪的?”

  我也不大清楚呢,可能還是現代的心理作祟吧?大婚之日,所有節目本該都是兩夫妻一起出席的,偏偏在這我還得獨守空房半晌,沒吃又沒喝的還沒個人陪說話,會悶壞的。而且,平日有小桃陪著還好,這會那丫頭只怕也跟別人吃酒去了,眼前的胤禛忽然讓我覺得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依靠了……可,也不能就這麼把他硬留著啊,大堂的人指不定現在正怎麼議論呢,我可不想做禍水……

  “四爺……”想了想,我釋然地笑笑,推了推他說道,“敏敏就是想多和你單獨處會嘛,但是堅決不做禍水哦~四爺快去吧,只別喝太醉了~”

  胤禛聞言似是放了心,起身笑著說,“嗯,爺一會就回來陪你。別睡著了。”說罷便匆匆去了。


☆、鬧洞房

  我輕輕捏著脖子坐在床邊,苦著臉嘆著氣。

  自從上次在新加坡落水後,我好像更迷信了。記得那會傲天就交代過,說我命中忌水,大婚前要討吉利,偏我就不聽勸,上了船就掉海裡了。所以今兒個一聽小桃說不能擅自揭蓋頭,便忍著一直沒敢動。但這可真苦了我啊……

  四周好靜。以前在府裡當丫頭的時候,曾來楓院掃過落葉,當時這還在閒置著,但庭院還是蠻大的。咦?!哈哈,趕明兒跟胤禛說說,在院裡給我挖個游泳池吧?嗯,真是好主意!還有,這院名也得改改,叫什麼好呢?才情不夠,雅致的名字我是想不出來了……啊~對面是晚楓亭,那我這叫晨楓閣好了,嘿嘿,這算對應嗎?

  正樂呵呵地想著各項重大改革事宜,忽然聽到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這才剛過了不到半小時,胤禛就回來了?我忙直了身子坐正,心裡有些緊張。這個……今晚就是合法夫妻了,就要……就要名正言順侍寢了。不由臉上一陣發燙,雙手十指交叉,緊緊握著。

  胤禛緩緩踱步進來,靜靜地不說話,一直走到我面前才停住腳步。我低著頭,期待卻又緊張地等待他掀開我蓋頭的那一刻。若是被他看到此刻我臉上嬌羞的神色,不知道這個悶騷男人會不會狼性大發……

  半響,卻仍未等到紅蓋頭解放,我不由詫異地微微抬頭看看。奇怪,怎麼這會子功夫還換了衣服?眼前是一件金龍袍,連靴子都由杏黃色換作了玉蘭色。莫不是清朝也有婚儀正裝和敬酒宴服之分?

  正奇怪,胤禛微微嘆息了一聲,便直直把我拉起,扣在了懷裡,緊緊抱著。“四爺……”我低低喚了一聲,環起他的腰,卻仍是一頭霧水。

  胤禛的身子卻是僵了一下,雙臂加大了力度,仍是一聲不吭。可急死我了,這人是怎麼個意思?急慌慌把人娶進了門,這會兒開始做柳下惠了?

  正不知所措,卻見他緩緩鬆開懷抱,輕輕拉起我蓋頭的一角慢慢往上掀著……我又開始緊張了……可蓋頭掀到鼻子,卻不再往上了。暈,敢情把我當你的杯子把玩啊?一會要喝一會不喝的,真氣死我了。

  張了張嘴正要說話,胤禛卻雙手捧起我的臉,拇指摁著蓋頭讓它牢牢地貼在我鼻梁上,深深地吻了上來。

  雖雙眼仍舊看不見,卻感覺的出他很激動,似乎還微微有些顫抖,雙唇也是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哎,看來這傢伙比我還緊張哦,呵呵雖然都娶了那麼多老婆了,還跟個青澀小子似的。還是本姑娘來□□你吧~想著,我便溫柔地回應他,舌尖微微抵著他的點了點,便輕輕允吸著,慢慢地,逐漸熱烈地與他雙舌纏繞,深深吻著。胤禛似乎對我的反應又驚又喜,喘息聲也越來越重,瘋狂地索著吻,那架勢恨不得把我吃了才好。

  “唔。”不知過了多久,我實在是覺得喘不過氣來,低哼著搖了搖頭,他的唇才不捨地離開,復又把我摁進懷裡,喘息著不言語。

  我靠在他胸前喘著氣,卻越來越不解了。為何胤禛這會這麼沉默?不會是真的太激動,樂到不會說話了吧?再說,這……這氣氛都到這地步了,怎麼……怎麼就只是抱著吻著,洞房花燭可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怎麼反倒是我比他還急呢……

  紅著臉想了半天,胤禛才戀戀不捨地放開我,雙手在我肩頭重重捏了捏,忽然一個轉身就大步走了出去。

  我……我哭!這到底什麼個意思???新婚之夜就讓我做了棄婦?而且至今連我蓋頭都沒挑開。我雖是反應熱情了點,可你都是我老公了,有錯嗎?再說,你不也滿享受的麼?莫名其妙地重新坐下,卻是呆呆地腦子一片空白。

  發了半響呆,只聽外邊傳來了一陣陣說笑聲,似乎一群人簇著往這邊走來。正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便聽胤祥大刺刺的聲音伴著開門聲響起,“來來,看看咱們小桃花,過會子就得喊四嫂了,可不能這麼輕易放過你。”

  “就是,”這是胤鋨?“四哥娶福晉從來不讓鬧洞房,咱們兄弟也不敢胡來。可今兒個,四哥您自己先開了頭,抱著人就甩下我們不管,怎麼著兄弟也得鬧鬧才說得過去。”

  暈……鬧洞房?

  “行了,別嚇著敏敏。你們鬧是鬧,得有個分寸。”胤禛笑說著,跟剛才的感覺大不一樣。我正疑惑,一根裹著紅布的竹藤便探了過來,呼的一下就挑開了這讓我不見天日的紅蓋頭。

  眼前的豁然開朗讓我有點小不適應,愣愣地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一群阿哥們。還是上次在胤■生辰上見過的那些人,個個滿臉興奮看獵物似的盯著我,兀自說笑著,只除了胤■。

  胤■陰著臉,緊呡著嘴,直盯盯地看著我,如果眼神真的可以殺人的話,只怕我都死了幾百次了。這傢伙……

  我忙別過臉看向胤禛,卻驚得一怔。他明明還是穿著正紅色的喜袍,腳上也還是那雙杏黃色靴子!那剛才的人……又看看胤■,金龍袍,玉蘭色馬靴……原來剛才是他!

  我煞白著臉,咬緊了下唇直直看著胤■,他也不躲,就那麼回視著,只是漸漸地鎖著眉頭將目光停留在我的唇間。

  忽然一雙手在我面前揮了揮,胤祥呵呵笑著說,“咦?怎麼嚇得這樣?臉都白了?你不是挺逞強麼?”

  這才意識到,此時不是跟胤■理論的時候,忙回神笑著看看胤祥,只見他眼中有絲警告,朝著胤禛努了努嘴。暈,連他都注意到我的不妥了?那……我忙轉過臉看著,胤禛正被兩個年幼的阿哥拉著說話,仍舊微微笑著,只目光似有似無地在我和胤■之間掃了掃。我趕緊起身向阿哥們請了安,便低頭站在了他身邊。

  “四哥~”說話的是十七阿哥胤禮,才十歲左右,眼睛大大的可愛得不行,此刻正拉著我和胤禛的手,柔柔地撒著嬌,“四哥,胤禮要看你和嫂嫂喝交杯酒~”

  暈!我這才發現原來屋裡這桌上有吃有喝……胤禛笑著拉起我的手,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端起一杯對著阿哥們笑道,“三哥,各位弟弟,剛我可是先說了,今兒個鬧是鬧,我只過三關,多了不成。這就是第一關了。”

  “不成不成,”話音剛落,胤鋨就急急叫道,“這麼容易哪兒成,十七弟你去去去,小娃娃懂什麼。我來!”說著搶過胤禛手上的杯子往我手裡一塞,壞壞地笑著說,“四嫂,這第一關呢,就叫做相濡以沫。你啊,得含著酒喂給四哥~”

  “嗯!這個好!”“快快!”……話音一落,幾個阿哥就七嘴八舌跟著起哄。

  臉,立時熱了起來;要是單獨我和胤禛,這麼玩倒也合我的性子。可當著這麼多阿哥的面,總不怎麼好意思。我求助地看看胤禛,卻見他揶揄地悄聲笑道,“怎的?這會子膽變小了?”

  敢情你還蠻想的……我撇了他一眼,好強地說,“怎麼就不敢了?只是四爺,我夠不著你的嘴~”胤禛一聽,居然哈哈笑出了聲,惹得幾個阿哥一臉驚奇。不過,他大笑的時候看起來好陽光……

  眾阿哥還在催,我也還沒想好要不要真的把他按倒灌一口,就看到胤禛瞟了眼胤■,忽地一手扶住我的腰,拿起杯子灌了一口便朝我壓了過來,含著酒結結實實親在我嘴上,舌尖柔柔撬開我的唇便將酒灌了進去。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看著他,酒便直直入了喉,一股辛辣嗆的我滿臉通紅,痛苦地皺著眉。胤禛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又輕啄了下我,才將我扶起摟在懷裡。

  似乎每個人都跟我一樣,沒想到胤禛居然會如此狂放,倏地都靜了下來,只呆呆地看著。

  “好!”胤鋨第一個反應過來,拍著手笑道,“沒想到啊沒想到,小桃花居然能讓四哥都轉了性!”胤■,胤■,胤祥也都撲的笑出了聲,一群人又七嘴八舌開始討論下一關。

  瞟了眼胤■,他似乎沒剛進來那麼陰沉了,一臉平和,只是雙手攥拳,微微有些發顫。

  “這第二關嘛~”咦?!趕緊收回目光,盯著慢慢開口的胤祥,開始擔心這群臭小子的整人方法。“嘿嘿,”胤祥奸詐地笑了笑,說道,“也是個好意頭,叫做撥雲見月。”

  以為胤祥會照顧照顧我呢,可聽這名字貌似比第一關還難搞啊……胤禛也是不解地看看胤祥,示意他接著說。

  卻是胤■接了口,捏起一顆洗乾淨的龍眼,一臉曖昧地笑看著我說,“這一關呢,是要四哥四嫂含著這顆龍眼,共同將殼剝開,但是,不能咬~”

  我暈!舌頭是軟的,殼是硬的,怎剝的開?我嘟著嘴瞪了眼胤禛,都是你的兄弟,就這麼整人!你還瞎樂呵!胤禛也正無奈地看著我,撇嘴苦笑了下伏在我耳邊說,“已經答應了兄弟們三關,沒法子。”

  正無奈,胤■已經將龍眼遞到了我嘴邊,一臉壞笑說,“四嫂,得罪了,張嘴~”我嘆了口氣,便要張口接著,卻見胤禛猛地沉了臉,不著痕跡地接過胤■手中的龍眼放在我口中。胤■怔了怔,眼裡帶著絲玩味看看胤禛,便仍笑著退到了阿哥堆裡,只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朝著胤■的方向瞟了一眼。

  我皺著眉頭看看胤禛,他臉上已又掛上了淡淡的笑。哎,這想安安生生地洞房怎麼就這麼難呢……胤禛看我是真的不怎麼高興,便低聲問道,“怎麼?真的不喜歡?那叫他們散了。”

  還是不要了,喜慶的日子沒來由地惹阿哥們敗興而歸,何苦呢。我搖搖頭笑笑,既然要玩,那就速戰速決唄,說實話,這些玩意兒比起現代的洞房惡搞還是輕鬆多了。

  拉過胤禛,悄悄交代了下,跟著便把他扭向我,背朝阿哥們,深深吸口氣,踮著腳摟上脖子吻住了他。說不讓牙咬,又沒說不讓牙擠。按計劃,我把龍眼抵在牙前,胤禛也就需要咬緊牙關,倆人先用力擠開殼子,然後一個人就能把那殼舔開了。

  可實施起來貌似有點困難,擠殼子的時候,他的高鼻梁總是礙著我,我不滿地瞪著他,卻見他滿眼含笑,忽然整個把龍眼吃進嘴咬開,又用舌尖遞回我口中。暈,這小子居然也會作弊……好吧,反正作弊的又不是我。

  正努力地繞著殼轉舌頭,忽然感覺他的舌尖輕輕地探了過來,撩撥地我暈乎乎不能繼續剝殼。身子有點軟,只好抱緊他繼續加油,可這小子似乎是撩撥地上癮,居然漸漸地把龍眼抵在一邊,繞著我的舌纏綿起來,放在我腰間的手也越來越用力,我不由軟綿綿地閉上了眼……

  “咦?十四弟哪兒去了?”正忘情地纏綿間,忽然聽到胤鋨的大嗓門,嚇的我一怔,差點咬了胤禛的舌頭,忙睜眼推開他,吐出龍眼呆在一邊喘氣。胤禛也是一驚,漲紅了臉不敢回頭,激情迷離地盯著我。

  “怕是受不了四哥跟四嫂的纏綿,回府找福晉去了吧?” 胤■怪笑著說道。

  臉上紅潮退去,胤禛才對我寵溺地笑了下轉身,對阿哥們說道,“今兒個才知道鬧洞房這麼折騰人。不成,老四是受不了這罪。”瞎說……我看你倒是滿沉醉的。紅著臉盯著腳尖,哎,以後在這些阿哥們面前我可怎麼抬得起頭啊。

  “這可怎麼成?” 胤■慢悠悠踱過來,看看地上裂了縫的龍眼,憋著笑滿臉正經地說,“四哥,這第二關算勉強過,可還有第三關呢~”

  胤鋨,胤祥也一邊攛掇著叫道,“就是,四哥你可不能說話不算。”“嗯!不成!難得有機會拿四哥逗樂子!”旁邊眾阿哥也都是低低笑著,似乎在等著更精彩的一幕。

  胤禛尷尬地笑了笑,看看我又看看自己弟弟們,只好用眼神意會三阿哥胤祉幫著解圍。胤祉正咧嘴樂著,一看胤禛求助的目光,便擺出大哥哥的架子,笑道,“行了,老四平日出了名的冷面皇子,今兒個被你們這麼折騰著,只怕皇阿瑪知道了都得笑的合不上嘴,你們就知足吧。”

  “不行不行~”居然是胤禮這個小不點~只見他嘟著嘴走到我面前,背著手一副老學究的樣子上下打量我一番,拉起我的手說道,“四嫂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勸哥哥們饒過你~”

  我暈……無奈地再次看向胤禛,只見他和別的阿哥們也都一臉詫異地看著胤禮。只好俯下身子,看著胤禮,溫柔地問著,“親愛的,什麼條件啊?”

  只見胤禮小臉紅紅的,扭身看了看胤禛,又趴在我耳邊悄悄說了說。我不由地就笑出了聲,敢情這個小不點被我跟胤禛撩撥地也起了色心,哈哈。我拍拍胤禮可愛的小臉,輕輕在他小嘴上親了一下,這小子便羞答答地跑開,站在阿哥們面前大聲說,“好啦,四嫂已經過了第三關!咱們走~”

  “哈哈哈~”爆笑聲中,胤祥樂得歪了身子,照著胤禮的小屁股就打了一下,胤祉胤■等也都是無奈地笑看著他,只有胤禛一臉黑線超級不爽。

  “得了,” 胤祉憋著笑正了正色說道,“春宵一刻值千金。今兒晚上也是開了眼了,走吧。”跟著便率先抬腳出了門,阿哥們這才一個個說著笑著跟了出去。

  胤禛舒了口氣,扭頭說道,“我去送送就回,別睡著了。”

  暈,我是豬麼,幹嘛總提醒我別睡著?


☆、洞房花燭

  “福晉~”阿哥們剛走沒多久,小桃便笑靨如花閃進門來,身後還跟了兩個面生的女孩。

  見我狐疑地看著她們,兩人忙伏了伏身子請安,小桃笑著解釋道,“福晉,這是四爺給您新配的兩個丫頭,玉玲和蘭心。”

  太好了,身邊又能多幾個朋友了!我開心地笑了笑,忙喊道,“別那麼多禮數,起來起來,快幫我把這頭上身上的東西去了,可壓死我了~”小桃對我急吼吼的作風已是見怪不怪,倆新人倒是都怔了怔,便趕緊笑著上前幫忙。

  小桃一邊幫我松著髮髻,一邊輕輕說著,“福晉,剛進來見著四爺,他說忘給您交代了。有個鄔先生今日並未出席婚宴,待會四爺過去陪著他喝幾杯就回來。”

  “嗯~”看來胤禛對鄔思道的重視程度是真不小,居然結婚都要為他備個私席,看來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

  除去頭上身上七七八八的飾品衣物,瞬間覺得輕鬆了不少。又讓人送來一大盆熱水,便只留下小桃伺候著,美美地泡著澡。

  熱氣騰騰的水霧中,一天的疲憊漸漸散去。小桃一邊輕輕幫我捏著肩,一邊笑呵呵地說著,“福晉,四爺府可真大,奴婢要不是有人領著,只怕早迷路了。”

  “呵呵,怎麼著?嫌阿瑪的府邸小了?”我輕輕往身上撩著水,舒坦地陪小桃聊著。

  “奴婢可不敢。”小桃知道我只是玩笑話,也不在意,“福晉,小桃就是有點奇怪,為什麼四爺要把您放這麼遠住著。聽蘭心說,福晉們一般都該住在中院啊。”

  丫說了要把我深鎖府邸,我也沒轍;不過也好,跟別的福晉住的遠了,自然事端也少些。

  不過,哎,想到以後要跟好幾個女人,分享自己的老公;真不是滋味!甩甩頭嘆了口氣,實在是懶得去想,反正今晚他是我的,跑不了!

  “玉玲和蘭心,以前是哪個院子裡伺候的?很是面生啊……”

  雖說府裡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可是奴才們基本都打過照面的,我怎麼對她們倆一點印象都沒。

  “她倆原不是府上的,都是今兒個德妃娘娘賜的。玉玲本是永和宮伺候的,可蘭心不是,是十四爺府上的,不知為何突然被娘娘點了來伺候您。”

  暈~胤■的丫頭,怎麼跑我這來了?還是調了個彎從德妃那轉來的?胤禛知道麼?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卻又說不出哪兒有問題。想到胤■,又是一陣頭疼,居然在我大婚的日子做出這種事。還好沒人看到,要不胤禛豈不又要對我一頓發作麼……

  有些懊惱地擦了身子披上睡袍,便讓小桃去休息了。獨自捏著桌上的點心吃了幾口,心裡卻越來越不是滋味。今晚是知道胤禛一定會回來,才會如此淡然吧?明日起,能不能見著他,就全憑他自己喜好了。若是某個晚上甚至很多個晚上他都不選擇我,那此時我獨守空房的情景豈不成了我在清朝的命數?可是,現代接受的教育又實在不能讓我接受這種不平等。憑什麼男人有的選,女人就必須是被選呢?

  正無聊地胡亂想著,胤禛便推門進了屋,我竟有絲驚喜地急急抬頭看向他,卻忽然想起剛才的傷神,便滿臉不爽又垂下了頭。

  胤禛關了門快步走到桌前,拉起我抱在懷裡,輕笑著說,“怎麼忽喜忽怒的?爺不過陪著鄔先生說了會話,就急得這樣?”

  “誰急了!”我真恨!一聽到他笑著溫溫柔柔地說話,便生不起氣來,只好抬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嘟著嘴說道,“四爺,還好鄔先生跟敏敏住對面。要是遠點,難道新婚之夜,您就要敏敏當棄婦嗎?”

  “傻丫頭……”胤禛用手捏捏我的耳朵,寵溺地笑著說,“爺把你安置在這院子,你還不明白麼?”

  我不解地看著他,這和我的問題有關嗎?

  胤禛看我傻傻的盯著他,好笑地說,“誘惑爺的時候一套套的,怎麼真要用腦子的時候這麼不機靈?”

  這傢伙,說話就不能直接點嗎?轉著眼珠想了半天,我仍是有點茫然, “四爺,您不是為了監禁我嗎?再有就是,可能怕我跟福晉們住,處不好容易生事端吧?”

  胤禛聞言無奈地笑了笑,沒回答,卻忽地攔腰抱起我走了幾步,輕輕把我放在了床上。暈!剛不是還在聊天嗎?這,這就要開始了?

  見我滿臉通紅地不敢看他,胤禛撲哧一笑,靠著床沿坐下,拉過我的手說道,“還說不急?爺只是站的累了,想把你放下坐著說。”

  該死……為什麼我總覺得自己像他手中把玩的杯子!

  生氣地低哼了一聲,我忙靠著床頭起身坐了,等著他把話說完。想不到,我住這個院子還是有玄機的?

  胤禛看我一臉急切,止不住又是一聲輕笑,“你這丫頭,怎麼什麼都寫在臉上。我問你,爺平日歇的最多的地方是哪兒?”

  “床上!”歇不就是睡覺,睡覺不就在床上嗎?

  “你……”胤禛揉揉眉心一臉苦惱,似乎這會跟我說話很費神,“那是哪兒的床上?”

  “啊~我明白了,翠竹院的。”對了,這以前高福就說過,我還以為胤禛跟我玩腦筋急轉彎呢……

  “所以才把你安置在翠竹院的隔壁,你可明白了?不過,你剛說那兩條也的確是爺考慮的。”胤禛舒了口氣,笑笑地看著我。

  “可是四爺……”我仍是有點迷糊,“你翠竹院的床,跟我這的床,是兩張床,有什麼聯繫?”

  “你!”胤禛的眉頭再次蹙在了一起,絕對是滿臉的無奈,“敏敏,就非得讓爺說那麼清楚麼?爺以後自然是要常在這歇的。”

  原來是這麼個意思!豁然開朗了~這小子還蠻會享受啊,以前別的女人都離得遠……現在可好,書房做事累了就到我這歇著,或者跟鄔思道討論累了也能來我這歇著,都只是幾步之遙。書房,鄔思道,我……莫非,莫非這是說明他真的很重視我?還說要常在這歇……這,是個保證麼?

  突然覺得自己剛才是杞人憂天了,敢情我的住所就是一大優勢啊!立時喜不自禁地就從背後抱住他,一陣低笑。胤禛被我的情緒轉變弄的有點摸不著頭腦,無奈地笑了笑,便起身去桌上倒過兩杯酒拿來。

  我跪在床上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滿身酒氣的,還沒喝夠嗎?

  “敏敏,”胤禛遞過一杯到我手裡,微笑著說,“雖然爺跟你已經‘相濡以沫’了,可這交杯酒不喝,爺還是不放心。”

  我不解地看看他又看看酒,“四爺,這不就是個形式嗎?有什麼不放心的?”

  “形式也好,意頭也好,喝過才表示兩人會糾纏一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胤禛淡淡的說完,便勾起我的手臂,深深地凝視著我。

  有些恍神地對視著他深邃的目光,沒來由地心就開始狂跳,臉也漸漸發熱,胤禛這番話雖然含蓄,但,是迄今為止對我最直接的告白吧?‘糾纏一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胤禛微笑著待我發完呆,便舉了舉杯。在他溫柔的目光中,我的眼神也有些痴迷,相互笑看著便一飲而盡。

  “四爺……”溫情迷離的氣氛中,我柔柔地環住胤禛的腰,埋頭貪婪地汲取他胸前的溫暖。不想去擔憂未來,此時此刻,只要他在我的雙臂間,在我的懷抱中,我就想去珍惜,想去愛戀。

  胤禛緩緩捧起我的臉,溫柔的唇輕點著我的額頭,細細密密的吻鋪至我的唇間。他的舌索著,我的舌迎著,逐漸糾纏著,深深渴求著對方……直到甜蜜到要窒息的感覺傳來,他才戀戀不捨地抬起臉,在我耳邊低低笑語,“還不快幫爺去了這身服飾?”

  我忙滿臉通紅地起身跳下床,手忙腳亂幫他解著扣子。這會兒才好好打量了下他,正紅色的喜服襯托下,胤禛平日略顯蒼白的臉有了絲紅潤,眼角眉梢微微有絲倦意,可絲毫不影響這張臉的俊美,最迷人的是他雙眸中那罕有的,醉死人的深情……

  胤禛由著我笨手笨腳地在他身上擺弄,輕輕捏了捏我的耳朵,揶揄著笑道,“爺就這麼好看?你這眼神像要把爺吃了,爺會怕的。”

  呃……一會你更怕~哈,我得意地笑著對他挑了挑眉毛,胤禛無奈地笑笑,目光便順著我的脖子往下打量,忽地伸手翻著我的領子,奇怪道,“你這衣服……又自己做的?”

  “嗯~”我隨意點著頭,胤禛卻微微簇起了眉,“這衣服又想穿給誰看?”

  這傢伙,怎麼總是這麼敏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說道,“四爺,這是睡衣~自然睡覺才穿的,只能給您看了~”胤禛這才釋然地笑了笑,撫著我的脖子說道,“稀奇古怪的丫頭,你還挺不情願?”

  終於把這身新郎行頭給去完了,又將他貼身的褂子上幾個扣子也解了,這才滿意地將他拉到床前坐下,去了靴子,嘿嘿……

  我色迷迷地看著胤禛,深吸了口氣,在他驚愕的眼神中,一把將他推倒在床,撲了上去。“敏敏……”胤禛睜大了眼,愕然看著我。“噓~不許說話。”我輕輕用嘴碰了碰他的雙唇,低語著。順手將他的雙臂抓過放在我的腰間,又輕輕舔了舔他的唇,便用舌尖淺淺探了進去,卻在他未及回應就離開,轉而輕咬著他的耳垂,一路點著啄著吻上了他有些緊張的頸窩。

  胤禛在我腰間的手緊了緊,卻是不自覺地身子發顫,呼吸也漸漸有些沉重。“四爺……”我微眯了眼輕喚一聲,胤禛有些沙啞的嗓音低低應著,“叫爺的名字。”“胤禛……”輕喚著,我一手拂上他的肩,一手緩緩撥開褂子,細密密在他胸前吻著。胤禛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腰間那雙手也逐漸滑上我的肩,緩緩褪去了我寬鬆的睡袍……

  衣衫盡褪的那刻,胤禛顫抖著身子急急抱住我,便要翻身壓過。我卻睜開迷濛的雙眼笑著搖搖頭,將他微微扶起,手腳並用緊緊纏住他。他怔了下,跟著,一陣重重的吻便落在我的脖子,肩頭,胸前……

  幾番纏綿,夜已深了。

  淡淡的燭光中,胤禛側著身子,一手支頭,一手扣著我的手放在腰間,抿著嘴滿眼疑惑地盯著我。給了他一個微笑,便想閉上眼休息,卻聽他說道,“爺一直都想問,這都是誰教你的?”

  我伸手抹了抹他額角的汗珠,慵懶地說道,“這用教嗎?本能反應。”

  胤禛似是對我的回答不甚滿意,簇著眉頭兀自想了想,卻是自失地笑了下,親了親我的額頭說道,“算是個解釋,畢竟第一次你就比別的女子激烈。”

  好好的跟我說什麼別的女人,怕我不知道你跟人家睡過麼?這白痴老公!我不滿地推他躺下,八爪魚似的纏上他,便將頭靠在他胸前閉上眼,說道,“四爺,累,睡吧。”

  胤禛一邊撫摸著我的長髮,一邊輕聲說,“嗯。以後私下就叫爺的名字。”

  “不想叫。”答著,忽然想起個問題,忙直起頭,見他眼裡有些不滿,我趕緊給他一個安撫吻,笑道,“四爺,不是敏敏不識抬舉,敏敏只是不想跟別的女人用同樣的方式喊你……我叫你老公好不好?”

  胤禛皺著眉說,“老公?是什麼意思?”怎麼解釋呢……我也皺眉想了想,說道,“老公就是三百年後妻子叫丈夫的稱呼啊~”

  他無奈地笑笑,捏了捏我的臉說,“又是三百年後,你這丫頭怎會老夢到三百年後呢?”

  還是不信啊……我嘟嘴說道,“四爺,你答應我嘛……”

  “不成。”胤禛閉上眼,淡淡說道,“這叫法太難聽,只有太監才叫公公。”

  這什麼跟什麼啊?!‘老公’跟‘公公’能一樣嗎?!我撇嘴鬱悶著,卻聽他繼續說著,“沒有別的女人能叫爺的名諱,除了額娘和你。”

  咦?!這破名字還得准許了才能叫的?好像是哦,以前叫了就被罵過……恩恩恩,那就好~我開心地在他胸前蹭著笑道,“胤禛~我簡直是愛死你了,睡吧睡吧。”胤禛輕輕笑了聲,便摟著我沉沉睡去。


☆、三妻四妾

  “不用那麼早,過會兒再叫她。”

  迷迷糊糊剛醒,便聽見胤禛淡淡的聲音傳來。睜眼一看,原來蘭心正伺候著他穿衣。我睡眼惺忪地裹著被子坐起,嘟囔著問道,“親愛的,要去上班了?”

  胤禛和蘭心聽到全是一怔,滿臉問號看向我。我立時就清醒過來,趕緊訕笑著說,“四爺,要上朝會了?”

  胤禛這才笑了笑說道,“今兒個不用,可更忙。既醒了就過去先見見福晉,再隨我進宮見過額娘,晚些時候還得跟太子、大哥他們見見。”

  頭暈,這麼多人得見?我愁眉苦臉地嘆嘆氣,胤禛卻已收拾好走到床邊,淡淡笑著說,“嘆什麼氣?這是規矩。爺先跟鄔先生聊會,一會兒去接你。”說罷便揉揉我的頭要走。

  “等等~”我一邊叫著一邊拉過他,伸著脖子印個早安吻才放手。胤禛寵溺地對我笑笑,正要扭頭,卻想起什麼似的俯身在我耳邊警告道,“除了爺,以後不準叫別人親愛的。”說罷又擰擰我的臉,便自去了。

  真霸道……

  回神還想縮回被子再眯會,蘭心便一臉羞澀,輕盈盈走到床前蹲了身子請安。

  “別了,”我擺擺手,忽然有些不解地問道,“怎的臉紅了?”蘭心這才不好意思地說,“福晉,奴婢……奴婢還沒見過哪位爺跟福晉這麼好的。”

  我笑了笑,問道,“小桃呢?”她不在,我還真不習慣。

  蘭心忙回著,“福晉,小桃和玉玲去給您拿早膳了。奴婢服侍您起吧?”邊說邊去拿了套枚紅色的緞褂和一堆內褂來,看了我一眼,卻又是滿臉通紅低下了頭。

  我奇怪地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暈,還光著。尷尬地笑笑,忙抓過睡袍披了,指著昨晚讓小桃給我備好的內衣說,“先幫我把小可愛拿來吧。”

  蘭心拿著我自製的內衣內褲,滿臉狐疑遞給我,卻不知道要怎麼幫忙。我呵呵一笑,說道,“轉過頭去,不許偷看~”便趕忙換上,也不用她幫忙,自己急慌慌換好整套,就跳下了床。

  小桃和玉玲一進門便忙請了安,放下一堆吃的喝的,開始給我梳頭配首飾。全部收拾好,待我吃飽喝足,差不多已過了半個時辰了。穩了穩有些忐忑的心正要出門,卻聽到身後有人奇怪地“咦”了一聲。

  我好奇地看去,卻見玉玲拽了拽蘭心的衣角,兩人都是怪怪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古代的小妞啊~怎麼都是悶葫蘆……無奈地笑了下,我便帶著小桃出了門。

  “福晉,”剛走了沒幾步,小桃就悄悄在我耳邊說著,“昨兒……昨晚您房裡怎麼一晚都亮著燈呢?”

  沒吹蠟燭唄,這有什麼奇怪的。不過……

  我好奇地看著她問道,“你怎麼知道?”

  小桃輓著我的胳膊,不滿地說,“福晉,這可是大事。奴婢能不操心麼?夜裡一直盯著呢。”

  我更奇怪了,這也叫大事?便疑惑地看看她等解釋。

  只見她有些害羞地壓低著嗓門說,“若是爺……若是爺疼你,不是該早早關燈麼?”

  啊!對了,喜婆當時就這麼教的,古人房裡的事都摸黑的……

  想起昨夜,我不由地紅了紅臉卻有絲滿足,這個悶騷老公在床上可是一點都不悶呢,很配合嘛~呵呵。

  看我反而笑了起來,小桃極為不解地盯著我,我用手點點她的頭說道,“小丫頭片子,瞎操心。”

  小桃急急地叫道,“福晉!這,這要是別人知道了,肯定會說您不得寵的,那您以後日子就不好過了。”

  看她急紅了臉,我故作無奈地說,“小桃,要不你另尋個主子吧?免得跟著我受苦。”

  “福晉,您別這麼說,小桃跟您共患難!”小桃一聽更急了,“只要您不趕小桃,小桃要伺候您一輩子!~”

  我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麼激烈,感動地拍拍她的手說,“傻丫頭,姐姐怎麼捨得你,開玩笑罷了。那些事兒你就別擔心了,我有分寸的。”小桃這才樂呵呵地,又開始滿臉興奮給我講昨日酒席上的趣事。

  剛到中院,便看見主廳門外站了好些個平日伺候福晉們的丫頭,居然還有我和翠兒的老師,小玉!我欣喜地看著她,正想快步上前打招呼,卻被小桃拉住,輕輕對我搖搖頭。

  鬱悶,身份不一樣說話都彆扭了……

  前行幾步,忐忑不安地提了口氣準備作戰,卻忽然被一個小人抱住了腿,“姨娘,你是不是弘時的新姨娘?”

  啊,弘時?!胤禛的兒子?以前在府上一直沒機會見過呢~

  我忙蹲下身子抱著他仔細看,好可愛的小不點啊~才四五歲吧?就是個迷你小胤禛嘛!可愛死了~他也一點不怕生,擺著小頭就往我懷裡扎,扭著身子蹭來蹭去,逗的我差點大笑起來。

  正跟小弘時玩著,小玉走過來做請安狀低低說道,“福晉,您快進去吧,嫡福晉都等您半個時辰了。”暈!這麼大事?!等我這麼久了?

  感激地對小玉笑笑,我忙親了親弘時的小臉蛋,起身整整衣服。小弘時卻還拽著衣角不肯挪步,旁邊的幾個奶媽也不敢強拉。

  我無奈地笑笑,低頭對小弘時說,“小寶貝兒,姨娘跟你玩捉迷藏吧,好不好?”小不點忙亮著眼睛點點頭。

  “那姨娘現在去躲起來。你呢,捂住眼睛數數,從一數到一百再去找姨娘。找到了姨娘有獎勵哦。”弘時聽完便點點頭,一臉開心地捂住眼開始數數。我深呼吸了下,則硬起頭皮進了屋。

  幾個福晉以前都是見過的,一眼掃去,那拉氏端正地坐在正位,穿了一件棗紅色的長褂,頭飾很是簡單,唯一特殊的就是胸前長長的佛珠鏈子。胤禛信佛,這嫡福晉自然也是深受影響了。右列第一位便是年氏,頭上一堆簪子和大花朵,我看著都嫌壓脖子,桃紅色的長褂在肚子上鼓起一大塊,她懷著寶寶?!身邊的李氏則是一身玉蘭色,看起來更素淨些,頭上身上的飾品,卻是一點不輸年氏。

  初步偵查完情況,我忙上前幾步,半蹲著依次請了安,敬了茶。剛回身站直,便聽那拉氏有些不滿地說道,“鈕祜祿妹妹,你也是在咱們府上伺候過的人。怎就不知道規矩了?年妹妹還是有了身孕的,就這麼幹坐著等你半天,這成什麼樣子?”

  我暈,上來就給我下馬威。不過轉念想想,她是正室,是得樹立威信的,何況我也的確是來晚了。不過,第一次聽到別人叫我‘鈕祜祿’,好怪異的感覺……

  自失地笑了笑剛要開口,便聽年氏輕輕笑著說道,“妹妹這身子沒事。這新人進府嘛,第一天總是新鮮,以後自然就不會起這麼晚了。”說著拿眼角得意地斜著我。

  她這話……我轉眼看向那拉氏和李氏。果真,都是一臉不悅。看來年氏真的是蠻受寵的,居然這麼明目張膽地顯示自己的占有欲。‘以後自然就不會起這麼晚了’,這話怎麼想怎麼不是滋味,明顯是說她很自信,今兒胤禛就會拋棄我回她那。

  這女人真是…知道什麼叫‘爭是不爭,不爭是爭’麼?虧得還是胤禛的媳婦,連胤禛坐上皇位的計策都不懂用用,白瞎了……怪道你老哥會被砍了,估計一個脾性的。

  正想著,李氏卻開了口,“說的是,咱們都這麼過來的。只不過,”她涼颼颼的眼神上下掃了我一圈,嘴裡卻是笑著,“新人進府居然能讓爺在賓客前失了規矩,還準了阿哥們鬧洞房,這可是頭一回呢。是不是啊,年妹妹?”只見年氏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狠狠瞪了李氏一眼便將目光定在我身上,隱隱帶著絲挑釁。

  你們想鬥氣慢慢鬥,我可不要趟這渾水。想要胤禛經常陪著,自然是在他身上下工夫,跟你們瞎摻和有個屁用啊~我就不讓那拉氏阻著我就成了,好歹人家是正室,且家族顯赫,胤禛怎麼也得敬她幾分吧?

  瞄了眼那拉氏胸前的佛珠,突然有了主意。無視了年氏、李氏,柔柔對那拉氏又行了個禮,卻換了滿臉悲戚,深深看了她一眼,低聲說道,“嫡福晉,真的很對不住,讓您和兩位姐姐等久了。敏敏是真的不懂天家規矩。額娘去的早,沒機會教敏敏;又因為之前失音,沒資格參加選秀。敏敏想學學天家禮儀卻只是奢望。”

  那拉氏果真有些動容,有絲不忍地看著我,便要開口。我忙換了口氣,提高了聲音接著說,“所以昨兒個四爺說,讓我經常跟嫡福晉學著。四爺說,嫡福晉出身高貴,知書達理,溫柔嫻淑,最懂得做賢妻的本分。嫡福晉~~還求嫡福晉以後能多多指點敏敏~”說著我便作勢要跪。

  那拉氏忙起身扶住我,拉到一旁,滿臉同情卻眼角帶笑,說道,“妹妹既不懂得,我也不怪你了。怪可憐的……還好咱們爺福大,救了你還成了一家人。這也是有緣……起來坐吧。”年氏和李氏則驚疑不定地盯著我,我滿臉可憐加無辜地看看她們便坐下低了頭,心裡一陣偷笑。

  正樂著,卻聽到那拉氏往門前迎了幾步喚道,“爺,怎麼來了不進屋呢?”


☆、彆扭的告白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而已……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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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我忙起身請了安,卻沒敢看他,剛說完謊話,這……這怎麼就來了?

  眼角看去,李氏也是急急走過幾步半蹲了,只有年氏,好像身子多重似的,一手輕按著肚皮,一手摁著凳子的扶手慢悠悠起身,臉上卻是柔情似水地直視著胤禛。

  “行了,都說了多少回了。年氏你有身子的人了,就不用那麼多規矩了。”胤禛帶著笑意的聲音淡淡傳來。

  “爺,”年氏笑著坐回凳子,滿臉得意,嬌滴滴地開了口,那叫一個嗲……“咱們兒子一天見不著阿瑪,就要折騰他額娘。這幾日,身子越發乏了。”

  我去!如此囂張搶人啊?!你那肚子裡!就算真是個兒子,還沒落地呢,就這麼把他當棋子用?!我要是他,這會兒就在裡面一腳把你肚子踹個洞,出來抗議!

  我這恨的咬牙,胤禛卻是笑著說,“今兒個不是見著了麼?既身子乏,就多歇著。”我又想嘀咕著罵人了……

  年氏呵呵笑著應道,“妾身可不敢歇著,妾身還得好好伺候爺呢~”

  $#%$@#%你丫還真是個‘賤妾’啊……

  奇怪了我,怎麼這會這麼惱?雖說想要胤禛經常陪著,可我覺得那是因為我太寂寞,在這時代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男人而已……可這會怎的這麼煩躁呢?

  只聽李氏忙接了話,有絲嬌羞地笑著說,“年妹妹身子嬌貴,就聽爺的多歇著吧。我懷著弘時的時候,虧了年妹妹幫著照顧爺,現今兒個是姐姐報答的時候了。”看來年氏跟李氏是真的死對頭啊!

  不知胤禛這會聽著一群女人搶自己樂得啥樣,哼!真恨死我了!全當我是透明的!打情罵俏的!明目張膽搶人的!氣死我了!我牙咬的咯吱咯吱響,低著頭一聲不吭。哼!成!你小子要是跟人跑了,我也去找男寵!反正我是堅決不能吃虧!

  還沒等到胤禛開口,便聽到那拉氏有些嚴肅的聲音響起,“行了行了,鈕祜祿妹妹剛進府,自然得她多伺候著,學學規矩。”嗚~還是這個姐姐好~聽的我心頭熱熱的。

  正自感動,卻突然聽到那拉氏也是嬌羞地對著胤禛說上了,“爺,你也是的。鈕祜祿妹妹才剛進府,您就說那麼些,沒得叫人覺得我多難相處似的。”

  我暈!別啊您~我這瞎說的……

  心裡,正有些發怯,卻聽胤禛淡淡笑道,“府裡這些年全是你操心打理,爺才這麼省心。這確是你應得的考語。”敢情他又聽牆根兒了……

  正聽著那拉氏感動地絮絮叨叨說著話,卻忽地聽到一陣啜泣聲,小弘時急急跑進來抱住了我的腿。我暈,怎麼把這小子給忘記了!

  我忙蹲下抱著他問,“怎麼了?怎麼哭了?”胤禛和福晉們也是莫名其妙地看看我,又看看弘時。

  弘時嘟著小嘴,臉憋得紅紅的說,“姨娘你壞~~弘時剛才從一數到五十,數了好幾遍,根本沒找到你說的那個一百……”

  一句話惹來幾個人的輕笑聲。我倒!忘了他還小,敢情連一百都數不到呢。胤禛過來抱起弘時,嗔怪地看我一眼,笑道,“怪道的。剛才爺走院子裡,就看弘時兀自捂著眼嘀嘀咕咕地,原來是被你使了壞?”

  我尷尬地笑笑,沒吭聲。弘時在胤禛的懷裡卻是扭來扭去,非要往我這湊著伸手。胤禛對我笑了笑,便將他遞給我,要我抱著。無奈接過手,卻看到李氏正皺著眉不情願地盯著我。真討厭,我對你兒子好,你還不樂意麼?

  一邊跟弘時相互在臉上畫圈圈逗著玩,一邊聽著身邊三個女人鶯鶯燕語,跟胤禛說著話,無外乎是噓寒問暖,極力奉承著爭寵奪愛,好沒意思。

  正無聊著,胤禛便過來把弘時拉到李氏身邊,回身拉過我的手,對那拉氏說,“不早了,還得去額娘那。過幾日爺就得隨駕去熱河了,年氏的身子還要你跟李氏多照料些。”夫妻間說話還這麼客氣,真彆扭……

  啊?!新婚燕爾的他就要去熱河打獵了?怎麼沒跟我提過呢……

  胤禛說完,那拉氏溫柔地笑著應承了,年氏和李氏卻是又妒又恨地盯著我,只怕胤禛不在的話,她倆立時就敢上來把我撕碎了。弄得我莫名其妙的,不就是這會胤禛拉了我的手麼?就這麼恨?直到出了門,還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怎麼手這麼涼?”胤禛有些關切地緊了緊我的手問著。

  我瞪了他一眼,恨恨地說,“能不涼麼?裡面一群要吃人的老虎,嚇死我了!”

  胤禛卻笑了笑,說道,“爺就是擔心你會害怕,才早過來了。不過看來,你用不著爺那麼操心。謊話,說的倒是實在,讓那拉氏很受用。”

  我斜了他一眼,也笑了,慢慢踱著問道,“四爺,為什麼你叫福晉們都是叫的姓氏呢?怎麼不叫名字?聽起來好彆扭。”

  “你不懂。”胤禛淡淡說著,“她們都是皇阿瑪賜的,家族背景自然不尋常。姓氏對她們來說,是地位和榮耀的象徵。”

  “怪不得四爺老叫我名字,原來是我沒地位~”我不滿地朝他撅著嘴。真鬱悶,也不知道含蓄點,讓我的虛榮心直接受到打擊。

  胤禛轉頭看看我,笑了笑,捏緊了我的手說,“不一樣的,傻丫頭。你是爺求來的,你不需要在乎自己的家世背景,只要記得你是爺的敏敏就成。”

  這小子……總是忽地就給人灌個興奮劑……

  到了門口,高福便忙迎了上來,“爺,福晉,剛才毓慶宮來了人,說今兒個不用過去了。”胤禛一聽,有絲輕鬆地笑了笑,扭臉低低笑道,“那跟爺走著去見額娘吧,很久沒這麼閒了。”我樂不顛地點著頭,給了高福個鬼臉便隨胤禛慢慢踱著。

  秋風拂面很是愜意。

  故宮倒是來過,可正宗的大內侍衛和太監宮女們,卻是第一次見。跟著胤禛立馬就知道什麼叫狐假虎威了~這個冷面老公打從進了宮開始就面無表情,任誰見了他都哆嗦著,看我的眼神也是極為敬重。只是……胤禛堅決不讓我碰他,還得跟他保持十釐米距離,說是宮裡的規矩。真煩,好好的來皇宮大內旅遊一趟,還不讓我盡興。

  過了面前的大道就是長春宮了,往來的人更少了,很安靜。我正慢悠悠踱著,忽然聽他問道,“敏敏,你很喜歡弘時?”

  “嗯~好可愛的娃娃呢~就像個小小小四爺。”想到那個迷你小胤禛我就開心,太可愛了,不過他那個媽可就有點嚇人了。

  胤禛停了腳步,看四下沒人,便笑笑地攬過我,在耳邊悄聲說,“那爺努努力,讓你也早日生幾個可愛的娃娃,好不好?”

  這個色狼,剛還一臉正經呢,這哪兒跟哪兒啊……

  娃娃好玩不好生的說。想起電視上產婦那撕心裂肺的喊聲我就怕。還‘生幾個’?!一個都不想,有現成的給我玩玩就行了。不過貌似我還是得生,要不下下屆皇帝誰做呢?

  可暫時,還沒覺得已經愛他愛到想為他受這個苦的份兒啊……

  看我不吭聲,臉上卻是有些驚恐又有些無奈,胤禛漸漸地就黑了臉,不悅地說,“怎麼?不想有爺的孩子?”

  傻瓜,孩子又不是這會兒說要就有的……

  想了想,沒回答,拖著他慢慢走著問道,“四爺,你喜歡年姐姐麼?”

  胤禛沉著臉,冷冰冰地說,“不討厭。”那就是喜歡了?這人怎麼就非得拐著彎回答問題呢?

  沒理會他的不爽,“那四爺喜歡嫡福晉麼?”

  “對她是敬。”那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真是的……

  “那四爺喜歡李姐姐麼?”

  “不討厭。有了弘時後,也敬。”……還分時段的?

  正要繼續問,胤禛突然停住腳步,任我怎麼拖都不走,扭過我正對著他,寒著臉怒道,“你問這些個沒用的幹嘛?為什麼不想有爺的孩子?”

  “四爺~~~”不怕死地拍拍他看起來快僵掉的臉,我無奈地笑著說,“敏敏沒說不想啊。只是有些問題想弄明白嘛~再說了,這事兒由得我麼?”

  胤禛依舊是冷眼看著我,陰沉沉一臉怒氣,“自然由不得你!只是爺得知道你為何不情願。”

  這個霸王!由不得我你還問個屁啊……

  我只有確定自己和他真的深深相愛,才能想像為他受那份苦。所以先決條件,得看他想跟人生孩子是為了子嗣還是愛情……

  若只是為了子嗣,我可不願意。就是不得已懷上了,指不定哪天我一惱,就敢把孩子給踹沒了。不能控制懷孕,起碼想不想生下來還是能控制吧,哼~

  “四爺,人家都說孩子是愛情的結晶。敏敏就是想先知道,你跟福晉們感情有多深?”

  胤禛有些不解地皺著眉,似乎不理解我的話。哦,‘愛情的結晶’貌似對他來說有點深奧;我忙解釋道,“我是說,先有愛情,再有孩子。”

  胤禛聞言一愣,跟著,卻帶著絲嘲笑看著我低低說道,“敏敏,你居然問一個皇子,跟福晉們的感情有多深?先有愛情,再有孩子?”那神色,就好像我問了一個多白痴的問題似的……

  眼見我滿面茫然,胤禛無奈地抿唇笑了笑,四下看看,確定沒人才攬過我,一邊走一邊緩緩低聲說道,“與那拉氏的親事,是皇阿瑪對費揚古勤工的賞賜;年氏,是皇阿瑪提攜年氏一門的手段;李氏,是皇阿瑪對忠臣的恩恤。皇子們的親事,不過是皇阿瑪撫慰臣子的恩典。而一個皇子要做的,就是讓天家開枝散葉,賜給福晉們子女。對這些臣子、家族來說,這是天恩。所以,根本不需要感情,只要不討厭,爺就會勉力而為。”

  我暈!這些種馬!占了人家女孩的便宜,還說得好似自己在出苦力!居然還說讓人生孩子是恩賜?!居然還說根本不需要感情~!

  不成!不生不生!

  正憤憤不平地著惱,胤禛卻兀自平靜地說著,“子嗣對皇子來說自然也很重要,所以爺也很在意。不過這就跟朝事大為相連了,爺不想多說。”

  這個不用你多說!我這個身體將來生的孩子,可不就是對你的皇位起了重大輔助作用麼?!

  不成!暫時不適合要孩子!

  我黑著臉,悶頭走著。胤禛說完見我沒反應,漸漸又開始發怒,止住了腳步,扯過我,重重捏起我的下巴。

  這次我居然沒被他眼裡的冰嚇住,超級不爽地回瞪著他。胤禛怔了下,跟著臉上便線條緊繃,憋著股氣沉聲說,“你今天必須給爺一個解釋。”

  “那好!”我瞪著眼撅著嘴,惡狠狠地問,“胤禛,你喜歡敏敏嗎?!”

  你丫要是敢說‘不討厭’,我以後都不想看見你!

  胤禛又是一愣,卻似是被這問題挑起了更烈的怒火,捏著我下巴的手瞬間就加大了力度,咬牙說道,“爺不喜歡你會拿親王的封號去換你?你到現在都不明了?你別扯開話題!”

  咦?!我只聽胤瑭說,他是去跟皇上主動討賞要的我,怎麼又說親王封號換的?不過……這個回答算是說他喜歡我麼?不只是不討厭?不成,非得讓他正面回答。

  我用盡力氣把他的手從下巴上摳下來,反摁在他的心口,盯著他,壓著火平靜地問, “胤禛,你喜歡敏敏嗎?我要你聽著自己的心,直接地回答我。”

  胤禛似是對我突然的平靜有些愕然,緊呡著唇,蹙眉盯著我,雙眸中怒氣過後是探究,探究過後是不解,不解過後卻是平靜;半晌,才有些壓抑地低低說道,“我,愛新覺羅?胤禛,喜歡你,敏敏。”

  心頭積結了一天的郁氣和怒火,忽被一股翻騰的熱浪蓋了過來;只覺雙目一黑,我便在腦中迴盪的話裡失去了意識……

  ‘我,愛新覺羅?胤禛,喜歡你,敏敏……’


☆、皇家婆婆

  鼻子裡一陣陣的清涼……

  我慢悠悠睜開眼,便看到胤禛正黑著臉盯著我,擔憂的雙眸仍帶著怒氣。

  “四爺……”

  剛張口喊了聲,就覺得心憋著堵著得難受,不由痛苦地皺起了眉。

  胤禛忙扶起我,眼中的怒氣,也完全被不安取代, “還覺得悶?”

  看我點點頭,他便輕揉著我的後心幫著順氣,漸漸卻又皺了眉,不解地說,“太醫說,你是一時喜怒交加,氣血相沖才暈過去的。爺不明白,你在喜什麼?又在怒什麼?”

  我有些呆滯地回神想了想,這才明白。被一群女人鬧的心慌,又被胤禛的子嗣論說的憋氣,突然又得到他明明白白的答案……

  我這死沒出息的,居然會因為這個小小的告白暈了過去?!

  “又瞎想什麼?”胤禛一臉不耐,揉著我的手重重摁了摁,“爺在問你話。”

  “四爺,你喜歡胤■麼?”

  “不討厭。”胤禛似是很順口就答了出來,跟著卻豎起眉瞪著我吼道,“你!?你今兒個跟這倆字耗上了是不是?淨問爺些莫名其妙的話!爺怎會喜歡他?!”

  你自然是不懂,偶可是心裡樂呵呢~敢情胤禛的不討厭跟喜歡,區別大著呢,嘿嘿。心裡一美,臉上就開了花,猛地就撲過去抱住了他。

  胤禛僵直著身子,呆呆地,過了會立馬把我推開,寒著臉說,“別想誘惑爺。你今兒個到底是怎麼了?”

  “四爺~~”我開心的喊了喊,拉起他的手親著說,“敏敏就是想確定四爺是不是對我有情。我希望弘歷帶著阿瑪對額娘的愛出生,那樣我才會愛他,否則他可不值得我受那份苦!”

  “弘歷?!”沒想到這小子更懵了,“他是誰?”

  這笨蛋……不過貌似是我失言了,我忙一臉深情直視著他,輕輕說著,“四爺~其實敏敏早想跟您有個寶寶了,名字都想好了~”

  胤禛一臉疑惑,蹙眉直盯盯看著我,半響才說,“爺還是覺得你怪怪的。不過孩子的名字可由不得你,要皇阿瑪說了算的。”

  廢話,這名字就是康熙賜的!我復又環著他,卻聽他嘆口氣,有些沉重地說,“敏敏,爺不知該說你聰明好還是說你笨好。子嗣於你來說,不是該比什麼都重要麼?也是爺以後能毫無顧忌多陪著你的理由。”

  若我不是來自三百年後,自然像你說的。可俺曉得自己兒子是誰,肯定不擔心,他爹地才是我要的,瓦■■!不過,聽著胤禛最後那句話,還是有些感動,原來他的確有意用心待我的。

  默默感動了會,我便驚的急急抬頭問他,“四爺!咱們在哪兒?不是要去見你額娘嗎?”

  胤禛沒搭理我,抱我下床扶直了,才沉著臉說道,“爺不被你氣死,也得被你嚇死。這會正在額娘寢宮呢,剛才你暈倒直接抱來的。”

  暈,我這心又開始忐忑了,今天見福晉已經讓我快精疲力盡了,這會子還得去見婆婆。哎,要是胤禛他媽能跟傲天他媽那麼好相處就好了……

  穿過滿是花香的石卵小徑,剛在德妃房前站定,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笑。這聲音……似乎是胤■?!

  胤禛也是一怔,轉頭蹙眉看看我,突然湊在耳邊說,“以後不準你提十四弟的名字,只能叫他十四叔。”……貌似我也就今兒提過一次啊,這小心眼男人。

  正不滿,胤禛卻拉起我的左手看看,緊緊攥住,扯著嘴角笑了笑,說,“這隻手,最終還是由爺拉著的。”說罷也不等我楞完神,便掀起簾子進了屋。這話什麼意思?我咋不明白呢……

  進屋看到胤■收起笑,面無表情盯著胤禛微微朝前拉著我的手,只覺得這場面似曾相識……是了!賜婚當日,胤■不就這麼拉著我的手麼?也是一樣的動作,同樣的左手……只胤禛當時是笑著看的,原來!原來這個霸王當時就篤定笑到最後的是他,這會兒報仇來了!

  “胤禛給額娘請安。”正無奈地感嘆著胤禛的孩子氣,便被他扯著跪在了德妃面前。

  “兒媳婦鈕祜祿,敏敏?鈕祜祿,不,鈕祜祿?敏敏給婆婆,啊,德妃娘娘請安。”這破姓氏,真饒舌,可愁死我了!聽到胤■噗哧一聲笑,我更是尷尬地不敢抬頭。

  “呵呵,起吧。就嚇的這樣?”頭上傳過溫溫柔柔的一聲輕喚,才在胤禛不滿加無奈的眼神中起了身。

  抬眼看去,德妃正在暖炕上斜斜靠著,穿著件繡滿牡丹的桃紅色長褂。胸前至腰前一道雪白的獺毛,讓她看起來分外高貴;頭上卻只結了個長長的髮髻,並未有多餘的飾品。後宮佳麗果真是保養的好啊,她該有四十左右了吧?肌膚的光澤度卻跟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有一拼,秀麗的鵝蛋臉上,溫柔含笑的雙眼和略帶弧度的嘴角,讓人有著說不出的親近感,看來不是很難伺候的主兒啊……

  “這丫頭,額娘都要被你看羞了。”正在仔細觀察,卻忽地聽到德妃低低笑了聲,有些嗔怪地說道。

  “娘娘恕罪……敏敏見了美,美麗的女子總是忍不住想多看幾眼。”我忙慌不迭地低了頭,一頭冷汗解釋著。

  “呵呵,看這小嘴甜的。過來坐著,讓額娘好好看看。” 德妃一邊笑著,一邊指了指炕沿。

  這是客套話還是命令?我是去坐還是不坐?忙又看向胤禛,只見他似乎是想笑卻又不願笑,依舊繃著臉,眼神卻柔和了許多,松了手張口嗔道,“額娘叫你去,還不趕緊的?”討厭……人家都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你丫咋就當著你娘的面這麼凶我……

  心懷不滿卻是滿臉恭順地坐下,德妃用暖暖的手牽起了我的,一邊輕拍著,一邊慈愛地看著我,笑道,“很是清秀的女娃。頭先老四放著親王號不要,非要換你,我還想著必是個妖冶的女子。今個兒一看,倒不像。”

  這是今兒個第二次聽到這話了,親王號就那麼香麼?換我我還覺得吃虧了呢……有本事你拿未來的皇位換去……

  “禛兒,”正彆扭,卻聽她又轉向胤禛說著,“以前你不待見那些媳婦們,額娘也不怪你。這次可是你自己求來的,老老實實給額娘添幾個孫兒,也是你盡心盡孝了。”我暈,這老婆子,跟你兒子一個樣,都猴急猴急的……當著小叔子的面就這麼說,可叫我的臉往哪兒放。臉上一熱,便低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卻聽胤禛也是有些尷尬地笑笑說,“額娘,胤禛日後自會盡力。”咦?這下你不‘勉力而為’了?

  “可是,”德妃忽然有些不滿地看看我,又看看胤禛,撇了胤■一眼說道,“剛才胤■也聽著了,我就不迴避他了。為何剛才玉玲來回,說昨兒個你跟敏敏並未洞房?”

  啊?!玉玲這丫頭果真是德妃安插的眼線啊,只是……她怎麼會這麼回話呢?我紅著臉不解地看看胤禛,見他也是一臉茫然,胤■卻是有絲期待地盯著我。轉念想了想,早上玉玲和蘭心那奇怪的神色……暈~明白了~

  我忙羞怯不安地湊在德妃耳邊嘀咕著,“娘娘……昨兒個看四爺喝的沉了……所以,所以敏敏就只是服侍他早早歇著,沒……沒……娘娘別怪他。”

  德妃這才笑笑,玉指抵了抵我的額頭,輕聲說,“傻孩子,這早晚就知道心疼你四爺了?怪不得禛兒喜歡的緊。”

  胤禛和胤■都是簇著眉頭看看我,又看看德妃,不知道倆女人嘀咕著什麼,對面前的情況茫然不解。德妃繼續拉著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無非要我努力加油,為胤禛多生點寶寶,另外就是不要跟福晉們鬧彆扭之類的……哎,看來皇家的婆婆也沒什麼不一樣嘛……胤禛看我和德妃聊的歡,也就安心地笑笑,一臉淡然跟胤■說著話。

  過不多會,就聽了胤■起身說道,“額娘,四哥,胤■今日府上還約了人,先去了。”德妃笑著點點頭,又看了我一眼,說道,“胤■,敏敏這孩子我瞧著還順眼,既是一家的,想必也該是差不多品性。明兒個額娘就去幫你求了。”

  什麼個意思?!我莫名其妙地看著胤■,胤禛也蹙起了眉,卻見胤■笑著謝過,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德妃待他出了門,便笑笑地對著我開了口,“一個娘胎的兄弟,連對媳婦的喜好都一樣。胤■今兒個進門就要額娘幫著說說,要討了你妹妹去。”

  暈……他倆什麼時候對上眼兒了?胤禛聽完,卻是冷著臉,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便轉臉淡淡笑著,陪德妃又說上幾句也拉著我辭過。

  “額娘剛才的話,怎麼回事?”出門沒幾步,胤禛便疑惑地問著。我就奇怪了,整天那麼好奇,什麼都得知道。

  不滿地撇了他一眼,湊著耳邊低低說道,“還不都是四爺的錯麼!床單……”

  胤禛一怔,跟著恍然大悟,揶揄道,“那你怎麼回的?”

  我壞笑著白了他一眼,說道,“還能怎麼回,就說爺昨兒晚喝多了,不舉~”

  “你!”胤禛直接黑了臉,掐著我的胳膊瞪著,卻又轉臉一笑,說道,“成,那爺晚上再洞房一次。”

  ……


☆、大小胤禛

  “阿瑪~”

  剛進府,就發現幾個福晉加小弘時在門口迎著了。我就奇怪了,都住在一個府邸的,天天見,怎就急成這樣了?真受不了……

  分別請過安,正在感嘆這幾個女人的饑渴,卻聽小弘時繼續抱著胤禛的腿,撒著嬌,“阿瑪~~額娘說您今兒個得空,弘時想給阿瑪背詩~”

  胤禛對這個目前唯一的兒子還是滿疼的,微笑著蹲下抱起他,邊走邊說,“好,阿瑪正想看看弘時的長進。”卻聽小不點又說了,“阿瑪~~要是弘時背的好,阿瑪準弘時晚上跟額娘睡嗎?”

  胤禛一聽,有些不滿地瞟了眼李氏,頓了頓說,“若是弘時的確有長進,阿瑪就準一次。但是皇家男兒自小就得獨立,只此一回,下不為例。”語氣裡已有一絲嚴厲。

  弘時卻是兀自撒著嬌,嘟嘴說道,“可是弘時想給阿瑪背一晚上詩,阿瑪晚上也陪弘時睡嗎?”

  我暈!說到這我才明白,敢情這娃娃也是個棋子兒……本來以為今兒個年氏會第一個出擊的,這會才明白最大的對手是李氏,起碼人家是真的已經有個兒子了。眼角撇了眼李氏,這女人正滿臉嬌羞卻期待地盯著胤禛。

  胤禛的臉色漸漸轉黑,停了腳步,不悅地放下弘時,沒理會李氏,卻是冷笑了聲對那拉氏說,“這就是你教福晉們的規矩?”說完竟是頭也不回,連我也不搭理,自顧自抬腳就走。

  那拉氏莫名其妙當了炮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瞪著李氏說道,“妹妹,你剛過府的時候,姐姐就是這麼待你的?這不過是爺新婚第二日,就非得這麼作踐姐姐麼?”李氏又羞又愧,卻是紅著臉不敢還嘴,一把拽過弘時怒聲說道,“好好的,沒得要把你額娘往死裡推?還不趕緊去跟阿瑪認錯?”

  弘時還小,自然不懂自己被教出來的一番話有什麼用意,看到阿瑪突然寒著臉就走,本就被嚇呆了,此時又被額娘一頓吼,委屈地看了看四周的各種眼神,那拉氏的憤懣,年氏的冷笑,我的滿眼同情,竟轉身抱著我的腿就哭了出來,“姨娘……弘時怕……”

  雖然弘時將來會是弘歷的對手,可現在的他這麼天真這麼可愛,我真的沒法控制自己對他的保護之心。不忍地蹲身抱住他安慰著,卻聽年氏嘲弄著開了口,“一個四歲的娃娃懂什麼?連自己額娘都不知道是誰了,還能說出那番話?”

  我實在是忍不住,立時黑了臉,也忘了要裝恭順,瞪眼過去吼著,“知道還是個孩子,就不能少說點?”

  ……

  弘時聽我這麼護著他,抬起淚眼滿臉崇拜地看著我;年氏嘴還張著,又驚又怒;李氏則是看不出喜怒,神色複雜;那拉氏也呆了呆,驚愕地看看我,卻又瞟了瞟年氏,微微皺著眉說道,“都別說了,看把弘時嚇的。”說罷踱到我面前,疼愛地揉了揉弘時的頭,有些無奈地說,“鈕祜祿妹妹,爺這會約莫著去書房了。你順路帶弘時過去賠個錯,讓爺息息怒。”

  我忙起身伏了伏,低下頭輕聲說,“嫡福晉,妹妹今日失儀了,但一定不會有下次。還望嫡福晉別往心裡去,原諒妹妹這一回。”

  那拉氏臉上露出一絲滿意,微微笑了笑,拉了我的手說,“叫我姐姐吧,一家人,別那麼見外。不是你的錯,不用這麼介懷。”說著斜眼看了看年氏和李氏,便冷冷轉身而去。

  我也不理會那倆女人,拉起弘時,待跟那拉氏有了點距離,便慢慢抬了腳。小不點有些害怕地朝李氏看了看,見她兀自皺著眉不言聲,便低下頭,緊緊拉著我的手跟上。

  “姨娘~~”過了中院,見那拉氏回了房,弘時才囁嚅著開口,“今天是弘時氣走了阿瑪嗎?”

  我又同情地看看他,卻不知道怎麼解釋好。你老娘拿你當槍子兒來射我,卻還得由我去幫她滅火,這叫什麼事兒啊……

  “小寶貝兒,”想了想,壞笑著湊在他耳邊說,“你沒做錯事,阿瑪怎會生你的氣?他啊……尿急罷了。”

  小弘時一聽撲哧就笑了出來,紅著臉扭捏著說,“姨娘……你不羞~先生說,那,那叫出恭……”

  我嗔怒地瞪了他一眼,笑罵道,“小屁孩子,還挺斯文?”弘時又紅了紅臉,便一路跟我說著笑著來到了翠竹院。

  “福晉,三阿哥。”遠遠地,李栓兒便迎上請了安,看我笑著點點頭拉著弘時就要進門,忙說道,“福晉,四爺剛才去了鄔先生那。”

  這個胤禛,莫不是男女通吃?怎麼一會兒見不著老鄔就心慌呢?

  雖說二大人把鄔思道寫的出神入化,可我總覺得,胤禛能坐上皇位靠自己的權謀多點吧?嘿,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對胤禛的好印象先入為主……

  “姨娘……你在瞎想什麼呢?”看我蹙著眉頭倆眼珠亂轉,小弘時好奇地拉了拉我的手;這小屁娃娃,跟他爹真像,我怎麼就整天瞎想了?

  不滿地對弘時皺了皺鼻子,我便扭身帶著他尋到了晚楓亭。

  “敏敏姐姐!!!”剛進院子就被翠兒急急拉住,一臉欣喜地喊上了。

  我正笑著要開口,卻見弘時不滿地蹙著眉,一臉嚴肅,壓著嫩嫩的聲音怒道,“你這丫頭,有沒有點規矩了?叫姨娘福晉!”

  我倒……

  看著翠兒滿臉通紅趕緊請安,我笑的上氣接不住下氣,彎著腰攬過小弘時說,“乖寶貝兒啊,你可別把姨娘笑死了~怎麼跟你阿瑪似的~忒逗了你!”

  “他阿瑪怎麼了?”

  正笑得合不住嘴,胤禛就冒出來打假了,寒著臉不滿地看著我。

  我忙憋著笑蹲身請了安,拉過弘時上前對胤禛說道,“四爺~大人鬧彆扭又不關孩子的事……弘時今兒個想跟您背背詩,您就應了吧,好不好?”

  弘時被我剛才笑的摸不著頭腦,看到阿瑪瞬間出現更是一臉茫然,低眉順眼地跪下請了安,不敢抬頭。

  胤禛蹙著眉,神色古怪地看了看我,又拉起弘時看著,慢慢有了絲笑意,“嗯。爺正要去你那兒用膳,那就一道過去吧。”

  暈,又見不著胤禛朝思暮想的鄔思道了?失望地看了看老鄔亮著燈的房間,卻被胤禛拿手扭過臉,“看什麼看?以後沒爺的准許,不準隨便進晚楓亭。”

  切~我不滿地斜了他一眼,不就是你的智囊嗎?掖著藏著的……你們說的啥,我不用聽都知道,哼~

  不捨地跟翠兒道了別,便一臉不情願跟著胤禛回到了楓院。玉玲她們急急去拿了晚餐過來,便由小桃在旁伺候著,三個人一起用膳。

  看著眼前一大一小,滿臉正經吃飯的男人……

  胤禛吃飯我是見多了,講究什麼‘君子食不語’,只要有他在,我那頓飯絕對是吃的憋屈。先不說滿桌子的素食不合我胃口,單他吃飯就像做功課的表情我就受不了。這也是為何當初,昊天一頓飯就能把我美得感恩戴德的。

  小弘時也是,吃個飯面無表情,筷頭輕輕挑起一小塊豆腐,都能機械地嚼上大半天,連牙都不會露出來……

  更讓我憋不住的是,此時倆人就像是胤禛和一個小小號胤禛,相似的五官,相似的表情,相似的動作……

  當他倆用相似的,滿是疑惑加不滿的眼神看向我時……

  “哈哈哈哈哈~”我捂著嘴卻還是笑的快滿地打滾了。笑到肚子疼的實在受不了,眼角全是淚,胤禛臉色也全黑的時候,我才死憋活憋地合上了嘴。

  胤禛沉著臉,一臉黑線盯著我,“不好好用膳,樂什麼?”

  “四爺……撲……四爺……哈哈……”不成,我實在是張不開嘴,一張嘴就漏氣。

  低下頭強自穩了穩,仍是帶著笑回著,“四爺,敏敏知錯。可是看著您跟弘時一起坐著,我實在憋不住樂。”

  “為什麼?”

  我抬起頭,擦著眼淚對胤禛說,“四爺,可逗死我了。弘時太像您了,連吃飯表情都一樣,就像小時候的您和現在的您一起坐在我面前……”

  胤禛跟弘時聽完,同時有絲懷疑地扭臉看看對方……

  撲哧!

  “爺,不成,再,再這麼坐著,敏敏,敏敏得笑死……”一邊說,我一邊捂著肚子起身離開,在小桃的攙扶下靠在床邊笑著喘氣。

  倆男人不滿地吃完飯,胤禛便也跟著坐在床邊,一臉恬靜抱起弘時聽他背著詩,時不時滿足地笑笑,看看兒子再看看我。待弘時背著背著迷迷糊糊地睡著,他便拉過我的手,低低笑著說,“敏敏,等你有了爺的孩子,爺天天讓你這麼笑,好不好?”

  “嗯~~”帶著幸福地笑容回視著他,我伸出手溫柔地摟上了他的脖子。此時此刻,我真的願意有個寶寶,看著他和胤禛在我身邊,滿足地,幸福地,享受這溫馨的氣氛。

  胤禛見我答得利索,似是有點驚訝,跟著便溫柔地對我笑笑,拿額頭輕輕碰了碰我的。我低頭看了看他懷裡的弘時,壞壞地笑著便吻了上去。

  正在纏綿,胤禛懷裡的小人卻開了口,“姨娘~~~”

  我忙漲紅著臉低頭看他,弘時亮亮的眼睜得大大的,有絲驚奇地問,“你幹嘛咬阿瑪?”

  ……

  胤禛撲地一笑,便抱著弘時起身交給小桃,憋著笑說道,“帶三阿哥去福晉那,今兒個準他跟額娘睡。”

  小弘時卻扭著晃著掙出小桃的懷抱,低頭走到我身邊,拉著手不放,低低說著,“阿瑪~其實弘時不想跟額娘睡……阿瑪準弘時跟姨娘睡好不好?”

  胤禛正笑著的臉怔了下,卻不滿地對我發作道,“你給弘時下了什麼藥?讓他跟阿瑪搶人?”

  這倆男人,想笑死我麼?我一邊忍著笑,一邊抱過弘時,“四爺,這是您的兒子,自然跟你一樣的喜好嘛~小寶貝兒,你為何要跟姨娘睡呢?”

  弘時有些膽怯地看看胤禛,見他爹地正一臉黑線,忙又埋頭在我懷裡說,“因為姨娘肯對弘時好,姨娘叫弘時寶貝兒,姨娘肯對弘時笑,跟著姨娘讓弘時覺得很安心也很開心……”聲音,卻是越來越低。

  小人兒的話忽然讓我覺得揪心。在這府裡,子嗣大過天。因為他是唯一的兒子,年氏和那拉氏只怕不會把他當自己兒子真心疼,面上說得過去而已;年氏估計更是當他眼中釘,今兒個就看的出來;而李氏,因為要爭寵奪愛,自然是利用之心大於疼愛之心;而他,不過是個四歲的孩子……

  我撫著弘時的頭,蹙眉看向胤禛;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面無表情地看著弘時,抿緊了唇微微皺著眉。

  “阿瑪……”正在沉默,弘時抬頭不安地輕輕喚了喚。

  胤禛緩緩踱過來,臉上神色緩和了很多,有絲心疼地看著弘時,撫了撫他的額頭說道,“若是喜歡姨娘,以後下學準你來院裡陪姨娘。今兒個不成,阿瑪得跟姨娘洞房呢。”

  暈,這二百五,給你兒子說什麼洞房!想羞死我麼……

  小弘時,卻怔了怔,興奮地小臉通紅,高興地摟住了我的腰笑道,“謝阿瑪!~弘時可以替阿瑪跟姨娘洞房啊~”

  我手一哆嗦差點沒把這小子扔出去,胤禛剛緩過神的臉立時降溫,扯著弘時丟給小桃,吼道,“給爺帶走!”


----★☆ 第三卷 ☆★----

 ☆、臨行前夜

  隔日起,胤禛便開始正常上朝,著手公務。過了半個多月,我才明白為何福晉們每日都要巴巴地迎在門口等了。

  這傢伙基本上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出門,一個白天不見人影;到了晚上,很多時候是在別處用過晚膳才回,而且回府就是一頭扎進翠竹院,再不就是老鄔那;等到實在困得熬不住,才近水樓台地摸到我這屋……夜裡功課自然交得也不勤了,怪不得寶寶那麼少……

  而我,本想挖游泳池來著,可胤禛說,那種規格的澡池子是皇上御用的,可愁死我了~不過還好,起碼答應了給我搭鞦韆,拉吊床等等來豐富我的‘禛子閣’。

  提起這名字我就想哭……

  本來想的好好的‘晨楓閣’,被他說與‘塵封閣’諧音,意頭不好;可丫居然為了要我早點生兒子,二話不說給提了個‘禛子閣’……

  饒是我解釋了半天,也跟他說不清楚我對這幾個字發音的恐懼……‘貞子’……您千萬別來看我……

  這天傍晚,正在吊床上悠哉游哉地晃著,胤禛居然提前進了門,走過來便例行公事般照著我的肚子一頓摸,“敏敏,你說這裡面現在會不會已經有個小爺了?”這白痴,開玩笑都不會開!就不能不自稱‘爺’麼?小爺……還大爺呢……

  “四爺~”我白了他一眼,笑道,“哪兒有你這麼急的?怎麼今兒個回來這麼早?”

  胤禛輕輕推著吊床晃著我,有些疲憊地說,“明兒個隨駕去熱河圍獵,早點回來準備準備。”

  我噌的直起身子,一臉期待,“去多久?”偶又能溜出去咯~

  胤禛笑笑沒吭聲,卻伸手把我抱下吊床,拉著進屋坐定了才說,“總共也沒幾天,不會太累的。不過頭幾天在路上,爺不能見你了,你好好照顧自個兒。”

  怎麼圍獵是可以帶老婆去的?怪不得當時那倆女人想咬死我呢……敢情這好事被新婚的我給撞上了~哈哈,這肯定比溜出府玩過癮的多~

  看我眼角眉梢全是興奮,胤禛卻無奈地笑了笑,漸漸有些不自在起來,拉過我的手揉著他的眉心,似是有點擔心地說,“敏敏……”

  咦?我詫異地看著他,胤禛什麼時候也會支吾著說話了?

  見我狐疑地盯著他,胤禛苦笑了下,終於還是開口說道,“明兒個就走了,所以晚上得去福晉那。”

  他口中的福晉自是那拉氏了。雖說早就知道這天會來,可聽到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不過想想那拉姐姐對胤禛的恭謙,估計他們倆也激情不起來。算了算了,就讓這小子去別的女人那睡一夜吧,這麼著有了對比,以後自然會更想跟我睡~瓦■■……

  看我喜怒不定兀自想著,到後來還咧了嘴,胤禛抿著唇蹙眉盯著我,眼中全是不解和擔憂。

  敢情這小子以為我要瘋了?我忙樂呵呵笑著說,“四爺~那今兒個小弘時來了能住這麼?”不睡你,睡小胤禛也一樣嘛~小弘時自從得了阿瑪的許可,比他爹地報道還準時,天天拉著要我講故事,一起盪鞦韆。每每聽到他天真爛漫的笑,我心裡也很欣慰。

  “你!”胤禛眉頭扭得更緊了,繃著臉說,“你就非得氣死爺麼?不準!”暈,莫非還真以為那小不點能跟我洞房麼,偶不過是怕晚上一個人太悶,拉個小娃娃來陪著罷了。

  “四爺~~”我仍笑笑地,拉著他的手嘟嘴說道,“敏敏不敢跟姐姐們爭寵。只是晚上習慣了抱著您睡,您把小四爺給我抱著,敏敏才睡得著~”

  胤禛探究地盯著我看了會,卻緊緊攥著我的手,低低地說,“敏敏,你別嚇爺。這是規矩。”

  我沒嚇你啊~真恨死我了……莫不是我得哭著上吊你才滿意麼……

  “四爺……”看他死活不開竅,我只好一臉正經,略微帶著哀怨說,“敏敏雖是出身不如嫡福晉高貴,可起碼還懂得什麼是妻子的本分吧?敏敏不敢恃寵而驕,強霸著四爺。”這下你該滿意了吧?

  不料胤禛卻怔了怔,臉色漸漸轉暗,陰冷冷地說,“還說不恃寵而驕?你這番做作,不就是為了讓爺心懷不忍嗎?”

  ……我去!~你這傢伙到底想怎樣啊?!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讓你去跟別人睡,你還不樂意了?!居然說我做作!真氣死我了!

  被他這麼一說,我也黑了臉,但還是不敢太囂張,垂下眼不去看他,悶悶地說,“四爺,喜也不對,哀也不對,敏敏真不知道您到底想我如何反應。還請四爺示下。”

  胤禛似是因我的話受到了嚴重衝擊,呆呆地沒做聲,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起身,松了我的手,嘆了口氣,低低說道,“為何你偏要如此不同……”邊說,邊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好好的被胤禛這麼一鬧,我也是滿心郁氣沒處發。還好過不多會兒小弘時便樂呵呵地來陪我,玩了會,這才漸漸地心情平和起來。

  “福晉,”待小弘時陪我用了晚膳回房,蘭心她們幫我收拾完必備品,小桃便搬著一個小箱,問道,“這些都是您大婚前最喜歡的,這回出去帶著麼?”

  不就出去旅遊麼,犯得著那麼花枝招展一堆東西?不耐地擺擺手,卻忽然想起昊天和胤禛送我的玉佩還在箱子裡,便又招手示意她拿來。大婚那天被一群喜婆子剝的精光,身上東西都除了,一直也忘了拿出來看看。

  此時看著‘思’竟是莫名地有些心裡發酸,看著胤禛的玉佩卻是又來了滿肚子火。“小桃!”我黑著臉拿過胤禛的玉,咬著牙說,“把王爺當時拿來的錦盒找找!還給他!”

  玉玲和蘭心垂手呆立在一邊,小桃看我寒霜掛臉,也有絲心驚地囁嚅著說,“福晉……您……怎麼這會兒……”

  我這才發覺自己嚇著她們了,便憋著氣,無奈地笑笑,說,“不關你們事,別怕。你們下去吧,我今兒個累得很。”說完便轉身上床,獨自生著悶氣裹了被子發呆。

  是我做錯了嗎?

  本就知道他不可能完全屬於我,也做好了跟別人分享一個老公的準備,所以才會給自己的感情留道安全線。

  雖然很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哪怕只是稍微比別人的比重大一點,就會開心。

  可是我從未問過自己,是不是已經愛上了他。不想問,也不想知道答案,只想在他陪著我的時候,把握那一刻的感覺。

  所以今天,才能這麼笑著把他推出去。

  可為何卻是他不滿意?而我,此時為何竟覺得有絲不安,我的存在對這個時代來說,竟是如此可有可無……

  眼角濕濕的,很不舒服,可更不舒服的是胸口憋著氣,身上似乎也被東西纏的動不了。掙扎了半天,才很不情願地睜開眼,卻看到一對幽黑的眸子正牢牢地盯著我。

  “啊!”我嚇地一聲尖叫,忙要伸手去推,卻發現整個人正被他緊緊地抱著。

  胤禛皺了皺眉發泄對我叫聲的不滿,跟著卻有些心疼地吻著我的眼角,低低地說,“為何你非得這麼倔?想爺陪著卻不肯說?”

  聽著他溫柔的聲音,我心中的不安和郁氣慢慢化成霧,迷濛了雙眼,抑制不住的淚洶湧而出,突然就委屈地哭出了聲。

  胤禛嚇得一愣,手忙腳亂坐起把我抱直了,摁在懷裡輕拍著背,卻是不知道該怎麼勸,看我越哭越凶,好一會兒才僵硬地說了句,“爺不會哄人。”

  我正哭的舒服,冷不丁聽到他這麼一句,不由淚眼朦朧地就笑了出來。胤禛用手抬起我的臉,一邊幫我擦著眼淚,一邊無奈地笑了笑,說,“又哭又笑,怎麼總陰晴不定的?”

  哭出來心裡順暢多了,便抽著鼻子問道,“四爺,你怎麼這會來了?”他這會不是該在嫡福晉那麼?

  胤禛不滿地斜了我一眼,說,“不是你說不抱著爺睡不著麼?子時剛過,爺就過來了。”

  ……又是一陣昏天黑地的感動,我情不自禁地緊緊抱住他,眼圈又開始犯熱。

  胤禛卻輕輕推開我,伸手拿過遺落在床頭的玉佩,掛在我的頸間,深深看了看說,“這是皇額娘賜給爺的,以後你要好好對待,再不可使性子了。”

  皇額娘?原來是過世的皇后,胤禛最親的額娘賜給他的?

  我低頭看看玉,又看看面無表情的他,不自覺地對他有絲心疼,輕輕推他躺下,便緊緊扣著他的手依在他肩頭,呢喃著說道,“胤禛,以後敏敏對你好,再也不跟你生氣了,好不好?”

  他緊了緊我的手,卻突然翻身壓了過來,一臉壞笑地說,“不準當爺是孩子。想照顧人,現在就努力給爺生兒子。”

  ……

  “四爺,您不累麼?不是剛跟那拉姐姐……”

  “又瞎想什麼!爺只是過去躺著說會話,交代交代府上的事。精力留著給咱們兒子的額娘呢。”

  “……過去說話還得躺著?”

  “你!”

  ……


☆、妯娌初逢

  隨駕圍獵,胤禛得和皇子們同行,據說到了承德才能見我。而我到了宮裡才曉得,此次隨行的妯娌們,幾乎全是皇子們的嫡福晉,搞的我這心裡別彆扭扭的…還好胤祥家的媳婦兒兆佳?欣黎在,一聽說我是老四家的,便溫溫柔柔地邀我跟她一輛車。

  出了皇宮,京城大街上人潮如流,老百姓熙熙攘攘簇著觀瞻聖顏,一陣陣‘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呼聲吼得震天響。這情景偶只是在電視上見過,看多了沒啥樂呵的,可真待身臨其境,才發現這場面真的是很震撼。而隨後幾日,雖是路途顛簸,但畢竟是天家的人,方方面面都被伺候得很是周到。

  在將出密雲抵達承德的前一日,天卻陰沉沉的,寒風肆虐,還飄起了小雪花。

  剛跟妯娌們吃過午飯,扯著欣黎瞎聊,便看見李栓兒一路小跑奔向我。待他請過安,我忙急急地問著,“怎麼了?四爺怎麼了?”胤禛不會有什麼事吧?不是說明天才見麼?怎麼這會兒就差人來尋我了?

  李栓兒喘著氣,卻樂呵呵地說,“福晉,您別擔心,四爺好著呢。下雪了,爺就是怕您涼著。”邊說,邊掀了外褂,從懷裡拿出一件大大的狐皮氅,雙手捧著遞給我。

  在一群妯娌裡們羨慕又嫉妒的目光中,我摸著柔柔的狐毛,心裡暖暖地,感動地一塌糊塗,卻聽李栓兒壓低了聲音,悄悄說,“四爺尤其吩咐…福晉可千萬,千萬別讓肚子著了涼。”說罷便又一路小跑回去了。

  肚子?!…我暈!敢情我瞎感動了,胤禛這臭老公,只是關心還沒出現的兒子!

  憤恨不平地上了車,看著手裡的狐皮氅,真恨不得一把將毛都給拔完,真氣死我了!欣黎本是滿眼羨慕地看著我,卻見我對著這玩意咬牙切齒,不解地說道,“四嫂,怎麼不喜歡?您看這四周,哪兒有像四哥這麼疼自己福晉的?”

  我兀自撅著嘴生氣,狠狠揪著上邊的毛毛說,“他才不疼我呢!他只是疼我的肚子!”

  欣黎一愣,跟著低低掩嘴笑了起來,“四嫂,您可真有意思,四哥怎會只疼您的肚子?”忽地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又驚訝地說,“四嫂,您有喜了?”

  我無奈地撇了她一眼,恨恨地說,“還沒呢~只怕有了更不得了!那得天天心裡眼裡都沒我了,只剩下這肚子了!”

  欣黎咯咯笑著說,“四嫂,您太有意思了。別人都是跟福晉們爭寵,欣黎還第一次聽說有額娘要跟自己孩子吃醋的,呵呵~”

  正說著笑著,卻見簾子一掀,進來一個媚眼含笑的小美眉,“完顏氏給四嫂、十三嫂請安。”

  咦?胤■的大老婆?當日也只是在宮裡有那麼一面之緣,還沒細看過呢。

  我忙抬眼瞄去,小美女看來跟我現在一個年紀,白裡透紅的瓜子臉上,薄薄的紅唇微微上揚,眼睛雖是單眼皮,可笑起來別有風情,很是嫵媚。胤■這二百五,放著家裡如此嬌媚的媳婦兒還不滿意,偏就盯著我鈕祜祿家的人,哼~

  “四嫂…”完顏氏被盯得不自在,尷尬地笑著喊了喊。

  暈~我怎麼又犯病了…每次看到有興趣的臉就是一頓猛看,怪不得都說我這倆眼吃人呢。

  “嘿,”我忙乾笑著起身拉她過來坐下,“十四弟妹怎麼來啦?”

  完顏氏撇了眼我手上被揪掉一撮毛的狐皮氅,撲哧一聲,止不住笑地說,“都說四哥對您疼的緊,弟妹本是來跟嫂嫂您討教討教的,怎麼您…。呵呵”

  啊呸!胤禛啊胤禛,真是個面上功夫做到家的壞蛋!

  我尚自不滿著,卻看欣黎微微皺了皺眉,瞟了眼完顏氏,別了臉去沒搭腔。奇怪,小十三和小十四的老婆…?

  還在疑惑,就聽完顏又開了口,“四嫂,這趟出行完回京,咱們就親上加親了。弟妹想問問,您妹妹的閨名可是叫做敏敏?”

  …這破朝代,人人都是在乎姓氏,頭先在宮裡就是,介紹起來全喊XX氏,到現在敢情本大大的名字,除了那些阿哥們都沒幾個人知道。要不是這幾日和欣黎混熟了,我連她叫什麼也不曉得呢。

  張了嘴巴正要說,欣黎卻按了按我的手,輕聲對著完顏氏開了口,“十四弟妹,這可不合規矩了不是?妯娌的名字除了自己爺,別人說得的麼?”

  咦?!我狐疑地看看她,腦子一團霧…名字有什麼大不了的…可是看著欣黎忽然的滿臉嚴肅,只好由著她去了。畢竟我是真不大懂規矩,話多了不好。

  完顏氏有絲不滿地斜了斜欣黎,仍是嬌媚地笑著,說道,“弟妹就是心疼自家爺,巴巴地每日拿這名字練字,若真的是,弟妹以後自會對敏敏好生照顧,也讓爺心裡無憂嘛。”

  暈…胤■他…不是又看上了玉珠麼?怎麼就還拿我的名字練手呢…害這大老婆都找上門了,怪不得欣黎不要我說話呢。可這女孩怎麼也如此大度?我不解地看看完顏氏,臉上的笑看來不像是假的啊…被倆人這麼攪了攪,氣氛自然也沒頭先那麼好了,隨便嘮嘮,完顏氏便辭去了。

  待她走後,欣黎才有些擔憂地看看我,嘆了口氣說,“四嫂,您別怪弟妹多言。十四弟妹的心機,欣黎早在選秀時便領教過了,若不是看四哥和十三爺手足情深,弟妹也不敢多事。只望嫂嫂防著點。”

  原來她倆在選秀時就有過節了…可跟我有什麼事?就算是丫知道她家爺念著的是我,我現在是嫂嫂了,還能怎麼著?再說了,要嫁過去的是玉珠又不是我,她就再怎麼惱,還敢找胤禛老婆的事兒?小心我老公拿空調眼冰死你…

  “咦?!”我忽地驚到,“欣黎!你怎麼知道她會對我不利啊?我跟小十四又沒什麼…”

  欣黎卻是笑著看看我,好似我正在此地無銀三百兩,拿帕子掩了嘴說,“四嫂,頭先您跟了四哥去桐城,十四弟老在爺那念叨著要去討了您呢…只後來被四哥占先罷了,這事兒啊,您也瞞不了我。”說罷便低低笑著,也不理會我的滿臉尷尬。

  本以為圍獵之地必是叢林密布,渺無人煙的,到了承德才發現這根本是個大都市嘛~~先不說皇帝老子氣派非常的十二處行宮,單各蒙古王公,及周國使節的驛館、別墅就密密麻麻數不清。車駕抵達當晚,滿街張燈結彩,公候朝賀,皇子並眾臣子陪著康熙老頭兒濟濟一堂,熱鬧非常。福晉們則是得跟妃子和小阿哥們坐在一處,與爺們兒的酒席遠遠錯開。

  偶遙遙地眯著眼,拉著眼皮子死看活看,也沒看清楚那康熙那糟老頭兒長啥樣兒,倒是把欣黎笑得吃不下去,捂著肚子一頓樂。旁邊幾個福晉也是拿帕子掩著嘴,看著猴急猴急的我直笑。

  用過膳,女眷都可各自回行宮候著自己爺了,可我看胤禛那桌人喝的正美,便懶得自己獨守空房,藉口出恭悠哉游哉地往僻靜處晃著。反正整個山莊的防衛布置得好,咱也不怕小命兒受威脅。

  剛找了棵樹靠著坐下,便看到漫天煙火,甚是絢麗,不由痴迷地望著天空發呆。

  記得上次看到煙花,還是在維多利亞廣場。和傲天緊緊相擁,與眾人一起興奮地望著天空,激動地齊聲倒計時。當教堂新年鐘聲響起的時候,漫天煙火和著人們激動的歡呼聲中,傲天興奮地抱著我旋轉,直到轉的我暈乎乎的,才大笑著放我下來,在煙花絢麗的色彩下,擁我入懷深深吻著,而後便拿出準備已久的鑽戒,在廣場眾人的歡呼和祝福中,深情跪地向我求婚…

  而此刻…

  咦?!下雨了?手怎麼濕漉漉的?

  我忙低頭一看…“啊啊啊啊啊!”好可愛的□哈士奇啊~~

  不知哪兒冒出來一隻黑白相間哈士奇幼犬,此刻正瞪著大大的、溫柔無辜的眼睛看著我,粉嫩嫩的小舌頭照著我的手又舔又咬,可讓我愛死了~一把抓起小哈抱懷裡一頓親~

  這可是偶在現代最喜歡的狗狗了,成年犬體型太大偶家沒地養,幼犬媽咪又說照顧不好會夭折,一直不敢養5555沒想到來了這還能滿足下這小小的心願~

  “小哈小哈,媽咪這會兒就把你帶回家,乖啊~”一邊對著小哈又親又笑,一邊趕緊起身準備帶回去給胤禛看,估計那小子也沒見過呢~

  “怎麼?也不跟爺打招呼,就抱走了?”


☆、樹下邂逅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偶就趕緊立定,戀戀不捨地看著懷裡的小哈…555看來你不是從天而降的啊,可你為何偏偏是胤■家的呢?傷心死我了…

  一邊瞅著小哈水汪汪可愛的大眼睛悲哀著,一邊機械地半蹲下,“敏,鈕祜祿氏給十四叔請安。”

  胤■慢慢踱到我面前,這小子怎麼就這麼喜歡青色,除了大婚那天看到他是玉蘭色的靴子,每次都穿這個…正嘀咕著,他卻緩緩開了口,“為什麼不敢看爺?”誰不敢看你了,偶不過是此時對小哈的興趣比對你大…

  我忽地抬頭,嚇了胤■一跳,怔怔地看著我。想當年我還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胤禛看我是冷冰冰寒著臉,而胤■則是一臉溫柔加笑意;嫁了人,這倆兄弟看我的表情卻徹底反轉了…

  正想著,胤■卻回了神,也不說話,伸手直接朝我的下巴捏來。我暈,這都是你嫂子了,還敢抓我?想打掉這狼手,卻不忍扔掉小哈,只有惡狠狠地瞪著他,低聲怒道,“放開我的下巴!”

  胤■怔了怔,卻忽然笑了出來,也低低地說,“怎麼?又要叫人了?”

  我也是怔了下神,忽然就想起初次和他相遇的場面,河邊被他拉了滿懷,占了便宜,反而這小子卻說要叫人…不由松了嘴角。

  胤■看著我的笑,卻漸漸又臉色黯然,放開手,撫著我懷裡的小哈,仍舊深深地看著我說,“為何爺就是恨不了你…”不敢看他此時的眼神,便低頭看著狗狗輕聲說道,“十四叔,這樣不好嗎?幹嘛非得…”

  話還沒說完,胤■便陰沉沉地打斷,“以後再不要叫爺十四叔。”

  “哦,十四弟。”

  “也別叫十四弟。”

  “哦,小十四。”

  “你!”胤■瞪眼看著我,卻是有些無奈地說,“你就不明白爺聽到你這麼喊心裡多憋屈麼?”

  看他會瞪眼了,我也放鬆了心情,笑著抬頭看看他說道,“十四爺,敏敏不過跟您開玩笑嘛~您這狗狗叫什麼?”

  胤■撇了我一眼,說,“你不是叫它小哈嗎?那就叫小哈。”

  我暈…這麼隨便就給寶貝狗狗起名了?“十四爺,不成,小哈是敏敏對所有哈士奇的統稱~~這麼可愛的寶貝兒,得有自己的專屬名字!”

  胤■有些詫異地看看我說,“你怎會知道這種犬的名字?爺也不過今兒才知道。”

  …

  “敏敏本就見多識廣~~~十四爺以前不曉得這種狗?”除了胤禛,偶可沒打算告訴別人我來自三百年後,萬一把我當妖怪卡擦了可就毀了。

  胤■疑惑地瞄了我幾眼,才說,“嗯。這是今兒個科爾沁王剛獻給皇阿瑪的貢品之一,我見著喜歡才去討了來。”這小子,喜歡啥就去要,一點不客氣啊。不過,嘿嘿…我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還有嗎?獻了幾隻?”偶也可以纏著老公去申請個~

  “就這一隻。” 胤■邊說,邊拿手指彈了幾下小哈小巧可愛的耳朵,惹得小哈超級不滿,呲牙咧嘴壓著嗓子嗚嗚低吼瞪著他,眼上方酷似日本歌姬的兩小搓眉毛都要豎起來了。

  胤■看著狗狗生氣,居然更誇張地伸手拎著小哈的耳朵就往上提,“竟敢對爺呲牙咧嘴的?!”

  “你別!”我手忙腳亂又要幫小哈打掉胤■的狼爪,又怕拉扯得太厲害狗狗會更疼,一個不小心雙手並用,卻把小哈重重摔在了地上,惹來狗狗一聲哀嚎。

  胤■撲地一笑,我忙彎腰撿過狗狗牢牢抱住,心疼地都想哭了,他卻憋著笑說,“就這麼喜歡?”

