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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同人][BG]還珠之時光回溯 BY 鳳羽零落(海蘭察X紫薇)

搜索關鍵字:主角:紫薇,海蘭察 ┃ 配角:還珠眾、梅花眾、新月眾 ┃ 其他:BG,為了反NC、反小三而運動。

【文案】
當經過還珠三大結局後,漸漸蒼老而鬱鬱而終的紫薇得到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整個還珠的故事又如何,爾康在緬甸一戰中,服食鴉片緩解傷痛,後被紫薇尋回,戒除了毒癮,可是回到中原後,那種飄飄欲仙的滋味爾康又如何能忘卻,傷痛、折磨沒有打垮他,卻被繁華迷了眼。

五阿哥出走,爾泰病死緬甸,皇后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令妃升了貴妃,掌控了整個後宮,金鎖被紫薇嫁給柳青,含怨出門,在不曾登過福府,還珠三也並不是好結局,經歷過那樣的幾十年的傷痛,紫薇還會NC嗎?

內容標籤: 宮廷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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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同人][BG]還珠之時光回溯 BY 鳳羽零落【完結】(海蘭察X紫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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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言

  身體從今年四月就不太好,一直想把本書最後兩章的番外寫出來,卻因精力、體力、腦力不足而放棄,但正因為生病,我才想清楚了,絕對不要留下太監的書,今年是個填坑年,我會努力把坑門都填了,現在正努力填ALL黑子和妖尾兩本,等這兩本完結。

  我會整理下思路,把本書剩下的兩章番外寫完,預計會在十月份更新出來,下面捉捉蟲子。

  本來想全力寫一篇文章,可是在讀了那麼多反瓊瑤的小說後,還是忍不住了,又開了這個坑,現在反瓊瑤的小說很多,甚至也可以說文章都氾濫了,但是我認為精彩的也就那麼幾篇。

  後面的跟風之做卻有些……怎麼說呢純粹是扭曲了還珠眾的人品形象,為了虐而虐,只會讓人覺得過分,而不覺得NC們錯的多。

  我的文筆也不好,這次也不想找個現代人回去整NC,那樣會讓我覺得跟NC死磕自己都NC了,還是找個瓊瑤最喜歡,最擅長的聖母、柔弱、愛哭的角色來打倒他們吧!

  記得看還珠一的時候,上上下下確實很熱鬧,也很喜歡看,還珠二的時候卻有些可憐NC龍,被偷了老婆,還要低聲下氣的道歉,到還珠三,就挑揀開頭和結尾看了看,那次真是噁心的不行。

  最近反NC的文盛行,我就想了,如果按照QY的思路來走接下去的命運,那肯定就是公主王子大歡喜了,但要是按照現實的狀況來,卻未必不是悲劇了,於是就有了這篇文章,如果寫的順手就可能是長篇,如果不順手,那就是短篇了。

  不管乾隆NC不NC,他對紫薇不管是內疚還是怎樣,都是不錯的,其實很多事他會選擇原諒都是為了紫薇的懇求,還珠一劫牢時,紫薇堅持回來,以一句您那麼高高在上,卻忘記人間最平凡的感情了嗎?來打動了乾隆。

  還珠二時的大逃亡,乾隆在知道五阿哥他們可能受傷後,僅僅是動搖了一下,但是當知道紫薇失明後卻立刻決定原諒他們,還親自微服出來找他們,堂堂一個皇帝給別人低聲下氣的道歉,還求著給他們免死金牌。

  其實一直以來紫薇都是小燕子、福爾康的擋箭牌,很多次乾隆頂撞太后都是為了紫薇,而紫薇每次被太后、皇后責難卻都是因為小燕子,乾隆他腦袋在抽也不會想不起給五阿哥弄個漢人福晉是嘛意思,要知道三宮六院的皇帝可不覺得三妻四妾是錯誤。

  永棋喜歡就做個侍妾好了,覺得委屈還可以做側福晉嘛!如果不是紫薇在乎小燕子,乾隆不會將小燕子抬的那麼高,帝王心腹卻是讓人猜不透的,按說如果乾隆屬意永棋,那在永棋低頭答應納側福晉的時候就不會隨便指個不莊重的知畫。

  而是指個滿洲大姓的姑奶奶給他加籌碼,其實很多皇帝對繼承人都是即愛又恨的,但是那兩個智障卻一個以為自己的大道理教育的皇帝聽話了,另一個以為皇帝就喜歡她那瘋瘋癲癲的調子,更理直氣壯的演出,讓別人收拾爛攤子,小燕子說話還從不顧忌紫薇的感受。

  其實從小燕子的那小辮子言論,還有每次跟紫薇有矛盾都以不做格格、或是責問紫薇是要跟她鬥嗎?從這裏可以看出小燕子可不傻,相反她很聰明,能拿捏住每一個在乎她的人,甚至第一部的格格真相大白,她也是在親耳聽到紫薇給她求下免死金牌後才肆無忌憚的說出來。

  外表大大咧咧,小主意卻正正的小燕子加上福爾康的枕頭風,逼的紫薇不得不隨從,甚至她明知道不對,也沒有辦法,偷香妃的事情,完全臣服令妃,把令妃當親娘的小燕子還有令妃的好侄子福爾康是鐵竿支持的,五阿哥可有可無,紫薇聽到後卻是最先反對的。

  可惜那時她的腦袋被福爾康那團狗屎給糊弄了,在親情——愛情中選擇了後者。

  但是紫薇卻是真的敬愛著她的皇阿瑪,所以她回來也不願傷了乾隆的心,以紫薇的性格,她怨也好,恨也罷,但是她對父母卻是最在乎的,當時她愛爾康愛的那麼深,卻能因為對她娘的承諾拒絕爾康,就可以看出她對母親的承諾有多麼看重。

  還有還珠格格一書中,夏雨菏是起因,但是卻沒有詳細提起那段因果,但是從乾隆的愧疚還有沒有任何看不起夏雨菏的意思可以看出,那個濟南才女並非是什麼糟糕的人物,而從紫薇轉述夏雨菏的那句永遠不要做第二個夏雨菏。

  拒絕福爾康那無名無份的請求來看,夏雨菏絕對不是一個隻知道情愛,而不知禮教的人,很有可能她卻是帝王的情想拒卻不能拒,不管從君當如磐石、還是蜻蜓點水、還有保存著信物,夏雨菏其實一直在等乾隆給予一個名分交代。

  根據劇中片段與乾隆分別時夏雨菏的話,句句都是婉轉提醒乾隆不要忘記他的承諾,那扇子、那畫更可以說是夏雨菏保留的物證,若真只是一個不知事物的女人,她也不會給紫薇留下種種乾隆不能拒絕,愧疚、自責等感覺。

  她留給女兒的每一首歌、每一句話都大有深意,讓乾隆記的是乾隆對不起她,所以要加倍疼愛他們的女兒,可惜她的一片苦心被一隻傻鳥給繳和了,當紫薇在認父時,那種欠債的震撼、愧疚都給磨去了大半,好在還有紫薇自己捨命的救駕功勞,使乾隆認可了她。

  在第一次見五阿哥的後紫薇對金鎖說的話,在小燕子告訴紫薇五阿哥對她告白時紫薇的欲言又止,無一不顯示紫薇的聰慧與內裏精明,可惜眼光不匝地,愛上一個豬腦袋的。

  小燕子出身底層,她是即渴望高層的生活,又仇恨高層的生活,她享受著宮裏衣食無憂的日子,又厭惡宮裏瞧不起她的每一個人,她即喜歡宮裏人人吹捧的生活,又憎恨宮裏的人,她從沒有把自己當成宮裏的一份子。

  還珠一開始就是小燕子去大戶人家走動走動,古代的走動就是偷竊,一個真的沒心沒肺的人做的了賊嗎?古代人是很注重行為道德的,偷竊是可恥的事情,可是小燕子卻做的洋洋自得,顯然她的道德底線很底。

  只不過她的那些來自大眾的小算計在皇宮內文縐縐的對白下就顯的坦率可愛來了,小燕子真的愛五阿哥嗎?恐怕不見的,就像麻雀變鳳凰,一多半是為了虛榮、為了以後生活無憂,一小半才是真心吧!小燕子她的義氣底線也很底,她很看重錢財。

  因為她吃過苦,她知道錢的好處,劇中曾經表現過她對錢財的重視,甚至她以為拿皇宮的錢財就可以彌補搶了紫薇父親的錯誤,她的內疚來自噩夢中的不安,但對格格的身份她其實很喜歡、很心安理得的。

  很多人把她寫成白癡樣人,甚至殺孩子等過分的事,其實那就失真了,小燕子的心是來自小市民的貪心,占小便宜等,但是她不可能壞到殺人之類,她的理解力也沒有問題,只不過她文化底蘊,聽不懂文縐縐的話,給別人憑添笑料。

  而這裏就顯示出紫薇的聰敏來了,總能將那些文縐縐的對白說的能夠使小燕子可以聽懂,皇宮內錦衣玉食,卻少了一分真情流動,乾隆珍惜、渴望這份感覺,想要維護它,其實乾隆並不是在保護NC們,他保護的是自己渴望又不可能得到的願望,不想打碎那個夢。。

  大家可憐皇后其實不然,皇后從側福晉到升為皇后,其中也都是爭來的,她的手段也不差,只不過當上皇后她要端著皇后的架子,一言一行都要有皇后的臉面,所以她不能低頭,更不可能像令妃那樣低聲下氣。

  而孝賢皇后卻因為慧賢的原因,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她不能端架子,也不可以端架子,慧賢死後,乾隆逐漸將注意力轉移到皇后身上,所以她留給乾隆的印象就是大度、溫柔,慧賢、孝賢清朝多忌諱名號同字、同音的,可見乾隆將大小老婆的封號弄成同字的意思。

  不過是告訴百官他也將慧賢視為皇后罷了,所以冷硬又有架子的皇后為乾隆所不喜,但是在紫薇沒有進宮前乾隆還是很給皇后面子的,即使令妃給她上眼藥,乾隆也沒有訓斥之類,甚至在小燕子的問題上皇后不過是放底了點姿態,乾隆立刻就答應讓皇后給小燕子教規矩。

  直到紫薇進宮,令妃用慈母的面孔加上福家的關係將紫薇籠絡過去,宮鬥紫薇不懂,但是人紫薇是懂的,不過她已經上船下不來了,只能說紫薇是皇后的剋星了吧!不管是針刑紫薇,還是太常寺授意,到屢次在太后面前上眼藥,買通舅公舅婆,示意侍衛追殺等。

  都顯示當時的皇后還是很有權利、威信的,卻又是手段偏向陰暗不光明的,大家虐紫薇,可是紫薇除了愛上傻康又有什麼錯,她每次都是被小燕子,福爾康牽著走,她反對小燕子就指她貪慕虛榮,福爾康就說她變了。

  事實上呢,紫薇她瞭解自己錯了,只是愛是她唯一的堅持,那是她唯一堅持不倒的信念,太后回宮紫薇是重視的,可是她沒有預料到太后會提前回來,還沒有通知,所以匆忙在會賓樓回宮去已經晚了,她被小燕子拉扯著,倒在地上。

  其實是羞愧的,對太后她心存敬慕,可惜在太后因為被小燕子頂撞生氣訓斥她母親時,紫薇就不由豎起了刺,她知道母親是錯的,可是她聽不的別人侮辱自己的母親,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紫薇的矛盾痛苦都藏在心裏面,外表從來是溫柔善良的,所以當小燕子犯錯後她只能在旁邊求情,她不幫就是沒意氣、不善良、不溫柔,還有在太后沒有回宮前,小燕子到底是保護過她,在常大人逼供時也共患難過,雖然這些災難都是小燕子引起的。

  可是紫薇的善良本性讓她都會一一記在心頭,太后否決了她的母親,也就是否決了她,紫薇潛意識裏就會把太後跟刑囚她的皇后當成是一起的,所以心裏的距離是遠的,而且太后一開始心也是偏的,就因為晴兒得她的心,所以回宮後第一件就是要乾隆把紫薇的婚約解除了。

  還晴兒額附,那時太后可想過這可是她的親孫女啊!解除婚約紫薇的名聲,紫薇的一切怎麼辦,所以說紫薇與太后的關係是在她們兩方都不願意親近下降入冰點的,就是這樣紫薇還是在太后的威嚴下保受磨難,都說孝一個字。

  咱們現代人都說不能愚孝,又怎麼可以為了反聖母而.....說實話聖母有錯嗎?我覺得反聖母是反對虛偽的善良,虛假聖母的人,而對真正善良的人我是喜歡的,不管她的善良有沒有幫到什麼,重要的是心意。

  就算是現代的社會老人家大多是偏心的,如果你的長輩偏疼別人,把你當成連保姆都不如的人,罰你跪,用刑,差點將她刑囚至死,言辭帶著侮辱性,你又能尊敬這位老人多少,所以說這裏紫薇又錯在哪里,大家的目光不能只集中在一點,就看不到別人好的一面。

  太后、皇后、紫薇她們嚴格說來都有好有壞,只不過各自立場不同,夏雨菏是面對皇權的無可奈何也好,還是情不自禁以身相許也好,我覺得對紫薇來說,母親兩個字就會讓她覺得夏雨菏永遠是完美的,太后雖然是她祖母,沒有相處過,兩人之間是沒有感情的。

  另外上面這位同學,可能對古禮不太懂,我的家是農村的,還保持著一些古禮,第一呢守孝對兒子和女兒是不同的,兒子是三年,嫁出去的女兒是百天,未嫁的是一年,即使那時跟現在的還不同,你也需要設身處地的想一想。

  夏紫薇是大家姑娘,夏雨菏不曾跟親友往來,所以紅白喜事是沒人招呼她們娘倆的,紫薇母親死去時她還是個足不出戶的大家小姐,她進京生病、到住大雜院前後將近一年的時間,劇中一開始紫薇穿的是很素淡的。

  直到入住福倫家,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女能挑什麼?林黛玉帶著偌大的家產去投靠的還是親戚,不也是委屈求全嗎?紫薇那麼聰明的人會不知道她當時的處境,朝不保夕,她沒有什麼可以去挑的,直到福倫帶回了五阿哥她是激動的,可是聽到五阿哥的請求後,她又絕望了。

  在後來與金鎖的對話中是可以看的出的,在後來小燕子出宮,五阿哥、爾泰、福倫一家除爾康外為了他們要保護的人都暗示她息事寧人,福家甚至想過要殺人滅口,記得福倫福晉的話嗎?“我們沒有殺了她,或是送她遠遠的,這也是愛君啊!”