  我不滿地斜了他一眼,“十四爺,這麼可愛的小動物,您怎麼就捨得扯人家耳朵。”跟著一個脾氣這麼壞的主人,小哈以後估計會很凄慘…低頭看看懷裡可憐巴巴的小狗,我抬眼滿是期待地看著胤■,“十四爺…要不…要不…”看我這麼喜歡,你就不能主動送給我嗎,氣死我了~

  胤■看著我期待的眼神,怔了怔,卻居然伸手就搶過小哈,有絲曖昧地笑道,“不能。你喜歡的話,可以經常找爺看它。”…我都還沒開口就拒絕我了,真傷心。

  不是不知道胤■什麼意思,可我又不傻,就再喜歡,也不能為了它天天來找你,否則胤禛還不得吃了我麼?只好深深地看了眼可愛的小哈,又恨恨地剜了一眼胤■,便轉身離開。

  可還沒出幾步,就聽到身後狗狗的哀嚎,轉身一看,胤■正把小狗撥了個四腳朝天,摁在地上,倆手扯著它的耳朵往兩邊拽…

  這個混蛋!氣死我了,怎麼跟個小孩似的欺負狗!氣衝衝地奔過去一把推開胤■,抱起小哈怒吼道,“你怎麼就跟它的耳朵耗上了?”

  胤■卻笑得喘不過氣,說,“敏敏,爺發現,發現,這狗的耳朵還真挺好玩的。”暈,這人把狗討來是要欺負的?~!

  看我一臉黑線盯著他不吭聲,胤■漸漸止住笑,正正神色說,“敏敏,這可是爺的狗,爺想怎麼著就怎麼著。要想爺不欺負它…”說著卻是得意地笑笑,伸手按著我的肩,低過頭跟我鼻尖對鼻尖,輕輕地說,“那你就得經常看著點。”

  …恨!看著懷裡小哈無辜又哀怨地眼神,我憋著氣說,“十四爺,這到底是誰的狗?怎麼您就不知道心疼呢?”

  胤■卻壞笑著說,“是我們的狗。”暈,這話怎麼聽著這麼不順耳啊?我無奈地對他翻了個白眼推開,說,“給狗狗起名字吧?”

  我這絞盡腦汁地想名字,胤■卻是笑笑地看著我,手不停地把玩著狗狗的耳朵,不是捏就是扯,恨得我牙癢癢。想了半天,我張口說道,“兔兔。”

  胤■一愣,轉臉看看四周,問道,“在哪兒?”

  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看他,說,“我說,叫狗狗,兔兔!”

  “可它明明是隻狗…”

  “我又沒說它是驢!”

  …

  胤■捂著肚子笑了半天,才憋住笑看著滿臉嚴肅的我說,“敏敏,你想笑死爺麼?為什麼給它起這麼個名字?”

  我盯著他的狼爪,咬牙切齒地說,“你不是喜歡扯它耳朵麼?再那麼扯幾天,它立馬變兔子!不如直接叫兔兔了,免得將來你帶它出門,人家狗兔不分!”

  …

  我平靜地等胤■爆笑完畢,才不捨地把小哈遞給他,認真地交代道,“敏敏告退,望十四爺以後好好待兔兔。”

  不顧身後胤■憋不住的笑,我急急地就往胤禛的住處趕。出來了大半天,連胤■都早早下席了…不曉得這會胤禛的臉是黑還是白…


☆、坦然處之

  “去哪兒了?”剛轉過屏風,就被渾身酒氣的胤禛一把扯了去,牢牢扣在懷裡。

  不過才幾日不見,此刻聽到他的聲音我居然抑制不住地激動,也忘了剛才的忐忑,回手就緊緊地抱住他的腰,埋頭在他暖暖的胸前,“胤禛,我好想你…”

  可他聽到我的話卻是身子微微僵了下,加大了雙臂的力度,緊緊將我摁在懷裡,仍是不依不饒,低低地問著,“你到底去哪兒了?”

  看來該來的,始終逃不掉…

  穩穩心,我慢慢放下環著他的手,抬起頭,直視著他有些懷疑和不安的雙眸,說道,“胤禛,敏敏不想騙你。剛剛等你的時候,覺得太孤獨,我本想出去隨便逛逛的,先看了會煙花,後來,碰到了一只可愛的小狗,很喜歡!然後又見到了小狗的主人十四叔。因為喜歡小狗,跟小狗玩了會兒,所以也和小狗的主人十四叔說了會話,這就急忙回來了。”解釋清楚了嗎?話說的我覺得有點饒舌…可事情的詳細經過就是如此…說罷我就平靜地等著他發火。

  胤禛卻是神色詫異地直直盯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一口氣說的太多,他沒弄明白…只好繼續沉默地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兒,胤禛才猛地將我的頭按回他胸前,更緊地抱住我,恨不得要把我整個人揉進心裡去,滿意地笑著說,“敏敏,你讓爺如何不疼你?”

  …這…什麼情況?他不是應該發火的麼?

  看我呆呆的在懷裡沒反應,胤禛忙扳過我的肩,不解地看著我,“怎麼了?”

  我暈,這話不是該我問的麼?!更懵了…

  胤禛看著我越來越呆滯的表情,不由一笑,便直接抱過我放在了床上,自己也側身支手躺了,習慣性地抓起我的手扣在腰間,問道,“怎麼這會兒這麼呆?”

  “四爺…您是不是。。醉了?”雖說這小子喜怒不定慣了,可一般都是正在喜的時候突然怒,這本該怒的時候突然喜,怎麼這麼嚇人呢…

  “爺幾天都沒見著你了,今兒晚上怎可能會醉?還得努力呢。”

  …

  實在是受不了這麼怪異的感覺,我困惑地看著他說,“可是,四爺,我以為您知道我剛見過十四叔會生氣…”

  胤禛笑了笑,在我唇上輕輕吻了下才說,“一家子的,還能不讓碰著了?爺可沒那麼霸道。”

  …你還不霸道?!你個霸王龍!…可怎麼感覺他這會真的有點轉性了?

  見我狐疑地兀自皺眉深思,胤禛擰擰我的臉,佯怒道,“怎麼?還非得爺發作一頓才舒服?”

  “可別~”我可不想找虐,便自失地笑笑。雖然怪怪的,可不管怎樣,這是好事…對了!我忙高興地反握著他說,“那敏敏可以經常去看十四叔的小狗了?”

  不料胤禛聽了這句卻真的黑了臉,“不準!”

  …想玩死我麼?!怎麼個意思?

  我嘟囔著不滿道,“四爺!剛才您不是還說…”

  沒等我說完,胤禛就不耐地打斷,“爺只說碰著了行!”…

  “那怎麼才算碰著了?”

  “就像今兒晚上。”

  “您怎麼就知道今兒晚上是碰著了?”

  “自有人回爺!”

  …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整明白~還好晚上說了實話的,原來這小子早就找人盯著我了…不由一陣心驚,有些害怕地摟著他的腰,沒敢繼續說話了。

  胤禛看我一臉忐忑,輕笑了聲,說,“這會知道怕了?怎麼剛才解釋得那麼自在?”

  看到他笑,我心裡不由就覺得暖洋洋的,也松了松神,摟緊了他說,“因為敏敏心裡只有胤禛,自然坦蕩嘛~”

  胤禛聽過,深深看著我,鬆開了腰間的手,撫著我的面頰低低地說,“人都說爺秉性刻薄,爺也認了,爺本就不能饒恕背叛和不忠。若你今兒個心裡有鬼,不說實話,爺定不會放過你。可若無心為惡,爺自不會介懷。”

  暈,一番話又叫我流汗了…卻又有些心疼他,等坐上皇位,胤禛的身邊,不忠、背叛將會接踵而來,他為天下傾其一生,可因這眼裡揉不得沙的秉性卻背負了多少罵名…

  “胤禛…”一邊想,一邊拉了他躺好,手腳並用緊緊抱住,心疼地親著他的臉。可他卻對我的反應不甚理解,有絲無奈地笑笑,由著我親了會,突然生硬地說,“可你今兒個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我一怔,不解地看著他,我是您的杯子?!

  胤禛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知錯麼?”見我茫然地搖搖頭,他卻撲的一笑,捏捏我的耳朵說,“笨丫頭。你可記得未出閣時答應爺的話?”

  …我答應您的多了去了,您說啥我敢不答應的…

  估計胤禛今晚是看我呆滯的臉看上癮了,開心地笑笑卻又故作嚴肅地說,“你保證了不會不告而別的,可今兒個居然讓爺坐屋裡不安地等了你這麼半天…”我,我哭,怎麼就非得讓我這心裡頭一會驚一會喜呢~

  “以後在任何地方,只要爺在,你就得老老實實等著爺回來,記得了?”

  “嗯…”一邊甜蜜蜜地應著,一邊開始動手幫他脫衣服。“四爺!您這是怎麼了?”看著他肩頭烏青的一片,我心驚地喊了出來。

  胤禛撇了一眼,拍拍我的臉說,“小傷,就這麼驚?前日老十非跟老十三比騎術,驚了爺的馬。”撲~我直接就笑出來了,這衰人,別人比騎術居然能驚了你的…

  “你!你不心疼爺,還笑?!”胤禛不爽地皺眉瞪著我。我忙憋住,心疼地親親他的淤痕,安慰著,“胤禛乖,不疼不疼…”

  話還沒說完,就被胤禛一把推了摁在身下,不滿地看著我滿眼的母愛光輝說,“怎麼爺總覺得你這眼神像在看自己孩子?”

  …

  “四爺,那等有了孩子,敏敏就不這麼看您了,好不好?”

  “那你看誰?”

  “只看咱們兒子啊。”

  “不成!”

  …


☆、初瞻龍顏

  隔日,胤禛早早地叫了我起床,給過早安吻便匆匆趕去給康熙老兒請安。夜裡才聽他說,這承德不過是休息朝拜之地,真正的狩獵今日才開始,要在前方的熱河甫田圍獵場舉行。

  浩浩蕩蕩的天子大駕到甫田,已是十點左右的光景了。狩獵沒女人們啥事,考校的是眾皇子和蒙古世子,女眷就只湊著滿桌子的點心茶酒看。這會兒偶的桌子可是離康熙蠻近了,只不過,暫時對這老小子興趣不大,因為偶的倆眼,實在不能從自家老公身上挪開…

  胤禛和各位阿哥們,全都穿著金色團龍緊身長褂,手按腰刀肩挎長弓,一溜排開肅立在康熙桌前五米處,身後是著騎服的各蒙古世子,都只等著老頭兒發完話便要下場。幾乎每個人都是興奮異常,對此次奪冠志在必得,只除了我那可愛的老公。

  胤禛信佛,本就不打算殺生的,臉上很是恬靜,只神情專注地聽著老爺子的長篇大論,直視前方,不喜不怒。平日見多了他瞬息萬變的臉,不知為何覺得他此刻的神情如此迷人,還有那麼一點點性感,嗯…一邊往嘴裡倒著酒,一邊色迷迷地盯著他YY著,晚上讓他來段制服誘惑好了…胤禛突然轉臉朝我一笑。

  撲~!

  一口酒噴出來,我忙慌的低頭拿帕子死命捂住嘴 ,卻還是低低地咳著。尷尬尷尬,怎麼忽然看向我來了!我敢肯定胤禛這會又得是滿臉寒冰了555怎麼好好的就把那性感的神色給毀了~

  正在懊悔,身邊的欣黎卻推了推我,“快回皇上話。”

  啊?!

  我一臉茫然地抬頭看向康熙,原來不是個老頭兒啊…看起來也就是四十多歲嘛,不過也可能是保養得當的功勞,相比胤禛,康熙跟胤祥更像一點,同是國字臉,濃眉也英氣十足,深邃的雙眸看起來很是溫煦,鼻梁的高度倒是跟胤禛差不多,直挺挺的,不錯,比想像中帥了那麼一點點。我滿意地點點頭,接著朝著他的嘴巴看去,卻發現這張嘴正一張一合…啊~!

  我忙回神噌的就站直了,抱拳提氣說道,“鈕祜祿氏回皇上話!”

  身邊傳來一聲聲低笑,我是不敢再看胤禛了,只怕那臉都成僵屍臉了,便直直看向康熙。老爺子似乎被我突然的回話給驚呆了,一張一合的嘴巴還張著,臉上似笑非笑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忍俊不禁地說,“這丫頭!你對皇阿瑪的臉可還滿意?”

  …

  我忙恭敬地回道,“回皇上話,鈕祜祿氏很滿意!皇上您長的很好看,英氣十足。”

  康熙呆了呆,卻笑的更樂了,“鈕祜祿…你可是老四家的?”

  “回皇上話,…”我低眉順眼地看了看胤禛,果真…正黑著臉惡狠狠地瞪著我,倆眼冒火…

  我有些底氣不足地回著,“回皇上話,暫時,還是四爺家的…”

  “哈,暫時?”康熙卻是合不住嘴的樂,“老四這媳婦兒可是有趣的緊。說說,怎麼是暫時的?”

  我滿臉無奈地看著他說,“回皇上話,鈕祜祿氏此刻御前失儀,只怕過了今兒,四爺就不要我了…”

  老爺子還兀自傻樂著,身邊的一群女眷和大臣們也是不自覺地帶著笑,只有我一人,滿臉無奈加哀怨…當著這麼多人、尤其皇上的面出糗,就胤禛那臭脾氣,只怕立時就敢把我休了…

  正鬱悶,卻看到胤禛上前跪地,沉聲說道,“皇阿瑪,還請皇阿瑪原諒,敏,鈕祜…”

  他還未說完,康熙便笑著擺擺手,說,“無妨,你起來。朕平日還真沒聽人誇過朕好看的,很受用。”暈,這老爺子,敢情也愛美…

  “呵呵,鈕祜祿氏,你叫什麼名字?”康熙溫煦地問著。

  “回皇上話,鈕祜祿氏叫鈕祜祿?敏敏。”呼嚕來呼嚕去,真討厭!

  老爺子今兒個看來心情很好,沒怪罪我居然還不住嘴地笑出聲,又一陣大笑過後,才喘著氣說,“敏敏。不錯,怪不得老四這冷性子人都要拿親王號換了你去,可真是個開心果。”…又是親王,到底親王號哪兒好了…

  正嘀咕著,康熙又開口了,“你阿瑪是凌柱?聽說你以前是失音了的?現在嗓子可無礙?”這老小子怎麼就不趕緊放了我算了,窮折騰,真傷害我們小兩口兒感情!

  饒是心裡不耐,還得恭謙地回著,“回皇上話,鈕祜祿氏現在已經痊愈了。”

  “嗯,朕準你以後御前自稱敏敏。”咦?!我詫異地看著康熙,他呵呵笑著說,“你這呼嚕來呼嚕去的,朕聽的也饒舌。”敢情他也覺著呼嚕不動了…

  我忙喜笑顏開地回道,“謝皇上~~敏敏也覺得這麼說話更親近些。”

  “被你這小丫頭鬧的,朕這會兒都笑的歇不住。”康熙又笑了笑,看了眼身旁的德妃,說,“既嗓子無礙了,晚上給朕唱個曲。頭先你額娘就提過,也讓朕見識見識。坐吧。”

  額娘?該是德妃吧…她怎麼會提過呢?哦~只怕以前胤■跟她提的吧?我不由瞄了胤■一眼,只見他正死憋活憋地呡嘴看著我,滿眼都是笑…果真是糗大了!

  待我坐定,康熙又交代了幾句,要兒子們和世子們小心,眾人便下了場子。皇子路過桌前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抬眼看向胤禛,有點擔心他的肩膀。不顧他那瞪著我、全是不滿和怒氣的雙眸,我指了指自己的肩部,張嘴比著‘小心’。他怔了下,便無奈地苦笑著點點頭。

  號角聲鑼鼓聲震天響起,阿哥世子們全都立時策馬揚鞭直衝獵場,胤禛卻是把刀和弓褪給長隨,換了張網,才帶了親兵策馬衝進去。我今兒個才知道他會騎馬,更要命的是他翻身上馬的瞬間,那帥氣的身姿讓偶的鼻血都要噴出來了…

  “四嫂!四嫂?”正激動,卻被欣黎的聲音嚇了一跳。

  “啊?”我忙收起滿臉的饑渴,回神看著她。

  欣黎滿臉無奈,朝我的手努努嘴,我低頭看去,暈~不知什麼時候抓起了她的手,正死命捏著,紅印子都出來了…

  我忙尷尬地放手,抓起酒就往嘴裡灌,鎮靜,一定要鎮靜!再不可露出色狼臉了,一定要忍住,晚上再泄火~


☆、趁機討賞

  下午圍獵結束,長駕便又逶迤蜿蜒返至承德行宮,要待皇子們沐浴換衣之後才舉行晚宴。正在住所等著胤禛,忽然想到今兒個賞賜的場面。奪冠的是一個蒙古世子,康熙賜給了他一柄翡翠如意呢~HOHO晚上唱歌我一定得好好地表現,爭取討個賞,那偶的心願就能完成了~~~

  “四爺~”

  正想著,胤禛便轉過屏風走了進來,看我直奔著跑過來抱住他,笑著環住我說,“今兒個還真聽話,知道老實等著了?”

  “四爺~”我白了他一眼嗔道,老埋汰我呢…

  想到他今兒個把我誘惑地死去活來,忙推開他退開幾步,仔細欣賞著。

  平日見他,不是寬寬的褐色府綢就是石青色官服,今兒個冷不丁穿套金色的緊身褂子,可是讓我養眼壞了,結實的胸膛,寬厚的肩膀,被緊緊包裹著…由於下午幾個小時的運動,此刻胤禛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額角也還留著細密密的汗珠,略帶疑惑的雙眸加上微張的唇…

  那翻身上馬時的帥氣身姿…

  不顧胤禛滿臉的驚詫,直接把他拖到床上摁好,便匆匆走到門口對李栓兒交代著,“看好門!不準任何人來打擾,記得!”

  折身回到床邊,胤禛卻又坐直了,莫名其妙地看著滿眼激情的我,剛要張口,我就狠狠地抱著他的臉吻了過去,一邊動口,一邊慌不迭地扯他的衣服,胤禛卻驚地緊緊捏住我的肩膀把我扳開,駭然看著我說,“敏敏!你這是怎麼了?”

  真會掃興…我都想哭了…

  “胤禛,”我扯掉肩頭的手放腰上,慢慢解著他的衣服,仍有些迷離地看著他,壓著嗓子說,“你今兒個太誘人了…咱們這會生兒子吧?”

  …

  胤禛緩了緩神,竟撲的笑出了聲,一把將我扯進懷裡,“你說爺,誘人?!”

  …

  我掙扎著脫離他的懷抱,鍥而不捨地解衣服。不打算再解釋了!要不這會的激情得被這二百五整沒了!

  胤禛看著有點慍怒的我,咬著牙剝他的衣服,漸漸止住笑,有些發愣。過不多會兒,剛把他外褂去掉,這小子就反應過來了,一隻大手緊緊把我兩手攥在一起,另一手托起我的下巴,很是擔憂地看著我說,“到底怎麼了?”

  我想我臉上現在全是悲戚吧?你怎能如此不解風情…哀怨地看著他說,“胤禛,敏敏這會真就只想跟你生兒子…”

  胤禛直直盯著我的臉半響,有些不安地抱過我,輕聲安慰著,“敏敏,你別怕。是爺太急了,爺以後不催你了好不好?兒子咱們慢慢生。”

  …

  可愁死我了!激情和氣氛…就這麼沒了…

  我忿恨又無奈地任他抱著,一句話也不想說。可剛一抬頭看到他緊張的眼神我就怔住了。不成!得趕緊解釋,要不…雖說按照月事來算,弘歷估計已經在我肚子裡了,可這要不解釋清楚的,只怕以後胤禛再不敢碰我了,那我可不毀了麼?

  想著,忙直起身子,再次掙開他的懷抱,拉著他的手,直視著他認真地說,“胤禛,今兒個你真的很誘惑我,沒看坐在席上我一直盯著你嗎?要不也不會出糗了…”忙把當時席上我的想法,還有甚至看著他捏了欣黎的手都給說了,急急解釋著。

  胤禛怔怔地聽著,神色不定,直到我說完,才猛地拉過我,把頭埋在我頸窩一頓笑,有些喘不過氣地說,“敏敏,你,想,笑死爺麼?有,你這樣的女孩家麼?看著爺都能拉了別人的手!”

  我這才舒了一口氣,有些尷尬地笑笑說,“四爺~誰讓您今兒個那麼好看呢…還說是敏敏誘惑了你,明明就是…”

  還沒說完就被胤禛壞笑著用唇堵住了嘴,一邊吻著,一邊扯著衣服,低低呢喃著,“笨丫頭,爺現在滿足你…”

  …

  幫胤禛換著晚宴的衣服,在他曖昧的眼光下,想到剛剛的衝動…臉居然熱了。胤禛盯著我,笑得憋不住,大手伸上我的臉捏著說,“居然這會子會臉紅了?”

  …

  今兒個本來胤禛對我御前失儀很是擔心,可看皇上心情不錯,沒怪罪,也怕說得重了嚇壞我,就沒訓斥了;只交代以後切記,在皇上面前,一個字,鬧不好都是要殺頭的。

  晚宴上蒙古諸王的世子和公主們倒是獻了很多節目,可皇家…沒看到別的兒媳婦有節目啊。真奇怪,康熙這老爺子把我當賣唱的啦?不過為了我的願望,嘿嘿,加油~

  “老四家的,敏敏,”正在美,就聽到康熙笑著喊著,“準備了曲兒麼?”

  我忙徐徐走到皇上御席前,低頭跪地,柔聲回道,“回皇上話,敏敏準備好了~不過敏敏想問問,可以讓四爺陪我唱嗎?”

  老爺子好像非常詫異,驚奇地說,“老四什麼時候會唱曲兒了?”

  我笑眯眯地抬頭回道,“回皇上話,四爺不唱。不過四爺不陪著,敏敏唱不好…”

  老爺子怔了怔,呵呵笑著說道,“既如此。胤禛,還不快過來陪著?”

  胤禛完全是滿臉呆滯地,在眾人的低笑中,從席上走過來的。到了老爺子面前,他才正正神色,恭謙地跪著請過安,然後轉身一臉黑線瞪著我。

  也難怪他了…一個四平八穩,不愛曲,不愛樂的人,剛跟老婆柔情似水的恩愛過,毫無預警地,就被老婆放在了大庭廣眾下當扮歌的…哈哈,想想我都樂。

  “敏敏!這是幹什麼?”胤禛低低地怒聲問道。

  我沒理他,笑笑對老爺子又伏了伏,便輕輕拉過胤禛的手,慢慢踱著唱起郭敬明的詞:

  ‘沒有起,沒有落,沒有悲喜的佛,指關節黑色,眼眶紅色

  沒有水,沒有火,沒有烽煙的國,寒鐵衣黑色,裙角紅色

  誰祈禱,誰念咒,誰輓起了袖口,青冥劍向左,悲傷向右

  誰輓弓,誰舞袖,誰攤開了卷軸,滅神鉞向前,年華向後

  誰等誰等了一萬年,只是等來一個錯

  誰對誰凝望一秒鐘,於是留下了傳說

  他等她等了一萬年,只是等來了寂寞

  她對他凝望一秒鐘,轉身帶走了傳說

  誰羽化,誰絕塵,誰留下稻草人

  誰超度,誰封存,誰點亮長明燈

  玄武岩黑色,蒼穹紅色’

  這詞裡本來還有一段,但屬於寫紅顏禍水的,偶給刪除了,俺可不想掉腦袋的說。每每唱到‘誰等誰等了一萬年…轉身帶走了傳說。’的時候,我都會停下腳步深深地看著胤禛,緊緊握著他的手,而胤禛眼中的怒火也漸漸熄滅,雙眸逐漸深邃而多情…

  唱完的時候,我早已忘了身處何地,不能自製地與胤禛深深對望…直到他猛地驚醒,急急拉著我回到御前,復又跪地等老爺子發話。

  “好詞!”正在忐忑,便聽到老爺子意猶未盡唏噓著讚嘆道,“敏敏,這詞這曲,出自何人之手?”

  “回皇上話,敏敏也不大清楚。當年在淮安落水後,很多事不大記得了,可這些曲子什麼的都在腦子裡,順口就唱出來了。”貌似不算撒謊…不欺君吧?嘿嘿。

  “哦。”老爺子探究地看看我,漸漸地臉上多了些慈愛,微笑著問道,“為何非得老四在跟前,這曲才唱的好?”

  “回…回皇上話,這…”我也不知為何,想到這歌的時候就想第一個唱給胤禛聽,尤其那幾句詞…有些臉紅,只好笑著看看康熙說,“敏敏膽小,四爺不在身邊會怯場…”

  老爺子卻曖昧地看看我,又看看胤禛,笑了笑,說,“難得有緣又有情啊…賞~”

  啊啊啊~~終於等到這一刻了~我忙兩眼放光,期待地看著康熙,卻把老爺子嚇了一跳,說道,“丫頭,你這是幹嘛?怎麼這麼看著朕?”

  我趕緊又收回貪婪的眼神,訕笑著說,“回皇上話,敏敏聽說您要賞…有點激動。”

  老爺子一聽就樂了,“呵呵,那你想朕賞你什麼?”

  我扭頭看看胤禛,只見他有種想吐血的無奈…便回神看看老爺子,說,“敏敏想為四爺求道旨!”

  不想話一說完,老爺子怔了怔,忽然轉頭有絲陰冷地盯著胤禛;我忙轉頭看胤禛,只見他臉色鐵青地看著我,眼中有擔憂又有疑惑;離得近的幾個阿哥們也是神色詫異地看著胤禛。。這都沒問我呢,怎麼都嚇得這樣了?

  看來賞賜不能隨便求啊…我泄氣地想著,便又說,“那皇上,敏敏不求賞賜了…”

  “這可由不得你。”老爺子的話雖霸道,可是語氣很是平淡,只看著我時,眼神裡那絲探究讓我覺得不是很舒服,“朕說賞,自要賞,你想給老四求什麼旨?”

  我看了看胤禛,只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是不是我真的不該討賞?不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得繼續啊。大不了責任都攬我身上好了…

  “皇上,那敏敏說了啊…不過您要是同意就算了,不同意請皇上只懲罰敏敏一個,別罰四爺…”我忐忑不安地求著。

  老爺子低哼了聲就示意我繼續說。

  我壯了壯膽,心一橫,抬頭揚聲說道,“求皇上賜旨讓四爺在院子裡給我挖個大坑!”


☆、坑與親王封

  “大…坑…?!”

  不想老爺子聽到我的話,卻突然一臉呆滯,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倆眼失了神。身邊眾人也似乎瞬間安靜了下來,連喝酒吃茶的聲響都消失了,好靜…

  撲~撲~撲~

  一陣陣憋不住的大笑忽地從阿哥席上傳來,老爺子這才回過神,笑得渾身發顫指著我,“敏,敏敏,你為何,為何要老四挖坑?”

  “這…”我真不明白,為何阿哥們會因我的話大笑,更不理解康熙老爺子怎麼剛還一臉陰郁,瞬間卻又笑的快翹過去了…我還繼續答麼?

  有些莫名其妙地轉臉看向胤禛,卻發現他正深深低著頭,手握成拳緊緊攥著,肩膀還有些顫抖…暈!不是以為皇上要殺我,急哭了吧?!

  我忙急急地跪著蹭過去,伸手抱著他的雙肩朝老爺子哀求道,“皇上~請皇上息怒!敏敏不要賞賜了!請皇上寬恕敏敏和四爺!不關四爺的事!敏敏只是想在院子裡,挖個跟您澡池子那麼大的水坑,不過我不拿來洗澡,我游水~”

  撲~

  暈!這是怎麼了?這聲爆笑居然是從我懷裡傳來的?!我詫異地低頭看著胤禛,發現他已經笑地快歇氣了…

  呆呆地看著眼前一片笑得前仰後合的男人女人們,有些迷茫…我不經意間說了什麼可笑的話麼?不過想挖個游泳池罷了,怎麼他們會是這種反應?

  笑了好一會,老爺子才在李德全的揉捏下緩過氣兒來,仍是滿臉笑意地看著我說,“敏敏,這可真是你所要的賞賜?”

  這麼折騰著,您這賞賜我看我還是別要的好,怪不得伴君如伴虎呢,忽喜忽怒地…

  我便又看看剛剛恢復正常神色的胤禛,放下了抱著他的手跪好,才低頭輕輕地向老爺子回道,“回皇上話,敏敏知錯。這賞賜敏敏不敢求了…”

  康熙卻仍笑著,溫和地說,“你別怕,抬起頭來。朕今兒個一定會兌現給你的賞賜。”

  暈…這不要也不成了?我便又有些忐忑地抬頭看向老爺子,只見他此時卻是滿臉慈愛看著我,“敏敏,你可知道朕的賞賜是不易得的?你不想借此機會,求個比這更大的賞麼?”

  更大的賞賜?別嚇我了吧…就個游泳池都把我折騰地快瘋了,我還敢求啥?這會連想不要都不成…

  只好低眉順眼地回道,“回皇上話,敏敏沒更大的願望了…”

  “哦?”康熙似是有所懷疑,抿嘴沉思了會,問道,“那你可知道當時,老四是為了你才放棄的親王封號?”

  “回皇上話,敏敏知道。”又跟我提這個,怎麼個意思?!不就親王麼?丫不是後來還是有賞,封了郡王嗎?就差一個檔次,怎麼這群人就鬧不完了?

  老爺子臉上閃過一絲詭異的笑,略有深意地看著我說,“那,你不想趁機為老四求回親王的封?”

  暈,我討賞跟他什麼事?

  我不解地看著老爺子回道,“回皇上話,今兒個不是因為敏敏曲兒唱的好,才賞敏敏的嗎?敏敏自然要滿足自己的心願了。四爺有什麼功勞?他不過是個伴唱的…若。。”

  話說一半就被老爺子的笑給打斷了。我就納悶了…怎麼今兒晚上老頭兒這麼樂呵,一會笑的前仰後合,一會笑的鬍子亂顫,不停地得李德全在一邊扶著揉著捏著…

  過了好一會老爺子才平靜下來,正正神色,卻是又跟前邊的話題糾扯不清,“你怎一點不憐惜老四為你的捨棄?真就一點不想?”

  非得把我的游泳池換成他的親王封號麼?我無奈地想著,可這心裡真的不怎麼情願…看看胤禛,只見他神色淡然地直視著康熙,腮邊線條卻緊緊繃著…

  我低低嘆了口氣,有點鬱悶地看著老爺子說道,“回皇上話。敏敏覺得,憐惜四爺,重在盡妻子本分好好侍奉四爺,為他在朝堂之下,營造一個溫暖有愛的氛圍。殿堂之上,王爵封號的事,敏敏不敢也不願過問。先不說敏敏本就自信四爺能力大大的有,皇上您賞罰如此分明的人,若是四爺日後有功,他自然還能得到封號,自不必敏敏去邀賞…”鋪墊完成,我繼續悲戚地說道,“但是,若皇上真的非要拿四爺的親王封,換敏敏的水坑,那敏敏也認了…”說罷我便一臉哀怨地看著康熙,等他抉擇。

  老爺子卻似被我的話拉到了天堂,正眯著眼恍著神,陷入了深思。過了會兒,才抿嘴看著我,眼中有絲讚賞,跟著慈愛地笑笑,說道,“敏敏,朕準了你的賞,想挖多大就挖多大吧。”

  太好了~我滿眼笑意地回視著他,正要張口謝恩,卻聽老爺子繼續沉聲說道,“朕今兒個才知道,為何當日老四會為你不惜一切。就連朕,今兒個笑的都抵上先頭幾年的。好好盡你本分,朕日後定會重重有賞。”

  啊~~~還有賞啊~~太好了,敢情老爺子賞我賞上癮了~~我忙喜不自禁地叩首回道,“敏敏謝皇上賞賜!”言畢便高興地看向胤禛,卻發現他正面無表情地盯著康熙桌上的某只杯子…暈,這人,怎麼自己杯子玩不夠,連康熙的都看上了?

  “胤禛。”老爺子貌似也發現了胤禛對自己杯子的凝視,低低喚了聲,卻居然沒聽到任何反應。看痴了?

  老爺子神色詫異地看看杯子,又看看胤禛,突然有絲疑惑,提高了聲音問道,

  “胤禛,你可是後悔當日拿親王封號換了敏敏?”

  “回皇阿瑪,胤禛永不悔!”


☆、不解的狂躁

  不安地回視著胤禛幽黑深邃的雙眸,心下很是忐忑。

  也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自打晚上回房,就面無表情的盯著我,一個字都不說。我迎上去抱住他,他卻抬起我的臉,一直凝視著我的雙眼,不吭聲;有點心驚地扶了他坐下,為他倒茶解酒,他也不說話,任我忙著服侍著,目光還是牢牢地跟著我;給他脫長褂時,仍舊沉默地注視著我,由我動作;直到現在半躺在床上,依然不做聲,卻緊緊把我抱在懷裡,探究的雙眸似乎要把我看穿…

  是因為,我在皇上面前跟他搶功勞,而心生不滿嗎?可未來連皇位都是你的啊,一個破親王封號有啥稀罕的,還沒我的游泳池來的實在,起碼能讓你也跟著享受下三百年後的娛樂活動吧…那,是因為我今兒個出糗?可皇上明明沒生氣,還打了賞,笑得也很甜啊…

  “四爺…”忐忑了半天,我終於忍不住開了口,皺眉撫上他的臉,輕輕喚道。

  胤禛抓過我的手放回他的腰間,仍不說話,卻更緊地抱住我,直讓我覺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四爺!您這是怎麼了?”我掙扎了幾下,掙不開,便不滿地瞪著他問道。最煩沉默了,有事大家直接攤牌,吵一架消消氣不就過去了麼?這麼不吭聲,連哪兒出了問題都不知道,可怎麼解決?

  胤禛臉上的表情終於起了點變化,微微蹙眉開了口,“敏敏,為何你只有在極喜極怒的時候,才肯喚爺的名字?”

  …

  敢情丫腦子裡在想這個?就為這事這麼冷冰冰折磨我半天?

  我不耐地撇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卻根本不知如何回答。若不是他說出來,只怕我自己都未注意到。雖說他早允我私下喚他‘胤禛’,可我好像只有在激動的時候才會這麼叫,平日總還是喚著‘四爺’。為什麼呢…

  低頭迴避著他的凝視,兀自思索著。

  早就知道他未來的身份地位,也明明白白曉得,他不可能只屬於自己,所以才會在心中築起一堵牆,不讓自己隨心所欲地去愛他。我怕自己的全心付出,會換來生不如死的結局。喚他‘四爺’,是下意識地提醒自己,他的地位,他和現代男人的區別,他和我的距離…只有當某一刻,瞬間的感覺讓我顧不上去考慮未來、考慮時代,只想緊緊把握住他時,我才會無意識地喚出‘胤禛’…可,想明白了,這話又如何跟他解釋?

  無奈地苦笑了下,便抬頭換了溫柔的笑看向他,“四爺~您就為這個一晚上不跟敏敏說話?我本就是您的小丫頭,自然是喊習慣了嘛~~若是您喜歡聽,以後經常讓敏敏‘極喜’就好了~”

  胤禛沒作聲,眼中的探究閃了閃,才換上釋然的笑,微微松了松抱著我的雙臂,有些無奈地說, “笨丫頭。你可知道,今兒個爺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這傢伙的腦電波,絕對是按照劉翔跨欄的起跌度來的,怎麼忽地就又提起這個來了?

  “四爺~”我不滿地嘟嘴說道,“敏敏怎麼就丟人了?皇上他不是笑得很歡嘛~還給了敏敏賞賜的!”

  “你還敢說?”胤禛一聽,臉卻瞬間就黑了下來,“今兒個就為你這水池子,爺差點背上不忠不孝之名!”

  暈…這麼嚴重?我不解地看看他,“四爺,游水還能跟忠孝有關?”這個時代貌似沒游泳這個詞,這也是為啥當初我解釋了那老半天,這小子還是非說我要的是個澡池子…

  胤禛低低嘆口氣,無奈地將我微微扶直,依舊抱著,卻把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輕聲說道,“爺知你心性,不過貪玩罷了。可皇阿瑪不知,若是在他幾番試探之下,你真的為爺求封號,皇阿瑪只會認為是爺教唆的,爺豈不就是不忠不孝?再者,女眷干涉朝政乃不可赦之罪。只怕話一出口,爺捨棄一切也救不回你。”說著,又緊了緊雙臂。

  …怪不得老爺子一直跟那封號撕擄不清呢,敢情是在考驗我?!可惜了。換換人指不定會上鉤,可偶來自兩千年,比你們多看了三百年的書呢~瓦■■。甭說什麼親王郡王,太子號偶都不稀罕的說。這老公跟兒子全是皇帝,誰看的上眼啊…嘿嘿~

  可胤禛話中的擔憂卻不由讓我感動…默默由他抱著,卻聽他又低低地問道,“敏敏,爺總覺得你太特別,讓爺看不透。你今日的那番借辭,也不似尋常女子能說出來的,究竟為何?”

  咦~雖說不敢泄露天機,告訴他本朝大事件,但這可是個解釋我身份的好機會!我忙坐直了,轉頭認真地盯著他說,“胤禛,敏敏真的是來自三百年後哦!以前我就…”

  不想話還未說完,胤禛便死死捂住我的嘴,緊簇了雙眉,眼中有著令人不解的狂怒和不安,咬牙瞪著我,眼光滑過我身上的睡袍,忽然一把扯掉狂躁地撕成碎片,復又緊緊捂著我的嘴,怒吼道,“再不準你提‘三百年後’!”

  明明就是你要問的…還不讓我說…。

  以前提起來,不是認為我做夢就是認為我在說鬼話,為何這會兒如此抗拒,如此憤怒?還要毀掉我的睡袍?它惹你了??

  心驚卻又不解地看了他半響,卻見他漸漸平靜下來,松了手,緊緊地抱著我躺下,不安的雙眸卻仍深深凝視著我,不再說話。我滿頭霧水地回視了他一會,實在受不了陣陣倦意,便懶得理他,徑自睡去。

  …

  “敏敏,你答應我,永遠不會離開胤禛。”迷迷糊糊中,胤禛的呢喃聲在耳邊傳來,我不耐地嗯了聲算是作答,卻似乎聽到他仍不依不饒喃喃低語著,“爺不準,爺不準你…”聽不清楚,心卻不自覺因那話中的無力感泛起陣陣酸楚。


☆、禁足後的擔憂

  奇怪…平日胤禛先起床,都要叫醒我給過早安吻才會出去,可今兒個我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他早已不見了蹤影。

  不滿地揉揉眼起身,卻發現床頭整整齊齊擺了套精緻的粉色旗裝,還有繡著鴛鴦的肚兜和軟紗長褲…這小子搞什麼鬼?今兒個是有什麼特殊場合要出席嗎?連內衣都得換的?!

  “蘭心!!!”我扯著嗓子喊道。這些阿哥們太太太蛀蟲了,連衣服都得別人幫著穿。平日若我起的早,就得伺候胤禛穿衣服,跟媽媽照顧孩子似的…不過更多時候我起的晚,就只能蘭心幫著伺候他了,幾個丫頭裡也就她出自阿哥府,這也是為何會帶了她來熱河。

  沒幾秒,蘭心便笑吟吟地出現在我面前,“福晉,您醒了?”“嗯。”我裹著被子急急問道,“四爺呢?怎麼今兒個沒叫我?不用去獵場嗎?”

  蘭心一邊幫我涼著洗漱水,一邊輕聲回著,“四爺一早就跟了大駕去獵場,看您睡的好,就跟您向皇上那告假了。”

  …我哪天睡的不好?!真氣死我了,就這麼突然不讓我去了?哼,還是嫌我丟他人…

  “那,”我又看看那套旗裝,“我的內衣呢?幫我找找。”明明記得昨晚扔在床尾…可這會怎麼不見了?

  蘭心不安地看看我,囁嚅著說,“回福晉,您自己做的那些衣服,今兒早上都被四爺翻出來,一把火燒了。四爺說,”說著,有些忐忑地又看了我一眼,便低下了頭繼續道,“四爺說,若是以後,再見著福晉您穿些不得體的衣飾,便要治奴婢們的罪…”

  …不得體?!居然說我的衣著不得體?早些時候不是還誇我那睡袍既特別又方便嗎?!這傢伙到底在發什麼癲?一夜之間把我這些物件撕的撕,燒的燒,怎麼個意思?!

  悶頭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胤禛那腦瓜子到底是被驢踢了還是門夾了?怎麼就跟我的衣服耗上了…咬牙切齒地抓了床頭的物件穿上,梳洗完畢,看著滿桌的飯菜卻是一點胃口都沒。

  “蘭心,咱們出去走走。我憋氣。”我鬱悶地說完,便往門口走去。

  誰知蘭心卻忙半蹲了身子攔在我面前,輕聲說,“福晉,四爺說,打今兒個起,您就,您就只能在屋裡候著,不能出門。”

  我暈!還禁足了?!這圍獵還得兩天才結束呢,就為了怕我出醜,兩天不讓出屋子?

  心頭郁氣更重了,我不耐地說道,“他這會兒回不來呢!先出去晃會兒,趕早回不就成了?”

  可這丫頭就一死腦筋,還是攔著擋著不動身,“福晉,四爺說了,只要您鞋上沾點外邊的土,都會治奴婢罪。求福晉不要為難奴婢…”

  這!這個霸王!

  我一臉黑線瞪著蘭心不吭聲,看她臉色漸漸發白,卻又覺得自己過分了。何苦要跟這小妞發脾氣呢,又不是她的錯,鬱悶。

  盡自平靜地讓她起身,我便壓著火,托著腮趴在窗台,望著外邊的世界發呆。

  如何一夜之間,我就由新婚受寵的小婦人,變成了被監禁的囚犯呢?還有昨晚至今他的狂躁,他的不安,他的不可理喻…

  不準我提三百年後…莫非他已經有點相信了?可他若信,不是該第一時間問我繼承大統的事嗎?怎麼反而不讓我再提呢…

  ‘永遠不要離開胤禛’…想到他昨夜的低語,心卻莫名地開始不安。

  離開?…自己有多久沒想過要回現代了?

  似乎已慢慢適應了在胤禛身邊的生活,雖不敢放開懷抱去愛,卻不由自主漸漸被他吸引著;喜歡他的笑,喜歡他的懷抱,喜歡他偶爾的孩子氣,喜歡他對我的寵溺…

  昨夜不過一時興起,想解釋解釋我的身份,讓他驚奇一下。可此時我才發現,自己的心,對‘現代’,似乎有些抗拒,不願也不敢去想…

  可,若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了…胤禛他,會想我麼?而我,在沒有他的時代,還可以若無其事地生活下去麼?

  心中不能抑制的酸楚,一陣陣翻湧,漸漸讓我覺得胸口悶得透不過氣。

  “福晉…”低低的輕喚聲中,我轉頭看向蘭心,卻發現她在看到我的瞬間吃了一驚,“福晉,您怎麼,您這是怎麼了?”

  “什麼?”我回問著,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絲哽咽。我哭了麼?為何覺得近來自控情緒的能力越來越差,喜怒落差也越來越大,而且莫名其妙地有些多愁善感。

  蘭心忙拿過帕子幫我拭著眼角,有些心驚地勸著我說,“福晉,您別傷心。四爺今兒個雖是給您新定了不少規矩,可並沒生氣啊。爺坐在床前看了您很久,才笑著出的門。”

  胤禛…聽完她的話,我的眼淚卻瞬間決堤而出,嗚咽著抱住她,哭得昏天黑地。蘭心被嚇得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任我哭著,低低喊著‘胤禛’的名字…

  “敏敏!”猛地聽到胤禛緊張的喊聲,我推開蘭心抬頭看向房門,驚喜地想要迎上去抱住他,卻覺得心中似是巨石突然落地,瞬間的輕鬆和喜悅竟讓我連話都說不出,便淚眼模糊地倒了下去。

  “敏敏,你別嚇爺。都是爺不好,你快醒過來。”

  …

  “敏敏,爺不準你離開!”

  …

  “敏敏,你快醒來,胤禛不準你離開!”

  …

  “敏敏…不準你離開胤禛…不準…”

  …

  一聲比一聲令人覺得無助的呼喚,讓我的意識漸漸集中。努力睜開眼,居然看到胤禛隱約帶著霧氣的雙眸,充滿了不安和讓人心碎的痛苦。看我轉醒,他忙緊緊把我摟住,頭深深埋在我的肩頭,雙手有些發顫卻不再說話。

  “胤禛…”我緩了緩神,輕撫著他的背,呢喃道,“敏敏不會離開你的,我答應你。”不管能不能做到,我要讓他安心,再不願聽他充滿無力感的低語,再不願看他眼中讓人心碎的痛苦…

  胤禛僵了下身子,停了很久才抬起頭,抿緊唇直視著我,雙目中有絲喜悅卻更多的是懷疑。我笑笑吻了吻他的臉,低頭說道,“胤禛,是敏敏不好。敏敏只是為了想你多陪著我,才會亂說話,讓你覺得我與眾不同…三百年什麼的都是瞎說的,要真三百年後來的,我都不是人,是妖了…就你這麼笨的人才會信!”說罷,壞笑著抬頭咬了咬他的臉。

  胤禛卻扳過我的臉,深深地凝視著我的雙目,說道,“爺不管你是人,還是妖。爺只要你答應,你永遠,是永遠,不會離開爺和肚裡的兒子。”

  “嗯。敏敏答應胤禛,永遠不會離開你和肚裡的兒子!”我露出溫暖的笑容,大聲在他耳邊喊著。看到他安心的笑,我這心裡竟是如此的幸福…

  “咦?!肚裡的兒子?!”


☆、驚慌失措

  機械地嚼著胤禛喂過來的花糕,倆眼直勾勾盯著自己的肚子…

  弘歷?!他真的已經在肚子裡了?雖說月事未來,已隱隱覺得不妥,可現在明明白白被告知,我卻是止不住的驚奇!

  那個花心大蘿蔔加十全老人加一串名號的皇帝!現在正睡在我的肚子裡?!

  不自覺地拿手指點點肚子…再按按…正要拿拳頭砸下去試試,卻被胤禛一把抓住,驚駭地瞪著我,“你!你敢這麼對爺的兒子?!”

  …

  “四爺~”我吐吐舌頭,忙笑著回道,“敏敏沒這個經驗嘛~就想試試你兒子在裡面,會不會有什麼反應…”

  胤禛這才松了眉,扯過我的手放在腰間,寵溺地擰擰我的臉,笑道,“傻丫頭,太醫說只是隱隱診出喜脈,早的很。”邊說邊又喂過點心,“以後別拿自己身子使性兒了。再餓著爺的兒子,爺可不饒你。”

  …

  “四爺!”我一臉不情願瞪著他,“有你這樣的麼?有了兒子就不管他額娘了?敏敏也餓著呢!”胤禛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看我,“爺這不是正在喂你吃麼?”

  …

  正垂頭喪氣地為這個笨蛋的超低情商無奈,卻聽李栓兒在門外低低喊著,“主子,太子爺差人說,今兒個高麗使節那桌,還是得您過去應酬。”

  胤禛不耐地皺皺眉,便將我扶起拉到桌邊,又喚了蘭心過來,冷著臉吩咐道,“看好福晉。若是爺回來,桌上這膳還有剩的,仔細著!”

  …又唬人…我心情一好,吃飯是根本風卷殘雲,用得著人看嘛…看著蘭心一臉忐忑,我也不敢吭聲,只有無奈地對她笑笑。這傢伙給別人擺臉的時候,偶是不敢去招惹,挑戰這些爺們的權威完全是給自己找虐。

  “敏敏,”正感嘆,卻聽他口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俯身摸了摸我的肚子,滿足地笑笑,說,“今兒晚上,爺總算能歇歇了。你要乏就早點睡,不用等爺了。”

  …能歇歇的是我吧?!…紅著臉尷尬地看看蘭心,我起身就推著他往外走,到了門口,胤禛輕笑著吻了我一下便匆匆離去。

  美滋滋吃完這頓油水充足的飯菜,晃了晃,我便輕撫著肚子躺被窩,感慨著有兒子的好處。這可是我嫁過來之後,第一次吃這麼多香噴噴的肉~~平日在王府,不是青菜豆腐,就是豆腐青菜。好容易來了承德,本以為跟著皇上能吃好點,結果…老爺子他整日山珍海味慣了,居然說什麼這回要嘗些清淡的,改改口味…恨那~~還好這爭氣的肚子,讓我跟著補充了點營養…

  暖炕熱乎乎的,漸漸有些犯睏,便翻了個身抱住被子朝裡歪著。還別說,習慣了抱著胤禛睡,他要不在,不抱著個東西總覺得睡不穩。

  迷迷糊糊正要會周公,卻覺得後背被人輕輕劃著圈,涼涼的,癢癢的…還說要歇歇…怎麼又在誘惑我?我嘟囔著不滿道,“胤禛,別。睏呢。”

  “你平日就是這麼叫的四哥?”胤■帶著涼意的聲音低低響起,我瞬間便抱了被子坐直回頭。

  “十四叔,十四爺,你怎麼來了?!”這小子前天不是看起來釋懷多了麼?怎麼這會突然冒出來了?蘭心呢?怎麼就放他進來了?不怕胤禛殺人嘛?!

  “爺來看看你。”胤■收回手,卻是緩緩向我湊過臉,直把我逼得頭靠牆,鼻尖輕輕抵上我的,濃重的酒氣瞬時撲面而來,“聽四哥說,你有喜了?”

  暈…胤禛這個笨蛋,幹嘛在十四面前提這個!看著他眼中絲絲涼意,我不由地心底發怵,忙伸手使勁推他的肩,卻被他緊緊捉住雙手,恨恨說道,“你心裡真有四哥?爺原以為你是被逼的!”

  “十四爺…事已至此,幹嘛還念著呢?都過去了…”我有些膽怯地喃喃說道。我心裡就是沒老四,也不一定就得有你啊…不過有了那次跟胤禛醉後的一夜情,這醉酒的人我是不敢惹了。雖說我現在是嫂子,可他是皇帝的兒子,這要逼急了惹出事端,只怕我的小命就嘎了…

  “過去了?”胤■一怔,苦笑了下,目光卻慢慢停留在我的唇間,低沉地說著,“爺府裡還留著你大不敬的生辰禮物,天天看著,想著;爺心裡還留著你帶淚的笑臉,你舌尖的暖意。你居然說,都過去了?”

  “我…”我囁嚅著不知如何繼續。這小子的情話永遠這麼動聽,比他親哥可是強多了…可我為何偏就喜歡那個情商負數的呆子呢…

  正想著胤禛,突然感到胤■的手緊了緊,我忙抬眼看去,只見他正直盯盯看著我的…我羞紅了臉抽出手,交叉雙臂捂住肚兜,不敢抬頭。

  尷尬間,卻突然被胤■一把抱了壓在床上,在肩頭重重地又咬又親,狂亂地低吼著,“連心都被搶了去?!爺要毀了你!毀了你!四哥他別想獨占!”跟著便狠狠用唇覆上了我的嘴,我被嚇得呆了一下,便急急掙扎著,掙不開,只好一咬牙照著他的下唇啃了過去…

  血腥的滋味在齒間彌漫,胃部立時一陣陣翻江倒海。我一把推開驚愕的胤■,趴在床邊大吐特吐。“福晉!”正吐得喉嚨發緊,便聽到蘭心急急喚著趕來,我抬眼憤恨地看著她,卻見她臉上早已失去血色,看著身邊的胤■不敢再出聲。

  胤■伸手拭著唇角的血,竟低低笑了出來,“你竟咬爺?”說著緩緩起身,眯眼看看我,伏在我耳邊低低說道,“今日,你讓爺又多了個恨四哥的理由。”說罷便頭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蘭心待胤■離去,驚疑不定地倒了水給我漱口,又輕輕拍著我的背。我換口氣歇了會,直起身子,瞪著她說道,“蘭心,你雖是十四爺府上來的。可四爺和我待你不好麼?為何這麼對我?”

  蘭心急急跪地,低著頭不敢看我,“福晉息怒。蘭心不知道十四爺他會…剛才奴婢說您睡下了,十四爺說只看看您就走…奴婢知罪,求福晉,求福晉…”

  “我問你,為何你會被十四爺指來伺候我?”不成,這丫頭在身邊總覺得不妥。本來我是無所謂的,可如今她的舊主子如此狂躁,再加上我有了寶寶,一定得防著點。

  “福晉,”蘭心抬起頭,眼裡神色卻鎮定了許多,低低迴著,“您誤會十四爺了,十四爺不會害您的。當日指蘭心過來伺候,只是想奴婢幫爺在身邊照顧好福晉。十四爺說,若是見著福晉您在四爺府上受了委屈…”

  “就怎麼著?”胤禛冷冷的聲音響起,我和蘭心全都驚慌失措地看向他,怎麼就回來了?!


☆、酸溜溜的甜蜜

  胤禛寒著臉撇了我一眼,我忙拿起被子把自己裹住。他便慢慢踱到蘭心面前,陰冷冷說道,“以後再聽著你在福晉面前提十四弟,當心永遠開不了口。”看蘭心嚇得不敢抬頭呆呆跪著,又皺了眉不耐地說,“怎麼?還得爺請你起來收拾?”

  看著蘭心小心翼翼清掃完污物,我有些忐忑地看向胤禛,卻看到他正面無表情坐在桌前捏著杯子,目光冷冷盯著我的肩頭。垂眼看去,發現肩上居然留下了一小塊吻痕,我忙把被子拉高,緊緊包住。

  胤禛這才將視線從我身上挪開,看著在旁臉色發白的蘭心,漠然地說,“外頭跪兩個時辰,醒醒腦子,去吧。”

  暈…大冷天的,四個小時還不得凍死人麼…我不忍地看著蘭心,待她出了門,正要求情,卻聽胤禛悶聲開了口,“十四弟的嘴怎麼了?”

  …

  什麼白痴問題啊,總不能說是我咬的吧?看不出來麼?非得問?我只好紅著臉嘟囔著,“他…他說被狗狗咬了…”胤禛皺皺眉頭,斜了我一眼沒吭聲,過了會才一臉黑線地說,“爺乏了。”

  我忙披了褂子下床,拉他起身服侍著,邊解扣子,邊擔憂地看看門外,輕聲勸著,“四爺,蘭心知錯了,大冷天的,您就別”還沒說完,胤禛就黑臉瞪著我說,“爺說話,什麼時候朝令夕改了?沒治你的罪,你還敢給她求情?”…暈,我也有錯了?

  “四爺!”我不滿地皺眉看著他,說,“敏敏怎麼了?是您說的不用等,我才早早躺了的,又不是我去招惹的十四爺。”

  “叫他十四叔!”胤禛不耐地說著,順手在我唇角摸了下,“你也被狗咬了?!”

  …

  “四爺…”我尷尬地看了他一眼,無奈道,“您就非得這麼著逼敏敏嗎?十四叔不過喝多了,誰讓您要在他面前說我有喜了呢…”

  “爺不能說?你就這麼怕他知道?”胤禛臉色更暗,直盯盯看著我。

  這個醋罈子…不能拿自己弟弟出氣,脾氣就得出我身上麼…我低低嘆著氣,白了他一眼懶得回答,便徑自給他脫完洗好拉上床。

  可看著這小子憋著氣瞪著我的臉,怎麼也安不下心睡,轉了身對著牆,卻還是覺得後背發涼。只好又轉回來對著他,幫他揉著心口勸道,“四爺…您就別生氣了。以後敏敏見不著十四叔就好了。您把蘭心放別的福晉那伺候,我這有小桃和玉玲,夠了。”

  “哼。”胤禛抓過我的手扣在腰上,咬著牙說,“爺要想,第一天就這麼做了。爺就是要她看著,讓十四弟知道,爺跟你有多恩愛!”…這人…敢情一直是為了氣小十四啊?那你還抽什麼風…自做孽…

  我超級無奈地對他翻了個白眼,給了個吻,便將頭靠在他的胸前,摟住他的腰,“四爺…咱們兒子說乏了,睡吧。別生氣了哦。”

  胤禛這才回手抱過我,可不到兩秒,卻猛的把我推開,伸手在我肩頭狠狠搓著,似乎立時要把那吻痕搓掉。“四爺!”我扯掉他的手坐起身子,不滿地看著他,怎麼鬧不完了就?想搓掉我一層皮嗎?

  胤禛陰了臉盯著那塊痕跡,不一會,忽然扯我躺了翻身壓過,在原來的印子上狠狠吸著咬著,“胤禛!你弄疼我了!”我掙著想躲,卻被他死死摁住雙手,只覺得整個肩頭,頸窩,一直到耳朵下邊,都被蜜蜂蟄了一般,火辣辣得疼。

  “胤禛!”我有絲氣結,剛慍怒地喚出他的名字,便被狂熱的吻堵住了嘴…

  …

  看著他滿意又得意的眼神,我簡直欲哭無淚…到底這晚也沒歇…還如此狂暴…


☆、消失的大肚皮

  由熱河回京,因我有了喜,老爺子也蠻高興的,準了我跟胤禛同行。一路上有他陪著,的確比來時要開心許多。只是…脖子上的點點紅暈,總是讓看到我的人先愣再偷笑…

  這一日剛用了午飯,正爬在胤禛腿上迷迷糊糊仙遊,忽地就聽到胤祥大刺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桃花,甭睡了!大雪初晴!走,跟爺出去玩玩。”我迷茫地揉眼坐直,就聽到胤禛不悅地說道,“十三弟,以後跟你四嫂說話也規矩著點。”

  胤祥不在意地笑笑,看了看胤禛手中的官札,說道,“四哥,你也忒實在了,這還幾日才到京呢,就開始忙了?”

  胤禛有些疲憊地揉揉眉心,閉上眼,無奈地說,“什麼法子?太子命我過幾日去揚州徵糧,手頭公務不處理完,到時又得兩邊忙。”

  暈,這還沒回京呢,揚州差事就來了?我嘟著嘴愁眉苦臉地看著他,貌似現在做了老婆,就不能跟小丫頭似的跟著他來回跑了…那可不是得很久見不著嗎?

  “小,四嫂,”胤祥壞壞地笑著對我說, “怎麼愁眉苦臉的?真就一天見不著四哥都不成?”

  我白了他一眼,仍是愁巴巴地看著胤禛…胤禛睜眼看到我的表情,無奈地笑著搖搖頭,轉臉對胤祥說,“這回只怕至少得三個月。回頭讓你府福晉去陪陪她,免得整日胡思亂想,淨惹事。”

  …人家想陪著你,你倒說我愛惹事…我不滿地瞪他一眼,便要拉過胤祥出去玩雪。剛把手伸出來,胤禛就啪的一聲打了下去,簇著眉頭說,“十三弟是一家子的,可也是爺!以後規矩著點。”…哪兒那麼多規矩,煩死我了!

  下了馬車,走開人群,我便樂呵呵地輓了胤祥說著話,這年代,咱就這麼一個哥們兒了,還能被老公管著麼?哼!“十三爺,做了福晉,真就不能跟著四爺出公差嗎?”

  胤祥邊拖著我走,邊手癢地隨手掃著一路松枝上的雪,“這是規矩。爺們做事哪兒能天天帶著福晉,會被人看笑話的。”

  可惡的男權!“可是…”我忽地想到個嚴重問題!忙停下腳步四下看看,踮著腳尖湊在他耳邊說,“要是四爺路上想睡女人了怎麼辦?!”

  胤祥一臉尷尬地看看我,大手往我臉上一按,無奈地說,“爺就奇了怪了,哪兒有你這樣的女孩家?居然問爺這個…那…那自然有解決的法子…”

  …解決的法子?!不成!我看我得想辦法跟著去,可不能讓丫不小心染了病回來…

  看我兀自皺著眉深思,胤祥笑了笑,說道,“甭想了,你去不得。別的不說,你現在有身子的人了,四哥定不會讓你來回奔波的。”身子啊…我感激地對胤祥笑笑,他卻是一臉不解,也沒說什麼,笑笑拉著我又來回轉了轉說會話,才各自回了。

  幾日之後回到王府,剛下馬車,胤禛便被一群女人男人圍著噓寒問暖,簇擁著進了前廳,我則完全被忽視…

  “姨娘~~”正滿心不忿地斜眼看著前頭那群人,默默跟著,便被小弘時撲上來甜甜叫著抱住了腿。5555原來我沒被徹底遺忘啊…

  我開心地蹲身親了親他,“小寶貝兒,有沒有想姨娘啊?”“嗯~~”弘時小臉紅紅的笑道,“姨娘,你不在府裡,都沒人給弘時講故事。”我寵溺地捏捏他的小臉,笑著抱起他,一路逗著玩著邁進了前廳。

  剛進門,便見胤禛大步跨來,一把將弘時從我懷裡奪過去,不滿地皺眉道,“都有身子的人了,就不知道仔細著點?”

  …此話一出,立時各種眼光便向我掃來。那拉氏驚喜地迎上來拉著我的手,“妹妹有喜了?!這,這可真是太好了~”我忙笑著回握了她的手,正要答話,李氏也笑眯眯上前說,“妹妹這肚子可真是爭氣。嫁過來才幾日,這就有了?”…也不知這話是誇是損,真彆扭…

  我下意識地便看向年氏,既然幾位大姐都要說,那就一次說完我再答吧。這一看卻讓我當時就呆在了原地。剛才在人群中沒注意,怎麼她!她的肚子…明顯變…變小了?!

  只見年氏正怨毒地盯著我的肚子,捏著帕子的手死死攥著,待覺察到我的目光,牽起嘴角扯了個笑,眼中的怨毒也化作孤傲,說道,“妹妹有了身子,可真得仔細著點,否則…”話未說完,便在胤禛冷冷的目光中住了口。那拉氏也不悅地看了年氏一眼,牽著茫然的我坐了,又是一陣關切的詢問。

  寒暄了不多會兒,胤禛便對那拉氏說,“路上顛簸這麼幾天,都乏了。晚膳爺今兒個就在晚楓亭用,你們自便吧。”說罷便拉過我,緩緩踱出了廳門。

  “四爺…”我有些忐忑地看看他,“年姐姐的肚子…”

  胤禛的回話沒什麼溫度,也聽不出喜怒,“前幾日的事,福晉給爺修過書。不過年氏的身子出事不是頭一回了,爺也沒放心上。”

  暈…不是頭第一次了?而且,胤禛的口氣如此冷淡,似乎年氏和她肚裡的孩子都是不相干的人…不以愛情為基礎的生兒育女,竟是如此讓人心寒…

  “怎麼手突然這麼涼?”胤禛說著,奇怪地瞄了我一眼,忙停了腳步,轉身扶住我的肩,“臉色這麼難看?哪兒不受用麼?”我不安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回話,拖起他繼續向後院走去。


☆、朝事相連

  獨自用過晚餐,便拉了小桃,在院裡輕輕蕩著鞦韆。吊床被胤禛早早修書回來給拆掉扔了,辛辛苦苦求來的游泳池也不打算給我挖了,說什麼皇上只是準了,可沒提落成的期限…哎,罷了罷了,為了讓他安心,忍了…

  “福晉,”小桃輕輕給我搭好披風,滿臉掩飾不住的興奮,“太好了!您這肚子可真爭氣,爺以後肯定會更疼您的!”

  除了胤禛,只怕整個府上,此時真心為我高興的也就她了。我有些感動地拍了拍她的手,卻忽然想起年氏那怨毒的眼神,不由有些不自在。

  “小桃,”我腳尖點了點地,穩住鞦韆,低低問道,“你可知道年福晉的身子是怎麼回事?”

  小桃四下看看,又特意看了眼她和玉玲的寢房,才湊在我耳邊悄悄說,“福晉,小桃也是溜牆根偷聽到的。聽說年主子那肚子不吉利,都已經小產了三次呢!最大的八個月,最小的才三個月就沒了。”

  我無奈地撇了她一眼,“笨丫頭~肚子還分吉利不吉利的?姐姐是問你,如何會沒了?是不小心摔了還是怎麼著?”

  小桃聲音壓得更低了,“真就是因為她那肚子不吉利才沒的!奴婢那日,就是打伺候年主子的香兒那偷聽來的。聽她說,這幾回小產,都沒徵兆。白日好好的,到了夜裡突然就發作起來,立時就沒了…”

  暈…我不由心裡一陣陣發寒,下意識地就捂住了肚子。

  好好的怎麼會沒呢?莫非是被李氏投了藥?可是…連著三次?她不怕被發現麼?子嗣這麼大的事,若是被胤禛查出來,她就不怕沒命?

  正想著,就聽到胤禛有絲不悅地聲音在院裡響起,“大冷天的,不好好歇在屋裡,出來不怕凍著?”邊說邊大步走過來,責怪地撇了小桃一眼,拉起我進了屋。

  洗漱收拾停當,胤禛便半躺了看官札,而我繼續想著心事,跪在床上幫他捏腿。

  書上說,年氏是老四身邊最得寵的女人,為他懷了很多寶寶,只是可惜,一個都沒存活下來。是因為年氏的體質不好麼?可看來不像啊…那是真的被人下藥使了壞?可這都連著三次了,胤禛能不有所警覺麼?也不追究?而且,下午他漠然的態度,似乎根本懶得過問年氏小產的事。這到底是為何…

  漸漸有些不大理解,總覺得哪兒怪怪的。明明記得他說過,很在意子嗣,還說這跟朝事大為相連,所以才天天逼著我生兒子。可今兒個,我怎麼覺得,他根本就無所謂呢…或者,他只是在乎成活下來的兒子?

  皺眉想了半天,始終沒弄明白,心裡卻是越來越不安了。年氏那肚子不過是被李氏惦記著,可我這肚子,現在是被倆人四隻眼盯著呢…而且胤禛馬上要出門了,萬一死活不讓我去…

  想著想著不由向胤禛看去,卻發現他正蹙眉盯著我,“又瞎想什麼?爺覺得你今兒個自打回府就心神不定的。”

  “四爺,”我歪著身子靠過去,摟著他的腰柔聲說,“您這回去揚州,就帶著敏敏吧,好不好?”

  “不成。”暈,拒絕得真乾脆…我不滿地抬眼瞪過去,對上的卻是他無奈的眼神。

  胤禛把官札放過一邊,將我拉高了點抱在懷裡 ,淡淡地說,“爺是去辦差使的,帶著福晉成什麼樣子。再說你如今有了身子,路上顛簸著爺也不放心。”

  “那您把敏敏留府裡就能放心嗎?”話一出口,我就有些後悔,這不是擺明了說我覺得府內不安全麼…不禁有些忐忑地看著他。

  胤禛卻似不介意,輕輕撫著我的肚子,滿足地笑了笑才說,“府裡,有福晉照顧你,爺自然放心。”

  “可…”這個笨蛋,府裡除了那拉姐姐,還有兩隻蝎子呢…年氏不就是例子麼?可我要怎麼說出口…

  胤禛聽我欲言又止,抬眼看看我,不解地問,“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不知為何,總覺得胤禛的反應不大對。他真的不知道我在擔心什麼嗎?子嗣在府裡的地位,女人們為爭寵奪愛可能使用的伎倆,他真的一點都沒想過?

  探究地盯了他半晌,看他始終淡淡然的,狠下心不怕死地問道,“若是府裡安全,那年姐姐的肚子又如何會沒了?”

  胤禛似乎沒想到我會問的這麼直接,怔了下,眼底閃過一絲涼意,撇了我一眼,卻又把目光轉向我的肚子,伸手將我的頭摁進懷,平靜地說,“爺若想留,定留得住。”

  ‘若想留’?我埋頭在他胸前,不解地想著這三個字。那麼喜歡兒子,自然多多益善了不是?怎會不想留呢…啊!年氏的孩子,是胤禛不想留著?為什麼!?…莫非…莫非下藥,也是在他應允之下?

  我一陣心驚,緊張地想要抬起頭繼續問,卻被他牢牢摁著頭,低低地說,“敏敏。不要再問,爺不想說,更不想你知道太多。這是爺朝堂上的事。”

  暈!年氏未出世的孩子都是和他的大事相連的?我越來越不解其中的關聯,心中對胤禛卻不由生出一絲恐懼。

  居然…居然狠心扼殺自己未出世的孩子?雖說我也曾想過,若是不愛就不生,但真要我這麼做,只怕狠不下心來。可他,那麼寵著年氏,一次次讓她受孕,卻又這麼對自己的孩子?究竟為何?!

  我有些顫抖地掙扎著脫離他的懷抱,靠牆坐了,驚恐地看著他,雙手不自覺地護著肚子。


☆、無奈在天家

  胤禛簇眉看著我,許久才微微嘆了口氣靠過來,拉下我護著肚子的雙手環在他的腰間,緊緊抱住我拉了被子裹著,安撫道,“你別怕。爺定會好好待你,待咱們的兒子。”

  我懷疑地看著他,咬著唇不吭聲。此時此刻,讓我如何能相信你?

  突然覺得面前的胤禛很是陌生。平日的他讓我覺得溫暖又有安全感,偶爾的孩子氣和吃醋時的可愛,更是漸漸讓我忘卻了史書中,他陰戾的一面。可如今…突如其來的一番對話,顛覆了一切,讓我覺得如此難以接受。

  “敏敏…”胤禛看我不做聲,有些無奈地緊了緊雙臂,下巴抵著我的額頭,輕聲說道,“爺待你如何,你不懂麼?別讓爺寒了心。”

  聽著他溫柔的低語,我的心不由一動。嫁過來至今,胤禛待我倒是真的很好,寵著慣著疼著。可…他待年氏不好麼?三次懷孕可見一斑,年氏的驕橫怕是也來自於此。那為何…

  算了…我低低嘆了口氣。知道了又如何?平添禍端罷了。他是未來的雍正,他是狠得下心,不惜一切手段登上皇位的人,如此對待一個女人對他來說又何足掛齒…

  閉上眼不去看他,只覺得雙手涼的有些發疼,便摁在他的背上暖著,低低地說,“胤禛,敏敏不想問也不願問了。只是…”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雙眸,帶著堅定,一字一頓地說,“若他日,你也如此對我,敏敏定自絕於你面前。”

  胤禛身子僵了下,緊張地扳過我的雙肩,怔怔看著我。良久才微微笑了下,抱我躺下,輕吻著說道,“爺不會,爺永遠不會。”

  在府裡歇了不過五天,便聽胤禛說隔日就要啟程了。本想死纏爛打跟著去的,可那晚令人心驚的對話,讓我不自覺對他有些害怕,跟隨的心也漸漸淡了下來。

  “姨娘~”傍晚正坐在鞦韆上發呆,便見小弘時一路小跑奔進我的懷中。

  我笑著親親他,問道,“弘時小寶貝兒,今兒個又跟先生學了什麼?”弘時搖頭晃腦,得意洋洋地背了一大段偶聽不懂的玩意兒,我撫著他,裝作很懂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

  “姨娘~阿瑪說,你肚子裡有個小阿瑪?”背完書,弘時好奇地摸了摸我的肚子問道。

  …小阿瑪?胤禛這個笨蛋…我無奈地笑笑,覆上他的手,輕撫著肚子說,“嗯,弘時想要個小阿瑪陪著玩嗎?”

  弘時紅了紅臉,摟住我的腰說,“姨娘~弘時不想要小阿瑪,弘時想要個小姨娘陪弘時玩…”

  我刮了刮他的臉,輕笑著說,“小不羞~有姨娘陪著,還想要個小姨娘?”

  弘時頭埋在我胸前扭了扭,嘟囔著,“姨娘是阿瑪的,弘時不敢搶。可有了小姨娘,弘時就能娶回府了~”

  暈…這孩子…我笑的憋不住,抬起他的小臉一頓捏。正玩著,胤禛便踱進了院子,看到弘時,微微皺了皺眉,便神色淡然地走過來,拉起我和弘時,邊往屋裡走邊埋怨著,“天冷,怎麼就喜歡在院子裡受涼呢?”

  我笑著回道,“四爺,誰讓您老不在府上陪我呢,敏敏只好整日坐院子裡苦等了~”

  胤禛聞言笑笑,扶我坐下,便扭頭對弘時說,“姨娘有了身子,得多歇著,以後不要總來打擾姨娘。準你隔十日來一次,記得了?”

  弘時繃緊了小臉看看我,又看看胤禛,不開心地低下了頭。我不解地看向胤禛,不就是懷了孩子麼?肚子還沒鼓起來呢,就得這麼歇著護著的?

  胤禛卻沒看我,盯著弘時冷冷地說,“阿瑪問你話,不懂得如何作答?”

  弘時委屈地抬起頭,跪地說道,“回阿瑪,弘時記得了。”

  “嗯。”胤禛這才緩和了語氣,“今兒個去陪你額娘用膳,她有些著涼。去吧。”

  待弘時沉默地出了門,我便不滿地對胤禛說道,“四爺,怎麼好好的就不讓弘時來陪我了?”

  胤禛拉過我的手坐了,才有些無奈地說,“敏敏,爺這是為弘時好,更是為你和肚裡的兒子好。”

  看我依舊不解,他便閉上眼,牽著我的手揉著眉心,說道,“弘時如今跟你太親近,日後兒子出世,他必生奪愛之心,你要如何才能周全?”

  我蹙眉看著他,卻無話反駁。爭寵,奪愛,為何所有的一切在我有了身孕之後,都讓人如此無奈。明日,胤禛一走,連小弘時都不能來陪我玩了,這個王府裡又有何人何物能讓我開心?

  “四爺,”我輕撫著他滿是倦意的眉梢,柔柔地說,“明日您去揚州,敏敏能回阿瑪府裡住段日子麼?”

  胤禛一愣,睜眼盯著我說,“怎麼突然想回去住?”我坐近了摟著他的腰,扎頭在他懷裡,嘟囔著,“四爺,您不在府裡,敏敏自個兒在院裡會害相思病的…”

  胤禛笑了笑,抬起我的臉,輕啄了下,曖昧地說, “真這麼捨不得爺?”

  “嗯~”我邊答邊直起身子,拉了他的手撫著肚子說,“四爺,您就準了我吧。敏敏還想帶兒子回去見見瑪法呢~好不好?”

  胤禛抿嘴盯著我想了想,便微微點了點頭,我正高興地要開口,卻聽他有絲嚴厲地警告道,“若是那姓尹的再去府上,不管見沒見著你,爺都要治他的罪。你可記得了?”

  …我不耐地白了他一眼,點點頭嘟嘴說道,“四爺~敏敏都快不記得的人了,您還想著~”

  胤禛聽過,卻是滿意地笑了笑,又說,“既如此,明兒個爺先送你過去,住上十日就回吧,免得爺心裡不安穩。”

  “嗯~”我開心的應著,抱住他。在他溫暖的懷抱裡,聽著他在耳邊低低的笑聲,真想讓時間永遠靜止在這一刻,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擾…


----★☆ 第四卷 ☆★----

 ☆、依依話別

  隔日一早,胤禛去宮裡跟皇上和德妃辭過行,便折回接我送去阿瑪府上。坐在欽差專用的杏黃大轎裡…舒服啊~~這可比早前去熱河坐的馬車穩多了。

  “敏敏,”胤禛看我滿臉得意,有些不悅地擰擰我的臉,說道,“就這麼不想呆在爺府裡?”

  我忙湊上去送個香吻,摟著他脖子說,“四爺~這可是敏敏第一次坐欽差的轎子呢,能不興奮嘛?”

  胤禛無奈地斜了我一眼,笑了笑,跟著卻環起我的腰,警告道,“今兒個起,爺的兒子再睡不好,爺回來定不饒你。”

  …這傢伙…我嘟嘴瞪了他一眼,便埋頭在他頸窩低低笑了起來。

  昨夜子時剛過,胤禛一進門便看到我正倆腿朝天蹬著牆,倒躺在床上,驚地趕緊把我扳過來,一頓教訓。饒是我再怎麼解釋,他也不信這是對胎位有用的鍛煉…非說我是因為沒抱著他,睡不著,才想著法子折騰他兒子…

  “四爺…”笑了會,我直起身子,有些貪戀地看著他。本以為心裡的一絲驚懼,會讓我漸漸對他產生距離感;可真到了要分別的時刻,心底卻如此不捨。

  胤禛抿嘴看看我,無奈地抱我坐到腿上,閉上眼靠在我胸前,笑道,“不過幾個月,就這麼捨不得?爺答應你,盡早回京。”

  到了府上,阿瑪已早早迎在門外,看到我被胤禛牽著下了轎,忙上前幾步,跪地說道,“王爺吉安!福晉吉祥!”

  暈…爹地見我還得跪?這還真是很不適應的說…我忙甩開胤禛的手,過去扶了阿瑪起身,順便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高興地說,“阿瑪~~敏敏想死你了~”

  不想阿瑪卻一臉尷尬,看了看胤禛,忙輕輕撥開我的手,後退幾步站定,畢恭畢敬看著我,隻眼裡隱約有著寵溺和喜愛。哎,看來熱情的擁抱嚇著這老頑固了…只好無奈地回身走到胤禛身邊,卻被他的滿眼寒光嚇的一愣。

  胤禛看了看我,突然緊攥著我的手,面無表情向府內走去,也不說話,輕車熟路一直帶我走到未出閣時住的院子,才立定了,扳過我的肩,俯身直視著我怒道,“竟敢甩開爺的手?!去抱別的男人?!”

  “四爺!”我跺著腳,滿臉不情願地嚷道,“那是我阿瑪!”

  胤禛黑著臉,不耐地說,“你阿瑪也是男人,男女授受不親!若你不知道改過,爺即刻送你回府!”

  …這個笨蛋,都要分別了,還找事…

  我低下頭,無奈地嘆了口氣,摟上他的脖子柔聲說道,“四爺,敏敏知錯了,以後不再犯了,好不好?明兒個都見不著了,您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胡鬧…”

  “你!”胤禛抬起我的臉,瞪著我說,“你還敢說爺像孩子?!胡鬧?!明明是你不檢點!還”不等他說完,我就摁著他的頭,踮腳吻了過去…

  甜蜜過後,胤禛仍是不滿卻少了些脾氣,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臉說,“四爺~您以後別老繃著臉,嚇著敏敏事小,嚇得兒子不敢出來,看您怎麼辦~”

  “胡說!”胤禛瞪了我一眼嗔道,正要張口繼續教訓,便聽到高福在門口低低喚著,“主子…時辰不早了。”

  胤禛一怔,眼裡似乎有絲悔意,擺擺手示意高福先下去,捧起我的臉,輕啄了下,無奈道,“都是你,好好的,非讓爺發作一頓。這會爺去了,如何心安?”

  話聽地我心裡暖暖的,環上他的腰輕笑了聲說,“四爺,夫妻哪兒有隔夜仇的?是敏敏不對,您就別在意了。記得答應我的,早日回京哦。”

  “嗯。” 胤禛低低應了聲,抿嘴笑笑,俯身吻過我的唇,才有些不捨地撥開我的手,“那爺這就去了。”說罷便大跨步邁出了院門。

  昨晚就已約好,不在門口送他,怕我一個激動又是當街摟著抱著不肯放手,害人說他兒女情長…可此時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仍是如此惆悵…

  本以為在阿瑪府裡能開心幾天,可回來才發現,因為身份的不同,阿瑪如今對我畢恭畢敬,根本沒想像中那麼親熱。府裡又到處是胤禛留下的守衛,我連出個院子門,身後都有跟屁蟲,更別提出府了。而入夜,沒有胤禛的陪伴,我也睡不穩,總時不時在夜裡驚醒,坐在床上呆呆地想他。

  鬱悶地過了三四天,便叫了小桃來,一陣嘀咕,“喂,你想跟姐姐去揚州玩麼?”

  小桃嚇得急急跪地, “福晉,您可別嚇小桃,四爺走時說了,若您的肚子出點事,奴婢一家都得掉腦袋。”

  我斜了她一眼,不滿道,“我說去揚州玩,又不是去揚州踹肚子,怕什麼?”

  看小桃還是一臉忐忑,我便改口道,“好小桃,你說四爺平時疼姐姐麼?”

  小桃不解地看看我,肯定地說道,“當然了!”

  “那,”我慢慢鋪著坑,“要是四爺在揚州突然看到我,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小桃皺眉想了想,“…爺該是高興吧?”我滿意地拉她起身,笑道,“高興還要你腦袋?誇你還來不及呢~快快,給姐姐準備點物件!”

  小桃耷拉著腦袋,囁嚅道,“可福晉…”

  “你!”我臉一黑,擺出滿臉怒氣,“你再嘟囔!我馬上修書給四爺,叫他丟你全家去坐大牢!”真氣死我了,非得威逼麼?!

  小桃愁眉苦臉地看看我,嘟著嘴說,“福晉…那,您都要什麼?” 這丫頭!哪兒都好,也夠忠心,就是太害怕胤禛,哼!

  我得意地笑了笑,便拿出一張準備好的紙交給小桃,又低低吩咐一通,小桃便無奈地出府搜集去了。我也立刻開始行動,轉身去尋阿瑪。

  不多會兒,看著手裡五千兩的銀票,想到剛剛阿瑪的滿臉無奈加忐忑,我簡直得意地要仰天大笑了~~今兒個才曉得,郡王福晉的身份這麼好使,瓦■■。

  隔日,守在院門的親兵,時不時緊張地進院子瞧瞧我,滿臉狐疑看過幾次之後就又穩了神,繼續門神似的門口呆立著。

  我拿著大錘子,狠狠砸著面前的一大堆磚頭,累的滿頭大汗。不知道,小桃的工作進行的怎樣了?


☆、震遠鏢局

  累死累活在院裡砸了兩天磚做掩護,出逃計劃終於大功告成。第三日的深夜,我對著鏡子,照著左臉蛋貼了顆膏藥揉成的大痣;得意地將用花瓣熏了兩天的黑豬鬃仔細捋好,粘條八字鬍;又讓小桃幫我梳了條油光水滑的大辮子,扣上頂暖暖的皮氈帽,再穿身黑不溜秋的男式棉褂…瓦■■,這幅模樣,只怕尹昊天見著都認不出我吧?

  “福晉…”滿臉絡腮豬鬃的小桃,愁眉苦臉對著鏡子嘆著氣,不情願地嘟囔道,“為何小桃臉上鬍子就得這麼多呢?”

  我壞笑著斜了她一眼說,“你可是去下鏢的!不凶點怎成?”

  小桃無奈地摁了摁頭上的帽子,拿過準備好的小包袱說,“福晉,走吧。再晚夜涼,對您身子不好。”

  “嗯~”我應了聲,便爬進床底,推開被小桃砸了兩天的八塊磚,縮著身子,吭嘰吭嘰擠了過去。

  阿瑪府後是條護城河。大冷天的,本來河岸上就沒什麼人走動,再加上兩日前,小桃在牆上貼了數十張告示:‘瘋狗凶悍!欲自絕者請暢遊!’,如此月黑風高夜,更是沒什麼人出沒了。

  我直起身正正帽子,仰頭看著府外的滿天繁星,竟突然有種久違的自由感…

  小桃爬出洞,又小心地將磚一塊塊按著紋路放回去,便輕輕幫我拂去身上的灰塵,搭了披風,拉著我說,“福晉,走吧。您可千萬不能著涼。”

  一路上,靜悄悄的。跟著小桃穿過一條條大街小巷,終於來到了一個懸著大紅燈籠,氣勢恢宏的大院前 --震遠鏢局。

  小桃看了我一眼,便上前啪啪啪砸起了門環。不多會兒,便見一個小廝披著衣服開了門,不滿地看著我們,卻口氣和善地說道,“咱們夜裡不接鏢,您還是請回吧。”

  恩,不錯,我心裡滿意地贊著,不虧是京城第一鏢局啊,服務態度還真是沒的說~小桃回頭看看我,見我眼中有絲鼓勵,便粗著嗓子凶巴巴地說,“這趟鏢夠你府上吃半年的,問問你當家的再回話!”

  汗…原來這小妞也有當惡勢力的資質啊,只是聲音有點…我在心裡偷笑著,玩味地看著小桃。

  小廝一聽,蹙著眉頭怔了怔,便一路小跑回了院子,不多會復又前來,引著我和小桃向內廳走去。

  看來鏢局的人都已睡下了,院子裡靜靜的。我和小桃踏進大廳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一個器宇軒昂的青年男子踱了進來,抱拳朗聲說道,“在下震遠鏢局二當家柯楠,敢問”

  撲~我憋不住就笑了出來,柯南?!

  聽到我笑,說話的人不滿地瞟了我一眼,仍是禮貌地繼續對小桃說道,“敢問二位,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小桃看看我,見我點點頭,便清清喉嚨,繼續粗著嗓子說,“來鏢局,自然是要托鏢!”邊說邊拿出一張兩千兩的銀票,往桌上一拍,趾高氣揚地說,“這兩千兩是預付的,到了地方,再多加一千兩!”

  那個小偵探顯是驚了一下,探究地目光在我和小桃臉上一陣掃。其實偶是不知道銀子價值到底怎麼算的,本打算五千兩全拿來當護身錢的,可小桃說,阿瑪府上一年耗銀也不過三千,這些個足夠了。

  正被這眼神掃的不自在,小偵探突然直盯盯看著我的左臉。我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暈~忘了臉上粘了顆大痣呢!一不小心居然給摸了下來…我捏著黑痣看了看,鎮定地往嘴裡一塞,嚼了嚼便吞了下去。反正是敗火的,不怕~

  聽到小桃低低笑了聲,我瞪了眼過去,便神色淡然地看向驚呆的柯楠…真是的,不就吃了顆痣麼…

  轉臉給了小桃個眼色,她便繼續說道,“喂,這鏢你們接麼?!”偵探這才回了神,轉向小桃,“敢問所托之物可帶了?有何特別交代?”

  “嗯~”小桃指著我,說道,“東西呢,就在福,歐陽公子身上。你們負責將公子和我,安全護送到揚州,進了欽差下榻的驛館就算成了。當然,一路上還得好生伺候!”

  柯楠一聽,卻很是詫異地又看看我倆,臉上神色多了份恭敬,有些遲疑地問道,“這…在下能保證護送至揚州,可進不進得去驛館…”

  我擺擺手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不過爺有個特別要求,服侍爺的得是女眷。”原來自稱‘爺’是這麼爽滴事啊~~瓦■■。“哦,還有,”我繼續低著嗓子,“即刻就得啟程。”

作者有話要說:著急見四四
過渡章就這麼滴吧
感謝各位的大力支持
偶盡量兩天一更,一更兩章
近期功課緊,望諒


☆、揚州城的傳聞

  說句討打的話,這花錢買服務,還真得看牌子~~雖然仍對我和小桃的身份有著疑惑,可接了鏢,柯楠半個時辰內便準備好了一切,也再沒多問我和小桃一句話。只是在挑選服侍我的人手時,帶著絲不易察覺的鄙夷斜了我一眼,便指派來個身材粗壯的大媽…莫非偶帶著鬍子的壞笑,真的那麼色??

  本想坐馬車日夜兼程趕往揚州的,可顛簸了兩日,我便覺得精神不是很好,又擔心寶寶在肚子裡會被震出來,只好聽小桃的,改坐大轎。好在這幾個專業的鏢師都是練武出身,抬著轎仍健步如飛,又穩又快,速度居然跟馬有一拼。一路走的官道,也沒什麼危險,緊趕慢趕半個多月便到了揚州城。

  進城時已入夜了,而我又沒想好在胤禛面前出現的最佳方案,便帶眾人歇在離驛館幾步之遙的追雲客棧,慷慨地點了一大桌酒菜犒勞大家。

  “公子,您多吃點,補補身子。您看著憔悴多了,爺見著該…”小桃往我碗裡堆著菜,說了沒幾句便自知失言住了口。

  柯楠和那幾位鏢師,估計早看出我和小桃的女兒身了,只是因為鏢行規矩,對客戶的一切盡不追問,且我扮成男人也讓他們路上省心不少,聽了小桃的話只是微微笑了笑,便自顧自喝著酒。

  “對了,柯兄,”我啃著小桃剔過骨的魚塊,大咧咧問道,“你會輕功麼?還有點穴?”

  柯楠怔了怔,不解地回道,“輕功在下會點兒,點穴的功夫也略通皮毛,不知歐陽兄有何指教?”

  不錯~我喜笑顏開捋著小鬍子說,“那你能偷偷夜闖驛館,把我放欽差床上麼?”

  柯楠一口酒噴出來,忙又穩住氣低著脖子平靜了下,抬頭正顏說道,“在下不敢擅闖官邸,這可是有違大清律法的。再者,所謂輕功,在下不過走跑之間比他人略快一籌,而點穴麼,只怕欽差身邊的護衛也沒那麼容易對付。”

  恨…什麼江湖兒女,什麼飛檐走壁,原來電視上都騙人的…這個計划算是不成了。可我實在不想直接拿著胤禛的玉佩進去找他,這麼著哪兒有驚喜啊…

  正鬱悶,便見著店小二笑眯眯端著剛燜好的圓蹄進來了,上完菜向我們揖了揖,笑道,“各位爺,小的多嘴說句,明兒個咱們客棧可是有大人物要來。若有興趣一瞻龍子鳳孫貴顏,可得早著點訂位子呀~”

  龍子鳳孫?整個揚州現在也就胤禛一個吧?我兩眼放光盯著小二,趕緊問,“誰要來?來幹嘛?”

  “是這樣,”小二一看我來了興趣,得意地笑道,“想必各位爺曉得,此次在揚州行差使的欽差大人,就是咱們四皇子雍郡王。可巧明個兒十月三十,是咱們王爺的生辰壽日,府尹大人和各位鄉紳將在本店大設酒宴,為王爺賀壽獻禮~”

  暈!胤禛的生日!~來了大清朝這麼多天,每日渾渾噩噩的根本不記得看日曆…貌似也沒日曆給偶看啦,居然這麼巧趕上他的生日!太棒了~~

  可是…驚喜剛過,我便有些狐疑地看看他,胤禛貌似不喜歡被人巴結吧?記得當年在桐城,幾個官跑去獻禮,差點被丫給埋汰死…

  “小二,”我又摸摸鬍子,哎,近來養成此不良嗜好咯,不曉得回頭改不改的掉,“據爺所知,王爺可是不喜熱鬧的人哦,怕只是你們府尹大人一頭熱吧?”

  小二看我不信,急急說道,“這位爺,小的哪兒敢誑您?就是王爺點了頭,咱們才敢放出這消息,”邊說邊指著對面樓上一排屏風隔起的雅座,“喏~那邊的位子早被大戶人家包了去,要觀瞻王爺貴顏呢~您幾位這是趕的巧,還有幾桌空位。今兒個戌時一過,咱們店就清場子不接客啦!”

  奇怪,這小子又玩哪兒一出…見我沉吟著不語,小二更急了,壓著嗓子在我耳邊說,“這位爺,看您是外鄉人,斷不至於毀了小的生計,就跟您說實話吧,隔了這村沒這店。聽說,咱們王爺最近後院起火,心情不好,只怕是借這機會排遣排遣罷了。下回您可就趕不上了呢~”

  …後院起火?!

  我詫異地盯著小二說道, “給爺講講清楚。”小二訕笑著看看我,囁嚅著不吱聲。我便朝著小桃挑了挑眉毛努努嘴。

  一小錠銀子在手,小二喜眯眯捂著嘴湊在我耳邊嘀咕道,“小的也是風聞,聽說咱們王爺新納的福晉…是個妖人!~頭幾日居然在京城大院裡憑空消失了!帶著肚裡的孩子,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那福晉府上一家子,並著守衛,現在全在大牢裡蹲著呢!”

  我暈!…

  一席話聽的我滿頭大汗~隔這麼十萬八千里的,我也不過剛到揚州,怎麼胤禛就知道我在京城出逃的事了?妖人?!居然還把阿瑪一家都扔進大牢了?完了完了,這回玩笑開大了…可怎麼收場…

  看我瞬間臉色蒼白一頭冷汗,小二也嚇了一跳,忐忑地說,“這位爺,都是小的多嘴,您可萬萬不能跟別人提這事啊,小的也是風聞,風聞…”

  柯楠和鏢師們詫異地看著我,不解我此時的滿臉惶恐。小桃忙拿著帕子幫我拭著汗,悄聲問道,“公子,怎麼了這是?嚇的您這樣?”

  我心驚膽戰地瞟了她一眼,便穩穩神對小二說,“別怕,爺不告訴旁人。明兒個給爺留倆位置,要最不起眼的,記得?”邊說邊讓小桃給了張二百兩的銀票,打發滿臉驚喜的小二下去了。

  等我神色鎮定下來,柯楠便狐疑地問道,“歐陽兄,你沒事吧?”

  “沒事。”我勉強扯了個笑,讓小桃拿出一千兩銀票,鎮定地捋捋鬍子說道,“各位,多謝一路保護,在下感激不盡。到了這你們就算完成任務了,咱們就此別過,還望各位即刻離開此地,免生是非。”

  小桃不解地看著我,卻沒說話;柯楠蹙眉盯著我看了看,接過銀票,抱拳說道,“謝歐陽兄,那在下就不客氣了。不過,朋友一場,若是歐陽兄今日有難,在下當以朋友身份勉力相助,斷不能任歐陽兄由人宰割。”

  555這會不是生意夥伴了,才有那麼點江湖兒女的義氣啊~~我感激地看著他笑了笑,說道,“謝過柯兄好意。這是我自己惹來的,不能牽連你們。你們還是聽我勸,早點離開這吧。”

  妖人…偶現在可是不確定胤禛見我到底是喜是怒了…萬一怒火蔓延,再把人鏢局的人給拿了…我這可不是害人嗎…

  柯楠半響沒吱聲,過了會悄聲跟身邊的鏢師說了幾句,才又看向我,朗聲說道,“震遠鏢局的人,非貪生怕死之輩,定當盡薄力護歐陽兄周全,也不枉您對鏢局抬愛。”

  哎…不該你江湖的時候,你咋就偏江湖呢…我無奈又感激地抱拳謝過,便不再言語了。


☆、胤禛的生日

  隔日一早,我便急慌慌起了床,忐忑不安地在屋裡踱著。

  男裝現身還是女裝?男裝怕他滅了我,女裝怕我嚇死他…說我是妖人?看來出逃計劃太成功也不妥啊…

  我習慣性地摸了摸鬍子,嘆著氣。

  挖的磚本來就在床底下,不好發現;再加上特意讓小桃給塞了回去…本想著造出神秘感的,可我怎麼就忘了,本來胤禛就懷疑我不是常人呢…哎!

  “公子…”小桃在旁皺眉盯著我,仍是不解我為何如此緊張,半個多月來‘公子’二字倒是叫的很順口。

  我瞟了她一眼,沒敢吱聲。要是被這小妞知道阿瑪的下場,只怕這會兒就得衝進驛館把我揭發了…

  得,走一步是一步吧。先看看胤禛的情緒,再決定怎麼出現好了。今兒個過壽呢,再怎麼著他還能殺了我?

  定下了心,我便拿帕子擦了擦臉,仔細梳理著小鬍子。這一路上,偶對這鬍子可是愛不釋手啊,每日洗臉都是小心翼翼地不碰著它,免得沾水失去了逼真的效果。可小桃那滿臉絡腮豬鬃就不成了,鬍子太多,睡一晚少一塊,出了京城沒四五日,便脫落得不成樣子,只好以得了脫毛症為由,全給去了。

  吃過飯又胡思亂想了老半天,跟小桃有一搭沒一搭聊了聊,便到了中午。正想派小桃去打聽下胤禛來沒來,柯楠就在門外禮貌地敲門說道,“歐陽兄,欽差大人快到了,你可是跟在下一同過去?”

  我拍拍臉深呼吸了下,就帶小桃踱了出去,對著柯楠點點頭,三人便一起在角落裡坐了下來。

  雖說咱的寶貝老公很帥氣,可也不至於被追捧成這樣吧…

  拋開一樓滿大廳喧嘩的男人們不說,二樓能看的進的幾個雅座,裡頭居然都坐的女眷,一個個輕壓著帕子低低笑語,目不轉睛盯著客棧入口。哎…看來都曉得王爺有個升了仙的福晉,等著候補呢…

  正感慨,人聲鼎沸的大廳倏地靜了下來。我一怔,跟著心便一陣狂跳,忙捂住臉透過指縫看向店門。

  “王爺吉安!”

  官紳們整齊一致的請安聲中,胤禛熟悉的身影便緩緩出現在前廳。仍是走時所穿的官服頂戴,仍是沉著嫻靜的氣質,仍是迷死人不償命的帥氣,只是神色有些…我不由自主便起身向前迎去,卻被柯楠拽了拽衣角,忙回了神。可在坐回位子的瞬間,似乎看到胤禛皺著眉往這兒瞟了一眼。

  “嗯,起吧。”胤禛微微抬了下手淡然應過,便往席上慢慢踱去。待坐定,摘了頂戴遞給高福,便麵無表情地說道,“今兒個難為你們有心,都坐吧。”

  這傢伙…得了便宜還擺臉…哪兒有人受賀前,連個笑都不給的?我心裡嘀咕著,卻還是不敢放下捂著臉的手,偷偷瞧著。

  跪拜在地的一大票爺們兒,這才敢直起身子抬起頭,待瞧著胤禛那張分不出喜怒的臉,一個個卻又顯得戰戰兢兢。魚貫入了席,竟沒鬧出一丁點兒雜聲。

  我們的雅座雖是角落,可剛好斜對著胤禛此時的席位,偷眼看去,正對著他完美的四分之三側面。雖是心下忐忑,可隔了這二十多天沒見,此時又不由想去親近。

  大廳的氣氛顯是有些壓抑,壽星佬不吭聲還繃著臉,整得滿桌滿席的官老爺們也不敢吱聲。沉寂了幾分鐘,便見胤禛皺起眉,有些不耐地說,“怎麼?今兒個請爺過來,乾坐的?”

  這霸王…常言說揚手不打笑臉人。人家給你賀壽,你丫擺臉嚇人就算了,還這麼不耐煩…我不由便低低哼了哼鼻子。

  “王爺。”坐在胤禛左手第二位的中年老頭兒,該是揚州府老大吧?滿臉諂笑開了腔,聲音仍是微微有些發顫,“今兒個是您壽辰,奴才們自當盡心孝敬。只是奴才們知道,王爺您不好曲樂,便想在晌午擺些席面,望王爺賞臉一用。”

  “唔。”又是一聲冷冷地悶哼…暈死,完全不給面子不是?

  老頭兒滿額冷汗卻似微微舒了口氣,便起身揚手吩咐道,“還不快給王爺上壽宴?”聽著喚,店小二們便徐徐而出往上端著菜,不出十分鐘,便將大廳裡的十幾張桌擺的滿滿的。

  哎…看著滿桌裝點精緻,熱氣騰騰的美味佳肴,我就知道這老頭兒又該惹禍了…知道胤禛不喜曲樂,那咋不曉得他不愛葷腥呢,更不愛奢靡…說通俗點,丫就一摳門兒…

  果然,胤禛看著滿桌酒席,漸漸地眉頭越擰越緊。正要發作,便見滿廳爺們兒同時起身,齊聲賀道,“臣等恭祝王爺生辰吉樂。”

  胤禛怔了怔沒吱聲,只斜了眼府尹老大,仍是僵屍臉,擺擺手說道,“坐吧,爺見著你們心意了。”可不待眾人坐定,便見他舉著筷子,挑了挑面前精美的四滷拼盤,冷冷說道,“只這席面未免奢靡了些。爺昨兒個去難民避寒的地方看了,想著他們連碗不倒筷子的熱粥都喝不上,讓爺如何咽的下去。”說罷便寒著臉放了筷子。

  府尹老頭兒屁股剛挨凳子,一聽這話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回道,“回王爺,下官們平日也恪守節儉之道。只是今兒個難得的日子,這都是下官們私人出銀子辦的,還望王爺…”

  話沒說完,胤禛便擺擺手,說道,“爺不是怪罪你們。爺今兒個只想問明白,到底賑糧之事幾日能辦妥?還有,糧道需要的銀子,你們揚州府真就拿不出麼?”

  暈…好好的壽宴怎麼還要談公務…這傢伙真不知道心疼自個兒…想著我便皺眉向他看去,手漸漸往下滑了滑,露出了鼻眼。

  老頭兒正尷尬著要答話,卻見胤禛隨意掃了這邊一眼,忽然見鬼一般驚詫地起身,指著我厲聲喝道,“把那桌人給爺拿下!”


☆、驗明正身

  暈!這就被發現了?不能啊~我忙緊緊捂住臉,深深埋頭在膝間。 待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響過,我便心驚膽戰等著被抓下樓。

  可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身邊再有動靜…奇怪,怎麼連身邊的小桃和柯楠似乎都消失了…我忐忑不安地慢慢抬起頭,仍是捂著臉在指縫間向外瞟…待瞧見面前熟悉的杏黃色官靴,我便再不敢亂動一下。

  “給爺抬起頭來!”胤禛一聲怒喝,我簡直想直接從樓上蹦下去算了~可又捨不得小命…便無奈地捂著臉起身,指縫露出倆眼看向他。

  “你!”胤禛一把扯掉我的皮氈帽,滿目凶光瞪著我,咬牙捏過我的肩頭,狠狠晃著說,“你現在知道沒臉見爺了!你說走就走,說不見就不見!你是怎麼答應的爺!”

  我不是沒臉見你…我這會兒有鬍子55555…雖說我一路上滿喜歡那兩搓豬鬃的,但我可沒打算叫胤禛見著啊…太破壞形象了~

  我愁眉苦臉看著他,仍是死死捂住眼睛以下的部位,不敢說話。胤禛見我不吭聲,倆手捏地更重,眼裡都快躥出火苗兒了~看到我被胤禛抓得滿眼痛苦,小桃在一旁不安地求道,“四爺,公子,福”

  “住口!”胤禛轉臉瞪過去,怒氣衝衝對一旁侍立的護衛喝道,“把這倆人全給爺拖出去!丟到內衙刑堂候著!”

  暈!我急地正要張口說話,便聽到柯楠鎮定的聲音低低響起,“敢問欽差大人,小民所犯何罪?”

  氣頭上的胤禛,似乎剛壓根沒注意到這是個陌生人,聽到柯楠的聲音竟突然怔住了,轉回臉看看我,跟著便倏地冷眼看過去,手上的勁簡直要把我捏碎…

  “你還敢問爺?”胤禛腮邊線條緊緊繃著,低低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低沉而又陰郁,“居然跟爺的福晉攪在一起!爺滅了你滿門!”

  “欽差大人請息怒,”誰知柯楠那小子竟膽色十足,仍是不卑不亢地低聲回道,“據小民所知,您手中所,呃,所捏之人,乃是男兒身。且在下乃受人錢財,盡護送押鏢之責而已。還請大人明察。”

  我哭…這小子,江湖兒女就這樣?!關鍵時刻要我出醜?5555我已經完全不在乎肩膀上的疼痛,用盡吃奶的力氣死死捂住鬍子和嘴。

  胤禛聽完柯楠的話,顯是一怔,轉臉看看小桃,又低頭看看我,緊抿著唇瞪著我不說話。我正被他瞪的心裡發毛,胤禛忽然將我拉轉,背對眾人,伸手照我胸前猛地一揉!“四爺!”我立時驚呼一聲,臉噌的躥紅。

  胤禛寒著臉又瞪我一眼,才轉臉對著柯楠沉聲問道,“你真的不知道她是男是女?”“回大人,”柯楠平靜地說,“小民愚昧,可小民從沒見過長鬍子的女人。”

  這這這!這個混蛋!玩我是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這心裡正在哭,手便被胤禛一使勁硬扯了下去。

  “你!”看到我的小八字,胤禛簡直氣急敗壞,伸手就一把撕掉,把我疼得呲牙咧嘴嚷著,“胤禛!你!”要知道我可是半個多月沒碰過它呢,這下子幾乎把我嘴邊的小絨毛都給粘光了~

  看我捂著嘴滿眼痛苦,胤禛有些哭笑不得,轉了臉不看我,冷冷地對侍衛說道,“押下去。爺晚些時候要問話。去吧。”

  看著愁眉苦臉的小桃和一臉鎮靜的柯楠隨侍衛們去了,我便也準備跟著先去驛館。剛邁出一步,便被胤禛緊緊扯住手,咬著牙俯身在耳邊說道,“還想跑?!今兒個開始,十二個時辰,爺在哪兒你在哪兒!”


☆、食難下咽

  我撅著嘴不滿卻不敢直視胤禛,只好任他拽著低頭跟上。可剛沒走兩步,胤禛就停了下來,回身拿起被他甩在桌上的皮氈帽,往我頭上狠狠一摁,寒著臉低聲怒道,“你還有一點福晉的樣子?!”

  偶現在明明穿的男裝,誰要扮福晉了…我苦著臉斜了他一眼,便又低了脖子,滿心鬱悶任他扯著往樓下走。

  自打胤禛衝上樓,整個客棧就鴉雀無聲。眾人都睜大了眼,驚呆著看他朝我這年輕小後生發火。可關於我身份的那些爭執,胤禛和柯楠卻都是低語而談,因此這會兒看我被他滿臉怒氣拽著下了樓,官紳們顯是茫然不解…

  胤禛繃著臉走回席位,徑自坐下,卻不放開我的手,仍是緊緊攥著。偶只好低眉順眼地挨著他站了,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王爺,…”府尹老頭兒看了看我又看看胤禛,不知道壽宴該如何繼續,滿臉恭敬起身,囁嚅著開了口。

  胤禛擺手示意老頭兒坐下,滿目寒光掃了掃席上的人,皺著眉說道,“先回爺剛的話。”

  汗…這人的腦電波,一會躥喜馬拉雅,一會鑽大西洋底…甩下眾人發了半天飆,誰還記得你剛的話?

  果不其然,老頭兒滿頭冷汗,求助的眼神灑了一圈,見旁人都低頭盯著筷子,便無奈又起身諂笑道,“王爺,請恕奴才老了不記事兒,還請王爺示下…”可憐…這老頭兒■與凳的纏綿,只怕要在胤禛的僵屍臉下泡湯…

  胤禛斜眼瞪過去,不耐地說,“不記事兒?既心力不足,早日向皇上請命歇官!爺問你,賑糧之事,究竟幾日辦得下來!”

  “回,回王爺,”府尹見胤禛的怒火比開宴前更旺,不禁有些發抖,小心翼翼地回道,“下官自會盡力,盡力…還請王…”

  “盡力?!”胤禛再度降低寒冰眼的溫度,怒道,“爺問你的是,幾日!”

  老頭兒一個冷顫,立時回道,“回王爺!三日之內,賑糧定能到位。請王爺放心。”

  “坐吧。”胤禛這才收回目光,緩了語氣。待老頭兒這回真的坐定了,便淡然向眾人道,“糧道籌款之責,也要落在你等身上。聽說還有人要給爺獻禮的?想爺尋事,你就獻!為聖上解憂,給百姓造福,這才是你們這些個奴才應有的巴結。”

  跟著,卻突然微微有絲笑意,舉杯說道,“也不要心下不安。差使辦好,爺自會在聖上面前提攜。今兒個你們也盡心了,這杯酒,爺就飲了。”

  老頭兒的屁屁只好再度抬離,滿臉忐忑並著眾人起身齊聲又賀,“恭祝王爺生辰吉樂!”

  看著這群大老爺們兒被胤禛玩的團團轉,我簡直哭笑不得。這個冷面王還真不是蓋的…看來被他折磨得整日忽喜忽怒的人,不只偶一個啊…

  看著胤禛動了筷子,桌上人才擦擦汗,忐忑地開始用餐。一陣下馬威,跟胤禛同桌的是不敢言語了,連吃飯聲都聽著很是憋屈,只有遠些的桌子偶爾能聽著低低的人聲。哎…何苦啊,出錢巴結反換得個食難下咽…我不由同情地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鬍子…

  “再碰你的嘴!爺就剁了你那隻手!”一聲怒喝,立時聽到幾聲叮叮■■勺子、筷子砸地的聲音…

  我尷尬地抬頭看了眼,一廳人正驚疑不定盯著我,只好滿臉通紅斜了胤禛一眼,老老實實放下手繼續呆立…這個霸王…嫌偶心跳太平穩?!

  正嘟著嘴鬱悶,便聽胤禛吩咐道,“這兒加個座。”又要幹嘛?我皺眉看去,身邊已多了個椅子,胤禛拽我坐了,惡狠狠瞪我一眼,又斜了眼我的肚子,咬著牙低低說道,“又想餓爺的兒子?!用膳!”…又不是我不願吃…明明你剛沒邀請…

  在胤禛時不時的冷眼斜視下,這頓山珍海味愣是讓偶吃的滿肚子憋屈…終於挨到飯局結束,官紳們自是不敢再獻寶了,胤禛便又囉嗦了幾句為天下計,便扯著我步行進了驛館,手上拿捏的力度竟是一點不減。

  一到住所,胤禛便把我摁在桌前坐定,回身吩咐著高福,“去,叫人送熱水過來。”說罷繃著臉扭頭瞪著我,“立時把這身行頭給爺去了!成什麼樣子!一路上,就這麼過來的?”

  我咬著唇不說話,有些不爽地回視著他。先不說席上那麼對我,人家好心好意跑來看你,就算…就算是逃跑一事讓你受了驚,起碼心意是好的吧…就這麼凶…再說了,裝男人還不是為了少生事端麼…

  “你還敢瞪爺?”胤禛臉一黑,又抓住我的肩給提了起來。舊傷未愈,我不由便皺起了眉,不情願地說道,“四爺,敏敏這麼穿,還不是為了路途安全麼。您就這麼討厭?”

  “你!”胤禛眉頭緊緊扭著,不自覺便手上使了勁,“爺還委屈你了?你憑空消失,連字都沒留下一個,爺差點下令一把火燒了凌柱的府邸!你還覺得委屈?!”

  “四爺…”想到阿瑪,我不由一陣不安,忙說道,“那敏敏現在不是出現了麼?四爺就放了阿瑪吧?”

  “哼。”胤禛冷哼一聲,捏起我的下巴眯眼說道,“這會知道擔心你阿瑪了?走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說著,將我又狠狠摁回凳子,搭上我的肩,俯身直視著我,一字一頓咬著牙說, “你今兒個給爺記好。若你再玩些花樣,不聲不響就讓爺找不著,你阿瑪一府全得陪葬!”

  我不滿地嘟嘴看著他說,“四爺,敏敏還不是因為想見您嗎?怎就這麼大火?”可他似是一點兒聽不見去,仍慍怒地盯著我,“你居然到現在還不知錯?!”

  “我…”正要還口,便見到高福帶著幾個小廝,抬了一個大澡盆外加幾大桶熱水,正立在門外躊躇著。胤禛順著我的視線看去,起身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進來,跟著便坐在一邊冷眼盯著我不吭聲。


☆、被迫洗澡

  待高福和幾個小廝備好水離去,我便忐忑地看著胤禛。這傢伙依舊冷眼坐著,一點離去的意思也沒,還真準備以後都二十四小時盯著我麼?雖說…雖說整日在床上□相對…可我還沒當著他的面洗過澡呢…再說中間還隔了這麼久沒見過面,這…

  見我一直抿嘴盯著他不動,胤禛不耐地起身,伸手摘了我的帽子,拉到澡盆前,“還不快去了這身衣服?”

  “四爺…”臉上漸漸發燙,我便低了頭,盯著水面,嘀咕道,“您能不能轉過身去?”

  胤禛立時寒著臉捏起我的下巴,似是不相信地盯著我說,“不過離別幾日,爺就不能看你了?!”

  …

  我垂下眼瞼,無奈地嘟囔道,“不是…可是,四爺,洗澡…敏敏洗澡不喜歡被人看…”

  “由不得你!”胤禛不耐地說完,放開手,仍就這麼立在面前,抿著嘴面無表情盯著我。

  我蹙眉尷尬地看著他,只覺得緊張地有些口乾舌燥,不由微微伸出舌尖潤了下,便用牙輕咬住唇角不敢吭聲。胤禛卻怔了怔,不自然地挑了下眉,依舊直視著我。

  被盯得不自在,再加上看他實在沒轉身離去的意思,我便無奈地低下頭,慢慢由領口往腰間一顆顆解著扣子…

  待只剩下肚兜和紗褲,我紅著臉不敢抬頭,嘟著嘴小聲咕噥道,“四爺…您先轉過身…等敏敏下了水再,看…好不好…”我是真不想被他看著,脫得精光跳進澡盆…那也忒不唯美了~

  半響沒聽到他有反應,我狐疑地抬眼看去,卻發現他正眯著眼,玩味地打量著我,對上我的目光後,居然露出了今日對我的第一個笑,曖昧地說道,“怎麼?要爺幫你脫?”

  …怎麼剛還惱得跟瘟神似的,這會就笑地這麼…這麼妖冶!

  我不忿地斜了他一眼,手放在肚兜上卻是半天沒動,真就得逼著我麼?洗澡被男人瞧著,總覺得在被偷窺…而且這大中午的…感覺很不好的說…

  躊躇著緩緩向上撩起肚兜,剛到胸部便覺得實在很不自在,只好滿臉羞澀地看向胤禛。正嘟著嘴要說話,猛地被他一把撕去肚兜,緊緊摟住腰摁進懷,急促而狂熱地吻上了來。

  剛還被胤禛的怒火燒得心驚膽戰,此刻他突如其來的激情著實嚇了我一跳,不由就掙著要躲,卻被他一隻手牢牢摁住頭,瘋狂地索著吻,一動不能動…待我逐漸適應,不再掙扎,胤禛便慢慢鬆開了放在我腦後的手,順著脖子緩緩滑向我的胸部,一邊吻著,一邊溫柔地挑逗著…身子漸漸發軟發熱,我輕喘著摟上他的脖子,便聽他低低呢喃道,“爺現在要你…”

  我猛地一怔,一把推開他,退開幾步捂住胸說道,“不成!我得先洗澡…”胤禛冷不防被我這麼一推,身子晃了下,驚訝地看著我立定,立時又黑了臉,幾步上前大手捏向我的脖子,滿眼殺氣瞪著我吼道,“你!你竟敢這麼對爺!”

  我撇著嘴愁眉苦臉看著他說,“四爺…敏敏真得先洗澡…要不一會你更惱…”

  胤禛愣了下,緊扭著眉盯著我問道,“什麼意思?”…我咬著唇,忐忑地將他剛剛摸過我胸部的手放在他嘴邊,嘀咕道,“四爺…您嘗嘗…”

  胤禛滿臉不解,仍是惡狠狠瞪著我不說話。我一咬牙,便將他的手指硬塞進他嘴裡…

  “你!”胤禛一把打掉我的手,捏在我頸間的手一陣用力,氣急敗壞地說,“又搞什麼鬼?!怎麼這個味兒?!”

  我無奈地抬眼看去,小聲咕噥著,“四爺…敏敏怕在路上被人非禮…每日都拿辣椒和洋蔥擦胸…所以…”

  “你!”胤禛氣得說不出話,寒著臉一把抱起我丟進了大澡盆,“趕緊給爺洗乾淨了!”

  人家還穿著褲子呢…我滿心無奈地在水裡脫了褲子丟出去,不再搭理胤禛,美美泡著澡~ANYWAY,被扔進來可比讓我脫乾淨爬進來強多了~

  散開長髮,撩著水,舒舒服服泡了會,正美地要哼歌,便被胤禛扯住胳膊一手拽了起來。我慌地趕緊拿過擦身子的大布裹住胸部以下,撅著嘴就瞪過去,不耐道,“四爺~又幹嘛!我還沒洗好呢~”

  胤禛口乾舌燥咬牙說道,“給爺的服飾去了!”暈!我滿臉通紅看著他,不解地問道,“你…你也要洗?”

  胤禛別過臉不看我,有些不自然地悶聲說,“爺手上沾了辣椒…自然也得洗!”

  …

  我斜了他一眼便拽過他的手,俯身摁進水裡攪了攪,又直起身子將他的手在裹著布的身上蹭了蹭,努嘴說道,“喏,乾淨了。”胤禛轉頭看看我,臉色微紅,蹙著眉低聲怒道,“就這麼著就能洗乾淨了?別多嘴!給爺服飾去了,快著點!”


☆、鴛鴦戲水

  我微微低眼瞟了下澡盆…那麼小的空間…胤禛如果也進去了,那豈不是要在裡面…

  正臉紅心跳幻想著可能發生的事,忽地被胤禛抓起了手,我忙抬眼看去,他卻別過臉,將我的手往他領口一放…

  紅著臉慢慢給他解著扣子,緩緩褪去他的衣飾…脫到只剩下長褲,我向下瞟了一眼便忙又抬起了頭…這小子…怎就憋的這樣了…

  環著他的腰正準備一把扯下褲子,卻被胤禛按住了手,有絲沙啞的聲音聽來竟略帶緊張,“你,你先進去。”

  我不解地蹙眉看看他,正要張口,胤禛便將我轉得背對著他,扯去我裹在身上的布摁進了水。我狐疑地剛想轉頭,他便大手按上我的腦袋止住了我。

  …莫不是他也覺得被人看著脫衣服下水不爽了?

  聽著他在身後笨手笨腳,也不知道是在脫褲子還是幹嘛,布晃的嘩嘩響,我無奈地笑了笑便自顧自玩水。哎~米蟲啊,連脫個褲子都得人幫忙~~

  正感慨,卻又被扯著胳膊給拽了起來…“四爺!”我不耐煩地嗔道,扯我扯上癮了?扯一天了都。

  正待轉身,胤禛便抬腳跨了進來,從背後緊緊環腰抱住我。我忽又緊張地說不出話,呆呆立著沒敢動…身後那硬硬的東西…好熱…

  “敏敏…”胤禛身子也逐漸發燙,伏在我耳邊低低說道,“你想把爺誘惑死麼?”

  我心頭一陣跳,僵著身子囁嚅道,“四爺…”

  “叫胤禛。爺喜歡聽你叫…”胤禛此刻耳邊的低語,性感而又溫柔,只這聲音都能把我融化了…我不由微微閉上眼,軟著身子靠向他。

  胤禛更緊地抱住我,吻了吻我的脖子,便輕咬著我的耳垂,緩緩抱我坐下。“胤禛…”正要坐定,卻感到下邊硬物頂著,我不由羞怯地轉臉瞟了他一眼。胤禛輕笑一聲,溫柔地吻住我的肩,一手輕撫上我的胸揉捏著,一手抬起我的大腿,緩緩將我與他合為一體…

  第一次在水裡…我不禁有些不知所措,咬著唇轉臉,迷離又茫然地看著他。胤禛微微挪了下身子,我便不自覺低低呻吟了出來。他在水下揉著我雙峰的手漸漸使力,另一手掛著水珠,輕輕扳過我的臉,拇指逗弄著我的唇,輕啄著低低笑道,“今兒個才像個處子…”

  我臉一熱不滿地嘟起了嘴,胤禛寵溺地看著我,輕輕探舌在我唇間,溫柔地將他舌尖的暖意傳遞過來。我微微顫了下身子,便緩緩閉上眼回應,只是每每不小心扭動一下身子,胤禛的喘息聲就會加重…舌間纏綿逐漸熱烈,胤禛也越來越粗暴地揉搓著我胸前的豐盈,放在我臉頰的手逐漸滑下水面,托起我,一次次將我抬離他火熱的身軀…

  …

  纏綿悱惻間,胤禛卻漸漸放緩節奏停了下來,輕輕在我胸前畫著圈,曖昧地在耳邊笑道,“爺該把你洗淨了吧?”

  我迷茫地睜開眼,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微微抬起身子拉轉,立時整個人正對著他…

  胤禛抿嘴笑著,不住打量我□在水下的身子,看我羞地不知該捂胸還是捂臉,便拉過我的手環上他的脖子,揶揄道,“這不是你教爺的麼?這會羞了?”

  我嗔怪地斜了他一眼,正要說話,胤禛卻抱著我的腰猛地往下一摁。“胤禛!”我驚呼一聲,紅著臉埋頭在他頸窩低喘。

  胤禛得意地輕笑了聲,便將我微微扶直,用唇輕吻著我胸前的水珠,放在我腰間的手卻不甚用力,只是輕輕推著,似是要喚起我的主動。可水裡雖然新鮮,總覺得施展不開,我動了動,便伏在胤禛耳邊悄聲說道,“親愛的,抱我上床好不好?”

  胤禛抿嘴看看我,跟著卻是曖昧地笑了笑,起身扯過大布將我裹住,幾步跨出,濕淋淋就把我壓在了床上…

  躺在胤禛懷裡,輕輕撫著他的眉梢,回視著他深情的雙眸,我不由便覺得幸福溢滿心頭。忽然想到今兒是他生日,我忙拉過他的手撫著肚子說,“四爺~生辰吉樂~”

  胤禛怔了下,看著我的肚子笑笑,便抽出手撫著我的臉頰說,“爺見著你,自然就吉樂了。”

  …那今兒個還凶得那樣…我不由不滿地斜了他一眼,卻見他剛好將目光停留在我肩頭,似是有些後悔,輕撫著問道,“還疼麼?”

  我垂眼看了看,不過隱隱有些發青,便笑著搖搖頭,“胤禛,只要你心裡疼我,敏敏就不疼~”

  胤禛聽完不禁苦笑了下,擰擰我的臉無奈地說,“你讓爺怎狠得下心去懲罰你。”

  懲罰?還是為了我出京的事?…我摟著他的腰,輕聲問道, “四爺,你今兒個怎麼就那麼惱?敏敏真的就是太想你,才會溜出來的。不告訴別人也是為了給你驚喜啊。”

作者有話要說:周一估計是沒法更新了…
這章寫了點曖昧滴H 沒幾個字都快讓偶翹了
看來H不是人人都能寫的啊…鬱悶


☆、京中變故

  胤禛蹙眉看看我沒說話,放下支著的手躺了,把我抱起整個壓在他身上,環上我的背摟得緊緊地,才閉上眼低低說道,“爺以為你不告而別,要永遠離開胤禛了。”

  心裡一緊,再度因他話中的無力感泛起一陣酸楚。平日的他,好似所有世事都在股掌之間,自信而又霸道。可每每提到我的不尋常,他卻像個無助的孩子,如此不安如此介懷…

  我不由伸手摟過他的脖子,憐惜地輕吻著他細長的睫毛,呢喃道,“胤禛,敏敏怎捨得離開你…是我錯了,下次不會犯了…”

  胤禛聞言輕笑了下,睜開眼對視著我的雙眸,輕撫著我的背說道,“爺現在有點後悔這麼早讓你有兒子了。”

  我一怔,不解地看著他,胤禛輕啄了下我的唇,曖昧地笑著說,“爺發現,只有進了你的身子,爺才能安心。”

  …我紅著臉斜了他一眼,忽又好奇地問道,“那…關兒子什麼事?”胤禛把我的頭摁進頸窩,淡淡地說,“笨丫頭,等你身子過了三個月,爺就不打算碰你了。”

  暈~我忙抬起頭,急急地問道,“為什麼啊?大肚子就不能…”忽然覺得問得太過饑渴,便趕緊又紅著臉埋頭進他頸窩,嘀咕道,“三個月才多大個肚子,怎就不能了…”

  胤禛擰了擰我的耳朵,低低笑道,“爺怕兒子會疼。”我一挑眉,便又抬起臉嘟嘴看著他問道,“又不是進他身子~他疼什麼?!”

  “你…”胤禛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問,臉上竟突然有絲尷尬,別過微微泛紅的臉,清了清嗓子才低聲說,“爺怕頂著他。”

  …

  正尷尬,便聽高福在門外喚道,“主子,皇上賞了您生辰禮,請主子前去領賞謝恩。”胤禛怔了怔,忙放下我坐直了。

  我裹了半濕不幹的大布起身,剛走到澡盆邊上放衣服的凳前,便笑得歇不住。撿起地上七零八落的幾塊軟料,無奈地扭臉看著胤禛,“四爺~您是脫褲子還是撕褲子呢…這可怎麼穿…”胤禛斜過一眼沒搭理我,直接朝門外吩咐道,“給爺拿新的褂子來。”

  我輕笑著刮了刮他的臉,突然想起我所有的物件都還在客棧,忙對胤禛說道,“四爺,讓高總管順道給我買衣服,要不我怎麼出門啊。”

  胤禛也是一愣,低頭想了想,忽地一把將我拉進被窩,拿被子把我裹得密不透風摁在床上,起身說道,“爺一會還要去刑堂問話,不打算帶著你。不過爺怕你又要跑,就這麼躺著吧。”

  暈…“四爺!”我無奈地嚷著,“敏敏又不是暖床的,就這麼躺著?”

  胤禛笑笑,俯身吻了吻我的臉,說道,“你本就是給爺暖床的。”看我一臉不情願,他便捏捏我的耳朵笑道,“今兒個不忙,晚些時候爺回來給你帶,夜裡陪爺出去探探民風。”

  咦~我興奮地叫道,“四爺!您是說微服麼?”見胤禛微微頓首,偶得意的笑了起來,哈~可以隨老公在揚州旅遊咯~真舒坦,還是在他生日這天~恩恩~有意義~

  可美了沒幾秒,偶就心慌地抬頭看著胤禛問道,“四爺~您去刑堂幹嘛不帶我?”去那問話不帶我,什麼意思?莫不是還怕我們串供?這麼不相信我麼?

  胤禛起身坐在床邊,轉過頭冷笑了聲,說道,“若你想爺殺了那個男人,爺就帶著你去。”我一驚,坐直身子問道,“四爺,他不過是押鏢的,一路上對我也很是恭敬,為何要尋他的事?”

  胤禛回臉探究地眯眼盯了我一會,才有些不耐地說道,“因你的身份。”我的身份?我茫然不解地看著他,說道,“身份?敏敏一路男裝,這跟”剛沒說完,便被胤禛打斷,“若不是你一路男人打扮,爺早要了他的命。”

  既然早不生氣了,這會犯什麼二楞子脾氣?我環腰從背後抱著他,不解地嘀咕道,“四爺…”胤禛捏了捏我的手,冷聲說道,“你出逃,京城還沒人知道,若是他有腦子,便無事;若有心透出你的身份,爺定不能留下他。”

  暈…連揚州小二都知道了,京城還不知道?我狐疑地開口問道,“四爺,阿瑪不是都被您扔牢裡了麼?京城還能沒人知道?”

  “笑話,”胤禛冷哼一聲,扭臉瞪了我一眼,“被人知道爺的福晉丟了,爺還有臉?爺不過讓十三弟隨便尋個理由拿了他。讓他蹲幾天,知道什麼叫不忠!要不是福晉那日差人沒接著你,趕緊修書給爺,只怕爺今兒個見你還以為見鬼了!”

  暈,十三那個小狗腿子…這麼對偶阿瑪…我不滿地斜了他一眼,卻又疑惑地問道,“可…可連揚州都曉得你家福晉升仙了~”

  胤禛扭頭擰著我的臉不耐道,“胡說!什麼升仙?爺不過讓人在揚州亂放些口風,誘你出來。要不你以為,爺身邊的奴才幾個腦袋,敢傳爺的閒話?”

  咦?我不解地看著他,“你怎就知道我要來啊?不是以為我…”胤禛忽地抿嘴笑笑,看著我說,“聽說你訛了凌柱五千兩銀子?”

  暈…連這都曉得?我囁嚅著點點頭,胤禛瞪了我一眼,似是有些無奈地說,“爺不過存了絲想念,若你需要銀子,起碼,”正說著,卻轉了臉,沉沉地道,“起碼還是個尋常人。”

  我怔了怔,便緊緊地抱住他,靠頭在他暖暖的背上,不再言語。


☆、橋頭天使

  待胤禛出門,我便鑽被窩裡美美地歇著。懷孕還不到兩個月,已漸漸感覺有些嗜睡,一路上也經常覺得疲累。輕撫著肚子,想到弘時的可愛,我不由期盼著弘歷能早點出世。想像著未來屬於三個人的幸福,微微笑著便沉沉睡去。

  正睡地迷迷糊糊,忽然覺得腿上涼颼颼地,不由微微抬頭皺眉向下看去…

  “四爺!您幹嘛呢!”

  胤禛手上拿著一堆綾羅褂子,正掀了被子,直盯盯看著我的腳,滿臉無奈。看我轉醒,忙扔下衣服,蓋好被子,過來坐下將我扶直了,才開口說道,“爺把你弄醒了?”

  這不廢話麼…我不解地看看他,又看看那堆衣服,狐疑地問道,“四爺,你剛幹嘛呢?”

  胤禛皺了皺眉頭,伸手拿過衣飾塞我手裡,冷著臉說道,“爺看你睡的好,本想試著幫你穿衣的。可這些個物件太繁雜,爺不知道從哪件開始。”

  …我笑著扳過他的臉,狠狠親了一口樂道,“親愛的~你也忒可愛了~”胤禛不自然地笑了笑,便起身去桌前飲茶,由我自己穿戴。

  出了驛館,胤禛牽著我緩緩踱著,一臉恬靜,目光隨意掃著街景,忽而欣慰地笑笑,忽而蹙著眉沉思。而我,也不去打擾他,只在身旁滿意地瞄著他,心裡偷著樂。

  卸下官服的他,一襲青色長褂,腰間還系著幾塊雅致的玉佩。少了些威嚴的氣勢,可那與生俱來的高貴感絲毫不減,讓人不自覺心生愛慕…跟著這樣的寶貝老公上街,可真是大大地滿足了偶滴虛榮心啊~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揚州城出了名的虹橋。

  正值傍晚,仍帶著暖意的夕陽斜斜掛在橋的對岸,胤禛的臉上,也被暖陽的余輝鍍上了淡淡的橙色。我深情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他,帶著滿心幸福緩緩跟隨他的步伐,胤禛偶爾也會扭臉看看我,眼中的寵溺和愛憐更是讓我不自覺便滿臉笑意。

  正甜蜜地笑著,冷不丁便聽到橋上傳來一陣粗野的怒喝,“老子會有血光之災?只有老子能殺的人,沒見過殺老子的!你個臭道士,明兒老子不死就是你死!”

  我忙抬眼看去,只見橋的正中,一個粗壯的大漢正抓著某道骨仙風、依橋而立的老頭兒的領口,老兒身邊的旗子上,大大地寫著:“天使”。

  我撲!~天使?!

  胤禛眉頭一皺,冷眼瞧去,臉上很是陰寒,不做聲停了腳步,拉著我站在一邊觀望。

  老頭兒鎮定地看著面前的大漢,忽地笑了起來,朗聲說道,“明日子時,若您仍能喘氣,老夫這頸上人頭便是你的。”

  大漢被老頭兒的自信驚地一呆,不自覺松了手,惡狠狠瞪了他一眼便甩手而去。

  我正想湊過去,跟老頭兒討論下‘此天使可是彼天使?’的問題,胤禛便低低在我耳邊說道,“這裡等著爺。”

  說罷他便踱了過去,蹙眉看著老頭陰沉地說道,“‘天’字可是你能用的?除了聖上欽差,誰人敢自稱‘天使’?”

  敢情欽差就是‘天使’?!我暈!原來偶每天都是抱著‘天使’睡呢?!…

  老頭隨意地看了眼胤禛,跟著便滿臉恭敬,肅容說道,“這位爺非尋常人。敢問,您可是遵儒信佛?”

  胤禛顯是一怔,繼而便恢復了平日淡然的表情,平靜地回道,“聖上遵儒,天下遵儒信佛之人自是不少,爺也難免此俗。你這招牌早日去了,免得招致殺身之禍。”

  老頭卻是不介意,呵呵一笑說道,“爺若是俗人,只怕天下世人連‘俗’字都擔當不起。若信佛道幾世輪迴,為何不信上天有好生之德,遣使救人呢?”

  胤禛愣了愣,眼裡忽地閃出一股殺氣,冷笑道,“你敢自稱上天遣你而來?救人?爺看你是妖人!”

  老頭笑了笑,捋捋鬍子不再吱聲,灑眼隨意看了看四周,眼光掃到我臉上,竟怔住了,跟著,倆手捏了個怪異的形狀,直直盯著我,喃喃低語。

  胤禛隨著老頭的視線看向我,忽然緊張地跨過幾步,擋到我面前,冷聲喝道,“大膽!爺的福,爺的人是你能看的?!”

  這個笨蛋…我不禁低笑起來,帶老婆上街還能不被人看了?

  可為何胤禛的身子,竟微微有些發顫…莫非,莫非他以為這老小子真的是個妖人,要把偶收了去?心下不由一陣感動。

  “這位姑娘…”看不到老頭的動作和表情,可聲音聽來不似要滅了我,很是慈愛,“怕是有了身孕吧?”

  胤禛身子僵了下,我也驚得一怔,難道這老頭真的有奇術?偶這不到倆月的身子,甭說穿著衣服了,就脫光了也跟之前差別不大,壓根肉眼就看不出來。

  我好奇地從胤禛背後伸出頭,朝他點點頭,做了個鬼臉。老頭怔了下,跟著笑笑說道,“老夫今日所等之人,就是姑娘你。”

  胤禛扭臉看向我,見我正跟老頭指手畫腳,不悅地一把扯住我的手,抬腳要走。卻聽老頭沉吟道,“有緣人,自當惜緣珍緣。若想姑娘長留這位爺身邊…”

  這話成功吸引了胤禛的注意力,立時轉身在老頭面前立定,皺眉疑惑地盯著他。老頭一看,似是滿意地笑了笑,便從袖中拿出一個錦袋,托在胤禛面前笑道,“待姑娘生產之日打開,老夫可保她與爺長相守。”

  胤禛懷疑地看了看面前的錦袋,轉頭瞟了我一眼,沉思片刻便漠然接過。我好奇地要去搶來看看,剛伸出手,胤禛就將胳膊抬得高高的,瞪了我一眼,便將錦袋塞進袖子,扭臉淡淡地對老頭說道,“若是爺得不到這個結果,你就在天邊,爺也要你生不如死。”

  老頭淡淡一笑,俯身揖了揖,便扯起‘天使’招牌悠悠前行,只留下好奇的我和兀自深思的胤禛。


☆、生日禮物

  胤禛怔怔站著,半天沒動,只微微蹙眉盯著老頭離去的背影。陪他發了會呆,我不耐地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喚道,“四爺~回魂回魂啦~”胤禛這才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復又牽著我踱步前行,只是比剛才更沉默,時不時瞟我幾眼,神色間似是有著莫大的疑惑。

  對岸才是揚州最繁華的區域吧?剛一下橋,便能聽到小販朗朗的叫賣聲和路人喧鬧的說笑聲。這可是偶第一次在老公陪伴下逛街呢~~不由興奮地拉著他,東看西看,幾乎每個攤子前都要頓足樂上半天。胤禛似是也被我的情緒所感染,漸漸恢復了淡然的神色,任我扯著到處瞧。

  正美著,抬頭看到街邊一家裝潢清雅的首飾店,這才想起還未給胤禛準備生辰禮物,轉念想了想,我便扯扯他,說道,“四爺~借我一千兩銀子~”

  胤禛一愣,轉臉不解地看著我說,“你要那麼多銀子幹嘛?”

  小氣鬼…我斜了他一眼,“四爺~~您就先借給我嘛,一會回去讓小桃還你~”

  胤禛皺皺眉,不滿地瞪了我一眼說,“你是爺的人,說什麼借?只是爺得知道你要這銀子幹嘛?”

  廢話,給你買禮物不用銀子嗎?我嘟著嘴滿臉不情願咕噥著,“敏敏之前不知道您今日壽辰,想給您買賀禮…”

  胤禛這才釋然地笑了笑,說道,“有心就成。今日你能陪在爺身邊,就是最好的賀禮。”我一聽,心裡不由一陣溫暖,可是…又看了眼首飾店的招牌,仍撒嬌求道,“四爺~您就準了我吧,這賀禮對敏敏也很重要呢~”

  胤禛不禁又蹙起了眉,疑惑地看看我,卻沒再堅持,轉手就掏出了一張銀票,“爺身上就五百兩,拿去。”

  我暈!真摳門兒…要一千才給一半啊…好歹是個王爺,怎就這麼寒磣=。=我撅著嘴接過銀票,心裡苦嘆著。

  扯過胤禛的手好好瞧了瞧,我便得意地笑了笑,指著店子對他說道,“四爺,您在這等我哦。這賀禮,晚上回房才能給您看的。”

  胤禛撇了眼店門,有些無奈地擰擰我的臉,“你是要給爺買賀禮?爺又不是女人,要什麼首飾。”我挑眉笑笑,便徑自進了店子。

  首次自己付錢消費,才曉得自己這一路上究竟多浪費!像羊脂玉佩那樣的奢侈品,也不過才幾兩銀子…怪不得當日阿瑪給錢的時候,臉上是那麼悲壯…只怕五千兩得是他一年的工資吧?

  胤禛見我笑靨如花地拿著個小木盒出來,無奈地搖搖頭,拉過我問道,“走了這一路,累麼?”我搖搖頭,笑道,“四爺,有您陪著,敏敏就走上一輩子都不累呢~不過有點渴了。” 胤禛抿嘴笑笑,便轉身帶我尋了處酒家吃茶。

  本以為這傢伙微服出來,應該會比較隨和,可胤禛進了店便徑直往二樓雅座走去,仍是對大廳裡的喧鬧不堪面生不滿。待坐定點完單,胤禛瞟了眼被我當寶貝捏著的盒子,似是隨意地問道,“當日十四弟生辰,你究竟送他的什麼?”

  呃…上回小十四好像說過偶的禮物大不敬…貌似罵他一人,連帶著偶就罵了康熙並上他的一窩崽兒…自然也包括胤禛了…

  我囁嚅著瞟了他一眼,尷尬地說,“四爺,您得先答應不惱,敏敏才能說。”胤禛斜了我一眼,臉上有絲不耐,點點頭。

  “其實也沒什麼…”我小小聲說道,“不過就是畫了個豬頭臉,前頭加個“恭”字,後邊再加幾個字,合起來‘公豬你生辰吉樂’…”

  胤禛怔了怔,才低低笑了起來,佯怒著瞪了我一眼,正要開口,就聽到屏風後傳來一陣大笑,他便不自覺噤聲皺了眉。

  “可不麼~”只聽隔壁雅座一老爺們兒大著嗓門,樂不自禁地說道,“什麼性子冷,不喜女色,原來竟是個兔子!”

  性子冷,不喜女色,兔子?這什麼跟什麼啊?我不解地看向胤禛,卻見他滿面寒冰,抿著唇側耳傾聽著。

  “可惜咱們是沒見著啊。聽說,”隔壁依舊雜聲議論著,換了個人,壓低了聲音曖昧地說道,“在席上跟那年輕小後生眉來眼去,還扯著手不放呢~哈哈!”

  我聽的滿頭霧水,便吃了口茶,復又瞟了眼胤禛,卻突然發現他怒氣橫生正瞪著我…我一怔,不安地挪挪身子,嘀咕道,“四爺,您…您幹嘛這麼瞪著我?”

  胤禛黑著臉低聲說道,“還敢問?爺的名聲都被你毀盡了!”…“四爺~”我不滿地皺眉說道,“好好的怎突然來了脾氣?敏敏又怎麼了?”

  胤禛撇了我一眼,捏過杯子沒吭聲,飲了口茶便扯起我下了樓。

  “四爺…”我被他的無名火燒得莫名其妙,邊走邊嘟囔著,“人家說說兔子,您怎就上火了呢?”

  胤禛咬緊腮幫子惡狠狠斜了我一眼,嘴裡低低迸出幾個字,“以後不準在爺面前提兔子!”

  暈…兔子都能惹著你了?我不解地看看他,便由他拉著緩緩回了驛館。

  雖已華燈初上,可仍有不少官員等著要見胤禛。等他見完一堆人,滿臉不耐地回房,卻被偶桌上擺放的燭光晚餐給恍了神…本想著親自下廚給他做碗壽麵的,可想到偶在現代只能泡麵的廚藝…只好放棄了…吩咐人拿來酒菜,我便在屋角擺了兩個紅燈籠,桌上只留下一支小小的蠟燭輕燃著。

  我笑著上前,迎過表情有些呆滯的胤禛,柔柔拉著他坐下,便從背後環上他的脖子,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胤禛,生日快樂。”

  胤禛怔了怔,轉過臉抬眼看了看我,似是想問什麼,卻又忍住了,只輕輕摁了摁我的手,便拉我坐了,笑道,“爺在外頭總覺得累,怎一見著你就覺得緩過勁了呢。”

  我滿意地笑了笑,拿出傍晚買的小木盒放在他手上,“胤禛,看看喜歡嗎?”

  胤禛寵溺地看了我一眼,便慢慢打開盒子,可看到裡面一大一小兩隻碧綠的翡翠戒子,卻不解地抬頭問道,“敏敏,這又是什麼說法?”

  我故作神秘地抿嘴一笑,捏起小戒指放在他手中,自己掂起大的那隻,牽起他的左手,輕輕將戒子套上他的無名指,摁在心口,柔柔說道,“胤禛,你可知左手連心?這戒子的意頭,是要你我一生心心相印。你願意為敏敏戴上嗎?”

  胤禛幽黑深邃的雙眸因我的話起了波瀾,漸漸湧起一股柔情,展眉微微笑著,輕輕拉過我的左手,認真地將戒子套在我的無名指上,也摁回他的心口,直視著我的雙眼低低說道,“我願意。”


☆、巧遇她的他

  胤禛原來的意思,是要在他閱批官札的內衙書房隔層屏風,每日每時由我在身旁伴著。可看我的腰身逐日見粗,慢慢顯出有喜的嗜吃嗜睡,再加上他公務繁忙,常得接見大小官員,時不時還得出巡,便只好罷了。

  但每天都在寢房也很不舒服。驛館畢竟是男人們的天下,我出門在院裡晃,胤禛不樂意,在屋裡又除了吃就是睡,整個人都快發霉了。

  死磨活磨纏了快一個月,不住誘導他,兒子得在娘胎裡就開始向阿瑪學習,多多體察民意,了解百姓疾苦。胤禛這才不甚情願地,批准我白日可以出去走動走動。

  這天清晨起身,胤禛照舊早已不見人影。小桃服侍我收拾妥當用了膳,便輓著我緩緩出了驛館。

  胤禛去刑堂問話當日,便將小桃扔進牢裡蹲了三天,理由是這丫頭助我逃跑,對他不忠。我現在才整明白,對胤禛來說,所謂忠與不忠,判斷的標準很簡單:是否對他唯命是從,是否拿他當頭頂唯一一片雲…

  “福晉,”小桃有絲擔憂地看看我的肚子,邊走邊道,“您身子沒寬多少,可這肚子…怎麼這段日子長這麼快?”

  我不由低頭看了看,輕撫著肚子,也是滿心疑惑。

  雖沒經驗,可記得上大學的時候,身邊有個女孩不小心中了獎,四個月的肚子塞在牛仔褲裡一點都不顯眼。可我這肚子…差幾天才滿三個月呢,怎就已經微微隆起了?隔著長褂都能看出隱隱的弧線。而且胸部最近也開始發漲,跟二度發育似的,是不是早了點?

  隨意走著,幾乎快到晌午,才覺得有些疲憊,便帶小桃在街邊的茶樓歇腳。待坐定了轉頭,我第N次向身後兩個身板挺得筆直的便衣侍衛邀請道,“你們也坐吧。”得到的回答仍是一臉恭敬的沉默…

  真不知道胤禛那小豬腦怎麼想的。說怕我在外不安全,便挑了倆隨身侍衛來守著我。又說怕他們著正裝太招眼,便讓人穿便服。可你既然都讓人隱去身份了,又不準他們跟我說話,還得拿著規矩…這不扯麼?!

  我滿心無奈地回首,捏起點心嘗了幾口,轉臉正想問問小桃關於肚子的事,便聽到耳邊響起一聲充滿酸楚的問詢,“他待你好麼?”

  我一怔,忙抬頭看向聲音的主人。

  不過幾個月不見,尹昊天比初逢時更顯削瘦,滿身華貴的衣飾更讓他蒼白的臉顯得突兀。我忙扭身對滿臉戒備的侍衛點點頭,又起身淡然看著他說道,“尹少爺,好久不見。您怎會在揚州呢?”

  尹昊天怔了怔,僵直了身子面無表情看著我,許久才慘然一笑,說道,“敏敏,你居然叫我尹少爺。我在你心中,竟是一點想念也沒留下。”

  我心中有絲不忍,給他使著眼色,卻仍用漠然的語氣說道,“尹少爺說笑了。敏敏與您兒時相識,兩府又是世交,一個稱呼有何介懷。您如何會在這?”這笨蛋,當日差點被胤禛尋事滅了,怎就不知道忌諱…

  尹昊天這才斜了我身後的倆人一眼,臉上漸漸顯出初逢時傲然的神色,語氣平和地說道,“家父見我在京中不甚開懷,便遣我承辦揚州分號事務。你又如何會在這?”

  …呃…有錢人就是爽,商號各地有,隨處是歇息的好去處啊…看他不給我惹麻煩,我笑了笑便請他坐下,說道,“我如何會在這不重要。你在揚州的商號離這遠麼,我怎從來沒見過?”

  尹昊天微微扯起嘴角笑了下,說道,“不遠,不過近日正忙於修葺,並不經營。”說罷,眼中帶著光彩,又低低說道,“隔幾日,玉珠就要嫁入十四阿哥府上了。我今兒也是湊閒,出來選些禮,準備明日託人運去府上,不想竟能有緣與你重逢。”

  暈,這麼快就把我妹妹討去了?說起玉珠,我連她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是阿瑪的妾室生的。也不曉得是不是阿瑪克妻,兩個女人都是在為他生下女兒後,沒幾年就去了…

  飲著茶,隨意抬眼看了看尹昊天,他正專注地凝視著我的臉,似是要把我的樣子牢牢印在腦海…雖然始終對他有著內疚,可這會兒重逢,我突然不知該說些什麼,也不敢說什麼,只好沉默地淡然回視著他。

  尹昊天看我無意再說話,眼光瞟了瞟我的肚子,臉上掠過一絲惆悵,不自覺想要拉我的手,我忙轉了臉,看似無意地垂手在桌下。

  沉默半晌,只聽他微微一聲嘆,便起身沉沉地說道,“敏敏,我想我了你心意了。人在天家,你定要多多保重。”

  想起曾經一起度過的日子,想起他對我如兄長般的照顧,心中隱隱有絲不捨,卻不敢轉臉看他,怕給他又留下期望。我輕輕點了點頭,便默默任他離去。

  此番相見,只怕是我與他最後一面了吧?昊天話中的決然,竟讓我有種親人離去的哀傷…

  神色黯然地回了驛館,我便帶著絲倦意躺在被窩發呆。腦海中,盡是昊天昔日帶我回家時,和煦的笑容和深情的目光…心中也不自覺陣陣泛酸…為何我會如此不捨?難道我的身體裡,仍存在著‘敏敏’原身的靈魂麼…

  “給爺醒來!”

  突然被胤禛慍怒的低喚嚇了一跳,我皺皺眉睜開眼,便見他正陰著臉坐在床邊。對上我的目光後,胤禛二話不說將我拽直坐起,大手撫上我的臉,拇指在我眼角狠狠揉著。

  “四爺,”醒過神,只覺得眼角被揉的發疼,我硬扯下他的手,不滿地問道,“我又怎麼惹你了?”雖說今兒跟尹昊天見面的事,胤禛一定會知道,可至於這麼對我麼?不過巧遇罷了。

  胤禛漆黑的雙眸帶著涼意盯著我,冷冷說道,“爺能諒你今日與他偶遇。可你剛在夢中,想的可是他?”

  夢?我轉臉看了看,屋裡已是點上了淡淡的蠟燭。不知不覺竟又睡了這麼久…“回爺的話。”胤禛扳過我的臉,仍直直盯著我。

  “四爺~”我有些無奈地低聲說道,“夢可是我能掌控的?”胤禛卻不罷休,冷笑了聲說道,“那你可知,夢為日之所思?”

  我拉下他的手,微微蹙眉輕聲問道,“四爺,敏敏能抱著你回話麼?”胤禛愣了下,我便不待他答話,緊緊從背後抱住他。

  “四爺,”我汲取著胤禛身上的溫暖,深深吸了口氣才緩緩說道,“其實您早知道的,不是麼?敏敏根本就沒有跟他往事的那段記憶,所以不可能對他有情。只不過回京的路上,多虧他照顧,敏敏對此一直心存感激。今兒個該是見他最後一次了,我只是覺得好像失去了一個兄長…”

  還有一句我沒說,也不能說。其實最讓我覺得失落的是,在這個時代,昊天,是第一個真心真意對待我的人…

  胤禛默不做聲由我抱了會,才掰開我的手,扭身看著我,眼中仍是有些憤懣,“還敢提回京?他拐了你去,爺還沒算賬呢。”

  …我無奈地撇了他一眼,看看快滑掉地上的被子,笑道,“四爺,陳年往事了您還提呢。兒子說有些冷,我能躺回被子麼?”

  胤禛忙瞧了瞧我的肚子,伸手拿過被子扶我躺了搭好,眼光卻停在我的眼角,不自覺皺著眉。我疑惑地伸手摸了摸,什麼都沒啊…卻聽他繃著臉警告道,“以後你的淚,也只能為爺流。”


☆、打道回府

  隨後的日子,不必說,自是徹底被禁足了。閒來無聊,我便跟著小桃慢慢學起繡帕子,繡荷包什麼的。有了打發時間的消遣,日子過得似是也沒那麼慢,不知不覺半個多月便又過去了。

  深夜,裹了被子靠在床頭,正凝神仔仔細細繡著一張小帕子,胤禛便推開房門一臉倦意走了進來。

  見我要起身,他便勉強笑了下擺擺手,舉步踱來坐在床邊,看了看我手上的活兒問道,“怎麼繡這麼小的帕子,爺怎拿得出手?”

  …我不滿地斜了他一眼,繼續繡著笑道,“四爺,誰說這帕子給您的了?您倒是想要,我還不給呢~”

  這小子的反應完全不出意料,立時皺起眉抬眼看向我。我得意地輕啄下他的臉,說道,“這是給咱們兒子的~~”胤禛嗔了我一眼,自失地笑笑,便起身叫過小桃,幫他更了衣上床。

  跪在身後幫他捏了會肩,便聽他沉吟著說道,“忙了這些天,總算不負聖恩。今兒個已收到廷喻,皇阿瑪命我三日後即可返京。”

  說罷,又想起什麼似的,憂慮中帶著疑問說道,“你的身子,大的有些不尋常,一路長途勞頓,可讓爺如何放心。”

  我無奈地笑笑,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說道,“四爺~這是兒子長的好,您還不樂意麼?”

  胤禛輕笑了聲,捏住我的手說,“可他要是敢給額娘惹麻煩,爺照樣不饒他。”…“四爺~”我心裡暖暖地,笑著在他耳邊說,“兒子還沒出世呢,您可別嚇著他。”

  胤禛轉臉淡淡笑了笑,便拉我躺下,正要翻身壓過,突然又止住坐直了,掐著指頭算了算,又皺眉看看我的肚子,臉上有絲懊悔,不悅地說道,“不成。差不多到日子了。”

  我不解地看看他,又看看肚子,這才想起這小子說的是三個月的事…臭弘歷!還沒出生就剝奪了偶的魚水之歡…

  我正皺著眉頭不滿,胤禛卻又躺下摟過我,大手在我肚兜上摩挲著吻上我的肩,曖昧地在耳邊低語,“爺不能碰他,能碰你…”

  我還沒反應過來,胤禛便緩緩掀起我的肚兜,雙唇從我肩頭慢慢挪到胸前,手也不安分地又抓又捏。

  我被撩撥地心神盪漾,不由微微閉上了眼。

  胸前的吻漸漸集中在蓓蕾…猛覺得一陣刺痛便沒了動靜。我睜開眼,便看到胤禛止住了吻,正神色古怪地看著我。

  我莫名其妙地看看他問道,“又怎麼了?”

  胤禛皺皺眉頭,幫我整好肚兜,抱我躺好了才疑惑地說,“怎現在就有奶水了?”

  暈!

  我噌的漲紅了臉,推開他捂住胸回道,“不!不可能!”

  胤禛把我抓回懷裡,正色道,“爺也不懂,不過真的有。”

  我尷尬地低頭看看。被他剛猛的一咬,胸前肚兜此時微微有些水漬,也不知道是…是奶還是他的口水…

  我抬眼看著他嘟囔道,“四爺…這,這才三個月,怎就有…呢?”

  胤禛也垂眼看了看,無奈地說,“爺也不甚明白。”

  我斜了他一眼,撇撇嘴,“四爺,您能不明白麼?李姐姐懷著弘時的時候,也是這時候就有了麼?”

  胤禛抬眼瞟了瞟我,便拉過我的手放腰上,閉了眼淡淡說道,“爺怎知道。頭先,只要福晉們一有身子,爺就不碰了。”

  咦?我不解地問著,“四爺,不是說三個月之後,才不能同房嗎?”

  胤禛仍閉著眼,微微翹起嘴角笑道,“這是爺自個兒立給你的規矩。上回讓高福去問過醫,說是三個月便有了形樣,所以爺才會擔心。”

  暈…感情也是個半瓶子麼…讓偶還以為,三個月真就能頂到寶寶呢…

  好氣又好笑地看看他,我便拉過被子搭好,靠著他肩頭也閉上眼,悄聲陪他說著話,漸漸睡去。

  返京乘坐的是欽差官艦,水路又穩又快,並不勞累,夜裡我還能站在船頭觀觀景。一路愉悅,剛進京,胤禛便徑自進宮述職,吩咐高福帶人護著我先回府。

  在揚州那麼久,幾乎都忘了老公身邊還有別的女人…

  府前早早迎著的三位福晉,看到我獨自下了轎,不由都有些失望。想必她們也早知道,胤禛進京不可能立時就回府,只是仍帶著一絲盼念罷了…雖讓人覺得同情,可自己的老公被這麼惦記著,這心裡可真不是滋味…

  我穩了穩神,徐徐上前剛要蹲身請安,便被那拉氏牽過手,親熱地笑道,“妹妹有身子的人了,滿月前,在姐姐面前都再別行這個禮了。”

  我仍是半伏著身子,笑著說,“那拉姐姐,妹妹不敢。妹妹給嫡福晉請安。”說罷我又轉臉微俯了,向李年二人分別行過禮數,才隨著進了前廳坐定。

  飲過幾口茶,那拉氏仍是笑眯眯的,聲音卻帶著一絲埋怨,對我說道,“妹妹,你以後再不可跟這次似的,沒個交代。你的身子出個什麼差錯,姐姐可怎麼跟爺交代。”

  我忙起身俯了俯說道,“妹妹知錯了。那”

  還沒說完,年氏便低低笑著打斷,帶著絲嘲弄說道,“妹妹聰明伶俐,怎會有錯呢?咱們進府這麼些年,哪個敢有了身子還追著爺轉的?這份心只怕幾個姐姐都比不上。”邊說,邊微微朝李氏揚了揚下顎。

  這個女人…自己寶寶掉了才多久,一點都不悲傷麼,仍是這麼囂張…若,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全是胤禛親手…我不由憐憫地看了她一眼,便轉了目光。

  那拉姐姐聽到年氏的話,似是不甚在意,端過茶吹了吹,兀自飲著。李氏瞟了眼那拉氏才接上話笑道,“心意好,可妹妹得為肚裡的孩子想想。若是不小心,爺的子嗣有個什麼閃失,妹妹只怕是得不償失。”

  我皺了皺眉,便轉頭先對年氏說道,“年姐姐,請問您還有什麼話要交代妹妹的嗎?”年氏一愣,不解地看著我。我直視了她三十秒,又轉頭同樣的話問了遍李氏。

  待倆人都不甚理解,瞠目結舌後,我才地走到那拉氏身前,伏了身子恭敬地說道,“那拉姐姐,妹妹知錯了。還請那拉姐姐看在妹妹有身子的份上,別跟我一般見識。四爺也訓過我了,妹妹以後定不會再給姐姐找麻煩的。”

  那拉氏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在意她的一句埋怨,有些驚訝地看看我,才讚許地笑了點點頭,不理會年李,拉過我坐下說了會話,便準我回房了。

  緩緩踱著,想著這三個女人,心裡有些煩亂。

  年氏的驕橫究竟來自何處,讓她敢這麼無視嫡福晉的權威,就是因為胤禛寵她麼?

  在阿瑪府上那幾日,就已隱隱想明白,她的受寵,不過是胤禛留給人言的假象。外人判斷年氏得寵的依據,無非就是她頻繁的身孕,這於將子嗣當恩賜的胤禛來說,又有何難?‘勉力而為’換來的,便是年氏一族對皇子厚愛的極力回報。於他來說,只怕一扯上年家,連魚水之歡都是朝事吧…

  李氏,完全是因為弘時才能被胤禛看進眼,沒什麼威脅。

  幾個女人裡,唯一讓我覺得必須要親近的,就是那拉氏。

  胤禛每每提及她時,語調裡的放心,太不尋常。他平日的多疑我太明了,隨時隨地都要鑒定身邊的人是否‘不忠’。可這兩個字,似乎永遠不會是胤禛對那拉氏的評語。雖無情愛,可要說在胤禛心裡是否有著一席地位,只怕三個福晉中,只有那拉氏吧…


☆、傾聽心聲

  已過亥時,卻仍不見胤禛回房,不由有些擔心。往常這個時辰,他就是跟老鄔聊地再起勁也該回來了,莫非今日面聖述職有什麼不妥麼?

  “福晉…”小桃去晚楓亭詢問回來,滿臉忐忑看了看我,囁嚅著低低喚了喚,便不吱聲了。

  我忙放下手中的小帕子,起身拉過她不安地問道,“怎麼了?四爺還在鄔先生那?”

  小桃擔憂地看看我,扶我坐回床沿,才小聲咕噥道,“翠兒姐姐說,爺…爺今晚歇年主子那了…”

  “哦。”

  我失神地應了一聲,腦中便一片空白,說不出話。

  原來胤禛,終究不能完全屬於我…

  大婚當日,便做足了心理準備,等待著這一天;也曾自信,不會為他的移情而傷感。

  畢竟,他的時代,他的身份,都讓他覺得妻妾成群乃理所當然。更何況,年氏於他來說,是與朝事相連。

  而我,不過是時空錯位而生的異體,沒有指責他的權力,更沒能力,強行轉變他自出生以來便被灌輸的思想。我能做的,不過是努力保護自己,告誡自己,不要對他傾盡全心,更不要拿現代的愛情觀來要求他。

  可,心,又如何能被幾句話牽絆得住…

  連日來的耳鬢廝磨,早已讓我不知不覺對他傾情。

  枕邊溫柔的呢喃,擔憂時心碎的眼神,任性時霸道的怒火,纏綿時深情的誓言…一切的一切,讓我忘卻了和他之間的差距,漸漸以為,他待我真的是不同的…

  可今日…

  胤禛,你真的不在乎我的感受麼?

  早知自己不能對我專情,為何不在最初便常眼相待?為何給我期盼?又為何,偏要在我習慣了你看似專情的溫柔後,才一夜之間讓我幻滅?

  或者,我於你來說,不過是個新奇的寵物?新鮮感逝去之後,真的便毫無留戀麼?甚至,連一個交待都懶得給?

  “福晉,您別這樣…身子要緊。”

  我回神看向小桃,見她滿臉擔憂,便勉強笑了笑,說道,“我沒事,這一天總是要來的。”

  說罷默默地解衣躺下,待小桃細心地幫我掖好被子,我便輕輕閉上眼,“小桃,我乏了。你下去吧。”

  雖看不到,可隔了很久,才聽到小桃輕手輕腳地關門聲,心下不由一陣感動。起碼在我傷神的時候,身邊還有她,還有關心我,在意我的人。

  靜靜躺了會,習慣性的翻身抱去,卻失了空。剛平復下來的心海,立時便又起了波瀾。我皺了皺眉,惆悵地直起身子,呆呆盯著枕頭。

  他,是真的不在呢…

  每晚,都會點著淡淡的蠟燭入睡,因我怕黑,不喜歡陷入一片黑暗的感覺。可今夜,燭光映照下的床,只有我獨自一人,竟比黑暗更讓我不安…

  待心中淡淡的酸楚散去,我便裹著皮氅起身,拉過毯子圍在腰間,下床吹滅燭火,開了窗子靠在牆邊,向外看去。

  月光如洗,柔和地灑滿全身。我不由微微嘆了口氣,看向蒼穹頂上那彎半月。

  當日,嫦娥是真的無意偷吃仙丹而升天麼?照我想,只怕也是后羿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才讓她萬念俱灰棄人間而去吧?

  就像現在的我…

  如果可以,我會選擇在此刻回去兩千年,回去本屬於我的世界,沒有任何留戀。

  飛蛾撲火般的愛,太無價值…

  滿心失落地笑了笑,我輕撫著肚子,俯首看向手上的小帕子。卻覺得‘敏’字旁,那未落成的‘禛’字竟是如此刺眼…

  壓住心頭難耐的酸疼,我捏起帕子放在嘴邊,狠狠地咬著撕扯著,待‘禛’字被毀地模模糊糊,才流著淚緩緩在牆角蹲下,任帕子輕輕飄落在窗沿…

  縮身躲在黑暗裡,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門被人輕輕推開。我心驚地看過去,只見一個人影躡手躡腳關了門,便輕步往床的方向走去。

  是胤禛?還是有人要危害我的肚子?

  正不知所措,便看到那人伏了身子,伸開雙臂往床上環去。

  “敏敏?!”

  胤禛驚疑不定地低喊出聲,我在黑暗裡緊緊咬著牙不動。

  胤禛掀開被子,又轉頭看了看,便快步走向被月光鋪滿的窗子。待見到那張帕,緩緩拿過,竟是呆呆地朝窗外望去,一動不動…清冷的月光下,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失神地怔了半響,忽見他陰寒著雙眸,擰緊了眉,咬牙狠狠低語道,“我究竟做錯了什麼?皇額娘逝去,我無力輓回,早已不願對人用心。如今全意待你,你卻也要離我而去。你既狠心,別怪我更狠。這世上,你所在意的每個人,都要因你而亡。”

  我睜大雙眼,驚訝地看著他,還沒來得及回味他的話,便聽他怒吼一聲,“小桃!”

  “四爺…”

  我忙喊過一聲,正要起身,胤禛已順著聲音大步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揪了起來。

  我抬眼看去,正要開口解釋,他便將我緊緊擁進懷裡,摁地死死地,在耳邊急促地問道,“你怕了?爺到底做錯什麼了,你要這麼對爺?”

  “我,”我剛要抬頭回話,又被他把頭摁進懷,只好貼在他胸前回道,“四爺,我沒對您怎樣啊,怕什麼?不過是今晚你不在,心裡不舒服罷了。”

  胤禛扳過我看了看,不相信地問道,“你不是怕了爺的威脅才出現的?”

  我怔了怔,轉頭看看窗,才明白他又以為我升仙了…

  無奈地笑笑,回道,“四爺,敏敏真不是妖怪,我一直在牆角蹲著呢…”

  胤禛深邃地雙眸直直盯了我半響,才微微舒了口氣,似是放了心,擁我踱到床前坐下,邊讓我解著衣服邊問,“今兒個為何沒掌燈?”

  我蹙眉看了看他,心裡很是彆扭,便垂下頭說道,“四爺,敏敏以後每晚都熄燈睡。免得看著身邊是空的,睡不著。”

  胤禛抬起我的臉,抿著唇不吭聲,幽黑的雙眸中有著一絲心疼,皺眉沉思了會,才低低說道,“以後爺每晚都陪你。”

  心頭一熱,跟著卻又陷入冰海。

  我別過臉,讓下巴脫離他的掌控,垂眼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敷衍地笑了聲,沒做回應。

  不想再帶著期望落入地域了。

  此刻胤禛前來,只怕也是因為我曾說過,不抱著他睡不著,才會為了兒子著想來陪睡吧…呵呵。

  若是過去我也不會介懷,可今日我看懂了自己的心,明白了自己的愛,自是不能接受這出了軌的身子再跟我惺惺作態…‘每晚’…騙小孩吧!以後你愛來來,不愛來不來,生完兒子我就逃跑,找別的男人解悶去!

  上了床,我便側著身子朝牆不搭理他,徑自閉上眼。

  胤禛從背後摟過我,伸手在我身上輕撫了會,見我連哼都不哼一聲,木頭似的沒反應,便不樂意地將我轉過正對著他,皺眉說道,“爺都說以後每晚陪你了,還使性子?”

  先不說你這話我不信,就算是每晚都陪我,我就得感激涕零麼?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不耐地回道,“兒子不想額娘被人碰。睡吧。”

  “你!”胤禛氣結地嗔了一句,拍著我的臉說道,“給爺睜開眼。”

  我皺眉睜開看著他,滿臉不耐煩。

  胤禛似是對我的表情很驚訝,怔了下竟不知該說什麼。過了會才不解地問道,“你平日不是這樣的,怎今兒個這麼惱?”

  平日我喜歡你,愛你,自然對你好。今兒個你這不幹淨的身子,我見了就煩躁。

  斜了他一眼,我才平靜地開口,“四爺,您剛在年福晉那累的半死,何苦招惹我來呢。我這身子如今侍奉不了您,以後也不用您老來陪著。”

  胤禛聽完緊緊抿著嘴,眼中的不解瞬間轉為不甘,大手捏過我的肩,剛一用力,卻忙又松了勁.蹙眉瞪了我好一會,突然低低笑道,“看來爺是多心了。你畢竟是個常人,有著脾氣。”

  我一愣。這人怎不怒反喜呢?本以為他得氣得又發作一頓,指不定直接蹦出被窩,甩門走人的…

  “敏敏,”胤禛也不管我滿臉不情願,擁了我在懷,似是心中疑問得到了莫大的解決,沉吟著說道,“剛在年氏那,爺居然…罷了,爺本以為是你做的手腳,給爺下了咒的。”

  嗯?!我不甚理解地看看他,怪不得今兒個又把我當妖精。在年氏那碰釘子了?可關我什麼事?再說那女人那麼饑渴,怎可能給釘子?

  “四爺,”我心裡滿是疑惑,不由反手摟過他,好奇地問道,“您剛在年姐姐那怎麼了?”

  “爺不想說。”

  “說嘛~~好胤禛~”

  “爺不能說。”

  “你到底說不說啊?不說我睡了!”

  “爺剛才被她逗引了半天…居然沒反應…”

  …


----★☆ 第五卷 ☆★----

 ☆、民間問醫

  再過幾日便到年關了,越發的嗜睡。可這日,天未亮我便起了身,邊給胤禛換衣,邊請假,“四爺,今兒個我想去外頭問問醫。”

  胤禛忙摸摸我的肚子,擔憂地問道,“怎麼?覺得哪兒不受用麼?叫太醫過來看看。”

  我抿嘴笑笑,斜了他一眼,說道,“兒子沒事。敏敏想去給您問問醫~”

  胤禛愣了下,不解地看著我,“爺的身子好好的,問什麼醫?”

  我撲哧一笑,伸手刮了刮他的臉樂道,“敏敏怕您再憋幾天得憋出毛病,想去問問民間的醫,看是不是真的三個月後不能同房。”

  胤禛佯怒地瞪了我一眼,嗔道,“這可是你一個福晉該問的?”

  近來到了夜裡,胤禛要麼讓我扭過身去背對著他睡,要麼讓我等他睡著才能上床…昨晚更有趣,自己手癢嘴癢的,撩撥的不成,實在忍不住進了身子卻又不敢動,憋了會,便急急揭開被子,在外邊晾著去火…

  也是昨日才曉得,原來那天,他就是因為返京路上憋的難受,夜裡才會直接跑去年氏房裡…可結果,進了門,卻沒了興致,由著那女人擺弄了半天,愣是不舉…可逗死我了~

  胤禛自重身份,自是不會向太醫開口,問這些床弟之事。可為了他好,也為了不讓他隨便找人瀉火,偶還是得尋民間醫生問問。這些個事,老百姓估計懂的還多點。

  看著他有絲難堪的臉,我不由輕輕笑了起來,“四爺,您就準了吧。我便裝出去就成了,哪兒有那麼多人認得出我呢。”

  胤禛蹙眉想了想,又懊惱地瞪了眼我的肚子,才無奈地說,“那讓高福陪你去,早點回府。”

  “四爺~”我不滿地撇了他一眼,“他一大老爺們兒,陪著我去問這個?帶著小桃就成了。”

  胤禛似乎也感覺自己的安排不大妥,笑笑擰了擰我的臉,俯身在我耳邊曖昧地說道,“就依你吧。那爺晚上早點回房。”

  汗…這個笨蛋胤禛,真是憋死也活該!什麼三個月!人家明明是三個月內要盡量避免,過後只要不壓著肚子就成。他可好,該注意的時候不注意,安全期反而緊張的要命…真暈!這也算是個當過爹地的人嘛?!

  問過醫,一邊紅著臉憤憤地埋汰著,一邊向外走去,卻忽地聽到一聲試探性的低喚,“四嫂?”

  暈!北京城這麼大,怎還真的被人看到了?

  我尷尬地抬眼看去,眼前媚如桃花的小美女似曾相識…“咦?!十四弟妹?你怎麼在這?”

  完顏氏的笑仍是嬌媚無比,見我認出了她,便走近說道,“弟妹這些日子有些隱疾,一直不見好,就想著來尋些偏方試試。四嫂怎會在這?”

  隱疾?雖是好奇,可不敢瞎問,只好敷衍著笑道,“我跟弟妹一樣。那你快進去吧,我先回了。”

  完顏氏卻不挪步,臉上的笑意一點不見少,“四嫂,既見著了,若是不嫌棄,弟妹今兒個想請四嫂去府上敘敘。”

  我怔了下,心下生疑。又沒個什麼交情,有什麼好敘的?再說,小十四的府上我怎敢去?

  我正要張口回絕,卻聽她又笑道,“四嫂,咱們現在可是親上親。上回您跟著四哥出京,沒趕上婚宴,玉珠可一直惦著您呢。”

  呃…差點忘記,我那沒打過照面的妹妹已跟十四成婚了…

  真的有點心癢,想去見見。可是…我不禁蹙眉撇了她一眼,沉吟著沒出聲。

  上回在熱河,回老爺子話的時候,完顏氏也在,應該知道 ‘敏敏’就是我了吧?這番邀請,只怕有點懸…

  我笑了笑,懶懶地扶著小桃,又摸了摸肚子,滿臉無奈地對完顏氏說道,“弟妹,你可別怪我不識抬舉哦。近些時候,被這肚子連累地整日發昏,出來這麼一會,實在倦怠得不成。改日你去府上,嫂嫂定拉著你好好敘幾個時辰。”

  完顏氏眼中一絲不滿和失望瞬間閃過,仍掛著假面般的笑,看了看我的肚子說道,“嫂嫂身子嬌貴,可得多休息呢。過幾日,皇家年夜飯,也能碰著說上話,弟妹就不勉強了。”

  笑著相互辭過,我便帶著小桃悠悠踱回了王府。

  跟福晉請過安回院,剛走到中院前頭,便被年氏堵住了去路。我先行過禮數,便抬眼不卑不亢地直視著她。

  年氏依舊是高傲地拿眼角斜著我,只是眼中曾經帶著蔑視的得意,如今已被嫉妒和憤恨取代,冷笑著說道,“妹妹,平日裡爺不準人隨便進禛子閣。今兒個既然見著了,有些話,咱們還得說開了。”

  我暈…不過出來問個醫,怎就這麼多女人要跟我嘮嗑?我陪聊的?

  “年姐姐請說。”我恭謙地開了口,等著這女人找茬。

  年氏靠近了些,拿食指抬起我的下巴,眯了眼尖著嗓子地說道,“你到底給爺使了什麼迷魂藥?”

  我故作不解地看看她,無辜地說道,“年姐姐,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哼,”年氏冷哼一聲,醋意濃濃地啐道,“有了身子,還跟爺使些媚術,勾引地爺整日往你房裡去。指不定還給爺做下了什麼手腳,怎就”

  正說著,卻突然住了口,有絲遮掩地抿抿唇,依舊瞪著我。

  嘿嘿,怎就對你沒反應?多簡單,胤禛不喜歡你唄~~比當初不討厭更討厭點了~哈。

  心裡樂著,臉上還是很無辜,“年姐姐,您怎能這麼說爺呢?爺在您眼裡,就這麼把持不住,沒個定力麼?勾引下就跟我走了?咱們爺整日公務繁忙,根本不貪戀魚水之歡。不過因為敏敏住的近些,爺晚上才湊近歇著的。您可實在是冤枉爺了。”

  “你!”年氏漲紅了臉說不出話,惡狠狠瞪著我,氣得指甲猛一用力,我立時感到下顎有絲疼,忙拉下她的手摸了摸。

  看著我手上一絲血跡,年氏突然有些著慌,趕緊說道,“這不是姐姐本意,你可不要冤枉我。”

  切~不過劃了個小口子,還是在不顯眼的地方,有啥好告狀的。不過丫責任倒是撇地真快…

  “年姐姐,敏敏不是瘋狗,哪兒能亂咬人呢。您放心,這口子,不過是我不小心被樹枝劃的。敏敏告退。”

  可夜裡胤禛進門,卻是二話不說,直接上前抬起我的下巴驗傷,眼中那絲陰冷不禁讓我打了個寒顫。

  “年氏傷的你?”

  “四爺…”我拉下他的手笑道,“這算什麼傷,不過晌午碰著年姐姐,逗著玩給刮著了。”

  胤禛放下手,環我坐到床邊,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竟讓我聽來很是不安,“在府裡都能讓你受了傷,爺還真沒想到。不過你放心,三月之內她出不了房門,若不知悔改,爺以後都不想見著她。”

  心中又是一陣小小的感動,可又有點不安。年氏畢竟是和別的福晉不同,若胤禛這麼對待她,那…

  我歪在他懷裡,輕輕說道,“胤禛,只要你心裡有我疼我,敏敏就知足了。年氏若對你的朝事很重要,我不想你因我得罪她…”

  “得罪?!”胤禛一聽卻有絲不悅,“爺想怎麼對她,她就得怎麼接受。就算朝事相連,爺也自有法子解決,還能要你受著委屈為爺著想了?瞎操心。”

  “可。。”我還沒說完,便被胤禛陰沉地打斷,“敏敏,爺朝野之事,你不要多口。若是連自己想護著的人都保不了,爺還如何成事。”

  心裡一股暖意湧過,我便默默環著他的腰笑道,“四爺,敏敏記得了~您可想知道今兒個問醫的結果?”

  胤禛一怔,忙轉過我的肩,有絲期盼地看著我。我得意地笑了笑,伏在他的耳邊悄悄說了幾句,他的臉上便出現了意料之中的百般懊悔…


☆、可疑的肚子

  雖是跟隨過大駕去狩獵,可皇宮大內的家宴對我來說還是頭一遭。由於年氏正處於圈禁期,能跟著嫡福晉進宮的便只有我和李氏,啊,還有可愛的小弘時。

  一早我就起身,伺候過胤禛出府,便在禛子閣附近悠悠地散了散步,這才神清氣爽地回房著裝打扮。

  本來挺著這大肚子真是沒心裝點,別人一看就曉得偶是人母了,花枝招展的也沒個什麼意思…可那拉姐姐說,這是規矩。福晉們的裝扮,反應的是自家爺的地位和品好,所以是不能隨心所欲的。

  任玉玲和小桃在我頭上臉上身上擺弄著,我無聊地嘮著,“玉玲,宮裡規矩你懂的多些,給我說說,有什麼要注意的?”

  玉玲笑笑,回道,“福晉,年宴上都是皇上自家人。除了乾清宮那邊的太監宮女們,別個是不準跟著瞧的,所以奴婢也沒見過。不過您今兒個,自是跟德妃娘娘一席的,有娘娘在您身邊,您不用怕。”

  “咦?”我不解地看著她問道,“怎是和德妃娘娘一席?我該是跟福晉們同坐的啊。”

  玉玲幫我把鑲滿紅寶石的頂戴扶直了,遠身看看,才又笑著回道,“福晉,您有著身子的,自是跟別人不同。有了身子的媳婦們,都得跟自家額娘同席。”

  暈…偶還想著很久沒見過欣黎了,過去嘮嘮呢…整半天得跟婆婆坐一起…這個鬱悶。

  拾掇好我便朝前廳晃去。

  雖說都是福晉,可畢竟正側有別。今兒個高福送來套正紅色禮服的時候,我立馬擺手給辭了,換了套粉色的。早先就問過玉玲,正紅是官面上嫡妻專用吉色。只有有兒子和有身子的側室,才能跟嫡福晉分享這尊貴的顏色。

  但我可不想恃寵而驕,地位身份這玩意還是想著的好。想當年上大學,偶不過是當著系主任的面,親熱地喊了副主任一句‘系主任’,跟著就被穿了小鞋,以SARS期間出校門買泡麵為由給記了過…哎!所以說,這些個等級觀念啊,不管古代現代都得注意。

  跟兩位早早等著的福晉請過安,那拉氏便奇怪地問道,“妹妹,怎今兒個穿這套?姐姐明明給你選了套送過去的。”

  “那拉姐姐,”我拉過她的手謙順地笑道,“妹妹不過跟著這肚子沾了光,被姐姐惦念著。可妹妹自個兒,從沒想過要壞了規矩。您也別怪妹妹不識抬舉,就讓妹妹從身份上學起,慢慢適應天家規矩吧,好不好?”

  那拉氏讚許地笑了笑,滿意地點點頭,眼角斜了眼一身正紅、鑲金戴玉卻滿臉愧怒的李氏一眼,便回手拉過我向外踱去,邊走邊道,“規矩,妹妹懂的少,可以慢慢學。可這如何做人,妹妹可真是讓姐姐另眼相看了。走吧,弘時一早隨著爺進宮請安了,咱幾個得先去見過額娘。”

  到了永和宮,剛進轉往德妃寢房的石子路,便聽著那拉氏在耳邊輕聲喚道,“呦,完顏弟妹,可巧的,竟前後腳來見娘娘。”

  抬眼看去,便見著前頭,完顏氏跟著一個面容與我幾分相似的女孩,轉身微笑著向迎來。

  待面前立定,笑靨如花的倆人,便半蹲了身子。完顏氏仍是那嬌如桃花的笑,“給嫂嫂們請安。這可真是緣分,一家人連請安時辰都選合了。”

  這女人…第一回見,還覺得那嬌嬌柔柔的笑臉很惹人愛,可次次都這麼一張臉一個表情,越來越讓人覺得膩味…

  “快別那麼多禮數了,妯娌裡頭,也就咱們幾個最親近。”那拉氏一邊笑著回道,一邊虛扶了下完顏氏。

  跟著又瞧了身邊那女孩一眼,奇道,“這可是十四叔新過門的庶福晉?嘖嘖,到底一家子的,竟有七八分像。”

  庶福晉?還有這種稱呼的福晉?而且,她竟是我妹妹?!我不由更仔細地打量了下她,除去面容,身形貌似也跟我很像,當然了…偶的肚子比她大…只這女孩的笑容看來更矜持些,比偶整天一得意就滿臉開花的笑,穩重多了。

  玉珠對上我的眼神,眼裡有絲不解,見那拉氏開口詢問,忙轉臉笑著又行禮道,“鈕祜祿氏見過嫂嫂們。”

  那拉氏轉頭看了我一眼笑道,“快起吧,自家親姐姐在這,還這麼多禮。”又笑著寒暄了幾句,大家便四爺家福晉們在前,小十四家在後,踱進娘娘屋裡。

  又是一頓請安行禮,待得坐定,德妃看看我,又看看玉珠,笑盈盈說道,“頭先整日看著自個兒兩個兒子沒覺得,今兒個見著這倆姐妹花,額娘可真開了眼。竟這麼像。”邊說邊朝我勾勾手指,“過來給額娘細瞅瞅。”

  汗…不早見過我了麼,看新鮮也該看玉珠嘛…

  我忙起身踱過去,笑眯眯說道,“娘娘,您今兒個怎比上回見更美呢?敏敏都不敢湊近了,怕被娘娘您的花顏給襯得不堪入目呢~”

  德妃笑得花枝亂顫,看了眼那拉氏樂道,“這孩子,小嘴就是甜,上回皇上都被逗得樂了好幾天。老四那麼個冷人兒,卻娶了這麼個開心果,真是有趣。”

  待幾位福晉輕聲笑過,德妃便拉著我的手,看向我的肚子,突然驚訝地說道,“這身子怎跟有了五六月似的?”邊說邊又瞧向那拉氏,“太醫怎麼說的?有什麼不尋常麼?”

  那拉氏忙恭謙地回道,“勞娘娘掛念了。上回陳太醫診過脈,雖是也覺大得不尋常,可脈象安好,並無不妥。”

  德妃又轉臉看看我的肚子,皺眉想了想,卻轉頭向身邊的婢子吩咐道,“喜兒,你去乾清宮看看。今兒個皇上不忙,看能不能叫黃御醫過來瞅瞅。老四子息緣薄,這身子可不能出什麼差錯。”

  待喜兒應過出門,德妃才笑著看看我說道,“額娘估摸著,你這肚子裡不只一個娃娃。陳太醫尋常醫術不錯,可這子嗣的事還得靠大內醫師。”

  暈…不只一個?!

  我不由詫異地盯著肚子瞧了瞧。莫非除了弘歷,裡頭還躺著一個小人?!…貌似鈕祜祿給胤禛就生過這麼一個崽兒啊…

  德妃看我一臉驚訝,便笑笑讓我歸了坐,又挑幾個話頭,由著福晉們閒聊了會,等候皇上那邊的信。

  “瑪嬤~”

  正盯著肚子發呆,便聽到小弘時甜甜的喊聲。抬眼看去,胤禛胤■,並上帶弘時在內的三個小屁孩,正神色淡然地由門邊踱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菩提樹~
HOHO
朕就用‘瑪嬤’了~瓦■■


☆、御醫的診斷

  胤禛和胤■並兒子們跟德妃請過安,那拉氏和完顏氏便趕忙起身,將在德妃身邊的兩個位子讓給兩位爺,其餘福晉便又依次重新坐好。

  胤禛微微側臉,拿目光上下掃了我一遍,有絲不滿地皺皺眉,便轉頭飲著茶看向弘時。

  奇怪…又怎麼了?

  我莫名其妙地看看自己,裝扮得還不錯麼…真是的…

  滿心不解,只好也跟著朝弘時瞧去。幾個被裹得大紅蘿蔔似的小不點,此刻正嘰嘰喳喳,湊在德妃那撒嬌,把那美婦人逗得合不住嘴。

  另外那倆小不點,該是胤■家的吧?還沒老四大呢,怎這麼多兒子…真是精力旺盛…

  正看著幾個娃娃逗趣,卻聽胤■關切地開了口,“額娘,剛才兒子們過來,正瞧著您身邊的丫頭往御醫房走。可是身子有何不妥?”

  胤禛聞言,也忙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德妃。

  德妃笑了笑,瞟了我一眼,便看著胤禛說道,“額娘好的很。不過老四家的這肚子,看著有些不尋常,才想喚御醫來瞧瞧。”

  胤■一聽,立時眯眼朝著我的肚子盯來。我下意識地就雙手捂住,卻看他一愣,跟著便帶了絲玩味,笑看著我。我斜了他一眼,便忙轉了頭。

  胤禛則關切地撇了眼我的肚子,才朝著德妃開了口,“額娘,您也覺得很不妥麼?”

  德妃抿嘴淺淺一笑,才說道,“你別擔心。既脈象安好,自無大礙。額娘只是疑心,這肚子裡啊,不止一個娃娃。”

  胤禛怔了怔,忙轉頭看向我,眼中帶著絲驚喜,面上表情卻無甚變化。我對上他的目光,忙低下頭,急急躲了去。

  真暈…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曉得麼?明明偶肚子裡只能有弘歷一人。老婆子這番話給了胤禛想頭,過會兒御醫診斷出結果,他不得失望死麼…

  正沒奈何,小弘時卻■吧■吧朝我奔來,欣喜地點點我的肚子,樂道,“姨娘,這裡頭不只有小阿瑪嗎?另外那個是小姨娘嗎?”

  小屁孩一句話,引得胤■和幾位福晉都輕笑起來。我笑著瞟了胤禛一眼,卻看他仍盯著我,待瞧見我的眼神,微微翹起了嘴角。

  說笑間,便看到喜兒進了屋,給眾人請過安,就扶起我往隔壁房間領去。

  胤禛起身便要跟著,德妃卻佯怒地嗔道,“有了媳婦兒就不要娘了?怕怎的,在額娘宮裡,還能叫你媳婦丟了?”

  胤禛聞言尷尬地呆在原地,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轉臉看向德妃,勉強笑道,“額娘,兒子不過是擔心她的肚子。”

  幾個人見狀又是一陣低笑。德妃帕子捂著嘴樂道,“看你慌的。誰不知道咱們雍郡王疼愛這個小福晉?倒在你額娘面前裝樣子。去吧。”

  胤禛這才舉步到我面前,一起向外走去。

  “敏敏,”一出門,胤禛便伏在我耳邊低聲笑道,“若真的是兩個,以後你這肚子,爺就專門用來生兒子。”

  暈!我撅嘴瞪了他一眼,低聲嗔道,“四爺!您把敏敏當母豬麼?!”

  “瞎說,”胤禛兀自輕笑著,仍低著聲音,“額娘是母豬,那爺的兒子是什麼?胡說八道。”

  這呆子…氣死我了。無奈地翻翻眼,我便垂著頭不吭聲。

  把個脈還得躺著,真麻煩…

  喜兒幫我放下床帳,又搬過兩張凳子在床前。胤禛便坐了下來,一刻不松在旁瞧著。沒幾秒就見著一個男人的身影,從屏風後快步踱來,先給胤禛請了安,待他點了頭,便坐下輕摁著我的手腕。

  想到待會胤禛失望,指不定還暴怒的臉…我不由心下忐忑,下意識地就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福晉,”御醫低沉地嗓音響起,我才曉得這是個老頭頭,“請福晉放鬆些。”

  我能放鬆麼我,一會指不定那霸王龍得吃人呢…

  “…福晉,您這會太緊張,脈象有些亂。要放鬆。”

  我正要深呼吸,卻聽胤禛在旁不解又不耐地出了聲,“好好的,緊張什麼?放鬆!”

  …被這猛的一嚇,我的心立時狂跳起來。

  只聽御醫無奈地說道,“福晉,您怎麼越來越緊張,這麼著老臣是無法確診的。”

  還沒答話,胤禛又說了,“爺在這陪你,你還緊張?快放鬆!”

  …

  我只好囁嚅著說道,“御醫大人,您,您能請四爺先出去麼?他在這,我怕。”

  “你!”胤禛一聽,不悅地說道,“你怕什麼?爺不出去,爺得第一個知道。”

  老頭聞言,似是無奈地笑了笑,滿是恭敬地說道,“王爺,要不您還是先在外邊等信兒吧?老臣一定將診斷結果,第一個告知您。”

  我不安地朝胤禛看去,只見他正臉朝我,雖看不細表情,卻能感到他雙眸的寒光已穿過紗帳射向我…過不多會,便起身朝外走去。

  這小子看來比我更緊張,那豈不是待會發作的更厲害麼…不過他不在身邊直盯盯瞧著,我這心裡的壓迫感倒是去了不少。深呼吸了幾口,便慢慢穩了神。

  過了很久,一察覺御醫的手離開手腕,我便急急問道,“御醫大人,是幾個?”

  老頭似是在思考,沉吟著不語,過了會才說,“福晉,老臣得先去告知王爺,還請福晉諒解。”說罷便緩步踱了出去。

  我也忙直起身子,忐忑不安地在屋裡來回踱著。正心慌,胤禛便挑了簾子進來,抿著唇面無表情的盯著我,一步步逼近。

  “四,四爺…”完了,看來歷史沒改變,的確是一個!的確只有弘歷!看著胤禛的冷臉越來越近,我不由心驚膽戰地往後退去。

  他的臉幾乎就在眼前,我急急往後挪了一步,卻被凳子絆了下,胤禛慌得立時就伸手抱住我,低聲怒道,“你敢摔著爺的兩個兒子?!”


☆、驚喜降臨

  我睜大了雙眼呆呆地看著他…“兩個?!”

  胤禛瞪了我一眼,把我扶直好好瞧了瞧,才拉過我坐到床前,環過我的肩不悅地問道,“你到底怕什麼?不過瞧個醫就嚇的這樣?還不讓爺在邊陪著?”

  “我…”我抬眼看看他,見他雙眸仍是有絲慍怒,便低下頭嘀咕道,“我怕您聽到只有一個,會失望。”

  胤禛伸手抬起我的臉,蹙眉直視著我,語氣卻緩和了不少,“只有一個,就不是爺的兒子了?整日瞎操心。”

  胡說…你這會是知道有倆,自然說無所謂…

  突然想到更嚴重的問題,我忙又問道,“四爺,真的有兩個麼?!”

  “嗯。”胤禛突然變了臉,滿足地笑笑,眼中有著一絲得意,“爺的努力沒白費,你的肚子也爭氣。”

  …真是兩個?

  鬱悶,那另外一個是誰啊?雖說關於胤禛的資料看過不少,但乾隆他媽的資料可沒那麼細緻啊…莫非…暈,另外一個,不會有什麼毛病吧?

  我垂下眼,不去面對他那瞬息萬變的臉,不安地說道,“可是,可是剛才御醫好像有些猶豫…是有什麼不妥麼?”

  胤禛笑笑,直起身將我的頭摁進懷裡,才說道,“倒沒什麼不妥。只是其中之一,脈息有絲弱。過幾日用藥調理調理,便無礙的。”

  心中疑惑越來越大,可聽著他滿是歡喜的語調,我便懶得去想,輕舒了口氣,環住他分享著喜悅。

  剛沒樂呵多久,就被胤禛扳過肩膀,脫離了他溫暖的懷抱。

  見我茫然地看著他,胤禛又微微皺起了眉,不滿地說道,“下回再遇著重要的時候,不準你不讓爺在身邊陪著,可記得了?”

  原來惱的是這事兒啊…這可愛的老公。

  “嗯~~”我滿心甜蜜地應著,笑眯眯在他唇上輕啄了下。

  胤禛無奈地笑著搖搖頭,目光轉向我的肚子看了看,忽又把我渾身掃一遍,才淡淡問道,“今兒個,福晉沒為你備衣?”

  “備了。”我忙認真地回道,“四爺,您別怪福晉,她給我備了正紅的。只是敏敏自個兒不想穿。”

  胤禛怔了下,不解地看著我,“為何?”

  我復又鑽回他的懷抱,摟過他的腰笑著回道,“四爺,不過是個顏色嘛,有什麼稀罕?敏敏愛粉色多點,自然就穿這個了。”

  胤禛自失地笑笑,說道,“笨丫頭,爺還以為你又受了委屈。”跟著輕輕撫著我的背,悠悠說道,“你可知這顏色,不是人人都穿得的?爺不能給你正室的身份,可福晉有的,你都會有。”

  “四爺,”我不滿地嘟嘴說道,“身份很重要嘛?不是您自個兒說的麼?我只要記得自己是您的敏敏就成了~~再說,敏敏有四爺經常陪著,別的什麼都不在乎。”

  胤禛聽完笑了笑,圈起雙臂摟著我說,“可你這份不爭之心,偏讓爺想為你爭得一切。”

  我抬起頭,抿嘴笑笑看著他說,“四爺,這可是敏敏跟您學的。‘爭是不爭,不爭是爭’嘛~~”

  誰知胤禛聽到,卻忽然愣住了。

  暈…失言了失言了,莫不是這小子以為,偶夜裡偷聽他和老鄔機密了?!

  我又開始忐忑了…不由緊張地看著他。

  誰知胤禛跟神遊太虛似的,半天沒個反應,雙眸看著我的臉,可眼中焦點卻似透過我,落在我身後的某處…

  半晌,突然將我拉進懷,抱得緊緊地,沉聲說道,“敏敏,你真的是爺的寶,真的是!”

  我被抱地迷迷糊糊,茫然地問道,“四爺…您又怎麼了?!”

  這喜怒不定的性子啊…啥時候才能改改,每日都把我整的暈暈騰騰的。

  胤禛扳過我,看到我滿臉迷茫,輕笑了聲朝門外看看,突然便吻了過來。

  …我現在清楚地明白了,不論我的腦電波或者我的心電波還是什麼□電波…絕對,絕對,絕對,跟他的不是同一頻率…

  “四哥。”

  胤■清亮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我忙臉紅紅地站直了身子,低著頭不敢出聲。

  胤禛卻跟沒事人似的,老神在在依舊坐在床上,淡淡問道,“怎麼不在額娘屋裡?”

  胤■的青色馬靴出現在眼前,我不由一陣心慌,往後輕輕挪了幾步。

  只聽他笑著對胤禛說道,“四哥,在額娘宮裡也這麼纏綿麼?乾清宮那邊來人說,兄弟們這會子都湊著了。你去麼?”

  “唔。”胤禛似是不在意小十四話中的嘲弄,隨意應了聲,便起身走到身邊,大手抬起我的臉,微微笑著說,“爺先過去。你過會兒隨額娘一席,若身子覺得倦怠,就早些跟額娘告假回府。”

  看我臉紅紅地點點頭,胤禛輕笑出聲,寵溺地捏捏我的耳朵,便扭臉向胤■問道,“十三弟來了麼?”