  聽這話就可以看出他們曾經有這個想法,那可是皇帝的女兒,他們也敢想。

  而紫薇呢?在那種情況下面對爾康的告白她接受了,卻又走了,這裏我不得不懷疑那麼聰明的紫薇使的可能是一種欲擒故縱的手段,直到爾康為了她反抗福倫福晉送她入宮前,紫薇可是聯手都不肯給爾康摸一下的,從這裏不難看出紫薇是懂那些禮節的,她也是自愛的。

  後來有了婚約,不說這婚約牽扯到的古孝與現代孝期的問題,至少婚約過後紫薇也是守禮的,不說爾康的毛手毛腳,男人嘛!對碰觸女人是很熱中的,直到太后回宮,皇后恢復了刁難她的狀態,紫薇發覺到她是被孤立的。

  小燕子只會添亂,她能依靠的就只有福家、令妃,說真的一個女兒能喜歡父親別的女人嗎?紫薇開始跟令妃也不那麼親近,是皇后、太后的拒絕還有令妃的面具將她推了過去,偏偏那時候又傳出晴兒的事,我不信令妃沒有將太后欲解除他們婚約的事傳給他們聽。

  紫薇無依無靠,古代女人又是從一而終,不會想尋找第二春的問題,所以她的選擇只有一個,抓緊福爾康的心,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要讓福爾康離不開她就只能被他佔便宜了,當然這點是我的揣摩。。

  畢竟劇中的紫薇一舉一動可看不出傻來,女人三從四德,出嫁從夫,她已經被指婚了,就只能從福爾康一個,儘管她知道是錯的,她也無路可走了,畢竟整個皇家就只有皇帝跟令妃接受她。

  若是咱們沒有預先知道劇情,可能比紫薇處理的更好嗎?

  請大家看看怎樣用QY筆下的聖母合情合理的虐一遍吧!。


☆、2 死亡不是結束

  “咳咳……金鎖,東兒他還是不願來見我嗎?哈哈……他是我的親生骨肉啊!”書香樓閣內卻一片蒼茫陰暗,在棗紅的傢具映襯下,更顯凋零,樓閣內一陣陣熱氣帶著藥香飄過,一個頭髮烏黑身形利落的中年婦人忙來忙去,在精緻的拔步床上卻半躺著一個頭髮全白,面色蠟黃,滿是皺紋的臉上卻滿是幽怨。

  中年婦人金鎖身子一僵,卻又頭也不回的忙活起來,熏衣、煎藥……忙個不停,卻還是平穩的應道:“小少爺他生氣也是一時的,總歸是小姐的兒子,您病重,他哪能不來看望您,我讓春丫頭去管事那問了,管事說向京裡報了,只是小少爺剛去工部上任正忙著,等他適應了定會來看望您的。”

  “工部、工部,金鎖你又何必騙我呢,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自從你成親後,我都沒有好好跟你相處過,卻沒想到,如今能夠在我身邊的卻就只有你。”病婦衝金鎖招了招手,一直病重的她卻撐著坐起身子,依靠著枕頭,招呼金鎖過去。

  金鎖放下手中的活計,擦了擦手,坐到病婦身邊,心疼的握著她瘦如枯柴的手,強忍著眼淚道:“小姐別胡思亂想,你身子嬌弱,好好放寬心,病會好起來的。”話雖然如此說,眼中卻都是心疼與擔憂。

  “會好嗎?現在他們都恨不得我死了,爾康他這次心愛的孩子又快生了吧!他們將我幽禁在這裡不就是怕我去告狀嗎?哈哈……山無稜,天地合,真是可笑,金鎖你還記的咱們在濟南的日子嗎?每日在府中,讀書,彈琴唱歌,無憂無慮,多麼開心,那時的我又怎麼會想到會有今日呢。”病婦拉著金鎖的手,輕聲說道。

  金鎖忍著眼淚,看著她的小姐難得的好精神,卻開心不起來,郎中說小姐病重,心思郁結,已經是在熬日子了,她勉強一笑道:“小姐要好好休息,那些事就不要亂想了,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成親後不都要面對這些嗎?”

  “金鎖,我這一生錯太多,可是大多是別人欠我的,但是我唯一欠下的卻是你,若不是當時我昏了頭,怎麼會那樣就打發了你,讓你過的那麼不順心,柳青雖好,卻根本不適合你,我害苦了你。”病婦緊握著金鎖的手,眼中滿是後悔。

  金鎖不是沒有怨的,可是如今的小姐卻苦的狠,她又怎麼能夠讓她在傷心,到底她是受了夏家的恩才活下來的,日子雖然不順心卻也衣食無憂:“小姐,人都會犯錯的,你就不要在難過了,當時金鎖確實是有怨的,但是日子不都是這麼過嗎?柳青他是好人,對我也很好,這樣就夠了。”

  “金鎖,咱們其實一直都同姐妹一樣,可是在遇到情字後,我就犯了糊塗,還好我現在已經清醒了,金鎖我現在又要求到你了,你把我梳妝檯下的妝盒拿來,裡面有我這幾年存下的私房,我求你幫幫我好嗎?”病婦不在說那些讓她傷痛的事情。

  金鎖依言將妝盒拿來,聽到是私房之後,忙交到病婦手中,輕聲道:“小姐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就好,哪裡用的到這個求字。”

  “這些年來我從做了皇帝的女兒後,骨頭都輕了,最近病了後,才想起有多麼對不起娘,這些年只記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卻不曾記的娘她在地下是否安穩,這些私房你拿著,我的病自己清楚,等我去了後你跟柳青就帶著孩子回濟南,給我娘把墓修繕好,剩下的就給你那兩個兒子成家用吧!只是你要答應我,去哪都好就不要在回北京了。”病婦將妝盒放到金鎖手中,眼中閃過苦澀,怨恨,府裡那些事金鎖並不太清楚,她只是回來照顧她的,可是也難免不會被那一家人給害了。

  金鎖有些茫然,不知道小姐什麼意思,她確實怨小姐,為了自己的幸福就胡亂將她丟了,甚至在成親後就跟柳青離開了,在不曾登過福家的門,一直跟柳青在保定經營客棧,可是她與小姐十幾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又怎麼能不牽掛,雖然知道小姐嫁給她的那個爾康少爺,應該會很幸福,可是卻依然不放心,尤其是在客棧經營的不錯後,加上從前皇上的賞賜,五阿哥與小姐他們的贈送,算的上家有資產,使的一個窮莊戶家姑娘看上柳青,甘願為妾,柳青竟然接受了,雖然依然對她不錯,可是他對那個女人也不錯,三妻四妾是男人的權利,她又怎麼能反對,當初爾康少爺與小姐為了一生一世一雙人,婉轉的抹去她的存在,也不知道會不會同柳青一樣。

  這些年她都不著痕跡的打聽京裡的消息,時間久了也聽說了一些事情,嘆息間不由心疼小姐命苦,那一日在客棧中偶然聽到這裡福家的莊子來了一位夫人養病,她知道那時福家的莊子,自從五阿哥出走,皇上將疼愛逐漸轉移到十五阿哥身上,皇后幽禁後宮,後來鬱郁而終,竟然連兒子的香火都不能享,而令妃卻升了貴妃,張揚起來,福家也開始發跡起來,幾年前竟然連這裡都添了莊子。

  福家的夫人不就只有福侖的福晉跟他家的小姐了嗎?這些年她光聽說了怎樣,卻不知到底如何,那時聽到消息後,就吩咐店小二去打聽,才知道來的是小姐,聽去看病的大夫說,竟是病的厲害,她聽說後,終是舍了自己的那些埋怨,想幫著照顧下小姐。

  卻在去了之後看到小姐病重竟沒人照顧,竟然是有些任其自生自滅的意思,她經營客棧多年,怎麼會不明白其中蹊蹺,但是那些事情她如今一個平頭老百姓怎麼能去關心,如今她已經有自己的家,還有兒子,原諒她的自私,只能夠盡一些心意,照顧一下小姐,賄賂下管事,讓小姐過的舒坦些。

  金鎖看著小姐鄭重,期盼的表情,終究是不忍心,點了點頭,準備回去就找人去濟南,病婦見金鎖答應才松了口氣,放開了手說道:“那好,這些事你就去辦吧!我要睡一會兒。”

  金鎖見她閉上了眼睛,輕手輕腳的將她的被子蓋好,滿腹心事的走了出去,待回到家中打開妝盒見到那為數不少的銀票,足有她全家家產的十多倍,金鎖楞住了,不知道小姐給她這麼一大筆錢做什麼?緊緊是修繕太太的墓可用不了啊!當夜福家莊子內一個居所燃起大火,聽說燒死了一位夫人,還是當今聖上的女兒。

  烈火中病婦忍受著烈火吞噬,炙熱、熄息的痛苦,眼前浮現過往的一幕幕,開心的、傷心的、痛苦的、恥辱的,遺忘的都浮現在眼前,少女時期在母親保護下的無憂無慮、母親逝世後的茫然無著、赴京途中幾次險死緩生、進京後的認親無門、侍衛的棍棒驅逐……那些驚心動魄的激烈人生多麼燦爛。

  誰知道最後等待她的是那麼凄涼,一切是從什麼時候改變的呢,是皇阿瑪待她漸漸與眾皇女一般,不在愛寵無限,是她認清福家、令妃的真面目,是福爾泰的死,還是福爾康違背諾言一次又一次的納妾,訴說她們才是他的真愛,山無陵,還是在五阿哥被皇室除名幾年後與小燕子帶著孩子落魄的來到京城,入宮無門,還是……

  也切的改變應該是從緬甸種下的病根吧!若不是爾康服食鴉片又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她只以為當時已經戒了就沒事了,誰知道他會舊癮發作,偷偷在外面吸食鴉片,尋求著飄飄欲仙的滋味,從而導致了一切的發生。

  烈火終於燒到了床邊,病婦忍受著烈火烹熬,臉上卻飄忽的笑著,開心的她、母喪的她、病重的她、失落的她、懷情的她、痛苦的她、妒忌的她、怨恨的她……一切種種都是她啊!她是誰?她是夏雨菏與當朝皇帝的女兒夏紫薇啊!生於八月死與烈火的紫薇花,意識漸漸消失。

  沒有了熄息的感覺,沒有了燃燒時烈火的吞噬慘痛,身體酸澀難當,她還活著嗎?那麼大的火都燒不死嗎?她記的之前火已經燒到手上了,不知道這場火有沒有讓皇阿瑪記起她這個女兒,不知道這場火有沒有讓那些肆無忌憚的人記起自己可是一個格格,讓他們能夠驚慌一下。

  “小姐,小姐的手動了,應該是快醒了,劉嫂快去端碗湯來,小姐這些天都沒有好好吃點東西,難怪病的這麼厲害,太太一下葬竟然就倒下了。”這是金鎖的聲音,又有些不一樣,好象年輕了許多,劉嫂,劉嫂不是她家以前的下人嗎?母親死後她要進京,家就散了,家中的下人就只留下了金鎖一個,紫薇想到這裡心中一慌,努力睜開了眼睛,眼前陽光明媚,室中卻一片白,那些擺設、布置異常眼熟,那忙碌的身影那麼熟悉,竟然是年輕時的金鎖。


☆、3 新生又如何

  “金鎖你怎麼?”紫薇聲音低弱的問道,驚恐的聽到自己的聲音好奇怪,仿佛年輕時候的聲音。

  這麼底的聲音金鎖卻聽的清清楚楚,忙拿帕子擦了擦手,上前扶起紫薇,見紫薇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不解的回道:“小姐,您怎麼這麼奇怪的看著我,我臉上髒了嗎?”

  “我在看你怎麼這麼年……”紫薇剛想說她怎麼忽然年輕了那麼多,卻猛的看到自己細如春蔥的手指,乾淨微挑的手指甲,又想起清醒時聽到的話,她的手指甲早在爾康納第二個妾的時候剪了,因為爾康傷透了她的心,所以她發誓不在為他彈琴、唱歌,那彈琴用的指甲也沒有必要保留了。

  更何況後來生活的折磨讓她漸漸病重消瘦,連手都瘦的如同骨頭,皮膚顏色暗淡無光,充滿乾燥的手紋,可是現在不但金鎖年輕許多,劉嫂還在身邊,連她的手也不同了,甚至可以說跟她不曾大婚的時候一樣。

  又想到剛才的話,紫薇本就是聰明過人,猜想到了可能是發生了一件神奇的事情,不顧身體還虛弱,吩咐身邊的金鎖道:“金鎖,快將鏡子給我拿來。”

  “恩,小姐您這些天為了給太太守孝都不曾吃東西,大夫說身體太虛弱了,您不要著急起身了。”說完將銅鏡遞到紫薇面前。

  紫薇胡亂一點頭,忙將銅鏡接過,銅鏡黃閃閃的鏡面中浮現出一張秀氣,端莊的少女面孔,正是她年輕時的樣子,雖然因為銅鏡的模糊看的並不那麼清楚,可是她知道,知道這是年輕時的她,即使沒有皇宮裡的那琉璃水平鏡,她都看的出來。

  一時間紫薇呆了,說不出是驚是喜是痛是怨,直到看到身邊的金鎖,紫薇心中一暖,她還有金鎖啊!不管她如何對不起她,可是金鎖永遠沒有捨棄她,紫薇放下鏡子,感性的握住金鎖的手,輕聲細語的說道:“金鎖,我這身子真不爭氣,老是生病,真是辛苦你了。”

  “小姐怎麼說這種話,太太將金鎖給小姐,就是要金鎖伺候好您,金鎖不辛苦,只是小姐的身子虛弱的厲害,郎中說最近可不宜趕路,小姐咱們還是等您身子好點在走吧?”金鎖擔憂的說道。

  紫薇恍惚回憶起這時候是那時母親下葬完後,過了七天,她因為按朱禮守孝,長久不肯吃喝,餓壞了身子,暈了過去,醒來後金鎖勸她的話,她不肯聽,執意要趕路,卻在路上大病三次,不到一個月的路程竟然走了半年。

  吃藥看郎中住店打尖都要用錢,最後到了北京盤纏都花盡了,真後悔當時沒聽金鎖的話,還把家中的大宅賤賣給族親,導致她進京後幾乎連吃飯都成問題,想到此時是什麼時候,紫薇已經明白過來她回到了什麼時候,點了點頭,對金鎖說道:“好!就聽你的,可是如今娘去世了,夏家那些族親們又該來說夏家的產業該歸族裡了,我恐怕壓製不住,你讓劉嫂將門關緊了,別放那些人進來。”

  紫薇經歷過那些年的變換才明白人情是非,也知道因為母親的名聲,沒有幾個願意到夏家做下人,如今在夏府內可靠的就只有原本外公留下的三兩個老下人,剩下的那些後幾年進來的,都是別家打發出來的奸猾之輩,娘又不管這些事情,全靠老管家精明,她十歲那年老管家病死後,又由他兒子接替下來,夏家才沒有徹底敗落。

  前世她對錢財不在意,就母親喪事後她欲賣了祖產進京,不知道被那些族人聯合下人騙去多少,劉哥、劉嫂說了她也不在意,只覺得進京就是皇帝的女兒,還需要為這些黃白之物操心嗎?後來吃了那麼多苦頭才知道認爹有多難,黃白之物有多重要。

  “恩小姐,我去劉嫂那看看,就著把稀飯給您端來,您多日不食,只喝清水,郎中囑咐現在不能一下子進食油膩的東西。”金鎖應聲說完才走出去。

  紫薇看著金鎖風風火火的樣子,想到她進宮後同她給小燕子在身後收拾殘局,處處謹小慎微,小燕子吼她,金鎖會為她報打不平,明月彩霞暗中排擠她,那時她對宮裡什麼也不懂,看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直到後來自己吃多了苦頭才知道金鎖為她受了多少委屈。

  她竟然回到了母親逝去那一年,還是原本她做了一場夢,可是記憶那麼真,那些背叛、陰謀、算計、侮辱……連烈火燒噬的感覺都那麼真,怎麼會是假的,她記的那些年的一點一滴,想忘記都忘不了。

  是老天爺感受到了她的怨恨不甘,才將死去的她送了回來嗎?那又如何?那些痛苦的記憶就會消失嗎?婆婆,不應該是福倫福晉,爾康、令妃、陳知畫、五阿哥、小燕子……是你們將我帶進了地獄啊!紫薇憤怒的想著。

  如今她回來了,又該怎麼辦,在將那痛苦的路走一遍,被心愛的人背叛,被人算計、折磨,明明是天下最尊貴人的女兒,卻病了無人請醫問藥,最後寧願以自己慘死在烈火中來控訴著那些人的罪狀,怨恨蒼天無眼嗎?

  不、不、不她不要,她在也不要那些痛苦的命運,紫薇蜷縮在床上,每回憶一次就痛一次,這種痛豈能是皇后用針刺的那點痛能比,後來那些年中她曾經不止一次的想皇后那些光明正大的折磨比起那些偽君子、偽良善人輕多少倍,將她利用完後就扔了,連棄子都不如,看不起她、嫌棄她的出身、嘲笑她的愚蠢、暗諷她的痴傻。

  這一切的一切都那麼混亂與清楚,紫薇又一次通過回憶來猜測那些事的真相,她曾經將禍根歸咎到鴉片身上,以為爾康的身不由己是被那藥害成的,可是在後來的一次次衝突爭吵中,她才明白她有多麼傻,也在爭吵中聽出許多以前她不知道的事情。

  奪聖寵,使皇阿瑪疼對她這個私生女比對那些身份高貴的公主們都好,她跟小燕子一次次將皇阿瑪拉入令妃宮中,享受所謂的天倫之樂,鬥皇后、折損太后的威嚴,每次將她自己的親祖母氣個夠戧,偷含香出宮……到勸小燕子接受陳知畫。

  點點滴滴都是她在沉迷在虛假的幸福中做出的,什麼時候察覺到自己錯了,紫薇想起自緬甸回來後,因為以前關愛東兒比爾康多,後來在收到爾康死去的時候才更痛苦,這次她將心都放到了爾康身上,福倫福晉見此就將東兒接到身邊去養,卻不想這樣導致兒子與她親情淡薄,在後來的一次次衝突中將她傷了個徹底,甚至說出不要認她這個額娘的話來。

  爾康自回來後因為曾經大量副食鴉片,身體虛了很多,武藝也退步了,雖然皇阿瑪多次照料,可是幾次都沒有通過考核,同事們經常嘲笑他打了敗仗被俘虜,暗諷刺他家不過是個包衣奴才,不過靠著磅了兩個公主才升了個旗人,那裡會打什麼仗?一次又一次,爾康的脾氣漸漸暴躁,愛喝酒愛罵人,連房事的時候都讓她覺得被羞辱似的。

  她跟爾康吵過幾次,後來爾康漸漸不著家了,又過了些日子爾康又恢復以往的溫文爾雅,她那時還傻的很高興,她的身體經過幾次折騰,已經不好了,過了兩年都不曾在生育,她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常常自責,開始爾康還安慰她,後來卻漸漸不說了。

  那時少了小燕子的皇宮清淨很多,皇阿瑪在令妃的溫柔小意下,漸漸的忘記了他那個五阿哥,只記的他那個十五阿哥,連她也漸漸想不起來,她只能在每次宮宴上見到皇阿瑪,福倫福晉從以前對她的和藹到那時就漸漸愛搭不理,有時候甚至請安晚了,還會責怪她,皇阿瑪寵她時可從沒有過。

  又過了一年,京中傳來爾泰病死的消息,大家大吃一京,人人不肯相信,忙請人打探,幾個月後福倫邊關的一位朋友才給回信,福倫這才知道西藏還保留著女子為尊,可以多夫的規制,開始幾年兩人確實如膠似漆,塞雅也從沒有納過二夫,還給爾泰生了個女兒。

  後來因為怕痛就不肯在生了,西藏王的位置是要塞雅繼承的,塞雅覺得她有一個女兒也有了後繼之人,根本就不必在生孩子了,爾泰卻堅持要生兒子的想法,因為塞雅答應過她生兒子要跟他的姓,爾泰入了西藏才知道女子的地位竟然那麼高,塞雅的父親因為在京城時的事情對福家成見很深,不怎麼喜歡福爾泰,不肯放權利給他。

  福爾泰不是沒有對塞雅用過功夫,可是塞雅情愛上雖然迷糊,可是權利上一點也不傻,福爾泰越想要權利她越不給,直到後來福爾泰哄她答應生兒子跟他姓的承諾才算完,他以為在兒子、女兒的繼承選擇中,兒子是肯定勝出的。

  塞雅卻不肯生,爭爭吵吵中福爾泰說出了她不如小燕子好,後悔之類的話來,塞雅一下就怒了,當時裝做不知道,過了幾天就派侍衛、侍女陪酒套話,漸漸套出他的真愛是小燕子,勾引她成全他哥的事情來。


☆、4 憶往事皆是苦難

  塞雅也是有手段的,當時裝做不知道,過了幾天西藏土司就送給女兒一個男奴,做夫妾用的,塞雅一邊以反抗不了當藉口,卻當晚就圓了房,當時氣的福爾泰幾欲吐血,大醉不歸,他的那些奴隸都得到過塞雅的命令,不許人管他,結果在西藏高原那地方的草地上凍了一夜。

  第二天被發現時已經高燒不醒,塞雅雖然請了高僧給看,卻不去探望,整日跟新夫遊山玩水,連女兒都不肯讓接近他,話是說的怕傳染給孩子,福爾泰知道後更是鬱悶,在缺醫少藥,塞雅的故意為之之下,福爾泰就那樣憋屈死了。

  福倫福晉從那時起就將一腔恨意對準了紫薇,在心中若不是紫薇勾引的爾康只要她,怎麼會害的小兒子去和親,慘死西藏,紫薇也自責,覺得自己對不起福家,就默默承受著福倫福晉的冷嘲熱諷,而福倫雖然不說話卻每次默默聽著。

  她的不反抗縱容了福倫夫婦更進一步,更不把她這個皇家格格當回事,竟然以她不在生育的事情要爾康納妾,開始爾康還不同意,福晉說了幾次他就不在反對了,她傷心欲絕,又無依無靠,只能回皇宮求助。

  可是太后自她與小燕子一起鬧出的幾出事情導致皇阿瑪與太后母子離心,就對她不搭不理,後宮誰不看太后的臉色,找令妃令妃卻只說好聽的,然後以男人誰不三妻四妾的過日子打發了,她又痛又是苦,不由在皇宮角落裡哭了起來。

  卻被一個不怎麼熟悉的公主勸慰了一番,她與紫薇有些同病相憐之處,一說就說了一下午,紫薇才了解她叫蘭馨,是一位王爺的女兒,一直養在皇后跟前,她與小燕子進宮時,她回了塞外祭奠父母,在塞外住了一年多。

  不巧的是他們在外流亡的時候回的京,回京後因為他們的事,沒有多加考察就將她下嫁了碩王府世子浩禎,誰知道那浩禎虛有其表,竟然在大婚前夕與個孝妻歌女勾搭上了,還有了孩子,兩人愛的活來死去,大婚不過兩個月就亂成一團。

  其中的經過蘭馨沒有細說,只說後來查出浩禎是假貝勒,那歌女才是格格的結果,當時浩禎是要被處斬的,她念著一夜夫妻百日恩的念頭,給他求了情,免除一死,卻判為庶人,碩王府以混亂宗室血脈被扁,福晉倩柔賜死,浩禎也與她和離了,蘭馨以為這下那兩人該開心在一起了吧!誰知到個叫白吟霜的卻消失無蹤,浩禎責瘋瘋癲癲的到處找他的吟霜。

  蘭心在京城沸沸揚揚的京城呆不下去,又回了塞外,只到今年偶然收到容嬤嬤來信皇后被皇上厭棄的信才回京的,兩人當下一起去太后佛堂裡探望那拉皇后,自那次南巡迴來之後,那拉皇后已經被皇帝厭棄,傳的滿宮皆知,坤寧宮人人避之不及。

  太后心知怎麼回事,可是剛趕了個夏盈盈,這個貼心的人皇帝肯定不會讓處置的,只好將那拉皇后接入自己宮內的佛堂潛修,這些年紫薇經常來探視,那拉皇后也越來越淡然,兩人竟然沒有過去那些計較,紫薇甚至覺得跟那拉皇后比跟親切、八面玲瓏的令妃更親近些。

  紫薇見蘭馨那樣坦誠,也將自己的故事說了一遍,蘭馨是在宮廷長大的,一聽就明白怎麼回事,當下就從福倫福晉明知道她是皇家血脈時就嫌棄她就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還有晴兒那裡,當初她在宮裡可是知道福爾康為了能成為額駙,對晴兒窮追猛打。

  情兒雖是格格,卻因為伺候太后,給自己定位不高,加上爾康少年還算人材,也就默認了,太后因為疼愛晴兒也就認可了他的包衣身份,加上那時令妃服底做小的,太后也不怎麼厭惡她那外八路的娘家人,卻不想當時發生那麼多事,晴兒內定的額駙變成了明珠格格的額駙,看來福家覺得到底是有皇帝血脈的格格好些,晴兒在得寵,等太后逝了,也就只是個普通的格格了,要不是皇后說紫薇不壞,蘭馨在知道後是不會理紫薇的。

  後面裡蘭馨將其中因果分析給紫薇聽,將她的猜測透漏給紫薇,紫薇神色恍惚的回府,想起過往的許多事,摘掉令妃的面具,福倫夫婦的面具早就摘掉了,想了想所有事情的因果,香妃獨寵,福爾康堅持真愛一說,還拉著她跟小燕子、五阿哥將香妃偷出了宮。

  讓她受了那麼多苦難,那拉皇后剛直,令妃以慈愛的面具將她的委屈推到皇阿瑪面前,一點一滴磨損掉皇后的形象,直到夏盈盈一事後,令妃又以小意酸楚的慈母面具將她跟小燕子推到前面,軟磨硬泡的使皇阿瑪打消了念頭,但是那拉皇后已經跟被廢沒什麼差別。

  在後來皇阿瑪看重五阿哥,令妃就婉轉的提醒太后小燕子有多麼當不得福晉以及未來的……,後來太后以蕭劍為要挾送去了繳和的景陽宮不得安寧的陳知畫,逼的五阿哥、小燕子兩人離家出走。

  而她的兒子卻順利的奪了以往五阿哥的寵愛,太后到皇阿瑪都圍繞著十五阿哥轉,只因為他是除了十二阿哥永基外最健康的孩子了,永基那麼可愛,還幾次救她,給他們求情,可是身為嫡子的他卻得不到皇阿瑪半點憐惜。

  紫薇揉著手中的帕子,牙都快咬碎了,那在蘭馨的暗示下,才明白自己竟然是令妃爭寵的一枚棋子,紫薇越想越恨,那爾康呢,他是不是也在算計她,紫薇不小懷疑的,卻還是借用容嬤嬤的老手下幫忙盯著,但是拿到手裡的結果讓她根本就想死了算了。

  福爾康不但恢復了服食鴉片,還在外面養了兩個外宅,其中一個竟然是西湖那個被皇阿瑪說像她娘的歌妓夏盈盈,另一個她不認識,皇后卻認得,正是害的她女兒蘭馨守活寡的白吟霜,那一刻紫薇就跟做夢一樣。

  一夜間她頭髮全白了,以後的混亂,爭吵充滿了她的噩夢,兒子只認阿瑪、瑪法與福倫福晉,不認她,只要她一憑皇家格格的身份對付他那些真愛們時,他們全家就指責她惡毒,她醜陋,連她的親生兒子也不例外,漸漸的她也開始學會勾心鬥角,上眼藥,告黑狀。

  在那拉皇后被令妃害死後,她的身子竟然開始詭異的跟那拉皇后一樣的病症,她知道福家終於對她下手了,在太后有意無意的縱容下,紫薇豁出臉面跟皇阿瑪哭訴福爾康跟令妃有曖昧,這話叫年歲漸老去,力不從心的乾隆心中不安。

  尤其是在紫薇的設計下,將福爾康與令妃堵到內室,雖然衣衫整齊,但是乾隆心中已經又了懷疑,綠雲罩頂下,太后魚翁得利,將十五阿哥給慶妃撫養,紫薇回府後被福家軟禁在府內,再也不能隨意進宮,更在藥中添了東西,直到確定她救不活了,又看不出死的蹊蹺,才送她到保定的莊子,讓她自生自滅。

  而令妃卻在短短幾個月內又把皇阿瑪哄了回去,只是十五阿哥在太后的堅持下沒能夠要回,一切的一切,讓她那麼刻骨銘心,甚至連後來在見晴兒時晴兒說她孤苦無依,一個太后又怎麼鬥的過得寵的妃子與皇阿哥呢,她除了太后的寵愛什麼都沒有,當時他們將蕭劍誇了又誇,傻子都看的出來,她無依無靠,只能他們說什麼就認什麼,即使不喜歡江湖生活,也不想無聲無息的死在宮裡。

  兒子不認她,她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去關懷他,回子又打仗了,在福家運做下東兒去掙軍功,誰讓福家最大的兒子是她這個被他們看不起的娘生的呢,她去廟裡上香為兒子企求平安,被一個蒼老的婦人刺殺。

  看著那雙美麗的眼睛,她就知道那是含香,只是她為何老的那麼快,比她這個正日生活在痛苦中的人都老的快,紫薇不由問出聲,含香嘲諷的問她會不知道嗎?出宮後幾年她都沒有懷過孩子,後來一看郎中才知道她早已經被虎狼之藥奪去了生育能力。

  那個跟他私奔的男人雖然沒有說什麼,很快就將另一個妻子領進門,還在爭吵中說失去了香味的含香根本就不算什麼,可蘭經中男人要有四個妻子,含香柔弱無力,只能接受,後來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日子也越來越貧困,醉酒、打罵,蒙丹讓含香認識到了說愛的男人未必是好男人,直到此次征戰,蒙丹又辱罵她是禍害,才引起戰爭,含香終於忍受不了,將他在醉酒中刺死。

  紫薇靜靜的聽完,嘲諷的說起自己,告訴了她他們都被人騙了,被自己的真愛騙了,讓含香終於還是沒有下手,她說紫薇比她還可憐,至少當初蒙丹對她有真情在的,可是紫薇連爾康對她的情是真是假,是為了謀得尚了皇家血脈的榮耀,還是為她都不清楚,說完轉身離去。


☆、5 都是苦的

  直到最後那一年小燕子的到來,紫薇才知道蕭劍漸漸受不了小燕子的闖禍能力,五阿哥的公子哥架子,沒有任何生存能力,後來又找到一個更像他妹妹的人,帶著晴兒離開了雲南,當五阿哥、小燕子帶著幾個孩子落魄的找到福家時,她已經被幽禁在府中,自故不遐,也沒辦法去照顧結拜的姐姐了,福家卻連讓舊主子進門都沒有,給哄了出去,五阿哥去找舊部、去分下的王府,去皇宮都沒能進的去,到了第二日就在沒有他們的任何消息。

  紫薇回憶到含香那張蒼老面孔上的嘲諷,是的她連爾康對她的情是真是假,是為了謀得尚了皇家血脈的榮耀,還是為她都不清楚,想起夫妻恩愛的幾年真是萬般都好,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紫薇不由抓緊銅鏡的把柄,低聲哭泣道:“福爾康你的愛是真是假,你娶了那些真愛進門,卻也從來沒有否認過愛我,可是以前的那個爾康在哪?還是你為了尚主裝出來的,我是不是就是你們闖禍的擋箭牌,為你們求得免死金牌還不夠嗎?”