  胤■本正翹著嘴角,若有所思地看著胤禛對我溫柔交代,見著胤禛轉臉,便回神笑道,“十三哥今兒個一直呆在乾清宮呢,老爺子喜愛,不放人。”

  胤禛笑了笑,便拍拍我的肩,舉步向外踱去。胤■隨後跟上,卻在臨出門前,扭臉玩味地看了我一眼。


☆、乾清宮家宴

  乾清宮大殿,家宴極盡奢靡。面對上百道山珍海味,本愛享樂又貪吃的我,卻被連日來,胤禛喂豬般的豐富膳點,給弄的毫無貪念,居然一直在撿著青菜豆腐吃…康熙啊康熙,你就跟偶對著乾吧…該你清淡不清淡,不該你清淡瞎清淡…

  身旁德妃笑盈盈跟幾位嬪妃悄言低語,偶爾帶著絲自豪瞄我一眼…哎,我怎覺得現在有肚子的是她不是我呢…

  眼光灑向福晉們的席位,搜索了半天才看到欣黎,仍是溫溫柔柔的笑容,滿目祥和。似是察覺到我的注視,欣黎也扭臉看向我,微笑著點點頭。

  “老四家那個肚子”

  正對著欣黎樂,冷不丁聽到一陣中氣十足的話音。德妃便笑著拿帕子捂嘴碰碰我,朝康熙的方向努努嘴。

  暈…居然連偶的名字都被肚子取代了?

  我嘟著嘴起身,帶著絲不情願向老爺子回道,“老四家的肚子回皇上話。”

  “哈~”老爺子居然咧開了嘴,朝著我樂道,“敏敏,朕記得你。怎就這麼不樂意,朕不過想問,老四家那個肚子,今兒個診斷的結果。”

  …暈!死老頭兒!說話大喘氣!害偶會錯意…

  我趕緊換上燦爛的笑臉回道,“回皇上話,剛才不過是肚裡娃娃,借了敏敏的聲音,跟您請安呢~”

  “這丫頭!腦子轉的還挺快。”老爺子樂呵呵贊了一句,又說道,“可是確診了兩胎麼?”

  我忙點點頭回道,“回皇上話,確診了。”

  老爺子滿意地微微頓了頓首,轉臉朝德妃笑笑,才又看向我,“朕的德妃是個有福的,給朕添了兩個似模似樣的好阿哥。想不到,自家媳婦兒更討巧,一次便得兩胎,本分盡的不錯。來日若也得兩個阿哥,朕定重重有賞。”

  暈…生兒子也能得賞?這老頭兒…自己一窩二十幾個還嫌不夠煩麼…

  “敏敏先謝過皇上。皇上,敏敏想弱弱地詢問個事…”

  老爺子一怔,不解地說,“弱弱地?!可是覺得身子不受用?”

  …笨蛋,怎就不知道聽重點!

  “回皇上話,敏敏失言,敏敏身子很受用。”

  “嗯,問吧。”

  “皇上,若是敏敏得了阿哥,不管一個還是倆,可否求皇上將其一賜名為弘歷?”

  老爺子蹙眉怔了怔,好奇地問道,“弘歷?為何?”

  不曉得我這肚子裡,另外一個到底是誰,可偶百分百打包票有弘歷。

  頭先跟胤禛討論生孩子的事時,曾不小心說漏了弘歷的名字。等將來老爺子賜名,指不定那小子又得把我當妖怪,不安個半天…還是先求了吧。

  “回皇上話~~敏敏一直期待能為四爺添個小阿哥。每日每夜,都在想小阿哥出世後可愛的模樣。上回心血來潮,想了這麼個名字,覺得很喜歡。若是不壞天家規矩,還請老爺子能準敏敏這個心願。若是敏敏有冒犯天威之處,也求老爺子看在今兒個年宴喜慶的份兒上,饒了敏敏…”

  “老爺子?”康熙這傢伙,怎總是不聽重點呢?!居然又挑我話裡的刺兒…重複了遍偶不小心用的俗稱。

  我忙忐忑地回道,“回皇上話,敏敏又失言。敏敏錯了,皇上恕罪。”

  “呵,這丫頭,認錯認得還挺快。”老爺子慈愛地笑著說道,“平日君臣分際。真沒幾個人,敢跟你這般與朕親近的。你別怕,朕很喜愛你這點。這名字…”老爺子沉吟了半響,才又說道,“你的第一個小阿哥,就賜名為弘歷了。”

  “敏敏謝皇上恩典。”

  行完禮坐定,我便開心地望向胤禛,他正嘴角含笑,滿眼寵溺地看著我。

  席間,皇子皇孫鬥詩鬥酒,嬪妃福晉說笑逗趣,不知不覺,已月上蒼穹。我在幾個妃子身邊呆坐著,實在又無聊又倦怠,不覺兩眼昏沉沉,打起了瞌睡。

  德妃在一旁瞧見,便悄聲說道,“若是倦了,就先回府吧,身子要緊。皇上那,額娘跟你擔待。”

  我感激地謝過,行了禮,便悄悄起身,離席而去。

  “嘿!四哥家的肚子!”

  由殿側穿過,剛下了一半台階,便聽到一聲滿是揶揄的喚,抬眼一看…老十和十四,正一起朝上走。這幾個小子…莫非不一起出恭就尿不出麼…

  胤鋨樂得合不住嘴,繼續笑道,“我說,四哥家的肚子,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白了他一眼,給倆人請過安,便朝老十回道,“敏敏身乏,得了娘娘準允,正要回府。”

  胤鋨點點頭笑了笑,便復又舉步,待看到身邊胤■抿嘴瞧著我不動,催促道,“趕緊的十四弟,今兒個咱倆可是跟老九放了話的,不把老十三拼倒不算爺們!”

  這些酒囊飯袋…

  我撇下倆人,自顧自下著台階,可沒走幾步,胤■便追身而下,跟我並肩走著。

  我莫名其妙地瞟了他一眼,卻見他正皺眉瞧著我的肚子,不由心一慌又雙手捂了上去。

  胤■突然笑出了聲,卻沒說話,仍在一邊隨著我的步子走。我不解地看了看他,便強自鎮定,轉過頭去。在宮裡,還敢怎麼惹我麼?

  剛下了長長的台階,胤■便猛地攬過我的肩,扯進了殿側的黑影中。我驚得趕緊推著他的胸膛使勁往後退,他卻死死環著不放。

  正撕扯著,胤■卻突然松了手,我收不回手上身上的勁,直直向後倒去…倒地前那刻,被胤■環腰抱的半倒不倒,懸在半空。

  “十四,十四爺你!”我的心都要跳出嗓子了,連著哭腔低低叫道。就差那麼一點,我和胤禛的寶寶怕就要…

  胤■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卻立時便滿臉壞笑說道,“怎的?你不是一直防著爺,怕欺負你這肚子麼?爺不使使壞,怎對得起你?”

  這個壞小子!不過,還好,不是真的有心害我…

  我試著站起來,卻發現沒個支撐物,只能老老實實這麼懸著,不由皺眉看向胤■,“十四爺,男女授受不親,請您放開敏敏。”

  胤■瞧了瞧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我,得意地笑了笑,用無奈的口吻說道,“那,爺可真放手了…”邊說邊作勢要松了手上的勁。

  我剛覺得腰間輕鬆點,人卻仍往下沉,不由緊張地環上了他的脖子。

  “捨不得爺?”

  對上胤■滿是揶揄的雙眸,我臉上紅著,眼卻瞪著,撅著嘴便扶過他的肩膀站直,嗔道,“十四爺,您今兒個太不像話了。再怎麼,我也是你嫂嫂,還有了身子的,怎就這麼對我?”

  “別說你是我嫂嫂,這輩子爺都不會這麼喊你。”胤■有絲不耐地說完,伸手摸了摸嘴角,狠狠瞪了我一眼。

  “不喊拉倒,”我朝他瞪回去,卻轉臉笑笑,說道,“那您可以跟玉珠一起,叫我姐姐~”

  “做夢!敢沾爺的便宜!”胤■低聲嗔了句,卻忽然伸手捏起我的下巴,皺眉說道,“敏敏,為何玉珠跟你面容如此相似,可仍舊替代不了你?”


☆、洋人的玩意兒

  我斜了他一眼,拉下他的手不滿地說道,“十四爺,您這話奇了不是?玉珠是玉珠,我是我,誰也替代不了誰。”

  胤■蹙著眉,抿唇直視了我半晌,直看的我心裡發毛。正想趕緊告退,便被他又扯著肩膀轉了個身,後背正抵著花台的邊欄。

  見著胤■習慣性地將鼻尖湊過來,我瞪圓了眼低聲說道,“十四爺!這可是在宮裡,您規矩著點!”

  胤■壞笑著,卻仍是對上了我的鼻尖,說道,“爺怎麼不規矩了?爺不過想湊近了,好好看看你。”

  “你…”我無奈地皺眉說道,“敏敏這張臉,您見的還少麼?有什麼好看的。”

  胤■臉上的笑漸漸散去,好一會才低沉地說道,“爺就不明白,那麼相似的臉,為何爺見著她的笑那麼煩。可你,每次見到爺,不是哭,便是怒,不是愁,便是驚,爺心裡怎就這麼喜歡。”

  你丫受虐狂唄…人對你笑你還不樂意了?

  “十四爺,”想了想,我便淺淺笑著,柔聲說道,“以後敏敏見著您,也永遠一副笑臉好了,那麼著您慢慢就不想了。”

  誰知胤■卻怔住了,緩緩直起身子,伸手撫上我的臉頰,低低地說,“爺怕是要永遠忘不了你此番的笑顏了。”

  暈!玩我?!

  見我剛還溫柔似水,轉瞬便目瞪口呆,胤■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正要說話,卻聽到胤祥大咧咧的聲音從台階上傳來。

  “十四弟?人呢?甭想著逃跑,今兒個喝不過十三哥,看你以後在兄弟裡怎抬得起頭!”

  聽到喊,胤■臉上略過一絲失望,又深深看了看我,才悄聲說道,“爺去了。以後見著,敢對爺假笑,爺決不饒你。”

  我如釋重負般笑著點點頭,胤■便閃身而出,幾步跨上台階笑道,“誰怕誰呢!快走,席上見分曉!”

  夜裡靠在床頭,似睡非睡微眯著等胤禛。一聽到推門聲,我便起身迎上前去,居然發現他難得的有些頭重腳輕。

  胤禛滿身酒氣,俯首吻過我的臉,笑著摁上我肩頭,說道,“敏敏,爺今兒個真是高興。”這小子…不過是得了倆寶寶,就這麼樂?

  我正笑著要說話,他卻扭臉向著門口的玉玲說道,“敏敏,今兒個你給爺更衣,就穿那套。”

  我一聽,不解地朝玉玲看去。

  早在半月前,胤禛就很少要我伺候他更衣了,讓我能歇著就別累著。可今兒個怎主動喚我更衣?那衣服金子做的?

  玉玲聽到胤禛的話,便趕忙進屋將服飾放在床上,告退出門。我瞧了瞧,不過是套墨綠色的衣物,與平日那雪白的褂子顏色不同而已嘛…不帶鑽石,不含金屬的…

  胤禛扳過我的臉,輕笑著說,“愣什麼,還不快著點伺候爺?”

  我嘟嘴嗔怪地斜了眼神神秘秘的他,便溫柔地笑著解扣子。

  “今兒個,十四弟又去惹你了?”正解著,胤禛又開了口。雖是詢問,話音卻帶著肯定。

  我抬眼看了看胤禛,抿嘴一笑,說道,“四爺,您以為敏敏是仙女兒呢?就這麼惹人念著?十四叔不過是想跟敏敏說聲‘恭喜’。”

  早知胤禛眼線多,回來便想了大半天借辭,看來功夫沒白做…

  “哼,”胤禛冷笑著說道,“他與爺一個娘胎出來的,他什麼脾性,爺不知道?什麼時候有這份好心了?”

  “四爺~”解完最後一顆,我便停手環住他的腰,抬臉看著他笑道,“若是往常,敏敏也不信。可如今,十四叔娶了我家妹妹,早對敏敏淡了想頭。今兒個,他不過是代玉珠跟姐姐我說的‘恭喜’~”

  胤禛聽了,皺皺眉,卻沒再繼續問,抬起我的下巴,有絲陰沉地說道,“爺不準你護著他。十四弟惹你受的委屈,爺終有一天加倍討回來。”

  都是一家人,我都不介意了,還非要報仇麼…可,哎,再勸只怕又得打翻醋罈子…

  我無奈笑了笑,便拉他走到床邊,邊給他去著袖子,邊好奇地又瞄了瞄那堆衣服,“四爺,這衣服有何特別之處麼?”

  胤禛見我轉了題,有絲不悅,扭過我的臉說道,“你還沒回爺。以後不準你再為十四弟說話護著,可記得了?”

  …剛才明明自己在念獨白,何時問我來著?

  “記得了,胤禛。敏敏牢牢,牢牢,牢牢地記在心裡了。”我睜大雙眼,認真地盯著他回道。

  對上我故作嚴肅的眼神,胤禛抿嘴笑笑,伸手照我耳朵捏了捏,說道,“就知道跟爺這耍聰明。”

  我笑笑,便伸手拿過衣服。抖開的瞬間我便愣住了…這居然是件男士睡袍?!

  見我驚訝地長大了嘴巴,直勾勾看著睡袍,胤禛好笑地說道,“怎麼?自個兒穿得,爺穿就不成?”

  “可是,四爺!您這是哪兒來的?!”我回過神,忙問道。

  胤禛擰擰我的臉,佯怒地催促道,“趕緊給爺換上,想凍壞爺麼?”

  切…屋裡這冬火燒著,炕前也暖暖的,就是光著凍一夜也沒事…還挺愛新鮮…

  我滿心不解地幫他換好,胤禛便扯我躺下,摟過肩入懷,有些責怪地看著我說,“原來,這物件是西洋人睡覺穿的。還有你做的那些個亂七八糟的東西,也都是西洋人早就用著的。頭先你神神秘秘,不告訴爺,害爺差點相信,你真是什麼三百年後來的,整日不安。”

  暈…我走後大殿裡發生了什麼事麼?怎麼冒出西洋人了?不過,若胤禛可以放心,那可太好了~~起碼以後我隨便離開下,他再不會瞅著天找我了…

  我好奇又興奮地問道,“四爺,今兒個敏敏離席後,來了西洋人麼?”

  胤禛笑笑,將我轉了個臉朝牆,身後抱過,在耳邊說道,“不是,這是皇阿瑪賜的。頭幾日那批年貢,全是西洋玩意。今兒個皇阿瑪一高興,便賞賜所有年過二十的皇子一人一件袍子。至於另外那些個物件,則是爺在席上聽弟弟們聊起的。”

  哈~~原來清朝就有洋鬼子啊?我樂呵呵美著,“四爺~那您以後可甭把敏敏當妖怪了,要安心哦~”

  胤禛拉起袍子,將我跟他緊緊裹在一起,手腳不安分地逗引著我,曖昧地在耳邊低低笑道,“爺還是得進了你的身子才能安心…”


☆、命懸一線

  隨後的日子,很是平靜。本還擔心肚子被人惦記,可那拉姐姐說,任何跟我有關的事務,現在全是專人專管,出一絲差錯胤禛便要人滿門陪葬…

  年氏跟李氏,是進不了我院子的。那拉姐姐,倒是在我身子過了八個月之後,每日都會來看看,陪我說說話。只是,偶爾提到早殤的弘暉,她的臉上便不免有著哀傷…

  胤禛仍舊時不時出京辦差,比往日更加用心操勞,總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將事務辦的漂漂亮亮,趕著復命回來陪我。雖然他的人,日顯削瘦,可心情卻越來越好,不但因我逐日鼓脹的肚子,更因皇上對他勤工的讚賞。

  這晚進宮述職完畢,剛歇下,胤禛便輕撫著我的肚子,心疼地問道,“兩個兒子在裡頭可安分?這麼大的肚子,著實辛苦你了。”

  我平躺著,垂眼看了看山丘一般隆著的大肚皮,淺淺笑道,“四爺,寶寶們很疼額娘。偶爾在裡面打打架,只要我伸手輕輕撫一撫,便不鬧了。”

  “哦?”胤禛一聽,眼中有著一絲驚奇,起身貼耳在我肚子上說道,“他們還會打架?爺倒要看看,是哪個”正說著,突然臉色一黑,抬起頭瞪著我的肚子,“還沒出娘胎,就敢踢爺?!”

  我咯咯笑著拉他躺下,側過身摩挲著肚皮說道,“四爺,寶寶們兩個月沒見著您了,不免有些生分嘛~”

  胤禛皺皺眉,伸手撫著我的面頰,有些不滿地說道,“如此頑劣,看來讓你不少受苦。等他們出世,爺定得好好管教。”

  “四爺~”我嗔怪地斜了他一眼,笑道,“您又來了,也不怕嚇著他們。”說著,又感到裡面有絲動靜,不由臉上笑意更濃,輕吻了胤禛,便靠在他肩頭漸漸睡去。

  “敏敏,醒醒。”

  正夢到在一池冰水中,渾身濕淋淋,難受地要命,掙扎著卻找不到岸。猛地聽到胤禛一聲焦急的喚,跟著便被拍著臉睜開了眼。

  “胤禛,我難受。”對上他緊張的眼神,我有些心安,卻仍覺得呼吸不大順暢,心跳也不平穩,不知是不是被夢魘給嚇的。

  胤禛忙將被子拉高,將我肩頭裹住,不安地說道,“怎出了一身冷汗,可是身子”

  沒等他說完,我便覺得下腹一陣痙攣,不由吸著冷氣緊皺雙眉說道,“好痛,肚子,肚子好痛。”

  胤禛立時緊張地起身,掀開被子下了床,蓋好我,便要轉身去叫人,我忙拉著他的手,忍著痛說道,“胤禛,你別急。近來總會有陣痛的,你別走,陪著我,有你在,敏敏一會就不痛了。”

  胤禛聞言,忙在床沿坐下,緊握著我的手,滿眼擔憂和心疼。可見我仍是不停地出冷汗,咬緊雙唇卻還是滿臉痛苦,他的雙眉便越擰越緊,伸手拭著我額角的汗,不安地說道,“不成,爺去傳太醫過來,就離開片刻。”

  說罷便將我的手塞進被子,扯了長袍批身,幾步跨去,推門喊了小桃和玉玲。待得倆人過來,吩咐完,才忙又折身坐回床前陪我。

  自打身子過了九個月,便不停有著陣痛。不過多數是在白日,而且也不像此時這般,痛的辛苦,躺下休息會便忍過去了。那拉姐姐說,只要開始痛了,便離產期不遠,早在半月前便請示了德妃娘娘,安排太醫住在府上,隨時應急。皇上聽說後,也很是關心,早早地便指派了宮廷穩婆住府伺候。而我,每次一痛,最怕的卻是,生產時胤禛不在身邊…

  “胤禛,”我強忍著陣陣襲來的痛,伸手撫著他的臉勉強笑道,“你別慌,有你在,敏敏不怕疼的。”

  胤禛拉下我的手塞回被子,緊緊握著,心疼地說道,“別說話,爺一直陪著你。”

  小桃和玉玲叫過太醫回來,便伺候著胤禛更衣。胤禛緊挨床沿站著,雙眸一刻不松盯著我,每見我動一次眉頭,臉上便多一分不安。

  待得太醫和幾個穩婆急急趕了來,胤禛才讓小桃放下床帳,焦急地踱著催促道,“快給福晉看看,怎就痛成這樣?”

  太醫號了不到五分鐘脈,便急急起身跪地說道,“回王爺,福晉只怕馬上就要生了。”

  這麼快麼?我雖痛著,卻忽地有絲驚喜,急忙看向胤禛,卻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聽他緊張地說道,“這就要生了?那,那你們還不快著點!”話裡,也含著一絲喜悅和期待。

  “是,”太醫邊回,邊起身說道,“還請王爺隨老臣迴避。”

  “不成,爺今次得陪著。”胤禛直接擺手回絕,又向著穩婆催促道,“還呆站著幹嘛?快著點!”

  太醫怔了怔,轉身跟幾個穩婆交代幾句,便告了退,隨玉玲出門準備接生物品。

  待熱水等必備品到位,領首的穩婆便揖身說道,“王爺,您是不能呆在這的。這麼著既不合規矩,也不合您的身份。還請王爺別讓奴婢們為難。”

  胤禛待太醫出門,便撩起了帳子坐在床沿握著我的手,一聽此話,立時便陰了臉,“爺想留在這,就留在這!要你們多嘴?快伺候福晉!”

  穩婆似是被胤禛嚇得有絲膽寒,卻仍小心翼翼地回道,“王爺息怒,這是規矩。就算皇上在這,也是不能準的。您是金枝玉葉,女人生產時的陰氣對您有礙。”

  胤禛臉色更寒,轉臉看看痛得唇白滿頭冷汗的我,咬著牙從口中低低迸出幾個字,“竟敢私自拿皇阿瑪壓爺,你有幾條命?”

  穩婆渾身發抖,立時跪下磕頭回道,“王爺息怒,王爺息怒,奴婢該死,只這是規矩,奴婢”

  不待她說完,我便痛地低喚出聲,“胤禛,你,敏敏好痛,好痛。”胤禛慌地手都有些發抖,朝著穩婆怒吼道,“再不趕緊的,爺殺了你!”

  穩婆不敢再勸,忙帶著幾個人過來,伸手便要拽掉我的褲子。

  “別!”我痛的睜不開眼,眉都緊的發疼,卻忽然想到,若是被胤禛看到我生產時,身下那副醜樣子…便掙扎著說道,“胤禛,你,敏敏不想被你看著,好醜。”

  胤禛死死攥著我的手,盡自平靜,壓抑著聲音說道,“傻丫頭,爺怎會嫌你醜,爺要陪著你。”

  “胤禛,”我盡力睜開眼,咬著牙扯了個笑,說道,“胤禛,敏敏好怕,也想,想你陪著,可敏敏,不,不想,不想被你看到醜,醜樣子嘛。”

  胤禛抿緊唇凝視著我,眼中滿是心疼和不安,苦笑著俯身親吻了我的額頭,低低說道,“好,不過,爺仍會一直陪著你,你別怕。”

  說罷胤禛便吩咐小桃和玉玲將屏風搬至床前,緩緩起身,又握了握我的手,指著屏風輕聲說道,“不要怕,爺會一直在那陪著你。”

  “嗯。”我帶著心頭暖意,硬扯了個笑,便鬆開了胤禛的手。

  穩婆輕揉著我的肚子,可身下那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絲毫沒有緩減。

  “福晉,您使勁,再使點勁。”

  “福晉,您若想喊,就喊出來,別壓著,使勁。”

  穩婆一遍遍催著,急著。想著屏風後此時焦慮不堪的胤禛,我一次次咬牙使著力,卻仍聽不到孩子呱呱落地的聲音,身下的痛卻是越來越劇烈。

  不知折騰了多久,天色已是大亮。只覺得渾身都濕淋淋的,身下除了陣陣翻攪的痛,還多了讓人難耐的腫脹。我一個字未喊,怕胤禛聽到會急得闖過來,便掙扎著抬起手放在嘴邊咬住。眼角隱隱看到,手臂上桃花型的胎記,此時竟跟充了血一般,鮮紅鮮紅的。

  咬住手,繼續使著力,可幾番努力,卻慢慢有些力不從心,每次想到放棄,便轉眼看看屏風,狠狠咬一口手背再努力…

  又過了許久,漸漸聽不清楚穩婆們緊張的催促聲,腦中心中除了胤禛,什麼都想不起…

  恍惚間,似乎聞到一陣淡淡的幽香,□的腫脹也在這香氣中突然得到緩解,緊接著便聽到一聲響亮的啼哭。

  “生了生了!王爺,福晉,恭喜恭喜!第一胎便得了阿哥!”

  胤禛聞聲立時便衝了過來,緊緊握著我的手緊張又開心地喚道,“敏敏!你聽到了麼?你真的給爺添了個阿哥!”

  我費勁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正想笑著回話,卻感到一股股熱流順著身子湧出,身下又是一陣劇痛,不由有些氣餒地想要閉上眼。

  一個穩婆焦急地叫道,“快快,快拿布來,還有一個沒出來,怎出這麼多血?”

  胤禛臉上的笑瞬間凝固,此時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已被我手背上的血沾染,眼中一絲霧氣湧上,緊緊攥著我的手,帶著顫音低低喚道,“敏敏,你,你別睡著,爺不準你睡著,你,你別嚇爺,”

  我眯著眼縫兒微微笑了笑,無力地說道,“胤禛,敏敏愛你。你在,敏敏不睡,不睡…”

  眼光劃過,似乎見到胎記上剛才那番血紅,此時正漸漸消散,漸漸蒼白,不由就這麼微微笑著,仍是低低說著,“我不想,不想睡,胤禛,敏敏要陪著你,陪著你,永遠,陪著…”

  可是為何,為何覺得腦中胤禛的樣子,竟漸漸遠去,漸漸模糊…


☆、仙境奇緣

  看著胤禛的身影如霧般漸漸消散,我想舉步上前緊緊抓住,卻一點力都使不出,不由滿心酸楚低低啜泣起來。

  “敏敏。”

  正哭著,卻突然聽到一聲輕喚,轉頭一看,竟是一位高貴婉約,儀態端莊的美婦人。

  她淺淺的笑,溫柔中帶著慈愛,竟讓我忘卻了憂傷,不自覺呆呆盯著她,迷茫地問道,“美女,你是誰?”

  美婦人聞言低低笑出了聲,踱至身邊,伸手拭去我面頰的淚水,柔柔說道,“傻丫頭,你該隨禛兒一起,叫本宮皇額娘。”

  皇,額,娘?!

  “皇額娘?!你!你不是,你不是早已”我驚訝地喊了出來,話沒說完便自動噤聲。她是皇后?早已仙逝的佟佳皇后?…那我豈不是也…

  皇后眼中劃過一絲悲傷,悠悠嘆道,“你別怕,禛兒以真龍之血護你,你定不會有事。皇額娘留你三個時辰,你便可以回神了。”

  …回神?!莫非我元神出竅了?可為何要留我三個時辰?那麼著,胤禛不是得急瘋了麼?

  見我滿眼不解,臉上全是不安,皇后微微翹起嘴角,笑道,“禛兒那麼疼你,皇額娘又怎會害了你?你本是異體,世事因你有了小小變化,後果自然得由你承擔。”

  我苦著臉瞟了她一眼,低下頭去,囁嚅道,“皇額娘,敏敏不怕吃苦,可我離開這麼會,只怕回去胤禛又要當我是妖怪呢…”

  “不會,”皇后曼聲說道,“禛兒只會更加疼你愛你。”

  不知為何,她溫柔的笑臉和話裡的篤定,竟漸漸讓我的心平穩下來。

  見我臉上微微有了笑意,皇后輕撫著我的頭說道,“自打本宮離去,禛兒便很少開懷。皇額娘看在眼中,疼在心裡。還好有你,讓禛兒再度向人敞了心。每每見著他發自內心的笑顏,本宮便深感欣慰。”

  啊?我好奇地問道,“皇額娘,您平日從哪兒看人間的?怎能看到他笑?”

  皇后抿嘴一笑,點了點我的額頭,正要張口,臉上卻忽然多了分惆悵,怔了怔,垂眼說道,“其實,本宮根本沒離開過紫禁城。愛新覺羅家的男兒,都是多情人。昔日皇上待我,並不啻今日禛兒待你。”

  邊說,邊輕拉著我的手向前舉步。我本毫無力氣的雙腿,此刻居然一陣輕鬆,慢慢隨著她的步伐前行。

  皇后邊踱著,邊悠悠地說著,“本宮與皇上情深意濃,極受恩寵。當日病危,聽得御醫說已是無力迴天,皇上立時便淚如雨下,深深自責。他說,”

  她的聲音有絲哀傷,眼角卻無淚水,“皇上說,他此生克後。孝昭任皇后仙逝後,雖有心立我為後,卻怕因此為我招禍。不曾想,以副後身份掌管後宮,依舊不能讓我擺脫早薨的命運。”

  原來,康熙老爺子也有深情的一刻…只是可惜…

  我心下凄然,緊緊反握著皇后的手,她感動地朝我笑了笑,繼續說道,“魂魄離身時,本宮在旁看著皇上為我作詩,掛念難捨,回想起十多年耳鬢廝磨,深情纏綿,便捨去了轉生的機會,執意永遠留在紫禁城,永遠陪著皇上。即便今日見他因別人開懷,本宮心下也甚感歡愉…”說著,臉上淡淡的悲傷散去,祥和的面容有著一絲滿足。

  我默默看著她,黯然傷神。放棄轉生的機會,只為守在所愛的人身邊,可見她用情之深。老爺子呢,雖曾用心,可待伊人離去,悲傷與念懷卻並不長存。古代女人對於情愛的痴戀與理解,和男人仍是有著差別…

  胤禛,若是此番我真的逝去,你也會和皇上一樣麼?待暫時的傷痛消散,仍能笑著擁別的女人入懷?

  見我默不做聲,滿臉悲戚,皇后輕輕笑了笑,說道,“扯遠了。本想湊著機會,跟你說說話,要你幫皇額娘好好照顧禛兒的,怎就扯到本宮自個兒身上了。”

  我也扯著嘴角笑了笑,說道,“皇額娘,怎不是要他照顧我呢?敏敏生孩子,好辛苦的~”

  皇后抿嘴看看我,笑道,“禛兒還不算疼你麼?恨不得整顆心都放在你身上呢。”

  見我臉上一絲得意,她便又說道,“禛兒這孩子,打小性子起落大。那年家宴,不過聽得三阿哥席上言論對皇額娘稍有不敬,便惱得臉紅,撲過去就扭打起來。待把三阿哥打的滿頭包,卻又得意地拍著手大笑。皇上問起緣由,倆人都不吱聲,只瞧著三阿哥滿臉郁氣,禛兒卻喜不自禁。皇上一怒之下,便在他的考語中,添了‘喜怒不定’四字。這,怕是禛兒長久以來心中最大的結子。”

  …敢情自小,胤禛就非善人啊…

  想著倆小不點打架的場面,我不由低低笑了起來,樂道,“皇額娘,原來胤禛打小就是個霸王!”

  皇后嗔了我一眼,也笑了起來,過了會卻又低低嘆了口氣,說道,“皇額娘是想告訴你,因那考語,禛兒一直心有不甘,人前人後,都強自壓抑著自個兒的性子。”她頓了頓,才又正容說道,“只有在你跟前兒,他才是真性情的禛兒。所以,即便你因這性子受了委屈,也要念在禛兒全意待你的份上,多多忍讓。”

  貌似,偶沒敢反抗過吧…不過,聽了皇后娘娘的話,心裡仍湧起一股感動。若非胤禛真心待我,自是不屑在我面前暴露本□…

  “嗯~”我心頭暖暖地笑著回道,“皇額娘,敏敏記得了。敏敏一定會好好待胤禛的,他在敏敏眼裡,可不是什麼冷心冷面的王爺,不過是個需要人疼,壞脾氣的孩子罷了~”

  反正此刻皇后也不是真人,定不會治我罪的~偶便隨心所欲埋汰了胤禛一頓~哈~

  正美著,皇后卻突然伸手,照我的肚子推了一把,輕聲說道,“記得你的話,快去吧。”

  我想死!

  前一秒還在皇后娘娘的溫言細語中美滋滋,後一秒,就被下身腫脹的劇痛,折磨得淚流滿面。

  “敏敏!”

  尚未睜開眼,便聽到胤禛急切的喚聲,臉也被拍的啪啪響。

  我哭著睜開眼,便看到胤禛布滿血絲的雙眸,正牢牢盯著我。

  “胤禛…”我氣若游絲地喚了一聲,胤禛忙伸出食指輕摁著我的唇,“爺在,別說話。盡量使勁,馬上就不疼了。”

  我乖乖閉嘴,可身下仍是劇痛,一感到有人在揉我的肚子,便順著力猛地一使勁…

  又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傳來,□的腫脹和劇痛立時便煙消雲散,整個人一陣輕鬆。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這可真是咱們大清朝的奇聞!此番又是一個阿哥!”

  穩婆驚詫又興奮的聲音傳來,我已懶得去思考,只覺得渾身酸乏不堪,只想好好閉上眼睡一覺。生孩子,居然讓人死過一次般累…

  胤禛倒不像上次那麼激動,伸手擦拭著我臉上的汗,低低地問道,“福晉身子如何?”

  “回王爺,福晉身子好著呢。這回竟是連一滴血都沒多流。”

  “嗯。”胤禛應了一聲,似是要起身,我雖閉著眼,可手仍緊緊拽著他,費力地說道,“不要走…”

  胤禛忙俯身在我耳邊輕輕說道,“爺不走,爺就看一眼兒子。你別說話,好好睡。爺陪著你。”

  “嗯。”我心安地答了聲,便仍拽著他,在穩婆們的悄言低語和孩子那響亮的啼哭聲中,疲憊不堪地沉沉睡去。

  再度睜開眼,屋裡已是靜悄悄的,只有我和胤禛。他正合衣靠在床頭,緊緊握著我的手,滿臉憔悴,看起來竟似一夜之間削瘦了許多…到底我生孩子還是他生呢…怎看起來比我還累…

  我懶懶地拉過他的手,正要輕吻一下,卻心驚地發現,這手,每個指肚上都有著細密密的口子,似是被刀割過一般,有的地方,竟是舊傷未愈便添新傷。。我忙拉起他另外一隻手看,居然也是一樣的情況…我睡過去的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

  被我這麼拉扯了下,胤禛猛地轉醒,緊張地看著我問道,“可是覺得哪兒不受用麼?”

  我忙笑著回道,“沒事。有你在,我睡的很好呢。”

  胤禛這才心安地展了眉,幫我拉高被子,輕輕摩挲著我的臉說道,“這些日子,要你受累了。”

  感受著他濃濃的關懷,我不由臉上滿是笑意,過了會,忙拉下他的手,心疼又不解地問道,“胤禛,你的手怎麼了?”

  胤禛臉上略過一絲酸楚,沒直接回答,側身躺下隔著被子緊緊抱住我,貼著我的臉低低說道,“敏敏,你差點就…若非上回老道給的錦囊指引,只怕爺得恨死自己。”話音中那絲不安和痛苦,直叫我覺得心都要碎了。

  我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安慰道,“胤禛,我不是好好的麼?為你生寶寶,再苦再疼敏敏也願意。雖然,”想到與皇后娘娘的那番對話,心下有些凄然,輕輕說道,“雖然,敏敏也怕會再也見不到你…”

  “爺不準你胡說。”胤禛忙用手指壓住了我的唇,待見我認真地看著他點點頭,才又摟著我,低沉地說道,“敏敏,弘歷出生當晚,你便一直昏睡,至五阿哥出世,已整整三個月了。”

  暈!

  我居然睡了三個月?!帶著肚子裡的孩子?沒把他憋壞麼?!而且…就這麼著我還能活下來?!

  見我驚的目瞪口呆,胤禛忙揉了揉我的臉,待我漸漸回神,才帶著絲不願,回憶著說道,“爺當日也被你嚇得失了魂。血止不住,喚你也沒了反應,爺的心都要死了。帶著一絲想念拆了那錦囊,待喂你服了錦囊中的紅色丹藥,居然立時便止了血。”

  我有些反應不過來,喃喃說道,“他,那老頭兒是神仙?!”胤禛微微蹙眉,過了會才淡淡地說道,“爺雖不願這麼說,可他的確是為爺救回了你,救回了五阿哥。”

  我驚詫過後極為好奇,忙問道,“真的嗎?一顆仙藥就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胤禛刮了刮我的耳朵,臉上終於微微有了絲笑意,“敏敏,你體內現在流的可是爺的血。以後,你就完完全全是爺的人了。”

  我不解地看著他,睜大雙眼等答案。

  胤禛舒了口氣,緊了緊雙臂說道,“那老道給爺留了條子,要爺每日喂你三滴血,護著元神。爺不管是不是真的,都照做了。”說著,又笑了笑,“不過,那道人沒騙爺,他所指之日,你真的有了意識,五阿哥也是順產。”


☆、同榻而眠

  看著胤禛此刻安心的笑臉,我不由心中一暖,便要伸手出來撫他。可他環著被子抱得緊緊的,就不讓我動,我撅著嘴掙了掙,突然聽到一陣萬分尷尬的咕嚕咕嚕聲。

  胤禛一怔,忽地笑出了聲,悄聲說道,“餓了?老實呆著,爺叫人來伺候你。”

  我本該滾燙的臉,此時卻只覺得微微有些發熱,待他剛一起身,便倏地伸出胳膊,拉過他的大手親吻著,擺出一副妖精臉,“四爺,敏敏還要喝你的血~~~”

  胤禛忙將我的手塞回被子,嗔道,“不準胡鬧。滿月前,都不能著涼。”目光劃過我的臉,卻停了下來,眼中又有一絲心疼,俯身說道,“臉都紅不透了。若喝爺的血,能讓你早日恢復,爺真的情願。”

  突然便覺得眼圈熱熱的,我忙垂下眼瞼,嘟著嘴回道,“你倒情願,敏敏還不捨得呢…”胤禛笑笑,便擰擰我的臉轉身去叫小桃。

  小桃此時的眼睛,還真對得起自己的名字…倆眼都腫得桃子似的,紅撲撲,鼓泡泡…一見著我,就止不住低低啜泣起來,“福晉,福晉您可算醒了,可嚇死小桃了…”

  我滿心感動還沒來得及吭聲,胤禛便不悅地說道,“哭什麼,福晉這會兒身子弱,若再惹她傷神,仔細著。”

  小桃立馬噤聲,忐忑地坐到床沿扶起我,對上我安慰的眼神,帶著淚花便笑了起來。

  我笑了笑,便轉臉看向滿是倦容,目光卻緊緊追隨我的胤禛,不由一陣心酸。

  這三個月來,胤禛又得忙朝事又得擔心我,就是鐵打的身子,只怕也熬得很是辛苦吧。而且,貌似坐月子的時候,他是不能跟我同睡的,若就那麼強拉著,要他靠在床頭陪我…只怕我還沒康復,他就得趴下…

  我微簇雙眉,不捨地盯著他看了會,便低頭說道,“四爺,您早點去別的屋歇著吧。敏敏瞅著你,心疼。”

  沒聽到回答,卻忽地被胤禛輕輕抬起了下巴,帶著絲不滿眯眼說道,“剛緩過神就不要爺陪著了?爺偏不。”說完便扭臉對小桃吩咐道,“伺候福晉用過膳,再拿床被子來。爺趁這會兒,先去看看兩個小阿哥。若福晉稍有不妥,趕緊去叫爺。”

  暈倒…說實話,偶幾乎忘了,此時已經有兩個兒子了…生完孩子受完苦,偶便默認任務完成了…可這會兒才猛地想起,以後…要當媽了…

  見我苦著臉呆掉,胤禛又緊張起來,拍著我的臉喚道,“敏敏?怎麼了?”

  我撅著嘴嘟囔道,“四爺~敏敏怎就要當額娘了呢?敏敏自己還想被人照顧呢…”

  胤禛和小桃都是一愣,跟著全笑了起來。

  胤禛照著我的耳朵捏了捏,滿目寵溺地笑道,“以後,你照顧兒子,爺照顧你。怎整日胡思亂想。”

  我臉上又有些發熱,便含笑點點頭,好奇地拉著他說道,“四爺,那您一會抱著倆娃娃過來給我看看吧?”都說剛生下來的寶寶像沒皮的兔子…也不知真假…

  胤禛搖搖頭,笑了笑說,“不成。夜裡涼,你身子也還弱,過幾日好些了,可在晌午帶來給你看看。”正說著,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瞄了瞄小桃,眼中有絲警告。待再轉眼看我時,神色卻轉為擔憂。

  我莫名其妙地瞧著他多變的眼神,心下滿是不解。正茫然,便見玉玲並著幾個婢女,端著熱騰騰的粥和點心進了屋,胤禛便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起身離去。

  “福晉,”待他走開,小桃忙拿過熱粥喂我,一邊瞧著我吃,一邊輕聲說道,“這三個月,可嚇死小桃了。您整日昏睡著,爺又不讓人進來看。小桃連您是生是…都不知道,天天跪在院子裡為您求福…”說著,眼圈又是微微泛紅。

  我咽過香香的棗粥,笑了笑說道,“傻丫頭,姐姐這不好好的麼?不過,你的心姐姐一直知道,你啊,可是姐姐除了四爺最親的人呢。快別哭了。”

  小桃噙著淚點點頭,忽地又興奮起來,滿臉神秘地說道,“福晉,您是沒看著。四阿哥出生那夜,整個王府都被紅雲遮著呢,還滿院飄香。皇上都被引了來,直嘆奇景呢。”

  暈…老爺子來了?那…忽然心下忐忑。在這個時代,尤其皇家,雙胞胎本就離奇,我的生產卻是前後持續了三個月,再加上什麼紅雲香氣的…不會把我當妖怪麼…

  見我猛的臉色蒼白,小桃嚇了一跳,忙問道,“福晉,您怎麼了?您可別嚇我。”

  我回神看看她,著旁人離去,才悄聲問道,“皇上來,可說了什麼麼?沒讓四爺把我處理了?”

  “處理?”小桃一怔,不解地看著我。

  “笨蛋~姐姐是說,皇上沒讓四爺把我滅了?沒當我是妖怪麼?”

  小桃這才明白我擔心的什麼,安心地笑了笑,繼續喂過粥來,說道,“福晉,您這是說哪兒了?咱們滿人最喜紅色,紅乃吉。皇上當日只笑呵呵地說了句,朕這媳婦是有天福賜身的。隨後,就只留四爺在院子裡陪著。不知說了什麼,可出府時,神色間只喜不怒的。”

  哦…只喜不怒麼…可我為何還是不能心安呢…

  又吃過幾口,我便擺擺手推開了碗,兀自想著。小桃起身收拾好,復又坐下,看了看我,似是欲言又止。

  我不解地瞧了她幾眼,皺眉問道,“我說,你啥時候開始,跟我說話也支支唔唔了?”小桃低頭想想,小聲說道,“福晉,奴婢不敢多言。總之福晉您放心,雖然生五阿哥的過程,有些不吉,可爺說了,這事府上任何人不能走口風的。否則…”

  肯定又是一通威脅…可那太醫和穩婆們都是宮裡的,出去一說,還不滿城皆知麼…

  我有些心煩意亂,再加上身子仍覺疲累,便由她服侍著,慢慢躺下歇了。

  正睡的香,卻被人連著被子往牆上推,我不滿的睜開眼,便瞧見胤禛的臉在眼前放大。“胤禛,又幹嘛呢…”我睡眼惺忪地咕噥著。

  胤禛有絲無奈地看著我,說道,“你這丫頭,睡那麼靠邊,爺怎睡的下。”

  我往裡滾了滾,才發現他跟我在不同的被窩…平日都是抱著睡,空間還蠻大的。可這會子,一人一窩,怎就覺得床整個變小了呢…

  待又躺好,胤禛便伸出胳膊隔著被子環住我,安心地笑笑,閉眼說道,“兩個兒子都睡的很好,他們的額娘看來也似無礙了。爺今兒個可算能睡穩了。”

  我心疼地親了親他的額頭,便在他懷裡微微笑著,一起睡去。


☆、小桃的驚懼

  說是坐月子的女人不能見風。懶洋洋歇了六七天,我被准許的活動範圍,僅僅是門窗緊閉的臥房。真不知道古代女人都咋熬過這段日子的,記得在澳洲認識個當地美眉,生完娃娃第三天就去蹦迪了呢…

  這天,實在受不了房內溫熱閉塞的感覺,便不顧小桃在旁嘮叨,穿得厚厚的,打開門走到院裡做鍛煉。

  本以為孩子蹦出來,我的肚子就能瞬間平坦的。誰知這都幾天了,肚子還松松垮垮的一層贅皮,醜死了…還好沒跟胤禛同睡,要給他瞧見我這肚子,只怕我立馬就要去自殺…

  又蹦又跳活動了半響,直到滿身都是熱汗,才美美地泡了個澡,舒舒服服在屋裡來回踱。偶可不要坐著,一定得早點把這肚子給收回去。

  小桃寸步不離輓著我的胳膊,那神情就似我隨時可能暈厥倒地似的…我不滿地斜了她一眼,說道,“小桃,姐姐我好的很!把你心吞肚子裡去。”

  小桃苦著臉回道,“福晉,哪個坐月子的跟您這麼不安分?還好白日爺不在府上,這要給爺瞧見,小桃又得蹲牢裡了…”

  這丫頭…不就上次因偶出逃,蹲過三天麼…還挺想念的?

  我撇撇嘴,加快步子,開始競走…直到累得倆腿發軟,才氣喘吁吁地坐了下來,邊大口喝茶邊想著解悶的法子。

  啊!我騰地把杯子放桌上,開心地叫道,“小桃!陪姐姐找兒子們玩去!”

  整日想著胤禛,怎就把讓偶吃苦受罪的小不點給忘了~~倆寶寶據說住在弘時隔壁的院子,正被奶媽喂著。可憐我胸前漲了這麼多奶,卻沒地兒用,整日覺得沉甸甸。。

  其實胤禛早答應了我,身子稍好些,便會把兒子領來給我養著。可都這麼些天了,仍沒見他行動…

  小桃一聽,臉上卻有點慌,想了半天才說,“福晉,爺沒說能帶您去看小阿哥…小桃不敢。”

  我轉臉就朝她撅起了嘴,“丫頭!娃娃們我生的,還是你家王爺生的?沒准許,我就不能看了?”

  小桃撲哧一笑,忙又一臉嚴肅,“福晉,話雖這麼說,可現在您正坐月子呢,忌諱出門,會受寒的。”

  “那你去,把娃娃抱來!”

  “那,阿哥們會受寒的…”

  “你!”我鬱悶地瞪了她一眼,起身就去推門,小桃慌得忙跪地拉住我,“福晉,您為小桃想想,若爺回來知道您出了門,小桃真得受罰的。”

  我看著她滿臉忐忑,心有不忍,可自個兒孩子沒准許都不能看,也忒憋屈了。想了想,拉起她說道,“你去房裡歇著,換玉玲過來伺候。”玉玲是德妃的丫頭,胤禛就再怎麼惱,也不能隨便懲罰額娘賜來的人吧?

  小桃臉上突然生出一絲驚懼,別過臉不看我,輕聲說道,“福晉,您還沒看著麼?玉玲,早不在府上了。”

  “嗯?她去哪兒了?”我不解地看向她。話說自打身子穩定第二日,便沒見過玉玲了…不是又被德妃給要回去了吧?

  小桃忽又跪地,緊緊抱著我的腿,眼中滿是驚恐,哀聲求道,“福晉,求您,求您不要為難小桃。您別問了,小桃什麼都不知道。小桃只知道,這輩子我都是您的人。您在,我就在,您不在,我定跟著去的。求求您…”

  我被她突然的驚慌失措給嚇了一跳,忙扶她起身,拉到桌邊坐下,握著她的手說道,“你這是怎麼了?姐姐不去了還不成麼?”

  小桃這才漸漸平靜下來,臉上的驚慌和恐懼慢慢散去,可手仍是有些發抖,扯著嘴角對我笑笑,說道,“福晉,小桃跟著您,是有福的。”

  我雖心下不解,可看著她比哭還難看的笑,不由有些心疼,便不再問,輕輕拍著她的手,安慰著。

  本想著下午能找兒子們玩玩的,結果,被小桃這麼一折騰,我仍是沒出院子一步,老老實實繡了一晌的帕子。

  先前以為,第二個娃娃,出世就得掛,所以,給寶寶的禮物只準備了一份。畢竟歷史上的‘我’,只有弘歷這麼一個孩子…

  可誰會想到,憋了三個月,愣是憋出個弘晝。名字,是老爺子在我生產完第二日便賜的。記得當晚胤禛說完,我便又呆了半天。怪不得,皇額娘會說偶要承擔後果呢,敢情因偶不小心的穿越,導致了胤禛沒法跟人生弘晝…

  邊想,邊一針針仔細繡著。早前繡的帕子,是‘歷’,這張,便是‘晝’了。可這破字也忒麻煩了點,底下那個‘日’總繡不方正…

  一直繡到夜裡,眼睛倦得發酸,才打發小桃去休息,起身伸直了胳膊,左右彎腰摸腳脖鍛煉。

  “不好好歇著,怎這麼折騰自個兒?!”

  胤禛驚訝中帶著些微責怪的聲音傳來,我忙直了身子,笑著轉身說道,“四爺,整日憋屋裡躺著,人都木訥了。這麼著才能讓敏敏早點康復。”

  胤禛滿臉不相信,嗔怪地瞪了我一眼,拉我桌前坐下,不滿地說道,“怎就不能讓爺省省心。”

  切…我還不是為了你麼。

  待他飲過茶,我便滿臉期待地看著他說道,“四爺,明兒就把兒子們領來給我帶吧?生了這麼久,敏敏還沒見過呢~~今兒個本想先去看看的,可小桃那丫頭不知中了什麼邪,哭著求著不讓去。都怪你,平日老嚇她,就這麼點事,都不聽我話,非得您先準了。”

  胤禛卻是一笑,說道,“這麼著就對了。既是爺府上的人,就得當爺是頭頂唯一一片雲。爺怎麼說,她就得怎麼做。”

  我撇撇嘴,不理會這自大狂的霸道宣言,抬頭看著屋頂,喃喃自語道,“敏敏頭頂那片雲啊~~你可是準了我的求?”

  胤禛撲哧一笑,拿手扳過我的臉,“就你膽大,整日拿爺逗樂子。”

  我得意地笑了笑,拉過他的手輕輕晃著,“四爺,您甭總吊著敏敏的胃口,趕緊準了我麼~”

  胤禛臉上的笑漸漸淡去,眯眼盯著我瞧了半晌,才問道,“身子,真覺得好多了?”

  “嗯嗯嗯~”我忙點點頭起身,伸伸胳膊踢踢腿,笑道,“您瞧,敏敏活蹦亂跳的。沒了肚子,早輕鬆多了呢~”

  胤禛皺著眉拽我坐下,不滿道,“都當額娘的人了,以後穩重著點。”

  當媽怎麼了?偶將來要當個活潑的媽~要跟你一樣一本正經的,那兒子們將來豈非全成了小老頭兒?那還有嘛好玩的…

  我不情願地應了聲,嘟著嘴坐下,仍是滿眼期待盯著他。

  胤禛想了想,微微舒口氣,才說道,“明兒,爺叫人把弘歷送來。”

  “胤禛,你真好~”我開心地湊著他的臉輕咬一口,又問道,“那弘晝呢?倆兒子,額娘不能偏心的~”

  胤禛捏起杯子轉了轉,才垂眼說道,“弘晝身子弱,怕你照顧不好。過段日子,再給你見。”

  我一聽,心頭便不自覺有些緊張,忙問道,“弘晝,可是在我肚裡悶壞了?”

  胤禛淡淡笑了笑,握著我的手說道,“並無大礙,不過是生下的時日較短。你才剛做額娘,先學學如何照顧好弘歷吧。”

  “嗯~”我心裡美滋滋地,輕笑著吻了吻他的手,滿臉幸福。


☆、初為人母

  這娃娃…也跟偶想像中忒不一樣了吧?!

  什麼沒皮的兔子…敢情是媽咪埋汰我的?

  看著懷裡睡得香香甜甜的小不點,偶這心裡一會兒愁一會兒喜。

  愁的,是自己沒經驗,不知該如何去愛他。

  喜的,是弘歷真的好可愛…

  輕閉著的雙眼,能瞧著眼珠在皮下輕輕轉動的痕跡,眼角還微微有著上揚的弧度,將來怕跟他爹地一樣,也是雙迷死人的電眼吧;眉毛和睫毛都還嫩嫩的,不是很黑,卻細密密,毛絨絨;小鼻子暫時還肉肉的,可鼻梁已微微有著上挺的趨勢,估計是和胤禛一個鼻型吧;小嘴半張不合,不知道做了什麼美夢,居然還流起了口水~~

  我有些不知所措,忙拿小帕子蘸了蘸他的嘴角,可卻似打擾了他。只見弘歷滿是肉窩的小手握了握,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我慌地趕緊扔了帕子,雙臂抱著他輕輕晃了晃,小不點這才微微翹起嘴角,繼續流口水~

  看我手忙腳亂,滿臉茫然,卻仍咧著嘴笑,胤禛不由低低笑出了聲,輕輕攬著我踱至床邊坐下,悄聲揶揄道,“有你這麼笨的額娘麼?”

  我笑著瞪了他一眼,忙又轉過臉繼續看弘歷。

  原來,當媽媽的感覺如此奇妙…看著這融合了我和胤禛面容的可愛寶寶,突然覺得,懷孕和生產時所受的那些苦難,竟這麼值得;甚至,此時回想起,那些時刻都似充滿了甜蜜與幸福呢~

  胤禛環著我的肩,湊在耳邊悄悄說道,“怎一直傻笑?弘歷,就那麼好看?”

  “嗯~~~”

  我止不住嘴角眼角的笑意,目光牢牢定在寶寶臉上,只覺得心中的幸福感層層盪漾開去,整個人都像被蜂蜜裹著包著,甜得我都想抱著弘歷,照他身上狠狠親一個遍…可,又怕驚了他…

  突然被一臉黑線的胤禛扳過臉,我還沒從弘歷身上回過神,不由呆笑著問道,“幹嘛?”

  胤禛皺著眉,不悅地說,“你看夠了沒?他不過在睡覺,就這麼好看?爺今兒個早早回來陪你,你就這麼對爺?”

  我嗔怪地斜了他一眼,搖頭擺開下巴上他的手,依舊笑眯眯瞧著弘歷,壓著嗓子說道,“四爺,您小點聲,別驚著兒子。”

  “你!”

  胤禛猛地甩開手起身,伸手便從我手中將弘歷奪了去。

  “四爺!”我心急地喊了一聲,忙又壓低了聲音,不解地看著他問道,“您這是幹嘛!弘歷正做美夢呢,你別驚了他!”

  胤禛看也不看兒子一眼,黑臉盯著我說道,“爺現在後悔要你養兒子了,現在就把他送走。”

  “你!你怎能這麼對我!”我心頭一酸,伸手便要去搶。胤禛卻把弘歷舉得高高的,任我扯著胳膊,抿嘴看著我,不吭聲。

  我急得眼圈都熱了,他還是一動不動,冷眼瞧著我。蹦了幾下夠不著,被這二百五突然的脾氣氣得直想哭,卻忽地聽到弘歷一聲響亮的啼哭。

  胤禛跟我都是一愣,忘了剛才的爭搶。他把孩子緩緩放下抱在懷裡,瞧了瞧,我也忙湊過去盯著看。

  那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哦~~~~可讓我愛死了!!!

  不再理會胤禛,我伸手輕輕把弘歷拿過來抱懷裡,轉身坐回床邊,晃著胳膊,輕拍著他,柔柔地說道,“小寶寶,不要哭,不要哭哦。額娘疼你,阿瑪壞,老嚇你,咱們都不理他。”

  “你!”

  聽我這麼一說,胤禛立時又伸出魔爪。這次偶可是有了戒心的,還沒等他湊近,便扭著身子拿背抵擋著他的襲擊。

  弘歷似是能聽懂我話一般,啼哭聲漸漸轉輕。我滿是新奇地拿手指點點他的小臉蛋,那臉頰上的小肉肉,嫩滑得就像剛剝了皮的熟雞蛋~惹得我一陣愛憐,照著他的小臉蛋就輕輕親了過去。

  娃娃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兒。似是感受到我的親吻和愛意,弘歷止住哭,睜大眼睛回視著我。瞧著他黑黑的瞳仁,我簡直要愛瘋了,狠狠親了親他,便將他微微抱高,臉在他身上輕輕摩挲著。

  正跟兒子交流著感情,卻感到他動了動,抬眼一看,小弘歷的手微微上揚,忽然使勁抓了抓,卻似抓不著想抓的東西,嘴一撇,又哭了起來。

  “不哭,寶寶不哭。”我忙又輕輕晃著他,溫柔地朝他說著話。可這回,弘歷似是跟我有著隔閡,一點不理會偶蹩足的勸慰。

  看著他越哭越烈,小臉都漲得有絲泛紅,我不由驚慌地望向胤禛,急急說道,“胤禛,兒子,他怎麼了?”

  胤禛臉色卻比剛才更寒,冷眼看著我說道,“這會兒想起爺了?”

  這混蛋,這會鬧什麼彆扭!想氣死我麼?!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正要開口埋怨,卻感到胸被似乎被微微碰了一下…紅著臉低頭,卻看到弘歷似是找到了目標,越發朝著我的胸前使力…

  暈~原來寶寶想吃奶了?!

  我漲紅著臉瞟了眼胤禛,卻發現他對我突然的臉紅似是不甚理解。我尷尬地朝他笑了下,便又轉過身去,背對他坐穩,解了扣子,輕輕掀起胸前的褂子…

  一碰著偶胸前的溫暖,弘歷便止住了哭,張開小口,眼睛亮亮,滿是饑渴(正宗的饑渴意思哦…o(∩_∩)o)地盯著那顆小紅棗,柔嫩的小手直直就抓了過來…

  雖說,這是兒子,可被除了胤禛之外的手碰著,總覺得有點害羞…我臉上發燙,微微抬起他,將他的小嘴貼近胸前蓓蕾。

  剛一靠近,弘歷一口便咬了上來,雖還沒長牙,可看來是餓極了,吮吸的勁很大,雙唇也咂得響響的…手,卻也不放過另外一邊,心滿意足地抓著搓著…

  原來…喂寶寶吃奶,是這種感覺…

  我滿臉羞澀加喜悅瞧著閉眼索食的弘歷,早就忘記了身邊還有個人…直到被胤禛生硬地板著肩膀轉過身,一把將弘歷從我懷中抓過去緊緊抱在懷裡。

  我身前衣服還敞著,臉上也還紅著,急急捂著胸嚷道,“你究竟要幹嘛?!兒子惹你了?還是我惹你了?”

  胤禛臉上已是風雨欲來,陰沉沉沒有一絲生氣,眼中滿是不甘和慍怒,朝我吼道,“你眼裡還有爺?!爺在邊看著,你就敢這麼著讓他碰你?”

  “你!…”

  這白痴!二楞子!醋甕!二百五!笨蛋!傻瓜!天底下還有吃自己兒子醋的男人嘛!


☆、那拉氏的造訪

  我滿心火,可瞧著弘歷在他懷裡漸漸又撇起了嘴,不由一陣心疼,上前環著胤禛的腰,卻仍瞅著弘歷,盡量溫柔地說道,“四爺,兒子餓了,您就忍心看他哭麼?”

  胤禛換了個姿勢,只用一隻手環著弘歷,另一手捏起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臉正對著他,低沉的聲音滿含不甘,“爺忍心。打從今兒個弘歷進門,你可曾正眼看過爺一眼?”

  我一怔,忙直視著他,微笑道,“四爺,敏敏不過是頭一回見著自個兒娃娃,太新奇嘛。您就氣得這樣?等喂好兒子,敏敏盯著您看一夜,還不成麼?”

  “不成。”胤禛臉仍黑黑的,垂眼撇了撇我的胸,轉手推開我,抱著弘歷便向外走去。他轉身的瞬間,弘歷的哭聲也驟然響起。

  我呆了下,趕緊撲過去從背後抱住他,又急又慌,眼圈一熱,便帶著哭腔喊了出來,“胤禛,把兒子留下!敏敏什麼錯都認了,你不能把他帶走!”

  胤禛止住腳步,轉過身抿嘴盯著我,見我撇著嘴想哭又不敢哭,漸漸蹙起眉頭開了口,“不過剛見一面,竟這麼捨不得麼?”

  我不敢再看弘歷,咬了咬唇直視著他,壓著心中的酸楚和不安說道,“四爺,母子連心,自是難捨。敏敏不過剛嘗到為人母的喜悅,您就非得這麼折磨我麼?”說著,眼中的霧氣便漸漸化成淚,不自覺順著眼角淌了下來。

  胤禛眉頭越皺越緊,眼中忽然有絲擔憂,不做聲拉我走回床前坐下,將弘歷交給我。

  我帶著淚笑了出來,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便伸手摸向胸前的褂子,可仍有些心驚,不由忐忑地看著胤禛。他依舊皺著眉,瞟了眼哭得止不住的弘歷,伸手將我胸前褂子緩緩撩開一角,湊在耳邊低低說道,“喂他,可以。若他的手不安分,爺一樣要抱走他。”

  …

  我不由抿嘴笑著點點頭,便將弘歷抬起放在胸前,用乳汁止住他的啼哭,伸出手指讓他抓著玩。

  看了會懷中一臉滿足汲取營養的弘歷,我的心漸漸安穩下來,轉過頭貼著胤禛的臉悄聲說道,“四爺,以後您有責怪,就衝敏敏發,不要驚了弘歷。他那麼小,什麼都不懂呢。”

  胤禛斜了我一眼,低頭看看弘歷,卻又一臉不情願別過臉,很不是滋味地說道,“若他額娘懂事,爺又怎會衝他發作。”說著,又伸手扳過我的臉,直視著我不滿道,“爺的女人,有哪個跟你似的,見了孩子忘了爺的?就那麼把爺撇一邊冷著,正眼都不瞧?”

  我吻了吻他的臉,輕笑著說道,“四爺,您怎還跟兒子爭呢?您和兩個兒子,都是敏敏最重要的男人麼~敏敏不會偏心的~”

  “胡說。”胤禛眉頭又擰了起來,“只有爺才是你的男人!最重要的!再說胡話,爺就”瞧著他一臉被人爭去寶貝的不甘,我心裡一陣偷笑,輕輕吻上了他的唇…

  待喂飽弘歷,一直哄著他到沉沉睡去,我才不捨的將他交給小桃,帶去隔壁的房間。雖是母子,可仍舊不能在一房睡,而且,我尚未做足月子,胤禛是不允我半夜起身照顧的。

  服侍了胤禛睡下,我便躺在被窩裡想著弘歷樂。他已經三個月了,白白胖胖眉眼清秀,除了眼和鼻子,其餘的部位和臉型都像我多點。不知弘晝又是什麼樣子,剛出生沒多久,也不知有沒有個清晰的輪廓,像我多點還是像胤禛多點呢?

  我笑著凝神瞧向胤禛,卻發現他正若有所思地盯著我出神。

  “胤禛,”我輕喚一聲,湊過臉去,悄聲說道,“弘晝,樣子長開了麼?像你還是像我?”

  胤禛回過神,伸手環著我淡淡地說道,“弘晝像爺多些。”

  咦?!那他不又是個迷你小胤禛了?哈,跟弘時有一拼哦~~

  我輕抿著嘴角,頭抵上胤禛的下巴閉上眼,“胤禛,何時帶他來?敏敏怕他會怨額娘偏心呢。”

  胤禛半天沒吭聲,過了會,才拍著我的背說道,“有弘歷,還不滿意麼?弘晝滿月前,你是不能見他的。”

  我忙睜開眼,緊張地看著他問道,“四爺,弘晝是不是真的有不妥?您可別瞞著我。”

  胤禛翹起嘴角,微微笑著閉目說道,“真的無礙。”

  看他不願深談,我不由心下起疑,頓了頓,不安地說道,“四爺,那準敏敏去看看他成麼,要不我真的放不下心。”

  見我不依不饒,胤禛眉頭漸漸皺了起來,眯眼看著我說道,“有什麼不放心的,爺還能虧了他麼?趕明兒擺滿月酒,就見著了。”

  “可是,”

  “爺乏了。以後再說。”

  弘歷的滿月酒,早在我昏睡時就擺過了,那拉姐姐代我抱著他出的席,只向前來祝賀的人說,我產後身子弱,受不得喧鬧。聽說,席間皇上也出現了會,逗著孫子直樂呵,還賜了枚護心玉墜子,此刻就掛在弘歷白嫩嫩的頸間。

  雖然仍想提早見見弘晝,可每次一說,胤禛就找藉口堵著我。而我,也因有弘歷在旁陪著,無心多想,每日滿心喜悅逗弄著他,享受著同時擁有他和胤禛的幸福。只在弘歷睡著時,仍堅持鍛煉,肚子也慢慢恢復了平坦和緊致。

  弘晝滿月這天晌午,我正抱著睡著的弘歷,坐在鞦韆上晃,想著晚上就能見著另外一個寶寶,不由心裡一陣激動。

  正開心地笑著,便瞧見那拉姐姐踱進了院子。見我趕緊起身要行禮,她忙上前幾步扶著我的胳膊笑道,“妹妹,怎規矩學了就忘不了呢?說多少回了,私下見著姐姐還這麼生分。”

  我朝她抿嘴一笑,請了安,便並肩朝屋裡走去。

  坐定待小桃泡好茶,那拉姐姐便伸手摸了摸弘歷的小臉,說道,“給姐姐抱會兒。頭先這四阿哥可是個惹不起的烈性子。整日哭,整日鬧的。到了自個兒額娘這,倒安分得像個小女娃。”

  我聞言詫異地看了眼弘歷,便笑著將他遞給那拉氏。想不到,真的母子連心哦,在我這,除了覺得餓,或者尿褲子,弘歷還真沒哭過幾次,每日都朝著我咧嘴笑呢~

  那拉姐姐輕輕抱著弘歷晃了晃,便將他交給一邊的小桃,說道,“帶小阿哥去房裡睡,我有話跟你主子說。”

  小桃有絲擔憂地看了我一眼,便抱起弘歷退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我不解地看看那拉氏,正要開口問,她便拉起了我的手,輕拍著說道,“妹妹,爺待你如何,你可是知道的?”

  我點點頭,心下有些忐忑。今日她來,顯是要深談一番。莫非,生完兒子,便要我將胤禛拱手讓出麼?

  那拉氏看我臉上有些緊張,笑了笑飲口茶,才又繼續說道,“既曉得,那妹妹得體諒爺,爺所做的一切,自是為了你好。有些話,爺說了怕你受不了,姐姐只好代爺開口,希望妹妹你能體諒爺的心,也看在姐姐的薄面上,不要再讓爺為難。”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想接話卻不知要說什麼。是胤禛有話跟我說?卻著了嫡福晉出馬?有什麼不能直接跟我談的麼?他又有何為難?

  想了想,我勉強笑著說道,“姐姐,您是爺最信任的人,也是妹妹們的主心骨,您要說什麼,只管放心說。您的話,妹妹自是要聽的。”

  那拉氏微微蹙眉沉思了會,才輕嘆一口氣,說道,“弘晝,不是你生的。這,妹妹你要接受。”


☆、64 真相

  心猛地一沉,我驚詫地立起身子,睜大了眼看著她,有些呆滯地隨著腦中突然紊亂的神經喃喃說道,“什麼,什麼意思?弘晝,不是我生的?我的孩子呢?我的弘晝呢?”

  那拉氏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忙起身輕摁著我的肩頭,壓我坐回原位,拉過我的手握著說,“你先別緊張。聽姐姐跟你解釋。”

  我回過神,緊緊攥著她的手說道,“那拉姐姐!我的孩子呢?!他,他出事了?”

  那拉氏面有不忍,輕聲說道,“不要怕,他很好。只是,這孩子的出世有些離奇,不能記入皇家族譜。本來當日,皇上便要爺在他一出世就…爺求了很久,皇上才答應,若是個阿哥,可以留下。但,必須要給他個合理的身世,否則天家蒙羞,除了弘歷留得,連你都是不能留下的。”

  竟然,滿臉慈容的老爺子,當日,竟然要殺了我和未出世的孩子?

  腦中一片茫然,我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失神地盯著那拉氏,半個字也吐不出,就這麼呆呆地,聽她繼續柔聲解釋。

  “是弘晝有福。咱們府上,你是最後一個嫁進來的。除去妻妾,我房裡伺候的劉氏和李氏房裡的宋氏,也都是爺的人,只是地位低下,平日並不上場面。頭先,還有個耿格格,新婚之夜,未及行房便腹中絞痛。隨後處子之身,肚子卻日漸隆起。她雖並無越矩之處,可這,始終不是能搬上檯面請醫問藥的。她本也是不能留著的,可爺念她平日本分,再者,無論如何,也已是爺自家人,便一直著人在京郊一處莊園好生待著。”

  耿氏麼?史上弘晝的親娘麼?呵呵,原來,自認為已改變了的歷史,仍是要按原來的方向走麼?原來,弘晝,仍舊不能屬於我鈕祜祿麼?

  我凄然地笑了笑,搖搖頭,對那拉氏說道,“姐姐,您不用說了。敏敏,敏敏明白了。是我造的孽,該由我來受。”說著,卻已是淚流滿面。

  懷了弘晝將近十三個月,昏睡中,也是他在肚裡靜靜陪我。雖尚未見過,可早已當他是心頭肉,天天盼著,念著。如今,那拉氏一席話,竟讓我不自覺心如刀絞。

  那拉氏嘆了嘆氣,轉過臉不看我此時的凄容,繼續緩緩說著,“先前,你昏睡中,爺便著了人接她回來。本想著,待你生產過後,將孩子記入她的名下,再對外稱耿氏難產而亡的。可,耿格格竟在那段日子漸漸好轉,也算是自救一命吧。最難得,爺昔日一絲善念,竟為你和弘晝積了福。”

  我默默聽著她說,強自平復心中的酸楚。耿氏的肚子,若要按現代人的醫理來看,該是血吸蟲病吧?這麼多的巧合,都是因我的穿越而生麼?作為已知歷史記載的我,本就不該心存僥倖的,不是麼?

  “妹妹,你別怪爺。這些日子,爺也很為難。若給你見了弘晝,怕你會太過不捨,來日接受不了他為別人而養。可若隨了你意,閒話是堵不住的,來日鬧大了,失了天家面子,皇上定不會留你。到那時,爺是保不住你的。”

  胤禛…我扯著嘴角笑了笑,心中的哀傷漸漸摻進一絲感動。胤禛為我所做的一切,讓我如何會去怪他,只是…

  我抬眼看著那拉氏,淡然說道,“姐姐,妹妹體諒爺的難處,妹妹聽你的。我只想知道,耿格格,是個好女人麼?她,肯善待我的,她會善待,弘晝麼?”

  那拉氏探究地盯著我看了很久,才微微舒了一口氣,笑道,“妹妹是個明白人,姐姐就放心了。至於弘晝,你別擔心。府上的阿哥們,誰敢虧待?再說,耿格格因弘晝才得回府,她自當心存感激,善待他的。”

  我抿嘴微微笑了笑,便轉臉瞧著房門,不再吱聲。只要弘晝安好,來日不會受委屈,是不是記在我的名下,沒那麼重要。在一個府上,雖不能整日陪伴著他,但我仍能默默關懷他,讓他和弘歷一起感受我的愛。

  那拉氏見我默默無語,便輕輕按了按我的手要起身,我反手拉住她,依舊看著房門,漠然地說道,“姐姐,能回答敏敏一個問題麼。”

  那拉氏拉著我的手僵了下,柔聲回道,“今日你肯聽姐姐的,姐姐才能跟爺交代。妹妹有話,自管問,只要姐姐知道,定會答你。”

  我壓著心中一絲恐懼,平靜地問道,“玉玲她,怎麼了?”

  那拉氏又是一怔,半天沒作聲,慢慢將手從我手中抽出,起身走到門前,轉頭低低說道,“妹妹,她和那些穩婆,永遠不會再開口。這,是皇上的意思。”說罷,便推門走了出去。

  冷風在那一瞬撲進,我的手,竟是抖得連杯子都無法拿起。

  夜間弘晝的滿月酒,我並未出席。

  胤禛從吏部剛回府便已開席,著了高福來喚,我笑著辭了,只推說身子不適,便折身抱了弘歷回房,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我不敢想,看著別的女人,以母親身份抱著我的孩子受賀,我會如何反應。

  懷裡的弘歷,神色安詳,不哭不鬧,輕咬著手指,眼睜得溜溜圓回視著我。

  我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悄聲說道,“寶寶,以後,要好好待你弟弟哦。若是你長大欺負他,額娘可是會罰你的。”

  弘歷眨了眨眼,伸出帶著口水的小手摸上我的臉,我心裡突然一酸,閉上眼一遍遍輕吻著他,腦中,卻滿是另外一個,比他微小的孩子…

  忽然覺得被人環住,我睜開眼,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驚叫道,“弘歷,我的弘歷呢!”

  胤禛緊緊抱住我,在耳邊輕聲說道,“不要怕。弘歷睡下了。”

  “胤禛…”

  聽到他滿是心疼的話語,我淚如雨下,在他懷裡,哭得聲嘶力竭。


☆、第65章 期待

  今夜,胤禛是如此沉默,任我將他胸前的褂子哭的滿是淚痕,一言不出。待我哭到無淚,只剩下肩頭一陣陣抽動,他才抬起我的臉,幽黑的雙眸帶著堅定直視著我,“敏敏,你信爺。終有一天,爺不會讓你再受任何人的委屈。皇阿瑪的,也不。”

  見我紅腫著雙眼點點頭,胤禛便起身將我的手放在領口,撫著我的面頰,帶著絲笑意說道,“再別哭了。雖說梨花帶雨惹人疼,可爺喜歡你的傻笑多些。”

  我抿抿嘴,瞟了他一眼,想笑,卻笑不出。慢慢給他解完扣子,看著床上只剩下一個被窩…臉漸漸有些發熱。

  都已半年多沒同過房了,這會兒竟突然有種新婚之夜的感覺。伺候他躺下,我便轉過身去撩開褂子,看了看肚皮。果真堅持鍛煉才是王道。肚皮光滑緊致,比剛嫁過來時還要性感。胸部,也因被乳汁漲過,比原先大了那麼一點點…

  滿意地轉身,發現胤禛正不解地瞧著我。我深呼吸了下,吐出心中尚存的一絲郁氣,笑了笑,便鑽進了被子,緊緊抱著他。

  胤禛似是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有絲驚奇地起身,掀開被子仔細看了看,不解道,“這肚子,怎似一點痕跡都未留下?”

  我得意地抿嘴一笑,拉下他繼續摟著,“四爺,說了您又不信,敏敏整日堅持著折磨自個兒,才換回這幅皮囊的。”

  胤禛反手抱住我,照我臉上輕輕親了下,卻閉上眼笑道,“苦了你了。不過十日內,爺都不會碰你。”

  “為什麼?”

  胤禛將我纏在他背上的手拉下,轉我背對著他,在耳邊低低說道,“明兒個,高福會給你拿藥來,喝上十日,一年內便不會再有身子的。”

  …古代避孕藥麼?!…

  我正要轉臉問,便聽胤禛繼續說道,“爺想要你的孩子,可又怕你再睡過去。若是兩個小阿哥都能熬過出花的年歲,爺就不會要你再受孕。”

  出花?是傳說中的水痘麼?不過,這倆娃娃肯定是能熬過去的。

  我笑著轉頭親親他的臉,安慰道,“四爺,放心吧。您沒聽過,大難過後必有後福麼?我生得那麼辛苦,倆兒子都不會有事的。”

  胤禛笑了笑,又緊了緊懷抱,輕聲說道,“以後,想見弘晝,就去吧。”

  “嗯…”

  隔日用過午膳,我精心打扮了一番便抱起弘歷,在院裡輕踱著。馬上能見著了,怎突然覺得心裡有絲忐忑呢。不知道弘晝會不會對我這個額娘滿意?會不會氣我把他多憋了不見天日的三個月?會不會氣我沒奶喂他了?會不會…

  見我一直皺著眉忽喜忽愁的,小桃在邊上輕笑道,“福晉,您不過要去見個剛滿月的娃娃,怎慌的這樣?”

  我嗔了她一眼,低頭看看懷裡靜靜瞧著我的弘歷,點了點他的小鼻子,惹得他小眉毛皺了皺,才開心地笑了會,穩下心朝中院走去。

  本該在年氏房裡伺候的耿氏,因有了弘晝,母憑子貴,雖身份未變,可卻在嫡福晉隔壁,有了自個兒的院子。

  剛隨著小桃跨進院,便聽到主屋內一陣陣女人們的笑聲。推門一看,年氏,李氏,那拉氏並著弘時,竟全都湊在暖炕上,圍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正瞧著她懷裡的孩子逗趣。

  見我進來,幾個人都是一怔。那拉氏忙起身迎過,笑道,“妹妹,身子可大好了?昨兒個你沒出席,姐姐還說晚些時候過去瞧瞧你的。”

  我笑了笑,俯身請過安,正要跟年氏她們行禮,小弘時便跳下炕,輕輕拽著我的胳膊撒嬌道,“姨娘~弘時想你了~~”

  去年年宴過後,這還是我頭一回見著他。胤禛本答應了,十日準弘時見我一回的,可自打得知我懷了兩胎,便徹底不讓除了那拉姐姐之外的任何人進我院子,簡直把我的肚子當作府上頭號寶貝。

  我抱著弘歷蹲身,看著幾乎高了小半頭的他,笑道,“小寶貝,姨娘也想你呢。親親姨娘。”

  小弘時開心地朝我臉上印個吻,便轉臉盯著弘歷,看了看,突然得意地笑道,“姨娘,阿瑪騙人,弘歷才不是個小阿瑪呢,明明是個小姨娘~”

  幾個女人都聽得一怔,忽然就笑出了聲,我也抿嘴撫著他的頭笑了笑,便抬眼朝抱著孩子的女人瞧去。

  那就是耿氏吧?似乎略比我年長,滿月般的臉型,微微上翹的嘴角和彎彎的柳葉眉,看起來讓人很安心,應該是個本分的女人。弘晝,應該不會受委屈吧?

  對上我的目光,耿氏連忙抱著孩子起身,正要下炕,卻被年氏攔住笑道,“耿妹妹,如今你也是有了阿哥的,跟鈕祜祿妹妹一樣尊貴。沒瞧見除了嫡福晉,別的福晉跟前不用行禮麼?”

  耿氏僵在原地,不安地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笑笑,便轉臉向年李說道,“是妹妹失禮了,給年側福晉,李側福晉,請安。”既要身份,那就分清了的好。

  年氏瞪了我一眼,沒吱聲,目光卻灑向我懷裡的娃娃。李氏笑笑,起身上前看了看弘歷,便拉了弘時坐回炕前,開口說道,“妹妹身子弱,再加上,”說著,抬眼瞟了瞟那拉氏,“加上先頭小格格的事,姐姐本想去親近親近,又怕惹妹妹傷神。今兒個見著,氣色卻是不錯。”

  小格格?我蹙眉想了想才明白。可能胤禛對外說我第二胎是個女娃,早夭了吧?

  我不由看向耿氏懷中瞧不到臉的娃娃,笑道,“那是妹妹的命,倒勞李姐姐掛念了。”

  “鈕祜祿妹妹是個好命的,”聽著年氏語帶嘲弄的尖嗓音,我就不由自主皺眉,“雖失了小格格,可卻因此備受爺的憐惜。同是得了阿哥,耿妹妹這,爺每日來看過弘晝就走。可鈕祜祿妹妹,只月子就坐了四個月,整日還有爺哄著疼著。這命,還需要誰掛念麼?”

  我著急想跟弘晝親熱,可此時這麼多人在,又不能太過急切,臉上微微笑著聽年氏冷嘲熱諷,輕輕開口說道,“年姐姐,妹妹的確是有福的,雖失了小格格,”說著,我低頭看看懷裡不知何時睡熟了的弘歷,笑道,“可我還有弘歷。倒是您,爺雖整日念著,卻為您的身子著想,不敢親近呢。”

  年氏臉上有著一絲哀怨,瞪著我正要還口,那拉氏便拉起我對她說道,“年妹妹,李妹妹,咱們也坐了這麼久了,先回吧。讓兩個剛得了阿哥的妹妹們親近親近,早點歇著。”

  年李聞言起身,站在一邊,弘時卻抱著我的腿嘟囔道,“姨娘,弘時能留下陪著你和小姨娘麼?”

  “這孩子!”那拉氏嗔了他一句,笑道,“那是你四弟。不過長得似姨娘多些,怎就叫他小姨娘呢?被你阿瑪知道,又得罰你!”

  弘時撇撇嘴,依舊晃著我的腿。我看看被裹得厚厚的弘晝,伏在弘時耳邊笑道,“乖寶貝兒,這會弘歷睡下了,待他醒來,姨娘再帶他去找你玩,好不好?”

  弘時不情願地看看弘歷,嘟著嘴點點頭,跟著又疑惑地悄聲問了句,“弘歷,真的不是個小姨娘麼?”

  …我無奈地笑著搖搖頭,弘時便滿臉失望瞪了弘歷一眼,撇著嘴拉過李氏的手,跟著出了門。

  那拉氏拍拍我的肩,眼中有著一絲憐惜,待看到年李全都出了門,才悄悄在我耳邊說道,“妹妹,既見著,可別再傷神了。”我笑著點點頭,她才微微嘆了口氣,轉身叫過小桃,一起出去帶上了門。


☆、66弘晝

  待那拉氏一走,耿氏人還在炕上,就慌的俯身向我行禮道,“給側福晉請安。耿氏雖久居府外,可府上的規矩不敢忘。只是今個兒突然瞧見您,心裡有些忐忑,不敢太過親近,還望福晉別”

  我笑著打斷她,說道,“按年歲,怕我還得叫你一聲姐姐。我是府上最不懂規矩的人,你也甭跟我這這麼多忌諱。”

  耿氏感激地笑笑,見我漸漸頓住笑臉看向她懷中的孩子,便忙雙手捧著,將弘晝遞過來。

  我眼圈忽的一熱,忙垂下眼,輕輕將弘歷放在暖炕裡側,坐定了,才滿心激動地接過弘晝,緊緊抱在懷裡。

  只一眼,我便止不住心頭酸楚,熱淚順著臉頰一顆顆滑過。

  胤禛,居然騙我。

  弘晝,比弘歷小了好幾圈,看起來瘦瘦小小,甚至,還有些皺巴巴的。微微泛紅的皮膚有些透明,皮下青色的血管都隱約瞧得出紋路;雙目輕閉著,上眼瞼輕微有些浮腫,眉毛和睫毛也顯得稀稀疏疏;肉紅色的小嘴輕抿著,鼓嘟嘟,尚未有清晰的唇形。

  寶寶,都是額娘不好,都怪額娘沒好好照顧你…

  愧疚和自責湧上心頭,熱淚滴上弘晝的小臉,只見他眉心微微起了皺…我忍著心中酸楚,紅著眼抬頭,直視著耿氏,哽咽著逼問道,“你就這麼對他?!弘晝的眼睛怎這麼腫!身子這麼瘦!臉上毛這麼少!嘴巴,連個唇線都沒有?!”

  耿氏一驚,忙湊過來看了眼弘晝,滿臉忐忑,可卻似是有些不解,轉頭看了看弘歷,才抿嘴一笑,柔聲勸道,“福晉,您先別哭。四阿哥如今都四個月大了,弘晝才剛剛滿月,還沒長開,是不能跟四阿哥比的…”

  我怔了怔,這才想起,我第一面見弘歷,他就已經三個月了…

  可看著弘晝皺巴巴跟個小可憐似的,我的心裡仍跟貓抓了一樣,又酸又疼,不由皺著眉問道,“真的麼?可就是沒長開,也不能瘦成這樣啊。”

  耿氏往前挪了挪,笑盈盈看著弘晝,悄聲說道,“福晉,耿氏也沒經驗。不過,聽另外幾位福晉說,五阿哥算長得快的,剛滿月都十幾斤,應該不算瘦了。”

  那是因為弘歷太胖了?我不由轉臉又瞧了瞧眉清目秀的弘歷。此時兩相對比才發現,弘歷還真是個小胖子,小手小臉全是肉窩窩…

  我不由自失地一笑,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耿氏說道,“姐姐,怪敏敏太心急,委屈你了。”

  耿氏忙俯首回道,“福晉,您可別折煞了耿氏。耿氏身為格格,如何敢當福晉一聲姐姐。”

  我輕輕掏出胸前褂子裡,為弘晝繡好的小帕子,小心翼翼地將帕子一角塞進弘晝領口,才抬頭摁著她的手,悄聲說道,“姐姐,你當得。若不是你和妹妹有緣,只怕我和弘晝早就…你為妹妹養育弘晝,妹妹心下感激,日後也會拿姐姐當恩人對待。今後你我二人,當是府上最親近的姐妹,不是麼?只盼,你不要虧待弘晝,不要負了妹妹的心。”

  耿氏默默看著我點了點頭,又看了眼弘晝,垂眼輕聲說道,“福晉放心,耿氏又何嘗不是托了您和五阿哥的福?”

  天家的私隱,只怕她觸及的比我更多。

  為了皇家尊嚴,為了天下人言,轉眼間,便可能犧牲數條無辜的生命。若非歷史有意安排,讓她在弘晝出生時痊愈,只怕今日,她也只剩得一縷香魂。痊愈後留下她,也是為了給弘晝積福。為了保存我和他,已流了太多的血。若不是胤禛怕我失去小桃,會痛不欲生,連小桃也是不能留下的。

  今日,要耿氏養育弘晝,是順著皇上的意,給弘晝合理的身份。額娘安在,而我,也有自己的小阿哥,硬將弘晝帶給我來養,於情不合,於理不明。也為了不讓府上的人,對我四個月不出房門的緣由,再做猜疑。

  我和耿氏,各存心事,默默瞧著弘晝,都不言語。

  過了半晌,忽然聽得一聲啼哭,我忙將弘晝遞給耿氏,抱起弘歷,正要開口哄,弘晝也是一聲響亮的哭喊,我又慌不迭伸手同時抱過他。並排環著倆娃娃,突然覺得自己的懷抱窄得可憐,不由甜甜笑著,親完這個親那個。

  耿氏滿臉詫異,湊過頭來盯著弘晝看了看,才驚奇地感慨道,“福晉,畢竟母子連心!五阿哥打從出娘胎被抱來,今日,還是頭一回出聲。頭先爺還以為,他因先天不足,日後會失音呢。”

  心中一陣翻騰,我不由又紅了眼眶,親著弘晝的小臉,低低說道,“乖寶寶,額娘對不起你,以後額娘定會好好補償你。不要哭,不要哭了,額娘心都要碎了…”

  哭聲漸漸轉輕,我輕輕晃著兩個小可愛,微笑著給他們哼著歌,竟發現,弘歷的小手動了動,輕輕勾起了身旁弘晝的小指頭…

  一滴幸福的淚,順著我的臉頰滑至弘歷的眼角,他卻撇撇嘴,又開始啼哭,手依然勾著弘晝。

  我示意耿氏將復又睡過去的弘晝接過,輕輕掰開弘歷的手,起身坐在桌前,親著,勸著。弘歷依舊哭的止不住,我解開褂子,讓他咬著已只能做玩具的胸解饞,伸手輕點著他嫩滑的小臉。

  瞧著他一臉滿足允吸著,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朝著我眨,我不由心裡暖暖地,朝著耿氏懷裡的弘晝笑了笑,便低頭專注地看著他。無論過程多麼艱難,起碼現在,因為胤禛的努力,兩個孩子全在我的身邊,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待弘歷也沉沉睡去,我便將倆小寶寶並頭放在炕上,拉過耿氏坐在桌前,低聲細語聊著過往這一個月,弘晝的成長過程,慢慢拉近感情。

  不知不覺竟天色已暗。正跟耿氏低低笑著,便聽到胤禛在外疑惑地問著話,“你主子還在這?”

  小桃忙回道,“回四爺,是。主子今兒用過午膳才過來的。”

  “唔。”胤禛邊應,邊推了門進屋。

  我跟耿氏忙起身請安,胤禛笑笑應過,便過來拉起我,有絲責怪地說道,“怎出來這麼久,弘歷也不管了?”

  我得意地挑挑眉,拉他走到炕前,朝兩個熟睡的娃娃揚揚下巴,輕輕地說,“四爺,早說了我不會偏心麼。兩個小阿哥正一起跟周公逛花園呢~”

  胤禛看著倆並頭睡著的兒子,突然輕笑出聲,樂道,“平日不對比著,竟沒瞧出來,弘歷竟這麼胖了?以後你可得好好約束著點。”

  小娃娃莫非就得跟你學麼?那哪兒來的營養?

  我白了他一眼,笑道,“四爺,他才多大,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胖了才好呢。”說著,我過去抱起弘晝,朝他不滿道,“四爺,你居然騙我。弘晝這還皺巴巴的,哪兒像你了?”

  胤禛摸摸弘晝的小臉,伸手從我懷裡抱過,悄聲笑道,“弘歷太像你,過於陰柔。這個兒子自然得像爺多些。”

  看我撅著嘴一臉埋怨,胤禛笑了笑,便轉身將弘晝交給耿氏,說道,“日後可常帶弘晝去禛子閣,與福晉親近親近。方才那拉氏說,想你今兒個帶著兒子過去陪膳,去吧。”

  耿氏似是不敢對胤禛親熱,滿臉恭敬蹲身謝過,便帶了弘晝折身,正要出門,卻轉頭帶著喜悅說道,“四爺,方才福晉來,五阿哥立時便出聲啼哭了。您可以放心了。”說罷又伏了伏,便緩緩踱了出去。

  胤禛抿唇瞧瞧我,見我眼圈又有絲泛紅,便板著臉佯怒道,“再哭,明兒就不讓你見弘晝。”

  我嘟嘴瞪了他一眼,嗔道,“四爺!怎一點不懂憐香惜玉呢…”

  胤禛翹起嘴角笑了笑,便折身抱起弘歷,牽著我的手,邊走邊道,“十三弟今兒個剛在外頭清完差使回京。先頭倆兒子的滿月酒都沒喝著,這會兒正在晚楓亭等著見呢。”

  我怔了怔,有些不滿,皺眉說道,“四爺,您不能這麼偏心。弘晝怎不一起見?”

  胤禛轉臉瞟我一眼,笑道,“真是護犢子。弘晝還小,一天得睡足八個時辰,爺還不是想他多歇著麼。”

  我想了想,也的確是。就胤祥那大嗓門,只怕得把弘晝嚇得閉上眼就做惡夢…

  跨進晚楓亭,偶這心裡便有絲激動…老鄔~偶來啦!

  剛一進門,我還沒來得及細瞅,胤祥便幾步跨來從胤禛手中抱去了弘歷,伸手就照娃娃臉上一擰,樂道,“睜眼,叫十三叔。”

  這楞子!弘歷響亮的哭聲驟然而起,我氣得上前一把奪過兒子,朝他怒道,“十三爺!你甭嚇著他,有你這麼欺負自個兒侄兒的麼?”

  胤祥聽著弘歷的哭先是一怔,跟著卻樂呵呵笑道,“不錯,這娃娃長的柔媚,哭的卻響亮。爺喜歡。”

  管你喜歡不喜歡…我瞪了他一眼,抱著弘歷正晃著哄著,卻見面前一雙青色馬靴…我茫然地抬頭,果真瞧見胤■的臉在眼前,不由不解地朝胤禛望去。

  胤禛淡淡笑了笑,說道,“十四弟頭兩次來,沒見著你。今兒個也順道過來看看,你妹妹有禮物要給兒子。”

  就不能由胤禛轉給我麼…非得見面才行?不過也無所謂,偶是媽咪了,不該多想的。

  “給爺抱抱。”胤■待胤禛說完,便麵帶喜色朝我懷裡伸過手來。

  我轉臉又看看胤禛,見他微笑著點點頭,便將兒子遞過去,輕聲交代道,“正哭呢,輕輕晃,可別摔了他。”

  胤■接過弘歷,咧嘴笑著點點頭,也輕輕地說道,“爺抱娃娃可是比你經驗多,瞎操心。你就看爺怎麼哄吧。”

  我朝他吐吐舌頭,白了一眼,便扭臉看著神色淡然的胤禛,不出聲。


☆、67叮噹

  胤禛轉身向門外伺候的翠兒吩咐幾句,才帶著笑意朝暖炕緩緩踱去。我順著往那邊一看…暈!那個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老鄔?!

  暖炕上斜倚著一個眉目清秀的男子,看來不過比胤禛略長三五歲,身著一件質地講究的玉藍色長褂,此時正翹著嘴角看向胤■懷中的弘歷,手中還把玩著一支翡翠煙嘴…這人,渾身上下竟一點書生氣也沒,反而有股江湖人士的桀驁不馴和浪蕩。

  若這麼瞧著他,再想想胤禛整日的牽腸掛肚…我有些不是滋味地瞪了他一眼。哼,莫非倆人之間,真的有曖昧?!

  鄔思道似是察覺到我的不善,不由莫名其妙地轉臉看了我一眼,卻在那一瞬,滿臉詫異,凝神仔細盯著我的臉猛瞅。

  我這剛瞪完就被人發覺,順帶著還這麼一頓看,慌不迭就往面前的胤祥身後躲,卻聽到胤禛低低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頭先小阿哥的滿月酒,十三弟不在,鄔先生又不愛吵鬧。今兒個既湊著,當得開懷一飲。先入席吧。”

  胤祥一聽,便笑著上前,伸手攙起老鄔說道,“四哥又糊弄人,你這開懷一飲,單就不把自個兒算在內。”

  我這會兒才想起,鄔思道的腿曾在逃難的路上受過傷,不由瞟了他那條微跛的腿一眼,對自己剛才那一瞪有些內疚…忘了這岔,偶還當他是學著女人,跟胤禛耍‘美人斜倚’呢…

  鄔思道此時已神色如常,微笑著隨胤祥桌前坐定,又瞟了我一眼,便轉眼看向胤禛說道,“四爺,您要鄔某為小阿哥備的玩意兒,已備齊。是這會兒用,還是席後?”

  我一怔,不解地朝胤禛看去,卻見他笑了笑,說道,“席後吧。”邊說邊朝我走來,看向胤■懷中依舊啜泣的弘歷,帶著不滿悄聲說道,“怎見了生人,就不記得兒子了?”

  暈…我忙快步走過去,從胤■手中抱過弘歷,斜了他一眼,低聲嗔道,“不是說有經驗麼?怎我兒子還在哭?”

  胤■無奈地瞪了我一眼,壓低嗓子說道,“你這兒子跟你一個脾性!見著爺就沒個好臉!爺那倆小阿哥,只要爺隨便嚇幾句,立馬能閉嘴。”

  …我輕輕拍著弘歷,朝胤■撇撇嘴,鄙夷地冷哼了聲,悄聲說道,“十四爺,下回您可甭跟敏敏這耍能了,還看你怎麼哄呢?!早知道你是這麼個哄法,我連碰都不給你碰他一下。”

  胤■眼一瞪正要還口,便聽胤祥笑著喚道,“十四弟,還不趕緊入席?不是總說要會會鄔先生麼?今兒個你跟他鬥詩,我跟他鬥酒,誰輸了一會爬著出門。”

  這小十三,怎就長不大呢~我聽著他說就笑了出來,要照這麼個比法,鐵定是胤■爬著出門。

  胤■斜了我一眼,便轉身桌前挨著胤祥坐了,脖子一扭,要強地說道,“比就比,你也甭總以為自個兒喝酒厲害。怎麼著,上回在醉仙樓,誰喝得抱著柱子當自個兒家福晉啃的。”

  胤祥尷尬地笑著照十四肩頭擂了一拳,揶揄道,“你就比老十三強?誰摟著十哥不放,一個勁兒叫豬豬的?也不知想著誰了,怎就把十哥胸前褂子都扯爛了?”

  哥倆兒的逗趣惹得胤禛都笑出了聲,我更是憋不住,正想調侃幾句,卻見胤禛笑著走過來,拉我走到暖炕前,說道,“你就不用一邊伺候了,在這歇著,爺叫人另給你和弘歷備了些清淡的。用完隨爺一同回房。”

  我笑著點頭應了,胤禛又寵溺地點點弘歷的鼻子,這才折身到桌前坐下,抿嘴笑著,瞅著倆個性相仿的弟弟繼續相互埋汰。

  弘歷被我抱著,輕輕晃了沒多久便安靜下來,只是小手一直隔著褂子在我胸前摩挲,我一邊聽幾個男人吟詩對酒,一邊微笑著抓起他不安分的小手在臉上蹭。

  今兒個見胤■,他似乎已完全恢復了初次相遇時的性情,該不會再念著我了吧?剛才聽胤祥說,他竟抱著胤鋨喊‘豬豬’?該不會是,玉珠?珠珠?

  想著,我抿嘴瞧了胤■一眼,臉上生出一絲壞笑,敢情我鈕祜祿家的女人,還滿有手段的~姐姐得盡老四的寵愛,妹妹也能叫這個整日瞎折騰的弟弟魂牽夢繞…不過,究竟玉珠如何改變的十四?當日不是還說,總一臉笑,看著煩麼?