  “小姐,您怎麼又哭了?太太過逝大家都傷心,可是您也不能哭壞了眼睛啊!”金鎖一進門就看到紫薇在床上掉眼淚,忙過去關切的問道。

  紫薇看著金鎖擔憂的樣子,心中暗嘲紫薇啊!夏紫薇你還是放不下,記憶中你的病不就是福家做的嗎?就為了她不讓爾康服食鴉片,福爾康就在沒有維護過她,那個家她是所有人的敵人,包括她的東兒,紫薇擦乾眼淚,努力一笑對金鎖道:“劉嫂把門鎖好了?”

  “恩,劉嫂還把那幾個不安分的也打發了,現在家裡就劉哥、劉嫂還有咱們了。”金鎖擔憂的看著紫薇,她家的小姐琴棋書畫都是能的,只是在管家上總是不經心,太太也是,聽老管家說老太爺、老太太也是教過太太的,所以這些年夏家雖然沒有繁盛,卻也沒有敗落多少,至少大宅跟大明湖畔的小宅保住了。

  可惜這幾天的喪事被那起子小人貪了不知道多少?族裡拿捏著不肯讓太太入祖墳,小姐苦苦哀求而不得,只好讓太太委屈的葬在那所小宅子的荷花池邊,那所宅子也就沒法住了,現在夏家就這棟房子還有那點為數不多的田產,小姐不通實物,也不知道這點錢夠不夠到京城的,金鎖皺起了眉頭。

  紫薇看著金鎖皺眉的樣子,經歷過那些勾心鬥角的日子,紫薇自是看到金鎖想什麼,是的以前她覺得提那些黃白之物會辱了她的清淨,可是在那些小妾卑微著身子將府中大權一點點奪去時,她吃著精美卻難以下咽的飯菜才知道黃金白銀有多麼重要。

  紫薇想起死去那日只有這個被她當抹布,當成要分享她的愛人的女人時給丟掉金鎖依然守侯在她身邊,儘管那時她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事業,紫薇心中酸楚的厲害,忙笑著眨掉眼睛裡的眼淚柔聲道:“金鎖,你放心我明白的,濟南已經容不下咱們了,等幾日咱們就去京城,你讓劉哥把那些田、還有這所宅子都賣了,傢具都搬到那邊的小宅子裡,讓夏爺爺就著看著吧!”

  “我還以為小姐會把這些交給那些所謂的族親給賣呢,當初族長說的時候小姐可沒有反對,原來小姐早就有主意了,我去告訴劉哥。”金鎖憨然一笑,高興的跑了出去。

  紫薇苦笑著搖了搖頭,她以前真是天真啊!只以為找到了爹她就可以無憂無慮,爹能夠成為她的依靠嗎?紫薇苦笑著,這麼多年她也開始了解自己的父親了,皇阿瑪他其實是疼愛自己的孩子的,只是他的孩子太多了,不去爭皇阿瑪就想不起來,自小燕子走後,沒有人在皇阿瑪跟前鬧騰、闖禍,皇阿瑪很快就記不得她這個女兒了。

  她不知道從乾隆朝廷前期的盛世到她死去時的靡亂代表著什麼,但是她知道皇阿瑪他是個好父親,那些年她什麼都不懂,被那些人教唆著做了多少錯事,劫天牢、假傳聖旨、連他最喜歡的妃子都給偷了,還干涉他喜歡什麼樣的女人,這些事別人做就只有死路一條,可是皇阿瑪卻屢次原諒了她,為了她瞎了眼睛,皇阿瑪原諒了所有人,還賜了免死金牌。

  這個父親他或許考慮事情有些不周全,但是他確實心疼她,更沒有跟那些人似的說是喜歡她、愛著她卻在心底厭惡著她的身份,厭惡著她娘的不守禮,可是除了皇阿瑪誰又去關注過夏雨菏是什麼人?

  娘她不是大戶家的姑娘,但也是書香門第,當年外祖與娘他們一家就居住在大明湖畔的那所小宅子裡,娘受外祖教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次偶然前去大明湖畔賞景的皇阿瑪趕上了暴雨,就近在外祖家避雨,暴雨急落時,皇阿瑪聽到了後宅中娘的琴聲,欣賞下冒昧的前去結識。

  那時家裡宅子小,避無可避,皇阿瑪還是見到了娘,他風流本性,當時就不肯走了,小住在夏家,而他的隨從與濟南的接駕官員們就駐紮在附近,隨時聽候調遣,夏家也知道了他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抗拒,皇帝的恩賜誰又敢抗拒。

  皇阿瑪確實有才華,又是萬聖之尊,那樣的愛誰又拒絕的了,娘無發抗拒,加上那些接駕官員的媚上,讓外祖他們不敢反對,娘她知道禮教,但是誰又能對皇帝說不,還是在皇阿瑪答應給她名分後隨了他。

  在後來朝廷急報到,皇阿瑪吩咐下屬在濟南買下現在居住的大房子,留下不扉的賞賜安頓夏家二老,說一定會來接娘的,這一等就是十七年,十七年來娘只能守著皇阿瑪留下的承諾過日子,從她記事開始就教導她皇阿瑪的每一個喜好。

  皇阿瑪喜歡有才華的人,所以她琴棋書畫、針織女紅都要學,皇阿瑪喜歡溫柔的人,所以她從來柔和的沒有脾氣,皇阿瑪喜歡喝碧螺春,所以她要想盡辦法衝泡出最好的碧螺春,皇阿瑪喜歡……可是卻沒有教她在皇宮中生活的規則。

  娘她等的已經絕望了,知道皇阿瑪已經忘記了大明湖畔的夏雨菏,只能將全部的希望放到她的身上,讓皇阿瑪知道她教養出一個多麼出色的女兒,讓皇阿瑪永遠都不會忘記她,可惜這一切都讓她搞砸了,當她被小燕子偷去了身份,孤立無援之下,無奈向福家低頭,全身心的依靠著福爾康後,她就忘記了娘所有的期望。

  不過老天爺對她很好,又給了她一個機會,有了那些年的記憶,又對未來的預知,而她也更了解了自己的皇阿瑪,這一次女兒一會會完成您的心願,帶著您的期望去見他,讓他永遠都記的您,娘您放心吧!女兒如今是心如死水,在無法盪漾起波瀾,不過那些人欠下我的,我一定會讓他們還清的。

  可是女兒不甘心,您的愛至少有回應,可是女兒的愛卻是算計與陰謀,女兒怎麼能甘心,女兒還要一個答案,一個解答,福爾康今時的我若沒有皇家血脈,你還會愛?“小燕子,小燕子,我的好姐姐你帶給我希望又給我絕望,我有多少苦難都是你賦予的?”

  紫薇輕輕一笑,她又怎麼會不了解呢!小燕子本來是好的,可是卻被至高的權利還有令妃的恭維寵壞了,若是有了以後經歷記憶的她還會遇上她嗎?紫薇有種奇妙的預感,小燕子一定還會出現在她的生命裡:“五阿哥你我雖然是兄妹,卻沒有相處過,你重視小燕子多過我,我不怨恨,可是你若還是為了給小燕子收拾殘局拉我當擋箭牌,那我就不會在認你這個五哥”紫薇輕輕說道。

  “小姐,我聽金鎖說您要我家那口子去賣家產跟房子?”劉嫂是一個高挑的健婦,一撩門簾就走了進來,高興的問道。

  紫薇自然的放下銅鏡,收斂了怨恨的眼神,微笑溫柔的說道:“是啊!咱們家也就你們夫妻跟夏爺爺可以信任,夏爺爺要留守老宅,我去京城尋親,總不能讓金鎖一個人陪我去,自是要你們夫妻一起去的,這大宅子就沒人看了,只能賣啦!”

  “小姐說得是,我聽公公說小姐的父親是個尊貴人,小姐這麼好,到了京城一定會得到喜歡的,我這就讓當家的去跑跑腿。”劉嫂聽到她能跟著去,高興的很,她可是聽公公說過,小姐的父親可是一個頂天的權貴人家,想來認了親日子就更好過了。

  紫薇的身世家裡的老下人都知道,卻也不敢亂說,只抹零兩可的交代了一點,清楚的就只有紫薇跟金鎖,這還是夏雨菏見金鎖是個忠的才故意讓她知道的,紫薇垂下眼簾,不讓人看出裡面的心思才說道:“賣了後讓劉哥買駕雙轅的馬車,車廂破舊些沒什麼,總不能走著去吧!路上雇車可不一定會遇上什麼人。”

  “小姐說的是,我這就去辦。”劉嫂一直以為小姐是個不管事的,此刻見紫薇這平靜的模樣,事事卻通的很,忙收斂了眼底的打算,謹慎了些,輕輕走了出去,還將門關好。


☆、6 進京與意外之財

  紫薇等腳步聲消失後,才撐著柔軟無力的身子下了床,先把一直藏在枕旁的摺扇與畫拿出來看,一模一樣,這兩樣東西曾經比她的命還重要,卻還是將它交給了最信任的小燕子,可惜那個大大咧咧的人辜負了她的期望,在福家與五阿哥的要求下,她不得不順從他們的期望去原諒那個欺騙她的人,這次不會了,這次她自己不想被騙那就沒人能騙的了她。

  放好摺扇畫卷,紫薇又走到一旁的大箱子旁,那是娘留給她的,雖然只有一箱子,但那是她的全部了,紫薇輕輕掏出鑰匙將鎖打開,箱子裡最底下一層都是最精美、華貴的布料,有當年皇阿瑪賜下的,有外祖留下的,有歷年來娘自己攢下的。

  在上面有幾樣是夏家自己的古玩,有當年接駕官員敬上的精美玉器,旁邊的小盒子裡是娘留下的首飾!她都記得,當年她看不起黃白之物,加上只準備帶金鎖走,這箱子東西除了娘最喜歡的幾套首飾別的都沒要,她都忘記便宜給了誰。

  只帶著那點首飾和賤賣房子還有帳面上的錢就走了,結果到最後連娘生前最喜歡的首飾都保全不了,讓她給當了,紫薇愧疚的將小盒子抱到床邊,輕輕打開,裡面都是娘的首飾,她將每一件都輕輕拿起,仔細把玩,回憶著美麗憂愁的母親佩帶她們的樣子。

  有幾樣還是皇阿瑪最喜歡看她戴的,不知道皇阿瑪還記不記的,還是真像娘說的,皇阿瑪對她的愛就像蜻蜓點水,波後無痕,紫薇有些替娘委屈,娘這次你最心愛的東西女兒一定都會替你保存好,這些東西都是您留給女兒的念想啊!

  一件又一件的觀看,等全部看完後,紫薇準備將東西都放回去,沒想到玉簪放下時盒底布下卻軟的很,紫薇那些年經歷過許多陰私之事,這盒底藏物她也是學著玩過的,忙將玉簪拿出,掀起布料,仔細打量著棗紅色的盒底。

  “是軟木的”紫薇只看了幾眼,伸手在上面按了幾下,就判斷出了,木質柔軟,哪有在梳妝盒底放軟木的,紫薇又在盒底最下面用力一托,楠木的,估算了下盒子的面積,竟然是閣層,以前她竟然沒有看出,枉費她還覺得自己是聰明人。

  原來真是個傻的,娘她也不懂這個,這絕不是她的手筆,紫薇可以肯定,這讓她更好奇下面的東西了,軟木,紫薇自頭上將銀簪拔下,沿著盒子邊沿,用力滑過,好在木質不厚,看來是誠心人盒子的主人發現了,可惜那些手段用錯人了,夏家沒有懂這些陰私手段的。

  四邊都劃過後,紫薇深吸了口氣,用銀簪將軟木挑開,掀開軟木,下面竟然是一個大信封,上面寫著夏小姐親啟,是給娘的,紫薇暗道,母親已經過世,她這個女兒看看她的信箋無礙吧!紫薇猶豫了下還是將信封拿起。

  “好厚,寫了什麼可以寫這麼厚,”紫薇皺了下眉,還是將信封打開,向手中一倒,落下的竟然是一打子顏色都有些老舊的皇莊銀票,紫薇大吃一驚,忙將那一打子拿起點數,都是一千兩一張的,一共三十張,日期都是六十年,竟然是到現在依然有效的,可以全國通兌的。

  誰這麼大手筆,這可是三萬兩銀子啊!她做格格時所有的俸祿都沒有這些多,皇子開府也不過二十萬,紫薇忙拿起散落一旁的信紙,輕輕打開,細細看了一遍,這才松了口氣,原來當年皇阿瑪南巡時收到消息,山東省巡撫貪污,特意來暗查的。

  那時離雍正朝不久,還沒有乾隆朝貪污的厲害,山東巡撫貪那些在現在算不上死罪,可是在當時卻是沒有活路了,那人的罪證已經丟了,無法可想下,想走走娘這的門路,聽說皇阿瑪喜歡娘,在夏家小住,就命人制了這個梳妝盒,連著幾樣不顯眼的首飾敬上。