  胤■剛跟老鄔對完對子,正兩眼放光為鄔思道的才思敏捷叫好,察覺到我得意中帶著探究的目光,怔了一下,似是有著不解,跟著卻微微有絲臉紅,瞪了我一眼,便轉頭過去繼續說笑。

  待晚膳上來,我便只能專注地把弄弘歷了,只聽得那邊桌上一會沉靜,一會拍手叫好,幾個人似是都很盡興。過了許久,才見胤■滿身酒氣湊過來,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錦盒,笑道,“喏,這是爺給自家侄兒的。”

  我剛接過,他便又從懷裡扒出一個又小又滑溜的軟紗肚兜,揉成一團遞給我,臉上帶著絲尷尬,“這個,是玉珠給弘歷繡的。”

  我正笑著要謝禮,他卻又伸手在懷裡摸。我不由驚訝地盯著他,丫怎跟機器貓似的,滿懷寶物麼?

  胤■摸了半天,才掏出一個小巧玲瓏的金鐲子,往弘歷腰底下一塞,悄聲說,“玉珠說,這是她尹家哥哥送你兒子的,甭讓四哥知道。就說爺給的。”我感激地朝他點點頭,心中微起波瀾。

  可這傢伙居然又繼續朝懷裡摸…我不由滿臉詫異盯著他的胸口,低低問道,“十四爺,您這胸脯子,敢情是個聚寶盆?!”

  胤■抿嘴笑笑,轉臉看了看正沉吟著想句子的胤禛,又摸出來個玉墜子往弘歷領口一塞,悄聲說,“這是爺給你的,隨身帶著,再敢送人,你瞧著。爺以後雖有玉珠,可你甭想著爺就放任四哥獨享你,戴上,起碼爺也有物件在你身上,哼。”

  這傻小子…瞧著他滿臉得意,我突然有絲心疼,微笑著點點頭。

  胤■這才滿意地笑笑,摸了摸弘歷的小臉,轉身爽朗地說道,“成。四哥,十三哥,送完禮了,十四弟就先回府了。鄔先生,你也甭得意,改日爺約上三哥再來跟你較量。”

  胤禛和胤祥聞言便止了酒起身,胤祥滿臉壞笑說道,“不過喝了五尋,就這麼著急回去?今兒個可甭喊錯名字了。”

  胤禛,老鄔和我,都茫然不解他話中的意思,卻見胤■佯怒地瞪了胤祥一眼,臉上有絲尷尬,轉臉又跟胤禛道過別,才笑著跨了出去。

  胤■一走,胤禛便疑惑地問道,“十四弟喊錯誰了?”

  胤祥先是憋不住地自個兒笑了半天,才指著我樂道,“想不到你那妹妹比你還潑。”


☆、68木雕

  我一聽,不由皺著眉朝胤祥不滿道,“十三爺,敏敏很潑麼?!”胤祥還沒說話,胤禛也帶著絲不悅開了口,“胤祥,說十四弟,怎扯你四嫂身上了。”

  胤祥忙裝出一臉正經,眼角嘴角仍帶著笑意,說道,“四哥,弟弟失言。說起四嫂這妹妹,想必你也聽說了,先頭這大半年,快被十四弟給捧天上了。”

  胤禛此時已踱至暖炕前,剛在我身邊坐下,聞言帶著笑意看看我,從我懷裡抱過弘歷,才轉臉朝胤祥說道,“嗯。想必,那珠珠就是叫的她?你們幾個,整日就知道吃酒逗趣,也不怕被人看了笑話。”

  胤祥混不在意地笑笑,說道,“四哥,老十三就好這口,您就甭埋怨了。這還是十四弟醉酒自己說的,其實十四弟頭先不待見她的,誰知有晚喝的太沉,進錯屋還怎的,抱著人竟叫錯了名字。”說著,有意無意瞟了我一眼,繼續笑道,“那庶福晉一惱,居然一腳就把十四弟踢下了床!”

  暈,好猛的玉珠!想像著胤■醉眼朦朧被踹下床那副德性,偶就止不住樂,靠在胤禛肩頭一頓笑。胤禛和老鄔先是一怔,跟著也都翹起嘴角笑出了聲,胤禛笑著問道,“那十四弟也能忍了?”

  “何止是忍了!”胤祥眉飛色舞樂道,“十四弟因這一腳,從此卻對這女人寵愛有加。還常向九哥十哥跟我討教,變著法子惹她使性子,越使性兒還越寵了!也不知這老十四哪根筋不對,竟是喜歡潑”正說著,忙閉了嘴,抿唇滿眼壞笑看著我。

  敢情胤■這小子還真是個受虐狂…不過玉珠也忒膽大了點,就不怕一腳踢完被胤■給休了?我正琢磨著樂,胤禛卻微微蹙眉瞟了我一眼,跟著低頭看了看弘歷,抬臉淡淡笑著說道,“十四弟的喜好,確是難捉摸。時辰不早了,給弘歷摸完木雕,就早點讓鄔先生歇著吧。”

  …摸木雕?…我不解地朝胤禛看了看,只見他抬手將弘歷放在暖炕裡側,拉我起身道,“爺要看看,弘歷來日的喜好。”

  我正想問,鄔思道便指著屏風朝胤祥說道,“十三爺,諒鄔某行動不便,連日雕的小玩意都在那後頭,還勞十三爺取了給小阿哥。”

  胤祥起身轉過屏風,出來時,懷中抱著由大塊錦緞裹著的一包東西,笑道,“鄔先生,敢跟爺賭上一局不?”

  鄔思道看看胤禛又看看我,轉臉笑道,“若四爺不責怪,鄔某自然敢跟十三爺賭上一賭。”

  胤禛擺擺手,淡淡笑著說道,“不過是個意頭,有何責怪。你二人隨意。”

  我茫然不解地瞧著這幾個神秘兮兮的男人,便見胤祥走到炕前,將錦緞在弘歷身前鋪展平了,裡頭是十幾個栩栩如生的小木雕,小女娃形樣的,酒壺形樣的,如意、元寶、花鳥魚蟲等形狀,也都應有盡有。

  明白了…莫非這就是,古代測試小孩未來發展趨勢的把戲?

  我瞧著這堆小木雕,簡直有點哭笑不得。弘歷是未來的皇帝,這堆物件裡,又沒有龍椅…只怕這風流成性的小十全,會直接伸手抓那小女娃形狀的木雕吧?若真是這樣…我不由瞟了胤禛一眼,指不定一會他得怎麼失望呢…

  胤祥把小木雕一個個擺放整齊,笑道,“四哥,鄔先生,要老十三說,這娃娃得抓酒壺!這麼著才不枉老十三日後對他疼愛。”

  胤禛有絲不滿地皺皺眉,嗔道,“若真的跟你一般愛酒,四哥立時就把弘歷過給你。好酒的娃娃,你四哥可是不愛見。”

  我拽了拽胤禛,瞪了他一眼,剛不是還說不見怪麼?怎這會就認真起來了?他卻轉臉朝老鄔說道,“鄔先生又怎麼說?”

  老鄔遙遙瞧著胤禛笑了笑,咬著不點火的煙嘴慢悠悠說道,“四爺,鄔某想先問問福晉的預想。”

  胤禛一怔,瞟了我一眼,微蹙眉頭說道,“女人家,能有什麼見地。敏敏,你猜弘歷會抓哪個?”

  我呸…整日就知道看不起女人…我起身抱了弘歷在懷,一見他小手要往身上抓,便笑道,“四爺,不管弘歷來日成不成得氣候,肯定得娶妻的不是?敏敏說他抓女娃~”

  胤祥一聽就樂了,老鄔則是滿臉探究瞧著我,胤禛卻沉著臉,責怪道,“弘歷是爺的希望,若真抓了女娃,爺便要他娶親之前一個女人都見不到。”

  切…由得你麼?等你兒子當了皇上,睡的女人比你見過的都多呢~~我心裡偷笑著,不再理會他,兀自點著弘歷微微翹起的嘴角玩。

  只聽鄔思道沉吟著說道,“既如此,那鄔某猜小阿哥會抓如意。皇子皇孫,乃天貴,自少不得權勢在身麼。”

  聽了老鄔的話,胤禛眼中才微微有絲笑意,卻仍神色淡定,朝我說道,“把弘歷裹頭去了,爬爬看。”

  我邊給弘歷解著裹布,邊輕笑著說道,“四爺,那您呢,您希望寶寶抓哪個?”

  胤禛斜了我一眼,盯著一堆東西瞧了半天,才緩緩說道,“爺想弘歷日後博學多才,自然望他抓書。”

  你就裝吧…我怎就不信你這麼淡定呢…

  抿嘴笑著給弘歷解完,將他肚子朝下放在錦緞邊,胤祥和胤禛便滿臉期待湊了過來,緊緊盯著弘歷。

  小不點早幾天已會笑出聲了,只是聲音還很輕。此時瞧見面前一堆小玩意,便掙著小手,吭嘰吭嘰往前挪,嘴裡還咿咿呀呀哼唧著,不知要笑還是想說話,小手碰了碰湊得最近的那個書狀小木雕,居然一使勁給推倒在一邊。

  胤祥撲哧一笑,我也呵呵樂著瞟了眼胤禛,卻見他面無表情,抿嘴盯著弘歷。

  又往前抓了抓,弘歷倆眼亮晶晶地摸了摸小女娃形狀的木雕,推了摁在手底下,另外一隻手朝著酒壺和小魚摸去,卻在碰著的瞬間,將這兩樣東西推了推,手將一旁的如意摁倒,咧著沒長牙的小嘴咿咿呀呀樂。

  胤祥在旁失望地說道,“不成啊。這娃娃對不上老十三的脾性,怎好色多過好酒呢?”胤禛眉毛一挑,黑著臉正待出聲,卻看到弘歷倆手微微抬起揮了揮,將一堆小物件全給撥倒了,啊啊笑著,胖胖的小手攥起錦緞,就往一邊拽,拽了半天拽不動,便撇下嘴角開始啜泣。

  我忙掰開他的手,抱在懷裡哄,卻見胤禛和胤祥神色古怪地相互對視了一眼,都不吱聲,帶著喜色踱到老鄔跟前,若有所思地坐了下來。

  老鄔瞟了胤禛一眼,拿下乾嚼著的煙嘴,揉揉腦門,翹著嘴角問道,“四爺,可對小阿哥的表現滿意?”

  胤禛抿了口酒,淡淡笑著說道,“不成器的娃娃,你倒看看,他都抓了些什麼。”胤祥一怔,轉臉疑惑地撇了胤禛一眼,跟著卻也笑道,“就是麼,不是女娃就是如意。四哥,我看直接過給老十三得了。養得他好酒,也好過沉溺女色。”

  鄔思道眯著眼,作勢往桌上磕了磕煙嘴,似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鄔某不才,聽聞民間流傳,當今聖上孩提時,也是推倒了滿盤物件,只捏著盤子不丟呢…”

  胤禛撇了我一眼,正色道,“鄔先生也會失言麼?弘歷如何敢與皇阿瑪兒時並論的。”邊說,邊又起身朝我走來,說道,“敏敏,爺還要跟十三弟和鄔先生說會話。你先回房,早點哄弘歷睡下。”

  我皺皺眉,看了胤祥和老鄔一眼,悄聲說道,“四爺,您剛還說陪我一起回呢。您今兒個要是回得忒晚,小心我學妹妹,也給您一腳~”

  胤禛一怔,伸手就照我臉上一擰,低聲笑道,“你敢,爺可不喜歡潑婦。”


☆、69心意

  跟三個滿臉神秘的男人辭過,我便帶著小桃回到了禛子閣。弘歷那屋,只照顧的婆子就三四個,頭先整晚悶著門窗,說什麼娃娃還小,見不得風,受了涼會咳嗽。後來在我堅持之下,才每日開窗通風,空氣流通得好些,寶寶反而更精神,一個多月來,健健康康,嘛事沒有。倒叫這些個照顧的婆子詫異得不成。

  見我進門,有個喚作張氏的婆子便笑著迎上前,請了安,接過弘歷,剛要解他的小褂子,便奇道,“福晉,小阿哥這褂子裡好像有什麼物件?”

  暈,差點忘了胤■給的禮物。小錦盒跟小肚兜,已給了小桃拿著,可弘歷身上還有秘密寶貝呢…我忙走過去,先從他領口拿出玉墜子,不及細看便塞進懷裡,又取出他腰間的小金鐲子,仔細瞧了瞧。

  金色的小鐲子上,鑲嵌了六顆小小的珠子,此時細看,居然隱隱泛著紅光…暈!莫非這是傳說中的夜明珠?我捏著鐲子走到床前,掀開床單將鐲子往床底下一放,細看看,果見那光漸漸增強。

  尹昊天這個大財主,果真是出手豪闊…只是,這份心意又讓我如何回報。

  苦笑著微微嘆了口氣,正想把鐲子給弘歷戴上,卻忽然摸到鐲子內側似是有著刮痕,便又拿過,湊在燭光前仔細看。那隱隱的刻痕,可是‘思敏’二字麼?

  我蹙眉盯著這倆字,不由便想起了他曾送我的玉佩,桌前坐下,漸漸恍了神…

  “福晉,”過了會,小桃在旁試探地喚了聲,輕聲說道,“福晉,四阿哥睡下了,您是不是先回房?”

  我轉臉看看弘歷,又看了看手中的鐲子,皺眉想了想,便將它塞進袖子,朝張氏低聲吩咐道,“明兒別把小阿哥裹那麼厚,今兒個總覺得他那手汗津津的。”見張氏點頭應了,我便笑笑,拉著小桃回了房。

  胤禛還沒回來,我便著小桃找出昊天當日送我的‘思’字玉佩,並著這鐲子一起,裝在一個小錦袋內,準備來日給弘晝送去。

  今天接的這些禮物,全是不知情的人只送給弘歷的。我那小兒子,能被別人忽略,可不能被自個兒額娘遺忘。

  小桃等我把錦袋裝好,便將錦盒和肚兜推到我面前,好奇地問道,“福晉,這小肚兜上的芙蓉,看來很像玉珠格格的手藝呢。”

  我不由驚奇地看著她,問道,“只一眼,就能看出是玉珠繡的麼?”

  小桃得意地笑了笑,過來幫我捏著肩說道,“福晉,這樣繁雜的花型,其實很難得繡。玉珠格格女紅做的好,平日最喜歡拿芙蓉練手,且每回都會拿金絲線,在繡好的花朵旁收個邊。喏,跟這上邊的手法,一模一樣。”

  我抖開肚兜看了看,大紅色的底面上,浮著幾朵金絲為邊的芙蓉,果真跟小桃說得無差,心裡不由對玉珠愈發好奇。

  早先待嫁時,曾在小桃欲言又止的神態裡,猜想玉珠是個難伺候的惡主子;上回年宴一面,卻覺得她的笑很溫柔,不似個厲害人物;可今兒個怎又聽說,她一惱,竟敢踹十四下床…想著,我不由便翹起了嘴角,看來哪天得找個機會過去說說話,好好了解下自家這妹妹。

  微微笑著打開胤■送的小錦盒,裡面,是一個打造得很精細的金鎖,搖一搖還能聽到清脆的鈴鐺聲。

  這個胤■,到底已是倆娃娃的爹地,送的禮物也最適合寶寶。只是,這玩意兒對弘歷來說,暫時有點重…

  我正瞧著桌上的禮物樂,胤禛便推門進了屋。起身迎過,剛吩咐了小桃退下,他便抓起我的雙手放在胸前,瞟了眼桌上幾個物件,微微笑著問道,“挺喜歡?”

  我笑著點點頭,說道,“四爺,這回十四叔和玉珠,可是花了心思呢~兒子們,肯定會喜歡的。”

  胤禛抿嘴看看我,忽然俯首在我額上輕輕親了下,低聲說道,“今兒晚上,不提兒子們。他們的額娘受盡了苦,爺要好好疼愛。”

  我不解地看看他,突然臉就紅了。疼愛???不是剛說了十日內不…

  胤禛看到我臉色轉紅,滿是揶揄地笑了笑,在我耳邊悄聲說,“不要急,再等幾日。”

  暈!怎整日耍我…

  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在他胸前的雙手使勁摁了摁。胤禛卻輕笑著將我一手拉起,撫在他的臉上,說道,“連日來,兒子們已受了不少賀禮。爺就只為他們的額娘準備了心意,不知會不會討這初為人母的女子歡心?”

  我怔了怔,有些驚訝,睜大雙眼看著他此刻滿是柔情的幽黑眸子,心頭一陣甜蜜,環著他的腰便埋頭在他胸前,抿嘴笑道,“四爺,您何時也會些甜言蜜語了?差點害敏敏以為,您被別人附了身呢~”

  胤禛輕笑著任我抱了會,便拉我走到床邊坐下,復又將我的手摁回胸前,說道,“就在爺懷裡,自個兒拿出來看看,可喜歡?”

  …怎一日之內,這哥兒倆全變叮噹了…

  我眼角含笑瞟了胤禛一眼,便伸手輕輕往他懷裡摸去,在他胸前柔柔摩挲了會,卻聽他有些不自在地說道,“高了,往下。”

  我朝他皺皺鼻子,便用另一手解了他前襟的幾顆扣子,慢慢往下探去,可摸了半天,依舊覺得空無一物,不由有些不解,只好繼續往下搜索著。輕輕地,柔柔地,都快摸到底了,卻仍無所獲,反而胤禛的呼吸開始沉重起來,猛地摁住我的手,無奈道,“怎又在誘惑爺?今兒個不成。”

  暈…我不滿地抬眼說道,“四爺!您又拿敏敏逗趣呢?我這摸了半天了,你懷裡明明是空的~~”

  胤禛皺皺眉,將我的手從懷裡抽出來,自個兒伸進去摸了摸,狐疑地看著我,緩緩拉出了一角柔滑、幾近透明的絲紗,又將我的手放上,不解地說,“這不是麼?怎就摸不著?”

  我倒…一直想著可能是首飾之類的物件,哪兒想到會是塊布啊?方才倒是摸到了,可還以為是他的內褂呢…

  我扯著角輕輕將那東西抽了出來,定睛一看…不由滿臉通紅,垂著眼嘟囔道,“四爺!您確定這是為討敏敏歡心??不是為討你自個兒歡心的??”

  胤禛抬起我的臉,曖昧地笑了笑,伏在耳邊說道,“不喜歡?怎做了額娘,反而性子收斂這許多。”

  我撇了眼這又薄又滑又透明的肚兜,嘀咕道,“四爺,可這東西哪兒來的?”以前的肚兜,全是色彩絢麗的綢緞,並著繁雜的繡圖,這還頭一回見著這種材質的呢。又是皇上賜的?怎賜這麼喪志的東西?

  胤禛將肚兜放在床上,起身讓我褪著衣服,笑道,“弘歷滿月時,有人送了件一樣質地的東西做賀禮,說是青絲繡坊的新貨。爺瞧著不錯,便讓高福去給你訂了件,今兒個才拿回來。”

  暈,青絲繡坊的物件?這傢伙居然大方到,肯給我穿昊天家制的東西?先前不是瞧見這個名號就上火麼?

  正想著,胤禛卻伸手抬起我的臉,眯眼盯著我繼續道,“爺特地要高福找了他們的二當家,以你名字下的訂。”

  …我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扯下他的手不滿道,“四爺,有你這樣的麼?怎變著法子敗壞我的名聲!”

  胤禛低哼一聲,緩緩說道,“爺不過是順道給他提個醒,你是爺的女人,這輩子都別再有什麼想頭。”

  這男人,怎就喜歡在人傷口上抹辣椒呢…一日為敵,竟永遠都要記著仇?記性也忒好了點…

  我無奈地搖搖頭,把他摁倒掖好被子,故作好奇地問道,“四爺,您是不是隨身帶著個小賬本?”

  胤禛不解地看看我,說道,“賬本?爺只在戶部才碰賬本,怎麼?”

  我撇了他一眼,不相信地說道,“四爺,您甭裝,你肯定私下有個小賬本。誰瞪你一眼,只怕都要拿出來劃幾道,方便來日回敬人家呢~”

  胤禛支手側躺了,皺眉說道,“胡說,誰敢瞪爺?”正說著,突然一把拉我趴他身上,低聲笑道,“不過,這法子不錯。下回給你記個帳,惹爺惱一次,爺便要你加倍討爺歡愉來償還。”

  我嘟嘴瞪了他一眼,正要說話,胤禛卻又正色道,“爺記下了,你瞪爺一眼。”

  …


☆、第70章 玉墜

  瞧著故作正經的胤禛,我憋不住一頓樂,照著他的脖子就啃了過去。正鬧著,他卻猛地抱我起身,眼中帶著絲疑惑,直接伸手朝我懷裡摸去。

  我輕喘著摁住他的手笑道,“又幹嘛呢?再引逗我,小心一會吃你不吐骨頭。”

  胤禛卻似忽然認真起來,皺皺眉沒吱聲,兀自拉下我的手,在我懷裡搜索著,緩緩拿出…胤■送的玉墜子?!我暈,怎把這個給忘了…

  胤禛拿起仔細看了看,便麵無表情直視著我。我撇了眼未及細瞅的墜子,不過是塊略透緋紅的圓柱型玉,周邊浮雕是兩隻繞頸纏綿的鴛鴦,沒有任何記號。

  被他沉默的凝視壓迫得有些不自在,我垂下眼瞼嘀咕道,“四爺,這是,這是妹妹…”還沒說完,便被胤禛大手捏上兩頰抬起臉,被迫回視他充滿懷疑的雙眸。

  不想騙他,可若給他知道這是胤■送的,只怕立時就給摔沒了,日後要被小十四問起,不是又給那傢伙理由來招惹我麼?不過,這玉又沒寫名字,胤禛就再怎麼精明,只要我抵死不招…他就懷疑又能拿我怎樣?就不能是妹妹送我的麼?

  想了想,我便閉了嘴不吭聲,就那麼靜靜回視著他。

  胤禛看我沒繼續解釋的意思,臉色漸漸轉黑,過了會,淡淡開口問道,“今兒個,喝藥了麼?”

  “嗯。”我低低應了聲,對他的轉題甚是不解。

  胤禛緩緩放下手,斜了眼那墜子,臉色依舊陰寒,嘴角卻微微有絲上揚的弧度,把玉放在枕邊,猛地將我推倒在身下,摁緊了我的雙臂說道,“爺的話,記不得麼?”

  …又玩思維跳躍麼?

  我皺眉想了想,囁嚅道,“四爺,您的話,敏敏都記得。具體哪句啊?”

  胤禛壓緊我,把臉貼在我臉上,咬牙說道,“具體哪句?爺看你還是記不住。”邊說邊將我的雙手聚起,舉至頭頂一手摁死,另一手拽著我的領口便開始撕褂子。

  我扭了扭身子,不解地看著他嚷道,“四爺!剛還說今兒個不成呢!這才一天,怎就”

  沒說完便被他粗暴地吻了上來,一邊加速手上的活,一邊咬著唇低語道,“爺改變主意了。爺要讓你以後都記得,爺說的每個字。”

  暈,究竟我不記得什麼了?睜大眼瞧著他,想了半天也沒明白,可看著他眼中漸漸燃起的怒火,或者,是慾火,我不由一陣心驚。已經生了個不該我生的弘晝,這麼一折騰,萬一再來個不該我生的娃娃,還能有天使來救我麼???

  我拼命掙著往一邊扭,卻被壓得死死的,使了半天勁一點效果沒,只好喘息著叫道,“四爺!你別,我不想生孩子了。有話,有話好好說。”

  胤禛臉一寒,幾下就把我胸前撕得什麼都不剩,伏在耳邊冷笑著說道,“你不想?爺心疼你,不代表你可以自個兒選。今日你對爺不忠,就別怪爺狠心。”

  我怔了怔,更劇烈地扭動著身子,不停搖頭躲著他的吻說道,“四爺,別,我,我怎麼對你不忠了?那玉”

  胤禛騰出撕衣服的手捏住我的下巴,重重地吻了過來,舌尖在我口中肆意掠奪著甜蜜,直吻得我暈頭轉向微閉雙眼,才猛地扯下我的長褲。

  我一驚,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身子被他占據了…隔了大半年,突然被這麼粗暴地對待,我不由低低呻吟著皺起了眉。

  胤禛在我胸前狠狠咬著抓著,卻仍將目光停留在我的臉上,那帶著懲罰意味的眼神,在看到我痛苦的表情時,居然有絲笑意,愈發在我身上用勁,直叫我覺得痛苦漸漸大過隱隱的快感。

  我不停扭著身子,低低喘著說道,“四爺,我沒,沒對不起你,那玉,玉不過是”

  胤禛湊過臉來,咬著我的耳垂,低沉的聲音伴著粗重的喘息,“爺現在,不想聽你解釋。叫胤禛。”邊說邊伸手摟上我的腰,死命將我往他身上摁…

  待他心滿意足地鬆開我的手,我忙推開他,忍著腰腿的酸痛,起身裹了被子,靠牆坐得直直的。

  胤禛微翹著嘴角,拉起我的手幫他拭著額角的汗,笑道,“這會躲?遲了。”

  我別過臉不看他,生著悶氣不吭聲。不一會,他便擰了擰我的腿,不耐道,“看著爺。”

  我黑著臉瞪了他一眼,便又扭過頭去,兀自撅著嘴,一言不出。

  胤禛拽了拽我的胳膊,我掙開他的手往床腳挪了挪,依舊坐得直直的。不到一分鐘,他便起身靠過來,蹙眉看著我說道,“爺的氣剛順,你倒使性子?”

  我眼角斜了斜他,緊了緊被子,直著背貼在牆上,實在懶得說話。自個兒沒頭沒腦照我一通發泄,這會居然埋怨起我了?

  胤禛見我悶不出聲,扳著我的肩膀就往下摁,我使勁拽了拽他的胳膊,眼看人就要被扳倒了,忙喊道,“四爺!甭碰我,我不生孩子,讓我坐會。”

  胤禛一怔,停了手,不解地盯著我說,“坐會兒,就能不生了?”

  我白了他一眼,便轉過臉,盯著床帳悶聲說道,“知道什麼叫水往低處流麼?”

  胤禛皺眉想了半天,突然輕笑出聲,硬扯著我躺了,捏了捏我的耳朵,低聲道,“笨丫頭,這法子要有用,爺還讓你喝藥?”

  我轉了身子面朝牆,滿心郁氣。好好的,發頓火,把人蹂躪一番,這會笑得倒開心。自己說不用我再生娃娃,卻又…敢情心裡根本就沒我,高興就當寶,不高興跟玩具有什麼區別?來日再難產,只怕我掛了他得樂死。

  正不忿地在心裡念叨,胤禛卻揉著我的肩頭晃了晃,安慰道,“別怕。你今兒個喝過一次,不會有的。”

  我一聽,忙轉過身,滿臉期待看著他,“真的麼?”

  胤禛摟了我入懷,才抿唇笑道,“既然用十日藥,便可保一年無事,那一日藥至少也該保一月。”

  …這霸王!怎這麼會自作聰明呢?!莫非以為藥也怕你?你說如何就如何了?!我苦著臉瞪了他一眼,便滿心無奈,默默祈禱著…

  瞧著我滿臉忐忑,胤禛低低笑了笑,便拉過我的手扣在腰上,眯眼盯著我說道,“爺現在給你機會解釋。若再說謊話,爺可不會這麼輕易饒你。”

  這也叫輕易饒我?再說,怎就知道我說謊了…

  我埋頭在他懷裡,低聲咕噥道,“四爺,這不過是個小禮物,怎就冒犯你了呢?”胤禛伸手將墜子拿過,放在我眼前晃了晃,問道,“十四弟給你的?”

  人精…我想了想,還是緊呡著唇點了點頭。胤禛淡淡說道,“這是十四弟八歲生辰時,額娘賜給他的。當日還逗趣說,這物件,是為他來日心儀的女子所備。”

  …敢情小十四這個混蛋陷害我!送什麼不好,送個胤禛認得出的禮物?還要我隨身帶著?…偶算明白了,同情心真是要不得,會害死自個兒…

  正撅著嘴鬱悶,卻見胤禛又將墜子放回枕邊,摟著我閉上眼,微微笑著說道,“十四弟竟還不死心。日後,就把這墜子放這,爺要他的玉看著爺與你親熱。”

  …


☆、第71章 失望

  大清早,我就在院子裡又蹦又跳,回屋又讓小桃摁著我的腳,做仰臥起坐,直到滿身熱汗,才泡了澡去抱弘歷玩。起初做運動,只是為了收緊小腹,誰想漸漸地,竟成了習慣,一直堅持著。

  瞧著懷裡咧著嘴啊啊笑的弘歷,我不由瞟了瞟肚子,皺起了眉。

  距上回胤禛狼性大發,已七八天了。

  藥,雖仍是每日都喝,可…可這霸王總說什麼一日藥就有一月效,再加上半年多未同過房,頭一回便激烈無比,那火,是怎麼也壓不住了…

  這幾日,雖不再粗暴,可我仍對自己的肚子忐忐忑忑。畢竟,這中藥避孕的法子,在現代沒接觸過,也不知道胤禛這個半瓶子,是不是真的懂…

  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便抬高了弘歷,笑著照他的小臉親了親,抓過他的小手撫在我的面頰,嘗試教他說話。

  小傢伙的笑聲已很是響亮了,而且總帶著股得意…不曉得何時才能叫聲額娘呢?

  弘歷雙眼睜得大大的,好奇地看著我,小手在我唇邊湊著摸,紅潤的小嘴巴也張張合合,似是在努力地跟我學,可惜,始終是發不出音,只會‘啊,咿,呀’…

  我有些泄氣地瞪了他一眼,卻見他小嘴撇了下,眉心一擠,哭了起來,小臉上全是委屈。我忙又輕拍著他一頓安慰,又親又哄。

  正跟兒子玩著,便見那拉姐姐進了門。剛請過安,她便笑著從我懷裡抱過弘歷,說道,“今兒姐姐幫你照顧弘歷。方才十四叔府上來人,說今兒個是你家妹妹生辰,想你過去聚聚。怎你也不開口說一聲,沒得叫人覺得咱自家妯娌不親近呢?”

  …她的生辰?我連自己在這朝代的生日都不知道呢…不過,恩恩,這可是了解玉珠的好機會~

  我掩飾地乾笑了下,說道,“姐姐見諒。先頭這麼多事,妹妹早把這岔忘遠了。”

  那拉氏看看我,抿嘴笑道,“姐姐不過隨口一說麼。想必妹妹尚未備禮呢,過會兒順路去姐姐房裡,先頭娘娘賜的好物件,挑些個送去。”

  暈,是哦,還有生日禮物呢…我皺眉想了半天,笑道,“謝過那拉姐姐。不過,這是自家妹妹,不用厚禮,見上一面都極難得了。”說著,我又忐忑地看了她一眼,問道,“不過,四爺會準我過去麼?”

  那拉氏似是有些不解,轉臉笑道,“自家妹妹生辰,爺自是不介意你出府的。別怕,等爺回來,姐姐幫你告假。”

  原來胤禛不知道啊…那,我要是去了,不知他會不會責怪那拉姐姐?

  正不安,卻聽她笑著安慰道,“如今年氏又有了身子,爺正歡喜呢。你若擔心爺怪罪,早點回府就成,不礙的。”

  年氏?又有了身子??

  上次在耿氏那碰面,年氏好像沒懷孕的跡象啊,怎這麼幾天,突然就有了?而且,醒來至今,胤禛每晚都陪著我的,怎麼會?莫非,是在我昏睡的時候?

  心仿佛猛地被人刺了一下,疼地我說不出話,呆呆地看著那拉氏。

  看我突然面色僵滯,那拉氏一怔,輕聲喚道,“妹妹?怎麼了?”

  我回過神,勉強扯了個笑,說道,“年姐姐多久的身子了?爺竟沒提過,若知道,我該早去探望的。”

  那拉氏這才笑著瞟了我一眼,低頭逗弄著弘歷笑道,“四日前剛診出來,未足倆月,想是沾了妹妹的福。妹妹,時候不早了,你收拾收拾,早去早回吧。”

  見我抿嘴笑著應了,那拉氏便又叮囑幾句,轉身抱著弘歷出了門。

  不到兩個月…呵呵,果真是我昏睡的時候呢…由著小桃幫我塗脂抹粉,我的心卻越抽越緊。

  原以為,在那幾個月,胤禛定是為了我,牽腸掛肚,身心俱疲。誰曾想,表面深情下,他仍有餘力去寵愛別的女人。

  是我太貪心麼?他給我的一切,在這個時代,早已是女人們的夢想…為何,我仍不滿足,仍想擁有他全身心的專屬…即使知道不可能,也要去強求麼?

  “福晉,”小桃為我裝扮完畢,輕聲喚道,“您是覺得哪兒不受用麼?”

  我抬眼看看她,悠悠問道,“小桃,你經常在府上走動。可是早知年主子有身子的事?”

  小桃皺著眉垂下眼瞼,囁嚅著不出聲。

  我苦笑了下,便起身到床前拿起胤■送的玉,轉身拍拍她的肩笑道,“當我沒問。今兒我自個兒去,你就不用跟著伺候了。”說著,我便抬腳走了出去。

  走至院門,聽得小桃在身後低低喚了喚,我擺擺手,頭也不回跨出了院子。

  路過中段寢閣,我便直接進了耿氏的屋,去瞧小兒子。先頭她曾帶弘晝去看過我兩回,可這娃娃還小,整日除了睡還是睡,一點不好玩呢~我又怕來回路上他會受涼,便罷了,準備在他過了三個月之後,再好好親近。

  見面寒暄幾句,便聽耿氏笑著輕聲說道,“福晉,您上回給的那鐲子,小阿哥可喜愛了。聽婆子們說,他夜裡醒了也不鬧人,就瞅著那紅光自個兒樂呵。”

  暈,這小不點還真識貨…

  我笑著抱起弘晝親了親,便摸著他的小臉細看。這剛滿月的孩子,長的真是快。不過幾天功夫,眼皮已不再浮腫,皮膚也微微有了光澤,只是尚瞧不出五官的具體走勢,真的會比較像胤禛麼?

  想起他,心裡又是一陣不舒服。我一邊晃著弘晝,一邊隨意問道,“姐姐,我平日裡不怎走動。聽說年福晉又有了身子,可安好?”

  耿氏笑了笑,說道,“福晉,耿氏也沒見過年主子的。四日前,嫡福晉過來吩咐說,年主子被診出了喜脈,因曾屢次小產,爺這回極為重視,不準任何人進院子打擾。也不讓年主子出來走動,怕動了胎氣。”

  是麼…

  想不到這倆人的感情,竟在我睡過去時,突飛猛進了?年氏那肚子,居然也由朝事變為了情事,開始被胤禛如此重視了?最接受不了的是,他居然拿對待我肚子的方式來對待年氏的!竟這麼寶貝麼!那,這些天來的纏綿又是為何?難道是因為,怕傷了年氏的肚子,找我瀉火?!

  我強自鎮定將弘晝交給了耿氏,捏起他的小手親了親,便辭別而去。只是,在轉身的瞬間,我想,我臉上定是咬牙切齒,五官扭曲…


☆、第72章  玉珠

  得了那拉姐姐的令,再加上被年氏那肚子氣了一頓,偶匆匆回房拿了點東西,便趾高氣揚,神采飛揚,外加花枝招展地出了府,連轎子都沒坐,自個兒一人在街上晃悠。

  還是晌午,就是想見識下玉珠,也不用那麼急。入府就懷了孕,害我這一年多啥事都折騰不起來,生人臉也沒見幾張,腦子裡只有胤禛那個出了軌的臭男人。這上了大街才驚覺,原來清朝,還有這麼多男人啊…

  我一邊慢慢踱著,一邊拿目光掃著身邊路過的各色男子。偶決定了,今日就離家出走,順帶著找個小情人,氣死胤禛那混蛋。

  你丫出軌,就甭怪我對不起你,若受不了,就離婚!

  我就再愛你,也不能眼瞅著你將我和別的女人一般對待,無動於衷;更何況還在一個王府大院內,毫不遮掩,連現代人那點偷著包二奶的羞愧感都沒…欺人太甚。反正如今兒子也生完了,再沒顧慮,我這肉身的任務算徹底完成,還額外賞了丫一弘晝呢,哼!

  憤恨著物色了半天,竟沒一人能入本姑娘法眼的。是我太挑剔麼?不過想找個比胤禛稍稍帥點,高貴點,霸氣點的男人,就這麼難?

  逛了一晌,結果卻是讓人如此沮喪,只好日後慢慢挑了…垂頭喪氣地找人詢問了去十四家的路,便滿心不甘踱著去了。

  這小子的府上,只在兩年前來過一次,那晚張燈結彩的,竟沒瞧出來,整個府上花花草草並著假山水景,讓人覺得很是舒適。由門口早早候著的管家領著進了大廳,便見完顏氏柔媚地笑著迎了過來。

  “四嫂,若非今兒個逢上玉珠生辰,咱妯娌見面,指不定還得盼多久呢。”

  怎現在聽著被人叫‘四嫂’,這麼彆扭了!

  我微笑著扶起她,轉眼瞧瞧,周圍就幾個侍奉的丫頭,不是說小十四妻妾三四個麼,怎一個沒瞧見,連玉珠也不在,不由奇怪地問道,“完顏弟妹,怎就你一人?玉珠呢?”

  完顏氏邊輓著我往廳外走,邊笑道,“爺說今兒個玉珠想跟你說說話,便不怎鋪張,只晚些時候,在玉珠妹妹那屋稍擺些酒水席面罷了。”

  我不由心下嘀咕,笑著回道,“十四叔有心了,他幾時回府?”

  話說十四也該跟胤禛似的,月黑風高,才摸黑進屋吧?跟玉珠見了面,聊會喝會送過禮,偶就打算離去的,免得瞅見那酷似胤禛的臉煩躁。

  完顏氏轉臉柔柔說道,“弟妹也不知曉呢,今日逢喜,爺該是早些回來的。”…他早,那我更早閃唄…

  一路說笑,便進了玉珠的房。見我和完顏氏笑靨如花地踱進,玉珠忙起身迎過,寒暄過後,便笑眯眯看著我,埋怨地撒嬌道,“四嫂,若非今日弟妹去請,您就真的忘了這日子麼?”

  我瞟了眼完顏氏,拉著玉珠的手笑道,“姐姐怎敢,完顏弟妹又不是外人,你就叫我姐姐怕怎的。”

  完顏氏莞爾一笑,朝我說道,“四嫂,弟妹在這,您姐妹倆只怕是放不開。那廂舒舒覺羅氏身子有些不妥,弟妹正要過去瞧瞧。您就和妹妹多嘮嘮,難得見一面麼。”

  倒是個很懂事的妞嘛~~我虛虛客套兩句,便隨玉珠一起將完顏氏送出門,復又桌前坐下,細細端詳著玉珠。

  玉珠對上我的眼神,不解地問道,“姐姐,上回在宮裡見著,我就疑惑。怎你看我的眼神,竟似不認識?”

  呃…

  我滿臉無奈看著她說道,“妹妹,你還不知道麼?上回在淮安落水後,姐姐我就失憶了…”

  玉珠微微蹙眉拉起我的手,有些不相信地說道,“阿瑪信中倒是有提,你還是那次被四爺救起,才能開口說話的。可你竟連妹妹都忘了麼?”

  …看來‘我’跟這小丫頭的感情,應該很好…

  我微微嘆了口氣,笑道,“妹妹,即便我不記得往事,可與你仍是血緣至親,這不,見面一樣親熱麼?”

  玉珠依舊皺眉盯著我,忽然輕聲說道,“可我覺得,你連性子都似變了,比以前更為開朗些。”

  …我放開她的手,捏起果盤裡的蜜餞嚼了口,笑眯眯說道,“妹妹,既無往事,自然等於重新為人。再加上我疾患痊愈,定是比以前要活潑些麼。”

  玉珠盯著我想了想,這才釋然地笑了笑,跟著也捏了蜜餞入口,支起下巴看著我,笑道,“也是,再加上四爺平日疼你愛你,想不開朗也難。”

  怎哪壺不開提哪壺…我皺皺眉,狠狠咬了口蜜餞,才恨恨地說道,“妹妹,今兒個再別提老四那混蛋。”

  玉珠怔了怔,睜大眼睛瞧著我說,“姐姐,上回見著,你跟四爺還恩愛非常,怎這會如此憤恨?還,還說這麼大不敬的話?”

  大不敬?忽地想起她跟胤■…我撲的笑了出來,凝神瞅著她樂呵呵問道,“甭說我了。倒是你,怎就把十四爺一腳踹下床了?那可是大大不敬呢~”

  玉珠臉一紅,垂下眼瞼說道,“姐姐,這都是拜你所賜,還敢笑我。”

  我一怔,不解地看著她,狐疑地說道,“怎是我所賜了?莫非打小我就整日教你踢人?”

  玉珠撲哧一笑,說道,“姐姐,你小時候就是個受氣包。整日受了委屈說不出話,只會暗自傷心。每回都是妹妹我護著你,跟人撒潑…為這事,阿瑪可沒少教訓我,奴才們也怕我,整日說我刁蠻任性,惹不得。其實我不過是見不得人欺負你罷了。”

  暈,這柔弱的‘敏敏’,竟自小被妹妹護著長大的?羞不羞啊…

  正哀怨地嘆息著我的肉身,便聽玉珠緩緩說道,“姐姐,打從我進府,便聽得嫡福晉在耳邊吹風,說爺與你之間有著曖昧。可是真的?”

  暈,完顏小妞,嘴巴好癢…

  我忙抬眼直視著她說道,“沒有。我只是未出嫁時,跟十四叔一場邂逅,後來嫁做人婦,便都撇清了。”

  玉珠抿嘴笑笑,說道,“姐姐,你心裡是無雜念,可爺心裡如何想,妹妹還是略知一二的。那晚我正睡著,卻忽地被人親著臉喊‘敏敏’,只覺得又有人要欺負你,便一腳…”

  …我尷尬地看了看她,便垂眼說道,“十四叔他,不過是心有不甘罷了。你別在意。”

  玉珠拉起我的手,柔柔地笑著說道,“姐姐,我又沒怪你。爺身邊那麼多女人,心裡念著自家姐姐,總好過念著別的福晉。即便如今爺是因你愛我,妹妹也是托了你的福麼。”

  我蹙眉盯著她看了看,見她似是真心之語,不由一陣陣心疼。這時代的女人,真就能接受跟別人共享丈夫的身心麼?只要在男人心中有著一席地位,不論那分量有多重,就能滿足麼?

  我垂下頭默默不語,好久才笑著抬起臉,對面有不解的玉珠說道,“妹妹,平日十四叔可準你喝酒麼?今兒我應了福晉,要早點回府的,咱姐妹先喝上幾杯,為你祝了壽辰,我便要辭去了。”

  玉珠怔了怔,便走到門前跟婢女吩咐了幾句,回身坐在桌前笑道,“既這麼著,就先不等爺了,免得回去晚,倒讓姐姐受些委屈。”

  我抿嘴笑了笑,便一手托腮,捏起蜜餞細細聞著,吃了這半天,怎隱隱覺得口中留下股熟悉的味道,藥味?

  見我仔細研究著蜜餞,玉珠輕笑道,“姐姐也愛這口味麼?這是嫡福晉特地給妹妹送來的,說是裡頭添了中藥的,對身子很滋補呢。”

  完顏小妞真這麼大方麼?那還在我和妹妹間搗鼓?

  我不相信地盯著她低聲問道,“完顏她,平日對你好麼?”

  玉珠臉上漸漸有絲愁容,輕輕說道,“嫡福晉很照顧我。爺這些日子經常歇在我這,可不知為何,我竟一直未有身孕。爺雖不怪責,可妹妹總覺得心下不安。倒是嫡福晉,整日幫著求醫問藥,想我早日為爺添個小阿哥。”

  暈…聽她這麼一說,我怎忽然覺得這蜜餞中隱隱的味道,很像我這幾日喝的那避孕藥呢??

  “玉珠!”我皺著眉,壓低了聲音問道,“這玩意,你吃了多久了??”

  玉珠有些驚訝地看著我,茫然地說道,“入府沒多久,嫡福晉就整日著人送這樣的點心。我雖不是每日都吃,可也用了幾個月了,怎麼?”

  怪不得你生不了呢…若是照胤禛那混蛋說的,一日藥有一月效,這蜜餞上積累的藥只怕能讓你好幾年懷不上呢…

  我皺皺眉,正想說話,便見幾個丫頭端著酒和幾樣小菜進了屋,只好冷眼瞧著她們收拾妥退下,才悄聲伏在玉珠耳邊說道,“妹妹,以後再別吃她送來的東西,提防著點。這裡頭似乎有股避孕藥味!”

  玉珠不解地看著滿臉緊張加神秘的我,悄悄問道,“什麼是避孕藥?”

  笨蛋…我依舊伏在她耳朵上嘀咕著,“就是讓你懷不上娃娃的藥!”

  玉珠身子僵了下,睜大了眼看著我,正想說什麼,門邊忽地傳來胤■爽朗的笑聲,“這姐妹倆,說什麼悄悄話呢,也給爺聽聽。”


☆、第73章

  我和玉珠聞言立時起身,拋開剛才的話題,蹲身給胤■請安。小十四頓住笑盯著我倆,忽然大步跨來,一手一個輓著胳膊拉到桌前坐了下來,得意地笑道,“今日有姐妹花陪著爺,定要喝個痛快。”

  我抬手打掉他的狼爪,抿嘴笑道,“十四爺,您說反了吧?今兒個,你才是陪客呢。”

  胤■轉臉看著我,正色道,“敏敏,若你每日都來,爺情願每日都做陪客。”

  …臭!男!人!此刻見著這與胤禛相似的五官就很想毆了,這小子居然還給偶來個酷似胤禛的表情!神啊,請賜給他一道霹靂吧~

  見我一臉氣急敗壞,胤■也不管玉珠在身邊,伸手就捏起我的下巴,壞笑著眯眼說道,“可是應了?”

  我瞟了眼抿嘴微笑的玉珠,咬著牙拽下胤■的手,微微貼近他的臉,在耳邊說道,“十四爺,你若再當著我妹妹面,動手動腳,信不信我踩掉你腳趾頭就跑?”

  胤■怔了怔,猛地轉臉,幾乎又是跟我鼻尖對鼻尖,低低笑道,“成。那爺不當著你妹妹面,動手動腳。”

  雖說對這小子此時的高度配合,有著些許懷疑,我還是滿意地回身坐直了,面帶愧色地朝玉珠笑笑,說道,“妹妹,方才閒嘮了半天,一直沒說正題呢。恭祝妹妹生辰吉樂。”

  玉珠微微笑著正要回話,胤■卻在桌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不滿道,“敏敏,日後這‘恭祝’二字,爺不想聽到你對別人說。”

  我和玉珠都是一怔,不解地看向胤■,卻見他臉上有絲尷尬,惡狠狠瞪了我一眼。

  對上這憤懣的眼神,我撲地就笑了出來,一邊在桌下掙著脫手,一邊喘著氣笑道,“妹妹,姐姐失言了。你不是公豬,你是,哈哈,你是母”

  話沒說完,便在胤■青得發黑的臉色下閉了嘴,兀自樂著。玉珠看我笑得歇不住,似是隱約猜出了我要說的詞,不由也輕笑出聲,朝胤■說道,“爺,姐姐今日是客,莫嚇著她了。”

  胤■皺眉看了我一眼,手上勁仍是不松,轉臉朝玉珠笑道,“斟滿酒,爺陪你二人喝上幾杯。”

  我看了看似是毫不察覺的玉珠,本要使勁的胳膊漸漸停住了。胤■當面與我調情,同為女人,我不信她會一點都不在意,即便我是她的姐姐。若此時桌下動作太大,讓她瞧見,只怕心裡會更不舒服。

  狠狠斜了胤■一眼,我便靜靜任他握著手,卻見他轉臉看了看我,眼中滿是得意和欣喜。

  待面前擺好滿滿三杯酒,胤■便用另一手舉起杯子,笑道,“玉珠,今日是你生辰,又得敏敏陪興,這杯酒,爺先飲了,生辰吉樂。”

  玉珠滿目柔情看著胤■,微微笑著說道,“謝過爺和姐姐的心意,玉珠感激不盡。”邊說邊舉杯瞧向我,我便也捏起杯子,三人一飲而盡。

  看來姐妹花相伴,的確讓胤■心曠神怡,本就爽朗的他,不斷舉杯邀酒,說著些平日聽來的笑話逗趣,直惹得我和玉珠笑個不停。只是桌下那隻手,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害我只能用酒來抵擋胃部的饑餓感…偶,實在不會用左手拿筷子…

  頭漸漸有些抬不起來,瞧著門外夜色漸濃,我擺擺手推了胤■又斟滿的酒,醉眼朦朧地從懷裡掏出他送的小墜子,笑著遞給玉珠,不清不楚地嘟囔道,“妹妹,這是,是姐姐的心”

  話未說完,胤■便一手將墜子扯去,沉著臉對玉珠說道,“敏敏喝得沉了,你去拿碗解酒茶來。”

  玉珠聞言不放心地看看我,輕聲開口道,“爺,還是我來照顧姐姐。您”

  胤■皺著眉揮揮手,說道,“快去。”

  玉珠咬著唇看看我,便起身走了出去。

  待她剛出房門,胤■便扯著我起身,捏上我的下巴,瞪著我怒道,“爺怎麼跟你說的?竟還要將爺送你的物件給人?”

  我笑著扯住他的手,含糊地嘟囔著,“十四爺,你,陷害敏敏。這,這東西,老四,那混蛋,他認得出。我,我被罰死了。”

  胤■愣了下,雙手摁上我的肩頭,眼中既有不解,又有心疼,輕聲說道,“他怎麼罰你了?為何叫他混蛋?”

  “他”我剛要張嘴說,臉便漸漸躥紅,推開他低頭向門外挪去。那混蛋,我要離開他,越遠越好,不想看見他。粗暴也好,溫柔也好,那些纏綿,竟全是為了泄欲。混蛋,混蛋!

  剛沒走出兩步,便被胤■扯進了懷,緊緊抱著我說道,“敏敏,你若應允,爺待你好。爺定會好好待你,不讓你受苦。”

  我掙了掙,沒掙開,癱軟著身子嘟囔道,“他是混蛋,你也不是,不是好蛋。都說,待我好,都害,害我傷心。清朝,都不是,好,好男人。讓我走。”

  胤■皺眉凝視著我,輕聲說道,“爺不是好男人。可你若答應,爺定不會讓你傷心。”

  我抬眼看看他,這張臉,與胤禛如此相似,卻又不是那個混蛋,他,不就是我要找的情人麼?

  迷茫地伸手拂上這張臉,我低低笑道,“真的?那,帶我走。我,不回,不回王府。我有錢,我,我養你。”邊說,我邊掙著從懷裡,掏出上回剩下的一千兩銀票,在他臉上輕輕拍著。

  面前這張臉似是在笑,漸漸放大在眼前,帶著弧度的雙唇吻了吻我的額頭,我便被這臉的主人攬著出了門。


☆、第74章

  步履蹣跚地在他懷中走著,一路燈火通明,偶爾有人影晃過,他也不鬆手,微笑地擁著我。直到面前出現了張女人柔媚的笑臉,他才頓足摟緊我的腰,低聲吩咐道,“爺今晚未回過府,明白了?”

  那女子對上我迷濛的雙目,笑得更為嬌艷,輕聲問道,“若四爺府上來人問話,妾身該如何回答?”

  “她,根本沒來過。”

  我皺皺眉,正要抗議,便覺整個人被高高抱起,瞬時進入一個黑咕隆咚又封閉的小空間。

  一陣顛簸,我歪著身子摟住他的腰,低低笑道,“喂,這包廂還會動的?”

  沒有回應,臉卻被輕輕抬起,他熱得發燙的雙唇吻上我的脖子,呢喃道,“敏敏,爺今日終能喚著你的名字來愛你。”

  癢癢的感覺傳來,我輕笑著捧起他的臉,看了看,忽然有些恍惚,下意識地喚道,“胤”

  還沒喊完,嘴便被他溫柔的雙唇碰了碰,低聲誘導道,“胤■。”

  “胤■?”我使勁眨了眨眼,仔細盯著他看。

  對,他不是那個混蛋,不是呢…我漸漸翹起嘴角,摟上脖子,咬著他的耳朵輕輕喚道,“胤■…”

  胤■身子僵了下,帶著笑意喃聲喚著我的名字,埋頭在我胸前,一手重重揉著我的背往他懷裡摁,一手順著我的領口便往裡滑去。

  胸前豐盈被一片溫暖包裹,我的臉漸漸發燙,胤■直起身子吻上我的唇,喘息著緩緩將我壓在身下。

  躺倒的瞬間,小包廂急剎車般噶然一頓,胤■抬起頭,不耐地朝外吼道,“想死?!”

  “十四弟勿動怒。”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外響起,跟著,簾子一掀,便見一個男人的身影閃進,直直盯著我和胤■。

  胤■一怔,垂眼看了看我,不甘地直起身子,扶我靠在他胸前,伸手緊了緊我已有些外張的領口,朗聲笑道,“十三哥,今兒晚上,你不該在四哥府上喝酒麼?怎尋弟弟來了,有事?”

  十三哥?胤祥麼?

  我皺皺眉,朝胤祥看去,可黑乎乎的,瞧不清他的臉色,只能感覺他的目光一直鎖在我身上。為何,來的不是胤禛?為何,我的心裡,竟有絲失落?

  胤祥笑了笑,起身走到跟前,扯起我的胳膊便往上拽,故作不滿地說道,“甭提了,都是這小桃花!這早晚還不回府,剛好給四哥尋了藉口,命我接了她回去,才給喝個盡興!”

  胤■臉一黑,摁住胤祥扯著我的手,起身說道,“十三哥,敏敏跟我的事,你別管。四哥有責怪,讓他衝我來。”

  “衝你來?”胤祥冷笑一聲,悠悠說道,“四哥會為個女人,為難自家兄弟麼?四哥只讓我帶給你一句話,‘如今敏敏是你嫂子,若想要她,皇阿瑪明日賜她的毒酒,就有勞十四弟你,親自喂她喝下了。’”

  “胤禛,混蛋!!!”

  淚水瞬間決堤而下,我起身甩開哥倆的手,哭著罵著跌跌撞撞衝了出去,只聽身後兩聲驚急地喚聲,“敏敏!”“小桃花!”跟著,我便一腳踩空,直直撲倒,與大地母親熱地吻在了一起…

  被人攬著腰從地上抱了起來,我捂著臉哭得抽抽搭搭。摔這麼一下,清醒不少,敢情這包廂,竟是馬車!…臉上似乎也掛了彩,額頭一陣陣疼。

  “甭哭了,被四哥瞧見你這模樣,日後只怕再不帶你出門了,還有點福晉樣子麼?”胤祥扶直了我,一邊從懷裡拿了帕子給我擦額頭,一邊蹩足地哄著。

  胤■在旁黑著臉冷眼看著,猛地上前拉開我,衝著胤祥喊道,“十三哥,敏敏,我要定了。你回去告訴四哥,他就是日後跟皇阿瑪告狀,我也要!”

  我一驚,不由抬臉緊盯著胤■,就算讓我死也要麼?可我不想死…我只是想出出軌…

  胤祥盯著我看了看,又看了眼胤■,臉上一絲狡黠閃過,微微頓首道,“成。那十三哥先行一步。”說著,便退開幾步,拽過身旁的黑馬,翻身而上,緩緩朝我和胤■這踱來,剛近身,卻猛地伸手將我拽上馬,一鞭子抽過去…

  我驚慌失措地趴在馬背上,緊緊摟著馬脖子,只聽得胤■在身後遙遙跺腳怒吼著,“老十三你這個混蛋!!你給我記著!!”

  一路策馬狂奔,過了好久,胤祥才漸漸放慢了速度,將我扶直了坐好,攬著腰埋怨道,“你這丫頭,怎就不長記性?虧了今日四哥有事纏身,若剛才是他來,你有幾條命夠四哥發作的?”

  我還是覺得坐不穩,只好背著手抓著他的褂子,撇著嘴說道,“十三爺,我現在又沒身子,四爺哪兒有那閒工夫為我操心。他忙他的,我玩我的,誰也不礙著誰,皆大歡喜。”

  胤祥語氣一轉,有絲嚴厲地說道,“敏敏,你甭屈了四哥的心。若非四哥心裡有你,也不會處處為你考慮,連丁點事務都要顧及你的感受。他平日朝務繁忙,你該讓他省心的。若再這麼胡鬧,爺也不護著你了。”

  哼,我咬著唇不吭聲,惡狠狠瞪了一眼胤祥的馬。你們都是男人,還是好哥們兒,自然要為他說話。我怎就沒看出來,他會顧及我的感受了?

  胤祥看我不說話,拿鞭子朝我胳膊敲了敲,又低聲說道,“你也甭以為十四弟就真的對你好。庶福晉過個生辰,多大點事?非得邀你過府?還不是知曉了明日年羹堯要去江西赴任,四哥今兒晚上肯定沒空麼?”

  我皺眉轉臉瞟了他一眼,心裡對他的話還是有所懷疑。小十四看起來,可是比胤禛心眼少多了,竟是拿妹妹為餌,誘我上鉤麼?

  妹妹…暈!還好剛才沒跟胤■…我怎差點忘記,如今他是我妹夫了?這要真的有了什麼,日後見著玉珠和阿瑪,我哪兒來的臉…

  想著,不由一陣陣懊悔,垂頭咕噥道,“十三爺,剛才的事,你會告訴四爺麼?”

  胤祥猛地勒馬一躍而下,伸手把我抱下立定,指著一處燈火輝煌的府邸說道,“爺就不說,你看看你這樣子,四哥能瞧不出來麼?趕緊隨爺去府上換身褂子,再晚回去,只怕四哥得滅了你。”


☆、第75章

  在欣黎滿是疑問的眼神下,換了褂子擦了藥酒,又喝了碗解酒茶,我便隨著胤祥急匆匆趕回王府。

  聽胤祥說,因年羹堯是胤禛的包衣奴才,所以給他餞行設的是家宴。除去我和年氏,府上幾個福晉,包括有了弘晝的耿氏,全都出了席。

  可剛進前廳,我就傻了…

  怎麼胤■,居然,竟然,也在席上?!這小子此時跟過來,是真想把我往死裡送麼?

  胤祥見到胤■也有些驚訝,瞟了我一眼,便轉臉咧嘴一笑,朝胤禛說道,“四哥,老十三可是能喝個痛快了?”

  胤禛本正捏著杯子,凝神聽老年糕滿臉正經地匯報思想,聞言轉臉看向我倆,笑道,“快入席。難得這回家宴人聚得齊,四哥就不再約束著你了。”

  說罷,撇了眼我額上的傷口,似是毫不在意,問也不問,便帶著笑意轉臉,朝老年糕繼續說著話。

  胤祥挨著胤禛在右側坐下,便笑著朝對面的胤■說道,“十四弟,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今兒個你那小媳婦生辰,竟捨得在這耗時辰?”

  胤■邊捏著酒杯往嘴裡灌黃湯,邊朝老年糕揚了揚下巴,笑道,“平日也時常跟這奴才喝酒鬥詩。明日去了江西,想遇著可就難了。今兒借四哥這寶地,為他餞行,順帶著再盡興一回。”

  老年糕聞言,忙忐忑地看了胤禛一眼,見他神色淡然,並無怪責之意,才舉杯諂笑道,“奴才謝四爺,十三爺,十四爺抬愛。這杯酒是奴才敬各位爺的,奴才日後離京在外,也不敢忘了爺們對奴才的厚愛。”

  胤禛淡淡笑著舉了杯,胤祥胤■也跟著一飲而盡,幾個男人便有一搭沒一搭地扯著話。

  說是家宴,可仍沒女人們說話的份兒。我挨著李氏坐了,便慢慢夾菜往胃裡填,只時不時不安地瞟一眼意圖不明的胤■。

  此時的他就像變了個人,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時而開懷大笑,時而滿臉專注,一眼都不朝我看。

  看過幾眼,心下稍安,卻似乎感到胤禛對我的舉動有所察覺,忙臉紅心跳地低下頭,專心致志吃菜。

  一頓酒喝完,入夜已深。

  胤禛擺手止住老年糕又雙手敬上的酒,正色道,“時辰不早了,你離京尚需準備,今兒個爺就不久留你了。到了江西,要感念皇上對你的提攜,勤於工事回報,莫丟了你四爺的臉。”

  年羹堯忙肅容應了,胤禛卻又沉吟著說道,“你妹妹麼,不必掛懷。昔日總是帶著身子侍奉,想是因此損了胎氣。所以此番,爺命她多多歇息,盡量不被打擾。若你仍覺得不放心,可隨爺過去探望探望再走。”

  聽他這麼一提,我不由怔了怔,止住筷子,心裡剛剛湧起的愧疚感,瞬時被失落和難過所取代。

  只見老年糕滿臉愧色地回道,“奴才不敢。四爺對奴才,對妹妹恩重如山,奴才怎敢,又怎會不放心。倒是奴才那妹妹太不爭氣,備受爺的恩寵,卻仍未給爺添上個小阿哥,讓奴才一門深感不安,實在是愧對爺的器重。”

  胤禛淡淡笑了笑,起身說道,“不要多心。你妹妹身子柔弱,怨不得她,爺只會憐惜,怎捨得怪責。日後,爺會讓福晉更加留心照顧。跟你十三爺,十四爺辭過,就回吧。”

  年羹堯忙起身,恭敬地跟胤祥胤■道過別,又被這倆爺嘻嘻哈哈調侃了幾句,才低頭向胤禛又伏了伏,滿臉笑意去了。

  待他離去,家宴自是到了終點。

  胤祥剛辭過,胤■便似隨意地笑道,“四哥,那十四弟也回了,今兒一天淨在外頭浪蕩,還未回過府呢。只怕待會,我那壽星媳婦又要鬧了。”

  胤禛微微笑著點了點頭,待那拉氏領著眾福晉跟胤祥胤■也道過別,才緩緩踱著送兩個弟弟往王府大門走去。

  “妹妹,”三人剛一出門,那拉氏便麵帶疑惑朝我開了口,“怎出去一趟,臉上竟留了口子?還有這身衣裳,怎也不是出府那套?”

  我低著頭想了半天,才囁嚅著說道,“那拉姐姐,妹妹剛在十四叔府上摔了一跤,褂子給刮破了,所以,所以才…”

  那拉氏這才釋然地笑笑,又說道,“定是見了自家妹妹歡喜,多喝了幾杯。只是來日若留下印子,可如何是好。”

  我微微舒了口氣,便朝她笑笑低下了頭。有傷痕我倒不怕,最怕的是此時臉上的忐忑和羞愧出賣我…

  胤■到底來幹嘛的?本以為他要來尋事的,可剛才那辭別語,卻似專門來為我撇清嫌疑的…

  丫那腦子到底在想啥?一會兒心急火燎,連我生死都不顧,也要占有;一會兒又不鹹不淡,似是眼裡心裡根本沒我…

  莫非…突然湧上一個念頭,難道是怕今日胤禛又罰我,特地來為我開脫麼?哎,罷了,剛才胤祥不還說麼,我可能把他想得忒好了點…

  想了半天,突然覺得身邊的空氣有絲壓迫感。不解地抬頭,便看到胤禛正靜靜地站在面前,凝視著我,往日幽黑卻滿是深情的雙眸,此時深邃如海,令人看不透其中摻雜的情感…

  不到十秒,我便不敢再看他,漲紅了臉,急慌慌低下頭,繼續看腳尖。

  胤禛又沉默了半天,才淡淡地說道,“都回房吧。那拉氏,爺有話問你。”

  我心驚地抬頭看了看面色茫然的那拉姐姐,又轉臉瞟了眼面無表情的胤禛,心中竟漸漸湧起一絲,恐懼。


☆、第76章

  忐忑地看著李氏和耿氏辭別回房,我強自鎮定挪到胤禛和那拉氏面前。正想開口,胤禛便擺擺手,冷冷說道,“免了。先去看看弘歷,方才聽說他哭了一晌,嗓子都有些啞。”

  我一驚,忙轉眼看向那拉氏,只見她有些無奈地朝我點點頭,輕聲道,“小阿哥性子倔著呢,哄了半天都止不住。妹妹快去吧。”

  心中一陣陣愧疚和心疼,我忙轉身出門,匆匆趕回院子。一時上火,只想著要報復胤禛,怎就沒想想,若我真的不在了,兒子…

  剛步入禛子閣,便被急慌慌的小桃拉著手,往弘歷屋裡引,“福晉,您可算是回來了。小阿哥再這麼哭下去,會傷了身子的。”

  我被她的焦急不安嚇得有些失神,慌張地推開門,便聽到弘歷啞了的小嗓音,正嗚嗚啊啊響著,忙從婆子手中接過他,輕輕晃著親著,柔聲說著話安慰。

  弘歷依舊不停擠著眉頭哭泣,小臉紅紅的,撇著嘴角,似是想使勁哭,又哭不出大的聲響。看著他這幅小可憐模樣,我不由心頭一酸,紅了眼眶親著他,一聲聲低低說著‘對不起’…

  好半天,弘歷才止住哭,睜大眼睛直定定瞧著我,只是眉頭依舊微微擠著,臉上紅暈也未消散。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面帶微笑回視著他,輕輕哼歌晃著他,在屋裡緩緩踱來踱去。直待他微微翹起嘴角,安心地沉沉睡去,才悄聲喚了婆子過來,將他輕輕放回榻上。

  坐在弘歷身邊默默看著,心頭的懊悔,愧疚,心疼和不安,漸漸讓我淚流滿面。

  總以為,胤禛就是我的一切,可此刻才發覺,弘歷對我來說,竟也如此重要。那混蛋對年氏突然的寵愛,的確讓我心懷怨憤,再不想回到王府。可若早知道,弘歷會因我的離開而不安至此,我想我定會有所顧忌,不會這麼隨著性子亂來的。

  正在自責,卻聽到幾個婆子和小桃輕聲請著安,扭頭一看,胤禛不知何時也進了屋,正仔細盯著我。

  見我起身低頭喚了,胤禛便走前幾步,牽著我的手舉步向外邁去,我怔了怔,扭臉擔憂地看了眼弘歷,卻聽他在一邊低低說道,“真是個好額娘,知道心疼兒子。”

  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讓我的心猛地一沉,話中的嘲弄,更是讓我愈發後悔自責,不由深深垂著頭,任他拽進了臥房。

  進了門,胤禛便徑直將我拉到床邊,摁著坐下,才抬起我的下巴,直直凝視著我的雙眼。

  對上他依舊瞧不出情感的眼神,我的心裡漸漸有些不安,好半天,才低聲開口說道,“四爺,你,你是有話要問我麼?”

  胤禛搖搖頭,依舊直視著我,漠然地說道,“爺不想問,只想聽。”

  早已習慣了他的溫柔,此時的冷漠,竟讓我有些不知所措;而且不知怎的,雖心懷不滿,可一見著他,我竟不自覺有著愧疚感,再沒了先前那種理直氣壯…

  只好垂下眼瞼,敷衍地回道,“四爺,是敏敏不好,我今日不該這麼晚回府的。”

  胤禛半天沒吭聲,我也不敢再抬眼看他,過了很久,才聽他低聲吩咐道,“爺有些乏了。”

  竟這麼輕易放過我了麼?

  心中愧疚感更重,不由瞟了他依舊毫無表情的冷面一眼,忙起身服侍了他躺下,卻在進了被子,碰觸著他身子的那刻,有點厭惡自己,下意識地便松了手,躲在一旁。

  胤禛抿嘴看看我,伸手將我抱起放在靠牆一邊,支手側了身子,拉過我的手扣在腰上,凝神盯了我半天,突然說道,“你若不想說,那就好好聽著。”

  我一怔,不解地看著他,卻聽他緩緩開口,繼續說道,“就為年氏的身子,這麼氣爺?”

  …這都猜的出麼?我有些驚訝,默默朝他點了點頭,沒吭聲。

  胤禛將我抱得更為靠近一些,才低低說道,“爺說過,每晚都會陪你。可又不能因對年氏毫無寵愛,平白寒了年氏一門的心,至少現在,爺還需要年家為爺賣命。所以先頭,爺給了年氏兩個選擇,其一,爺保她哥哥年羹堯平步青雲,更會給她人前風光,為年氏一族光耀門楣,但她,永不可求爺的恩寵;其二,爺仍可賜子於她,但年氏一族將永受爺的壓製。雖說不管她如何回應,爺都會重用年羹堯。但年氏不懂,她因屢次小產,自知不可能為爺誕下子嗣。以恩寵換得家族權勢,便是她的選擇。此番她並未真的受孕,不過是配合爺,給她哥子一個更加賣命效力的理由。你可明白了?”

  我怔怔地聽完,瞬間臉色蒼白,牙咬得唇角都有些發疼,心中陣陣的愧疚感翻湧而來,直叫我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對視上他深邃的雙眸時,悔恨的淚水更是止不住,斷線珠子般一顆顆滑落。

  胤禛微微皺眉,伸出拇指在我額頭傷口上輕輕揉了揉,便撫著我的面頰說道,“這是爺頭回,也是最後一回,跟你提朝事相關的話。再不要瞎折騰自己個兒了。爺原以為你明白爺的心,不會在意,可十三弟說,你竟一直哭著喊爺‘混蛋’?可是有的?”

  我淚眼模糊地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

  要怎麼做,才能洗刷我自作聰明招致的不忠?

  雖也明白他對我好,可從未想過,他竟真的會如此為我考慮,給我唯一的愛。

  一直以為,在他眼裡,我不過是眾多妻妾中的一個,雖恩寵非常,但想要他全身心的專屬只是奢望。畢竟,這是個極為封建的男權時代,若他想,跟再多的女人胡混,我也無法指責。我有何權利,又有何理由,拿我現代人的愛情觀,去要求他,逼問他?

  愛他,不想也不敢去問,怕得到的答案,會讓我無法再堅持與他之間的感情;我情願相信,他不過是寂寞,不過是找人瀉火,至少情感尚未出軌,勉強仍能接受。

  可聽到,他竟拿對待我肚子的方式來對待年氏,那刻,我幾乎失去了理智,只想要以極端的方式來泄憤,要他也嘗嘗被愛人背叛的滋味…

  誰曾想,這不過是個虛設的局?而且,還是個為了與我長廝守,而設的局?

  若真的木已成舟,就算我以死謝罪,恐也不能換得自己心安。

  即便這一刻,我又有什麼臉去面對他?他的深情,竟是被我如此回報麼?

  胤禛靜靜看著我,直待我滿臉愧色,在他懷裡哭著喚著他的名字,臉上才微微露出一絲滿意,捧起我的臉說道,“知錯了麼?”

  我狠狠地點點頭,啜泣著低聲說道,“胤禛,是我不對,是我對不起你,是我不忠。你罰我,什麼我都認了。以後再也不會了。今日我跟十四”

  胤禛不待我說完,便伸手捂住我的嘴,沉沉說道,“十四弟今日定是見了你,爺知道。他那是欲蓋彌彰。於你來說,想只是個替身,爺不想多問。”邊說,邊翹起嘴角笑了笑,忽而臉上多了些溫柔的神色,“此番爺偏不會因他罰你,反叫他做了好人。爺的女人,爺自個兒不懂得疼惜麼?”

  越是溫柔,越讓我羞愧難當,紅著臉看著他,喃喃說道,“四爺,我,我真的不會再這麼,這麼,我…”

  胤禛低低笑著吻上我,我正要回應,卻忽覺一陣彆扭,輕輕扭臉躲了去,垂眼低聲說道,“四爺,別,我,我…”

  胤禛卻扳正我的身子,伏在耳邊,輕吻著悄聲說道,“若真的想要悔改,答應爺,再不要想起今日你與十四弟的一切。徹徹底底,將他從你腦中除去。”


☆、77

  胤禛超乎尋常的寬容與溫柔,讓我滿心愧疚,為自己對他的不信任和背叛,自責不已。那日後,更是全心全意,將整個人的精力放在他和弘歷身上,再不去懷疑,再沒有瘋狂的想法,連出府轉轉的念頭都不再有,只想盡我所能來彌補。

  而他,似是真的不想知道那日發生的細節,絕口不提。隨後,卻是比昔日更加疼我寵我。

  弘歷五個多月的一天,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到一絲微弱的啼哭聲,不由皺著眉揉揉眼,凝神仔細聽。

  真的有哭聲,弘歷?

  夜裡,都是哄他睡沉才抱回屋的,怎這會突然醒了?是病了麼?

  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我忙輕輕撥開胤禛扣在我腰間的手,直起身子悄悄出了被窩。

  “去哪兒?”

  剛披好褂子,便聽到胤禛仍帶著睡意的聲音,低低在身後響起。

  我忙轉過身,小心地幫他掖好被角,悄聲說道,“弘歷好像有些不妥,我過去看看。你好好睡。”

  胤禛皺皺眉,眯著眼聽了會,才又說道,“早點回屋。若不妥,著婆子們去叫人。”

  我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低低笑道,“嗯。若沒大礙,我哄哄他就回。胤禛要乖乖睡,聽話哦。”

  胤禛無奈地撇了我一眼,伸手照我腰上輕輕推了一把,“別貧嘴,快著點。爺明兒還得早起。”

  …我去看兒子,你又不去…關你早起啥事兒了…我笑著回頭嗔了他一眼,便匆匆走了出去。

  見我進門,幾個婆子都是滿臉忐忑。我抱起撇著嘴的弘歷看了看,有些擔憂地問道,“可是有何不妥麼?”

  王氏上前蹲身回道,“福晉,小阿哥白日可是睡足了六個時辰?”

  我點點頭,瞧著懷中漸漸止住哭,睜大眼的弘歷,有些不解地看看她。

  王氏這才舒了口氣,小心地說道,“福晉,小阿哥如今大了,日間若睡多了,夜裡便要反勁的。這會,小阿哥想是不困呢。”

  暈…意思弘歷的生物鐘顛倒了?!看來日後得限制著點了…

  我低頭盯著他看了看,不由釋然地笑笑,伸手將他遞給王氏,笑道,“既無大礙,還勞煩你們哄哄。”

  王氏忙笑著應了,接過弘歷,可我剛一轉身,便聽到他又開始嗚啊嗚啊,不知是叫我還是哭,只好又抱過來哄著。

  前些日子,胤禛就已對他有些不滿了,總說他太粘著我,日後難得獨立,要我狠下心,逐日減少陪著他的時間。可我從來都沒當回事…不過幾個月的娃娃,剛記得媽咪的臉,若時間長見不著,把偶忘了可咋辦?

  對上我的眼,弘歷便伊呀呀,安心地咧著嘴笑…為何此時覺得,這小不點的笑,一副無賴相呢…

  拉起他的小手,晃著溫聲說了幾句話,卻見他眼睛越來越亮,竟真的是一點倦意都沒,我不由微微皺起眉頭嘆了口氣,抬眼對王氏笑笑,說道,“你們先歇著吧,今兒個我帶小阿哥回去睡。”

  胤禛晚上睡覺,總時不時就把肩膀露出被子,我經常得幫他掖著。若不回屋,總是放心不下呢…可這娃娃若一直哭,偶也不能安心。只好自作主張一回,同時照顧倆男人了…

  一進門,卻發現胤禛已直起身子,正靠在床頭,見我抱著弘歷,微微蹙眉問道,“已經不哭了,還有不妥麼?”

  我笑了笑關好門走近,坐在床沿給他看看弘歷,輕聲說道,“無礙,想是日裡睡多了,這會忒精神,睡不下。”

  胤禛伸手摸了摸弘歷,見他直咧著嘴笑,抬眼不解地看著我,“既無不妥,怎抱他過來了?”

  我一手抱著弘歷,一手推著他躺下,微微笑著說道,“本想著在那屋哄他的,可你睡覺不老實,我放心不下呢。”

  胤禛眉頭一擰,又直起了身子,不滿道,“弘歷早晚得被你慣壞。不成,送他回屋。”

  我看了看懷裡咬著指頭,滿臉得意的弘歷,不由暖暖一笑,拉著胤禛的手輕聲說道,“四爺,明兒開始,我就不慣他了。只今兒晚上,若他一直哭我也睡不穩的。”

  胤禛擺擺手,閉上眼揉著眉心,有絲不耐地說道,“不成。爺很乏,送完他趕緊回屋。”

  瞧著他的滿臉倦意,很是心疼,我便不再堅持,起身輕輕摁著他的肩膀笑道,“嗯。你快睡吧,我哄哄他就回。”

  “不成。”胤禛拉下我的手,依舊閉著雙眼,淡淡說道,“爺乏得很。”

  我怔了怔,不解道,“四爺,乏了,你倒是趕緊睡啊。”

  胤禛睜開雙目,眯眼看著我,似是很詫異我的話,“你不在,爺怎麼睡?

  …我抿嘴笑了笑,使勁將他往被子裡摁著,輕聲說道,“四爺~怎跟個娃娃似的,我不在,你還不睡了?”

  胤禛順著躺了,又看看我,臉上忽然有著一絲曖昧,低低笑道,“爺也習慣了抱著你睡。看來下回離京,真得帶上你去暖床。”

  暈…帶著心頭暖意,我嗔怪地斜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懷裡的弘歷,俯身悄聲說道,“四爺,那就讓弘歷在這睡一晚吧…好不好?我一回屋,怕他又要哭呢。”

  胤禛一聽便皺起了眉,可見我滿眼期待,似是有些不忍拒絕,想了想,指著暖炕說道,“僅此一回。放他睡那。”

  我立時便翹起了嘴角,俯身照他額上一親,起身將弘歷放在暖炕裡側,又在他手邊放了幾個平日給他抓著玩的小玩意兒,這才輕輕挪著步子回床。這小傢伙還不會自個兒翻身,應該是掉不下來的。

  可剛鑽回胤禛的懷抱,弘歷便開始嗚嗚啊啊…我垂著眼不敢去看胤禛的臉,忙又推開他起身,去暖炕邊晃著弘歷,悄聲安慰。

  沒幾分鐘,胤禛便寒著臉起身,將我抱回了床,“讓他哭。這麼慣著,日後能成什麼大器?”

  我有些不忍地看看弘歷,再看看胤禛,無奈地笑了笑,便任他抱得緊緊地躺了下來。

  可是,漸漸地…弘歷的嗚啊聲越來越響,胤禛的臉色也越來越黑…

  我輕輕揉了揉他的臉,悄聲說道,“四爺,抱他上床吧。我哄著他,陪著你,好不好?”

  胤禛蹙眉斜了我一眼,低低說道,“爺的床,給他睡?”

  …我看了看身邊大大的空位,笑道,“四爺~你也忒小氣了~那可是你兒子,這麼大的床,多個他怎麼了?”

  胤禛似是被弘歷的哭聲鬧得心煩,閉上眼滿臉不耐地說道,“爺很乏。他再這麼折騰,爺明兒就讓他看不著你。”

  我皺皺眉,還未開口,弘歷卻似能聽懂話一般,突然止住了聲音。這倒讓胤禛也驚奇地睜開了眼,正想說話,弘歷更加響亮的啼哭聲驟然響起,直吵得連我都覺得煩躁…

  胤禛怔了怔,咬牙盯著我。那神情,就像弘歷跟我串通好似的…

  我憋住笑,起身將弘歷抱來,放進床的內側,自己也輕輕地挨著他躺好,睡在他和胤禛之間。

  胤禛一直不吱聲,冷眼瞧著我不顧他命令的行為。直到我一手摟著弘歷輕輕搖,一手拉著他的手放在腰間,面帶幸福的笑暖暖看著他,他才皺了皺眉,滿臉不情願地側了身子摟住我,卻在碰觸著弘歷那刻,怔了怔,漸漸露出一絲滿足的笑意。


☆、第78章

  隔日晌午,坐在桌邊繡著帕子,想起早上胤禛滿是醋意的抱怨,不由微微翹起了嘴角。如今每日清晨,我都會隨他起床,伺候他穿衣用膳,滿目柔情送他離去。

  可今兒早上,我剛隨他走到院門,他便微微蹙眉不滿道,“敏敏,爺不說,你真就不在意?兩個兒子都有你親手做的帕子,怎爺身上什麼都沒?”

  瞧他一臉不甘,我掏出懷裡自己用的帕子往他懷裡一塞,樂道,“喏,這還是我用過的呢,賞你了。”

  胤禛皺皺眉,佯怒地瞪了我一眼,拿出帕子瞧了瞧,待見著上邊兩隻酷似鴨子卻又沒尾巴的鴛鴦,不由撲哧一笑,遞回我的手裡,“這物件拿出去,丟的可是你的臉。”邊說邊輕摁著我的雙肩,笑道,“不難為你,爺要跟你上回咬爛那張一樣的。”

  我想了想,便抿嘴笑著應了,抱著他吻過,目送他滿臉笑意去了。

  話說繡字,的確是比繡圖案簡單多了,繡完自己的名字,才花了半晌功夫。

  偶得意地朝小桃揚了揚帕子,卻見她撇撇嘴,揚起自己手中繡好的一朵海棠花笑道,“福晉,您可別傷心。小桃的手比您巧多了~”

  我撅嘴瞪了她一眼,便微微笑著繼續。

  正覺得眼有些發困,便聽到弘時開心地聲音,“姨娘~”

  抬眼一看,小迷你穿著一身青色小褂子,正滿面笑意朝我奔來。

  我放下針線,揉了揉眼,張開懷抱摟住他笑道,“怎今兒個下學這麼早?有些日子沒瞧見,小模樣竟比你阿瑪還好看。”

  弘時朝我臉上親了親,摟著我的腰撒嬌道,“姨娘,今兒皇瑪法召見孫兒們考驗學問去了,剛回府呢。”

  “哦?”我抬起他的臉好奇地問道,“那今兒個,你可給阿瑪長臉了?”

  小弘時嘟嘟嘴,低著頭嘀咕道,“皇瑪法說弘時玩心大,學問還沒弘春紮實。可,”說著,有絲委屈地抬眼看著我,“可我覺得,是皇瑪法不喜歡弘時。姨娘你就總誇我學的好呢。”

  汗…偶不懂…自然是隨意亂誇了…

  我揉了揉他很是不爽的小臉,安慰道,“弘時是學得最紮實的小寶貝兒,皇瑪法那麼說,是因為對你期望大。不傷心哦。”

  弘時撇撇小嘴沒吭聲,抓起桌上繡了一半那帕子看了看,轉臉咕噥道,“姨娘,你以後,會不會也不喜歡弘時?”

  我怔了怔,伸手輕輕摁了摁他的腦門,笑道,“你是姨娘的寶貝兒,怎會不喜歡呢?”

  弘時卻撅著嘴撇了眼床上熟睡的弘歷,酸溜溜地說道,“可額娘說,弘歷才是你的寶貝兒。來日他長大了,你就不會再對弘時笑了。”

  這個李氏…弘歷才多大,就怕自己兒子失寵麼?這麼挑撥著,弘時日後還不得什麼都跟弘歷爭麼?

  我伸手撫著弘時的頭,輕聲說道,“你,弘歷,還有弘晝,都是你阿瑪的寶貝兒,姨娘自然都疼的,怎會只疼他呢?”

  弘時抿著小嘴看看我,抓著帕子說道,“那怎麼他和弘晝,都有姨娘送的小帕子,弘時就沒呢?”

  倒…小屁孩子,就不能不跟胤禛學麼?怎一個早上泛酸,一個晌午吃醋呢?

  我想了想,捏著他的鼻子笑道,“他倆才多大?那是給他們擦口水的,你可是大哥哥,也有口水要擦麼?”

  弘時這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嘟嘴撒嬌道,“姨娘~你又羞弘時~那這帕子給誰的?”

  我張口便回道,“給你阿瑪的。”

  卻見他眉頭微微一皺,不解地盯著我問道,“可阿瑪比弘時還大,他也會流口水麼?”

  我撲的一笑,拉過他摁在懷裡,壞壞地樂道,“小屁娃娃,你可是沒見著,你阿瑪碰到美女,口水滴滴答答的。”

  弘時有些不明白,卻沒多問,拉了拉我的袖子嚷道,“姨娘,我不管。既阿瑪都能要,倆弟弟有的,弘時也要。”

  我看看他咕嘟嘟的小嘴,無奈地笑了笑,拿起那帕子往他領口一別,捏起一角,照他嘴角擦了擦,滿臉關切地說道,“怎突然流口水了?喏,阿瑪的先給你了。”

  弘時忙伸手摸了摸嘴角,滿眼疑惑看了看我,待瞧見我嘴角憋不住地翹起,埋頭撲到我懷裡撒嬌道,“姨娘壞~~總欺負弘時~”

  咯咯笑著鬧了會,弘時便起身湊在床前,盯著弘歷仔細看。看了半天,突然走來拉拉我,問道,“姨娘,你有胭脂水粉麼?”

  我正在為胤禛繡新的帕子,聽他這麼一說,不解地抬眼看看他,“你要那東西幹嘛?”

  弘時突然紅了臉,低頭咕噥道,“姨娘,給我胭脂水粉嘛…”

  小屁孩子…小女孩喜歡玩化妝品可以理解,這男娃娃怎也好這口呢?無奈地笑了笑,我便讓小桃給他拿了些常用的物件來,好奇地看著他。

  弘時一件件拿起,詳細地問了問用法,這才滿臉狡黠,抿著嘴得意地笑了笑,急匆匆跟我道辭跑出了院子。

  我跟小桃都是茫然不解,待他出了門,才相視一笑,搖了搖頭。這小不點,莫不是小小年紀就學人買胭脂水粉,送心上人?這要被胤禛知道了,不罰他跪一夜才怪呢。

  起身看看天色,該是下午四五點了吧?可不敢讓小傢伙再睡了…昨夜折騰得胤禛徹夜輾轉,清早起床時,眼圈都比往日更熊貓了…

  我走到床前抱起弘歷,朝著他的小臉輕輕捏啊捏,直待他眉心漸漸起皺,睫毛一陣輕顫,極不情願地睜開雙眼…

  不給他撇嘴啼哭的機會,我擺出大大的笑臉朝著他便一頓親,伸手照他小胳肢窩輕輕撓。小傢伙大張著嘴啊啊笑著,兩頰都擠出了小坑坑…

  待他徹底醒來,我朝他咕嘟嘟的小紅嘴親了親,便將他微微抵牆放直身子,給他擺了個坐姿。

  婆子們說,娃娃長到五個月,腰部就比較能支撐上身重量了,可以試著坐會。可這胖小子,都快六個月了,也不知真是被我慣壞了還怎的,一天到晚就躺在我懷裡笑,除了睡覺時,一放他離懷,就得撇嘴。

  果真,背剛低著牆,弘歷便翹起小手朝我的方向抓抓,我嘟嘴作勢親他,將臉湊近,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扶著他的腰。

  弘歷似乎瞧出我並不打算離開,心安地咧開沒牙的嘴,啊啊啊說了幾句偶聽不懂的玩意兒。我看他笑得得意,抿嘴輕笑著,漸漸將手鬆開…

  哈~

  一聲大笑從我口中噴出,弘歷委屈的小臉擠了擠,我忙又伸手扶住他。這小傢伙,敢情是個不倒翁!剛一鬆手,便順著牆溜倒了…。

  我憋住笑,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一次次嘗試著鬆手,一次次又扶住他,看他一會左邊倒,一會右邊倒,直到確定他實在還無法獨立坐起,才笑的歇不住氣兒,將他抱在懷裡一頓親。

  弘歷卻似只能適應我溫柔的笑,此番張狂的大笑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嘟著小嘴睜大雙眼好奇地瞅著我。瞧著他搞研究般認真的表情,我不由惡向膽邊生,收起笑容,板臉狠狠瞪了他一眼,果見小不點立時撇嘴,滿臉委屈和忐忑地哭了起來。

  哈~欺負這娃娃,忒好玩了~~

  “兒子哭著,你卻笑?”

  正玩心大起,便聽到胤禛有絲詫異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咬著唇扭身,笑容卻仍掛滿臉,樂道,“四爺,回來了?怎今兒個你也這麼早?”

  胤禛不解地看看撇著嘴的弘歷和翹著嘴角的我,微微蹙眉說道,“嗯。昨兒被他折騰一夜,精神不好。爺陪你用了晚膳,去書房看札子。”

  我開心地點點頭,卻見他又想了想,扭頭對小桃吩咐道,“去叫三阿哥過來陪膳。”

  待小桃轉身離開,我拉著胤禛走到床前,不解地說,“四爺,怎今兒個要弘時來陪膳?方才剛見過他呢。”

  胤禛皺起眉看了看弘歷,才緩緩說道,“今兒個皇阿瑪考校孫兒,那不成器的東西似是沒給爺長臉。”

  …我抿嘴朝他斜了一眼,笑道,“四爺,您的臉還不算好看麼?怎成日要人給你貼金呢~”

  胤禛低低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我耳朵,待發現自己被拉到了床前,有些疑惑地問道,“這早晚,你就乏了?”

  我朝他皺皺鼻子,摁他坐下,又將弘歷放進床內,扶直了溫柔地笑笑,輕聲說道,“弘歷,快逗阿瑪笑。”

  胤禛皺著眉頭不解地看著弘歷,待瞧見小傢伙東倒西歪,滿臉委屈…翹起嘴角拉我入懷,輕笑道,“你這額娘當的,竟把兒子當戲子耍。”

  正在他懷裡撒著嬌樂,小弘時便輕輕踱了過來,我忙起身站在一側,朝他尷尬地笑了笑。

  弘時請過安,忐忑地抬頭看了看胤禛,待見他臉上並無慍怒之色,才稍稍安心地扭頭衝我笑笑,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轉眼仔細盯著胤禛的嘴角看。

  胤禛緩緩收起笑,被弘時看得有絲不解,微微蹙眉淡淡說道,“阿瑪臉上有東西?”

  弘時聞言忙低了頭,卻有些疑惑地又微微抬眼看看我,低低咕噥道,“阿瑪,姨娘不美麼?”

  胤禛朝我看了看,不悅地盯著弘時說道,“竟敢對姨娘不敬。姨娘如何不美了?”

  弘時忙搖搖頭,直起身子看看我,轉臉疑惑地朝胤禛說道,“阿瑪,那你怎沒流口水?”

  …


☆、第79章

  胤禛一聽便黑了臉,起身盯著弘時冷冷說道,“不長進的東西,越發放肆了。阿瑪如何會流口水。”

  弘時滿臉委屈撇了我一眼,低下頭不敢吱聲。

  我憋著笑將胤禛拉開幾步,伏在他的耳邊悄悄嘀咕道,“四爺,您別訓斥弘時。是敏敏的錯。我今兒個說,說你見了美女,口水滴滴答答的。想是弘時不明白…”

  胤禛皺眉狠狠瞪我一眼,又看了看弘時,板著臉朝我怒道,“再莫教壞爺的兒子!”

  我忙滿臉嚴肅地點點頭,正想扭身去抱弘歷,卻被他拉得更遠,聲音壓得低低地,帶著疑惑伏在耳邊悄聲問道,“爺真衝你滴過口水麼?”

  撲~

  我樂得肩頭亂顫,也不顧弘時還在一旁看著,踮腳抱起他的臉便咬了一口,笑道,“好胤禛!你就誇我美,也不帶這樣的~”

  胤禛佯怒地瞪了我一眼,抿嘴笑笑,便由我離身去抱弘歷,自個兒則正正神色踱到弘時跟前,蹙著眉不滿地訓斥道,“方才聽說,你竟還沒弘春詩詞背的多?阿瑪在外頭忙,你就整日瞎胡混?如今都五歲多了,怎一點不知長進?”

  我坐在床沿,瞧著弘時被嚇的一直低垂著頭,默默搖了搖頭,心下不忍。這才五歲的娃娃,就得整日背詩背詞的。古代小孩,尤其皇家的小孩,太辛苦了,完全是為爹地的面子而活的…

  想著,輕輕親了親懷裡的弘歷。哎!這娃娃將來更苦,打小就有個這麼嚴厲的老爸,十二歲又得被拉到皇帝老頭兒那,正經八百學八股…

  暈!我猛地一驚,忙盯著弘歷仔細看。怎差點忘了,他來日會被接進皇宮呢?那不是很少見得到麼?

  胤禛還在一邊冷冰冰地訓著話,轉眼瞟見我滿臉不安與哀愁,不解地問道,“敏敏,爺訓弘時話,你怎一臉愁容的?”

  我微微嘆口氣,掩飾著抿嘴笑道,“四爺,來日弘歷長大了,也會被這麼訓斥麼?”

  胤禛怔了怔,又看了眼弘時,緊扭著眉頭地說道,“看他來日長不長心。若與這不成器的東西一般無二,爺罰得更重。”

  我不以為意地笑笑,見小桃帶人上了膳,便起身拍拍小弘時的頭,拉著胤禛的手輕輕說道,“四爺,您管教兒子沒錯。可敏敏好餓…用完膳再訓話成麼?”

  胤禛眯眼看看我,又轉頭盯著弘時看了看,見那小不點臉色發白,似是也有些不忍,沉著臉牽我桌前坐定,見弘時還原地不敢挪步,不滿地說道,“還不快過來陪膳?不怕姨娘餓著?不知孝為何物?”

  暈…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竟連吃飯都能找藉口訓斥…

  我無奈地搖搖頭,嗔怪地朝他撅撅嘴,便將滿臉忐忑走近的弘時,拉到身邊坐下。

  用過膳,大男人便帶著小男人去了書房。

  前些日子給弘歷和弘晝縫製了不少小布偶,雖說手工不怎精細,可倆兒子都滿喜歡。弘歷手上有勁,整日抓著捏著玩,也不會再往我身上摩挲被胤禛瞪了;弘晝小手還握不緊,只會在摸著的時候微微咧咧嘴。

  我將弘歷放在床的裡側,自個兒也覺得有些乏,便脫了鞋子,緊挨著他趴在床上,默默看著他一會抓玩偶,一會伸著小手拍我的臉,想笑,卻笑不出來。

  平日胤禛總說我太寵他,可此刻,我只覺得昔日對他的疼愛根本不夠。

  十二歲,正是需要媽咪在身邊照顧,增進母子感情的時候,可他卻要被送進宮,離我而去。

  雖待胤禛登基,我仍可經常瞧見他,但那時的他,只怕早被宮中爾虞我詐影響,跟老四似的整日假面示人…

  看著他此時對我的依戀,真怕有一日,他會忘卻在我身邊的日子,跟我產生距離。到那時,我又怎能接受。

  弘歷自顧自玩了會,似是對我此刻不帶笑意的面容有絲不安,扔掉手中的小布偶,啊啊說著話,拿小肉手在我臉上輕輕碰著,晶晶亮的雙眼直直瞧著我。

  我捏起他的小手,摁在唇上輕輕吻了吻,便壓下心中的念頭,衝他露出了滿是母愛的溫暖笑容。

  無論以後會怎樣,至少此刻,他還是我最親愛的寶貝。在他進宮前,我將傾盡所有來愛他,疼他…

  漸漸覺得有絲喘不過氣,我不爽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被胤禛從背後壓在床上。

  見我轉醒,他輕笑著側了身子,抱著我說道,“就這麼乏?竟跟兒子一起睡著了。”

  我輕輕用唇碰了碰他的臉,睡眼惺忪地嘟囔道,“弘歷,抱回房了麼?”

  胤禛點點頭,抿嘴笑了笑,說道,“還說要將倆兒子換著養幾天,你這般寵著他不離手,心裡可還有弘晝麼?”

  我怔了怔,揉揉眼衝他笑笑,鑽進他的懷裡輕聲說道,“胤禛,我不換了,讓我寵著他吧。弘晝那,我還是會經常去看看的。”

  胤禛抬起我的臉,不解地問道,“怎你的念頭變這麼快?先頭不是還說,要隔幾個月換著養一段麼?”

  我嘟嘟嘴垂下眼瞼,翻身壓著他輕輕吻著笑道,“四爺,女人心,海底針。善變可是美德~~若整日被你看得清清透透的,我還怎麼誘惑你?”