  可惜他不知道娘不但是個清高人,更不懂那些曲繞陰私,這些錢娘始終不知道,只因為梳妝盒是皇阿瑪拿給她的,所以格外珍重,若知道是個貪官的,娘恐怕早把盒子摔了,可惜那人花花腸子,沒用對地方,早聽說皇阿瑪走時山東巡撫就跟著押解進京了,現在恐怕他墳上都長草了。

  不過有了這筆錢她在京城也可以輕鬆些,今年她十七歲,到了京城有不少時間可以準備了,只是這些錢的來路可不能泄漏出去,要不然娘的清名就全都毀了,紫薇想了想又將錢放入盒子底,一切恢復原樣,將將那封信徹底燒乾淨,這才放下心來。

  七日時間,房子,田產都賣了出去,紫薇給夏爺爺留下千數兩銀子,請他照顧好娘的墓,還有夏家老宅,與金鎖穿上男裝,將臉與外漏的肌膚涂的暗淡、粗糙,這才命劉哥駕著外表破舊,內裡寬敞的馬車,帶著劉嫂向京城而去。

  這次沒有因為帶孝被人驅趕,沒有因為雇車而心驚膽戰,也沒有風寒露宿而生病,一路上非常順利到達了京城,用了不到一個月,時年她十七歲,正是八月初,到了京城金鎖與劉嫂他們都被京城的繁華迷花了眼,怎麼都看不夠。

  紫薇笑著命她們將窗簾放下,跟她們說等安頓好就帶她們好好逛逛,前世這些都看過,也不覺得新奇,命外面駕車的劉哥找家客棧暫時歇腳,一旁劉嫂奇怪的問道:“小姐,既然到了京城,為何不先去小姐父親家,要住在客棧內呢。”

  “劉嫂,我爹他的門第高不可攀,咱們就這樣去馬上就會被趕出來的,咱們還是安頓好,先打聽好那些高門大戶的規矩,打點好一切在過去吧!”紫薇看著金鎖欲言又止的表情,搖了搖頭,平靜的說道,心底卻忽然想到當初小燕子卻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從沒想過她的感受,紫薇心裡一陣不舒服,暗自奇怪怎麼總想不到與小燕子開心的回憶。

  劉嫂被紫薇這麼一說,才覺得自己思慮不周,忙點了點頭道:“我聽公公說過那大戶人家的下人也必須要懂禮才行,我跟當家的也要學學,不能丟了小姐的臉。”劉嫂出身底,不過也懂的一些事情,知道小姐這身份不光彩,若是出點差錯是會被人嘲笑的。

  紫薇點了點頭,剛想說話,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喧嘩,劉哥驅趕馬車像邊上靠,不在前進的聲音,紫薇與金鎖很好奇出了什麼事情?怎麼停下了,金鎖瞪著大眼睛問道:“劉哥怎麼不走了,外面好象很熱鬧。”

  “好象來了什麼大人物?大家都擠著看,還有官軍開道,我這就去打聽一下。”劉哥扯著嗓子回道。

  紫薇、金鎖忙撂開車窗簾子向外看,只見街道上人擠人,十分的熱鬧,還有官兵們用長槍將人群推到路側,人人議論紛紛,說什麼將軍,十三軍什麼的,在車上也聽不太清楚,過了會劉哥回來,在車外大聲回道:“小姐,打聽清楚了,說是有馬鷂子之稱的威武大將軍努大海兵發荊州,成功打退十三軍,救出了端親王遺孤,正得勝還朝,一會要在這過去,所以有官軍開路,等會大隊人馬過去,路就通了。”

  “威武大將軍努大海,端親王遺孤怎麼沒有聽說過呢,劉哥你去打聽下端親王遺孤的事情,我真挺好奇的。”紫薇有些疑惑的吩咐,前生她可沒聽說過這個將軍,只聽過傅恆、兆惠、阿桂將軍等人,尤其是傅恆一家,令妃即使氣的牙癢癢,也不敢跟他家對立。

  後來鬥的久了才知道令妃以前竟然是孝賢皇后身邊的一個宮女,在孝賢病重時爬上了皇阿瑪的床,封了個貴人,後來孝賢皇后崩了,她在靈前哭的挺厲害,皇阿瑪以為她是個念舊的人,就封了嬪,再後來令妃奉承這後宮的每一個人,還處處照顧著母妃早逝的五阿哥,一步一步像上爬,她曾經也是她向上爬的梯子啊!

  紫薇搖晃了下頭,想將令妃那張可憎的臉晃出去,當初若沒有令妃的支持福家敢跟她那麼猖狂嗎?紫薇按耐下念頭,又將注意力放到眼前的事情上,端親王遺孤她入宮後可從沒有聽說過此人,就是成婚後,也不熟悉,到是她跟福家鬧的厲害的時候,聽說端郡王繼承了王位,低調的回荊州去了,連一貫愛跟那些王爺們混在一起的福家父子都沒過去湊合,連提都沒提,莫非有什麼忌諱不成。

  紫薇看著熱鬧的街道想著,眼前仿佛又出現那一幕,小燕子去祭天,她在後面追趕,路兩側也像這樣有皇家侍衛開路,她在棍棒敲擊下像前爬去,高喊著她才是格格,卻沒有人理會她,直到福爾康站到她面前,她抓著他的衣擺念著皇上的詩。

  當時他高高在上,她跌落塵埃!滿身泥土,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她又哪裡能夠美的被福大少爺看上,她當時是傻,竟然會相信他的話,紫薇擦乾眼裡又流下的眼淚,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忘記吧!忘記吧!


☆、7 新月格格

  “來了、來了大家快去看看。”街道上人群一片吵嚷聲,遠處傳來鳴鑼開道的聲音,前面並排的一路步行護衛持槍過去,接著又兩排騎馬護衛,在後面的身騎著馬,身上盔甲都精緻、明亮的多,紫薇一一看過。

  這時金鎖忽然拉著她的手,驚訝的說道:“啊!小姐,那個女的跟男的竟然騎一匹馬,京城都這樣嗎?太不可思意了。”

  “啊!這怎麼可能,看服飾那個姑娘可是個格格,怎麼跟那個將軍騎一匹馬。”紫薇依言看過去,看到一個身材瘦弱,神態楚楚可憐的女子依靠著一個樣貌威嚴、很精神的中年人身上,兩人還共騎一匹馬。

  看那中年人的盔甲是個將軍吧!那姑娘一身白孝,梳著把子頭,看白孝繡的暗紋應該是個格格,他們怎麼這般不自重,大廳廣眾下……看那女子的眼神紫薇就看的出她的心思,當年第一次見到五阿哥,看他提起小燕子的樣子,就猜的出來,何況眼前這個這麼明顯,就差貼上去了,尤其是這個女子跟那個害苦了蘭馨,又勾引爾康養她做外室的白吟霜全身上下,從神態、氣質、樣貌無一不像。

  這個姑娘這麼輕浮,以後有的苦頭吃了,紫薇看著外面議論紛紛的人群,當年她也是傻,以為有婚約親近些沒什麼,可是這些在爾康變了之後都成了傷害她的工具,她在家裡呆不下去,到宮裡還要受以五福晉陳知畫為首的那些人的冷嘲熱諷,哼!不就是恨她帶走了五阿哥、小燕子他們嗎?

  紫薇坐起身,收回視線前看到一個幾歲的的孩子單獨騎在馬上,眼裡都是茫然,傷痛神色的樣子,想到那就是未來的端郡王嗎?有那樣的姐姐?難怪在後來封了郡王都沒人去搭理,真是可惜了那孩子。

  只看眼前的情形,就猜的出來為何她進宮後,在沒有聽說過那個將軍、跟遺孤的事情,她的皇阿瑪是個好父親,為了兒女可以接受種種無禮的行為,不過換成別人的骨肉,他就未必有那個愛心了,紫薇自責的想到她為了報復,陷害令妃跟爾康曖昧,皇阿瑪傷透心的樣子,她這個女兒真的孝,總是讓皇阿瑪一次又一次給她收拾爛攤子。

  以後不會了,紫薇又一次告訴自己,這次她來到京城,不會為了所謂的真愛傷害別人,也不會被人用真愛來利用,這次她要帶著娘的希望,給她皇阿瑪帶來歡笑,讓皇阿瑪開心,永遠不要忘記娘的期望來的。

  “小姐,都打聽清楚了,王府遺留下一位側福晉所出的世子與一位嫡出的格格,聽大家說那馬上與人共騎的正是那位格格,聽說叫什麼新月的。”劉哥早幾年跟老管家跑過不少地方,至少京話還說的出口,雖然調不對。

  紫薇輕輕一笑,吩咐道:“人家的事跟咱們可沒有什麼關係,等大隊人馬走了咱們就先去客棧梳洗一下。”

  “好賴!”劉哥在外面應了一聲。

  進京後趕了那麼一場熱鬧,接下來幾天卻非常安靜,當天安置在客棧後,紫薇就帶著金鎖四處找房子,她沒有找深宅大院,而是在琉璃廠大街找了間鋪面,後面連接著一個二進的小宅子,她與金鎖住在後面,讓劉哥夫婦在前面。

  此處地價不便宜,紫薇還是把它買下來了,鋪面也不營業,只讓劉哥找匠人好好的粉刷一遍,她自己卻待在後院,在一匹紫色的綢布上繡個不停,一連幾天都這樣,金鎖看的糊塗,不由問道:“小姐,咱們進了京,為何不去……整日悶在這裡繡這勞神子,什麼時候才能夠完成太太的遺願。”

  “那個親是那麼好認的?也不想想那是什麼地方,要認爹就必須去宗人府,那裡可只有旗人統領與管事才能做主,我若真到那裡,此事可就是八旗全部都知道了,那我爹我娘的名聲都完了,也有另一個可能,就是被人給殺人滅口,畢竟有些人可不願意我爹和我娘的事傳揚出去。”紫薇頭也不抬的忙碌著。

  本來她女紅、繡工就不錯,後來皇阿瑪在令妃的鼓動下不怎麼召見她了,她為了在福家站住腳就只能去討好另一個宮裡能做主的人——太后,聽說她喜歡佛經,她就細心抄了很多,聽說她喜歡蘇繡她就辛苦琢磨繡技,還創出了更別緻的繡法,聽說她喜歡杭織,她就從養蠶到抽絲織錦從頭琢磨到尾,還創造出機上織畫的手藝……才女、全能都是在爭中練出來的。

  紀曉嵐說她是一本書,越讀不出結尾越讓人迷醉,她就是太快讓人讀出結尾了,才落的那樣凄慘,她的聰明才智無人不讚嘆,可是她那樣耗費心力也只換了太后兩個字——不錯,只因為她已經傷透了這個老人的心。

  她讓皇阿瑪跟他自己親生的母親生了嫌隙,她跟那些人拐走了她最疼愛的格格,她仗著皇寵一次次將太后的尊嚴踩到腳下,儘管這些事起因都是小燕子,可是她還是參與了,甚至在小燕子辱罵太后時還覺得沒有什麼不對,太后這樣冷待她在她後來明白後,就在沒有對太后生過怨懟,算起來那是她的祖母啊!

  她除了看不上母親外,開始是沒有拒絕承認她的存在的,她卻為了情,為了小燕子的姐們意氣將太后對她那僅剩的那點愛護給消磨掉了,後來她漸漸落了下去,太后沒有找她算後帳,卻也不肯拉她,這一次她不會在那麼傻,被人當槍使,這次她要做一個太后疼愛的孫女,一個皇阿瑪寵愛的女兒。

  金鎖可聽不明白,可是也知道很難,要不然太太也不會躊躇十八年都不肯來:“沒想到這條路那麼難走,到了京城才知道認親咱們始終還在原地踏步呢,小姐,您那麼聰明一定有辦法對不對,為什麼要悶在家呢,這東西您從家就開始繡,到現在還在繡,繡的是很好看了,手藝比太太都強,可是有什麼用啊?”

  “金鎖安下心,這兩天街面上很熱鬧吧!你忘記快到什麼日子嗎?”紫薇挑起針線,智珠在握的問道。

  金鎖奇怪的瞪大眼,小姐從買下房子就沒出過院子,怎麼會知道外面的事情:“小姐您可真厲害,什麼都知道?咱們鋪子都沒開業呢,就不少人人來打聽有什麼好東西,小姐快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

  “傻丫頭八月十三可是萬壽節,那些人都是來琉璃廠淘換好東西,好獻上去呢。”紫薇依然頭也不抬,就是手停頓了下。

  金鎖驚訝的合不上嘴,美艷的小臉僵的快成玉像了,讓抽空抬眼一看的紫薇不由噗嗤一笑,金鎖才回過神來,不甘的說道:“萬壽節那不是萬歲爺的生辰嗎?小姐你?小姐就愛逗我,快告訴我有什麼好主意了嗎?好小姐!”金鎖看紫薇那副很有把握的樣子,更好奇了。

  “先不告訴你,到了那天你就知道了,你現在要做的是不要打擾我幹活,另外我讓劉哥找人去城外那個谷中蓋的木屋去了嗎?”紫薇若無其事的問。

  金鎖不情願的抿著嘴,不解的問:“小姐,你要為太太抄經,在這裡就行啊!幹嘛非去那荒野的地方,那裡風景雖然好,但是人煙稀少,現在八月份蚊蟲正多的時候,在等等天可就冷了。”金鎖絮絮叨叨的勸著。

  “娘剛過世,她是最愛清淨的,這裡是做買賣的地方,娘肯定不喜歡,我還是去那裡好些,娘若在也一定喜歡那裡。”紫薇的手指抖了一下,那裡不止是她吊唁娘的地方,那裡曾經還有個名字叫幽幽谷,曾經是他們定情的地方,也是他每一個真愛定情的地方,她的愛在那裡開始,開心、甜蜜、思念、甜蜜都在那裡,以後也會是她埋葬那份最純最真的情的地方。

  她曾經付出了所有的純、所有的真、所有的愛、所有的心,換回的是徹骨的痛,現在她不會在傻了,雖然沒有那種痴傻甜蜜的幸福,但是看透世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後痛也會痛的明白,比以前那種被賣了還給人家數錢的時候好的多。

  “小姐,您怎麼又不開心了,自從太太走後,您好象就沒有高興過,太太走了,大家都難過,可是也不要把心事都放在心裡嘛!您現在的樣子就跟太太的眼神一樣,看的我心慌。”金鎖看著紫薇平靜的樣子,真的忍不住了。

  以前小姐會為了一首悲詞掉眼淚,會為別人一個眼神而難過,可是太太走後,怎麼就跟太太的眼神一樣了呢,她剛被太太救下時,太太眉間含愁,美麗的臉上都上傷痛,憂愁的表情,那時她常常想怎麼有太太這樣憂愁都那麼美的人呢,後來一年一年過去,太太的憂愁表情漸漸退去,眼中常常是冷冰冰,沒有表情的,只有看到小姐才好點,結果幾年就去了,小姐以前如詩如畫的性子怎麼也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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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乾隆NC不NC,他對紫薇不管是內疚還是怎樣,都是不錯的,其實很多事他會選擇原諒都是為了紫薇的懇求,還珠一劫牢時,紫薇堅持回來,以一句您那麼高高在上,卻忘記人間最平凡的感情了嗎?來打動了乾隆。

  還珠二時的大逃亡,乾隆在知道五阿哥他們可能受傷後,僅僅是動搖了一下,但是當知道紫葳失明後卻立刻決定原諒他們,還親自微服出來找他們,堂堂一個皇帝給別人低聲下氣的道歉,還求著給他們免死金牌。

  其實一直以來紫薇都是小燕子、福爾康的擋箭牌,很多次乾隆頂撞太后都是為了紫薇,而紫薇每次被太后、皇后責難卻都是因為小燕子,乾隆他腦袋在抽也不會想不起給五阿哥弄個漢人福晉是嘛意思,要知道三宮六院的皇帝可不覺得三妻四妾是錯誤,永棋喜歡就做個侍妾好了,覺得委屈還可以做側福晉嘛!如果不是紫薇在乎小燕子,乾隆不會將小燕子抬的那麼高。

  帝王心腹卻是讓人猜不透的,按說如果乾隆屬意永棋,那在永棋低頭答應納側福晉的時候就不會隨便指個不莊重的知畫,而是指個滿洲大姓的古奶奶給他加籌碼,其實很多皇帝對繼承人都是即愛又恨的。

  但是那兩個智障卻一個以為自己的大道理教育的皇帝聽話了,另一個以為皇帝就喜歡她那瘋瘋癲癲的調子,更理直氣壯的演出,讓別人收拾爛攤子,小燕子說話還從不估計紫薇的感受。

  其實從小燕子的那小辮子言論,還有每次跟紫薇有矛盾都以不做格格、或是責問紫薇是要跟她鬥嗎?從這裡可以看出小燕子可不傻,相反她很聰明,能拿捏住每一個在乎她的人,甚至第一部的格格真相大白,她也是在親耳聽到紫薇給她求下免死金牌後才肆無忌憚的說出來,外表卻大大咧咧,小主意卻正正的小燕子加上福爾康的枕頭風,逼的紫薇不得不隨從,甚至她明知道不對,也沒有辦法。

  偷香妃的事情,完全臣服令妃,把令妃當親娘的小燕子還有令妃的好侄子福爾康是鐵竿支持的,五阿哥可有可無,紫薇聽到後卻是最先反對的,可惜那時她的腦袋被福爾康那團狗屎給糊弄了,在親情——愛情中選擇了後者。

  但是紫薇卻是真的敬愛著她的皇阿瑪,所以她回來也不願傷了乾隆的心,以紫薇的性格,她怨也好,恨也罷,但是她對父母卻是最在乎的,當時她愛爾康愛的那麼深,卻能因為對她娘的承諾拒絕爾康,就可以看出她對母親的承諾有多麼看重。


☆、8 壽萬字巧顯孝心

  八月十三日黎明時分,天還未明,濛濛亮間,一隊便衣護衛前後擁護著一輛八轅奢華車駕來到萬華寺門前,門口早已有方丈帶著眾僧在迎接,行到門口,一行人停了下來,看似閒散實則有續的將馬車護衛在中間,有警戒的、有護衛的,看的出絕不是普通人家的馬車。

  待車停穩後,率先下來的是一名十六七歲,聰慧可人的少女,一雙眼睛如水般散髮著聰敏、良善,少女下車後先四處打量了一眼,覺得無礙後才掀起車轎繡簾,柔聲道:“老夫人,已經到了。”說著就已經將手伸了過去。

  一個略有皺紋,卻保養的極好的手搭在少女的手臂上,踩著車轅口一個跪倒的下人背上,輕輕下了車,少女小心扶著她,卻是一個看似六十多歲,一身威嚴慈愛的老婦人,一旁的方丈等老婦人站穩後,上前打了個佛號,祥和的說道:“阿彌陀佛,貧僧與門下弟子皆在恭候,請老夫人裡面走。”

  “恩!麻煩方丈了。”威嚴老婦人輕輕點點頭,儘管沒說什麼,但是一舉一動皆顯得高高在上,一舉一動都可做典範,看的出這老婦人絕不是平常人家的老太太,而方丈在這個應該做早課的時間帶全寺僧侶出來迎接,也顯示出這老婦人的不簡單。

  要知道這萬華寺為雍正帝還為登基時就經常在此與方丈談經論佛,後雍正登基到現在一直是王公大臣、宗室皇親們上香禮佛的地方,平常就是鐵帽子王爺來了都不見方丈出來迎接過,現在竟然親自出來了,而且眾僧還都視為平常。

  那聰慧少女一路攙扶著威嚴老婦人,眼光不著痕跡的四處打量,嘴唇微微上挑,露出非常標準的淑女笑,佛寺是清淨地,一路上眾人都虔誠著面孔,靜默不語,就在快進入主殿時,少女眉頭輕皺一下,剛才她好象聽到偏殿門口有女子頌經的聲音,不由低聲輕問:“方丈,老夫人來上香不希望有閒雜人打擾,怎麼偏殿裡還有人呢。”

  “阿彌陀佛,在世人眼中,老夫人尊貴至極,在佛眼中眾生平等,那偏殿中乃是一孝女,連佛都不忍,她頌一會經就會離開的,阿彌陀佛。”方丈手捻佛珠,神態自在的說道。

  那老婦人與少女都覺得驚奇,是何等女子讓這老方丈發此評語,這方丈可少有稱讚的時候,老婦人感興趣的問道:“哦!這是那家的姑娘,何等的孝行,竟然讓方丈發此感嘆。”

  “不可說、不可說。”方丈搖了搖頭,卻不肯說。

  少女輕笑一聲,感興趣的望著偏殿,輕快的說道:“老夫人,方丈竟然跟您賣起關子來了,就讓晴兒過去結識下那位姑娘好嗎?”這位叫晴兒的少女搖晃著老婦人的胳膊,微微撒嬌著說道。

  “去吧!別忘了回來將給我聽聽。”老婦人微笑著點點頭,卻知道哪是晴兒好奇,而是她看到自己感興趣才過去看的,這人上了年紀就喜歡看些子孫孝順和睦的故事,一旁的方丈笑而不語,即不阻止,也不開講。

  晴兒放開手,就有兩個老嬤嬤上前接過,扶著那老夫人向正殿而去,晴兒這才福了下身,步向偏殿,越接近殿門,她微微跳躍的心就越平靜,是那女子平靜的頌經聲嗎?殿門大開著,裡面一目了然,在正中佛像面前跪著一個全身素白,僅以木釵縛發的少女。

  少女身材瘦弱嬌柔,背卻挺的直直的,口中不斷的頌著經文,在她旁邊一個丫鬟裝扮,布衣荊釵,略有艷麗的少女則跪在火盆前燒著紙張,手裡拿著厚厚不一打子,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她經常陪老佛爺抄經,一看就知道那是什麼。

  晴兒看著兩人,覺得自己上前打擾都是罪過,不由駐足,輕輕走過去,跪到旁邊的蒲團上,默默念頌著經文,她長年陪著太后禮佛,這些自然手到擒來,原來那個老婦人就是當朝太后,這些旁邊的金鎖卻不知道。

  這些天她和劉哥劉嫂每晚子時就來陪小姐爬山,每到天濛濛亮才能到這寺裡,小姐還不肯乘車坐轎,非要步行上山,金鎖慢慢將手中經文燒完,心疼的看著小姐消瘦了很多的身影,對她旁邊那個華衣旗裝的聰慧少女也不由打量了兩眼,那少女立刻就察覺了,停止了頌經,回頭看了她一眼。

  金鎖面上一紅,有些靦腆,也不知道如何回應這個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只好行到小姐身邊,低聲道:“小姐,百遍經文已經燒完,佛祖定能感受到小姐的真心誠意,保佑太太在極樂世界獲得永恆的平靜。”

  紫薇合十的手出滿了汗,緊張的直發抖,堅持著不睜開眼睛,對金鎖的話回也不回,努力保持著平靜的樣子,不停的頌著經文,金鎖見紫薇不出聲,知道她的經文還沒有頌完,只好自己拜了三拜,才端起供奉在佛祖面前的托盤,站在紫薇身側,托盤蓋著紫綢,看不出是什麼。

  晴兒見那小姐裝扮的孝衣木釵,顯然是慈親過逝不久,但是另一邊丫鬟裝扮又端起原本她以為的供奉之物,現在看來竟然是乞福的物件,更好奇了,不由衝那丫鬟裝扮的使了個眼色,指了指外面,自己輕輕走了出去。

  “小姐、剛才那為姑娘好象喊金鎖出去?”金鎖看了晴兒的手勢,明白喊她出去,自己又不認識她,有什麼事呢?金鎖嘴巴雖然厲害,但確實是個熱心的,見那美麗少女在門口等她,只好跟紫薇請示,紫薇點了點頭,金鎖這才輕輕走了出去。

  兩人行到偏殿旁的樹下,天濛濛亮,東方微微紅,晴兒微笑自如的說道:“你好,我叫晴兒,是來陪老夫人上香的,上香要上早,剛才我聽到你家小姐的頌經聲,發現有人比我家老夫人還早,覺得有些好奇,才過來看看?”

  “晴兒姑娘你好,我叫金鎖,我家小姐叫紫薇,小姐她是為了進孝這些天都子時剛到,就起身一步一步親自爬上山來頌經,自然比你們早一些。”金鎖見到晴兒明亮的笑容,也沒了忐忑,自諾的回道。

  晴兒聽到金鎖說我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看來那小姐並不是大戶人家的,大戶人家的奴婢哪個不是自稱奴婢的,不過這丫頭對小姐一眼心疼的樣子,說話也是麻利的,看來人不壞,只是缺少□吧!晴兒聽到那個叫紫薇的姑娘竟然徒步爬山,禮佛進孝,心中佩服。

  這從山腳上來可夠辛苦的,男子都受不了,她一個女兒家還堅持了不少天,難怪方丈誇讚她孝,想到這她也用佩服的語氣說道:“你家小姐真厲害,我看你家小姐好像慈親新喪,堅持這麼多天是為過逝的親人頌經超度嗎?”

  “恩!太太六月份過逝了,小姐不光為了太太超度,還為了小姐的父親乞福,她父親是今日…啊!八月份的生日,小姐希望她的父親平安喜樂,如意康健。”金鎖見晴兒也有些佩服她家小姐的樣子,不由自豪的說道,不過說道生日時不由改了口。

  晴兒覺得金鎖提到她家小姐父親的時候,語法很奇怪,還有壽誕明明說出今日,又改了口,是怕衝撞了萬壽節的忌諱嗎?冰雪聰明的晴兒沒有深想,別人家的事怎好探問,眼珠輕轉看到金鎖端著的托盤,輕笑著問:“這是你家小姐為父親乞富的物件嗎?我可以瞻慕下嗎?”

  “啊!這是小姐親手為她父親繡的,您千萬要輕些。”金鎖其實很聰明,她從那日知道小姐認親的重點在這繡件的時候,就把它歸到畫卷、摺扇的地位,看的緊緊的,今日是小姐父親的壽誕,小姐卻依然堅持來上香,謹慎的她竟然還同意她跟不認識的人出來說話,看來這認親的事情必定跟眼前這個冰雪聰慧的少女有關,所以聽到後也不拒絕,反而輕輕掀開蓋布,將繡件程給她看。

  晴兒看到濛濛亮中,托盤上一卷紫綢上金光閃爍,不由輕輕拿起,慢慢展開一個開頭,只覺得眼前仿佛閃過數道金光,細一看,上面竟然用金線巧繡著無數個壽字,顛倒橫立,筆畫姿態個個不同,繡的仿佛活過來般,在眼前蹦跳,晴兒忙將紫綢卷合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下,驚嘆道:“巧奪天工,我從沒有見過這般精巧的繡物,連人人誇讚的惠紋都比不上,這是什麼繡法?即使宮裡都沒有上進過?”說到宮字她壓底了聲音。

  “這繡法是我家小姐自創的,小姐家雖不是大富之家,溫飽不成問題,用不著靠賣繡品為生,若不是為了她父親她又豈肯親自動手。”金鎖自豪、驕傲的說道,她一直豎著耳朵聽著呢,剛才那個宮字她可沒錯過。

  ——————————————我無情你無理取鬧的分割線————————————————

  大家有到瓊的現任老公平的原配是哪位嗎?設想如果那位原配穿如NC的世界,那可就有意思了,常常想當年二人為了結合是不是瓊也跪到人家面前跟人家說你高貴、你偉大一系列的排比詞,是不是總是你無情、你無理取鬧的跟平吵來吵去。

  平是不是也曾經跪到老娘面前咆哮,讓他老娘接受他的真愛,要不然就不孝敬她了。

  是不是新月格格中燕姬被兒女忤逆的安排代表著QY對平前妻兒女那難以啟齒的……會不會還有一段大才女暗戀情人兒子的戲碼。

  不知道別人看了QY的自述什麼感覺,反正我覺得她的世界已經顛倒了,她好善良、好偉大,可惜就是不高貴,這麼偉大的人怎麼能夠被反呢。

  天我太無情太無理取鬧了


☆、9 情仇怨恨怪多情

  “你家小姐可真了不起,要怎樣玲瓏的心才可以繡出這一份心意?”晴兒佩服的說道,她忽然感覺到那個紫薇小姐一定不是個簡單人物,以後她們一定有交流的。

  金鎖驕傲的點點頭,想到小姐的苦命,明明是金枝玉葉,卻比平常人家的姑娘都不如,明明滿腹詩書才華,卻到了十七歲都沒人上門提親,金鎖不由愁容一閃,失落的道:“小姐樣樣都好,可惜卻生來命苦。”

  “哎!人生哪有萬事如意的,你家小姐還能為母親進孝,我的阿瑪、額娘離世的時候,我才七歲,想表達自己的心意都沒辦法,只能為他們掉幾滴眼淚。”晴兒今日受到了一些震撼,不由說出心底的話,說完後才想起自己泄露了旗人的身份。

  金鎖看晴兒不自然的表情,沒有提旗人的事情,這人身份如何,能不能幫小姐認到父親還不好說,話總要留一些的:“晴兒姑娘原來也有苦楚,我以為只有小姐命苦,原來天下苦人哪裡都有,太太雖然過逝、小姐的父親卻還在,晴兒姑娘卻已經是孤身一人了。”

  “我還好,有老夫人教養,有她疼著寵著,又有什麼不知足的呢。”晴兒提起自己的父母也不由黯然,晴格格,說的在好不也是寄人籬下嗎?今朝有太后疼著,明朝卻不知落入何地,別人的寵愛如何能天長地久,見多了宮廷爭鬥,可能今日風光無限,明日就門可羅雀,她身在太后身邊,還可安穩些,可是也不敢有一絲差錯。

  金鎖見晴兒收了笑意情緒低落,有些擔憂的問道:“老夫人?”