  胤禛皺皺眉,捧起我的臉細細看了看,忽地將我抱緊,在耳邊曖昧地笑道,“還想著誘惑爺?今兒個,就讓你好好記下誘惑爺的下場。”

  …


☆、第80章

  在胤禛的呵護下,每日都過著如現代般的家庭生活,有丈夫專情的陪伴和兩個寶貝兒子的逗趣,直覺得整個人越來越滋潤。

  耿氏與我,也因兒子的關係,日漸親密。因我不愛去中院走動,幾乎每隔兩日,她都會在晌午抱著弘晝過來看我,陪我做做女紅說說話,一同瞧著倆小阿哥在床上勾指頭逗樂。

  弘歷現在已可以獨自靠牆坐很久,甚至在我的扶持下,能邁著小腿微微走兩步,只是,仍不會開口叫額娘…

  弘晝如今也快五個月了,樣子早已長開,他與弘歷的模樣竟似互補而生。弘歷除了眼睛和鼻子像胤禛,其餘五官盡與我相仿;而他,則只有眼睛和鼻子似我,活脫脫一個嬰兒小胤禛…

  記得那天胤禛提早回府,我非拉著耿氏陪膳,待將弘晝抱起湊在胤禛臉前,笑得差點暈過去…直到胤禛滿臉憤慨,我才老老實實憋住笑用膳。

  每次弘晝一來,我便會將倆娃娃放在一起,弘歷坐著,弘晝躺著。

  倆小不點開始還有些生疏,只相互好奇地觀望,可幾天功夫,就常親熱地勾著手,咿咿啊啊,連偶這個辛苦的媽咪都不搭理,自顧自交流感情。

  此時正值春暖花開,被幸福感包圍的我,在這暖洋洋的季節裡,逐漸有些慵懶。所以,耿氏不來的時候,我都會抱著弘歷曬曬太陽,逗弄一番,然後陪他一起午睡,直叫胤禛那個醋罈子整日為此憤憤不平,總說兒子趁他不在,搶他的女人睡…

  明日是阿瑪的五十壽辰。前幾天玉珠曾著人邀我同去相賀,可我怕胤■也會藉故出現,便藉口身子不適給辭了,打算在今兒提前賀壽遞禮,聊表心意。

  胤禛自是沒時間陪我,本也不打算讓我去的,可見我辭去了玉珠的帖子,又要提前一天去祝壽,擺明了再不想碰著胤■,很是滿意;便將此次回娘家作為給我的獎勵,點頭應了。只是,堅決不讓我帶弘歷去,說什麼要將他留為人質,讓額娘心裡想著點,知道早些回府…

  剛下轎,便瞧見阿瑪在府前恭敬地候著。不用說,自是胤禛一早著人交代了的。在這個時代,就甭指望這些皇子們能敬重一下老丈人…尤其胤禛這個霸王!上回還直接將老岳父扔進了大牢!

  我快步上前,滿臉愧色加尷尬地扶起阿瑪,輕聲說道,“阿瑪,您快起來,四爺又沒來,別那麼多禮。”

  阿瑪聞言起身,慈愛的笑看著我,語氣卻非常恭謙,“多謝福晉今日有心。”

  我皺眉看了看他,轉身吩咐隨身跟著的王府家丁,將賀禮送進去,跟著,輓起他的胳膊邊走邊撒嬌道,“阿瑪,若您日後總這麼叫我,敏敏這輩子可都不回來看你了…”

  阿瑪笑了笑,似是因胤禛今日沒來,心下稍安,低低應著,陪我進了府。

  坐定喝了會茶,我擺手讓伺候的人下去,有些羞愧地看著他,輕聲說道,“阿瑪,上回都是女兒的錯,讓您受委屈了,您還怪我麼?”

  阿瑪笑著搖搖頭,帶著些許埋怨說道,“怎會呢?阿瑪這不是好好的麼?只是下回再逢著事兒,可千萬別那麼魯莽了。就像先頭,你若給阿瑪留個信,或是知會一聲,王爺問起來,阿瑪也不至無法交代麼。”

  我心安地衝他點點頭,笑道,“嗯,敏敏記下了。阿瑪,恭祝生辰吉樂。明兒我不能來陪您,還望您莫責怪。”

  阿瑪笑了笑,呡口茶說道,“你如今是王爺的人,阿瑪知道你的難處,怎會責怪。今兒能回來看看,阿瑪就很滿意了。你的小阿哥可好?”

  “嗯。”想起兒子們,我便滿臉笑意,翹著嘴角說道,“阿瑪,沒想到養娃娃那麼好玩呢。弘歷已經會走了,只仍是嗜睡。今兒個本想帶他來看看您的,可小傢伙一直睡得睜不開眼,只好下回了。”

  阿瑪滿眼慈愛看著我點點頭,隨意嘮了嘮,聽我說日子過得無聊,忙著人去抬了昔日那古箏,要給我帶去王府消遣,跟著,便吩咐下人去準備我最愛吃的酒菜。

  正與阿瑪先用著點心和小酒開胃,忽然聽到家丁來報,“大人,十四阿哥與十四福晉前來向您賀壽。”

  暈…我蹙眉朝門外看了看,果見胤■與玉珠正緩緩踱步,迎面而來,見到我,臉上也都有絲詫異。

  我尚未反應過來,便見阿瑪立時起身,恭敬地迎上前去,俯身拜道,“十四爺吉安,十四福晉吉祥。”

  胤■掛上笑臉,揮揮手說道,“起吧。今兒個是來給你賀壽的,甭這麼多禮。”邊說,邊牽著玉珠朝桌邊走來。

  我也忙起身半蹲著請安道,“十四叔吉安。”

  胤■的靴子在我眼前頓住,似是忽然沒了笑意,悶聲說道,“你也起。坐吧。”

  幾人剛各懷心事坐下,玉珠便輕輕朝我開口道,“四嫂,你”話未說完,胤■便不耐地打斷道,“玉珠,今日在你阿瑪府上,怎如此生分?喊她姐姐,爺不怪責。”

  我抿嘴笑著看向玉珠,眼神不往他臉上瞟一眼,輕輕開口道,“這是十四弟妹懂規矩,不礙的。”

  玉珠微微蹙眉撇了胤■一眼,才又開口道,“頭先你說身子不適,可是好些了?”

  我微笑著點點頭,說道,“倒沒大礙,不過是想明兒阿瑪府上太過熱鬧,不如早來一日,能私下親近親近。”

  玉珠盯著我的眼看了看,漸漸翹起了嘴角,“這倒跟妹妹心思相仿呢。”邊說邊扭臉朝阿瑪說道,“阿瑪,玉珠恭祝您生辰吉樂。十四爺剛好今兒個有空,又怕明兒太吵鬧,便陪著一道先過來了。今兒個都是自家人,您也別忒拘謹,沒得讓女兒們不盡興呢。”

  有胤■在,老爺子如何能不拘謹了…還好胤禛沒來,若他也在,只怕老頭子更為忐忑,壽星佬反成了伺候人的奴才…

  阿瑪的笑依舊恭謙,轉臉朝胤■低聲開口道,“謝過十四爺和二位福晉心意,奴才不勝感激。只今日未作足準備,小小家宴,還望十四爺莫嫌棄。

  雖沒看向胤■,可他沉悶的聲音似是臉上笑意不多,“無妨,你也不必拘禮。”

  話音未落,便聽到小廝又遙遙在門外通報,“大人,尹少爺前來向您賀壽。”

  我簡直想死!

  特地選在頭天,怎全都約好似的扎堆…此刻,我反而希望胤禛也在場了,起碼,不會滋生不必要的誤會。

  尹昊天緩緩踱步而進,看到我揚起的臉,竟忽然有些恍神,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頓了頓腳步,才微笑著走到阿瑪身邊,伏身一揖,說道,“世叔,天兒明兒一早就得返回揚州,只好今日為您賀壽了。”

  阿瑪忐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胤■,忙起身對昊天說道,“有心了。兩位福晉你都見過的,這位,是十四阿哥。”

  昊天仍是帶著微笑,俯首朝胤■也揖了揖,語氣平和地說道,“尹昊天見過十四爺,十四爺吉安。”

  此刻我才轉眼看向胤■,只見他微微皺眉想了想,盯著我看了看,轉臉沉吟著說道,“你可是青絲繡坊的?”

  昊天微微一怔,似是沒想到胤■會知他的底細,淡淡回道,“正是。”

  胤■翹起嘴角笑了笑,指著身邊席位說道,“坐吧。今兒個,人湊得倒齊。”

  昊天聞言有著絲疑惑,卻沒出聲相問,隨著阿瑪坐下,便微微蹙眉,將目光鎖在我的臉上。

  胤■玩味地盯著他看了看,也轉臉仔細盯著我的雙眼。

  昊天還是放不下麼?他所愛的,想的,並不是真正的我;可我霸占著他心上人的肉身,又如何敢去面對他此刻的眼神。

  而胤■,上回我那瘋狂的舉動,不知他是否,會誤認為我對他有情…

  阿瑪和玉珠,自是知曉‘敏敏’與昊天的往事;賜婚當日,胤■握著我的手死死不放,阿瑪早該看出我和他有著瓜葛;玉珠自不必說,那晚胤■擁我而去,她不恨我,我就心懷感激了…

  一時間,幾個人全無言語。

  我不自在地低著頭,正尋思找個藉口離席回府,猛地聽到來人又報,

  “大人,雍郡王來了。”


☆、第81章

  我一怔,雙目瞬時迸出光彩,騰地起身,滿心驚喜迎上前去。偶的稻草啊!!!

  胤禛看我疾步走來一把抱住他,臉上滿是快要狂喊出聲的欣喜,不由一愣,也不仔細往後看,抿嘴笑看著我道,“爺不過順道接你回府,就樂得這樣?”

  我簡直覺得自己要喜極而泣了,踮腳悄聲說道,“四爺,十四叔他們也來了,我好想回府呢,咱們走吧。”

  胤禛眉頭一皺便收起笑,抬眼向席上望去。

  “王爺吉安。”

  “四哥。”

  “四爺吉安。”

  對上他淡然的掃視,阿瑪,胤■,玉珠,全部起身喚過,只昊天怔怔坐著,直盯盯看著我,一動不動。

  胤禛的目光在昊天身上頓了斷,便微微翹起嘴角,擺擺手讓玉珠和阿瑪起身,朝胤■笑道,“十四弟,今兒個竟沒去九弟府上看戲?”

  胤■朝玉珠揚揚下巴,似是很無奈地笑道,“四哥,這不是陪她來了?”說著,又轉臉看看阿瑪,揶揄道,“凌柱生了倆好女兒,過個壽辰,府上竟來了兩個黃帶子阿哥給他送禮。”

  阿瑪一聽,忙帶著笑忐忑地俯首回道,“這是四爺,十四爺抬愛,奴才感激不盡。”

  瞧著阿瑪滿臉不安,我拽拽胤禛的胳膊,低聲嘀咕道,“四爺,不是要回府麼,咱們快走。”

  正說著,便有小廝往桌上端著酒菜,阿瑪忙又恭敬地邀道,“王爺,方才奴才備了一席家宴,若不嫌棄,還望王爺賞臉一用。”

  阿瑪啊…真暈!

  我不待胤禛吱聲,便趕緊說道,“阿瑪,王爺不餓!下回再賞臉,我們先回府了。”說完我便拽著胤禛要走。

  誰想他卻摁著我的手,抿嘴笑笑朝我說道,“誰說爺不餓了?回府也得用膳,何必折了你阿瑪的好意。”邊說,邊硬拉著我往桌前走去,大刺刺往那一坐,才又擺手讓眾人入席。

  一坐定,胤禛便抿唇直視著昊天,幽黑的眸子裡毫無情緒;昊天也收回了一直凝視我的目光,神色淡然地回視著胤禛;胤■則雙手交叉在懷,目光在胤禛與昊天臉上跳轉,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玉珠和阿瑪,一會看看我,一會看看另外三個男人,滿臉擔憂。我,滿心無奈地緊緊拉著胤禛的手,生怕這小子尋事…

  許久,胤禛才冷冷一笑,轉臉對阿瑪不緊不慢地說道,“這人,是你府上的客?”

  阿瑪一怔,忙碰了碰昊天,恭敬地回道,“回王爺,他是奴才的世侄,尹家”

  話未說完,胤禛便擺手止住,復又淡淡凝視著昊天說道,“見了本王,不知道請安?”暈,還真要找事麼?我不由有些心驚,下意識就緊了緊抓著他的手。

  昊天臉上閃過一絲倨傲,正要張口,阿瑪忙拽他起身,忐忑地說道,“王爺息怒,小侄經商之人,規矩懂的少,請王爺勿怪。”

  昊天撇了我一眼,見我緊簇眉頭滿臉擔憂,怔了怔,垂首低聲說道,“雍郡王吉安。”

  胤禛這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笑,點頭示意倆人坐下,跟著卻緩緩轉臉看向我,關切地問道,“敏敏,怎把爺的手抓這麼緊?可是有何不妥?”

  此言一出,昊天和胤■全都轉臉看向了我,昊天眼中的刺痛讓我不安,胤■微蹙的雙眉,卻讓我不自覺想起上回在他府上,桌下抓著我手的情形,臉上立時一陣發燙。

  …這小子…故意的吧!

  我一臉尷尬忙松了胤禛的手,卻被他又抓了回去,眼中帶著絲得意淡淡笑了笑。

  不曉得另外幾個人是怎麼吃下這頓飯的。

  我基本沒動幾下筷子,心下也很是彆扭。

  胤禛,只偶爾跟阿瑪和胤■說上幾句,完全忽視昊天的存在;而且,平日不怎吃肉的他,今兒個一直拿筷子夾魚塊,和各類帶骨頭的肉,然後…我就只能一臉小媳婦模樣,默默地,不停地,為他去魚刺,剔骨頭了…連頭都沒機會抬幾下。

  回府路上,胤禛一直抿嘴看著我笑,我撅撅嘴朝他不滿道,“四爺,您今兒個是樂了,可我還餓著呢~”

  胤禛將我往懷裡攏了攏,正正神色,故意不解道,“爺有什麼樂的?

  我吐吐舌頭靠在他胸前,埋怨道,“以為敏敏是豬腦子麼?今兒個,誰都瞧出來,我平日如何受你欺壓了…一頓飯,全讓我剔骨頭!餓死我了!”

  胤禛低低一笑,抬起我的臉說道,“你是爺的女人,不為爺剔骨頭,還想為誰剔?”

  我嘟著嘴憤恨地斜了他一眼,嘀咕道,“我不想給你剔骨頭,我想剔你骨頭!”

  胤禛佯怒地瞪了我一眼,便輕笑著將我摁在懷裡。

  回府與幾個福晉見過,胤禛便徑直拉著我回房,可走進院子,竟發現幾個婆子和小桃全在屋外站著,滿臉忐忑。

  我不由一驚,快步上前拽著小桃急急問道,“怎麼回事?!弘歷呢?”

  小桃苦著臉說道,“福晉,方才三阿哥來找四阿哥玩,正在房裡呢。不讓奴婢們進去…”

  我心裡一涼,隱隱有絲害怕,他,不會害弘歷吧?才五歲的孩子…

  胤禛剛踱過來,一聽這話臉色立時變黑,牽起我便大步走去一腳踢開了門。

  弘時正抱著弘歷歪在炕頭,倆娃娃似是都沉沉睡著,根本沒我想像中那可怕的畫面。

  胤禛看到他倆,似也心下稍安,有絲疑惑地挑挑眉,才拉著我緩緩向兩個孩子靠近。

  暈…弘歷小臉上,竟然花花綠綠被涂的像個大花貓!

  看著散落一炕頭的胭脂水粉,我總算明白弘時要那些物件幹嘛了…敢情他還非得把弘歷轉化成個小姨娘麼?!

  胤禛待我哭笑不得地抱起弘歷,咬著牙拽起弘時的胳膊拉下床,衝著睡眼惺忪的弘時寒著臉怒道,“以後,再不準你踏進禛子閣一步!”


☆、第82章

  “額娘。”

  “啊啊。”

  “笨兒子,是額娘!”

  “額啊。”

  “小豬娃!是,額!娘!”

  “額尼啊。”

  “被你打敗了!是,額~~娘~~”

  “啊尼啊~”

  “我暈了!喊媽吧!”

  “阿瑪。”

  …

  撲~

  早已忍俊不禁的胤禛,聽到弘歷歪打正著喊了他,憋不住噗哧一笑,也不顧我撅著嘴不滿,一把抱起弘歷轉了幾個圈,笑道,“好兒子,知道喊阿瑪了?再喊。”

  弘歷啊啊笑著,伸出小胖手摸摸他的臉,“啊娘。”

  一聲喚讓胤禛立時沒了笑,一臉黑線瞪著他。

  我笑得肩頭亂顫,抱過兒子樂道,“笨娃娃,怎爹娘不分呢?我才是你額娘~”

  弘歷剛被那冷面爹地嚇了個滿臉呆滯,突然又瞧見我的笑容,小臉怔了怔,便委屈地撇起了嘴。

  我一邊微笑著搖著他晃,一邊朝胤禛不滿道,“四爺,兒子才多大,怎就整日嚇他呢?”

  胤禛似是也覺得,方才那黑臉有些過了,伸手輕輕摸了摸弘歷的小臉,以作安撫,跟著抿嘴朝我笑道,“這回,皇阿瑪指名要見你和弘歷。早些教會他喊‘皇瑪法’,也好給爺長長臉。”

  我一聽便有些不爽。

  康熙那糟老頭兒…在我生產時曾想著要滅了我和弘晝,此番還點名見我和弘歷,也不知操的什麼心。是想著給一巴掌再賞顆糖麼?哼…

  胤禛見我嘟著嘴不吱聲,微微蹙眉環住我,低聲說道,“敏敏,爺知道你覺著委屈。可皇阿瑪並非那麼無情,不過是就事而論。若非他有心留你,也不會應了爺的求,此番你也就不是你了。”

  我不解地看著他,“四爺,什麼叫我就不是我了?我還真是妖精,會變身麼?”

  胤禛朝我額上輕輕吻了下,才悄聲說道,“笨丫頭,若非得滅了你,爺自會給你新的身份,你以為爺真會讓你離開爺麼?總之,見著皇阿瑪,千萬不要由著性子亂說話,裝作毫不知情即可。”

  我撇撇嘴看看他,見著他眼中一絲擔憂,便松了嘴角笑道,“親愛的,你放心。我啊,可是最會給你長臉的人呢~”

  胤禛這才安心地笑了笑,卻忽又想起什麼似的,鄭重警告道,“你?給爺長臉?你若再敢拉爺去伴唱,爺就叫你知道什麼是龍子發威!”

  …聾子??…這二百五!我無奈地翻他個白眼,便低低笑著不再言語。

  天家整日宴席無數,各種節日,還有皇上和德妃壽辰之類的,兒子兒媳們都得進宮請安吃酒。我因生孩子,自去年年宴過後,便再未出席進過宮。產後更是懶得來,一是不想瞅見老康;二麼,實在是覺得規矩忒多,煩悶不堪,還不如我在王府那平靜的日子舒適呢。

  這回,是老康壽辰。

  這老小子說,自個兒年紀大了,有些受不了吵,所以此次,只允許皇子們帶嫡福晉,外加年過十歲的孫兒們去賀壽。本來偶是沒資格上這場面的,可丫似是對我心有愧疚,非點著名讓偶來,本姑娘就只好賞他個臉了~哼!

  不過,我連這老小子是過幾歲生日都不曉得…反正壽禮什麼的都是胤禛準備,與偶無關,偶就帶了兒子和一張嘴,特意連晌午飯都沒吃,準備進宮胡吃海喝一頓,幫著老康敗敗家。

  隨著那拉姐姐先去了長春宮,德妃一見著弘歷就樂得合不住嘴,抱過他逗弄一番,朝我和那拉笑道,“這男娃娃,怎長得跟他額娘般秀氣?來日啊,只怕比你們四爺還俊些。”

  我看了看那拉姐姐,見她微微頓首,便笑著朝德妃回道,“娘娘,敏敏還是覺著四爺好看~~弘歷這小不點,忒胖了,來日怕是個小肉球呢。”

  德妃嗔了我一眼,抿嘴笑道,“小嘴甜的。孫子比兒子俊些,額娘還能見怪了?”

  我與那拉姐姐相視一笑,便繼續陪著德妃嘮,直到完顏氏與欣黎都來請過安,幾個妯娌才一道辭過,先行前去御花園赴宴。

  上回在胤■府上,就已知道完顏氏對付玉珠的手段,瞧見她,我自是懶得搭話;可當著那拉氏的面,又不想太過明顯,只全意防備著,不讓她碰到弘歷。

  雖說我的兒子,不會影響到她在胤■府上的地位,可誰曉得她會不會恨烏及屋呢?萬一瞧我不順眼,卻尋我兒子晦氣,那我不成大罪人了麼?

  而她對我,似乎也比往日有些距離,雖仍帶著假假的笑,卻不似昔日那般沒話找話。

  御花園裡,伺候著的太監宮女們,一個個全都低垂著頭,卻似頭頂長了眼一般,熟門熟路來去匆匆;眾皇子與大臣們也早入了席,不過與女眷們的席位相離不遠,中間只一道花海相隔。

  我在那拉姐姐與欣黎之間坐定,待完顏氏扯著那拉氏開始聊天,倆眼便順著感覺飄,不一會兒就瞧見了對面的胤禛;他也正尋著往這廂看,待見著我,微微翹起嘴角笑了笑;我心一暖,眯著眼撅起嘴便遙遙給了他一個飛親,卻見他一怔,蹙眉瞪了我一眼,便帶著笑意扭過臉,繼續與身邊眾人說話。

  調戲得逞,我也美美地回神,身邊欣黎捂著帕子在我耳邊悄聲笑道,“嫂嫂,您可真大膽,竟敢對四哥這麼不敬。”

  我嗔了她一眼,壞壞地笑道,“你要也對小十三這麼不敬,嫂嫂保證他更疼你呢~”

  欣黎抬眼看了看對面席上,正咧嘴大笑的胤祥,臉一紅便低了頭,低低笑道,“嫂嫂,爺總說女子少有如你般狂放的,與你親近得,可學不得,弟妹可是不敢。”

  …這個臭十三!我不由惡狠狠朝胤祥瞪了瞪,卻見他似是察覺一般轉臉看了看我,一臉茫然。哼!

  欣黎看著我一臉憤恨,低低笑了笑,便伸手撫著弘歷的小臉說道,“娃娃竟都這麼大了。頭些時候,本想去府上看看你的,可爺說,四哥不喜你被人叨擾,便罷了。”

  我看看懷裡咬著小手滿臉好奇的弘歷,笑道,“可不麼,已能開口叫人了。”邊說,便稍稍將他舉高了點,湊在欣黎臉前,輕輕說道,“寶貝兒,叫姨娘。”

  “咿尼啊~”…

  這不知長臉的小子…欣黎捂著帕子一頓笑,我朝弘歷小臉親了親,也笑眯眯樂著。

  正逗著玩,卻聽一聲朗朗宣詞,“皇上駕到。”


☆、第83章

  聽到宣,眾人立時全部起身,當然,也包括偶了,齊聲請安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時間鴉雀無聲的花園裡,老康面帶微笑正要揮手示意,卻猛地傳來一陣響亮的,帶著咯咯笑意的嬰兒學舌:

  “哇順,哇順,哇哇順~”

  暈!

  所有人的視線一齊向我懷中射來,我慌的趕緊伸手捂住弘歷的嘴。這不知臉為何物的小二百五,竟比我更沒規矩!

  身邊那拉氏也是一臉忐忑,看了我一眼忙低了頭沒敢吱聲。

  尷尬間,只聽老康清了清嗓子,笑道,“都坐吧。老四,那個娃娃,可是弘歷?”

  眼角瞟到身邊女眷都已緩緩坐下,我也大氣不敢出地坐定了身子,朝胤禛看去。他臉上那絲閃瞬即逝的笑,怎看起來如此詭異…竟不惱?

  胤禛起身向御前踱了幾步,俯身跪倒在地,恭敬地回道,“回皇阿瑪話,正是。弘歷近來正學說話,還望皇阿瑪恕罪。”

  老康翹起嘴角看看胤禛,又抬眼朝我望來,仍是往日那慈愛的笑,緩緩道,“小小娃娃正學舌,朕不怪罪。敏敏,帶弘歷上前回話。”

  …我正正神色,掛上笑臉,抱起弘歷端著姿態,挪步到胤禛身邊跪下,垂首輕輕說道,“敏敏並弘歷,恭祝皇上萬壽無疆。”

  “抬起頭來,”老康語帶笑意說道,“方才弘歷那番話,你可曾教過的?”

  切,以為你這老小子這麼惹人巴結麼?除了為給胤禛臉上貼金那句‘皇瑪法’,偶壓根沒在兒子面前提過你!

  我微微抬臉笑道,“回皇上話,敏敏不才,這些日子,只教會小阿哥些簡單的稱謂。且在府上,也著實不敢胡言亂語,此等言詞專屬皇上,敏敏豈敢聆聽。此番想是眾人請安之聲,讓這沒上過場面的小娃娃好奇,才…”

  話音剛落,胤禛便微微瞟了我一眼,似是很讚賞我的一番說辭。

  老康微微頓首,撫著下巴上修剪整齊的花白小鬍子,看著我笑道,“你這丫頭,如今還真比先前懂了不少規矩,愈發讓朕喜歡。”

  你喜歡?別了吧,只要以後甭再想著殺我就成,哼!再說,你喜歡不如我老公喜歡~這可又是偶給胤禛長臉的機會呢…瓦■■~

  我笑著看了看胤禛,忙滿臉恭謙地回道,“回皇上話,這是四爺與嫡福晉管教有方。”

  老康臉上笑意愈濃,擺手讓胤禛回席,便扭臉朝身邊伺候的人吩咐道,“李德全,去把弘歷抱來給朕看看。”

  李公公聞言,忙低眉順眼笑著蹭過來,走到我身前半伏著揖了下,便要抱弘歷走。我卻沒鬆手,眨眨眼看看老康,抿嘴笑道,“皇上,弘歷今兒個還想逗您一樂呢,能否先演示了?”

  老康怔了怔,瞟了眼弘歷,眼帶疑惑點點頭,朝我說道,“尚在襁褓之間,如何能逗朕一笑?朕還真想看看,準了。”

  嘿嘿…我奸笑著看了看弘歷,鼓勵地朝他點點頭,便挪前幾步把他放下,輕輕扶著,站在老康御前那紅毯上,又從懷裡拿出那個帶著鈴鐺的小金鎖…

  得了胤禛的吩咐,我便整日偷偷拿這小娃娃訓練了,雖說是訓小貓小狗的辦法,可小孩子嘛,他又不懂,嘻嘻。

  我將穿著紅線的小金鎖吊著拿好,便慢慢鬆手站在弘歷前方,邁著細小的步子往後挪。小不點眼睛晶晶亮地盯著小鎖,每聽到一聲鈴鐺響,便向前微微邁一步,張著小嘴含糊地叫,“王瑪法。”

  邁著邁著突然走空,啪的一聲摔倒,我正想去抱起他,卻見這娃娃眼含倔強,仍舊咧嘴笑著,掘起小屁股,邊伸著一隻小胖手朝我爬,邊嘟囔,“王瑪法。”

  待爬到快上了台階,我才輕笑著抱起他,將小鎖塞在他的手裡,任弘歷一臉得意笑著,嘟囔著喊“王瑪法”,扭身朝滿臉驚愕的老康和眾人笑道,“皇上,弘歷祝您萬壽無疆~”

  康老頭顯是仍處於震驚之中,許久才合上那微張的嘴,鬍子輕顫,眯彎了雙眼笑道,“你這丫頭!竟這麼調教朕的皇孫!快給朕看看弘歷!”

  李德全忙一溜小跑跑來將弘歷從我手上抱去,放進老康懷裡,這老小子看弘歷一個勁抱著小金鎖喊‘王瑪法’,樂得合不住嘴,佯怒地瞪了我一眼,笑道,“你這當額娘的,怎就這麼對待朕的皇孫!朕豈是這小小金鎖便能替代的?來人,賞金如意一柄!”

  我咬唇憋著笑看著弘歷,俯身跪下,“敏敏代弘歷,謝皇上賞賜。”

  老康嗔了我一眼,便將弘歷手中小金鎖拿下,帶著慈愛的笑容,細細端詳著說道,“弘歷出生之時,雖你失了小格格,可整個雍王府略透紅光,朕當日就說你和他都是有福的。只沒想到他竟如此合朕心意,聽得人聲,便知向朕請安。”正說著,便見弘歷伸出小胖手抓了抓他的花白鬍子,咯咯笑著嘟囔道,“親,親~”

  汗…這小不點還真會巴結康熙啊!這詞雖是學的最為標準的,可平日在府上,他只會輕輕拍著我的臉這麼喊,在胤禛面前都不會這麼親熱…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老爺子對他的笑比較溫暖?胤禛看著他時的皮笑肉不笑,連我見著都不想親的說…

  老康顯是對這小不點更為喜愛,雖未放下架子親他,卻笑得更為滿意,伸手捏起弘歷的小臉便是一頓摸,直待老小子和小小子都咯咯樂了大半天,才將弘歷交給李德全還了我,笑著說道,“敏敏,朕曾說過,若你本分盡好,朕會重賞。眼下朕瞧著,自你入府,老四的性子似是更沉穩些,這娃娃也養得很惹朕喜愛。你想要什麼賞賜?今兒個朕便賞了你。”

  暈,又賞?我嘟著嘴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該要什麼賞賜…可這老頭要給,偶又不能拒絕…他怎說老四性子更沉穩了?我覺得胤禛因我入府,反而更喜怒不定呢!不好說,也許是整日朝我發泄,在外邊更容易收斂?哼…

  不過,這倒能順水給丫求個賞。想了想,我便笑道,“回皇上話,敏敏想要什麼賞賜都成麼?”

  老康微微一怔,仔細看了看我,不知想起了什麼,抿嘴微笑道,“你這丫頭,又想要什麼稀奇古怪的賞?上回你那大水池子,老四可給你挖好了?”

  暈。。竟還想著麼?

  我忙笑著回道,“回皇上話,四爺本要動工的,可逢上我有喜,怕我受不得挖土時那吵鬧,準備來年再開挖。這回,敏敏要的,怕有些為難皇上…”

  “哦?!”老康不相信地睜大了眼,直直凝視著我說道,“還有能讓朕為難的賞?你倒說說看。”

  “我,”我故作躊躇地看看他,垂眼囁嚅道,“敏敏想要的賞賜,便是四爺日後更多的寵愛!”

  說完我便扭頭看了眼胤禛,果見他滿臉驚詫加不解,那眼神似乎在說,爺還不夠寵你?!

  我抿嘴笑著回頭看向老康,果見他微微皺起了眉頭,苦思不已,卻又眼帶不甘,盯著我看了半晌,又轉臉看看胤禛,微微笑著朝身邊一個滿臉嚴肅的老學究道,“張廷玉,你記下。朕觀望已久,四阿哥胤禛,近年來內斂沉穩,再不似幼時那般頑劣,著,去掉朕早先對他‘喜怒不定’之考語。”邊說邊朝面色恭敬前來謝恩的胤禛又道,“老四,朕以為,你如今的內斂與沉穩,源自敏敏本分侍奉,令你子息繁昌外加每日開懷,無後顧之憂。你可知日後如何待她?莫讓皇阿瑪失了信!”


☆、第84章

  不知胤禛是否憋得辛苦?

  剛得了去考語的賞賜,那張臉,越發麵無表情…只語帶恭謙地回道,“回皇阿瑪話,胤?,定不負聖望。”

  待得老康滿臉笑意揮手,我與胤?才踱步而去,各自回席。

  坐下沒幾秒,正想晃著眼神再去偷瞄自家老公,便聽一旁完顏氏輕聲笑道,“四嫂,您瞧瞧,這不聲不響的,竟討了聖旨爭爺恩寵。”

  本以為這話是奉承我的,可一轉眼,卻發現她是在對那拉姐姐說話,我不由便皺起了眉;只見那拉姐姐溫溫柔柔一笑,看了我一眼,才轉臉朝她回道,“弟妹這話就有些欠妥了。你我身處嫡妻正位,若還介懷妹妹們得爺寵愛,如何對得起爺平日所賜人前風光?”

  老四家的女人,確是要比小十四家的女人有涵養;即便話中有著不滿,也還讓她保了面子…

  可那死完顏氏,怎就整日想著欺負我呢?平日沒機會動我,在玉珠那又吹不動風,如今,竟明目張膽,開始在那拉姐姐那挑撥了麼?就這麼恨我?

  切…若不是偶現在明白了胤?的專情,一門心思,要做個天下無雙的賢妻良母,你瞧著我怎麼勾引你家小十四!氣死你!哼!

  撇著嘴怒了半天,為老康獻禮的階段便開始了。這個時候,才真正讓人體味到身份地位之分。

  偶這個側室,只能將寶寶遞給嫡福晉,由她抱著,與胤?一同去御前,隨眾皇子和嫡兒媳婦們跪拜,奉禮祝壽。

  可偶對這所謂‘人前風光’沒啥想頭,心裡還偷著樂了會,嘻嘻,娃娃有人管,額娘能開溜咯~

  出完恭,偶便喜笑顏開踱著,滿園子轉悠。

  這傳說中的御花園,可真不是蓋的!角亭假山,淙淙流水,各種不知名的奇花異草,在宮燈映照下,泛著淡淡幽光,影影綽綽,醉人心神…恍惚間…我居然,竟然,出現了幻覺?!

  “元…元彬?!”

  對面那半光頭,卻長著酷似元彬那張美臉的男子,怔了怔,用蹩足地漢語說道,“姑娘是?怎嘛知道小臣新得的號?”

  我驚異地睜大雙眼,湊過去盯著他一番細看,悄悄問道,“你,你也穿了?!”

  他卻不甚理解,莫名其妙地看看我,退後一步滿臉莊重地說道,“在下穿的,都是皇上所賜之服,不知有何冒犯?”

  …我皺皺眉頭,很是疑惑地盯著他,想了想,便用不怎標準的韓語說道,“阿尼呦啊賽尼呦!”

  這下,他倒是有了我想像中的反應,欣喜地上前笑著朝我說道,“阿尼呦啊賽尼呦!!¥#&%…¥#……%&…&!!”

  呃…我苦著臉撇了他一眼,“其實我只會那麼幾句而已,你還是跟我說漢語吧。”

  他一愣,皺起了眉,那張美人臉看似有些哀怨,失望地說道,“你,不是高麗人嗎?”

  我抿嘴笑笑搖搖頭。

  看來…他不是穿越而來的元彬啊,可怎麼長那麼像呢,可恨這個時代沒鋼筆和筆記本,要不偶先要個簽名也好啊…

  見我慢慢皺起眉頭,失望地撅起嘴,他翹起嘴角笑笑,說道,“你怎嗎知道小臣剛得聖上御賜的名號?”

  我仍是審視地盯著他,問道,“你是說元彬麼?那是我一個朋友的名字,他跟你長的很像。不好意思,認錯了呢。”

  美人臉微微一笑,輕伏了身子說道,“小臣高麗使臣金中玉,此次是奉王命,特來向聖上賀壽的。姑娘是?”

  我心裡失望地嘆著,也半蹲了身子做請安狀笑道,“雍郡王側福晉,鈕祜祿氏,見過金大人。”

  “雍郡王?”金中玉微微蹙眉,細細盯著我看了看,突然大笑道,“小臣認出你了!你就是乃個在熱河,求聖上賜旨挖坑的福晉夫人!”

  …求個游泳池子,怎全天下都記得了?…偏就偶那老公記不住!哼~

  瞧見我滿臉尷尬,小金抿嘴笑道,“屢次面聖,幸雍郡王照顧,小臣無心觸犯福晉夫人,請莫見怪。”

  ‘福晉夫人?’這傢伙整日來京,怎還這麼個叫法,呵呵。我擺擺手笑道,“不會見怪的。你和王爺很熟悉?他會說韓語??”

  小金不解地皺皺眉,說道,“漢語?王爺似乎一直會說漢語。”

  呃…我忙掩飾地笑笑,又說道,“失言了,我是說,他還會說高麗話麼?”

  小金點點頭,笑道,“王爺的高麗話,好過小臣的漢話,很好。所以,每回進宮,若非家宴,聖上都會命王爺陪小臣吃酒。”

  呦呵~沒瞧出來啊,胤?那小子竟會說韓語?!

  嘿嘿…偶壞壞地笑了笑,腦中有個很邪惡的念頭…夜裡激情時刻,偶不喚他‘胤?’,突然喊句‘偶吧’…瓦■■,那小子會瘋麼?

  剛奸笑了兩聲,便見小金面有詫異,忙正正神色,想了想,又好奇地問道,“金大人,你家有泡菜麼?”

  “…福晉夫人喜歡吃泡菜?”小金臉上詫異的神色更為明顯。

  “嗯嗯~”我忙點點頭,兩眼晶亮盯著他微笑道,“很喜歡呢,大白菜的,蘿蔔的,還有有個黃黃的脆脆的,不知道叫什麼的那東西做的,有嗎?”

  小金撲哧一笑,那張美人臉立時開了花,樂道,“福晉夫人,若你喜歡,小臣明日即送些去府上。”

  太棒了!N久沒吃過的韓國泡菜啊~明兒一定要胤?回來陪我用膳,那可都是素菜呢,他肯定喜歡。

  不過…我皺皺眉,看了他一眼,心下有些嘀咕。

  雖說胤?是皇子,可也是官兒啊,這,要是我收了人家的泡菜,會不會有人告他受賄?想起那些阿哥們,偶這心裡就不是很安穩,一個個賊精,啥都能當把柄陷害親兄弟。萬一就為我這泡菜,說老四受賄,或者結交外臣…

  可是,我又真的很久沒吃過泡菜了呢…

  垂首皺眉猛想了半天,我得意地笑著抬起臉,對面有不解的小金說道,“大人,這是我私下想吃的,若王爺知道了,定要說我饞嘴…明兒個您別去府上,著人給送到,送到醉仙樓吧。我去那拿,可好?”

  本以為他會面露不悅,畢竟這等於拂了人的面子,誰知他竟笑眯眯說道,“小臣正不解呢,泡菜,即使在高麗,也只貧寒人家才用以果腹擋饑。只沒想到,福晉夫人和小臣一個愛好,呵,明日您去那拿,小臣定給您備得妥妥當當。”

  汗,敢情這玩意在清朝,並不是流行菜啊?!


☆、第85章

  聊了不多會,約莫那邊該開宴了,小金便禮貌地邀請我一同前去;我藉口站得腳累要休息會兒,笑著擺手辭過,便獨自在小水池邊,雙手環膝坐了下來。

  偶雖心裡沒鬼,可想到那吃起醋來昏天黑地,連兒子都不放過的男人…真是又幸福又無奈,只好盡量減少事端,過會兒再出現了。

  靜靜看了會水中五光十色的倒影,正要起身,就被人揪著肩膀給拽了起來,我驚地一聲低呼,尚未回頭,便被身後伸來的一隻手捂住了嘴。

  莫非是完顏小妞找了人害我?!這可是皇宮大內耶!

  我驚恐地睜大雙眸,可眼角余光仍瞧不著那人的臉,只知道,是個男人;他一手捂著我的嘴,一手將我攔腰抱離地面,輕車熟路地在黑影中大步行走;可恨路上偶遇一倆太監宮女,都是低著頭連個眼都不抬的…直至走到一個偏僻的假山旁,這人才弓著身子扯我鑽進了山洞。

  黑不溜秋的,什麼都看不到,只聽他在耳邊低低說道,“爺就問你幾句話,敢跑敢喊,爺立時就撕了你的褂子。”

  胤■?!這小子,怎跟魂兒似的整日跟著我晃…

  我點點頭,他便鬆開了手,帶著慍怒的聲音再度低低響起,“你究竟把爺當什麼?上回在你阿瑪府上,還有今兒個,竟是一眼都不想看爺?爺怎麼你了?整日擔心四哥委屈你,壓著忍著不去動你,你卻一點不知感恩?”

  …雖說偶很氣完顏氏,可今昔非往日,說想勾引她老公,這想頭不過泄泄憤,再不願跟小十四撕扯不清了。

  我掰開他在我腰間的手,故作鎮靜悄聲回道,“十四叔,我,我是四爺的女人,是你嫂嫂,你不動我是應該的,我幹嘛要感恩?再說,你會容許完顏弟妹沒事老看別的男人麼?這也忒不合情理了。”

  “四哥的女人?”胤■怔了怔,突然低哼一聲,雙手緊緊捏住我的肩,咬著牙在我耳邊冷笑道,“你如今,竟自稱,是四哥的女人,嫂嫂?真的叫爺十四叔?上回在爺耳邊喚爺名字那女人,不是你麼?四哥的女人?可笑!”

  竟又翻我舊賬麼?

  無法原諒自己上次瘋狂的行為,更覺愧對胤禛的包容與深情,只好刻意不再去想,盡心盡力全意侍奉,試圖洗刷掉自己對他不忠的記憶。

  可,此刻又被胤■提起,還是這般冷嘲熱諷,久未上湧的愧疚感再度襲來,心更是一陣陣刺痛,讓我不由紅了眼圈,緊緊咬住下唇,無力還口。那日雖是醉酒之語,可我,的確有心背叛。

  “沒話說了?”胤■看我不說話,手上愈發使力,將臉伏在我的耳邊,憤懣地低低怒聲說道,“爺索性把話跟你說明白,這輩子爺都不會放過你!你本該是爺的,四哥當日耍詐才奪了去。終有一天,爺會把你搶回來。四哥的女人?你做夢!上回本就打算把你安置府外的,只被老十三那混蛋給阻了。要不,就是四哥找皇阿瑪理論,他也拿爺沒轍!”

  竟只是為了當日的不甘,便要糾纏我一輩子麼?

  我想了想,苦笑了下,語調平靜地輕輕說道,“十四爺,您真的那麼想要我麼?若給了你,會放過我麼?”

  胤■在我肩頭不斷施加的力道突然頓了下,似是對我此時的反應有絲驚訝,沒吱聲,我繼續輕輕笑著,低低說道,“敏敏的心,在四爺身上,只要,您別讓四爺知道,別讓他傷了心,敏敏現在就給你。”

  “你!”話音剛落,胤■便怒吼一聲,十指緊緊摳住我的肩頭,那力道直叫我覺得整個膀子都要斷掉了,“你竟這麼捨不得他了?爺在你眼裡什麼都不是麼?”

  我尚未出聲,他卻又伸手捂上我的嘴,再不讓我開口。

  不久,耳邊響起的那低沉的聲音,突然帶著一絲苦澀,“爺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今日起,爺再不會心疼你,再不會。”說完,卻是甩開手,頭也不回衝了出去,只留我在黑暗裡,一陣陣心驚…若非是在宮內,只怕今日凶多吉少。

  好久沒試過被黑暗包圍的感覺了,仍是讓人如此不安。我摁著胸口,深呼吸了幾下,便扶著壁緩緩摸索著走出了山洞。

  如此偏僻的角落,也就這些皇宮長大的人才尋得到吧?黑乎乎一片,人影都沒一個…

  尋著前方的光亮剛走幾步,迎面轉角便閃出一個人,看到我,頓了頓,疾步上前將我摟在懷裡。

  “胤禛…”這懷抱,不會錯,我安心地埋頭在他懷裡,低低說道,“我好想回府。”

  胤禛輕輕將我扳離懷抱,抬起我的臉仔細凝視著,漸漸翹起嘴角,說道,“爺陪你。”


☆、第86章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方才的愧疚與懼怕,也逐漸消散,我搖搖頭,輕笑道,“四爺,今兒可是老爺子壽辰呢。若真把你拐了去,只怕老爺子一會又要滅我了…”

  胤禛翹著嘴角捏捏我的耳朵,擁起我緩緩往前踱著笑道,“爺如今可是奉旨寵你,皇阿瑪怎會責怪。”

  想起老爺子賜賞時,眼中那絲被我算計了的不甘,我不由便笑出了聲,卻聽胤禛在旁又低聲開了口,“方才,給了十四弟難堪?”

  我怔了怔,頓住腳步,摟住他的腰垂下眼輕聲說道,“四爺,我還是你的女人嗎?”

  胤禛抬起我的臉,微蹙雙眉滿眼不解,略帶懷疑地問道,“怎說胡話了。不是爺的女人,是誰的?”

  我苦笑了下,抬臉深深凝視著他的雙眸說道,“四爺,上回的事,您真的不介意麼?究竟如何,才能抹去我對你的不忠?我,我一想起,就”說著,已是紅了眼眶。

  胤禛用食指摁上我的唇,依舊微微笑著,低低說道,“爺讓你忘了,怎還記著?爺什麼都知道,十三弟不會騙爺。可上回,你不過是生爺的氣,不是存心背叛,爺不會介懷。更何況,”

  聽他話有停頓,我不由有絲不解,他為何笑地如此…如此得意?

  卻聽他繼續笑道,“更何況,一次包容,便能換你將十四弟從心中徹底除去,爺何樂不為?你如今的表現,就很讓爺滿意。今兒個,十四弟不就碰了釘子麼?”

  …這個傢伙…原來他的包容,是有目的的…

  瞧他一臉計謀得逞的得意,我不由便翹起了嘴角,踮腳輕啄了他一下,抿嘴笑道,“嗯~~敏敏以後都死心塌地服侍您~”

  見他臉上笑意更濃,我不禁起了壞心,揶揄道,“四爺,看來每日在戶部辦差,讓您得益不少啊~”

  胤禛一愣,不滿地皺眉說道,“怎這麼說?爺的朝事,不準你多嘴。”

  切~我白了他一眼,笑道,“敏敏只是想說,整日賬本看多了,您心裡這小算盤,打得越來越精了!”

  胤禛立時輕笑出聲,佯怒地瞪了我一眼,卻又四下看看,確定沒人,才在我額上輕輕吻了下,繼續擁著我,邊走邊道,“不是不喜歡黑處麼?早些過去跟皇阿瑪請了辭,爺陪你回府。”

  我輕輕靠著他,緩緩踱著笑道,“四爺,方才敏敏是被十四叔嚇著了。這會有你在,我又不想回了呢。今兒餓了一天,就圖老爺子這頓膳呢~吃飽才回,好不好?”

  胤禛一聽,轉臉瞪著我,眼中全是不滿,“爺府上的膳,就那麼不合你心意?為這宮中一宴,竟一整日都餓著??”

  瞧他一臉埋怨,我吐吐舌頭樂道,“才不是呢。敏敏是生老爺子氣,特意空了一天肚子,要來大吃一頓,幫他花花銀子,也氣氣他!”

  “你!”話一落,胤禛撲的一笑,輕輕擰了擰我的臉,“你這丫頭,仔細沒氣著旁人,卻吃壞自個兒肚子!整日瞎想些什麼?”

  我抿嘴低低笑著看了看滿臉無奈的他,心裡滿是暖意。

  漸漸出了那黑漆漆的偏僻處,他便不再碰我,二人保持著距離慢慢踱去。

  正走著,我忽地想到個問題,忙問道,“四爺,剛才,你怎麼知道我在那?”

  胤禛又跟做賊似的四下掃了一圈,微微湊近我低聲說道,“方才回席沒瞧著你,十四弟竟也不在,爺便出來尋你了。那山洞,是十四弟小時候從爺手上奪了去的,爺就知道,他若要惹你,定會帶你過去。果然路上就瞧見他了,面上,滿是不甘和挫敗。”說著,又得意地瞟了我一眼。

  …我撲的一笑,咧著嘴樂道,“四爺!山洞?也能奪了去的?怎你們整日這麼鬧趣。日後咱們府上,得多造些假山,多挖些山洞分給兒子們,我可不想兒子們什麼都搶。”

  胤禛抿嘴笑笑,卻忽又正了正神色,淡淡說道,“你不懂。天家的男人,垂手而得的東西太多,有爭搶才會有樂子。”

  …我皺皺眉,不滿地盯著他看了看,悄悄說道,“哦~四爺,那為了給你點樂子,看來…敏敏還得多找些男人跟你搶啊…”

  “你敢!”

  直到回了席,我還止不住瞧著對面席上的胤禛樂。丫還真對得起皇上的賞賜,方才還黑著的臉,此時竟又是淡淡然…憋吧,甭憋出內傷就成,瓦■■~

  尚未收回目光,便瞟到十三身邊的胤■正瞪著我,只好視而不見地低下頭,專心致志朝桌上的山珍海味上下其手。

  夜裡回府,胤禛便滿面春風地進了…老鄔的房!

  這也忒讓人不滿了!不用想,偶就曉得,胤禛此刻,定是要告訴老鄔,今日去掉‘喜怒不定’考語一事。可,這賞賜,我可是功不可沒啊~~~怎就不知道先來討討我的歡心,反第一時間跑去跟那男人分享了?恨…

  咬牙切齒自己泡得乾乾淨淨,我便裹了胤禛的睡袍在身,歪在床頭眯眼等著他。嘻嘻,今兒晚上,偶得好好跟這小子飆飆韓語。

  一見他進門,我便溫溫柔柔迎了上去,將他褪得光光地送進了被窩,壓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回視著他滿是柔情與笑意的雙眸,輕吻著他的臉,低低喚道,“偶吧~”

  胤禛一怔,立時蹙起眉頭伸手握住了我的雙臂,“你再叫一遍?!”

  “偶吧~”我得意地笑著,不緊不慢輕輕喚道。

  誰想他猛地抱著我直起了身子,滿眼疑惑問道,“你,你竟懂得高麗話?”

  切~好歹看了N多韓劇,多少能知道點嘛~嘿嘿。

  我點點頭,環著他的腰笑道,“四爺,敏敏還沒聽過你說高麗話呢,說幾句聽聽麼~”

  胤禛盯著我瞧了瞧,眼中疑惑越來越多,“先告訴爺,你如何懂高麗話的?”

  暈…只想著顯擺,怎忘了要怎麼解釋呢…

  我想了想,親了他一口悄聲說道,“跟一個,叫‘韓劇’的人學的~”

  “韓巨?什麼人?何時學的?”胤禛蹙眉凝視著我,滿眼疑惑逼問道。

  我倒,這,這要怎麼說…我垂下眼瞼咬著唇想了半天,才咕噥道,“小時候,在阿瑪府上學的。那人,是阿瑪的客人,只教過我幾日,什麼身份,不知道…”

  “男人?”

  “嗯…”要說是個女人,更不可信吧?

  胤禛抬起我的臉,仔細盯著我的雙眸看了看,眼中除了疑惑,還帶著絲懷疑,緩緩開口說道,“&%*……¥%¥¥*……”

  …55555為何韓語從他口中說出來,竟這麼好聽呢~~

  我立時滿眼崇拜地看著他,好奇地問道,“四爺,這話什麼意思?”

  胤禛眉頭擰得更緊,眼中疑惑也愈濃,緊盯著我說道,“方才你不是說自個兒懂麼?怎不明白?”

  …我撇著嘴斜了他一眼,滿是無奈地說道,“四爺,我不過跟人學了一兩句而已,怎能跟你比…您剛說的,什麼意思?”

  胤禛仍直視著我的雙眸,擰了擰我的臉低低說道,“意思是,‘若敢騙爺,仔細著。’”

  …鬱悶~以為在跟偶說甜言蜜語呢,怎那麼好聽的話語,竟是如此二百五的意思…

  我滿臉失望地瞅著他,悲戚戚地喚道,“CAGEIYA…”(意思為,‘親愛的’)

  胤禛怔了怔,突然松了眉頭,眼中的疑惑也竭盡散去,神色很是淡定,還微微翹起了嘴角,溫柔地說道,“不錯。把你學會的,都說給爺聽聽。”

  咦?!看來這小子很滿意有這麼多才的老婆耶!

  我忙絞盡腦汁,把所有學會的幾句都說了一遍,‘YILIWA,CAGEIYA’(來嘛,親愛的。);還有什麼,‘我想你’,‘我愛你’,‘沒關係’,之類的。貌似韓劇裡,情人間最常見的詞彙也就這些了。

  胤禛靜靜等我說完,抿嘴笑著問道,“還會別的麼?”

  我滿臉無奈地搖搖頭,正想開口再說話,便被他眼中突然出現的怒火給嚇了一跳。

  這,這還叫‘性子越發沉穩了???’

  只一瞬間,胤禛便黑了臉,滿目寒光盯著我逼問道,“竟跟一個男人整日學著說情話?還說是小時候?你不是不記得往事麼?爺問你,這男人,到底是誰!”

  …這是否就是所謂的,‘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第87章

  “四,四爺…”

  我方才的得意,立馬變成了滿心懊悔,耷拉著頭嘟嘴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好的解釋…

  他這一提醒,偶才想起來,別說我不記得往事了,我這肉身,小時候壓根是個啞巴!!!

  “嗯?說!”胤禛緊緊握著我的胳膊,猛晃兩下。

  我忙抬起頭直視著他慍怒的雙眸,小小聲嘀咕道,“四爺,你,你別生氣。雖我學高麗話的過程,有點複雜。可您想想,自打嫁進來,我整日都在府上呢,沒跟外人有接觸哦。”

  這事解釋起來雖麻煩,可畢竟跟男人無關,偶這心裡頭也沒那麼驚慌,只是在想合適的託辭罷了。

  誰想,胤禛怔了下,臉色更寒,咬牙瞪著我逼問道,“那男人,竟是爺府上的?!”

  …這傢伙…

  我皺著眉頭,無奈地撅嘴說道,“四爺,不是。我是說,這人,他是,他是敏敏沒嫁進來之前遇著的。您就別問了,我”

  “你!”胤禛倆眼躥火,將我摁得緊緊貼在他胸前,俯視著我怒道,“你還敢讓爺別問了?除了那姓尹的和十四弟,你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爺?”

  不成,丫這腦子裡除了男人想不著別的事。

  看著他越來越酸的醋臉,心裡有些發毛。上回因為個玉墜子,就那麼罰我,這要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指不定丫敢生吃了我…得先離開這張床,要不,一個不小心被摁倒,我就沒轍了;等我下了地,他就是再惱,被我剝得那麼光光的,還能跳出被子抓我麼?

  強自鎮定,我輕輕舒了口氣,舔舔下唇,滿眼溫柔地輕聲說道,“四爺,敏敏跟那個,那個教高麗話的師傅,真的沒曖昧。我想喝口水,再慢慢跟您解釋,好不好?”

  胤禛眯眼盯著我的雙眸仔細看了半響,不吱聲松了手,冷眼瞧著我。

  我朝他微微一笑,起身裹著袍子,將他摁在床頭靠好,又搭好了被子,才踱步去桌前坐定,倒了茶慢慢呡著,尋思起藉口。

  在這大清朝剛睜開眼,就在胤禛的眼皮子底下活著。不在他眼前的日子,貌似就只有當年隨昊天返京那幾個月,待嫁那幾天,還有…哦,還有上回我去揚州找他那一路。可這些時候,哪兒有什麼機會碰著高麗人啊?何況,未嫁前那兩次,他雖不在跟前,守衛卻一直守著盯著的。這可怎麼辦…

  “又在想法子騙爺?”

  正想著,胤禛卻緩緩開了口,話中沒有了方才的慍怒,卻有著讓人不安的風雨欲來之陰沉。

  遇著跟三百年後有關的事,我不騙成麼?還不是為了讓你安心…

  我有些無奈地轉臉看了看他,微微皺眉說道,“四爺,我保證,真的跟那人沒曖昧…。”

  胤禛抿唇緊緊盯著我,忽地眯眼冷笑道,“爺竟沒瞧出來,那姓尹的還有這本事?是他教你的?韓巨?怎的,怕爺尋事,心疼他?”

  暈…怎又扯上昊天了?

  我不解地看了看他,想起方才自個兒的猜想,這才明白。敢情這小子腦子轉得也很快啊…怕是想了一圈,也就覺著昊天最有嫌疑…

  嗯…這個順水推舟不錯,無非吃個小醋麼,起碼比起要我解釋三百年強…

  我忙翹起嘴角,笑笑地支起下巴說道,“四爺,敏敏不是心疼他,是怕您聽了心裡不喜歡,氣壞了身子…”

  胤禛卻在聽到我的回答後,又蹙起了眉盯著我不吱聲,方才的冷眼裡再度多了絲懷疑。

  鬱悶,看來這未來的皇帝,是真滴不好對付啊…

  我支著腦袋,翹起二郎腿將袍子又往身上緊了緊,柔聲又說道,“四爺,我天天守著您的,還有什麼不放心麼?今兒個不過心血來潮,想跟您這賣弄賣弄,討你歡心,就這麼惱?”

  “今兒個心血來潮?”胤禛眼中的懷疑似是比方才更濃,冷哼一聲問道,“你又怎知爺會說高麗話?”

  …

  我怔了怔,抿嘴笑著回道,“四爺,今兒晚上我在園子裡晃時,遇著那個韓,高麗來的金大人了。隨口聊了幾句知曉的~”這回倒是真的了,嘻嘻,安心安心。

  胤禛卻皺皺眉,翹起嘴角冷冷盯著我笑道,“看來,爺以後在再不能準你出府。竟遇著個男人都說得上話?”

  “你!”我一聽,不由也來了氣,怎就這麼霸道,話也不讓說麼?“四爺!我好歹也是個人,怎就不能和人說話了?說說話,也是對你不忠了麼?”

  “還跟爺頂嘴?”胤禛聞言臉上又倏地一黑,寒著臉咬牙說道,“你給爺過來!”

  “我不過去!”我嘟著嘴憤懣地瞪了他一眼。想收拾我?哼,早有準備了!

  “你!”胤禛似是沒想到我竟突然這麼強勢,一把掀開被子就要往這廂衝,卻在腳挨著鞋子時,忽然發現自個兒早被剝得精光,忙又扯了被子捂著身子,瞪著我說道,“怪不得回來就把爺褪淨了,就這麼著就想跑?”邊說邊伸手抓過床尾的褂子往身上裹。

  瞧著他發怒時還得顧著高貴的形象,我不由捂著嘴一陣狂笑。

  胤禛的臉色,在聽到我的笑聲後越發難看,氣急敗壞面有尷尬地在腰上纏了個褂子,便大步朝我跨來,我忙起身哈哈樂著在屋裡躲來躲去,避著他的魔爪,直到,被硬生生地逼進死角…


☆、第88章

  “繼續跑。”

  “…”

  胤禛黑著臉將雙手摁在牆上,牢牢把我困在雙臂之中,俯首抵上我的額頭;眼前放大的那雙幽黑眸子裡,卻閃著狡黠又曖昧的光。

  我嘟著嘴看了他一眼,眼珠一轉,翹起嘴角笑著環住他的腰,柔聲喚道,“胤禛~”。話音剛落,迅雷不及掩耳地將他腰間褂子一把扯下,又是一陣爆笑。

  胤禛一怔,臉上騰地泛起一絲紅暈,眼中的狡黠也變成了被調戲的尷尬,抓起袍子兩側將他也裹了進來,硬生生把我抵在牆上,滿眼不甘。

  緊挨著他溫熱的身軀,我立刻止住了笑,不自覺咬了咬唇,垂下眼瞼嘀咕道,“四爺,我錯了。咱們,咱們好好說。”

  “好好說?”胤禛用唇碰了碰我的睫毛,低低說道,“看著爺。”

  我收了收下巴將後腦勺緊貼在牆上,緩緩抬眼看向他。

  這男人…嘴角那絲帶著危險氣息的笑意,怎如此誘惑…

  回視著他幽黑深邃卻熾熱撩人的雙眸,我的臉漸漸發燙,踮起腳尖輕輕吻著他的下巴呢喃道,“四爺,抱我回去嘛…”

  “回哪兒?”胤禛低低一笑,單膝抵著牆將我抱起來放在腿上,在我背上輕輕摩挲著笑道,“自個兒跑來這,還想回去?”

  我羞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道,“回,回床上。我,我錯了…”

  “錯了?”胤禛的手依舊在我背上輕柔地撩撥著,緩緩將臉湊來我的耳邊,“自個兒玩火,這會怕了?”

  一股股溫熱的氣息,伴著這性感的低語聲,環繞在我的頸間,直叫我覺得燥熱難耐,不由扭了扭身子,輕咬著唇悄聲說道,“胤禛,快回床上嘛…”

  胤禛卻沒吱聲,也不挪步,反而將唇覆上了我的脖子;頸窩被輕輕啄著,整個身子又酥又癢,我伸手摟上他的背,急切地低喚著,“胤禛,快,快抱我回去。”

  胤禛輕笑了一聲,抬起臉眯眼吻著我的鼻子說道,“YILIWA,CAGEIYA?這話,姓尹的聽過?”

  我怔了怔,撅著嘴嘀咕道,“我以後不說高麗話了,還不成麼?快回去…”

  胤禛唇角的危險氣息更濃,捏起我的下巴輕輕啄著唇呢喃道,“他,聽過幾次?”

  “沒,沒聽過幾次,我,我一遍就學會了!”被折磨地渾身發癢,我微閉著雙目,急切地應著。

  “一遍?”溫柔地誘惑聲中,他的手輕輕滑向我的胸,似是不經意地一次次碰觸著小蓓蕾,換來我陣陣輕顫。

  “三遍!三遍,三遍學會的!”回視著他狡黠的雙眸,我的雙臂緊緊圈上他的脖子,低低喚道,“好胤禛,饒了我吧。我,我以後再也不跟別的男人說話了,回,回去。”

  胤禛聞言翹了翹嘴角,似是有絲滿意,卻仍不停止手上的動作,一邊挑逗著,一邊將我漸漸抱近他的身子,卻在剛剛碰觸著又停了下來,帶著命令的口氣悄聲說道,“叫給爺聽,要六遍。”

  …簡直欲哭無淚…可,這會被撩撥地慾火難耐,我只有乖乖伏在他的耳邊,沙啞著嗓子,一遍又一遍悄聲呢喃著。

  不知道自己到底喚了多少遍,只記得胤禛不住在我肩上輕吻著,笑聲越來越滿足,猛地將我環腰摁向他,我便低低呻吟著咬住了他的耳垂…

  隔日,本想著親自去醉仙樓拿泡菜的,可這脖子上,被那醋性大發的男人咬的滿是紅斑,再加上約莫著泡菜那大罐子偶也抱不動,只好在晚膳前,著了幾個家丁,帶著我的一封感謝信,前去收貨了。

  可那玩意剛被帶回來,我就失望不堪…這高麗棒子,忒小氣了吧。

  四個精雕細琢,顏色絢麗的小石罐子,每個只有我的倆拳頭那麼大,裡頭泡菜聞起來味兒倒是不錯。可這也忒少了…一頓飯功夫估計就沒了…

  而胤禛,本答應了我回府用膳的,卻又著人回來交代,說是晚間大阿哥那邊有宴席,很晚才回,要我自個兒先用。

  沒他陪著分享,這麼特別的菜,吃起來,也跟往日的晚膳一樣沒勁。匆匆用過,我便繼續拉著弘歷,教他說話走路。

  正滿意地聽著弘歷叫‘額娘’,忽地瞧見院子門口有個小腦袋偷偷往裡探,我便抱著弘歷走過去,笑著喊道,“寶貝兒,怎跟個小間諜似的?”

  弘時見我發現了他,小臉紅了紅,卻又不解地朝我笑道,“姨娘,什麼是間諜啊?”

  我伸手撫了撫他的小腦袋,抿嘴笑道,“間諜,就是,就是跟你這會似的,偷偷摸摸看人的小不點。跟姨娘進去說話。”

  弘時撇撇嘴,垂著頭低低嘟囔道,“姨娘,阿瑪不讓弘時再進院子…弘時不敢…”

  我皺皺眉,輕嘆一聲,抱著弘歷蹲身笑道,“那,弘時今兒個是想姨娘了?下回啊,姨娘去找你好了。”

  弘時聞言忙抬起頭狠狠點了幾下,卻忽地又有絲猶豫地看看我,躊躇地晃著小腦袋說道,“姨娘,弘時今兒…想跟姨娘再要張帕子…”

  我不解地看看他,問道,“怎麼?上回姨娘給你的帕子,弄丟了?”

  小弘時嘟著嘴看看我,眼神閃爍地咕噥道,“嗯,弘時今兒下學回來丟路上了。姨娘,姨娘~~”

  雖是覺得他言辭閃爍,可,一張帕子而已,小不點又能有什麼心思呢…

  我抿嘴笑著點點他的小鼻子應了,又逗了幾句趣,小傢伙才屁顛屁顛,樂呵呵告乏去了。


☆、第89章

  日子仍悠哉游哉過著。

  那泡菜,本以為胤禛會喜歡的;可剛吃過一口,丫便皺著眉頭,說這菜不新鮮,忒不合身份,直接叫人給扔了,也不讓偶再想著;只把那幾個瓶瓶罐罐給留了下來,說是高麗國較為考究的手藝,值得一存…可憐偶那一晚上的枕邊吹風,竟只換來這些個石罐子…

  雖這傢伙生氣的時候,咬牙切齒不準這不準那,可老爺子生辰上,偶和寶寶給他臉上貼了不少鑽石,醋意過後,卻是比往日更加疼愛;不僅開始給偶挖起了游泳池子,更是體貼地準欣黎和玉珠時不時來看望我,為我打發無聊的日子;當然,這些‘體貼’也可能是為了打消偶時不時纏磨著他的出府晃悠之求…

  轉眼間,弘歷便要過周歲生日了,走路時小步子更穩,甚至能用簡單的詞彙表達自己的想法,嘴裡也長出了六顆細白的小牙;弘晝也能開口叫人了,只是,他只能叫我姨娘,而非額娘。

  瞧著自個兒兒子這麼個叫法,心裡酸酸的…掉了幾回金豆子,又死纏活磨數天,終於討來胤禛准許,容弘晝喊我媽咪。反正身邊懂得這叫法的人也不多,旁人問起,偶就只壞笑著說,這是外藩話裡‘美女’的意思,嘻嘻;而胤禛,因我曾是婢子時,就這麼叫過,被我隨便找了藉口打發,也無意深究。

  三伏天的北京城,夜裡雖稍有涼意,白日卻仍乾熱不堪。因外頭挖池子的都是男丁,我也不能出門,就只能在屋裡困著。這又眼瞅著游泳池快要落成,心裡癢癢的,更覺燥熱,饒是屋子裡堆垛了幾盆子冰塊,穿著絲紗薄褂子,還是滿身汗淋淋。

  這日,弘歷正甜甜地睡著午覺,便見耿氏抱著弘晝進屋,請過安便將弘晝遞給我,笑道,“妹妹,瞧你這身板子細細弱弱的,竟還沒姐姐耐熱。屋裡這麼涼快,怎就滿額汗呢?”

  在我幾番威逼利誘下,耿氏終於改了口,也因頻繁相處,日漸親熱,說話間也不似初逢時那般客套。

  我親著弘晝胖胖的小手,微微笑道,“姐姐,我這是被院裡那池子給勾的。本想著夏日用來游水祛暑的,誰想挖的這麼慢。你坐,先喝點酸梅湯解解熱。”

  耿氏點頭坐了,細細品著小桃遞過來的湯水,抿嘴笑著看我逗弄弘晝。

  弘晝這小不點,雖是隨了胤禛的長相,可因見那黑臉煞神的時候比弘歷少些,更不怕人,見著誰都能咧嘴笑著親近,此刻瞧見我嘟嘴往他小臉上親,伸手輕輕拍著我的臉,咯咯笑著叫道,“媽咪,親~~”

  我正滿眼寵溺地輕吻著他,便聽弘歷迷迷糊糊的稚嫩小嗓音從床上傳來,“額娘~抱抱~”

  倆小子,竟這麼心有靈犀麼…

  我抿嘴笑著踱去,將弘晝放在床上,又把弘歷扶直了身子坐好,睜大眼睛瞅著他,輕聲說道,“弘歷乖,弟弟來看你,不準欺負他哦。”

  弘歷揉揉眼,撇了眼弘晝,仍是迷迷糊糊地,嘟囔著撒嬌道,“額娘~抱抱~”

  我無奈地對這還沒睡醒的小子撅撅嘴,伸手將他攬進懷親親額頭抱緊,卻聽小弘晝在旁啊啊笑著,“嘎嘎(哥哥),親~”

  弘歷埋頭在我懷裡不吱聲,想是還未徹底轉醒,我伸手摸摸弘晝的小臉,樂道,“好孩子,你哥哥還做夢呢。”

  弘晝聽不懂,依舊咿啊啊咧嘴叫著,邊叫邊伸出小手扯弘歷的小褂子。

  我笑著搖搖頭,輕輕握起弘歷的胳膊,將他扳離懷抱,緩緩前後晃著他柔聲說道,“醒醒,乖寶寶,陪弟弟玩麼。甭睡了,哦?”

  好半天,弘歷才徹底睜開眼,嘟起小嘴朝我臉上親了親,奶聲奶氣喚道,“額娘,渴。”

  我笑著鬆手讓他坐在床的內側,緊挨著弘晝,這才返身回到桌前,朝耿氏挑挑眉,滿臉幸福地笑了笑,倒杯水拿過去。

  弘歷如今手上勁很大了,拿得起小勺子,筷子,杯子;可這些都是聽婆子們說的,一逢著在我身邊,就跟他爹地似的,把偶當丫頭使喚,遞什麼都不接手,只嘟著嘴朝我撒嬌要我喂。

  喝過水,小不點才搖頭晃腦地點了點弘晝的小臉,甜甜地照他臉上香了個,突然又輕輕捏起了弘晝的上唇,小嗓音咯咯樂著道,“沒牙牙。”

  這小屁孩子…自個兒才長了幾顆牙,就知道嘲笑弘晝了?弘晝什麼都不懂,依舊咧嘴扯著弘歷的小褂子,啊啊樂。

  我捧起弘歷的小臉蛋,輕輕刮著笑道,“那,告訴額娘,牙牙的名字是什麼?”

  弘歷張大嘴,一顆牙一顆牙摸著,含糊不清地嘟囔道,“一,二,三,四,五,六。”

  我抿著嘴一陣低笑,旁邊耿氏也是輕笑出聲。

  要弘歷開始學數字貌似有些早,可我每日都讓他摸著自己的牙齒,按著順序發音;所以現在,雖說他不懂這些數字代表的意思,卻能牢牢記得每顆牙對應的發音,將數字當牙牙的名字記。不過,這法子偶是沒敢在胤禛面前賣弄…免得丫又說我瞎擺弄他兒子了。

  瞧著弘歷漸漸活潑起來,我便將倆娃娃平日喜愛的玩具拿來放在床上,由著倆小不點自個兒玩,起身坐回桌前陪耿氏說話。

  “妹妹,”耿氏見我坐定,遞過一杯水,微微笑著道,“弘歷這就滿周歲了,爺準備給他哪個院子?”

  “嗯?!”我滿眼不解地抬眼看著她,“這不過是個一歲的娃娃…給他個院子?!”

  耿氏抿嘴一笑,輕聲說道,“妹妹還不曉得。府裡的阿哥們,滿了周歲就得住獨院兒,啟蒙的先生,伴著的書童,也都要隨著住進來的。”

  暈…敢情就讓我放在身邊養這麼一年啊?!我還尋思著日後沒事多教教他說英語學數學呢…再說,這以後連見面都得多走幾步路,我在王府的日子,豈不是更無聊了嘛!

  還有那個臭胤禛,怎也不早點告訴我,還有幾天弘歷就擺周歲酒了,冷不丁把他抱去別的院子,也不怕我不捨得?

  瞧我一臉不情願,耿氏有些不知所措,輕聲勸慰道,“妹妹,別傷心,都在一個府裡的,不過幾步遠麼。”

  我轉臉看了眼弘歷,無奈地笑著對她搖搖頭說道,“沒事,就是覺得往後日子更難得打發了。”

  耿氏這才心安地拍了拍我的手,又悄聲說道,“對了,前些日子,年主子的身子又沒了。這回酒席上瞧見,妹妹可別提到這岔。”

  說來好久沒見著年氏了,假肚子會沒早在我的意料之中,只是忽然有些同情和憐惜。不知如今的她怎樣了?曾是那麼被慣著寵著,驕橫跋扈的女子,卻突然被胤禛如此對待,這前後的落差,她受得了麼?


☆、第90章

  待得胤禛晚上回房,瞧見弘歷依舊在我懷裡樂不顛地撒嬌,不由有些不解,“這早晚,兒子還沒睡下?”

  我還未吱聲,弘歷便大張著嘴伸出小手,奶聲奶氣向他撒嬌道,“阿瑪~抱抱~”

  胤禛抿嘴笑笑上前抱過他,拉了我床沿坐下,笑道,“怎一臉不情願,受委屈了?”

  我點點頭,哀怨地看著他不吭聲;胤禛眉頭一皺立時沒了笑臉,將弘歷放進床內,環著我低聲問道,“還真的受了委屈?是誰?”

  我拿手指輕輕戳著他的胸口,期期艾艾地嘆道,“你。”

  胤禛怔了怔,一臉莫名其妙,“爺不過剛回府,怎就委屈你了?”

  看他眼裡方才的陰寒頃刻轉為茫然,我不由抿嘴笑著說道,“四爺,有你整日看著護著,你倒說說,除了你自個兒,誰敢欺負我?”

  胤禛不滿地瞪了我一眼,居然真的低頭沉思了會,才一本正經地抬臉說道,“話是沒錯,爺只準你被爺欺負。可今兒個,爺怎麼你了?”

  …這霸王,欺負我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我撇嘴嗔了他一眼,靠在他胸前笑著說道,“四爺,弘歷周歲就得住自個兒院子?您怎不早點告訴我呢,趕明兒突然抱走了,不怕敏敏捨不得麼?”

  胤禛聽完,這才釋然地笑了笑,伸手撫著我的背慢悠悠說道,“這是規矩,不捨得也沒法子。不過,”邊說邊抬起我的臉,笑看著我道,“若你真的傷心,今年熱河之行,爺就只好也帶上你,讓你去散散心了。”

  暈…又要去熱河了?可,去了又不讓我打獵,老沒意思了…

  瞧我嘟著嘴不吱聲,胤禛笑著親了親我的額頭,似是自言自語地說道,“皇阿瑪今年應了蒙古王爺邀,不在行宮停歇,而是在木欄圍場周邊設營駐紮。這,可是頭一回。”

  咦?!我雙眸閃光地盯著他,好奇地問道,“不住行宮?那是睡帳篷麼?”

  見胤禛微微頓首抿唇笑著不語,我開心地咧嘴笑道,“嗯嗯,野營啊~~那我要去~!”

  誰想胤禛一聽,卻不滿地瞪了我一眼,“什麼野營,胡言亂語。那叫宿營。”

  …

  我白了他一眼兀自樂呵著,卻聽他又沉吟著說道,“這回,年氏也一道去。”

  暈,我皺眉瞄了他一眼,不解地問道,“四爺,怎這回帶倆福晉?不怕人說你…”

  “誰說爺帶倆福晉了?”胤禛依舊翹著嘴角,伏在我耳邊悄聲說道,“你是給爺暖床的,不帶著,爺怎睡得著?這回,準你著男裝,隨身伺候爺。”

  暈…就不能不讓那女人去麼?叫我穿男裝?上回我在熱河那麼出彩,人家小金都記得我了,換換衣服就認不出了?

  我斜了他一眼,撇著嘴不滿地嘀咕道,“四爺,敏敏這般花容月貌,豈是小小男裝就擋得住的?上回我還貼著鬍子,都被您揪出來了不是?”

  胤禛撲的一笑,輕輕擰著我的臉說道,“這般花容月貌?爺看你是這般不知矜持。不妨事的,盡量不見人。若被認出來,你就說太捨不得爺。小小禍水,沒人會多言語。”

  …你才禍水呢!究竟誰捨不得誰啊!前些時候還說不再寵年氏了,幹嘛非得帶著她,就不能只帶我去嘛?再說,照上回的規矩,福晉都是隨皇子住的,夜裡既然年氏在候著,又要我幹嘛?總不成三人睡一張床吧?…

  看我氣鼓鼓一臉憤懣,胤禛收起笑正正神色,淡淡地說道,“不想去?那爺就不委屈你了,留京城吧。”

  “你!”

  竟這麼無所謂我的跟隨與否麼?

  我驚詫又失望地瞪著他,好半天,才帶著氣別過臉說道,“不去就不去!我還真寧可留京陪兒子!”

  胤禛一愣,臉色也漸漸轉黑,皺著眉起身,冷冷看著我說道,“爺如今是真的慣壞你了,越發愛使性子。這是你自個兒說不去的,怨不得爺。”邊說邊抱起弘歷,看我仍無認錯的意思,雙眉扭得更緊,冷笑一聲說道,“留京陪兒子?由不得你。周歲酒一過,沒爺準允,休想再見他。”說完,便向門外踱去。

  對他突然的冷言冷語很不適應,怔怔地呆坐著,猛聽得弘歷在他懷中喊‘額娘’,我立刻回了神,疾步走去拉住胤禛的袖子,不再理會心中的彆扭和失落,緊張地問道,“四爺,你這是要抱他去哪兒?”

  胤禛頓住腳步,蹙眉看了我一眼,不耐地說道,“抱他回房,爺乏了。”

  心下稍安,我輕輕舒了口氣,便垂下眼,伸手向弘歷環去,悶聲說道,“我抱他回去就好,您乏了,早點歇著吧。”

  可胤禛卻不鬆手,也不吭聲,任我扯著跟他爭。

  “額娘~”弘歷似是對胤禛與我的爭執不知所措,稚嫩的嗓音裡有著一絲不安。

  我咬咬唇,翹起嘴角笑著抬起頭,溫柔地看著他輕聲說道,“寶寶,額娘帶你去睡覺覺,親親阿瑪,跟阿瑪說晚安。”

  弘歷睜著大大的眼睛轉臉看了胤禛一眼,便垂下眼撇著嘴,扭著身子朝我張開小胳膊,“額娘~~”。

  不用看就知道,胤禛那張臉此刻又跟萬年寒冰似的,要不怎就把寶寶嚇成這樣了…

  我抿嘴笑笑用眼神安慰著弘歷,再度將他往自個兒這邊拽著,輕聲說道,“四爺,是敏敏的錯,不該跟您使性子,下回不敢了。別嚇著弘歷。”

  話音剛落,便被捏著下巴抬起了臉,正視著胤禛幽黑清冷的雙眸,“你這是在認錯?若非爺手上有弘歷,你眼裡還有爺?怕嚇著他,就不怕惹惱了爺?”

  我皺皺眉,靜靜地看著他。那雙眸子,往日總是充滿深情與寵溺,此刻雖有著慍怒,卻仍讓我貪戀…看著看著,心中,卻漸漸生出悔意。

  是我開始恃寵而驕了麼?胤禛待我,幾乎是全心全意;只怕這時代任何一個男人,都不能比他做的更好。可如今,我似是因這寵愛,忘卻了身處的時代,更忘卻了他的地位與身份,竟是些許委屈都受不得麼…

  想開了,便心下釋然,抿唇笑了笑,我便溫柔地回視著他,湊過臉去悄聲說道,“胤禛,真的,是我錯了。想是真的被你寵壞了,忘了你是王爺,只把你當成了普通的男人呢…不要生氣麼,好不好?”

  胤禛怔了怔,似是對我來去匆匆的脾氣有些不解,蹙眉盯著我的雙眸看了半天,才漸漸舒展眉頭,放開在我下巴上的手,微微帶著笑意對弘歷說道,“額娘怎麼教你的?還不趕緊親親阿瑪,去睡覺。”

  弘歷小臉呆呆的,看看我,又看看胤禛,見倆大人臉上神色與方才完全不同,茫然不解,繃著小臉朝胤禛臉上親了口,小聲咕噥道,“阿瑪,晚安。”

  胤禛抿嘴笑著點點頭,卻仍不把弘歷給我,鬆開一隻手拉起我,邊往外踱,邊帶著絲不滿低低說道,“再別使性子了。就是個奴才男人,也容不得你這般胡鬧。”

  我微笑著點點頭,緊緊回握著他的手,卻聽他又悄聲說道,“可敏敏,你不用記得爺是王爺,只要記得,爺是你的男人。”

  “嗯~~我的奴才男人麼?”

  “你!”


☆、第91章

  自個兒說,要我只把他當男人嘛…卻又因偶的一句‘奴才男人’,窮折騰半夜,非要偶牢牢記住,他胤禛,是我的‘主子男人’…恨!

  弘歷周歲這天,大晌午,老爺子便差人送來賞賜,一隻栩栩如生的白玉小馬;隨後不久,德妃也賜來一個刻著弘歷名字的金項圈;幾個福晉的禮物,也都在開宴前便送了過來。

  瞅著這一堆堆的金和玉…偶摸著手上縫製了老久的小睡袍,滿頭汗。

  話說,到今兒個偶才發現,怎我升級做了側福晉,反而從未拿過工資呢?!

  先前做婢子時,每月還有幾吊子銅板呢;且那時聽說,福晉們每月也是有定額銀子發的;可我,自嫁過來,貌似除了上回敲詐阿瑪那五千兩,壓根就沒摸過銀子…

  我的錢呢?!胤禛這個大壞蛋…定是被丫給昧了!

  因偶兜兜裡一直乾巴巴的,也從未想過要買禮物給寶寶,只一針針細心地縫製了這個,滿是金色葉子花型的,褐色錦緞小睡袍。希望寶寶能識貨…媽咪的禮物雖不金貴,可很實用呢。

  我笑眯眯地將弘歷放在床上站直,脫得光溜溜換上睡袍;小不點待我將他穿好,輕輕摸著自個兒的小胸脯子,咧嘴咯咯笑著哼唧道,“額娘,弘歷樂。”

  這娃娃,小嘴那個甜~我滿足地抿嘴笑笑,親著他的小臉,“寶寶,額娘愛死你了~生日快樂哦~”

  正逗著他,便有兩個侍婢隨小桃挑了澡盆子進屋,請過安笑道,“福晉,時辰差不多了,奴婢們給小阿哥沐浴吧。”

  我看了看肉乎乎的弘歷,轉臉笑道,“今兒個我給小阿哥洗,小桃留下,你們都下去吧。”

  弘歷一聽,眯著眼就樂起來,小腦袋在我懷裡使勁兒拱來拱去。

  這娃娃出生至今,偶還沒給他洗過澡,甚至,今兒還是頭回瞧見全裸的他呢。

  我抿嘴笑著把弘歷小睡袍褪了抱好,踱到澡盆子前伸手試了試溫度,才將他輕輕放進水裡,又轉臉吩咐小桃去拿乾花瓣兒。

  弘歷剛在水裡坐穩當,便拉著我的胳膊咧嘴喚道,“額娘,樂。”

  小屁孩子,一點不知羞,就知道樂。我憋不住滿臉笑意,往他身上輕輕撩著水,笑道,“寶貝兒,羞羞,額娘都看見你的小茶壺了~”

  “茶,壺?”小不點好奇地瞅著我,認真地重複著我的話。

  我撲的一笑,指著他的小屁股樂道,“喏,這個,寶寶的小茶壺~”;小桃剛好走近,聞言也是笑得憋不住,臉上卻微微有絲紅暈。

  洗完澡,剛讓這小子站起身,還沒來得及擦拭,胤禛便推門踱了進來,看見這一幕,本來滿是笑意的臉怔了怔,蹙眉問道,“奴才們呢?”

  我輕輕撥開弘歷的小手,讓小桃幫他擦著身子,笑著迎上前說道,“四爺,今兒個弘歷周歲,敏敏想親自給他沐浴更衣,不怪他們的。”

  胤禛這才釋然地笑笑,牽過我走近幾步,剛張開口要說話,弘歷便指著小屁股奶聲奶氣賣弄道,“阿瑪,茶壺~”

  撲~我一聽便笑出了聲,小桃也在一邊捂著嘴低笑,胤禛卻是一愣,立時寒起了臉,不滿地瞪著我,“弘歷再跟著你,早晚會被教壞!”

  切~明兒就不讓我養著了,今兒個還不得趁機多教他點兒知識麼?嘻嘻~

  瞧我毫不在意,仍是抿著嘴偷笑,胤禛無奈地皺皺眉說道,“敏敏,先頭弘歷的滿月酒你沒受賀,今兒也是你的大日子。方才福晉說,衣飾都給你備好送來了,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還沒換上?”

  我瞟了眼那堆紅彤彤的衣物,拽著胤禛的胳膊撒嬌道,“四爺,能不穿成紅蘿蔔麼?粉色好看呢~”

  胤禛聞言微微翹起嘴角,轉手捏了捏我的耳朵笑道,“不成。今兒得聽爺的,就穿正紅。十三弟這會在書房,爺先過去陪著,你好了就著人去喚。”

  “嗯~”我衝他柔柔笑了笑,忽又一個激靈,扯著他邊往門口走,邊悄聲問道,“四爺!敏敏嫁進來至今,你怎從未給我發過工錢?!我的銀子呢?”

  胤禛聞言頓住腳步,滿臉詫異地問道,“工錢?!”

  “嗯!”想矇混過關麼?哼,貪污偶的血汗錢,還裝~我撅著嘴悄聲說道,“以前在府上做丫頭還發銀子呢,怎做了福晉,一個銅板都沒?枉我整日勞心勞力伺候你了。”

  “你…”胤禛伸手便擰上了我的臉,低低笑道,“你伺候爺,天經地義,還想著工錢?爺虧著你了?奉例倒有,只爺替你收著了。身上沒一個銅板,都能訛去你阿瑪五千兩逃京;若讓你身上有了銀子,只怕敢跑天邊去。你死了心吧,要什麼跟爺說就成。”

  …偶滴工資…果真被這個黑心的周扒皮,給昧了!…

  不到半個時辰,偶便盛裝打扮完畢,頭頂鑲嵌十六顆紅寶石的紫邊紅頂戴,身著浮繡不知雀還是鴉的正紅色長褂,在屋裡拿著姿態扭了扭,嘻嘻~好一個端莊的媽咪!

  著了小桃去知會胤禛,不多會,便見換了身金色長褂的他跨進了院子;一進門,仔細打量了我一番,才滿意地笑了笑,一手抱著弘歷,一手牽起我,一路輕聲說笑著,緩緩往前廳踱去。


☆、第92章

  怪不得說是我的大日子呢…這該是我入府之後,頭一回,在人前以主人身份露臉吧?結婚那天,頂著紅蓋頭,行過禮就被抱走了;弘歷滿月那會,偶在跟弘晝一起神遊仙境;待得弘晝滿月,偶又呆在屋裡獨自傷神…

  大夏天的,雖已入夜,屋裡暑氣卻尚未消散,還不若外頭涼風愜意,所以,酒席是擺在王府花園。

  平日裡老不出院子,那花園於我來說,不過是路途中的一道風景;可今晚,園裡花草樹木,假山角亭早已被家丁們裝點過,數只映著淡淡紅光的燈籠下,整個園子的排場,雖不奢靡卻大氣而又溫馨。

  剛步入通向酒宴的走廊,那拉姐姐便領著倆福晉和抱著弘晝的耿氏,迎前笑道,“爺,賓客都已入席,正等著您呢。”

  打了這照面才發現,今兒,貌似就我穿得隆重。那拉姐姐雖穿了正紅色雀翎紗羅長褂,卻未著頂戴,只用了芙蓉花裝飾的把子板;李氏,年氏與耿氏,全是桃紅色紗綾旗裝,並著海棠花把子頭;只有我,扣著又高又重的頂戴,額角一層汗…

  “嗯。”胤禛邊應邊將弘歷遞給我,笑道,“抱穩了。弘歷如今比先前沉多了,先跟兄弟們敬酒謝禮,待受過賀,就讓奴才接手,別累著。”

  偶天天抱,根本不嫌累的說…不過,這霸王如今是真的更體貼了…

  我點點頭抿嘴笑著接過,跟幾位福晉行了禮,又讓弘歷也叫過人,不及細看便又分道而行。

  穿著圓‘福’字小紅袍的弘歷,一出了胤禛的懷抱,便笑多話也多,一直窩在我的胸前蹭著小腦袋,咧著嘴嗲聲嗲氣撒嬌。

  而胤禛,自打進了花園便未再吱聲,也放開了牽著我的手,只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一會看看弘歷一會看看我,經過男官女眷桌席時,只微微點頭算是應了招呼,領著我,和幾個端著酒壺和杯子候著的下人,徑直往阿哥們席位走去。

  剛一走近,便聽陣陣笑聲,老十這大老粗,不知又說了什麼二百五話,正被老九捏著耳朵肆意調侃,惹來一群阿哥們嘻嘻哈哈合不攏嘴。這桌人,雖沒坐在一起喝過酒,卻也見過不少回了,並不陌生;而太子和大阿哥,今日仍是沒來,倆人似乎很有些架子,每逢弟弟們府上有宴,都只是著人送過禮物便罷。哼,也不知道多多巴結偶家這未來的大小皇帝,笨蛋…

  正嘀咕,胤禛已在三阿哥身後立定,微笑著打過招呼,便從他開始,逐個敬酒;早已教過弘歷該如何叫人,小傢伙嘴巴又甜,每瞧見有叔叔起身,便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的嘴巴,待我張嘴悄聲說個數字做提示,便回過頭奶聲奶氣甜甜喚過;直至胤祥面前,才略有不同。

  “小侄子,怎不趕緊喚十三叔?”胤祥瞅著我懷裡咬著小手,睜大眼直直盯著他,卻不張嘴的小不點,一臉不解。

  弘歷聞聲轉臉看看我,小嗓音裡滿含疑問,“額娘,十三叔叔不臭臭的。”

  “胡說些什麼。”胤禛立時蹙眉輕聲訓斥道,“好好喚。”

  胤祥仍是滿臉茫然,弘歷則看了看胤禛,垂下眼趴在我的耳邊,忐忑地嘀咕道,“額娘,阿瑪凶,弘歷怕。”

  “不怕。”我笑著將他抬高了點,輕輕將他小臉轉向胤祥,笑道,“好寶貝兒,喚麼,額娘怎麼教你的?”

  弘歷還是害怕地瞟了眼胤禛,才轉臉朝胤祥嗲嗲地喚道,“臭臭的十三叔叔,安。”

  一桌人都是一怔,忽地便笑出了聲,胤祥伸手就捏著弘歷的小臉蛋,樂道,“好你個奶娃娃,竟對你十三叔這麼不恭!”邊說邊又朝胤禛告狀道,“四哥,你倒管管這小,四嫂,徹底沒把老十三放眼裡!”

  胤禛蹙著眉斜了我一眼,才轉臉朝胤祥淡淡笑道,“你放心,夜裡宴罷,四哥定會給你出氣。”

  倒…這二百五!夜裡?!知道這話會被人家誤會麼?!

  我紅著臉尷尬地掃了眼席上眾人,果見幾個年長皇子一臉憋不住的壞笑看著我,連胤祥都是滿眼揶揄,得意地朝我挑挑眉坐了下去。

  可胤禛,似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話中的曖昧,老神在在又微挪兩步,端起一杯酒舉到我面前,笑道,“騰手給你十四叔敬杯酒。這不僅是爺的親弟弟,連帶著你妹妹,可是親上加親的自家人。”

  方才那些個阿哥們,都是胤禛獨自陪酒,我不過是抱著弘歷在邊伴著,做個樣子,讓寶寶跟叔叔們請請安。現下到了胤■這…明知胤禛是故意的,可,話說得如此親近,別說我本就不能拒絕,連胤■都似毫無藉口推卻。

  我單手抱著弘歷,接過酒杯,有些無奈地抬眼看向胤■。

  老早開始,只要逢著有小十四在的場合,我就刻意控制自己的目光,故意不去看他,免得再生誤會;可此刻,卻被胤禛這麼逼著正視他…

  鬱悶!真想滿眼含情脈脈一回,氣氣那個跟偶玩心眼的霸王,叫他知道啥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哼!可一想到隨後可能的懲罰…偶還是很沒骨氣地,將這心思給放棄了…

  胤■早已直起身子站了起來,聽了胤禛的話,似是毫不在意,舉杯直視著我的雙眸,笑道,“四哥這話說得近,爺就陪你喝一杯。”

  他雖翹著嘴角,可眼中毫無笑意,道不出喜怒的雙眸,反讓我心下不安,不由捏著杯子就往嘴邊遞去,卻聽胤禛在旁不滿道,“鈕祜祿氏,怎如此不懂規矩?不知道喚人麼?”

  我怔了怔,只好牽強地笑看著胤■,低聲喚道,“十四叔,鈕祜祿氏代弘歷,謝過您今日心意。”說罷,便一口乾了底。

  胤■也一飲而盡,卻似嗆到了嗓子,猛地一陣咳,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張帕子,女人般輕蘸著嘴角,邊擦拭著邊朝胤禛笑道,“四哥見諒,飲得忒急了。”

  胤禛抿唇笑了笑,又拿過一杯酒,淡淡說道,“這一杯,慢著點。在四哥府上嗆壞了身子,四哥可沒發跟額娘交代。”

  胤■呵呵一笑,慢悠悠將帕子打開甩了甩,仔細疊過又塞回裡襟,接過身邊小廝遞來的酒,不去看目瞪口呆的我,神色淡然地回視著胤禛,笑眯眯飲過,又逗弄逗弄弘歷,聽他喚了叔叔,便兀自坐了下來。

  那帕子…竟是早先我送給弘時那張?上面那斗大的‘敏’字…小弘時啊!是想要了你姨娘的命麼?!

  胤禛那狐狸般的細密心思和眼神兒,絕對也看著了;只不過這傢伙心裡存事的能力比偶強的多,方才看著那帕子時,只微微瞟了我一眼,神情毫無變化,仍是一臉雲淡風輕領著我繼續往下敬酒。


☆、第93章

  與阿哥們飲過一圈,胤禛隨口跟其他賓客招呼幾句,聊表謝意,便著開宴,在皇子這桌坐了下來;而我,則是踱去坐在嫡福晉那席,抱著弘歷接受眾女眷祝賀。

  喝過妯娌們與諸外臣妻妾敬上的酒,已是臉色微紅,稍有醉意,只好將弘歷交給侍婢伺候著,自個兒端著姿態陪那拉姐姐用膳。

  我們這席,坐的是胤禛,胤祥與胤■家的嫡側福晉,加起來竟有十多個…因老四家的為今日女主,席位的分列上,那拉姐姐處正位,我與李氏分坐兩側,右手邊緊挨著我的,是那昔日驕橫的年氏,順著往下則是完顏氏與十四家其餘側福晉,玉珠想是地位低下,並未出席;耿氏與十三家的福晉們,則在對面挨著李氏依次而坐。

  我一邊微笑著,跟幾位養過娃娃的妯娌們,曼聲細語聊著寶寶在身邊時的趣事,一邊輕輕挑著小菜往嘴裡送。

  當第一口牛肉,被身邊年氏‘不小心’碰掉時,我抿唇朝她笑了笑,輕輕放了筷子,繼續扮著端莊陪眾人絮叨;

  過不多會,剛挑起第一口圓蹄,又被身邊年氏‘不小心’一撞,掉在胸前打翻了盤子,順帶著染髒了領襟,還惹來那拉姐姐有絲不滿的眼神;我面有尷尬地跟眾妯娌笑笑,掏出帕子蘸了蘸,笑眯眯地轉臉,看了看毫無歉意,眼中滿是嫉恨的年氏,著人換了杯盤,不吱聲。

  可,當我剛剛端起第一碗燕窩,卻又被年氏‘不小心’撞翻,撒了一身湯水時…

  我噌的起身,滿臉委屈地看向胤禛,待瞧見他面有不解地朝我看來,我便輕輕推開身邊為我擦拭的婢女,自個兒低頭拿帕子慢慢擦拭著;約莫著胤禛該看出我此刻是身上被弄髒了,才嘟著嘴坐了下來,輕聲對席上妯娌們道過歉,又扭頭悄聲對那拉氏說道,“那拉姐姐,對不住。想是方才弘歷抱得久了,胳膊沒勁兒,不小心被年姐姐挨一下就捏不穩筷子碗,您甭往心裡去。”

  那拉氏聞言怔了怔,心下了然,微微頓首,不滿地斜了年氏一眼,便仍掛著溫柔的笑跟妯娌們隨意嘮著。

  搞定胤禛和那拉姐姐,我帶著滿心怒火,挑挑眉冷冷看了年氏一眼。

  本還想著,如今的她,可能會精神失常,變得戰戰兢兢,至少,曾經的驕橫跋扈也該有所收斂,還好心地想過見著她該如何安慰下;可,這女人眼中的嫉恨卻比往日更濃,甚至,還用這般低劣的手段害我出醜…成,本姑娘今兒個跟你拼了!

  見年氏翹著嘴角,得意地用眼角斜著我,我微微一笑,伸手照著自個兒大腿邊兒上,狠狠擰了一把,好痛!估摸著能留下個印子時,才松了勁兒;年氏瞧見我這麼著虐自個兒,面上滿是疑惑,蹙眉看了我半天,才帶著絲嘲弄轉了臉。

  我柔柔笑著舉起一杯酒,向那拉氏說道,“姐姐,妹妹想回敬眾位妯娌一杯酒,已示謝意,可好?”

  那拉姐姐點點頭,輕笑著舉杯說道,“這是妹妹心意,自然使得。來來,咱們一起飲了。”

  待得眾女眷舉杯,我左手端起杯子慢慢呡著,眼角斜到年氏正將酒往嘴裡送,立馬在桌下伸出右手,用盡吃奶的勁,又快又準,照著她的大腿內側狠狠掐了過去。

  “哎呦!”年氏吃了痛,一聲驚呼將酒杯直直扔了出去,穩穩砸在對面富察氏身上,潑了人滿身酒,連帶著,還打翻了身前幾個盤子,立時惹來眾人關注。

  這‘人前風光’夠了吧?!我就不信丫敢公開告訴人家,我擰你大腿根兒!更何況,那地方疼是疼,卻難得留印子,就是立時脫光給人驗傷,也沒證據!反倒偶腿上,此刻有著傷痕呢~哼!