  “啊!我差點忘記了,老夫人還在等我呢!替我謝謝你家小姐,能夠見到這巧奪天工的手藝,晴兒就不白來一次。”晴兒衝金鎖感謝的一笑,將紫綢收好,還給金鎖,儀態萬芳的說道。

  金鎖點點頭,又將托盤蓋好,輕輕走回偏殿,進去就見到紫薇雖然還在念著經,卻不時關注的向外看,她忙將托盤放好,跪到紫薇身側,好奇的問道:“小姐,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那位晴兒姑娘是誰?”

  “噓!我哪知道晴兒是誰,我到知道那老夫人是誰,咱們回去在說,一會要跟平常一樣,不要被人看出差別來。”紫薇低聲囑咐道,心中卻難以平靜,晴兒、晴兒我終於又看到你了我一直以為你是愛蕭劍才跟他私奔的,卻原來是對令妃、福家與五阿哥的無可奈何,這皇宮裡人人都有一張面具,誰看的清面具下的表情,這次我不會在參合進你的感情、婚姻了,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不在對丟了愉王府的臉面而耿耿於懷。

  金鎖看到紫薇的眼色,懂事的點點頭,也學著閉目念經,紫薇見到故人後,以往的回憶又湧上心頭,自責、愧疚,怨恨種種情緒將她緊緊包圍,對別人她欠下了,而別人也欠下了她的,記憶中小燕子明亮的眼睛是她羨慕的,她能夠坦率的說出自己對自由的渴望,她至少有五阿哥真新愛她,因為她渺小的可憐,得到的也是最真的。

  曾經她以為皇阿瑪疼她比疼自己要多,是羨慕還是妒忌她自己也不明白,直到她在緬甸尋回爾康,皇阿瑪非常高興,但是對出走不回的五阿哥、小燕子卻毫不在意,甚至陳知畫隱晦的說勸五阿哥回來都被皇阿瑪立刻拒絕了。

  那時她就隱約明白一點,五阿哥在皇阿瑪心中的地位她一點都沒看懂,看似最寵愛他,卻給他一個小燕子那樣的嫡福晉,是她從沒有在政治的角度上看待這件事情吧!只以為兩情相悅就好了,每當爾康說起情不自禁她又是甜蜜幸福,當主角換了別人時,卻又如同被萬蛇噬心般痛苦,紫薇又想起最開始爾康養的那兩個外宅。

  一個就會給她跪下,讚美她的高貴、善良、偉大,常常她一說話就用一大串排比句將她的話睹住,也不想想她夏紫薇讀了多少書,她一個歌女又讀過多少書,害的碩王府家破人亡,害的蘭馨孤苦一生,又來害她。

  另一個夏盈盈都說是她的翻版,可是她看不出自己哪裡有跟她像來,渾身風塵氣,當初送皇阿瑪離開時,句句聲聲如杜鵑泣血,讓皇阿瑪又是內疚、又是虧欠,當時她就不明白了,皇阿瑪在有魅力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家了,有哪裡能讓她愛上,還是愛那至高無上的權利,當時因為夏盈盈離開時的委屈,她還曾經很內疚自己這樣想她。

  還以為自己眼睛看錯了,誤會了她,誰知道她竟然會來京城,借機同爾康勾搭在一起,這兩人一同縱容、哄著爾康服食鴉片,溫柔小意,把一個好好的男人弄成個廢物不如的東西,讓他身子骨差的連孩子都生不出來。

  還是她當時傻被情愛迷了心竅,即使知道爾康藏了皇阿瑪中意過的女人也給瞞著,還勸自己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而且他不是為了自己將人藏在外面了嗎?他們夫妻這麼多年了,即使娶她是算計,為著東兒也要過下去啊!她還想如緬甸時那樣為他將毒戒了,也顧不得管那兩個女人了,蘭馨養在皇后名下,皇后已經被削了權利,嫁出去又是個假貝勒,令妃獨攬大權,養人的又是令妃的外甥,她想找白吟霜出氣都沒辦法。

  紫薇她有時候也是自私的,儘管跟蘭馨是好朋友,可是真愛跟家庭參合到一起,紫薇還是妥協了,一心給爾康戒毒,可惜這次的爾康狠辣無情,差點殺了她,連福倫夫妻都罵她害死他們一個兒子還不夠,還想在害一個,說什麼家裡不缺那幾個鴉片膏錢,紫薇當時一心勸自己爾康是被鴉片膏害了,所以忘記了他們之間的愛,以往他們的愛闖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啊!即使她瞎了也沒有被拋棄,可是如今…

  不得不說紫薇是聰明的,甚至是鑽起牛角尖來更聰明的可怕,她認為問題在鴉片身上,而爾康的骨頭已經吸軟了,沒有毅力去戒了它,紫薇只好每日研究這慄罌殼的藥性,有什麼可以驅逐它的上癮性,可惜找不到辦法,到是改良出一種不傷身的慄罌膏來代替,只要放到鼻煙瓶內,范癮時吸兩口就好,一樣飄飄欲仙,忘記人間苦樂。

  為了養好爾康的身體,紫薇費盡了心力,好話說盡才讓爾康換掉了她改良的藥膏,又學習搭配藥膳方子,給爾康補養身體,逐漸的爾康恢復了體質,那幾個月爾康到是恢復了對她的溫柔,連福家夫妻都改變了態度,對她好了起來,總勸她自己弄藥膏子有多累,交代給下人才好。

  紫薇的愚蠢只在情上,對事實種種卻聰敏無比,她自爾康被鴉片癮磨去男兒血性就知道那是個罪惡的東西,即使她配製出不傷身的膏子,可是那種癮性卻更強,只要吸了就根本戒不掉,在加上種種原因已經對福家起了戒心,所以配製藥膏子時她誰也不給看,時間不久,幾人的耐心耗盡,又冷言冷語起來。

  爾康即使拿著她的藥膏子都不肯給她好臉色,而且藥膏子的量越來越大,她懷疑爾康乾了什麼,不肯給加量製作,爾康竟然讓東兒來拿,她不給東兒就罵她不是他額娘,讓她傷透了心,更想不到的是她耗費無數心力給爾康養好身子,他竟然把那兩個女人帶回來要名分,原來他要快做阿瑪了,當娘的不是她。

  人說妒忌、貪嗔痴愛恨都是人性醜惡,那麼那時的她就成為了惡魔,所有她知道的折磨人的手段她一一想使出來,卻被東兒這個軟肋弄的妥協,鬧大了皇阿瑪知道爾康玩了他中意過的女人,那她的兒子就死定了,這是她拒絕兩人過門做姨娘的時候,福倫妻子說的,那時侯她才明白蘭馨的痛苦,蘭馨被欺負了還要維護欺負她的人,而她被兒子罵、還要想辦法保護他,這就是除了真愛之外母親的心啊!

  無可奈何之即,她跪到佛前哭泣,容嬤嬤感念皇后如今只有她念著情分時常探望,小心維護著她,將宮裡那見不得人的手段一一傳授給她,紫薇以為自己是善良的,一定不會去害人,但是不過月余白姨太的孩子流了,大夫只說飲食不調所制。

  只是幾樣常見的菜而以,一樣藥都沒有,有時候人真的很脆弱,當知道這個消息後,福家一家圍著那個女人打轉,爾康,她的丈夫在那個女人面前心疼的呼喚,就像她眼睛瞎了的時候,紫薇默默聽著福裡的一舉一動。

  第二天來找她的出呼她意料之外,竟然是夏盈盈,原來她出身青樓,被教養多年,花樣知道的不少,食材相剋也是懂的,她開門見山的說只要讓她平安生下孩子,她就告訴一件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她答應了,她當時真的很迷茫,她想知道是為什麼?


☆、10 紫薇傷往事煙雲

  那一日夏盈盈講起她怎麼成為福家大少爺姨太的事情,原來她本是青樓清倌,因唱歌唱的好被捧了個歌魁,青樓媽媽待價而估,所以才保下清白的身子,再後來就是皇帝南巡,凡來歷不明,除屬漢、蒙、滿三族外的都驅逐出南巡的路線,她因為是漢人給留了下來。

  更被接駕的人安排下與皇帝相識,為皇帝添情趣的任務,只是她沒想到皇帝對她那麼真,竟然要帶她回宮,甚至為了她跟皇后產生了劇烈衝突,她青樓出身,怎麼會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地位,引的帝後不和哪裡還有活路,所以才一說就退了。

  等皇帝回京後,她竟然被當地巡撫送入了京,過著明是錦衣玉食暗是被幽禁的生活,平常除了幾個奴婢就只看的到福爾康,她本是青樓人,對察言觀色等極為擅長,沒用多久就嘆出了福爾康的口風,卻是令妃命福家傳令巡撫將她囚在此處,令福爾康看管。

  她自小受的教育使她對那些妻妾爭鬥的戲碼了解的很,已經猜出了令妃的意思,不就是怕皇帝不死心,偷偷將她帶入宮嗎?所以將她藏起來,等風聲過了恐怕就是她的死期,她是風塵兒女,是個有果斷的,很快就想到了突破口——福爾康。

  紫薇聽的目瞪口呆,她這才明白她根本就不了解身邊的每一個人,令妃、溫柔、親切宛如親母的令妃竟然是那樣的人嗎?她回想著每一件往事,一開始是因為小燕子對令妃的親近,還有福家跟令妃的關係。

  想想令妃都可以命令一省巡撫,那她的身世很可能早就清楚了,卻冷眼看她不了解規矩,被皇后當成勾引皇阿瑪的奴才,被折磨,也引起了皇阿瑪跟皇后的不和,暗示了皇后的陰私手段,是啊!陰私手段,令妃若是沒有用過又怎麼知道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太后回宮後,讓她跟小燕子一次次出錯,她剛入宮,哪裡知道裡面的規矩,小燕子又沒有學,她因為有肚子裡的那個護身符,肆無忌憚,卻不曾提點教導,任小燕子胡來,甚至連每日要去給皇后、太后請安的事情提也不提,直到後來被陳知畫冷嘲熱諷的說了出來,那時令妃讓小燕子打頭陣,她只能給那個天真的姐姐收拾爛攤子,剛開始說什麼病了讓小燕子大鬧寶月樓,後來那個大計劃她一直就覺得很奇怪,也太容易了吧!

  即使是五阿哥,跟爾康合作,也不可能那麼簡單就將人偷出去啊!當初小燕子有五阿哥掩護,出宮都那麼難,何況偷一個大活人,那麼令妃娘娘你扮演的什麼角色,養心殿、慈寧宮、坤寧宮、淑房齋宮裡宮外有那裡出事,您都是第一個知道的,那蒙丹的事情您會不知道。

  紫薇念著佛經,又不由回憶起那場該是混亂的記憶,蕭劍曾經說他是讀故事的人,他們是創造故事的人,紫薇卻在現在覺得,記憶中的她只是故事中的一個丑角,一塊朦朧無懂的踏腳石,成全了所謂的令皇貴妃、和她的兒子。

  甚至應該是天之驕子的五阿哥都成了令妃唱戲的戲服,蘭馨說她是包衣奴才,孝賢皇后身邊的宮女,那時的她多大,踩著皇后宮裡的大宮女們往上爬,擋著她的都是踏腳石,直到那拉皇后臨終前咽氣那一刻說她明白了,是慧賢,原來是她。

  剛開始她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後來在容嬤嬤的敘述中紫薇才知道慧賢是誰,知道所謂的至愛孝賢也不過是個幌子,她的皇阿瑪真正在乎的是慧賢,已經故去的慧賢,孝賢、慧賢,原來這個封號還有這個意思嗎,一個漢軍旗的妃子竟然跟皇后的封號裡同字,還在她不能生育的情況下,安得如此,連太廟裡聽說竟有她的畫像,可見皇阿瑪對她的心?

  那個人是大學士高斌之女,在皇阿瑪沒有登基前就已經是側福晉了,聽著悲傷的容嬤嬤一點點回憶那個女人,述說著她所受到的寵愛(詳細百度之)紫薇只覺得她的娘就是那個女人的翻版,如詩如畫的女子,難怪她會覺得令妃可親,原來她的一舉一動都是學著那個女人。

  而娘只不過是天生的脾性像罷了,難怪回宮後皇阿瑪就再也想不起夏雨菏在等她,紫薇那時的心如若死灰,她甚至覺得她的存在都不應該,不過是皇阿瑪尋求一個影子的結果罷了,娘她是有福的,她可以在自己的世界裡愛著她夢裡的皇上,而不被這個結果打擊。

  但她又是一個太聰明的女子,猜的到皇阿瑪對她不過是蜻蜓點水,過後無痕,所以她用自己的遺言、自己的歌、自己的痴、自己的怨來打動他,娘,這一次就看女兒的了,女兒不會讓您失望的,即使您已經過逝,那個死了的、還有活著的,我會一一將她們丟到您腳下,皇阿瑪可以忘記誰,絕不能忘記夏雨菏。

  生養之恩她沒有報答過,甚至曾經因為婚姻的不順埋怨過,在心裡責怪過娘為何不早點來找皇阿瑪,好讓她有個名分,直到情滅火熄,路到盡頭,紫薇才發現原來最真的愛只有父母才會給予,儘管她的父親不愛母親,卻依然給了她做為女兒任性的權力,卻是她不曾珍惜。

  紫薇心中暗道,小燕子這次我自己去認親,我不在將自由的你扯進皇宮,害了你、害了我,沒有了格格身份的束縛,沒有五阿哥的愛,你會是一隻自由自在,快樂的快要死的小燕子吧!這樣我不用在為你的苦楚而內疚、不安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自己的路要邁。

  紫薇心緒煩亂,仿佛前世般的每一個人都在眼前亂晃,溫和的、親切的、親熱的、猙獰的、算計的、懇求的、萬象種種即使佛經都無法平撫她的內心。

  “太后,晴兒回來了。”晴兒輕輕走到正在跪經的太后身側跪下,帶著濃濃尊敬的語氣低聲說道。

  太后沒有睜開眼睛,閒適的問:“看到了什麼?讓你都動了神色,那位姑娘有什麼了不起的孝行嗎?是臥冰求鯉魚了,現在才八月呢!還是彩衣娛親,那天剛大亮!”太后有些玩笑又有些不相信的說道。

  “太后,那位姑娘可沒這個本事,她是個可憐人,母親六月份逝了,她每日子時就在山腳徒手爬上寺來進香,為母親超度,燒送經文,真是讓人佩服。”晴兒柔聲說道。

  太后聽了面色一松,贊同的點點道:“有這樣的女兒也算是有福了,不過夜黑路陡的,她一個姑娘可不安全。”

  “晴兒過去時見她身邊還有一個丫鬟,寺裡的高僧也說她家裡的車夫跟一個粗使姑姑每次也跟來,不過怕擾了寺內清淨,不肯進來,太后慈悲,可不為那姑娘擔心了,晴兒都有些吃醋了,那位姑娘樣樣都比晴兒好,連太后都關心她,晴兒好委屈。”晴兒假哭著說道。

  逗的太后經也頌不下去了,睜開眼睛慈愛的看了晴兒一眼,故意說道:“我是看人家姑娘孝順,也不知道哀家的晴兒怎麼就吃人家的醋了呢?”