  一群女眷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年氏,連胤禛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一臉不滿往這廂看了看。

  “年妹妹!”那拉氏顯是已忍無可忍,低聲嗔道,“鈕祜祿妹妹敬杯酒,你就這般為難她?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成何體統?”

  年氏漲紅了臉瞪著我不吭聲,眉頭越擰越緊,猛地起身說道,“嫡福晉,請恕年氏今兒個身子倦怠,不能多陪了。”話音一落,也不待那拉姐姐再吱聲,自顧自喚過丫頭便離了席。

  小樣兒!走了好些,不然,等會本姑娘還要掐你玉臀呢!哼!

  本想深深垂下頭裝一裝可憐的,可考慮到頭上頂戴會掉下來,只好低低嘆了口氣,面有忐忑地看向嫡福晉。

  那拉姐姐雖對年氏的行為動了氣,卻仍恭謙有禮,安慰地看了我一眼,便帶著歉意對眾妯娌笑道,“年妹妹剛失了身子,逢上娃娃的周歲酒,想是觸景傷情,今兒個著實有些失儀。弟妹們莫見怪,來,來,咱們繼續,莫被她掃了興。”

  沒了年氏在旁作梗,又跟那完顏氏隔了一個席位,沒產生摩擦的可能,偶這頓飯自是吃得心滿意足,喝得也開懷;待得宴席結束,早已是滿臉紅彤彤,醉眼朦朧。

  送完賓客,胤禛便要著人送我先回房;可看著丫頭懷裡,咧嘴笑著,什麼都不知道的弘歷,我雖很是些醉乏,仍不捨挪步。

  今晚起,弘歷便要與弘時鄰院而居,遠遠離開我,住在王府東廂了…

  藉著酒意,我也不顧幾個福晉還在身邊,輕輕拉起胤禛的手晃著,可憐巴巴地求道,“四爺…今兒個,是弘歷在新院子的第一晚,我怕他不適應…準我哄寶寶睡著再回房吧,好不好?”

  胤禛蹙眉看看我,又看看弘歷,有些無奈地笑笑,說道,“僅此一回,日後定不能準的,可記得了?爺跟福晉說會話,一會去接你。去吧。”

  我開心地點點頭,又跟福晉們辭過,便牽著小弘時,與抱著弘歷的小丫頭一起往東廂踱去。

  弘時晚上是跟皇子小阿哥們一席的,都是些小娃娃,不過是湊著機會熱鬧熱鬧,並沒讓他們單個兒跑來向我祝賀;此時倒是個機會,能仔細問問那帕子的事兒。

  “寶貝兒,你跟姨娘說實話,原先那帕子,怎被你十四叔給拿去了?”

  弘時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嘀咕道,“姨娘~~那帕子,弘時沒給十四叔…”

  我皺皺眉,拽了拽他的小手,輕聲說道,“寶貝兒,若不跟姨娘說實話,以後姨娘可就不跟你玩了。那帕子,到底哪兒去了?”

  弘時一聽,忙嘟著小嘴急慌慌回道,“姨娘~弘時說實話,可,可你別告訴阿瑪。那帕子,上回跟弘春鬥蟋蟀,輸給他了…”

  這小十四!看來上回是真的惹惱了他,竟連自個兒兒子都用上,也要挑撥我與胤禛,換我挨罰麼?


☆、第94章

  低頭看了看弘時滿是懼怕的小臉,有些沒主意。

  若被胤禛知道這小不點跑去跟人鬥蟋蟀,定要一頓發作;可若不說,又怎解釋那帕子如何會在胤■手中?稍有不慎,便會換來那霸王醋性大發,折騰我事小,影響感情事大…再說,這剛讓他對我跟小十四放心,忽又出這麼一個事端,只怕以後又得盯死我了。

  “姨娘…”正想著,小弘時便不安地喚了喚。

  我回過神,緊握著他的小手柔聲說道,“寶貝兒不怕。姨娘問你,若是阿瑪知道你跟人鬥蟋蟀,會怎麼罰你?”

  弘時皺著眉頭看看我,忐忑地咕噥道,“姨娘,你不再護著弘時了麼?若阿瑪知道,定要說我貪玩,弘時又要跪上好幾個時辰了…”

  就是罰跪而已啊?還好了。

  我抿嘴笑笑,摸摸他的小腦袋安慰道,“姨娘自然會護著你。不過你得答應姨娘,若阿瑪問起,必得說實話,知道麼?”

  弘時似是有些驚慌地看了我一眼,鼓著小嘴氣呼呼低下了頭,嘀咕道,“額娘說的對,弘歷大了,姨娘就不喜歡弘時了!”

  “瞎說。”眼看到了地方,我皺皺眉,拉他立定,掛上笑意蹲身看著他,輕聲說道,“小弘時,你若不說實話,阿瑪以後就不要姨娘了,你忍心嗎?姨娘保證不會讓阿瑪罰你的,你只要做個乖孩子,不騙人就成。記得麼?”

  弘時撅著小嘴看看我,緊繃著小臉點點頭,便再不吭聲,低垂著頭鬆開了拉著我的手,自顧自進了自個兒的院子。

  看著這鬧彆扭的小娃娃,我只能搖頭苦笑。

  小弘時不開心,想是因為覺著對我說了真話,我卻要出賣他;可他怎懂得大人之間的糾葛。他的一時貪玩,對胤禛來說,定比我紅杏出牆容易接受多了;大不了,偶回房就先幫他在床上跪了,胤禛還捨得再去追究麼,嘻嘻。

  又踱幾步,便到了弘歷的新住處--‘松意居’;不消說,院子裡定是種了不少松樹。這個沒情調的笨胤禛…

  這兒,明顯比我那院子熱鬧多了,剛一進門,便見男男女女數十個下人齊聲請著安。我抿嘴笑笑招呼過,便著人引領著進了弘歷的臥房。

  因尚有醉意,一路未敢抱他,此刻到了床前,才敢輕輕抱起小不點褪衣裳。

  “額娘,曲兒。”

  剛躺好,寶寶便扯著我的袖口奶聲奶氣撒開了嬌。

  這娃娃,竟是一點胤禛的脾性都沒。當爹地的聽我哼歌,從來都是不吭不哈,偶爾唱個瘋狂點的,還得招來一頓訓斥…可小不點,一聽我唱歌,便眼波精明亮,整個小臉都是喜悅…起初只是蹩足地哼搖籃曲哄他睡覺,後來發現,只要是柔和點的歌兒,弘歷都能聽地美滋滋,翹著嘴角入夢。

  我微笑著照他額上吻了吻,一邊輕輕拍著他的小胳膊,一邊低低哼著歌…這臥房的布置,與在禛子閣的一般無二,想來寶寶根本察覺不出,自個兒已被換了住處。

  只是,明兒起,我就不能再這麼哄他入睡了;也不知道,以後他是否可以跟此時一樣,帶著甜甜的笑睡去…

  正靜靜地瞧著弘歷安詳的睡容,忽然聽到胤禛在身旁悄聲說道,“睡下了?”

  “嗯。”我微微蹙眉,不捨地看了寶寶一眼,便輕輕給他搭好胳膊,起身輓著胤禛輕聲道,“胤禛,日後我不哄著,弘歷睡不著可怎麼辦?”

  胤禛抿嘴笑笑,又看了眼弘歷,便拖著我往外邊走,邊輕聲說,“已滿周歲,就是個男人了。若還得額娘哄著才能入睡,日後如何成得大器。”

  暈…我嘟著嘴不滿地看著他,“四爺,你周歲就是男人了?!那小茶壺都還沒長開呢~!”

  “胡說八道。”

  …

  路過弘時的院子,我不由往裡看了眼,拽了拽胤禛說道,“四爺,平日回府,你都會先來看看弘時麼?”

  胤禛點點頭,臉上忽然生出一絲不滿,沉沉說道,“那不成器的東西,整日就知道玩樂,爺剛過去訓斥過,正在罰跪。”

  暈!我一臉詫異看著他,不解地問道,“弘時又怎麼了?”話說,我還沒泄密呢…

  胤禛瞟了我一眼,面色淡然地說道,“那帕子,是他與弘春鬥蟋蟀輸去的。”

  我怔了怔,睜圓了眼看著他,這小子!敢情是一福爾摩斯?!

  胤禛瞧著我滿臉驚愕,抿唇笑著捏了捏我的耳朵,笑道,“笨丫頭,怎驚地這樣?”

  我忙回過神,欣喜又好奇地問道,“四爺!本想著,你又要為那帕子衝我發作呢…你怎知道那是我給弘時的?”

  胤禛依舊翹著嘴角,得意地看了看我,笑道,“你做過幾張帕子,什麼花樣,給了誰,還有平日在房裡,瞎折騰自個兒的那些什麼‘運動’,沒爺不知道的。”

  …好啊,原來小桃那傢伙竟是個諜報員!虧我整日待她就像親妹子,竟是胤禛的狗腿子!這種小事都匯報得如此詳細?!狂暈…

  見我咬牙切齒一臉不忿,胤禛嘴角翹得更高,輕笑道,“怎的?別看爺整日不在府上,你的一舉一動,全逃不出爺的手掌心。”

  這傢伙,朝事還不夠操心的麼,竟有餘力來管我在家的消遣項目…

  暈,方才跟弘時說過的話…完了!這下子誤會大了。

  我無奈地看著胤禛,拉住他頓足說道,“四爺,方才我應了小弘時,只要他跟您說實話,我保證你不罰他的…這會…這可怎麼辦?日後只怕他再不會與我親近了呢。”

  胤禛微微蹙眉看了我一眼,便硬扯起我,邊走邊道,“你有弘歷弘晝親近,還不夠?往後再別為兒子們求情,爺定不會準的。一旦準允,逢著犯錯便會著你來說情,日後爺還如何管教?”

  這個狠心的爹地…可是,貌似又很有道理…鬱悶,弘時只怕要對我心生怨憤了…

  正撅著嘴默默無語地踱著,胤禛忽又問道,“福晉說,席上年氏為難你了?”


☆、第95章

  他若不問,偶差點都忘了…想起那女人被偶掐了大腿根兒卻不敢吱聲,又羞又怒的模樣,偶就止不住咧開了嘴。偶算是曉得,日後,該如何對付這些個愛耍心眼兒的古代女人了,瓦■■,就整些不留痕跡的曖昧手段,讓丫乾吃癟又出不了氣,憋屈吧?!哈~

  胤禛不解地看著滿臉喜色的我,晃了晃我的胳膊要求著回應,我忙忍住笑看向他,輕聲說道,“四爺,不礙的,您別擔心,敏敏應付得。”

  胤禛聞言微微蹙眉,有絲不滿地說道,“怎的?在你眼裡,爺就這麼託付不得?被人為難了,也不肯說麼?”

  問題偶才是使壞滴那個呀…嘿嘿~~不過,這寶貝老公的話,真的很窩心呢。

  我柔柔笑著靠在他的肩頭,邊走邊道,“胤禛,敏敏有你,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呢。若你都不值得託付,這世上,想也沒男人能讓我覺得安心了。我是說真的,你平日朝事繁忙,若再讓你為我操心牽掛,我豈不真成了禍水麼?旁人因你疼我,免不得心生嫉恨,可小小伎倆,如何難得住你這天下無雙,又聰明又機靈,又美麗又可愛,又活潑又”

  形容詞剛說完一半,胤禛便笑出了聲,將我往懷裡攏了攏揶揄道,“你這是誇爺還是誇自個兒?本想著作了額娘,性子會沉穩些,怎越發不知羞了?”

  我笑了笑,摟著他的腰頓了頓,繼續輕聲說道,“胤禛,敏敏知道你心疼我。可為這些瑣碎小事,惹你為難,我又如何心安呢。既你應我每日相伴,年姐姐那廂該有的人前風光,敏敏不會介懷,也會盡力不失了你的體面,照顧周全麼。”

  胤禛轉臉看了看我,雙眸愈發溫柔,低低說道,“爺有你與那拉氏,當真省心不少。年氏今兒個,自會由福晉教訓,倒不全因她為難於你,只她不分場合,擅自離席,失了爺府上的體面,爺就容不得她。”

  這男人,臉上金子鑽石還嫌少麼?真是個大沙豬…

  我搖搖頭,抿嘴笑著依偎在他懷裡,一路輕言細語,慢慢踱進了房。

  屋裡,早已備好了洗澡水。

  平日胤禛回府,歇息前基本不會見我,至多陪我用個晚膳,說什麼瞅著我容易喪志…所以,都會先在書房沐浴過,換了府綢打打坐稍作休息,看看書和札子,或者與老鄔暢談一番,才會回房;可今兒個,這伺候他洗澡的差使,看樣子,是非我莫屬了。

  試了試水溫,我便開始動手解他的褂子,胤禛一邊把玩著我的耳朵,一邊低低笑道,“敏敏,今兒個,爺可是應了十三弟的。”

  ?不解地抬頭看看他,待瞧見他的滿眼曖昧,心下了然。

  這傢伙,昨天自個兒說的,日後要有所節制,修身養性,免得來日等我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紀,他沒法應付…可今兒…怎就變著法子找藉口。

  我抿唇憋著笑嗔了他一眼,“四爺,十三叔可沒說要你這麼折騰我。只要日後眼裡有他,不就成了麼?”

  “你敢。”胤禛眉頭一皺,佯怒地瞪了我一眼,“你眼裡,只能有爺。”

  “敏敏記得~~不過開個玩笑麼。”脫乾淨,偶一邊將他塞進水裡坐好,一邊笑著說道,“四爺,是你自個兒說要每隔三天才…何時你說話也朝令夕改了?”

  胤禛皺皺眉,似是找不到什麼藉口,有絲無奈地看看我,不滿道,“爺說話,自是說一不二,可,這是為了罰你。”

  瞧著他慾火溢滿雙眸,卻裝得一本正經,我不由起了壞心,將自己也褪得只剩肚兜和長褲,伸手在他身上撩水輕輕揉著,嚴肅地說道,“那,敏敏保證,日後不再跟十三叔鬧了。”

  胤禛斜了我一眼,繃著臉不吭聲。

  瞧他皺著眉抿著唇,沉思著找藉口,我憋住笑,在他身後站定,微伏著身子,雙臂由他背後環住脖子向前伸去,臉輕輕湊在他的耳邊,胸部抵上他的肩頭,越發溫柔地幫他在身前輕輕揉搓著…

  胤禛起伏逐漸急促的胸膛,漸漸被我揉得發紅發燙,忽地拉開我的雙手起身,扯過一邊搭著的浴布,胡亂擦了擦,將我攔腰抱起扔去床上,直直壓過來,邊吻邊呢喃道,“爺還得罰你,罰你亂繡帕子,讓十四弟身上,有了你的物件…”

  …

  十日之內,我是不能去見弘歷的。胤禛說,這是為了要寶寶能早日接受他人照顧,若我還整日湊在眼前,弘歷終究獨立不了。

  初次養孩子,雖對胤禛這半瓶子霸王不怎相信,可,每次一有疑問,人家都理直氣壯地,將弘時當例子,來堵我的嘴;雖說我覺著,弘時寶寶被教育得很憋屈,可這娃娃除了比較怕胤禛之外,還真沒忒大的毛病。

  弘晝仍經常被耿氏帶來伴著我,可想到馬上他也得獨立出去,下意識地便有些不敢過於親近;而且,雖我不願承認,多日來的朝夕相伴,情感上偏向弘歷多些卻是事實。

  游泳池已於昨日完工,可天公不作美,連續幾日都在下雨;本就無聊的緊,再加上雨打枝頭,整個人不自覺有些心情低落,對寶寶的想念,更跟貓抓似的,讓我坐立不安。

  尤其今兒個,不知怎的,胸口憋悶得難受,在屋裡踱了數個圈之後,我捂著心口,面有愁容喚過小桃,“姐姐這會有些胸悶,你去前頭給我弄點竹葉茶來。”

  小桃一聽,急忙扶我坐下,關切地看了看我,有些不安地說道,“福晉,您這唇色,怎白得這樣?您等著,我去找那拉主子給您請太醫。”

  “別介。”我忙止住她,蹙著眉頭淡淡說道,“想是近日沒瞧著弘歷,想得慌。犯不著驚動福晉。你給我弄些清淡的湯品過來,順道,去四阿哥那廂看看,別是弘歷今兒個有何不妥,怎我這心裡這麼不穩呢。”

  小桃仍是不放心,非拉我躺下歇著,才急急忙忙撐著傘往外趕去。


☆、第96章

  心神不寧地躺了會,未等小桃回房,我便起身批了雨蓑徑直往松意居行去。實在不能忍受心中陣陣襲來的不安,此刻那丫頭不在身邊,就算胤禛回府後要尋責任,也該由我全擔。

  路面有些濕滑,再加上這花盆底裹足,饒是急切盼望見到寶寶,也快步不得;只好深呼吸著緩緩踱去,仰起臉享受細雨拂面的清爽,盡自平復那煩悶的心緒。

  一進院子,房前伺候的婢子們,便急急上前給我撐傘請安。

  那日抱著弘歷前來的小丫頭,喚作茗音,是由嫡福晉特地指來,為弘歷管院子的。此刻瞧見我,邊拿帕子給我擦著額上的水,邊急切地說道,“主子,您瞧這身上濕的,怎也沒帶人伺候著掌傘。萬一有個好歹的,四爺還不得扒了奴才們的皮。”

  這個胤禛,整日把‘扒皮’掛在嘴上,還嫌自個兒跟周扒皮不夠像麼…

  心裡雖仍有些堵,可想起他,我不由便笑出了聲,邊往弘歷房裡踱邊輕聲問道,“小阿哥近些日子可好?今兒個著實想的慌,著急過來看看。”

  言語間,已行至房前,茗音一邊輕輕推著門,一邊悄聲回道,“回主子,小阿哥方才剛跟先生學了些話,想是乏了,正睡著呢。雖前些天整日喚著您啼哭,可這六七天熬過來,似是好多了。話雖仍是不多,性子倒沒先前那麼悶。昨兒四爺過來看時,小阿哥還咧嘴笑著跟爺撒嬌呢。”

  是麼?敢跟那黑面煞神撒嬌,該是沒什麼大礙的。我抿嘴笑著聽完,便輕手輕腳踱去弘歷的床前。

  心中的煩悶與不安,因這一面微微得到緩解,我眼含笑意輕輕吻過弘歷的小臉,靜靜看著他。小不點仍是那麼可愛,小胳膊小腿兒微微蜷著,平穩的呼吸聲輕輕的,只睡容不似往日在我跟前般恬美,唇角輕輕抿著,小眉頭也似微微有些發皺。想是幾日來,沒聽額娘唱曲兒?夢裡想歌詞兒呢?

  正滿意地瞧著,胸口忽然一陣劇烈的刺痛,一股帶著甜腥味道的熱流,立時順著我的喉嚨翻滾上湧,我忙捂住嘴起身,站立一旁,緊蹙雙眉低低咳著。

  “主子!”茗音本正笑看著我在邊伺候,此刻見我突然起身,轉臉不解地朝我一看,卻是大驚失色,驚慌地喚過一聲,忙扶著我在桌邊坐下,壓著嗓子緊張地說道,“主子,您這,怎會,怎會咳出血來?”

  血?

  我強忍著唇齒間那股令人發嘔的味道,放下捂嘴的手看了看,竟真的,真的是咳出血了?身子一直好好的,連感冒都沒得過,就連今兒個,也毫無生病的前兆,不過是些微胸悶,怎會突然間…

  正滿心驚詫,心頭又是一陣難耐的刺痛,我忙對正在為我倒茶漱口的茗音擺擺手,緊摁著胸口衝出房外。

  血,竟是不能抑制地順著我的唇角流淌。

  “福,福晉!”

  剛跨入院子的小桃,一聲驚叫便扔了傘快步跑向我,並著跟隨而來的茗音,慌不迭用帕子為我擦著唇角,揉著胸口,紅著眼圈問道,“怎會吐血?福晉,您,您趕緊去屋裡歇著,小桃立馬去給您請醫。”

  此刻,突然覺著整個身子都不受我的控制,張口想要再說話,卻如失音一般,只能動唇,毫無聲響;而心口那愈來愈劇烈的痛,直叫我淚流滿面,眉心都皺得有些發疼。

  小桃剛一轉身,‘我’便死死拽著她的手,這行為,根本不在我自個兒的控制之下。

  小桃驚疑不定地看著我,急得滿是淚水的雙眸緊緊盯著我的臉,喚道,“福晉,您別嚇小桃,您說話,除了請太醫,這會,您還要小桃幹嘛?”

  我張了張嘴,再次試圖說話,可仍是毫無聲響。

  為何我這肉身又會再度失音?為何此刻,毫無預兆我便突然咳血?

  一時間,我心中的驚懼竟蓋過了那陣陣刺痛。

  是‘她’回來了麼?要占回這幅皮囊麼?我不要,我不要離開胤禛,不要離開我的兒子們!我屬於這個時代,我不要離去,我不要!

  我緊咬著唇,用方才那沾滿了鮮血的手,在小桃袖襟上寫下‘四’字,滿眼哀求看著她。

  小桃怔了怔,急急問道,“福晉,是要小桃去找四爺?”

  強忍著心口的劇痛,我扯著笑點點頭,小桃慌著要往外跑,卻依舊被‘我’拉得死死的。

  面對小桃驚恐又不解的眼神,我搖搖頭,摁住胸口硬撐著往王府大門走去。不知今日是否能逃過此劫,可,我要見胤禛,現在就要!

  而那隻緊拽著小桃的手,竟也因我挪動的步伐,自動垂落,再不糾扯。

  ‘她’究竟想要如何?若已歸來,為何我的靈魂仍在,也並未見‘她’在腦中跟我有任何交流。此刻莫名的心痛與鮮血,是‘她’的,還是我的?既昔日已拋下一切,為何,卻要在我與胤禛情深意濃之時,前來索去我的一切?

  心頭不屬於我的痛,與屬於我的驚懼,讓我幾乎無法呼吸,任細密的雨滴垂打著,步履蹣跚一步步挪著;小桃緊緊輓著我,低低啜泣著,用帕子一遍遍拭著我唇角,不斷湧出的殷紅。

  而茗音,則在我舉步的同時,便衝進了大雨,驚慌不已前去尋嫡福晉。

  可,此刻,我只想,見到胤禛。


☆、第97章

  可我沒想到,‘她’,竟是如此迫不及待,要將我從這身子裡驅除;甚至,連讓我見胤禛最後一面的機會,都不肯給。

  不過剛挪了十幾步,突然間,心就似整個被掏空,直讓我渾身顫抖,唇齒冰涼;猛然吐出的一大口濃濃鮮血,也混著越來越密的急雨,在濕滑的地面上,漸漸?開…

  那匯成一片的殷紅,讓我驚恐不已;而心中的痛意,與體內生命流失的虛弱寒涼,更是讓我再不能跨出一步。

  我絕望地張口,試著喚出‘胤禛’的名字,可依舊,毫無聲響。

  “福晉!!!福晉!您,可千萬別!福晉!”雙頰上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的小桃,面無血色,大聲喚著我,咬緊了牙,拼命將逐漸癱軟在地的我往上拽。

  我半眯著疲憊的雙眼看著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胸前那塊玉佩掏出,緊緊握在手中,這才微微翹起嘴角,痛苦,卻又安心地,在小桃越來越模糊的喚聲中,靜靜合上了雙目…

  下雪了?

  飄飄灑灑的銀色絲絮中,一個雙眸清亮的可愛小女孩,裹得小雪人般,默默微笑,注視著眼前那清秀的男娃娃。

  她的面容,竟與我孩提時一般無二。

  而那男孩,不過八九歲年紀,可看向小女孩時,雙眸中的柔情與疼愛,竟似個情竇初開的少年。

  他的臉,為何也覺得似曾相識?

  “敏敏,你要快點兒長大。”男孩稚嫩的聲音裡,滿是期待,他輕輕握起小女孩的手,將手中那枝妖嬈的臘梅,柔柔放在女孩手中,繼續咯咯笑著說道,“等你長大了,尹家哥哥就能把你娶回家做媳婦兒。咱們就能天天一道吃飯,一道睡覺,一道隨著阿瑪出京玩兒了。”

  ‘敏敏’?‘尹家哥哥’?昊天麼?

  小女孩抿嘴笑著點點頭,卻一言不出,只靜靜回視著男孩,臉上帶著絲心疼,捧起男孩的小手放在臉前,張開小嘴,輕輕呵著氣。

  男孩因這甜蜜的舉動,笑意更濃,傻傻地看著她,滿臉幸福。

  天色轉暗,已是月上枝頭,眼前的場景也在不斷變換。

  花前,月下,河邊,房內。

  臘梅樹下的那對小壁人,漸漸長大,可男孩眼中的柔情與疼愛絲毫未減,女孩溫柔的目光也一直追隨著男孩的笑臉。

  男孩依舊時時催著女孩快快長大,每次張口,女孩都是抿嘴默默微笑,隨著身型逐漸嬌俏,面上的神色也由昔日的恬靜轉為嬌羞。

  她從來都不開口,可雙眸中那深切的愛意,早已讓男孩懂得一切。

  “敏敏,”已十五六歲模樣的男孩,輕輕為女孩髮髻上插入一枝桃花型的發簪,溫柔地輕摁著她的雙肩笑道,“過幾日,你就滿十三歲了。尹哥哥今兒就回家跟阿瑪說,等你生辰那日,咱們就定親。”

  女孩微微頓首,臉上漂起一絲紅暈,柔柔環著男孩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微笑不語;男孩的雙眸因這舉動,愈發溫柔,輕輕抬起女孩的臉,深深凝視著她,微微顫抖著,將俊朗的面頰靠近了女孩的雙唇。

  女孩臉上的神色愈發惹人憐愛,翹起嘴角,帶著絲嬌羞閉上雙眸,靜靜等待著男孩的甜蜜。

  可,幾乎碰觸著的那刻,男孩卻輕喘著停了下來,眼中帶著堅定伸手撫上女孩的雙頰,低低笑道,“敏敏,尹哥哥應過你。你是我唯一的珍寶,你的一切,都將留在你我大婚之日。尹哥哥,會等。”

  女孩聞言怔了怔,輕輕睜開雙目,靜靜看了看男孩,眼中帶著讚許的溫柔越來越濃,再度笑靨如花埋首在他懷裡,惹來男孩帶著滿足的爽朗笑聲。

  女孩生辰那日,男孩卻並未出現。

  宴席過後,她在房內焦急地踱來踱去,等來的,卻是男孩隨身小廝匆匆一聲交代:

  “我家少爺說,請格格再等些時日。待得妾室過門,便會迎娶您。”

  女孩的滿臉期待,在那瞬間消散;面色蒼白如紙,似是血液都不再流動,只剩下凝固全身的寒冰;往日充滿柔情的雙眸,也漸漸空洞失神。

  許久,她才僵直著身子,面無表情站立桌前,一遍遍翻看昔日二人共同寫下的誓言,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

  ‘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

  不知此刻,她在想些什麼,只覺那戚然的面容,讓人心碎。

  無聲的嘆息過後,她漸漸翹起了嘴角,手持燭火,將那張張凝結愛意的薄紙緩緩點燃。

  火蝶飛舞,她的一絲笑意在淡淡紅光中,竟是如此凄絕。

  “敏敏,”昊天為何臉色這般蒼白,本就削瘦的他,如今又多了些病容,可那看向我的目光,依舊溫柔,笑容,依舊和煦,他緩緩踱步靠近,輕輕伸出手來,“你要跟我走?是已原諒我了麼?”

  原諒?我不解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響。

  昊天臉上掠過一絲酸楚,伸手撫上我的面頰輕聲說道,“若早知一時妥協,竟至物是人非,尹哥哥就是拼死也不會應阿瑪的話。當日他禁我罰我,定要我先娶妾室,為早日迎娶你,我才…敏敏,若有來生,尹哥哥應你,再不會負你,再不會讓你失望。今日,尹哥哥要去了,你會隨著我麼?”

  方才那女孩,竟真的是我麼?可昊天,他要去哪兒?

  下意識便想點頭,心中卻倍感不捨,

  “你還要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不告而別。”

  “我,愛新覺羅?胤禛,喜歡你,敏敏。”

  “敏敏,等你有了爺的孩子,爺天天讓你這麼笑,好不好?”

  “敏敏,你答應我,永遠不會離開胤禛。”

  “敏敏,你快醒來,胤禛不準你離開!”

  “爺不管你是人,還是妖。爺只要你答應,你永遠,是永遠,不會離開爺和肚裡的兒子。”

  “你現在知道沒臉見爺了!你說走就走,說不見就不見!你是怎麼答應的爺!”

  “不要怕,爺會一直在那陪著你。”

  “敏敏!你聽到了麼?你真的給爺添了個阿哥!”

  “敏敏,你,你別睡著,爺不準你睡著,你,你別嚇爺。”

  耳邊那不停迴盪著的聲音,時而溫柔,時而焦急,時而惱怒,時而不安…

  那是,是我的胤禛!

  我搖搖頭,愧疚地看著昊天,一步步往後退去。

  昊天失望地笑了笑,並未上前要挾我,只戚然地低聲沉吟道,“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身子一陣劇痛,我低哼著捂住了胸口,漸漸地,一個女子的身影,似是從我身上分離而出,一模一樣的身型五官,站立在面前靜靜看著我。

  “鈕祜祿?敏敏?”

  心頭一陣輕鬆,我脫口喊出她的名字。

  她點點頭,默默抿唇對我笑了笑,緩緩轉身,走向昊天,在昊天滿是欣喜的目光中,輕輕環住他的腰,溢著盈盈淚光的雙眸,是那般溫柔似水。

  “你們,你們要去哪兒?”

  可,這二人似是再也不想理會身邊一切,只微笑地相擁著,默默看著對方,漸行漸遠。


☆、第98章 大小男人的守護

  看著她與他相偕而去,淡淡的哀傷在我心頭縈繞。

  這到底是夢境,還是昔日‘敏敏’與昊天的愛戀記憶?

  ‘她’離去前,那帶著安慰的溫柔眼神,並無惡意。只是此刻,為何獨獨將我拋下?我的胤禛,他,又在哪兒?

  ‘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我喃喃重複著昊天方才所說的話,莫非我與胤禛,真的要…

  正覺無助,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我驚懼地握了握手中的玉佩。

  “太醫!”

  手,被人緊緊捂著,攥得有些發疼;耳邊這緊張又急切的聲音,也極為熟悉,是,胤禛!

  “敏敏,不準你胡說。”胤禛在我耳邊急促地低語道,“爺不等來生!你快睜眼看著爺,爺回來了,爺今生就要你一直陪著!”

  我還在,並未離去?此刻胤禛,就在我的身邊麼?

  驚喜湧上心頭,我試圖睜開雙眸看向他,卻覺腦中暈暈熱熱,眼皮重若千斤,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

  一隻手被鬆開,手腕覆上兩根陌生的手指;而另一隻手,卻仍被胤禛那熟悉的溫暖大手緊緊握著。

  “她方才開了口,手也能動了,如何?是否已無大礙?”

  “回王爺,福晉的脈息確是平穩不少。可福晉先前過度悲慟,嘔血過多,身子已是極為虛弱,後又受風雨寒涼…這,若是,”

  “快著點說!”

  “若是今晚仍不能轉醒,高熱不退,只怕會凶”

  “住口!”胤禛狂躁不安的低吼,讓我心中陣陣發疼,“她定不會有事!都出去!爺誰也不想再見著!”

  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過後,門被輕輕關上,整個屋子裡靜悄悄的,只聽得到胤禛起伏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他的喘息聲才漸漸平穩下來。

  手,被他輕輕掰開,那枚玉佩,似是要被他從手中奪去;我不安地緊了緊手,便聽他在耳邊悄聲說道,“敏敏,不怕。爺在,爺陪著你。”

  待得玉佩拿開,他將我的雙手覆住,輕輕舉起,捧住他的面頰,那不安而自責的溫柔低語惹得我一陣心疼,“是爺不好。方才已著人去將弘歷送來,日後天天都讓他伴著你,好不好?”

  弘歷?下著雨,我又病了,帶他來作甚?

  我動了動唇想要張口說話,卻覺心口被這努力牽得生疼,只氣若游絲地哼了哼,未吐出任何言語。

  此刻整個人的感覺,很有些奇怪,就像一個超級健康的靈魂,卻附在一個病入膏肓的軀體上…與癱倒前,大不一樣。

  “敏敏?”胤禛似是因我的低哼,愈發焦急不安,卻強壓著繼續柔聲說道,“爺知你聽得到。你不能就這麼離開爺,只要你現下轉醒,日後,爺什麼都應了你。”

  什麼都應了我?!

  可悲,面對如此重要的承諾,我卻說不出話…

  似是因我毫無反應,胤禛漸漸沉默下來,不久,低低嘆了口氣,將我其中一隻手握起,讓我的指尖輕輕撫上他的額頭,緩緩下滑,摩挲著他的面容。

  指肚漸漸觸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睫毛,他的鼻子,他的唇,他的下巴…這番熟悉的觸覺,讓我心中湧起陣陣暖意。

  只是,他的雙唇,此刻如此冰冷,一點不似往日那般溫軟。

  “敏敏,你別嚇我,快些醒來看著我。”胤禛將我的手指停留在他唇間,輕輕碰觸著,低低說道,“你不是整日說,胤禛的臉,是你最喜歡看,最喜歡親的麼?為何此刻,不肯睜眼看看我,讓我安心?”

  他話音中那難抑的痛苦與不安,讓我心疼得無法言喻,再度試圖抬起眼皮,可,仍舊覺得沉重不堪。想必,今日這肉身血氣流失太多,真的太虛弱。

  正在努力睜眼,便聽門外有人輕聲喚道,“四爺,藥熬好了。小阿哥,也帶來了。”

  胤禛低低嘆了口氣,緩緩拉下我的手,不耐地朝外應了一聲,跟著,便聽屋裡又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

  “阿瑪,安。”

  弘歷稚嫩的小嗓音傳來,我心頭微微有絲喜悅;好寶寶,已經幾天沒聽過他叫‘額娘’了,不過,我這會的模樣會不會嚇著他?

  胤禛依舊不肯放開我的手,只似乎將身子挪了位置,靠在了床頭,大手緊緊握著我的,向旁催促道,“把小阿哥放裡頭,藥,快著點涼了。還有,著人去前頭,把五阿哥也帶來。”

  …這到底是要幹嘛?家庭大聚會?大雨天,兒子們來回折騰會著涼的;更何況,此刻雖睜不開眼照鏡子,可想起昏倒前吐出的那些鮮血,我仍心有餘悸,只怕我這會的尊榮會嚇哭寶寶們吧…

  “額娘~~親親~~~”

  弘歷剛被放進床裡,便趴在我的肩頭,輕輕拍著我的臉,帶著喜悅奶聲奶氣喚著。

  我有些焦急地動了動唇,仍是毫無力氣,只有再度無奈地蹙起了眉。

  身邊大小男人全都靜靜地不說話,似是在等候我的反應,好半天,才聽弘歷不安地囁嚅道,“額娘?不親弘歷?”

  好孩子,媽咪不是不親你,我沒勁兒啊!這身子吐了那麼多血,又風吹雨打的,雖我能活到九十好幾,可此刻真的很虛弱呢,先給偶喂點藥,整點吃喝緩緩神啊…

  可恨倆人都聽不到我的內心獨白,弘歷拍我臉頰的手漸漸止住,竟然開始啜泣,“額娘,弘歷乖,親弘歷…”

  胤禛怎麼不說話,只一直緊握著我的手?倒是哄哄寶寶啊…真急死我了。

  只感覺我的眉頭越皺越緊,漸漸有些發疼,可仍是睜不開眼。

  弘歷的哭聲越來越響,胤禛卻仍不出聲,毫無去安撫的意思,直讓我心疼難忍。

  莫非…胤禛,是想用兒子們喚醒我?

  這個笨老公!等我恢復了,必得第一時間告訴他,他,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四爺,藥已經涼些了,您看,這會給福晉喝麼?”一邊的侍婢有些忐忑地問著。這聲音,不像是小桃…暈!今兒我出這麼大事,小桃不會被胤禛給卡擦了吧?!

  “還用問?快著點。”胤禛低沉的聲音終於響起,卻滿含不耐。

  “四爺,您,您得先稍稍讓開些。”

  “爺不讓。”

  這霸王…你不讓開,人家怎麼喂我喝藥?!要是靈魂能吐血,我想我這會已大吐特吐了…

  弘歷充滿不安的哭聲中,胤禛輕輕將我扶起,斜倚在他懷裡,緊緊環腰摟住低聲問道,“這麼著能咽下麼?”

  “回四爺,能。不過,不過,”婢女忐忑的聲音中帶著絲無奈,“不過福晉的腰不能抱得太緊,會反上藥來的。”


☆、第99章 急性子相公

  腰間的手,似是不情願地微微鬆開了些。

  下巴被輕輕抬起,溫熱的湯藥緩緩滲入我的口中,一股澀澀的酸苦味道在喉間蔓延開來…

  弘歷,依舊在耳邊撕心裂肺地哭著;胤禛,復又毫無聲響,只覺著他在我腰間的手,一會緊,一會松,似是有些不知所措;我,依舊一遍遍努力著,想要快些睜開眼,安慰身邊極度不安的大小男人。

  漸漸的,身子,似是因這溫熱的液體,有了一絲活力;我雖不能徹底抬起眼皮,可幾番嘗試下,眼前似乎有了絲微弱的光亮。

  “敏敏?!”

  胤禛一聲滿含驚喜的疾呼,就似耳邊突然一個炸雷,震得我微微抖了一下;而弘歷,似是也被這猛然一喚嚇呆了,哭聲嘎然而止。

  隨著身子被胤禛小心地挪出懷抱,腰間那雙手輕輕撫上肩頭,我努力將眼神集中,透過有些礙事的睫毛,漸漸,終於瞧見了那熟悉的幽黑雙眸;只是此刻,那對眸子裡特有的鎮定與冷靜,已不復存在,取代的,是帶著不安的期待。

  我一陣激動,滿心歡喜張口喚著他的名字,可發出的,卻只是微微弱弱一絲聲響,“胤禛…”

  胤禛因我此刻的反應怔了怔,臉上突然毫無表情,跟著,死死將我摁進懷裡,急促地喃聲說道,“爺就知道,你定不會離開胤禛,定不會…”

  親愛的…想捂死我麼…我憋氣…無法呼吸了…

  還好,尚未被這笨笨的老公悶死,胤禛便摁著我的雙肩,輕輕將我扳離他的懷抱,緊呡著略帶上揚弧度的唇,雙眸含笑仔細盯著我看了看,回身坐到身側,依舊讓我斜倚在他懷中,緊緊攥著我的手,催促道,“再給福晉喂藥,快。”

  “回四爺,”侍婢有些膽怯地輕聲說道,“太醫說,福晉的身子極為虛弱,藥量不能太重。”

  “再傳太醫。”

  待得婢女輕步離去,胤禛舉起緊握著我的手,放在我的胸前,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貼面低語道,“敏敏,再別睡過去,一直陪著胤禛。”

  “嗯…”心,因這欣喜中帶著不安的話語泛起層層漣漪,我眯眼應著,微微側臉蹭著他的面頰。

  “額娘~”此刻,滿心充斥著與胤禛再度相守的喜悅,身邊的弘歷,差點被我遺忘,小不點一聲忐忑的喚,讓我微微翹起了嘴角,微弱地回應道,“乖…”

  弘歷似是也瞧出我與方才有些不同,抽著小鼻子拽著我的胳膊晃了晃,小腦袋湊近我的臉,再度輕輕喚道,“額娘…”

  “弘歷,”胤禛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額娘乏了,不準再吵額娘。”

  方才兒子哭的那樣都不管…這會怕吵著我了?

  弘歷嘟著小嘴,已哭紅的小臉仍是有些不安,大眼盯著我看了看,又看看胤禛,便乖乖趴在一邊,抱住我的腿,一直瞅著我。

  屋裡,靜靜的。

  瞧著眼前皺著小眉頭默默看著我的弘歷,聽著胤禛在耳邊逐漸平穩的呼吸聲,我越來越安心,身子,似是也在逐漸恢復,只除了腦子仍有些暈熱。

  隔了不多會,太醫,與抱著弘晝的婢女便踱了進來。待得正在熟睡的弘晝也被放進床內,胤禛也不放床帳,牽起我的手便遞給太醫,“不必拘禮,快些瞧瞧。可是無礙了?”

  把過脈,太醫似是有些驚訝地看了看我,沉吟著回道,“回王爺,福晉此刻便能轉醒,自是吉人天相。藥,今日是不能再進了;夜裡萬不能讓福晉再著涼,待得高熱退去,日後多加調理,便無礙的。”

  這番診斷,怎感覺與醒來前的結論有些偏差呢?還有太醫的眼神…

  不過,此刻感覺的確是比先前好多了,似是靈魂與肉身再次磨合後的一種重生呢…

  胤禛本就緊握著我的手再度加大了力度,微舒一口氣,話音裡終於有了絲笑意,“好,今兒個著實辛苦王太醫了。退下吧。”

  跟著,卻又想起什麼似的,扭臉吩咐道,“琇玉,去燉些參湯,好好給福晉補補身子。”

  “呃…”尚未離去的老太醫聞言忙又回轉,低伏著身子緩緩說道,“回王爺,人蔘補性太大,福晉此刻消受不得。”

  這急性子相公啊…心中又甜蜜又無奈,我微微抿起了嘴笑著。

  “那,”胤禛頓了頓,有些無可奈何地開口詢問道,“這會子,該給她用些什麼?爺怕她太過虛弱,再睡過去。”

  原來胤禛也有不懂的時候,呵呵…可他此時的不知所措,卻讓我竊喜過後,沒來由又是一陣心疼。

  “回王爺,不礙的。”太醫帶著絲不解的聲音緩緩響起,“方才老臣也覺得驚奇,福晉的脈息在轉醒之後,極為平穩。似是,似是先前哀慟欲絕招致的心絞症,已竭盡消散。此刻只略微殘留風寒癥狀,安生歇過一晚,捂汗驅熱罷,該無大礙的。”

  “真的?”胤禛側過臉來,微蹙眉頭仔細盯著我又是一頓看,見我眼睛睜得比方才略開些,嘴角也微微翹著,才稍稍放心地轉頭說道,“今兒晚上,就煩太醫在府上住下了。琇玉,帶王太醫去用膳,順道告知嫡福晉,不用再過來瞧了,你主子安好,已睡下了。去吧。”

  咦?這個琇玉,以後要跟著我了?那小桃呢?

  我猛地一陣心驚,攥了攥胤禛的手,他忙湊過臉來,緊張地看著我,我逐漸清晰地咬字低語道,“胤禛…小,小桃呢?”

  胤禛又舒了一口氣,輕聲安慰道,“那丫頭想是也被你嚇著了,身子有些不妥。爺已著人去伺候了,你安心養著,別多想。”

  “嗯。”

  看著胤禛此刻溫柔又安心的面容,我心中陣陣感動,不自覺微微撅起嘴就要親,胤禛卻抿嘴笑著將我輕輕放平,抱起弘歷和弘晝放進最裡側,搭緊了被子坐在一邊,看了看又將小臉趴在我肩頭,卻不敢吱聲的弘歷,緊握著我的手低低說道,“敏敏,下回再別忍著不出聲了。早跟爺說你那般念著弘歷,爺定會陪你去看看。怎就,”說著,又微微蹙起了雙眉,“怎就不憐惜自個兒身子,非得冒雨過去。你可知,爺今兒回來瞧見你,血都涼了。”


☆、第100章 其樂融融

  聽了這話,我才明白,為何今日會有這一家四口的大聚會。想必胤禛以為我的嘔血,是因太過想念弘歷?可我自個兒曉得,思念雖有,尚不至如此悲慟。

  今兒這場大難,來得極為突然,甚至,有些詭異。

  雖不解緣由,可想起當時那揪心的痛和噴湧而出的鮮血,我仍心有餘悸,不安握了握胤禛的手,嘴角的笑不自覺收了起來,盯著他仍有絲不安的雙眸,悠悠說道,“胤禛,敏,敏,還,以為,再,”

  胤禛似是聽不仔細我的話,伏低了身子把臉湊在我的眼前,悄聲說道,“你身子還弱,不著急說話。爺跟兒子們陪著你,先好生睡上一覺。”

  “嗯。”

  此刻想說上一句連貫的話,還真有些辛苦。我低低應了一聲,朝這張溫柔的臉露出一絲微笑,剛想閉上眼…

  “阿瑪,額娘,弘歷…想出恭。”

  小不點有絲害羞的聲音輕輕在耳邊響起,我不由轉動眼珠看向他,想起身抱他卻是有心無力;胤禛則是怔了怔,有些無奈地抬起臉,伸手抱過弘歷,往地上一放,仍回手握著我,吩咐道,“去吧。快去快回。”

  …!

  瞧著弘歷站在地上嘟著小嘴,臉紅紅地瞅著胤禛不吱聲,我翹起嘴角微喘著笑道,“兒子,還小。得,抱著。”

  胤禛聞言又是一怔,皺皺眉轉臉看著弘歷,稍稍提高聲音朝外喚道,“進來倆人伺候。”

  咦?何時門口也有人候著了?

  以前我這院子裡,就小桃、玉玲、蘭心三個侍婢;玉玲,哎…蘭心,上次熱河回京,就被我纏磨著送去了南院,照看閒置的院子;身邊就只留了小桃使喚;先頭照顧弘歷的婆子丫頭們,也都在滿月酒後被遣了出去。

  因為平日,實在沒多少事需要下人幫手,只小桃一人就把偶伺候得舒舒服服,順帶著還能說說知心話;而且,在這爭寵奪愛,陰謀詭計防不勝防的王府大院裡,身邊圍著的人多,口舌也就多,反徒增是非。

  一開始,胤禛很不樂意,說什麼下人太少,有失我的身份;可後來,一聽我說這是為了他的清譽,便一臉滿意地應了…畢竟,這麼著知道他整晚睡我房裡的人,也就少了;不知道的,都以為他還常在書房歇著,只偶爾就近過來呢。

  可如今…

  我還沒整明白,便見兩個小丫頭推門進了屋,蹲身請過安,便在胤禛示意下抱起弘歷,正要轉身,卻聽胤禛又吩咐道,“順道,也抱五阿哥去了。”

  弘晝?

  我垂下眼瞼看了看,小傢伙貌似還在睡覺覺呢,人家又沒說憋尿…這爹地也忒多事了吧?

  我輕輕拽了拽胤禛的手,他轉過頭,見我微蹙眉頭很是不解,便抿嘴笑著湊過臉來,低聲說道,“一次讓倆兒子都去了,免得來回推門涼著你。”

  …暖暖的感動再度湧上心頭,卻,又有絲無奈。

  這寶貝老公,在我懷孕的時候,‘兒子’二字不離口;可,待得如今兒子們落地,卻似整日嫌他們礙事呢…此刻有寶寶們陪我,自是讓我愈發覺得幸福安心,可他們都還在襁褓之中,夜來事多,我不能動,而這大男人…似也不能指望…

  我輕輕握了握他的手,悄聲說道,“胤禛,讓兒子們,回房睡吧。只想,你陪我。”

  胤禛微蹙雙眉,似是有些不解,伸手輕撫著我的臉問道,“不是想念弘歷麼?真的不讓兒子們陪著?”

  我這病,一時半會解釋不清,還是恢復了再與胤禛細說的好,不過…

  我微微搖了搖頭,凝視著他,用此刻最大的聲音說道,“胤禛,你,才是,敏敏心中,最,最念著的人。”

  胤禛聞言怔了怔,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看我,翹起嘴角笑道,“那是自然,還用說麼?”

  …敢情我這深情表白,對這自負的霸王來說,完全是…多此一舉!

  看我漸漸撅起了嘴,胤禛笑了笑,起身說道,“叫兒子們先回也好,免得吵著你,睡不安穩。”

  說完,抱起弘晝交給婢女,著她們帶著倆寶寶辭過退出門去,跟著,將我連著被子打橫抱起,輕輕放進床的裡側,自個也合衣躺了下來,側身支起頭,隔著被子摟住我的腰,目光牢牢鎖在我的臉上,悄聲在耳邊說道,“不說話了。爺今兒晚上就這麼看著你,放心睡。”

  我心疼地看著他仍有些不放心的幽黑雙眸,“你,冷嗎,困嗎?”

  胤禛照我唇上輕啄了下,帶著笑意說道,“大伏天難得一場雨,不礙的。且回府前,已跟太子告假兩日。趕緊睡,爺還等著你明兒陪膳呢。”

  “嗯…”

  我微微笑了笑,便埋首在他胸前,在那溫柔又關切的眼神中,安心地沉沉睡去。


☆、第101章 女眷們的探視

  安安穩穩在胤禛陪伴下睡了一晚,直到次日晌午,我才帶著滿足的笑意醒過神,睜眼便瞧見他漆黑的雙眸放大在我臉前,“四爺。”

  胤禛安心地抿嘴笑了笑,低聲問道,“覺得好些麼?”

  “嗯~”

  待得到我清楚的回應,他便帶著笑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又摸摸自個兒的,似是有些茫然,微微蹙眉想了想,才伏下身子又拿額頭抵著我的試了試,滿意地說道,“像是已經退了熱,爺再喚太醫過來瞧瞧。”

  “四爺~”我抬了抬胳膊,已經能動了呢,便翹起嘴角笑道,“你就是我的救命仙藥,有你陪著,可比太醫靈驗多了~”

  胤禛臉上笑意更濃,伸手擰了擰我的臉無奈道,“一緩過神,就開始貧嘴。”說著,又將被子往我身上緊了緊,便起身下了床。

  待他剛喚過侍婢,房門便被輕輕推開,晃進一群人影…抬眼望去,那拉姐姐,年李側福晉,耿氏,小弘時,還有,欣黎和玉珠。

  暈…偶這會的慘樣,要被群眾觀瞻了…以後可還咋扮美女呢…我掙扎著想起,卻被那拉姐姐趕忙擺手止住。

  胤禛也怔了怔,待眾人請過安,便淡淡笑著朝那拉氏說道,“今兒一早都知會過了,怎還候著呢。”

  “爺,”那拉姐姐輕笑著引領眾人邊往我床前踱,邊回道,“妹妹這回病得突然,妾身,還有弟妹們,都掛念得緊。十三叔,十四叔也都來了,只不方便進屋,此刻在書房歇著等您呢。”

  “唔。”胤禛聞言轉臉看看我,微微蹙眉問道,“十三弟這早晚就騰出空了?可是有要緊事?”

  言語中,那拉姐姐已踱至床前,安慰地衝我笑了笑,便柔聲回道,“爺,十三叔沒提,妾身也不敢過問,不過,瞧著神色該無關緊的。既妹妹現下已無大礙,爺還得念著自個兒身子,聽說昨兒晚膳都沒用?妾身方才已著人備了一席,您看,是不是送去書房,跟兩位叔叔一起用?”

  胤禛依舊看著我,抿唇沉思了會,又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才淡淡地說道,“嗯,爺這會過去。你們看過也早些退下,剛緩過神,受不得鬧。還有,喚太醫過來再瞧瞧,藥和膳食,能補則補。”

  “妾身省得了,爺請放心。”

  待得那拉姐姐謙順地應過,胤禛微微嘆口氣,抿嘴朝我笑了笑,無奈地說道,“你安心靜養,過會兒爺就來陪你。”

  當眾一番溫柔叮嚀,害我心頭感動再度噌噌上湧,鼓著嘴點點頭,目送胤禛轉身而去。

  “姨娘~”

  胤禛剛出門,弘時便忽閃著明亮的雙眼湊過來,伸出小手,裝模作樣在我額頭上摸了摸,撅著小嘴一臉擔憂地喚著我。

  這娃娃,還好上次的事沒跟我鬧生分;到底是小孩心性,想是心裡不存事,煩惱來得快,去得也快吧。

  我伸出胳膊握著他的小手,微微笑了笑,剛想回話,那拉姐姐便在床前坐下,轉臉看了眾人一眼,輕聲說道,“妹妹,昨兒你可真是把咱們嚇得不輕。姐姐瞧見你滿身血,自個兒這心裡,都驚悸得不成。爺回來那會,你雖已躺下了,可一絲活氣兒都沒…這麼些年,姐姐頭一回看見爺那麼著慌,臉都白了。你說你要是有個好歹的…”

  我對弘時抿嘴笑笑,便輕拍著那拉姐姐的手,朝床前神色不一的女人們回道,“姐姐,妹妹這會活泛多了。謝過幾位姐姐與弟妹們惦念。”

  年李二人定是巴不得我這回死了算了,連個安慰話都懶得說,只皮笑肉不笑地陪侍在那拉姐姐身邊,滿眼不情願;欣黎瞟了她倆一眼,微微皺了皺眉,便關切地湊了過來,隨耿氏一起,輕聲噓寒問暖;而玉珠,卻一直站在床尾,面有哀傷,蹙眉看著我,默不吱聲,那神色,讓我很是不解。

  過不多會,見我面有倦容,且湯藥與熱粥也都被端進了屋,那拉姐姐便又關照了幾句,攜眾人辭了往前廳用膳;只玉珠定要留下,單獨陪著我。

  待幾個人全都辭去,玉珠才踱到床頭坐下,仍就沉默著,輕輕扶我坐直,接過婢女手中的藥,示意她們出去帶上了門,才微微舒了口氣,邊喂我喝藥,邊輕聲問道,“姐姐,這會,真覺得好多了麼?”

  “嗯。”我看著她滿眼的擔憂,還有神色間掩飾不住的哀傷,不由心下茫然。

  照說看我此刻能說能笑的樣子,就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妹,也不該還傷心成這樣啊…想著,我不由蹙起眉頭,不解地問道,“玉珠,姐姐真的無礙了,只是經歷昨兒那一場突然的大病,此刻還有些虛弱罷了。你怎麼瞧著比我還不妥?是出了什麼事麼?”

  玉珠拿帕子幫我蘸了蘸唇角,放下藥,欲言又止地看著我,半響,才嘆了口氣悄聲說道,“姐,我知道你心裡難受,這會又沒外人,你若想哭,想說話,就跟妹妹這排解排解。玉珠真怕你這麼悶在心裡,日後…”

  ???

  我滿眼問號看向她,緊握著她的手問道,“玉珠,你說清楚點。”

  玉珠撇了我一眼,垂頭低低說道,“姐,昨晚得著消息,我便來看你了。在府前遇著小伍,尹哥哥的事,他都告訴我了。”

  小伍?!尹哥哥?

  想起昨兒的夢境,我猛地一陣心驚,忽然有絲不好的預感,緊張地凝視著玉珠,“昊天…”

  玉珠仍低著頭,嘆了口氣,攥了攥我的手,緩緩說道,“姐,你整日說不記往事,妹妹昨兒才知道,你不過是怕給尹家惹禍。那麼久的情分,一直壓在心裡,著實難為你了。既現在尹哥哥已經逝去,日後,還望姐姐再別念著了。昨兒你那樣子,真真讓妹妹心疼。若阿瑪見著,定也”

  “等等!”我驚訝地睜圓了雙眼看著她,喃聲問道,“你說,昊天,他…逝去?!他,死了?!”

  玉珠似是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緊簇雙眉抬眼看向我,“姐姐,你…怎麼你不是因這消息才嘔血暈倒的?!”

  我直起身子拽著她的衣袖急急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昨天麼?還有小伍,都怎麼回事?你快說,快說!”

  玉珠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好半天才臉色發白地囁嚅道,“你,你真的不知道?”


☆、第102章 噩耗

  待玉珠面有忐忑地徐徐講完,淚水,不能抑制地順著我的臉頰,顆顆滑落。

  昊天,那個讓我在清朝,頭一回感到被人關愛的大哥哥,居然,就這麼死了?

  記得上次在揚州遇著,還有,在阿瑪府上,昊天就比初逢時削瘦許多。

  與我的婚事不了了之,他心中的哀傷與憤懣,可想而知;隨後又為排解心中郁結,不停奔波於京城與揚州,一點兒不顧及自個兒身子;幾個月前,在回京路上染了肺癆,竟似存了絕生的心念一般,不見醫不用藥,只一日日耗著,儼然將這場病患視為天賜的解脫。

  小伍,便是自小伴著昊天的隨身小廝;想必,昔日那段青梅竹馬之情,他該是一個見證人吧?

  昨日一早,小伍就來王府找過小桃,要她轉告我,昊天已在彌留之際,只求我能去見他家少爺最後一面,了了他的心願;可直到昊天離世,也未見我有任何回音;過後,這忠心侍主的小廝滿心悲憤之下,本是想拼死來王府找我理論的,幸好剛一到地兒,便碰著前來看望我的玉珠,聽說我已嘔血暈倒命在旦夕,小伍這才大哭著傷心離去。

  這小廝與玉珠,顯是都以為我因知曉了昊天將要離世,才會悲慟欲絕,以至吐血昏迷;可他們不知道,小桃,根本提都沒提過。

  那丫頭,雖我此刻為昊天的逝去傷心不已,可對她這番隱瞞,卻又無法責怪;想她根本不敢將這事告訴我,一來怕我傷心過度,二來,該是擔心我一時情急衝去尹家,受胤禛責罰。

  那麼,昨日無法言喻的心痛,噴湧而出的鮮血,還有,那似真似幻的夢境…

  淚眼模糊中,我漸漸有些懂了。

  難道,鈕祜祿?敏敏本人的靈魂,此前一直與我的在這肉身裡共存麼?昨日昊天離去,‘她’才會那般強勢地掌控這身子,心痛、失音、嘔血、淋雨…殉情一般,要把這身子往死裡送。

  夢境中,‘她’分離出去與昊天相依相偎,是不是表明,‘她’的靈魂已隨他而去了?那以後,我是否,就成了這身子的唯一主人?我,可以不用回現代,做個真正的清代鈕祜祿?敏敏?

  雖對這猜想有著絲驚喜,可心頭失去親人的那種傷感,腦中昊天那溫柔和煦的笑臉,仍是讓我淚流不止;饒是玉珠在旁不住口的勸慰,我還是抱著膝頭一陣陣啜泣。

  “怎麼回事?!”

  猛地被胤禛擁進懷,緊張地詢問著,我掛著淚花抬頭,埋首在他胸前更是哭得昏天黑地。

  胤禛僵著身子扳起我的臉,緊簇眉頭冷冷盯著玉珠,“到底怎麼了?”

  這冷冰冰一句話,立刻讓我回了神,抽著鼻子看向胤禛,哽咽著說道,“四爺,不怪妹妹的。敏敏就是,就是突然想哭。”

  胤禛眉頭仍未鬆開,轉臉凝視著我,疑惑地問道,“突然想哭?”

  我點點頭,慢慢止住淚,可嘴角仍是不自覺一陣陣向下撇著抽動,咬咬牙向玉珠說道,“妹妹,我好多了,你別擔心,先回吧。”

  當著胤禛的面,玉珠自是不好再說什麼,憂心地看了我一眼,便蹲身辭過,只是臨出門前朝我微微搖了搖頭。

  對視著胤禛關切又疑惑的眼神,我深深吸了口氣,低低說道,“胤禛,你可曾說過的,若我轉醒,日後,什麼都會應了我?”

  胤禛盯著我的雙眸仔細瞧了瞧,沉吟著說道,“爺確曾說過,若你‘現下’轉醒。可,你並沒聽爺的話,隔了很久才睜眼。”

  “你!”這霸王,竟跟我玩陰的?!我睜大雙眼瞪著他,不甘地說道,“竟跟你昏迷不醒的嬌妻耍心眼兒?你,你就不怕我真的醒不過來麼?”

  胤禛抿嘴笑笑,跟著低低嘆了口氣,大手撫著我臉上的淚,緩緩說道,“敏敏,以後莫再胡說。爺不信你會離我而去,你應過,永遠不會離開胤禛跟兒子們。”

  可惡!為何當時我做承諾的時候,就沒加個什麼限制性條件呢?整日覺著自己在他下的套兒裡蹦不出去…

  “嗯?”瞧我皺著眉直嘀咕,胤禛低哼一聲,不解地輕輕晃了晃我。

  “嗯。不胡說了…”我無奈地撇著嘴回道,“四爺,您瞧著,下回再讓我保證什麼事兒,我也跟你玩心眼兒。”

  胤禛伸手擰了擰我的臉,不以為然地笑道,“那你就試試,爺可沒你這麼好糊弄。”

  …糊弄我還有理了?!

  見我一臉不忿氣鼓鼓地瞪著他,胤禛臉上笑意更濃,可不多會,卻漸漸正了神色,復又問道,“你想爺應你何事?”

  哦對了!還有重要的事呢。

  想了想,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其實,我不過想去拜祭一下昊天,將昔日他送給我的玉佩相還,還有夢裡那隻桃花簪子,似是也在我的小首飾箱裡見過;既他與‘她’已相偕離世,那我便已不再是個替身了,留有他二人寶貴記憶的物件,也當伴著昊天長眠地下。

  可,如何既能討得胤禛準允,又不惹他吃醋呢…

  正在想,胤禛卻帶著疑惑再度開口道,“有什麼事,瞞著爺?”

  我微微蹙眉凝視著他略帶探究的雙眸,嘆了口氣悄聲說道,“四爺,你知道的,我心裡,只有你。”

  “嗯。”

  深吸一口氣,我依舊直視著他緩緩說道,“方才聽妹妹說,尹家少爺昨兒,去了。”

  胤禛似是也對這消息略有驚訝,怔了怔,皺眉問道,“那個姓尹的,去了?昨兒什麼時候?”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壓著心頭又躥上的一絲哀傷,淡淡地回道,“不清楚。只方才聽妹妹那麼一提。”

  胤禛盯著我不吱聲,眼中的情緒也讓我看不透,似是有著憤恨,卻又帶著喜悅,沉默了半天才撫著我的脖子說道,“真的是剛知道?”

  我又點了點頭,看著他低低說道,“四爺,人都不在了,準我去看一眼吧。兩家世交,若不去走一道,我這心裡,日後也不安穩。”

  胤禛漸漸又蹙起了眉頭,抿唇仔細盯著我,那深邃清冷的眸子中,隱隱帶著疑問,待我心無雜念平靜地回視了他半響,他才沉吟著說道,“今兒不成,你這身子才略有起色,要靜養。好些了再說。”

  好些了,或許人家都下葬了,還怎見得著最後一面…

  “四爺。”我皺皺眉,撅著嘴纏磨著,“這會就去吧,我好多了。主要,是您今兒個有空,敏敏想你陪著,以表明我對你的不二之心啊。”

  胤禛聞言似是微微有絲笑意,松了眉頭撫著我的脖子道,“爺就那麼愛尋事?人都不在了,爺還會多慮麼?”

  這小心眼兒相公,這會裝大度了?…不過也是,要是連死人的醋都吃,那就徹底成醋神了…

  想著,我抿嘴笑了笑,再度求道,“四爺,我想趕早,也是為了在他下葬前,還了昔日他送給我的一些東西。”

  不想,胤禛一聽卻眯眼盯著我,漸漸又皺起了眉,“你竟還留有他的物件?!”


☆、第103章 胤禛的補償

  什麼眼神嘛…你這周扒皮整日不知道送我禮物,還不給錢,別人送我些飾物,還不成了?

  我點點頭,沒理會他的不滿,裝出一臉委屈,不緊不慢地回道,“嗯。四爺~敏敏是個小可憐,沒銀子又沒人疼,整日還得為了給您長臉扮美女,所以,昔日旁人送我的首飾,能用的,就都留著了。”

  “你!”胤禛氣結地嗔了一句,在我脖子上的手緊了緊,似是想要張口訓斥又無法反駁,盯著我瞅了半天,才黑著臉低低問道,“爺真就這麼虧待你?”

  看他一臉認真,我抿嘴輕笑著摟上他的脖子,柔聲說道,“四爺,這不是跟您逗著玩麼?還說自個兒不好糊弄呢,怎就被我騙著了?”

  胤禛仍是皺著眉頭,垂下眼瞼想了想,才沉吟著說道,“想來爺確未送過你首飾。既今兒個有空,爺陪你出府看看,缺什麼爺買給你。”

  …傻瓜,那叫陪我逛街,可不算你有心送我禮物…真是個情商負數的呆子…

  我撅著嘴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四爺~~都說了敏敏只求你常陪著,那些玩意兒我又不稀罕。想我如此天生麗質,首飾不過是陪襯罷了麼~你就別想著了,我真說著玩的。今兒你準我去尹家看看就好。”

  胤禛這才松了眉頭,伸手輕輕擰了擰我的臉,低低笑道,“仍是如此不知羞。”

  見我仍一臉期待地盯著他,他頓了頓,才又說道,“尹家,爺是不會去的。改日,讓高福帶人陪你去看看。你今兒個,要麼好生歇著,要麼隨爺出府。你昔日的所有飾物,留不得,過會子,全給爺扔了。”

  …好歹我那小首飾箱裡N多金銀珠寶呢!就這麼一句話,都不要了?!全是古董啊!!!

  我忙睜大雙眼緊張地看著他,撇著嘴低低說道,“四爺,那可都是值錢貨呢。而且,好多我都不記得是誰送的,也許是阿瑪跟額娘給的呢…我就把尹家少爺送我的還了,可好?”

  “不成。”

  胤禛打定了的主意,是沒商量的,撒嬌、耍賴全沒用。只好心疼得不得了,在他酸溜溜的目光中,搬來小箱子,僅將那梅花簪子找出留下,其餘的,全賞了新來的奴婢們…

  這回,偶可真成主子了…數了數,就這麼一天功夫,胤禛竟給我這院子安插了十六個婢子!鬱悶…

  “四爺!院子裡以後這麼些人,太吵了,而且,旁人會知道你天天在這過夜的!”待婢女們領過賞,面有喜色地退出房門,我便嘟嘴瞪著他不滿道。

  胤禛這會似是有些倦怠,拉過我的手輕揉著他的眉心笑道,“知道怕怎的。”

  暈,你不怕我怕啊…我不想被人背後罵禍水呢,“清譽~你的清譽啊!”

  胤禛抿嘴笑了笑,閉上眼緩緩說道,“無妨。這幾個丫頭,全是高福親自調教的,不會也不敢多言。況且,她們也就你養病這些天專門伺候,不幾日,待弘歷跟弘晝的新院子拾掇好,會指過去侍奉倆小阿哥。你這廂只多留兩個使喚就成。”

  “新院子?”我有些不解地看了看他。弘歷的院子才住了幾天啊,又搬家了?

  “嗯。爺怕你整日想著兒子,再生病患。”胤禛邊說,邊起身拉我坐回床前,“規矩,不能改。兒子們,仍不可與你同住一處。只能挪他們住近些,便你每日探望。你也可常帶弘歷去與鄔先生親近親近,他日後長大,自是要跟著鄔先生做學問的。”

  太好了!沒想到一場病,竟換來這麼多好處,不但能讓兒子們住得近了,還能多多跟那個神秘的老鄔見面?!瓦■■…不過,這小心眼兒男人,竟不吃老鄔的醋??有些奇怪…莫非那老鄔,竟真是個GAY?!

  “瞎想什麼?”正想著,便被胤禛捏了捏臉回過神。

  我喜不自禁摟上他的脖子,輕笑道,“還能想什麼,腦子裡全是你~”

  胤禛翹起嘴角笑笑,拉起我的手放在領襟淡淡說道,“貧嘴。昨兒看你一夜,很乏,陪爺歇會子再帶你出府。”

  暈…此刻細看我才發覺,他的雙眼竟泛起了血絲,眼角眉梢也全是倦怠,忙心疼地親了親他的臉,服侍他躺下,鑽進被窩相擁著,美美睡了大半天。

  還是頭一回在胤禛的相伴下逛京城呢!

  看著身著便服的胤禛和我一道出府,幾個女人都是目瞪口呆;連平日神色波瀾不驚的那拉姐姐,面上都有絲詫異,似乎老四陪女人逛街是件天大的奇事…神啊,若被她們知道,胤禛早就陪我逛過揚州城,不曉得我會不會被生吞活剝了…

  大轎抬至繁華地帶,胤禛便牽著我的手小心翼翼扶我下了地,眼中的關切與緊張直讓我感動得一塌糊塗,可又有著絲心疼;看來這回的急病真是嚇著他了,那眼神,就似我是玻璃做的,一個不小心就能摔碎了…

  上回在揚州,逛大街為主;可今兒個,目的明確。以胤禛的身份,自是不允我在路邊淘貨的,只喚過兩個同著便服的王府親兵,便徑直往‘瓊心緣’行去。那店子,往日只聽小桃提過,似是京城裡首飾行的老大,只要能往身上戴的物件,應有盡有。

  “四爺,”一路踱著,我不禁好奇地問道,“平日你也常來逛街麼?怎這麼熟門熟路的?”

  此處不同揚州,隨時可能碰著熟人,這愛裝酷的老公自是不會與我親密,稍稍與我保持著距離,神色淡然,只時不時關切地看看我,每每看到我滿臉好奇的笑容,便會心安地微翹嘴角。

  聽著我發問,胤禛隨意朝著街邊牌子瞅了瞅,淡淡笑道,“虧得你也是京城長大的。就隨意走動走動,也該知曉這些個老字號。”

  切~有本事,你倒問問我西單在哪兒!你丫肯定不知道…哼!

  我撅著嘴不滿地回道,“四爺,我那不是不記得了麼?再說,現今兒個嫁給你,整日老老實實在府上相夫教子,甭說不知道這些老字號了,就咱這會在哪兒我都不知道…若是跟你走丟了,我連回府的路都找不著呢。”

  胤禛抿唇低低笑了笑,跟著轉臉看看我,輕聲道,“莫再胡說。爺定不會讓你丟了。”

  …怎跟你老爸一樣,一點不懂聽重點…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給他,我便繼續笑眯眯隨意掃視著街景。

  ‘青絲繡坊’。

  裹著白布的大招牌突然閃入我的視線,我不由停住腳步,笑意頓失。

  昊天…

  此刻,繡坊店門緊閉,那抹白布映入眼簾,竟是這般刺眼,剛剛忘卻的哀傷,再度淡淡繞上心頭。說實話,直到現在,我都不能相信,昔日曾在我面前開懷大笑的他,就這麼說走就走了。生命,竟真的如此脆弱?

  “看夠了麼?”

  胤禛淡淡的的聲音傳來,我扭臉對視上他毫無情緒的雙眸,扯出一絲笑意,輕聲回道,“四爺,不過是感慨人生無常罷了。走吧。”

  可憐我心裡沒鬼,依舊要被這傢伙的冷眼盯一盯…

  早習慣了他神探般滿是懷疑的眼神,所以,如今只要他帶著探究看向我的眼,我便平靜地回視他,四隻眼睛對一對,這傢伙才會一臉滿意放過我…哎!遇人不淑…

  果然,就這麼杵在大街上相互凝視了會,胤禛才微露笑意朝我點點頭,再度邁步朝瓊心緣行去。

  只是…

  我有絲疑惑地轉臉朝身後看了看,惹來兩個親兵一臉不解。

  為何,忽然有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呢…


☆、第104章 無辜挨打

  金的,銀的,玉的,骨頭的…質地、花樣繁多的首飾直讓我兩眼放光,東抓西看,嘴角都要翹上天了。

  神啊!這可全是古董啊!!!

  拿起一對浮雕為蔓藤的金鐲子,美滋滋瞅向胤禛,卻見這小子正深鎖眉頭,眯眼盯著我。

  又怎麼了?!這麼快就心疼了??

  我莫名其妙地放下鐲子,湊上前悄聲問道,“四爺,有何不妥?”

  胤禛依舊蹙著眉頭,有絲不是味兒地說道,“今兒個,頭一回覺著爺委屈了你。”

  委屈我?整日都委屈著我呢!就今兒個沒委屈我吧?!莫非…想變卦?

  我不解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才看上的鐲子,嘀咕道,“四爺,什麼意思?敏敏不明白呢。”

  胤禛左右看了看,拉我緩緩踱前幾步,將那對鐲子拿起,遞給身後的親兵,才回臉說道,“平日,不知道你喜愛這些物件。若你早說,爺定不會虧了你。去挑。”

  …敢情偶此刻滿眼的貪婪,讓他覺著虧欠了我?這寶貝老公,怎時不時就給人一個小感動呢…此刻若非怕影響他人前的形象,真想抱著他的臉狠狠咬一口…

  我忙收起方才的兩眼放光,抿著嘴端莊地笑道,“四爺~我是女人,見到這麼一屋子的首飾擺在眼前,有些激動也正常麼。你別多想…”

  胤禛撇了我一眼,待瞧著我突然安分下來的神色,低低笑著說道,“你這般故作正經,是想爺更覺虧欠麼?別貧嘴。去挑。”

  …真是的,安慰你,倒說我貧嘴…我佯怒地嗔了他一眼,便心花怒放緩緩踱著步子,再次細細欣賞著眼前的繁多首飾。

  一會的功夫,簪子、項鏈、耳墜、手鐲、戒指、掛佩…真真身上能戴的全選齊備了。胤禛瞧著我一臉滿足,只略顯無奈地笑著,陪我緩步而行,遇著我說要的,便點點頭,自有身後親兵幫他拿起放去櫃檯。

  店裡掌櫃,是個五十多歲的胖老頭;剛進門那會,便笑面佛似的迎上前,熱情地喚著小廝上來陪侍,可胤禛只面無表情地擺擺手,執意單獨挑選,老頭兒瞥了眼丫腰間的明黃帶子,便不再多言,喜笑顏開退去一邊。

  此刻瞧見我與胤禛踱向櫃檯,老掌櫃只咧著嘴瞅著眼前一堆亮光閃閃的物件,劈裡啪啦撥著算盤子兒。

  怎覺著丫比我還樂呵呢…

  “這位爺,一共是”

  “爺還有吩咐。”老頭兒話未說完,胤禛便淡淡出言打斷,“著人將這些物件上全刻過字,送去雍郡王府,一併結算。”

  …我說今兒個這麼大方呢!敢情沒打算立時給錢啊?好小子…拿著身份欺壓百姓,竟然賒賬~~~

  “雍,啊,”正嘀咕,便見老頭兒立馬從櫃檯後轉了出來,俯身一揖,“小人見過雍郡王,小人不知是您大駕”

  胤禛擺手止住,依舊神色淡然地說道,“不必多禮。不管大小物件,全給爺刻上‘禛’字,可是能辦到的?”

  …

  我垂下眼瞼瞄了瞄桌上的首飾,別的還好…偶選的那些耳墜可怎麼刻?讓人家拿繡花針往上戳麼?

  老頭兒也斜眼看了看,面有忐忑,沉吟著說道,“回王爺話,小人定當盡心。怕只怕個別飾件,刻過字會略顯粗糙。”

  “唔?”胤禛皺皺眉,盯著老頭兒面無表情,“刻上爺的名諱,倒讓這些物件粗糙了?”

  這刻薄性子…怎就整日雞蛋裡挑骨頭!

  見著老頭兒慌不迭認錯道歉,我哭笑不得湊近胤禛的耳朵嘀咕道,“四爺~日後我再不收別人禮物了,只用您給的。您就別為難人家了,耳墜子那麼小,可怎麼刻?”

  胤禛瞥了我一眼,神色自若地低低說道,“想爺不為難人也成。換大的。”

  …我苦著臉拿眼角斜著他…

  好歹也跟偶過這麼久日子了,怎還是這般毫無情趣…首飾,是拿來擺靚的,竟讓我換大的?!乾脆整倆金塊兒掛耳朵上得了!

  可瞅著胤禛那副老神在在,換不換你隨意,反正爺就是不罷休的德性…還有老掌櫃一臉的不自在…

  末了,我仍是老老實實按著他的話,將個頭小過指甲蓋兒的耳環全挑了出來,撇著嘴一臉不滿換了幾對方便刻字的…古代這些男人,怎就這麼喜歡在物件上做手腳,刻上名字,女人就會死心塌地了?愁…

  愁眉苦臉嘀咕著,跟著滿意微笑著的胤禛朝外走,剛踱出店門,迎面一個巴掌打上右臉,登時讓我呆立原地。

  “你這賤蹄子!你不是快死了麼!昊天臨死都喚著你!你卻這般跟男人親熱!怎麼沒死!你怎麼沒死!昊天!你倒是睜開眼看看!這就是你念著”

  面前這張牙舞爪,有些癲狂的女人尚未吼完,便被親兵衝上前去摁著膀子跪在了地上,緊緊捂住了嘴。

  右臉上,那火辣辣得痛,讓我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摸,可胤禛的手,比我更快,直接捏起我的下巴轉臉正對他,拇指在我臉上微微滑過,眼中的心疼一閃而過,轉瞬便被陰寒取代,讓我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見我茫然不解呆呆地看著他,胤禛緊呡著唇將手放下,轉過臉垂眼凝視著地上那女人,腮邊線條僅僅繃著,緩緩張口,沉聲說道,“將這刁民掌嘴一百。”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伴著那女人依舊發癲發狂的謾罵,我漸漸緩過神,捂著臉朝她看去。

  這似曾相識的臉…昊天?她,是昊天的小妾,舒月?她,瘋了麼?此刻看向我的眼神,陰毒到讓我一陣陣心驚,真的,竟這麼恨我?

  不過,想到連小伍昨日都要去王府找我拼命…是了。在自己心裡,我,不過是‘敏敏’的替身,而在他人眼中,我卻仍是那個與昊天有著青梅竹馬戀情的‘敏敏’…

  “你去死!尹家!徹底!被你這個賤人毀了!毀了!你!去死!死!”

  血,漸漸順著她的嘴角流下,罵聲雖逐漸微弱,話中的怨毒卻絲毫不減。

  越來越多的人指指點點圍觀,我猛地驚醒,有些發顫地伸手抓著胤禛的胳膊,“四爺,別再打她了。我們,我們回府。”

  胤禛抿著嘴不吭聲,也不看我,依舊凝視著舒月,面無表情,瞧不出喜怒。

  我轉眼又看了看舒月,她的臉,早已因密集的巴掌紅腫不堪,雙眼卻依舊惡毒地盯著我,口中越來越多的鮮血,讓她的謾罵逐漸變成了含糊的低語。

  第一次見到如此慘景,我心裡一陣驚悸,扯著胤禛的胳膊帶著顫音道,“四爺,別再打了,我,我沒事。她瘋了,放過她吧,我們回府。”

  胤禛轉眼看了看我,依舊毫無情緒,只那冷冷的眸子,讓我忽然有些不適應,囁嚅著說道,“四爺,我怕…別再打了。我們回府吧,好不好。”

  想是此刻我的滿臉驚恐起了些作用,胤禛點點頭,緩緩踱前兩步,眯眼盯著舒月,微微俯下身子,居然漸漸翹起了嘴角,低低笑道,“尹家,的確被你毀了。”跟著,轉臉朝兩個親兵吩咐道,“掌完嘴,押去順天府。”

  說罷,便牽著我的手舉步向前,默不做聲原路返回。

  身後,清脆的耳光聲,依舊響著,圍觀的人群中,竟還傳來陣陣帶著笑意的聲音,“六十七,六十八…”

  止不住心頭的驚顫,我,連頭都不敢回。

  突然覺得,此刻身處的時代,竟是如此陌生…


☆、第105章 齊人之福

  一路沉默著,直到坐回轎子,胤禛都沒說過話,只是,在經過青絲繡坊時,他似乎頓了下腳步;而我,仍對方才那街頭慘景心有餘悸,表情呆滯,機械地踱步,上轎,坐下。

  被胤禛攬過肩環住,我下意識就抱住了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

  過不多會,臉被輕輕抬起,正視著胤禛滿是心疼的雙眸,“仍是疼麼?”

  我搖搖頭,抿了抿唇,微微蹙眉低聲回道,“四爺,不疼的。只是,害怕。”

  胤禛大手撫上我的右臉,輕輕摩挲著,沉沉說道,“日後,尹家再不會有人動你。不要怕。”

  “不是,”我拉下他的手,仍將頭埋回他的胸前,輕輕說道,“敏敏頭回見著女人被打得這麼慘…”

  胤禛似是怔了下,又扳起我的臉,拇指依舊輕輕撫著,微微抿唇笑道,“是怕這個?你不也是女人麼?還是爺的女人。這張臉,爺自個兒都捨不得打。你覺著,爺能饒了碰它的人?”

  想起那女人紅腫著臉頰,順嘴流血的樣子,我就止不住發顫;現在,可能還已被帶去了順天府…電視上看得多了,那地方,貌似一進去就得挨幾十板子;更何況,她是被胤禛手下的人押去的,這…

  “四爺…”我忙坐直了身子直視著他,拽著他的胳膊低低求道,“放過她吧,她,像是瘋了,神志不清呢。”

  胤禛皺皺眉,收起不甚明顯的笑意,拉下我的手,依舊攬肩環著我,閉目緩緩說道,“如此刁民,當著本王的面就敢動你。放過她,本王顏面何存。”說著,卻又頓了頓,半眯眼看著我,“敏敏,還想去尹家麼?”

  胤禛跟我說話,還是頭回以‘本王’自稱,他眼中突然顯露的威嚴和陰狠,更是讓我有些愕然。

  見我半張著口,直直盯著他不說話,胤禛怔了下,抿唇微笑著捏了捏我的耳朵,開口喚道,“怎麼又呆了?爺在問你話。”

  是我看錯了麼?此刻他眼中的神色,如此柔和,方才那讓我有些懼怕的目光,就似幻覺般,頃刻消散,毫無痕跡。

  我閉上眼左右晃了晃頭,才睜大眼,眨了眨,盯著他的眸子仔細看…沒錯,的確是往日看我時,溫柔的眼神…

  “爺的眼裡,有東西?”被我凝視了半天,胤禛才帶著笑意再度開了口,手依舊輕輕把玩著我的耳朵。

  想是方才,被嚇著的後遺症?…我緩過神,抿嘴笑著回道,“嗯~~~胤禛眼裡,有個大美女!”

  “不知羞的丫頭。”胤禛低低笑著揶揄了一句,復又淡淡問道,“還想去尹家麼?”

  鬧成這樣,還怎麼去…

  舒月剛才看著我那怨毒的眼神,和不住口的謾罵,顯是表明尹家的人,現下對我滿是怨憤;還說,尹家被我毀了?雖覺有些不解,可若我去了,怕又會惹出什麼事端,到那時,胤禛這霸王還不得端了人家窩子麼…

  想著,我嘟嘴凝視著他,微微搖頭,“不去了。”

  回府之後,胤禛便掛著淡淡笑意,在眾福晉簇擁下進了前廳,似是方才一切都沒發生過;只隨後喚了高福來,私下交代幾句話著他去了趟順天府;而我,也沒再多言,靜靜侍立一旁。

  既是關係到他雍郡王人前臉面,就說什麼也沒用;再求情,只怕這愛面子的大男人一時上火,會給人家更重的懲罰…只能,心裡默默祈禱,望舒月可以逃過這一關。

  哎,不過這女人,怎就瘋了呢?尹家,到底出什麼事了?至於她這麼不怕死,當著胤禛面就抽我麼?

  一邊想,一邊欣賞著眼前的調情場面。

  平時胤禛整日不在府上,入夜回來隨口與福晉們寒暄幾句,便徑直前往書房或晚楓亭,像今日這般悠然自得在府上歇息,很是難得。所以,眼前這些女人們自是欣喜異常,完全忽視大病未愈的我,甚至,連瞪我一眼的功夫都懶得花,湊在這情商負數的呆子身邊,噓寒問暖,端茶遞水,極盡逢迎。

  臭小子,對眼前鶯燕環繞很是享受麼…眼角都不斜我一下,一直抿唇微笑著,時不時點點頭,出言安慰幾句,再不,就是搖搖頭,面帶嚴肅地吩咐幾句。

  切,看樣子,偶平日真是小看了丫!對付女人,他像是還有那麼一點點手段。要不,整日守在我屋裡,還能讓人家這般魂牽夢繞?

  不過,想來在這些女人眼中,我也只是靠著住得近,外加有了弘歷,才多得了一點點恩寵;在她們眼裡,胤禛,仍是那個每晚與書房為伴,偶爾才會想女人的冷性子…

  其實吧,什麼不喜女色,冷性子…古人說話太含蓄,要偶說,這詞兒,明明就該是性冷淡…偏偏胤禛那二百五,還覺著這是人們對他的誇讚,整日以此自居,說什麼有此清譽,更得人尊崇…笨蛋!身為男人…這能是好話麼?!

  先頭那拉姐姐還試探性地問過,為何這些日子,我再未受孕;偶的回答,很是哀怨,“那拉姐姐,雖說妹妹住得近些,可爺,他就不愛這口。隔十天半個月才來歇一晚,有時候,還不做那事兒,妹妹有心為爺多添些阿哥,卻也無奈…”。

  當時那拉氏的表情,很怪異,似是有些同情,又有著滿意,只交代我,一有機會,便好好侍奉,盡量為府上多添子嗣。

  真不知道她對胤禛到底是何種感情,可就我的感覺,她對那呆子的時時體諒,處處寬容,就像個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胡亂想了會,便聽那拉氏招呼著一同用膳,我自動按照席位,挨著年氏坐了下去。今晚有胤禛為伴,這女人自是嬌柔萬分,瞅都不瞅我一眼,更不會欺負我了。我也懶得搭理,偶爾抬臉與眾人虛應著奉承幾句,面帶笑意,兀自往嘴裡扒菜灌酒;而胤禛,只偶爾瞟我一眼,也不多言,仍是淡淡笑著與女人們周旋。

  晚飯過後,時辰尚早。看過弘晝與弘歷,我便打著呵欠隨胤禛往西院行去。踱至翠竹院,跟胤禛別過,正想抬腳先回房,他卻微微笑了笑,依舊不放手,牽著我往書房走去。

  “咦?四爺,怎今兒個不嫌我讓你喪志了?”

  胤禛扭臉看看我,抿唇笑著揶揄道,“爺就想喪志,也不能對著個大病未愈,唇色發白的女人。”

  …我撇著嘴摸了摸唇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正要還口,胤禛便緊了緊拉著我的手,低低說道,“日後,只要爺在府上,你就得陪在眼前,再不能獨自睡去。”


☆、第106章 尹家之謎

  “少爺!”

  看著尹少爺一手打掉藥碗,再次咳出鮮血,我急急跪地求道,“少爺!我求您了,用些藥吧。尹家,沒有你,不行啊!你這麼耗著,老爺的病也會加重的!”

  可少爺似已聽不清楚我的話,依舊陣陣咳著,歪在榻上,帶著笑意,看著手上,唯一留有她痕跡的白絹:‘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那個女人!

  少爺當日並非有心負她;且如今,她已尊貴非常。

  究竟!為何!她仍是要如此折磨我家少爺,折磨尹家!

  兒時便已跟隨少爺,與他日日為伴,眼見他如何,與那女人,一日日情深意濃。

  兩府世交,凌大人又妻妾早逝,只兩個女兒承歡膝下;我家老爺,便時不時帶著少爺與幾位小姐登門造訪,以期為凌府多增樂趣。而少爺,漸漸地,竟沒有老爺帶領,也會拉著我一溜小跑奔去凌府,伴著兩個小格格玩耍。

  幼年往事,記不清了…不知何時起,少爺,便‘敏敏’二字不離口。

  敏格格,是凌大人的大女兒,一生下來,就啞疾纏身,不能張口說話;可少爺說,一看到敏格格抿嘴輕笑,自個兒就覺歡喜,只想好好待她,每日都見到她的笑顏。

  雖對敏格格的病患不甚滿意,可礙於兩家情誼,我家老爺並不介意兩人日漸生情,甚至,早早應允凌大人,若日後二人有意,定當善待敏格格,許她正房之名。

  可一切,都在敏格格,不,那女人,十三歲生辰之日突變。

  少爺幾日前回府,便喜不自禁直接進了老爺書房,著我在外等信。我知道,他是應允了那女人,要求老爺在她生辰之日,前去定親。

  本以為,不過幾句話功夫,可等了半天,也沒見少爺出房門,反而,漸漸傳出少爺罕有的狂躁怒吼與老爺帶著怒氣的訓斥。

  “妾室?我不要!天兒只喜歡敏敏一人!”

  “你是尹家獨子,延續香火之責,你不承擔怎成?敏格格再怎麼說,也不是個一般的女子,你總不能讓尹家後世子孫,代代啞疾纏身吧?!”

  “可!可我不想要別的女人!”

  “事關後代,由不得你做主!阿瑪早允了你娶她為妻,可必得妾室先過門!這安排,凌大人也是贊成的!”

  “為何?就算要納妾,也該在娶妻之後!你讓我如何跟敏敏交代!我應了她生辰之日定親的,且,她為正房,自當先過家門,如今要我先迎妾室,她日後如何自處!”

  “天兒,阿瑪看著你們長大,自是知曉你二人情分。怕只怕那敏格格進了門,你更不肯納妾!不成,這事兒,由不得你!必得先納妾室,圓了房,阿瑪心裡才安穩。”

  “你!我不納!若是不允,天兒就”

  “你怎樣?!我告訴你!尹家,就你這麼一個兒子!阿瑪定不允旁人誤了尹家香火!”

  “我!那我就不做尹家人!我現在就走!”

  “住口!來人!把少爺給我綁了!”

  已被二人爭執驚呆了的我,聽著喚還未緩過神,便見身旁幾個家廳衝進了書房。

  待我趕進去,少爺已被他們拿住,只仍是不停吼著叫著,跟老爺發著脾氣。

  見著我,老爺皺皺眉,不去理會少爺的嘶吼,朝我吩咐道,“待得敏格格生辰,去告訴她,就說,天兒說了,要她等著,迎過妾室便娶她進門。”

  “不準說!我不娶妾室!我不娶”

  沒等少爺吼完,老爺便揮揮手,“把少爺的嘴給我堵上!帶到西院,好生看著!你不娶?那就讓她一直等!等到你娶!”

  那女人生辰之日,我自是原話相告。可我沒想到,自此之後,少爺,與尹家,竟徹底被她毀了。

  隔日,凌大人便急慌慌趕到府上,說,她已毫無蹤影,只給少爺留下了一張白絹,那上邊,只用血,淺淺寫著,‘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啊啊啊~~~不想寫了,會影響偶寫正文滴情緒耶~!

  大家表鄙視偶哈,後面的,偶就交代了吧…

  尹家的事,是這樣的:

  敏敏出走後呢,尹家老爺又把昊天關起來了,不讓他去找人,必得先娶妾室,圓房。

  於是乎,昊天就妥協了,然後跟舒月睡過之後,便經常出京尋找敏敏。

  找到之後,驚喜地發現,敏敏會說話了,而且,還不記得昔日往事了。當然,失敏敏的失憶對他來說,有好有壞;再加上敏敏對他毫無戒心,極為親近,他便滿心歡喜,準備重新讓敏敏愛上他…。呃,後面的大家知曉了。

  待得與敏敏一道回京,尹家老爺,又以要補償敏敏為由,(也是為了借機讓昊天收心,熟悉尹家事業。)選定三個月後最吉利的日子,讓二人成親。

  可…咱們的四四,橫刀殺出,二話不說,乾脆滴將敏敏奪走了…

  於是乎,昊天心酸,不甘,不滿…本想借酒殉情的,可被四四著人送回了家…呃…

  往後的日子,更加鬱悶。舒月(敏敏第一次見她,她便有孕在身),已經為他生了個女兒;且尹家老爺身子骨也不是很好;昊天作為獨子,得為尹家考慮,所以就壓著忍著不再生事。

  可,因與敏敏的往事,整日繞在心頭,他二人無奈的分離,也全是因為尹家老爺和那小妾,昊天自然對小妾非常冷淡,非常不好了;也為了自個兒昔日妥協,導致今日物是人非更憤懣自責,於是乎,甚至都不再碰舒月了…

  不多久,便聽說自己的青梅竹馬,懷孕了~~~哦!昊天鬱悶啊…

  跟著,在揚州見了敏敏,小女人的反應,似是對他有情,卻又不敢示好,甚至,連喊他的稱呼都變了…憋屈…

  再後來,四四讓高福跑去,用敏敏名字訂了個透明肚兜…呃,昊天也是會吃醋的,而且,是非常憋屈,不能發泄的醋…對身心都很傷啊…哎~

  還有後來,在凌柱府上,四四公然展示敏敏對他的愛…

  總之,昊天一直都壓抑啊壓抑…

  然後,回京途中感染肺癆。

  大家記得哈,肺癆在那個時代是無法治愈的。只能死…

  所以,昊天覺得,這是上天給他的懲罰,外加給他解脫的機會,橫豎也是死麼,就懶得吃藥看病,坐著耗著。早日去來生,與敏敏結緣(記得,昊天身邊,唯一有著敏敏印記的,便是那張血書白絹…)

  老爺子,舒月,等人,強行灌他,或者咋的,都不成…

  於是乎,老爺子被氣倒了,舒月,也一輩子進不了昊天的心了(舒月怨憤啊~)…

  更那啥,昊天逝去第二天,老爺子也掛了…

  尹家…因為昊天的死,徹底絕後了;老爺子翹掉,家裡更沒男人能管事兒了~

  而昊天死前還緊緊抓著那白絹,喚著敏敏名字(這個時候,舒月都快精神不正常了…),SO,舒月才說,敏敏毀了尹家…

  再有,舒月,本來聽了小伍說,敏敏吐血快死了,可誰知一瞧見…不但好好的,還有個滿面笑意的帥哥陪著逛街,再加上自家老公和老公公剛翹掉,尹家日後不曉得會咋樣,備受刺激…SO…

  OVER

  睡了,親親各位…


----★☆ 第九卷 ☆★----

 ☆、108養病的日子

  胤禛告假這兩日,雖時時由我伴著,卻也少不得被別的福晉們打擾;所以,看似陪我,其實,順帶著幾個人全陪了……得,反正偶曉得這小子全心待我就成,也懶得去吃閒醋。

  可他,卻似不怎情願,居然一臉不滿問我,為何別的人為他端湯奉承時,我卻一點不難受,還滿臉笑意,悠然自得往嘴裡塞葡萄;末了,竟逼問我是不是仍存有二心,才對他這般混不在意……莫非,要偶直白地告訴你,吃閒醋不如吃葡萄?!

  隨後的日子,風平浪靜。

  我依舊堅持著每日鍛煉,游泳池也已完工。可因我大病初愈,游泳,又被胤禛這老古董視為危險活動,必要確定我身子骨大好,才能準允,可憐我只能天天對著那沒水的大坑嘆啊嘆,一直嘆到天氣漸漸轉涼,更是下不了水了……

  鬱悶,游泳這一簡單的消遣項目,在大清朝,竟成了我的怨念,扒拉著眼求著等著,可每次都是盼到嘴邊,卻啃不著……

  院裡的婢子們,在我強烈要求下,五日內便被遣去等候侍奉兒子們;只留了兩人,琇玉,和蓮。

  雖那些婢子們都很守規矩,從不多嘴,但,每回一出房門,瞧著屋檐下一溜兒半蹲著的小們請安,我久愣半天……

  說實話,偶至今都沒適應被成群的下人伺候,瞧著她們的滿臉忐忑和恭謙,偶的小心肝總是陣陣不安。

  至於留下琇玉和蓮……胤禛說,當主子的出了事,必得有奴才承擔責任;這一回,是念在小桃與我感情深厚,且事事忠心於他,才沒找她晦氣;但是,日後多了兩個丫頭……再由著綜騰自個兒,仔細她們的皮!

  哎,小桃的皮,看樣子,是有保障了;胤禛那疑心狂,因小桃每日對我私生活事無巨細件件回報,很是滿意,幾乎將她視為除高福外的第二心腹了。

  而當日小伍帶來的消息,小桃至今也沒對我提過;我,也不想問了。對昊天,既事已至此,我只能選擇遺忘;只將那梅簪子,悄悄埋在了院裡,期望,它能伴著那對痴情的男,長眠地下。

  養病這段時日裡,阿瑪也來探望過,不過,他的神,很是奇怪。

  那晚,我正伴著胤禛在書房看札子,聽得小廝說阿瑪正在前廳等候,便滿心歡喜扯著他一同前去;可胤禛,卻淡淡笑著止住我,說什麼我此刻不施粉黛的模樣,會讓阿瑪覺著他虧待了我,心生不安,必要我先回房精心打扮一番,再去見過。

  神啊!難得這霸王會在乎自家老丈人的感受,偶便喜笑顏開兀自跑去撲粉抹唇,由他獨自先去照應老爺子了。

  待得見著阿瑪,他老人家自是一番噓寒問暖,滿眼關切;可等確定我無礙之後,卻漸漸面帶憂慮,瞟著一邊面淡然的胤禛,似是言又止;直讓我滿心好奇,扯著一堆問,末了,阿瑪才有些無奈地低嘆了口氣,來一句,‘罷了,有王爺這般待你,阿瑪什麼都不求了’……偶只能說,臭小子的人前功夫真滴很好!不過讓偶化了個妝,便討得阿瑪對他這般放心……哼!

  明兒,便要跟著胤禛去熱河了。

  雖說這回年氏是主打福晉,不過,主打福晉又怎的?還不是得按著規矩,老老實實跟隨眷們的隊伍走?還不如偶這假小子,能時時刻刻伴著胤禛呢~嘻嘻。

  “怎整日自個兒傻笑?”

  正對著手上的男人裝樂呵,跟前這不懂情趣為何物的呆子,便眯著眼出了聲。

  我得意地笑著抬臉說道,“四爺,自然是有你陪著,給樂的~”

  胤禛無奈地抿嘴笑笑,便低下吞續盯著手上的書,“貧嘴。換上給爺看看。”

  “嗯~”

  一溜小跑奔去上,三五下就把衣服褪得光光的,換上了這套做工精細的藍布男褂,可是……

  “四爺!”我站在上撅著嘴甩了甩袖子,捏起胸前和腰部寬寬肥肥的褂襟晃了晃,不滿地嚷著,“先頭不是來人跟我量過尺寸麼?怎這褂子做得一點不合身?”

  胤禛不知何時已起身站在了前,滿意地打量著我笑道,“爺特意交代的。做大些,旁人才炕出你是人。”……笨蛋,這麼寬寬大大的,會讓我的人身材更為顯眼吧?!

  我無奈地嘟嘴斜著他,“才不呢。你沒扮過男人,不知道。讓人炕出身板,不是靠外褂,裡頭多纏幾層布就成了~”

  胤禛怔了怔,伸手捏上我的腰低笑道,“爺本就是男人,用不著扮。那你纏上布給爺看看。”……我撇著嘴瞪了他一眼,抱著他的脖子下了,便翻箱倒櫃扒出了幾道裹布。嘿嘿,這些行頭,可是偶的寶啊~~

  也沒細瞅胤禛此刻在幹嘛,反正老夫老,身子也看習慣了~只想用事實讓他曉得,自個兒有多笨。

  我自顧自爬上,褪去寬大的褂子,了上身,將裹布鋪平展,摁在胸前一圈圈繞著,時不時還得上下調整下,末了,將布頭輕輕往胸前溝溝裡一塞,跟著,便伸手抓起褂子,正想往身上套……

  胤禛,卻輕笑著,摁住了我的手,滿眼曖昧淺淺吻上了裹布上方,微露的豐盈……

  

  第九卷 出門不利

  天上還掛著星星,偶便內著男裝,外披大狐裘,在高福的引領下,一陣陣咳著被送上馬車拉出了府。

  這,是胤禛為偶做的掩護……

  昨纏綿過後,自是相擁著睡去。可,都快入夢了,這小子卻突然一個激靈掀了被子,催著我伺候他穿衣起身。

  呃,偶差點忘了,每回出遠門,臨行前,他都得去那拉氏的上躺會……

  可憐的,這麼來回躺,衣服還得穿了又脫,脫了又穿……也真難為丫了。

  我笑著幫他穿衣,可瞧著他略覺倦怠的神,又很是心疼。

  反正那拉也不是個妖媚的人,再加上,胤禛剛才又那般賣力,估計今晚是不可能再玩了,不如……

  想著,我便輕聲道,“四爺,要不,今兒晚上,你就歇那拉那吧。”

  胤禛聞言卻怔了怔,漸漸皺起了眉頭,“怎的?如今不抱著爺,也睡得著了?”

  我抿嘴笑笑,給他穿好靴子拉著站起,才環上他的腰輕輕說道,“四爺,敏敏睡不著事小,累著你事大。看你這會子一臉倦容,我心疼……”

  胤禛這才松了眉頭,伸手捏了捏我的臉,眼中帶著絲曖昧低笑道,“這會知道心疼爺了?方才爺是被誰累的。”……臭小子!怎一點不知好歹呢?!

  見我臉微紅,撅嘴瞪著他,胤禛輕笑一聲,才又說道,“有你陪著,爺就不累。你先睡下,爺仍子時過後才回。”……剛給我一頓揶揄,突然又來個溫柔叮嚀……這霸王,自個兒喜怒不定就算了,怎就喜歡折磨得我忽喜忽怒呢……

  我點點頭,滿心暖意低笑道,“嗯~~我等著你。”

  “不用。”胤禛又笑著捏捏我的臉,伏在我耳邊低聲交代道,“明兒你得早起。爺過去跟福晉說一聲,你的身子還需靜養,趁爺這些時日不在京,明兒一早,就著人送你去雲峰山莊。”

  暈!~突然發現,這呆子,竟比我聰明那麼一點點。我怎就忘了,若偶隨行,日後嫡福晉找不著我咋辦……

  斜躺在馬車上眯了半晌,聽得高福在窗外喚,我便急慌慌將狐裘脫了抱在手上,抓起帽子扣去大半個臉,垂著頭低眉順眼跟在他的身後。

  “福,啊,小民子。”高福在前頭一邊走,一邊悄聲交代著,“方才,四爺著人說,今兒個皇上欽點他與另外三位爺隨駕護衛。讓你見過李栓兒後,帶著狐裘直接上車等他。”

  “嗯。”

  小民子,當然就是偶滴新名號了;胤禛每次隨駕熱河,除去十幾二十個家丁與王府親兵,就只帶兩個隨身小廝伺候起居;這回,特地只帶了一個,李栓兒。

  我這小民子此刻會出現,是因為嫡福晉關心爺,著我給丫送狐裘保暖;啊呀!誰曉得,等偶跟小栓子碰了面,他好巧不巧竟突然肚痛……哎,小民子我,便只好留下替換他,隨身侍奉胤禛咯~而小栓子,也算沾了偶的光吧,自是要被高福領去京郊莊園,歇到偶們回京了。

  被帶至老四的馬車旁,我感激地對小栓子笑笑,便著他趕緊離去,隨後,便抬腳往馬車上跨。

  真要命,頭回自個兒上馬車,才發現這架子還蠻高。往日不是被抱上去,就是被扶著引著,總有個能靠著的人麼,哪兒像這會,邁著小步抬了半天腿,仍是上不去……

  旁邊一聲的笑,我不滿地撇嘴瞪過去,卻見那車夫秘一怔,有絲狐疑地看著我。

  呃!忘了,偶現在是男人,不能再隨便撅嘴了……不過,嘿嘿,行為也可以更瀟灑點了!哈!

  咧嘴笑了笑,我一個使勁,便將狐裘照著車簾砸了進去,倆手摁著車架子開始往上爬,可是……

  “大膽!哪個不要命的奴才!”

  一聲怒喝,差點讓我摔下車去。

  車裡有人?!而且,這聲音……好似聽過呢?

  正在恍神,簾子一掀,一個腰纏明黃帶子的男人,便緊皺眉頭,滿眼怒氣瞪著我。

  三,三阿哥胤祉?!這人沒事鑽胤禛車裡幹嘛?!

  不及細看,我忙回神低垂著頭,壓著嗓子小聲回道,“三爺,我,奴才錯了,奴才不知道您在車裡。”

  老三該是沒認出我來,依舊慍怒地說道,“不知道就敢如此越矩?你是誰家的奴才?”

  暈……你自個兒跑人家老公的車裡摸摸的,倒怨我……

  我依舊低垂著頭,撇著嘴小聲回道,“回三爺,奴才,是四爺府上的。”

  “老四府上的?”胤祉頓了頓,似是有些疑惑,不過,方才那怒火卻似陡然熄弱不少。

  鬱悶,一直覺著三阿哥謙謙君子,一身書生氣,怎也是個惹不得的主……而且,還很二!這是胤禛的馬車,我自然是他家的奴才麼。真是廢話多……

  正說著,忽聽陣陣鼓號響起,馬夫們也開始吆喝著要動身,胤祉便不再糾扯,仍帶著絲不滿說道,“行了。既是四弟府上的,自有你本主管教。退下吧。”說完,便兀自返回坐去車中。

  老大……搶了偶的位置,要偶退去哪兒?!

  我苦著臉呆在原地,直到眼前的車■轆開始滾動,才急慌慌跑到馬夫身邊,不顧他詫異的眼神,蹦著躥著,爬上駕駛座,在他身邊硬擠著坐了下來。

  “哎,我說你。”車夫一臉莫名其妙看看我,揚手抽了馬兒一鞭。

  “大哥!”我依舊愁眉苦臉呆在一旁,耷拉著腦袋,低說道,“小弟是四爺的貼身奴才,本是奉命來坐馬車的。可……哎!就讓我湊會兒吧。爺要責罰,小弟擔著……”

  眼角斜去,只見車夫有絲懷疑地看看我,便轉頭看著路,悄悄問道,“貼身奴才?您是不是個公公啊?”

  我去!

  無奈地衝他翻了個白眼,我便撇著嘴兀自鬱悶。

  突然覺著,在這大清朝,一旦沒了胤禛的保護,我便寸步難行,事事不順呢……

  

  第九卷 順利會師

  跟這多嘴的車夫嘀咕著閒嘮了半天,偶才曉得,什麼叫做‘隨駕護衛’。敢情偶那帥氣滴寶貝老公,被康熙老兒點名出任皇家形象大使了……

  胤禛與老大,老十,老十三,這會該是身著黃馬褂,騎著高頭大馬,陪侍在康熙老兒金攆兩側,緩緩行進,認百姓一睹皇子風采呢~

  可憐我們這車隊,硬生生被紫侍衛隊,與皇上的御駕隔開;害我扯了半天脖子,也沒瞅見自個兒老公的模特形象!

  正泄氣地垂著腦袋,身邊的八卦車夫便又開了口,“不過,我說小兄弟,你一個奴才,怎能得允與主子同車?”

  我撇撇嘴,回頭瞪了眼車簾子,才帶著不滿悄聲說道,“四爺這幾日腿著了寒,得隨身伺候著,經常給他捶捶捏捏。”

  “哦。那為何,要你來坐三爺的車?”

  “三,三爺的車?!”

  我瞬間僵直了身子,目瞪口呆看著他,“你,說,這是三爺,的車?!這不是四爺的車麼?!”

  車夫莫名其妙地看看我,回過頭去繼續抽著馬兒,嘀咕道,“這不廢話麼?我是三爺的車夫,這自然就是三爺的馬車。你難道不認得自個兒主子的車夫麼?”……

  我伸手擦了擦額頭冷汗,再想想方才小栓子被偶急急遣走時,臉上的怪異神……敢情還沒走到正主車前,偶就自作聰明開始爬車了?!還好這是老三,要鑽錯了小十四的車,我今兒個可不又噶了麼……

  抹著冷汗,轉臉四下看了看。

  並行的馬車,只有三輛。既然最外側這輛是三阿哥的,那挨著的,該是胤禛的?可,可我很少出門,怎可能記得車夫的長相啊……苦著臉盯著並行策馬的車夫瞅了瞅,惹來他一臉茫然。

  我碰了碰身邊的車夫,悄聲問道,“大哥,我是府上新人,上錯車了。隔壁那輛,可是四爺的?”

  車夫朝那廂看了看,跟人點點頭打了個招呼,轉臉笑道,“不是。今兒早聽四爺家的說,他老人家的車是跟十三爺他們並行走的,在後頭。”……

  胤禛!你這臭小子!窮折騰啥!!!

  此刻車洱在行進,我就再怎的,也不能跳下去滿圈尋著找馬車,只有滿心無奈呆坐在駕駛座,靜靜等待。反正出了京,整個隨駕隊伍都會停下歇一歇,胤禛他們,也該算走完台了吧……

  好不容易等到車隊停下,偶便急慌慌跳下車往後尋去。啊!我的狐裘!……罷了,還是回頭讓胤禛來幫我要……

  因此刻只是小停,僅僅要將方才的儀仗稍微簡化些,便於日後長途行進;所以,那些皇子們基本都歇在車裡懶得出來,偶便一路低眉順眼悄聲詢問著,終於,在真正的胤禛牌馬車前,咬牙切齒叉腰站住了腳。

  一破馬車!以為自個兒是勞斯萊斯啊!竟讓偶費這麼大勁!真氣死我了!

  “大膽奴才,竟敢在此窺視。不要命了!”

  我說!這些個二楞子阿哥們!怎整日覺著自個兒是撼塢大腕兒呢?!就這麼招狗仔?!

  胤禛這聲冷冰冰的呵斥,讓我心頭火更旺,黑著臉轉身……卻忙低頭跪了下去,“奴才,奴才小民子,給三爺,四爺,十三爺,請安……”

  “四弟,方才就是這奴才麼。”胤祉帶著絲揶揄的聲音低響起,笑著說道,“我還納悶呢,你雍郡王府上,竟也有這沒守規矩的奴才?”

  “三哥說笑了。”沒敢抬臉看人,只聽得胤禛淡淡說道,“這奴才是今兒個臨時替換的,平日沒見過場面。還望三哥見諒。”

  屁話……我見多大場面了……

  正嘀咕,胤禛便冷聲訓斥道,“還不趕緊起來去車上候著。再給爺丟人現眼,仔細你的皮!”

  你丫是人皮燈籠店掌櫃麼?!我撅了撅嘴,忙又收回去,小聲應了,低垂著腦袋起身蹭過去,抓著車架子爬上了車,舒舒服服歪在車窗上。

  方才也沒細看,不曉得此刻胤祉過來是不是還我狐裘的,那可是昔日阿瑪送我的嫁妝啊……不過,好歹偶現在與胤禛,順利會師了~

  幾個男人在車前閒扯過間,胤禛胤祥便也挑了簾子進來。暈!本以為就老四上車的,怎這小十三非得當燈泡?更要命的是,丫在,我又得拿著規矩!

  我忙慌不迭起身,低垂著腦袋跪了下去……偶滴膝蓋啊,這會才知道,還是做奴才好些,只用蹲一蹲,哪兒像男奴……

  倆爺剛坐定,胤祥便帶著笑低說道,“哎,小民子是吧?抬起頭給爺看看,爺還沒見過這麼喜歡跪的奴才呢!”……跪也錯了?!

  胤禛在邊上低笑了笑,伸手就把我拉起,挨著他坐了,擰了擰我的臉,不滿道,“該你守規矩的時候,不守。在十三弟跟前裝什麼?”

  恨!原來倆人耍我!我怎就忘了,他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呢?!當日,我還不是在胤祥的詭計下被綁在凳子上,才迷迷糊糊嫁了人!!!

  瞧我撅嘴瞪著他倆,一臉被算計的不甘,胤禛抿嘴笑笑,跟著,卻微微蹙眉問道,“為何今兒個錯上了三哥的車?李栓兒沒領路麼?”

  “不是,”我依舊嘟著嘴,滿心不情願,咕噥道,“是我自己笨,見著馬車就往上爬了。”

  胤祥撲的一笑,忙又憋住,壓低了聲音對胤禛笑道,“四哥,往後可得棵了。這是砸了三哥,換個脾急的,這會子,小嫂子怕都挨上幾十鞭了。“

  胤禛斜了我一眼,攬肩擁我入懷,低笑道,“整日迷糊,抽幾鞭子機靈些也好。”

  “四爺!”我不滿地瞪著滿面笑意的他,忽地又想起狐裘,忙可憐巴柏看著他,“四爺,方才三爺不是來送狐裘的麼?”

  “還想著那物件?”胤禛有些無奈地嗔了我一眼,“三哥是來謝我的。多謝我這弟弟,如此關心他。”

  

  第九卷 冤家路窄

  老三那酸書生,竟以為我的狐裘,是胤禛特地送給他保暖的?!這個老孔雀……

  而胤禛,沒因我爬錯車責罰,反滿面笑容,想也是為此番歪打正著。

  原來,大清早在宮裡見著,幾個兄弟打招呼的時候,老三曾經打了倆噴嚏……結果,一開路,偶就連忙跑去,給丫‘送’一大狐裘……

  我就暈了!不過打打噴嚏麼,多大點事?犯得著人惦記麼?給你一狐裘,還真二話不說就收下了?

  不過,這些個阿哥們,不好說;指不定粹一小小狐裘,就能滋生出多少關於‘背後深意’的念頭呢。

  這不……

  偶還在愁眉苦臉為自個兒的狐裘嘆氣,車隊已開始再度行進;小十三卻一點下車的意思也沒,仍舊大刺刺坐在胤禛身邊兒,嘀咕著開始討論,今兒個幾人,被拉去做皇家形象大使的背後深意。

  偶就不明白了,倆人非得這麼黏糊麼?各有各的馬車,非擠一塊兒,這點子破事兒日後說不成麼?深意?無非是你們四個長得些。一點點小事,這些人就非得往深了想,吃飽了閒撐的……

  不過,半光頭,可真是做燈泡的好料子!我不滿地朝胤祥光亮亮的大腦門瞪了一眼,便抱著胤禛的腰,趴他懷裡補眠……偶可沒深意,就是,困!

  被胤禛扳著身子晃醒,我迷迷糊糊揉揉眼,才發現馬車又停了下來。

  “爺去用膳。”胤禛抿嘴笑笑,有些無奈,“你在車裡等著爺,過會子叫人給你送。”

  “四爺,”我不解地皺眉看著他,“我不是貼身小廝麼?怎麼你用膳我不能跟著去的?”

  胤禛一邊起身,一邊笑道,“用膳不需你伺候。奴才們也要自用的。”

  咦?那我此刻留在車裡不就曝光了麼,你老四家的奴才哪兒有這麼越矩的?!吃個飯還得別人送?

  我忙搖搖頭,伸手正了正帽子,起身嘀咕道,“四爺,我如今是奴才,自然是跟奴才們一道吃麼。用不著送。”

  “胡說。”胤禛皺皺眉,不滿地嗔了我一眼,伸手將我摁下坐好,“老實等著。”言罷,便轉身與胤祥前後腳下了車。

  真是的……主奴非要分得那麼清麼?給阿哥爺們跪地請安使得,跟奴才們一起吃飯倒不成了?

  無聊地扒著窗,往外瞧了瞧,正想張大嘴呼吸下新鮮空氣,下腹卻隱隱傳來一陣憋漲感。

  暈!我忙起身從車座下拿出方便用品,掀了簾子跳下車,匆匆忙忙往偏遠處的深草叢跑去。

  也不曉得草裡有沒有毒蛇……不過,這都農曆十月了,蛇是不是開始冬眠了?!苦著臉四下瞅著,小心翼翼鑽到草叢深處,再次確定身邊沒有蛇蟲,才急慌慌解決了內急。

  剛直起身子,便聽得一旁流水嘩嘩聲,順帶著……

  “大膽奴才!不要命了?!竟躲這草裡窺視爺?!”

  康熙你這隻種豬!你說你生那麼些崽兒幹嘛?!隨便走幾步都得撞上頭‘爺’!!

  胤■這聲怒吼響完,那嘩啦啦的聲音仍在繼續,偶二話不說,摁著帽子便朝馬車隊撒丫子狂奔。

  “給爺站住!死奴才!爺非扒了你的皮!”

  幸好此刻不是盆底,可那高高的荒草仍是有些礙腳,氣喘吁吁奔著跑著,累得小心肝一陣跳,真後悔上個WC跑這麼遠路……

  呼哧呼哧跑著,身後的大步奔跑聲卻越來越近,秘被胤■從身後揪著辮子,我登時原地立定抱著頭。

  胤■似是剎不住腳步,硬生生撞了過來,直接壓著我爬在了滿是沙土的大地上。

  這傢伙!就是我的災星……!

  上回因為他,從馬車上掉下來摔的額頭掛了彩;這會兒,雖然因我抱著頭,臉沒受傷,可這胳膊肘,卻也火辣辣得疼;還有偶胸前那兩塊肉,一陣狂奔已經夠難受了,被這小子一壓,天啊!迴車上得好好看看,別給撞凹了……

  “死奴才!還想跑!”胤■一邊罵一邊單手撐著地起身,手仍是揪著我的辮子不放,“看爺今兒個不剝了你的皮!”

  我苦著臉起身,拿手捂著臉,不敢回頭,啞著嗓子低說道,“十四爺吉安。奴才方才只是在草中小解,十四爺恕罪。”

  “少跟爺打馬虎眼!小解?你小解蹲著來?!不是窺視爺,為何方才要跑?!”胤■邊說,邊轉身到我面前,“給爺跪下!掌嘴!”……我也沒看著你那玩意兒啊,久這麼罰我麼?再說,就是窺視了,也是眼的事,跟我嘴巴也有關係了?

  因他此刻面朝我,辮子拽的也沒那麼疼了,我便低下頭,苦著臉慢慢放下手,伸出手掌看了看……都是土,這麼著打臉上,我這臉,呆會還能見胤禛麼?

  “怎的?!還要爺動手?給爺跪下!不要命的奴才!今兒個爺就幫你主子管教管教!”胤■邊吼,邊伸手捏著我的脖子往下摁,直掐得我一陣陣咳。

  這小十四,跟人老三真的差遠了……連我是誰家奴才都不問,直接就要動手麼?!

  我一邊咳著一邊跪了下去,直覺得眼淚都要被掐出來了,可他的手,卻在我的陣陣咳聲中漸漸鬆開,秘捏向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臉,直直與他四目相叮

  “是你?!”

  

  第九卷 脫身計謀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撒支持~~

  更加謝謝今天小貓咪給偶滴第一個長評,心裡酸酸甜甜的……555555555

  若是BW看都是這樣滴,偶一點都不介意被BW了55555555

  下去哭會感動下~~~~

  麼麼!~不及回話,胤■又驚詫地開了口,“你怎會在這?四哥知道麼?”

  我怔了怔,忙閉上眼,不去對視他那精亮的雙眸,依舊壓著嗓子,“奴才,奴才小民子……”

  “甭裝了。”胤■伸出雙手握住我的胳膊,將我扶起站直了,方才慍怒又吃驚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低沉,“爺再不會被你騙著。”

  騙?我何時騙過你了?

  有些不解地皺著眉看向他,然知怎的,竟突然想起方才那嘩啦啦聲,不由紅了紅臉……丫不會以為我看了他小弟弟吧?!

  “摔疼了麼?”

  正覺得有些尷尬,胤■卻變了個人似的,一改方才凶神惡煞的土財主德,邊關切地問著,邊伸手彈了彈我肩上的沙土,順帶著,一路往下幫我拍去灰塵,竟……!雖說偶的胸部裹了很多層布,可被這大手拍一拍!還是會有感覺的!

  我忙扯下他的狼爪,護著胸紅著臉,瞪著他不吭聲。

  胤■怔了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解地抬眼盯著我,“怎比先前小了這許多?!”

  這小子,整日舊事重提,真的想折磨我一輩子麼?!自己那麼多老婆摸不夠,竟還能記著我的型號?!

  我皺皺眉,忽略這白痴的問題,瞄了眼馬車隊,忙又說道,“十四爺,方才我真沒瞧見你的小茶壺。小民子能退下了麼?”

  “小,小茶壺?!”胤■又是一怔,臉上一絲紅暈浮上,忙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卻又不甘地瞪了我一眼,嘀咕道,“爺的才不小……”

  二百五,你的SIZE誰在乎啊!我無奈地衝他翻了個白眼,正想轉身往車隊走,胤■卻皺皺眉,伸手拽住我的胳膊,“敏敏,是四哥帶你來的?”

  暈,我怎忘了,他與老四是敵對勢力呢……不會拿這要挾胤禛,使什麼壞吧?!

  我忙睜大雙眼緊張地看著他,鼓著嘴邊想邊解世,“不是四爺帶我來的。是,是聽說這回要住帳篷,我覺著新鮮,就,就把四爺跟前那小廝下了藥,換我自個兒硬跟著來玩了……不關四爺的事。十四爺,你可千萬別告訴旁人,要是別人知道我是的,四爺,四爺就……”

  胤■聽完,眼中似乎有著疑惑,更多的,像是不解,皺著眉頭想了想,便漸漸淡下神,湊過臉來盯著我的雙眸,低笑道,“爺不告訴旁人。不過,你得應爺一件事。”

  擺脫了胤■跑回馬車,裡頭已站了個提著小籃子,面有忐忑的小侍婢……呃,怎麼皇子車隊還有婢隨行的?!我詫異地看著她,也忘了要裝男聲,張口問道,“姑娘,你,你哪兒冒出來的?”

  小妞蹲身一伏,輕聲問道,“您是小民子?”

  我茫然地點點頭,小姑娘便將籃子遞過來,抿嘴笑道,“奴婢名小綾,是十三爺跟前伺候的。這是爺著奴婢給您送來的午膳。”

  我暈!怎小十三這麼特殊,可以帶婢子隨身伺候的?

  見我目瞪口呆,毫無反應,小綾有些不解,將籃子放低了,往我手上塞了張帕子,輕笑道,“奴婢告退,您擦把臉。”說完,又蹲身揖了揖,便挑簾子下了車……

  腦子裡一片混沌,拿著帕子聽話地照臉上擦了擦,拿起一看,全是黃土……方才就這副模樣,胤■還親的下去?!

  依舊沒理出個道道來,可陣陣饑餓感襲來,我便無奈地將身上整理乾淨,擦了擦手,打開籃子,邊往嘴裡塞點心,邊苦思。

  瞧胤禛的意思,他是不能帶侍婢伺候的,所以才要我扮成男人;胤■方才借機索吻,不也是拿此作為要挾麼?可為何,小十三就能隨身帶個的?是我會錯意?到底咋回事?

  索然無味嚼了半天,車簾子一掀,便見胤禛緩緩踱了進來。

  “四爺。”我忙放下手上的糕點起身相迎,心頭仍是不解。

  胤禛拉我坐了,瞥了眼小點心,才低聲問道,“合心意麼?都是你在府上常用的。”

  “嗯,”我點點頭,皺著眉頭盯著他,“方才來送膳的,是個小姑娘。怎麼十三爺能帶婢子,我久扮男奴?”

  胤禛抿嘴笑笑,伸手捏起一塊糕,邊往我嘴裡送,邊低聲說道,“你是爺的福晉,身份不同。”

  “可,”我心一沉,不安地問道,“可要是旁人知道我是假扮的,會對你不利麼?”

  “無妨。”胤禛低笑了笑,“皇子隨駕,除去人前示寵的福晉,本就能帶個地位低下的眷,以備路上不時之需。方才那婢子,實是老十三府上的侍。不想你著裝,是怕你太招眼,再則,雖你也是爺的眷,可畢竟是側福晉,隨身侍奉有份。”

  這些個……這些個!種馬!!!怪不得方才講條件的時候,小十四可以那麼信誓旦旦地說,只要我應了,就不會為此陷害老四,否則,就讓他日後做不了男人!敢情,這事兒,壓根就不大!

  看我撇著嘴兀自生悶氣,胤禛不解地放下手中糕,皺著眉頭輕輕擰了擰我的臉,“怎的?不是你說,只要能時時陪著爺,不在乎身份麼?”

  “四爺!我不是在乎身份!而是……”我不滿地瞪著他;身份事小,你老婆被人占便宜了!可,哎,只能鬱悶地撅著嘴嘀咕道,“罷了,上回隨駕熱河,您是不是也帶了眷隨身伺候?”

  胤禛怔了怔,漸漸翹起嘴角笑道,“氣這個?你也會在意爺身邊的人了?上次回京,你不是跟爺一道麼,自個兒瞧不見?”

  

  第九卷 哥倆過招

  過不多會,車隊再度行進。

  一肚子憋屈消滅完午飯,我便拿過羊毛墊子鋪地上,斜倚著胤禛給他又捏又捶,好讓這年輕的老小子,舒舒服服眯眼養神。

  剛捏完小腿,胤禛帶著笑意的聲音便低響起,“敏敏,這跟你未出閣時伺候爺,很像。”

  “嗯~”

  抬眼看去,瞧著胤禛嘴角帶笑,輕閉雙目,一臉的滿足,我不由心裡暖暖的,方才的鬱悶感也漸漸消散,微笑著柔聲說道,“四爺,你還說呢,本想著嫁給你能享福的,可現今兒個,你倒瞧瞧。在府上,得伺候你和兒子們,好不容易出趟門,照舊得給你當丫頭使喚。”

  胤禛唇角上揚的弧度更加明顯,微微睜開眼,對視上我的雙眸,“挺不情願?”

  “情願,情願地不得了~~”這霸王,整日欺負我就算了,還超喜歡看我一副心甘情願受他欺負的模樣……我佯怒著嗔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抿嘴笑著,狠狠照他腿上摁了摁,“能伺候你,簡直是幾百年修來的福氣~”

  胤禛輕聲笑了笑,忽然伸手扯起我的胳膊,一把拉進懷,伏在耳邊悄聲說道,“爺得你相伴,焉知不是百年所修。”

  “四爺……”

  正在調侃,撒地這般溫柔相待,讓我有些恍神,轉臉凝視著那幽黑深情的雙眸,輕咬著下唇卻呆呆地說不出話……

  一陣甜蜜過後,胤禛低笑著放開手,我臉紅心跳地直起身了正帽子,“四爺!定是整日跟十三爺湊一塊兒,給學壞了。怎突然這般甜言蜜語,好不適應~”

  胤禛挑挑眉正正神,抿唇看著我,“不喜歡?那爺以後不說了。”

  這人!我很沒骨氣地趕緊搖搖頭,“不麼!還是說吧……”

  一聲的笑,再度證明,這霸王,純粹就是將欺負我當樂子……

  不知此刻洶什麼路段,很是顛簸。胤禛幾次拿起手邊的書,都又放了下去,滿臉無奈,撩起車窗朝外看看,見我也好奇地湊過臉去,便又刷得放了下來,“看什麼。日後不到裡停歇處,就老實呆車上。莫再出去給爺丟人。”

  我怎就整天丟人了?!

  翻著眼皮子還沒還口,胤禛便又出了聲,捏起我的胳膊,微微蹙眉問道,“方才下去過?袖子怎蹭破了?”

  “嗯。”想起方才與胤■的邂逅,我不由又紅了臉,輕輕扒下胤禛的手,垂眼嘀咕道,“四爺,人有三急……”

  胤禛似乎怔了怔,跟著便抬起我的臉直視著我的雙眸,“那怎會弄破了袖子?”

  “我,”我穩了穩神,盡自鎮定地回視著他囁嚅道,“方才起身,聽聞,聽聞那草裡有動靜,急著跑,給摔了……”

  胤禛眼一瞪,皺著眉頭不滿道,“怎會這沒小心?!被人看著了?”

  “沒有……”我滿臉無奈撇了撇嘴,“四下沒人的。就只回身時,聽得稍遠處有絲聲響。或許是,是小動物。”

  胤禛依舊皺著眉頭,一臉的不滿,過不多會,鬆開手吩咐道,“再停歇,隨爺一道去。”

  “這!這怎成!我,”我漲紅著臉睜大了眼,“我,我可不想見著倒水的茶壺!”

  “倒水的……,胡說八道!”胤禛一怔,立時滿臉尷尬,輕聲呵斥道,“瞎想什麼!爺只是遠遠護著你。”

  “不用……”我撇著嘴低下頭嘀咕道,“再說,管天管地,您還管得著我何時出恭麼,下回停歇指不定我不想去呢……”

  “不管想不想。車停下,你久隨爺去!”

  早說小十四那混蛋是我的災星!就因為遇到了他,現在,連上個WC都得被胤禛監視著……這要被丫知曉我方才,被要挾著獻出一吻……指不定得發多大脾氣。

  滿心不情願從草裡直起身子,垂頭喪氣跟著神淡然的胤禛往回走。

  太尷尬了,哪兒有逼著人上WC的……鬱悶。

  剛一進車,卻見胤■大刺刺坐在裡頭,迎面朝胤禛開口笑道,“四哥。”

  沒敢多看,我忙慌不迭跪了下去,老老實實壓著聲音喚道,“奴才小民子,給十四爺請安。”怎麼說曹操曹操到呢?!剛騙過我,才隔了幾個時辰,就庚來挑事兒?

  胤禛卻是鎮定自若,連腳步都沒頓一下,坐定了才淡淡開口,聲音依舊波瀾不驚,“十四弟怎會過來?”

  “唔,一路顛簸著,無趣得緊,過來跟四哥湊會子。”胤■似是撥了下車簾兒,馬車裡登時閃了些光亮,跟著,便又恢復了暗淡,“再走,窘行館了。四哥,你也不帶個人,不覺沉悶?”

  胤禛低笑了笑,淡淡說道,“帶著人就不嫌沉悶了?你那車裡倒有侍伴著,怎跑四哥這找樂子。”

  “也是。”胤■自嘲地出聲笑了笑,“除去裡消遣消遣,隨身帶個人沒一點兒用。倒是四哥會享福,只帶個小奴才,耳根子清淨許多。”

  胤禛笑笑沒接話,只隨手甩本書扔到我面前,“小民子,給你十三爺拿去,留在那廂使喚。爺跟十四弟有話說。”

  “是。”

  一聲解令,讓偶立馬垂著頭直起身子,撿過書便要往外走,卻被胤■一把扯住了胳膊,“別介,不過閒嘮麼。四哥,你十四弟使喚使喚這奴才,可是使得的?方才顛簸一路,腿腳發麻。我那侍,就知道懷裡撒嬌,這揉捏功夫,怕跟你府上的奴才比,差遠了。”……這混蛋!生怕老四不知道我見過你麼?!我依舊低垂著腦袋,只覺著脖子都快斷掉了。

  不知胤禛是否已看出些許端倪,只聽他沉吟著淡淡說道,“自是使得的。只方才十三弟也覺無趣,跟我要了這書過去瞅瞅。”

  “無妨。”胤■鬆開手回身坐好,滿含笑意的聲音帶著絲得意,“十三哥我還不曉蕩,也就一時興致。平日裡,甭說書了,皇阿瑪那兒要交的課業,也沒見他肯費多少心。回頭老十四跟他對上幾杯酒,他定不會埋怨的。”

  小十四!!!這兔崽子!這般糾纏著不放,胤禛那轉世的霸王,能炕明白麼?!就算方才只是疑惑,這會也能確定這小子知我身份了!過會子,我,我!我可不毀了麼?!

  “小民子,過來。”正在心裡大罵特罵,胤禛便毫無情緒地淡淡開口道,“平日裡是怎麼伺候爺的,也給你十四爺瞧瞧。”……還真要我服侍這人渣麼?!

  我苦著臉耷拉著腦袋挪過去,剛想在胤■腳邊的羊毛墊子上坐下,便被胤禛伸手扯著胳膊拉到倆人中間,一把拽得跪在了地上。

  “四哥,”胤■見狀低喚一聲,卻又住了口,不再言語。

  我皺著眉瞪向胤禛,卻發現他正眯眼盯著我,臉上神雖仍是淡淡然……可眼中那不合時宜的平靜,卻,卻讓我不由自主心裡發寒。

  還沒看上兩眼,胤禛便轉了視線,瞥了眼胤■,不呢吩咐道,“怎的?你十四爺讓你伺候著,委屈你了?還不趕緊的?”

  我瞪大了眼看著他,他卻再不瞅我一眼,直讓我一肚子憋屈,真想直起身子跳下車,可車夫的吆喝聲中,馬車已漸漸開始行駛;只好緊咬著下唇,滿腹委屈垂著頭,心不甘情不願捏著小十四的腿。

  沉默了沒幾秒,便聽胤禛隨意說道,“前些日子聽額娘說,你府上,又有兩個福晉有了身子?你四嫂已送了些補品過去,可收著了?”

  “唔。”胤■膝蓋朝我晃了晃,伸手指了指大腿,淡然地回道,“恩。小事,倒勞四哥四嫂惦記。”跟著,頓了頓,繼續帶著笑意說道,“四哥,除去上回新嫂子入府,你可是每回出行都帶著亮工他子。待得這次返京,弟弟想也能回禮了。”

  手,剛好捏到胤■大腿邊,聽到這話,我不自覺便使了力,惹得胤■倒吸一口氣。

  “怎的?這奴才,伺候得不好?”胤■還沒發話,胤禛便帶著絲不滿低開了口。

  話音一落,我便紅了眼眶。

  雖然方才與胤■的事,沒告訴他,可,真的全是我的錯麼?我又不是生有二心,不過是想為你減少些麻煩。至於這麼對我麼?

  “不礙的。”胤■伸手照我方才掐過的地方揉了揉,清清嗓子低說道,“個頭小,手上勁兒倒挺大。行了,起吧。”

  “起不得。”胤禛跟著便接上了話,將我拽得更靠近些,不睦,“接著給爺捶腿。到行館之前,不準停手。”

  這話,讓我更覺心酸,強忍著眼淚,低垂著頭,死死咬著下唇,照著他的吩咐來。

  在胤■面前,我自是不會失了你雍郡王的臉;等到了行館,你,你自個兒捶自個兒吧!捶死我都不心疼!這麼對我,我寧可去跟奴才們住一起!

  

  第九卷 冷戰

  一路上,就聽這倆種馬,在人和身子的問題上,撕擄不清。

  若平日聽見,我定會在心裡嘀咕著八卦八卦;可今兒,我是一點心情都沒,默不言聲咬著唇,只覺著嘴巴和牙齒全都發麻發木;膝蓋,也因一直跪著,還受著陣陣顛簸,漸漸沒了知覺。

  抵達行館,已入。

  雖馬車已經停下,可,我的手,直到被胤禛生硬地抬起下巴,也依舊機械地輕輕捶著。

  我垂著眼瞼,不想也不去看他,只地問道,“四爺,有何吩咐?”

  話一出口,我才發覺,自己的聲音竟有絲哽咽。

  “敏”胤禛還沒說話,胤■便喚出了聲,跟著,卻忙又收了音,頓了頓,才說道,“四哥,與弟弟一道赴宴麼?”

  胤禛尚未答話,便聽到車簾子被掀起的聲音,緊接著,就是胤祥的大嗓門,“可算到了,悶死人!四哥,咦?十四弟也在?咦?小,小民租是犯什麼錯了?”

  一連串的問話,讓我更覺委屈,止不住的酸楚湧上心頭,緊緊閉上眼,卻仍能感到眼角越來越濕。

  胤禛的手似是僵在了我的下巴上,好一會兒才緩緩放下,起身淡淡說道,“就一道過去吧。你,去行館候著。”

  “是,四爺。”

  停住手垂下頭應了聲,直到三人全部下了馬車,我才緩緩靠向車壁,由跪姿變為了坐姿,一邊輕揉著膝蓋,一邊伸出舌尖輕舔著唇角鹹澀的淚水。

  胤■騙我,胤禛罰我。

  我,真的要被他們這般對待麼?

  搖搖頭苦笑了下。

  的確,自己太笨,以為小小一個吻,便能換得胤■不去陷害胤禛;卻沒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那麼大魅力。若真的是個能要挾胤禛的機會,他胤■,又如何會因一個人的吻而放棄?

  而胤禛……我不過是想盡力去保護自己心愛的人,可換來的,卻是他冷眼相對,甚至,毫不憐惜的懲罰。

  是我不適合這個時代麼?可為何,在王府,我可以過得那般舒心滿足?若早知如此,我真的該堅持留京陪伴兒子們;至少此刻,我不會被遺棄在角落裡,默默流淚。

  抑制不住地越哭越凶,卻感覺車簾又被人挑起,跟著,胤■的聲音便從頭頂傳來,“敏敏,是爺不好。你,你別哭了。我也沒想到四哥,他會這麼待你。”

  我咬咬牙,推開他伸過來的胳膊,扶著車壁起身,搖搖晃晃向外走去,邊走邊冷笑道,“十四爺,你說過,再不會心疼我。我,明白了。”

  “敏敏……”身後那聲喚,充滿了懊悔;可我,真的不想再回頭。

  下了馬車,眼前很是熱鬧。

  主子爺們,想都已去用膳了;侍們也都拾掇著隨身物品,不停歇地往南邊行館逐個而入;而車夫們,則要先將馬兒安置好,才能自用。

  這人來人往的場面,卻讓我更覺孤獨,更覺不安。

  腿腳酸軟地前行幾步,依樹而立,待瞧見胤■也跳下車,四下稍作張望便往御駕那邊跨步而去;我才再度舉步,悄悄往行館反向的僻靜處走去;可,轉悠了半天才發現,周邊全有侍衛戒嚴,想逃也逃不掉,只好隨意踱了踱,回到行館,在屬於胤禛的房前,貼牆站直,仰望著月亮發呆。

  人,逃不掉;心,卻可以不再受傷。

  “外頭這麼冷,怎不進屋候著?”

  不曉得站了多久,身子,也由下車時的腿腳酸軟,變成了全身僵直。聽得胤禛一聲詢問,我已懶得去感受那話中的情緒,翹起嘴角伏了身子,“四爺。”

  胤禛在我面前頓住腳步,沉默了幾秒,便伸手推開門,“隨爺進屋。”

  “不了,四爺。奴才門前聽您使喚。”

  胤禛似乎又怔了怔,腳尖一轉,正對著我,緩緩抬手捏起我的下巴,我抿唇笑著閉上眼,不去看他。

  下巴上的手,漸漸使力,胤禛淡淡的聲音再度響起,“隨爺進屋伺候,爺乏了。”

  是了,還得為他褪衣鋪。

  我咬了咬唇,依舊閉著雙目,帶著笑低應道,“是,四爺。”

  待下巴上的手挪開,胤禛的腳步聲響起,我才微舒一口氣,睜開眼,緩緩跟了進去。

  可他,並未直接行至前,等我進了房門,便轉過身,幾步跨來,將房門緊緊關上,跟著,扯起我的胳膊,快走幾步,揪著我便扔在了上。

  “你倒使子?!爺問你,今兒個既見過十四弟,為何不說?騙爺說什麼小動物?爺還是對你太放心!”

  我笑了笑,摁著沿緩緩起身站直,別過臉輕聲說道,“四爺,敏敏不敢,也沒有跟您使子。”

  “你!”胤禛的大手捏上我的雙頰,我剛要閉眼,便聽他低聲怒道,“看著爺!”

  “是,四爺。”我緩緩抬眼,翹起嘴角平靜地回視著他。

  盯著我的臉看了半響,胤禛眼中的慍怒竟漸漸散去,取代的,是隱隱的心疼。

  沉默過後,胤禛放下手,皺著眉拉我坐下,扳過我的雙肩低問道,“是今兒個跪久了,傷了身子?”

  我抿嘴笑笑,謙順地應道,“回四爺,沒有。”

  “你,不準你再用這口氣跟爺說話!”

  “是,四爺。”

  “你!你究竟使哪門子子?!本已不想再罰你,你莫再讓爺動了火!”

  胤禛邊說,邊死死掐著我的雙肩;那對漆黑的眸子裡,除了再度翻湧的怒火,更多的,卻像是不知所措。

  壓著心間莫名湧上的一絲心疼,我看了看他,低下頭,輕聲問道,“四爺,您乏了。服侍您早些睡下捍?”

  肩頭力道再度加大,胤禛的呼吸聲也越來越急促,秘拽我起身,俯視著我冷笑道,“為了十四弟是麼?你,竟會這麼對爺?”

  雖是冷言冷語,可話音中,卻滿是無措和不安,我有絲憐惜地抬眼看了看他,正想說話,卻見他怔了怔,抓起我的手放在領口,別過臉低沉地說道,“不用說了。給爺褪衣。”

  解誓話剛到嘴邊,便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我再度寒著心垂眼盯著自個兒的手,一顆顆為他解著扣子,不爭氣的眼淚,卻漸漸又迷濛了雙眼。

  待得為他褪去衣飾,意料中的,我,便被攔腰抱起甩到了上,緊緊壓在他的身下。

  看著胤禛發狂般撕扯著我的衣服,我緩緩閉上雙眼,任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咬緊了牙不發出任何聲響,甚至,絲毫掙扎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胤禛,卻漸漸停住了動作,雙手從我的背部擁上,緊緊將我抱在胸前,火熱的唇覆上我的嘴,舌尖也肆意在我口中掠奪,索求著回應。

  “到底是為何?!你要爺怎麼做,你才滿意?!”

  胤禛憤懣又無措的低吼從上方傳來,我的面頰也被他的大手緊緊掐住,胸口更是被壓的透不過氣,只有深深吸了口氣,語帶哽咽地說道,“四爺,我,胸口浩。”

  胤禛怔了怔,便側過身子,依舊將我摟得死死的,喃聲問道,“為何這麼對爺?連看都不想看爺一眼?”

  我睜開眼,有些模糊地對視著他的雙眸,待見著他眼中的愧疚和無助,秘撇起嘴角哭出了聲,“四爺,我,真的沒有對你不忠。你罰我,可你問過我麼?今日,我確是無意碰到了十四叔,可,可我受的委屈,你問了麼?為何就認定,是我負了你?你根本,你根本就是對上回的事,無法釋懷!”

  胤禛僵直著身子凝視著我,好半天才低嘆了口氣,心疼地用手輕輕擦拭著我臉上的淚,低說道,“敏敏,你不要多想。爺說過不介懷,自是不再念著。你雖對十四弟無意,可爺知道,他不會死心。爺如今,還不能明著壓製他,生了悶氣只有衝你發作。否則,給皇阿瑪知曉,受責罰的,只會是你。”說著,又輕輕伸手揉著我的後心,“爺也只是,怕你受不得糾纏,會對他心生憐惜。莫再哭了,你這眼,都成了倒水的桃子。”

  “倒水的?……,四爺!”

  這笨相公,怎就這麼喜歡學以致用!!!

  見我破涕為笑,胤禛這才微微翹起了嘴角,可笑了沒幾秒,又繃上了臉,凝視著我蹙起眉頭,“敏敏,往後,再不能像今兒這般對爺。記蕩?”

  “嗯。”我點點頭,埋頭在他胸前吸了吸鼻子,“方才覺得心都涼了,才會不想看你,怕看到你的臉,會忍不住使子。”

  胤禛輕輕撫著我的背不做聲,過了會,才溫柔地抬起我的下巴,低說道,“爺倒寧可你使子,也好過那般漠然相叮”

  

  第九卷 終見蒙古包

  話說開,心裡也就沒那麼難受了,只仍覺胸口有些憋悶,不想過多言語。

  回給胤禛一個微笑,我便靜靜抱著他,依舊埋頭在他懷裡,默默汲取這懷抱的溫暖;而他,也不再說話,只一直輕撫著我的背。

  胤禛掌心暖暖的溫度,和滿是憐惜的安撫,讓我下意識得將他越抱越緊。此刻,突然有些後怕,若方才,他根本不理會我,我強裝的冷漠,又能堅持多久?

  胤禛因我的動作僵了僵身子,慢慢將手撫上我的胳膊,輕聲說道,“褪了衣,給爺看看。”

  我垂眼瞥了瞥被扯得凌亂外張的領口,搖了搖頭,依舊貼在他胸前,“四爺,真的無礙。就讓我抱著你,不想動。”

  胤禛低笑了笑,伸手覆上我的腰,一邊笨手笨腳解著帶子,一邊悄聲說道,“要爺幫你?褪了衣一樣讓你抱。”

  彆扭剛剛鬧完,此刻這溫柔的話語,直讓我心頭酸酸甜甜,眼圈發熱,忙輕輕點了點頭,垂著頭鬆開手起身坐到沿,默默褪去衣飾;可,看著胸前和腿上被撕爛的地方,又有些無奈;還好相同的褂子做了三四套,要不,被他這麼個撕扯法,只怕尚未到熱河,我就沒得穿了。

  待得拆下層層裹胸,我背對著胤禛揉了揉烏青的膝蓋,便伸手將尾的被子鋪開,正想先給他搭上,自個兒也迅速鑽進去,卻被胤禛輕輕握住了胳膊,將被子復又扔去腳邊,背後環住我的腰抱上了。

  就這麼光溜溜坐在他懷裡,聽著耳邊的鼻息;臉,不自覺便熱了起來。我雙手環膝低著頭,咬了咬唇,悄聲說道,“四爺,今兒晚上,不,不想……”

  胤禛沒回話,只一手依舊攬著我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摸了摸我的肩頭,便滑向胳膊肘,頓了頓,又伸向我的膝蓋,掰開我護著雙膝的手,似是怔了下,輕輕摩挲著,在耳邊心疼又愧疚地說道,“抱著爺,好好睡。”

  “嗯……”

  隔日,待得馬車起行,胤禛便抱我入懷,讓我躺平了歇息;而我,伸手輕撫著他的熊貓眼,止不住一陣陣低笑。

  “樂什麼?你就比爺好些?”

  胤禛佯怒地嗔了一句,抿唇笑著揉了揉我的臉,便閉上眼養神。

  昨,本想安心抱住他,好好睡一覺的,可,不知怎的就嘮起了往事,東一句西一句悄聲扯著,竟一直拉他陪我聊到了天明;結果,他成了大熊貓,我成了小兔子……

  聽我一直嗤嗤笑,胤禛無奈地睜開眼,緊了緊胳膊,“別樂了。趁著路上沒人叨擾,養養神。”

  “嗯。”我依舊翹著嘴角,摟著他的腰往上挪了挪身子,輕聲笑道,“四爺,待會睡著,可別把我扔了。”

  胤禛低笑了笑,便又閉上了眼,“你在爺懷裡折騰得還少?定不會鬆手的。睡吧。”

  “嗯~~”

  本還擔心小十四會又來尋事,可連接幾天,都沒見他再出現;而我,除了每次停歇必須得先隨胤禛上WC外,基本沒離開過馬車,自然也不闖了,甚至,再不用跪地給某頭爺請安了。

  一路風平浪靜,只是,偶爾會因破馬車的顛簸,頭暈噁心。一抵達目的地,我便歡天喜地蹦下了車,也不管胤禛還在車裡瞎磨蹭啥,整整奴才制服,伸開雙臂,神清氣爽地呼吸著大草原上的陣陣清。

  “小奴才!樂得這樣?真沒見過世面。”

  胤祥大刺刺的傻笑在耳邊響起,我依舊張著雙臂,扭過身子俯身一蹲,“小十三爺!吉安!”

  胤祥怔了怔,噗哧一笑,樂道,“哎我說,小奴才,如今跪得不勤快啊!你這請安姿勢,四哥府上學的?”

  這臭小子,整日愛做燈泡就算了,先前叫偶小,被胤禛訓斥訓斥,現在又叫偶小奴才,叫得極為順口,總之,丫就是不會正常叫我的現有名諱!

  我還沒還口,胤禛便挑了簾子出來,瞧見我這古怪的姿勢,也是一怔,跟著便皺起了眉頭,“人前仔細著規矩。就是你十三爺這,也不得放肆。”

  我轉眼看了看四周不斷挑簾子下車的阿哥們,和匆匆準備安歇物品的奴才們,心不甘情不願地“哦”了聲,便直起身子憤恨地瞪了瞪胤祥,好奇地往遠處那燈火通明的營地望去。

  原來,並不是住帳篷啊~~而是,偶幻想了好久的蒙古包!哦也!嘻嘻,路途勞頓,胤禛精神一直不怎好,加上我又時不時頭暈,在行館的時候,都沒恩愛過呢。今兒,在蒙古包裡,偶可要……嘿嘿!

  “嗯??”

  被胤禛一聲低哼喚回神,我不解地回頭看著他,“嗯?”

  胤禛無奈地皺皺眉,“跟著你十三爺的內眷走,莫丟了。今兒個第一天,爺很晚才能回,乏了自個兒先睡。”

  暈,很晚?!偶的計劃……我一愣,不解地問道,“四爺,你要去哪兒?不是一起去歇息麼?”

  “雖不在行宮停歇,該有的規矩還在。爺得先去御前侍奉。”胤禛抿唇笑笑,待瞧見胤祥的侍拿著些隨身物件到身邊請安,便點點頭又朝我說道,“去吧。”

  規矩……哎!怎就忘記了,這些個老古董們,規矩大過天呢;又要獻禮又要大宴,指不定胤禛回來的時候,人都歪了;真是可惜了偶方才突然上湧的……

  與小綾保持著一定距離慢慢踱向蒙古包,秘想起一件更大的事,瞬間便覺心情沉悶。

  先頭問過胤禛,此行不同往日,皇子與福晉各有各的住處。皇子們的蒙古包全聚集在一片,而福晉們的,則會與之稍有距離。

  這安排……

  雖胤禛說,這不過是蒙古王爺們有心孝敬,對眷都妥善安置,更顯對天家敬重之心;但,偶可不這麼想。這樣的安置,估計沒一個福晉會樂意,心生怨憤的怕還多些;而蒙古王爺們,哼哼,電視上看多了;分離住所,最大的用意不就是往阿哥們身邊送人嘛。

  不過,蒙古人偶倒不擔心,擔心的,是年氏。差點忘了這回同來的,還有她;而且,人家還是人前示寵的主打福晉!既要示寵,只怕,不能就那麼將年氏冷落一邊吧……

  

  第九卷 野餐遇襲

  作者有話要說:已經是底N此上傳了

  打開一個網頁得超過半小時……很鬱悶

  若是成功,大家就看看

  剩下的我明天去學校傳真沒想到,看似簡陋的蒙古包內,所有常用擺設一應具全,竟連文房四寶都備得齊齊的。只那張寬寬的,與平日睡的略有差別,矮矮的,有點像榻榻米,還鋪了層雪白雪白的厚羊毛墊子。

  開心地撲到上打了幾個滾,放肆地成大字狀歇了會,我便對著那尖尖的屋頂發起了呆。

  本以為出了府,我這貼身小廝便能每時每刻伴著胤禛了,可這大清條條款款的規矩附著,壓根跟在京沒什麼區別;我,仍只能等著胤禛忙完面兒上的事,才得以與他相見。

  若此刻,是在2000年多好,與心愛的人一起暢遊大草原,露天燒烤,躺在幕中,看那漫天繁星……

  惆悵地揮了揮胳膊,又翻了個身,秘發現,尾還有塊疊得整整齊齊的錦綢~天助我也,這不剛好能拇當露營的鋪布嗎?!胤禛那皇子、郡王的身份,是沒法改了,怕也不會隨我野地裡瞎玩的,可,根據上回經驗,頭一晚的禮節行完,至少得兩個時辰;沒他伴著,我可以自個兒去享受麼~~~嘻嘻!

  待小綾給我帶來各式糕恆心,我便挎著小籃子,拿了兩壇蒙古包內擺好的小酒,抱起那塊錦綢出了包包,興高采烈往遠處跑去。太棒了,如今自己又做了奴才,身邊再沒人監視我了!

  在略微能被蒙古包那邊營火照著的空曠地段停下,展開錦綢,擺好點心和水酒,我便悠然自得躺了下來。這回出行,完全是來瘦身的。打從出京開始,我就只能吃糕和各類點心,沒進過正常的膳。本以為,胤禛只是主奴之分看得太重,不願我與奴才們共用;後琅知曉,原來,奴才們的膳食,呃,其實就是主子們的殘羹剩菜……

  一個人吃著,喝著,仰望浩瀚的星空,感受著涼風拂面帶來的清爽和自由感;心底刻意不去碰觸的那些記憶,然能自製地在腦海中浮現。

  已經來了三年有餘,不知道,另一個時空下,我的親人們是否安然無恙?爸爸媽媽,只有我這一個兒,我的離去定是讓他們難以承受;而傲天……不敢想像,若知曉如今我已是兩個孩子的媽咪,這個守了我十六年,卻在結婚前夕親眼看著我離開的男人,會如何傷心……

  “呃!!!”

  一股重重的力道猛然砸向我的胸,直壓地我口中酒水糕亂噴;更讓我憤慨的是,這聲刺耳的尖叫,竟是壓向我的莫名重物發出的。

  “¥%#……&¥*#@¥…#@¥”

  一陣陣猛咳吐著口中顫,還沒恍過神,上方這張看來一臉不滿加倨傲的少年臉,便豎著眉頭惡狠狠瞪著我,咬牙切齒咕嚕了一串兒偶聽不懂的玩意兒,跟著,便摁著我的胸要起身,只這一瞬,卻見他怔了下,突然眼神茫然地將手捏了捏。

  “小!!死開!”我漲紅著臉瞪著他,一把將他從身上推滾到一邊兒,趕緊直起身拙了起來。

  也忒過分了吧!小不點娃娃,砸我,可以原諒你;竟札我之後,堂而皇之摁著我,還是摁著我的胸部,起身?!還,還捏?!沒教養的傢伙!

  臭小子被推得滾了滾,怔了下,便跳起身,回頭去草裡扒了扒,拾起一根馬鞭揪在手上,滿臉慍怒朝我走了過來。

  切,瞧這裝扮,該是個蒙古人吧?不過十一二歲,個子跟我差不多高,竟還想跟我較量?雖偶現在是個奴才,但,好歹是天家的奴才,一蒙古喂馬的,也想來挑釁?

  待這馬奴走近,我伸手正了正帽子,叉腰站直,擺出一臉凶相,瞪大雙眼,惡狠狠盯著他。

  “%%¥¥%*……”

  小不點的氣勢絲毫不減,用鞭子指著我的臉,怒吼了間依舊難懂的話。想是蒙古語?

  我伸手捏住他的鞭子,衝丫翻了個白眼,“說漢語,聽不懂!”

  “那拉提博爾濟吉特。你,名字!?”

  這小孩兒的漢語,聽儡是古怪,除了自個兒名字,另外那些個字發音超搞笑。臭長臭長的名字,還這麼繞口,急急特?!

  斜了眼這小不點,不知為何,這少年雖滿臉凶狠,我就是怕不起來,哎!估計被胤禛整日那主奴之分灌輸得多了,一看到奴才們,便覺理直氣壯……這毛病真不好,回頭得改改。

  “名字!你!”

  見我兀自跑神沒反應,急急特又怒吼著拽了拽手中馬鞭。

  切,一乳臭未乾的小子,也配問偶滴大名?我瞪著他想了想。胸,被摸出來了,若是告訴他偶叫小民子,今兒的事傳到胤禛耳朵裡,怕又是一頓不滿。嘿嘿,急急特是吧?偶也有蒙古名字。

  我得意地抿嘴笑了笑,鬆開馬鞭,俯身一蹲,“在下,敏敏特穆爾!”

  “敏敏特穆爾?!”急急特皺著眉頭嘀咕著重複了一邊,見我臉上不再一副潑相,怒氣似也消了不少,拿鞭子點了點我的肩頭,依舊咬字不清地問道,“人?”

  這不廢話嗎?你丫方才摸到的,難道是男人的玩意兒?!偶因現在的奴才身份懶得跟你計較,還不趕緊跑了算了?!

  懶得跟這無法正常交流的小傢伙多言,我翻了個白眼沒說話,坐下兀自繼續方才的吃喝賞景。時辰有限,得抓緊時間好好享受。

  本以為,無法交流,再加上是他挑事在先,我都沒生氣,這急急特也該識相點早些離開。可他,卻就這麼杵在我面前,不知愣什麼神,跟著,不請自便,挨著我就在錦綢上坐了,竟,還伸手抓起偶剩下的那壇酒猛往嘴裡灌!

  我一把奪過小酒壇,轉臉瞪著他,“酒!我的!你!喝自己的!”

  急急特秘被我這麼一奪,尚穩進嘴的酒,直接順著下巴流滿了領襟,捏了馬鞭子甩手便抽在我胳膊上,“放肆!”

  臭小子!敢打我,我跟你說,上回胤禛罰我下跪的事兒,我還沒找到出氣筒呢!

  我小心地將酒罈子放去一邊,轉手秘從他手裡拽過馬鞭,照丫背上抽了過去,邊抽邊吼,“放肆!我!主子!你!奴才!”

  

  第九卷 臭小子的家世

  剛抽了兩下,臭小子便滿眼殺氣瞪向我,一把將我推得歪了身子,伸手跟我爭奪著馬鞭。

  小娃娃一個,力氣還蠻大,爭著扯著,漸漸的,那鞭子竟朝他的方向挪去許多,還將我的手都磨得火辣辣。

  僵持了半天,瞧著這小子一臉憤慨加認真,咬著牙使勁兒,我低笑了笑,秘鬆手,他便直直朝後栽去,帽子登時摔出好遠,“呃!!!”

  這臭小子,怎每次發出的驚叫都這麼搞笑!我捂著嘴狂笑不止,竟也忘了去擔心他會否報復。

  只見他一臉狼狽復又坐直,卻一改方才的慍怒,睜大了雙眼,傻傻看著我,眼中浮現的情緒,有些怪異,不再像是怒火,而是……

  我莫名其妙看著突然靜下來的他,漸漸止住笑;這孩子此刻惹人憐惜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著自己的親人?

  “托婭!”

  暈!剛因他此時小白兔般,孤獨而渴望親近的眼神略覺心疼,這小子卻搖身一變,恢復了小本,大喊著撲到我的懷中,緊緊把頭貼在我的胸前,小小的懷抱直把慰得喘不過氣兒。

  “臭小子!你”

  我一邊吼著一邊在背後掰他的手,卻突然聽到胸前一陣的啜泣聲。

  這小急急特,哭了??不過小小欺負了他一下,竟這麼委屈?

  聽著小不點壓抑的哭聲,我不由一陣懊悔,輕輕拍著他的背,正想出言安慰,卻從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跟著,便是一聲帶著詢問的緊張呼喚,“六世子?!”

  這,定不是在喊我!我詫異地低頭看看懷裡的小破孩,不由僵直了身子,滿臉呆滯……

  世子?!我就這麼背?!莫非在清朝,我就只有房裡蹲守的命?!為何一踏出房門,就會發生狀況?趁著皇家大宴,本想著碰不到任何有身份的大人物了!可,這隨便欺負個小屁孩,竟是某蒙古世子?!我到底做了什麼孽啊!!

  聽到喚,急急特的哭聲也嘎然而止,頭卻依舊埋在我的懷裡,輕輕蹭了蹭,也不知是不是在擦鼻涕,過了幾秒,才慢慢抬起臉,鬆開雙臂,濕潤的雙眸直直盯著我,“跟我,回蒙古。”

  回,回蒙古?!跟你?!要我去做你媽咪麼?!

  被此刻莫名其妙的狀況搞得一頭霧水,我大張著嘴說不出話,卻見小屁孩伸手擦了擦臉起身站直,凝視著我伸出一隻胳膊,一掃方才孤獨無助的神,眼含堅定地再次說道,“跟我,回蒙古。”

  我忙回過神,搖搖頭擺擺手,鎮定地說道,“不去。我,不是蒙古人。”

  小急急特聽到我的回答,怔了怔,眼中滑過一絲失望,跟著便恢復了堅定,緊緊抿了抿嘴,伸出的那隻手依舊放在我的眼前。

  “大膽刁奴!”馬上跳下的大個兒男人,穿的是蒙古衣飾,漢語倒說得極為流利,站在小不點身後惡狠狠瞪著我,“扎薩克和碩達爾漢親王六世子面前,還不快起身行禮?”……XXXX親王?的世子?!我看我只能傻笑了……命真好,惹這小鬼,他爹地竟比我家老公封號還高一級?!

  我還沒回話,急急特便盯著我,卻像是衝著蒙古侍衛,嘰裡咕嚕說了一通蒙語,我能聽懂的,只有‘敏敏特穆爾’。

  待他講完,大個兒便沉聲問道,“敏敏特穆爾?你是蒙古人?世子問你,眼下,你是哪位阿哥爺的奴才?”……真想狠狠抽自己倆耳光!敢情方才我顯擺的蒙古名字,讓這小破孩誤會我是他同胞了?!可,可他那麼多草原同胞,為何非揪我回去湊數?!

  “快回世子話。”

  大個兒再度開口,我苦著臉看了看依舊伸著手小屁孩,自個兒撐著地起身,壓著嗓子回道,“麻煩您告訴世子,我,奴才錯了。奴才真不是蒙古人。如今伺候的主子爺,若知曉我今兒個溜出來玩,會扒了奴才皮的。求世子放過奴才吧。”

  聽完翻譯,小不點裝模作樣一臉成熟地點點頭,微微皺眉看著我,秘伸手將馬鞭塞到我手中,說道,“拿去。明兒,找我。”跟著,便又扭頭嘀嘀咕咕,藉著大個兒翻譯道,“世子說,明兒個這時候,以此馬鞭為信物,去世子蒙古包內,見過一面,便不再計較你今日犯上之舉。否則,哼,世子會求皇上為他做主!”

  話一說完,也不等我回應,小急急特便伸手摁了摁我的肩,轉身利索地跨上馬,與那大個兒疾馳而去,只留下我呆立原地,瞅著手上的馬鞭子恍神……這臭小子,要我去他蒙古包幹嘛?一未成年的小不點,雖不怕他做壞事,可,可他吃豆腐的招數倒是很多……而且,還拿皇上威脅我?……呃,我得好好想想,皇上跟胤禛,到底哪個嚇人些……

  好好的野營氣氛,就這麼被破壞了。

  滿心不甘加疑惑地垂頭走回去,卻發現門簾前,多了兩個眼熟的親兵,可不就經常被打發來監視偶滴倆木頭臉麼?!

  見我抱著一堆東西回來,倆人也都是一怔,相互轉臉看了看,便恭敬地幫我挑開了簾子……難道,裡睡覺他們要站崗的?那,那,這包包的隔音效果貌似不咋地啊……

  褪得只剩下裹胸和紗褲,偶便無奈地爬去羊毛墊子上,抱著枕頭眯上眼。想起方才那小破孩就來氣,好不容易享受下現代的野營,卻被丫給毀了!更要命的是,明兒……該怎麼辦呢……

  腦中一團亂麻胡亂想著,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得外頭傳來陣陣低語。

  “回年主子,四爺說,他不在時,不準任何人入內。”

  “連我也不能?!”

  “回年主子,四爺確是這麼吩咐的。”

  “哼。李栓兒在裡頭麼?叫他出來,我有話交代。”

  “回年主子,帳內無人。”

  “無人?”年氏壓低了的的尖嗓音裡,滿是疑惑,“讓開!再攔著,過會兒爺回來,仔細你們的皮!”

  暈……到底是老四的人,真有開人皮燈籠店的潛質……

  我揉揉眼翻了個身,支起耳朵仔細聽。偶倒要看看,這驕橫的人與冷酷的侍衛PK,贏者為誰。反正,我也不怕見著她,丫要真的闖進來,偶就給她來個人斜倚,氣死她!

  可惜,等著盼著的好戲,因一句冷冰冰,很是不滿的低語中斷,“在這鬧什麼?仔細自個兒的身份。”

  “爺~~您可算回來了~~身並非有意尋事,只您瞧瞧,這些奴才眼裡還有身麼?”年氏方才的驕橫,立刻煙消雲散,取代的,是嗲聲嗲氣的的笑語。

  胤禛似是對年氏的識相很滿意,聲音裡多了絲溫度,淡淡說道,“怨不得他們,確是爺的交代。況且,此處不是你復的。”

  “爺~~”年氏依舊嬌滴滴,不依不饒,“方才在那廂候了許久,您也沒過去。身不過想好好侍奉您麼……”

  “一路勞頓,爺很乏。明兒還得狩粒”面對饑渴的嬌,這蒙古包藏嬌的霸王,聲音依舊淡淡然,“你,送年福晉回去安歇。”

  一個親兵低聲應過,年氏便又開了口,聲音雖仍嬌柔,語氣卻比方才多了絲強硬,“爺~為何不讓身入內,只服侍您睡下也不成麼?”

  本以為胤禛還要安慰間,誰想,簾子一挑,便見他冷著臉踱了進來。

  我還趴在啥神,卻見他微蹙眉頭走到邊,四下看了看,不解地悄聲問道,“這麼躺著,不難受?”

  也不曉得年氏走了沒,看胤禛的意思,不打算讓丫知道我在,還是注意些的好。我一個骨碌直起身子,朝外看了看,抱著他的脖子伏在耳邊悄悄回道,“四爺,這羊毛又暖又軟,很舒服呢。”

  胤禛低笑了笑,伸手攬著我的腰抱下,依舊低著聲音,“哪有直接躺這上頭的?幸好你沒睡下,爺差點忘了,此番就帶你這一個小奴才。先把單子鋪了,待會伺候爺沐。”

  單子?!……莫非是方才被偶拿去露營的餐布?!暈倒……

  我咬著唇睜大雙眼,期待地盯著他,囁嚅道,“四爺,咱不要單子成麼……就想躺羊毛上。”

  胤禛伸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耳朵,抿唇笑道,“笨丫頭,那麼著裡會燥的。況且,”正說著,卻面有疑惑湊近我的臉聞了聞,詫異地問道,“喝酒了?”

  

  第九卷 坦白從寬

  獨自野材事本就沒打算瞞著胤禛,要不我也不會帶酒去了;只是,如今平白殺出個XX小世子,這簡單的事兒,就有些棘手了……

  對視上胤禛詢問的眼神,我點點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一邊動手給他更衣,一邊輕聲回道,“四爺,酒,是房裡的。方才我出去過,自個兒在草原上用的糕和酒水~”

  胤禛一怔,轉眼看了看屋角剩下的幾壇酒,跟著,神古怪地瞥了我一眼,微微蹙眉問道,“你……喝了多少?可覺身子不適?”

  暈?!難道這酒有玄機,不能隨意喝的?封口上的貼條,我雖炕懂,可,聞起來就是普通的酒味兒嘛。

  我不解地嘟著嘴搖搖頭,茫然地回道,“就喝了幾口,不覺難受啊。不過,這酒像是喲禦寒的,隨意喝些,身子就很暖~”

  “自然會暖。”胤禛突然抿嘴笑了笑,伏在我耳邊悄聲說道,“這酒,是給男人用的。”……酒還分男?我皺著眉頭看了看他,待見著他眼中淺淺的曖昧,瞬間便紅了臉……呃!莫非,這是壯,壯陽酒?!這些蒙古王爺們,真壞!早說了他們沒安好心……

  胤禛見著我的反應,低笑了聲,伸手擰了擰我的臉,便再度開口,帶著絲不滿問道,“可為何要去外頭用膳?爺不過離開幾個時辰,就不能老實在屋裡候著?忘了應過爺的話?”

  想起在中的自由感,我不由便翹起了嘴角,笑看著他說道,“四爺~就原諒我這一回麼,好不好?敏敏記得,只要你在,就要安心等你回來。可,我真的很想有一日,能躺在大草原上,什麼都不想,只靜靜望著星空,吹吹風,喝喝酒。今兒個,可算滿足願望了呢。那感覺,好舒服!”

  胤禛怔了怔,輕輕抬起我的下巴,眼中忽然有著一絲心疼,抿唇低笑道,“記得就好。可你仍然有錯,既有這念頭,怎不早些跟爺說,不想爺陪著?”

  我衝他撅了撅嘴,抿唇笑著說道,“四爺,敏敏自然想你陪著,與心上人一道享受麼~~可,”

  頓了頓,給他系好睡袍帶子,環腰抱住,頭埋在他暖暖的胸前,我才繼續悄聲說道,“可你那麼忙,應酬過後定是倦怠不堪,且時時處處還要遵著規矩,我真的不想事事攀著你,讓你再費神。能得你心裡牽掛,伴你入睡,就是敏敏最大的幸福……”

  胤禛,並未回應我的話,可他環在我腰間的手,卻漸漸上滑,擁住我的背部,將我緊緊摁在懷中。沉默半響,才俯首在我耳邊,帶著笑意悄聲說道,“自作聰明的笨丫頭。明兒狩獵回來,爺陪你再去看一遍。”

  咦?!我一怔,欣喜地抬起頭,正想說話,卻聽外邊親兵請示道,“主子,奴才們送熱水過來了。”

  “門前候著。”

  胤禛立時出言應過,迅速抱起半的我往羊毛墊子上一放,伸手便拿被子將我從頭到腳蓋弟不透風……

  聽著屋裡陣陣腳步聲,請安聲,我不由抿著嘴一陣笑。這霸王,看鐳嬌之事極為熟練啊,不過……想著,心裡又是一甜蜜,他竟肯陪我野外看星星?嘻嘻,早知道我就不自個兒跑出去了,平白招惹事端。

  暈!事端?!只顧心裡樂,怎忘了明兒,那小屁孩還要見我呢?……鬱悶……方才想來想去,這事兒,還得跟胤禛相商。要不,真捅到皇上那,甭說我要遭罪,只怕胤禛也要被牽連。自家老公還不是皇帝老子的時候,還是康老大可怕些!

  待眼前再現光明,屋裡自是只有胤禛一人。我還沒起身,他便輕笑著朝我伸出一隻手;心裡地拽著他的手直身穿了鞋,我便拉他踱到澡盆子前,伺候丫洗澡;邊揉邊思量著開口說道,“四爺……那個,今兒在外頭,我,我又惹了……”

  “嗯?!”

  胤禛本正眯著眼悠然自得享受著,一聽這話立刻凝神盯著我,“今兒十四弟一直在席上,你能惹什麼?”

  我苦著臉看看他,伸手輕輕捏著他的胳膊囁嚅道,“四爺,方才,我在外頭看風景,被一個小娃娃打擾到,抽了他兩鞭子。”

  “你?”胤禛一愣,詫異地看了看我,忽地低笑道,“你何時也會對奴才們耍狠了?不過,既擾到你,抽便抽了,無妨。”

  “可,”我咬了咬牙,垂著頭嘀咕道,“可抽他之前,以為他是奴才;抽完才曉得,那小娃娃,是,是蒙古一位親王的世子……”

  “親王世子?”胤禛又是一愣,沉吟著想了想,緩緩抬眼看向我,微蹙眉頭低問道,“可是扎薩克和碩達爾漢親王的六世子?”……我怔了怔,撇嘴咕噥道,“親王叫啥不記得了,不過的確是個六世子,什麼什麼急急特……”

  胤禛眯眼盯著我沉思了半響,才低沉地開口說道,“那拉提博爾濟吉特?他,是扎薩克和碩達爾漢親王最疼愛的小世子,每回覲見都會帶著。方才蒙古歌舞剛起,這小世子不知怎的,便突然離席,狂奔而去。想你能惹到的,只會是他了。”說著,又扭緊了眉看著我,“他知曉了你的身份?”

  最……疼愛的?!OMG……我一頭冷汗囁嚅道,“四爺,小世子還不知道我是您的人,我連名字都沒告訴他。”

  “唔?”胤禛似是有些不解,沉吟著問道,“那如何會放過你?”

  “還沒徹底放過我……只是暫時的……”

  “嗯?!”

  我垂著頭想了想,才繼續著手上的活,抬眼嘀咕道,“那世子,小孩兒心,似是平日沒被人抽過,此番被我抽一抽挺,並不怪罪……只是,定要我明兒再去他帳裡玩會兒,才徹底不再提這事兒。”

  “抽一抽挺?!”胤禛皺著眉頭盯著我,有些無奈地揉揉眉心,低說道,“也就你這丫頭想得出來。不過,既世子當時無怪罪,想來事不大。”說著,卻秘抬眼看向我,“他知曉你是人麼?”……別的能說,被人占便宜定不能說的……

  我忙搖搖頭,鎮定地說道,“不知道。小世子只以為我是個男奴。”

  “是麼?”胤禛懷疑地撇了我一眼,垂下眼瞼想了想,低說道,“既如此,明兒等爺回來,帶你過去賠個錯,便罷了。”

  暈,一起去?那,被吃豆腐的事豈不會曝光?不成……

  言語間,已將胤禛擦乾了身子,裹著布拉到了邊,我垂下頭嘀咕道,“四爺,那小娃娃說,叫我明兒早些過去玩,要不便要皇上罰我的……我怕您那會還沒忙完……”

  胤禛本正伸手解著我的裹胸,一聽這話便抬起了我的下巴,眯眼說道,“竟搬出皇阿瑪壓你?怎會這般糾纏?真的不知你是子?”

  “四爺,”我拉下他的手,抿唇低笑著說道,“您就放心吧,就知道我是的又如何?敏敏都是兩個兒子的額娘了,那娃娃才多大?我可沒那麼人,大小通殺;再說,他就想動我,怕也有心無力~~~”

  胤禛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有些釋然地點點頭,“那你明兒先過去,知會他,你是爺的人。宴罷,爺便邀上親王去帶你回來。”說著,伸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脖子,“今兒個頭還暈麼?”

  “不暈。在外頭吹吹風,身子好多了。”

  解決一件大事,我開心地應過,正想服侍胤禛躺下,他便自個兒動手解了布扔去一邊,抱我躺下,輕吻著肩頭低笑道,“有心無力?若是爺想動你呢?”

  “……不乏麼?明兒還要狩獵呢……”

  “爺就是為了解乏。嗯?單子怎還沒鋪?”

  “被我拿去墊草原了……”

  

  第九卷 莫名其妙

  一整個白天都很無聊。

  上回還能穿的枝招展,在人前光明正大混吃混喝;這次,就只有孤孤單單,自娛自樂的份兒。

  本以為,我雖不便上場面,至少能以男丁身份,陪胤禛一同去打獵的,結果,丫又說太危險,只準偶後方留守……只好在兩根木頭遠遠的跟隨下,苦著臉在大草原上,揪揪草,抓抓小蟲子了……

  待得幕降臨,哲事兒的人要了張新單,整掇整掇,又跟侍衛匯報過行蹤,我便獨自拿著小馬鞭,朝那急急特的蒙古包走去。

  野外宿營的規矩,很是繁雜。共分四大蒙古包群,皇上的,皇子的,眷的,和蒙古諸王的;且,相互間還不能隨意串行。

  這也是為何,昨兒胤禛會說,年氏,不該在此出現。

  裡,眷們,只能在自個兒帳內,等候皇上或阿哥爺們的寵幸,或得召立時入帳,然能隨意在皇子們的營前張望;而皇家眾人,更是不能肆意前往蒙古諸王那廂探視,想來,一是顯示皇家對他們的尊重,二,是怕偶生事端,徒惹風波吧。

  剛近帳群,便有蒙古侍衛,嘰裡呱啦嚴厲地衝著我一陣嚷;我指著嘴巴搖搖頭,遞過小鞭子,指了指上邊那串炕懂的蒙語;那領頭的漢子礦點點頭,打了個手勢,便快步引領我走向帳群中心。

  在一個藍蒙古包前立定,門口兩名帶刀侍衛接過馬鞭看了看,神古怪地將我上下掃視一通,便遞回鞭子直接掀了簾兒,打出一個‘請’的手勢,邀我入內。

  奇怪,不用先跟小世子通報一聲的麼?

  我狐疑地看了看他倆,便正正帽子,抬腳跨了進去。沒啥好怕的,告訴小不點我是胤禛的人,他多少得有幾分顧忌吧?

  可,剛一進門,偶就傻了眼!

  真的小看了他!一小屁孩兒,帳內竟有這麼多人伺候?!都還沒看清楚這五六個身著蒙古裝子的長相,便被她們嘻嘻哈哈圍了上來,拽著我又揪帽子,又扯褂子。

  “停停停!!!”我一邊不知所措地大喊,一邊手忙腳亂掰著她們的手,順帶著眼光四下掃了掃。

  那小世子此刻怎不在帳內??這些人又幹嘛的?莫非見偶玉樹臨風,趁著她們家小主子不在,想……!!

  但,幾個的,根本不理會我的反抗,依舊樂不顛褪著我的衣裳,我拼命掙著扯著,又推又搡,打著她們的手,還要護著自個兒的褂子,扯著嗓子吼道,“停!!我來找小世子的!!不要碰我!”

  這聲嚎叫似是起了些作用,幾個孩兒怔了怔,雖仍是N爪魚般攀著我,手上動作卻停了下來,相互看著笑了笑,嘰嘰咕咕說了間蒙語,便見其中一個匆匆走去拿了張帕子,朝著滿臉茫然的我蹲身一揖,甜甜一笑,伸手便將帕子緊緊捂向我的口鼻。

  “唔!!乃們!!唔~!唔是……”我一怔,驚慌地搖著頭,強自掙扎著想要喊出聲,卻在一股沁人心脾的氣中,漸漸發不出聲響,身子,也越來越覺癱軟……

  模模糊糊看著眼前這些迷迷的半月型笑眼,昏沉沉被她們重新撕扯著褂子,整個心裡唯一的念頭……完了!要被這群人,強暴了……

  不曉得這帕上抹的什麼藥,我並未因此徹底失去意識,只是腦子微覺有些不清醒,身體也不受控制,困乏無力,只能由著這群對我上下其手……

  恍恍惚惚被褪淨了衣衫,抬著拖著泡進灑滿瓣的熱水;一隻只溫軟的手,在身上又捏又揉……跟著,便被簇擁著扶到榻前……

  耳邊,滿是孩兒們的嬌笑,與聽不懂的蒙古語。

  我半眯著眼,任她們為我塗抹油,梳頭戴飾,重新穿上一套帶著毛茸茸滾邊的蒙族裝;心中腦中,茫然無緒……

  這般伺候我,究竟,她們,或者,那小世子,想幹嘛?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門外一聲詢問,眼前正端詳著我的孩,便抿唇一笑,快步走去撩開了簾子。

  是胤禛,來接我了麼?

  努力睜大雙眼,帶著期盼看去,眼前出現的,卻是……

  “托婭。”

  小世子一踱進賬,便直直盯著我,眼中,滿是欣喜,低喚著緩步向我靠近。

  這是,第二次聽到他喊‘托婭’了。莫非,這是個人名?可這托婭,是誰?跟我很像麼?為何這麼叫我?

  扶著我的孩兒們,見到急急特已站立在我眼前,便試摸著鬆開了手,可,我的身子依舊軟乏無力,不受控制地便向一旁歪去。

  小世子見狀,立刻撲了過來,俯下身子抱住我的腰,半跪著靠在我的胸前,嘀咕了間蒙古語。

  掙了掙,掙不開,眼看著先前那些孩兒們蹲身辭別,饒是心裡發急,我攘無辦法……

  帳內,只剩小不點和我。

  我眯著眼垂下頭,看著一直靜靜埋頭在我懷裡,雙臂卻越抱越緊的他,漸漸,安下了心。

  雖不知,這小世子為何會認錯我;可至少,他並沒有傷害我的意思。而且此刻,這娃娃,看來如此軟弱無依,讓人忍不住想去心疼。

  過了很久,小不點才輕輕抬起了頭,雙手依舊緊緊環著我,含淚的雙眼睜得大大的,直直凝視著我的臉,“托婭,跟我,回家。”

  這帶著哽咽的低聲哀求,直讓我心中滿是憐惜,可,我真的不是托婭,更不能隨你回家。

  心疼地回視著他,我試著搖了搖頭;不知藥效是否正在消散,努力張了張嘴,竟能發出些輕微的言語,“我不是托婭。”

  “你是!”小不點環著我晃了晃,皺起眉頭,依舊直視著我,聲音裡,方才的哀求突然變成了倔強的命令,“你,是托婭。”

  我翹起嘴角,一邊嘗試著抬胳膊,一邊低說道,“托婭,是你什麼人?”

  小世子盯著我的雙眸,突然有些恍惚,怔了怔,漸漸鬆開雙眉,緩緩又將頭埋到我的胸前,低咕噥著聽不懂的蒙古語。

  雖然不明白,可他話音裡濃濃的思念和不捨,還有看我時恍若見到親人的眼神……托婭,是他額娘麼?或者是,他的,?!

  正想開口再問,忽聽門前有絲動靜,跟著,簾子一挑,便見胤禛與一中年蒙古男人,滿面笑意說著話踱了進來。

  

  第九卷 老公PK小世子

  二人的交談,在抬眼看向我與小世子的那刻,驟然止住。

  胤禛臉上的笑容,登時凝固,滿眼驚詫將我掃視一遍,目光在我胸前那顆小腦袋上頓了頓,轉瞬便麵無表情,眯眼直直盯著我的雙眸;而那蒙古男人,不知為何,也瞪大了雙眼,將我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一番,方才還蝸上的嘴巴,依舊半張著,呆呆地不說話。

  “四爺。”

  懷裡的小不點,似是根本不在意有人進帳,絲毫沒有放開我的意思,甚至,連頭都不抬一下;對視上胤禛令人心驚的陰郁眼神,我急急張口喚出了聲,只那聲音,仍跟貓叫似的,微微弱弱。

  胤禛因我這聲喚,怔了怔,眼中多了絲疑惑,不吱聲轉臉看了眼那蒙古男人,見他此刻目瞪口呆沒反應,似是更為詫異,低清了清嗓子,便掛上往日淡然的神,輕抿雙唇回頭盯著我。

  那蒙古男人,想是小世子的親王老爸?聞聲秘醒過神,面有尷尬地朝胤禛扯個笑,便繃著臉衝小世子喚道,“那拉提!無禮!雍郡王特意來看你,還不趕緊過來請安!”

  小世子似乎並未想到,進來的人裡有胤禛,身子一僵,不情願地將小臉在我胸前蹭了蹭,依舊不鬆手,只扭過頭去,禮貌地朗聲說道,“那拉提博爾濟吉特,見過雍郡王。雍郡王吉安。”雖聲音仍有些哽咽,這些字的漢語發音倒很標準。

  “放肆。”親王皺眉嗔了一句,有些無奈地對胤禛笑道,“小王管教無方,這娃娃禮數不到之處,還望雍郡王見諒。”

  “無妨。看來,該是本王管教無方在先。”胤禛抿唇笑著應過,不理會親王聞言茫然不解的眼神,緩緩踱來,榻前立定,伸手捏住我的胳膊,邊使勁兒往上提,邊微微皺眉看了看那拉提,語帶疑惑地問道,“不知本王內眷,為何會在此出現?若有冒犯之處,還望達爾汗親王與六世子,能給本王一個薄面,既往不咎。”

  看來方才,這達爾汗親王,壓根沒聽胤禛提過我的事,此刻一聽他的話,立時滿面忐忑,驚愕地看著我;而那拉提,因胤禛的動作怔了怔,跟著,更緊地抱住我的腰,將我往他身上摁著爭著,抬臉便瞪著胤禛吼道,“不!我要帶,托婭,回家!”

  “放肆!”

  達爾汗親王見狀,臉鐵青怒喝一聲,忙大步跨來掐住那拉提的腰往一邊拽。

  胤禛皺皺眉,依舊拽著我的胳膊,盯著死死抱住我不放的小世子,不緊不慢低說道,“托婭?她是本王的敏敏,不是你的托婭。”

  那拉提還再未開口,達爾汗親王便急急開口解世,“雍郡王見諒。這……”說著,似是面有哀傷,瞟了我一眼,忙又直視著胤禛,“她此刻身著蒙裝,的確與,與小王三公主托婭略有相似。那拉提與托婭同母而出,相伴長大,感情極為深厚。只是……早些時候,托婭與他外出狩獵,不想坐騎受驚,摔下馬……”

  他的話還在繼續,卻見那拉提秘扎頭在我胸前,左右亂蹭,吼著嚎著放聲大哭,“托婭,沒死!她!就是托婭!托婭,會與我,親熱!我要她!隨我回”

  “住口!”

  達爾汗親王瞄了眼臉發黑的胤禛,急急伸手捂住那拉提的嘴,跟著,便麵尷尬地將手伸向我的背後,咬著牙掰開小世子緊箍著的手指,將亂踢亂跳的他緊緊扣在懷中,滿額冷汗低說道,“雍郡王切莫見怪,切莫見怪。那拉提只因太過想念托婭,才會如此冒犯。”

  困乏無力的身子剛覺有絲好轉,便被這般扯上扯下,直讓我眼冒金星,頭暈眼;待得小世子在腰間的手鬆開,饒是胤禛死死拽著我一隻胳膊,我仍是沉著身子向後歪。

  胤禛怔了怔,忙雙手環住我的腰,將我擁起,在懷裡抱直,面無表情看向那拉提,咬著牙低沉地問道,“六世子,你還給她下了藥?還有衣物,如何會被換掉?”

  達爾汗親王聞言一怔,垂眼看了看依舊瞪著眼掙扎的那拉提,死捂著他的嘴不放,臉發白地看向胤禛,張了張嘴卻似無法解釋,秘將那拉提摁得跪倒在地,沉聲說道,“雍郡王,那拉提雖有冒犯,可,可小王擔保,他定不會作出褻瀆之事。小王定會好好責罰,好好管教,望雍郡王……”

  雖不解為何在親王面前,胤禛這郡王也如此強勢,可這麼下去越鬧越大,待會要如何收場?而且,若他誤會小不點跟我……

  我咬了咬唇,抬頭看向胤禛,低聲解世,“四爺,不關小世子事。是,是”

  “你給爺住口。”胤禛依舊寒著臉,見我出口,立時眼含慍怒,呵斥道,“這兒輪不到你說話。”

  話音一落,便秘伸手將我的頭摁進懷,不再給我說話的機會,淡淡開口說道,“達爾汗親王,有你擔保,本王自深信不疑。只是,”說著,頓了頓,語氣更為平靜,“本王想再問六世子間話,可是使得的?”

  問話?都說深信不疑了,還問什麼?

  暈,秘想起小不點方才所說的‘親熱’,不由有些無奈……問問也好,想來那娃娃的意思,該是‘親近’吧,卻被蹩足的漢語改了意思……胤禛,怕是因這二字,生了疑心?

  “自然使得,自然使得。”被捂在胤禛胸前,炕到眾人神,只聽親王語帶恭謙地沉聲回道,“只是,那拉提此刻回話,怕衝動之下更為冒犯。若雍郡王不介懷,小王責罰過後,明日定帶他登門致歉,屆時任由您問話,小王絕不多眩”

  明日?嗯,這樣更好,否則這會小世租麼激動,真要硬頂著胤禛一頓吵,再惹出個滿蒙大戰……我可不就噶了麼?不用胤禛罰我,只怕皇上都要把我砍了……

  誰知,胤禛沉默片刻,卻似突然有了絲笑意,不緊不慢沉吟著說道,“不必了。達爾汗親王,今日之事,本王不再追究。”

  不問了?!我暈,若不讓那小不點解釋清楚,我,我怎說調白?!

  正有些心慌,便聽達爾汗親王立時朗聲回道,“小王謝過雍郡王!多些雍郡王不怪罪,小王實在感激不盡!”

  “王爺不必自責,”胤禛依舊帶著笑意,似是突然間真的完全釋懷,緩緩說道,“你我相交並非一日,本王自不會為個人壞了情分。只不過,”說著,卻又頓了頓,沉吟著低說道,“此事著實有礙顏面。此刻起,本王不想再提,也望王爺與六世子”

  “小王知道該怎麼做。”達爾汗親王不待胤禛說完,便滿含感激沉聲說道,“謝雍郡王!小王欠您這個情分,日後定當回報!”

  “王爺言重了。”胤禛低笑著應過,伸手抬起我的臉看了看,不待我細看他眼中的情緒,便轉過頭,掃了眼地上散落的褂子,跟著,神淡然地看向達爾汗親王和漸漸安靜下來,卻依舊直視著我的小世子,低說道,“本王現在帶她回去。這衣飾,改日著人奉還。”

  “不必,”達爾汗親王仍扣著小不點,俯身一揖,滿面笑意回道,“小王與六世子,今晚只見過您。這蒙族子,乃小王孝敬雍郡王的禮物。”?!親王的話,讓我渾然不解,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不是都說了我是老四的眷麼?怎還扯著說我是蒙族子?

  可看著胤禛滿意地點頭應過,擁著我緩緩踱出帳,漸漸抿緊了本正上揚的唇角,我,我,我……

  

  第十卷 看星星

  一陣寒風迎面襲來,這才發覺,自個兒身上,似乎就只薄薄一層裙裝,連個內褂都沒,不由縮了縮肩膀,下意識就往胤禛懷裡靠去。

  而他,因我的動作頓了頓腳步,垂頭皺著眉斜了我一眼,擁在我腰間的手略一使勁,便我把掰得直了身子,遠離他溫暖的胸膛。

  “四爺……”

  身體的碰觸頭回被胤禛這麼抗拒,讓我心裡秘一沉,抿了抿唇囁嚅著低喚一聲,卻被他寒光四射的雙眸嚇得噤了聲。

  剛還對人蒙古大漢笑容滿面,轉臉就這般陰郁?不是說不追究了麼?難道……還真以為我被那小不點吃了?怎就一副據我千里的模樣?

  垂頭想了想,我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四爺,小世祖的沒對我做什麼。”

  “他能做什麼?!”胤禛壓著嗓子低接了一句,腰間那隻手狠狠捏了捏,直讓我疼得倒吸一口氣。

  知道人有心無力,還惱?我皺著眉頭揉揉腰,卻被他一巴掌將手打開。

  腰疼,手更疼,我不滿地抬眼看著他,嘀咕道,“四爺,那你還……”

  “給爺住口。待會再問你話。”胤禛沉聲出言打斷,微蹙雙眉抬起頭,再不看我一眼,依舊擁著我慢慢踱,可走的路,卻是皇子營帳的反向。

  暈,怎忘了這雍郡王最愛臉面呢?!莫非覺著我今兒讓他在蒙古人面前有失尊嚴,準備將我悄悄處決了???這次跟來本就摸摸,沒幾個人知道,真就這麼把我扔草原上喂了狼,連個給我收屍的都沒……

  咬著唇心驚膽戰看著沉默不語的他,身上的力氣也因陣陣冷風和這般驚嚇,覺得回返了不少,不由刻意拖拉著腳步,不想往前邁。

  胤禛似是對我的念頭有所察覺,雖不言語,手臂卻加大了力度,幾乎是將我提離地面隨著他的步伐走。

  終於到了一處黑燈瞎火,毫無人聲的空曠地帶,胤禛四下看了看,甩手便將我扔在草地上,俯身瞪著滿臉茫然的我,硬是捏著我的雙肩將我摁得平躺下來,跟著,直起身子,俯視著我咬牙說道,“爺是如何待你的?!應過你的話,全都記得。你倒對得起爺!”

  一連串的動作和呵斥,直把我弄得莫名其妙。看樣子不像要滅了我,可,把我摁草原上訓斥,是因為覺著在帳篷裡不能大聲說話,不過癮麼?還有,什麼應過我的話?

  “四爺……”

  草中些微有絲濕氣,再加上衣衫單薄,很不舒服,我皺著眉頭低喚一聲,剛抬起脖子想要坐直,胤禛卻又伏低了身子,死死摁著我的肩頭,怒道,“你不是要看星星?!給爺躺好了看!讓你看個夠!”……

  我抬眼看了看天,心裡又喜又愁,哭笑不得地嘟囔道,“可是四爺,沒單子,草裡很冷,我不想躺著看……”

  “由不得你!”

  胤禛皺著眉瞪了我一眼,將手狠狠摁了摁,才又站直了,垂眼盯著我,冷笑一聲咬牙說道,“爺還真沒想到,連個十歲的娃娃都想要了你!親熱?!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麼?!”……敢情相信人家世子沒碰我,卻覺著我主動碰了人?我就這麼饑渴?!

  剛用手撐了撐地,一看胤禛又瞪起了眼,我只好放棄起身的念頭,苦笑著搖搖頭,無奈地解世,“四爺,世子漢語不好,想來他是要說‘親近’的,也不是想‘要我’,是‘要我隨他回蒙古’。那托婭是他親,即把我認作她,怎可能會與我親熱?”

  “你還心有不甘?!”

  “我,我沒有!我不過是抽了他兩鞭子,外加,外加跟他奪鞭子的時候,欺負了他一下……我也不知,他怎就覺著親近了……”

  “昨兒世子就知道你是人?為何騙爺?!是爺心下有疑,留有餘地!否則,你讓爺如何在親王面前收場?!”

  “我……我,我也不知道他看出我是人了……”

  “還敢騙爺?!你的小聰明,爺炕出?!不狠罰你,你這輩子都長不了記!說!”

  “昨兒我就這麼躺著……是他砸到我身上的,起身的時候,摁著了我的……胸……所遙……”

  “哼,怪不得今兒個一直埋頭在你懷裡!捨不得放手!”

  “四爺……不是你想的那樣……”

  “住口!爺問你,世子看過你的身子了?!”

  “沒有。”

  “那你的衣服誰去的?你自個兒?!”

  “四爺!小世子屋裡有好多個婢呢……進去就把我褪了,我連您的名號都沒來得及報……藥也是她們給我下的。小世子進來的時候,我早光了,”

  “嗯?!”

  “不是不是。我是說,我早被換好衣裳了……”

  “不要以為爺不追究,就能隨你謊話連篇。你今兒有一個字騙爺,爺就要你日後再也笑不出來!”

  貌似我現在就沒笑……

  對這黑面煞神撇撇嘴,我便不吱聲轉眼靜靜看著天。

  雖說胤禛這會兒火挺大,可,起碼都解釋清楚了;而且,此刻與他單獨相處,不用顧忌他的人前臉面,心裡頓覺輕鬆許多。

  可這男人,怎就一點不懂體諒人呢?我先前不說被人吃過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