  “太后!您是沒看到,剛才我見到那位小姐為他父親乞福,親手繡的壽經,紫綢金線,密密麻麻、字字不同,大小不一,各有姿態,仿佛那字都活了一般,金光閃閃的,看花了晴兒的眼,更奇特的是她沒有用已知的任何繡法,其繡影之態,仿佛活物,連人人稱頌的慧紋都比不上,聽她的丫頭說是那小姐自創的。”晴兒佩服的說道。

  慧紋、慧紋,太后臉色一沉,心裡冷哼!什麼東西?不過是那個狐媚子搗鼓出來的東西,被人人誇讚,不過是嫌格格地位太低,鬧騰嗎?慧紋一傳出點名聲,弘歷就跟先帝爺請旨冊封,先帝爺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應了。

  弘歷那糊塗孩子卻當了真,把那個狐媚子當成天仙捧著,一個側福晉比嫡福晉還能管事,那不過是別人吹捧來的,後來封妃後又以得到她賞賜的慧紋繡品為尊貴嗎?權貴流傳就被那不通事的當成珍寶,幸好她早就看出那是個不省心的,沒有讓她生出孩子來,沒有孩子還能奪了孝賢的權,有孩子還了得,孝賢年紀輕輕就去了,還不是給她氣的。

  一旁的晴兒臉色一變,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太后不高興了,不由惶然,太后見晴兒惶惶,勉強一笑,安撫的拍了拍晴兒的手,站起身來又慈祥的說道:“連晴兒都這麼誇獎,那真該看看有什麼了不得,什麼慧紋的,哀家不喜歡,哀家就喜歡蘇杭的精品。”

  “太后,那小姐身上有孝,您尊貴的身子,怕是被衝撞了。”晴兒經過剛才之變,不由小心翼翼的說道,惟恐太后不高興。

  太后臉色一暗,到底是身份鬧的,在疼愛她還是有戒心,晴兒怎麼就想不明白呢,她一個老人家對她好又會有什麼目的,就算她是外姓格格,難道她會糊塗的將她給皇帝做妃子嗎?太后無奈的說道:“晴兒!哀家剛才是想到不快的事情了,跟你與那位姑娘無關,如今咱們在外面,還怕什麼衝撞,為母戴孝,正是應當啊!”


☆、11 言語微露誘太后

  “我這個老太婆打擾姑娘了,剛才聽晴兒說她看到了一件人間異寶,小姐不知我是最喜歡那些蘇繡的了,沒想到世間上竟然還有超的過的,所以想過來看看。”太后於晴兒走到偏殿,命那些侍衛、嬤嬤們留在外面,只兩人自在的走了進去,見兩個姑娘還在認真的跪經,晴兒是有眼色的,笑著敲了下殿門,太后見是兩個端莊、艷麗,滿臉悲傷的姑娘,語氣就和善多了,不過她習慣身處高位,明明是求別人的事情,說出口來卻高高在上,仿佛別人聽命才是應當。

  紫薇神色恍惚的看著年輕許多的太后於晴兒笑吟吟的站在殿門口,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太后-這個尊貴的老人是她的祖母啊!卻從沒有像今日般對她笑過,記憶中都是冷眼,訓斥,紫薇悠然起身,用記憶中學的那端莊的大家禮儀輕聲說道:“這位就是晴兒所說的老夫人吧!紫薇見過老人家,老人家不必跟紫薇客氣,晴兒姑娘金鎖剛剛都跟我說了,若喜歡也不必又跑一趟,命下人傳個話,我跪完經就帶過去給您老人家看看,也可以指點一下紫薇。”

  “那老婆子就麻煩紫薇姑娘了,聽說這繡法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比慧紋還要強?”太后滿意的點點頭,雖然有江南女兒家的水靈、秀氣,一身白衣又顯的楚楚身姿,不是她喜歡的性狀,但是禮儀,說話都很到位,沒有小家子氣。

  紫薇不知道太后為何不喜歡慧紋,今日的見面是她算計來的,為的就是要讓太后在她認父前對她有個好印象,不在重複以前的路,記憶中她早就明白有個可以依靠的人有多重要:“紫薇不曾見過慧紋,無從比較,我自小由娘撫養長大,於親友少有往來,每日閒暇時分就琢磨些針線功夫,其實算不的好,也比不過蘇繡的底蘊,不過是新奇些罷了。”

  “紫薇姑娘何必謙虛,難道是不願意老婆子開開眼。”太后對這姑娘一點不驕狂很滿意,懂的謙虛,人品也算過得去,她對外說是喜歡蘇繡,但是以蘇繡頂尖的慧紋她從來就不留,有進上的她就命人給燒了,皇帝也無可奈何,她就是要皇帝知道,她從來就不喜歡那個狐媚子,還不是在他下了將慧賢皇貴妃視同皇后,不允許百官命婦參拜別的皇貴妃,壞了規矩,又為了那個狐媚子屢次頂撞她,好在她下手早,要不然她就可能跟孝莊太后一樣,失去兒子了。

  紫薇隱約看到太后眼中的一絲隱晦光澤閃過,有些心驚,她是知道太后身份的,太后一口一個老婆子,等日後與皇阿瑪相認,太后算起舊帳就不好了,當初為了小燕子的幾句老太婆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紫薇端正一禮,將太后請進殿內,邊走邊說道:“老夫人一看氣度不凡,貴氣逼人,一行一動,皆是閨中典範,可見您必不是平常人,而且您一點也不顯老,可別貶低自己了,紫薇在您的氣度面前,自慚極了。”

  “老夫人您看紫薇姑娘可真厲害,幾句話就把您的底細給猜出來了,晴兒真羨慕她,怎麼就趕不上人家聰明呢?”晴兒扶著太后坐在蒲團上。

  太后微微一笑,面容慈祥的看著紫薇說道:“你在我身邊嬌養著,怎麼比的上人家懂事,要聰明還不簡單,多學學。”

  “老夫人你請看,不過是新奇些罷了萬萬是比不過蘇杭幾百年的底蘊的。”紫薇聽到太后誇獎,又是激動、又是傷感,這是她的祖母啊!卻第一次給她笑臉,她是慈祥可親,又是威嚴的,紫薇眼圈不由一紅,努力壓製著情緒,端莊的將托盤端來,程給太后看。

  太后拿起綢卷,輕輕打開,儘管早有準備,也不由倒吸了口氣,果然是巧奪天工啊!太后輕輕將紫綢全部打開,大致看了下驚道:“晴兒你恐怕少說了一樣,這繡法確實巧妙,更難得這竟是雙面繡,繡法鮮活清朗,讓人看了就不忍放手,紫薇姑娘有這手藝,當真不簡單,看這些壽字形狀各不相同,不知道這上面有多少個壽字。”

  “回老夫人一共有萬數個。”紫薇努力抑制住心跳,勇敢對視著太后,清楚說道。

  太后面色一變,晴兒也倒吸了口氣,萬壽、萬壽,這豈是平常人能用的,紫綢金線,紫為色至尊,金為皇,而切布料皆是難得之物,一萬個壽字,今日又正是萬壽節,這姑娘怕是知道她們的身份,衝著她們來的,兩人同時想到。

  晴兒不由警惕的四處觀看,太后倒是處變不驚,輕聲細語的說道:“姑娘真是有心了,不過這萬個壽字還是有些忌諱的,姑娘可要謹慎。”話聲比方才疏遠多了。

  “老夫人莫驚莫怪,紫薇不識禮數,也是進京後才知道這些規矩,所以才一直藏著。”紫薇眼上流淚卻沒有做出哀怨之色,反而充滿堅毅,她知道這位老人最煩哭哭啼啼的人了。

  太后對紫薇的話一點也不信,只是看紫薇雙目清明,不帶一絲惡意,反而充滿渴望親近的神色,太后更加疑惑,能夠知道她每年今日來此,想來必定有些關係,而且是跟她很親近的人才知道的,太后宛轉問道:“說了半天還不知道姑娘是哪裡人?姑娘的官話雖然標準,卻不帶京味,想來不是本地人吧!”

  “紫薇從母姓夏,是山東濟南人。”紫薇聲音微微顫抖的回答道,她不知道她這樣的身份能不能讓這個老人念在那一點血脈的關係接受她,若是沒有太后的接受,沒有她的維護,皇阿瑪認了她又能活多久,後宮那些女人又有哪一個簡單。

  太后更疑惑了,濟南?她跟濟南是半點干係也沒有,從母姓,是招贅還是?濟南?唯一一次關係就是弘歷南巡去濟南那一次了吧!那是乾隆七年的事了吧!想著晴兒說的話,太后仔細看了看紫薇的年歲問道:“夏姑娘,既然知道為何還敢拿出給老婆子看,不怕我害了你嗎?”

  “紫薇相信您。”紫薇知道此刻她已經成功引起太后的疑心,別的話已經不宜多說了,不然說多就錯多了。

  太后看紫薇的樣子,忽然輕鬆一笑卸去滿身的威嚴,輕輕問道:“你這孩子可真是,我這個老婆子著實喜歡你這手藝,不知道可否請夏姑娘給我也繡幾幅?”

  “老夫人喜歡,紫薇怎會不答應,只是先母逝去不足百日,有許多忌諱,紫薇還需結廬一個半月,等百日過後老夫人可以到琉璃廠街面找紫錦閣鋪面定好樣式,紫薇自會做好。”紫薇抑住激動的心情,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還是慢慢來才好。

  太后定定看了紫薇一眼,微微點頭,手臂一揚,晴兒很有眼色的攙起她,太后起身後說道:“那老婆子就等上些時候,你這手藝本事我確實喜歡,罷了!天要大亮了,老婆子還有些事,就先告辭了。”話說的平常,但是一舉一動皆高高在上,顯示其的不凡。

  “恭送老夫人。”紫薇絲毫不差的行了一個旗人禮,那些年,那些禮儀已經刻到她的骨子裡去了,而金鎖疑惑的看著自家小姐的舉動,聽著小姐落落大方的言行,更覺得自家小姐了不起了。

  “小姐,您為什麼對那位老夫人那麼恭敬啊?”太后一行人走了後,金鎖疑惑的問道。

  紫薇仿佛放下千斤重擔,即使過了這麼久,面對太后她依然會緊張害怕:“她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紫薇恍惚的說道。

  “最尊貴的,小姐快告訴金鎖這是怎麼一回事嘛!您說的等辦完後就告訴我的啊!”金鎖不甘心,搖晃了下紫薇的胳膊,小姐太壞了,吊著她的胃口。

  紫薇輕輕一笑:“太后懷著皇上時,曾在這間寺廟許願,後來願望成真,太后每年的今日都會來上香,剛才的那位老夫人正是當今太后。”這事情還是容嬤嬤告訴她的,卻是不能講給金鎖聽,那些妖異之事一但傳出去,那誰也保不下她了。

  “太后,那小姐您為何不跟她說,您好不容易等到的機會啊!皇宮那麼難進,您怎麼什麼都不說呢?”金鎖驚呼一聲後趕緊壓底聲音,替小姐著急的問,就想去追回太后。

  紫薇忙拉住金鎖,又是感動又是好笑,金鎖還是這樣一碰到她的事就風風火火的,從來不會動那些彎繞心思,皇宮?若是沒有之前的記憶她真是進不去,可是有了那些年的記憶,皇宮腰排的樣式、編號,甚至一些侍衛的名字她都知道。

  要進去太容易了,不過這次她認父要堂堂正正,在太后面前過了明路才行,她是看明白了,皇后、令妃都不如一個太后穩當,只要太后承認她,那她在宮裡就好很多,不過還要些手段才行,這些骯髒事沒必要髒了金鎖的耳朵:“不要去,這親不是這樣認的,太后高高在上,她那麼多孫子、孫女,怎麼會在乎我這一個,我要先討她老人家喜歡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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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題外話:自從反瓊瑤火了後,大部分純粹都是為了虐而虐,將人物扭曲的厲害,讓人不但看不出NC的可惡來,還將NC們擺布的像傻子,可是那些NC們可不傻,他們能夠想出陷害皇后的把戲,就證明他們不是沒有心機的。
像小燕子出身底層,她是即渴望高層的生活,又仇恨高層的生活,她享受著宮裡衣食無憂的日子,又厭惡宮裡瞧不起她的每一個人,她即喜歡宮裡人人吹捧的生活,又憎恨宮裡的人,她從沒有把自己當成宮裡的一份子。
還珠一開始就是小燕子去大戶人家走動走動,古代的走動就是偷竊,一個真的沒心沒肺的人做的了賊嗎?古代人是很注重行為道德的,偷竊是可恥的事情,可是小燕子卻做的洋洋自得,顯然她的道德底線很底。
只不過她的那些來自大眾的小算計在皇宮內文縐縐的對白下就顯的坦率可愛來了,小燕子真的愛五阿哥嗎?恐怕不見的,就像麻雀變鳳凰,一多半是為了虛榮、為了以後生活無憂,一小半才是真心吧!小燕子她的義氣底線也很底,她很看重錢財,因為她吃過苦,她知道錢的好處,劇中曾經表現過她對錢財的重視,甚至她以為拿皇宮的錢財就可以彌補搶了紫薇父親的錯誤,她的內疚來自噩夢中的不安,但對格格的身份她其實很喜歡、很心安理得的。
很多人把她寫成白痴樣人,甚至殺孩子等過分的事,其實那就失真了,小燕子的心是來自小市民的貪心,占小便宜等,但是她不可能壞到殺人之類,她的理解力也沒有問題,只不過她文化底蘊,聽不懂文縐縐的話,給別人憑添笑料,而這裡就顯示出紫薇的聰敏來了,總能將那些文縐縐的對白說的能夠使小燕子可以聽懂。
皇宮內錦衣玉食,卻少了一分真情流動,乾隆珍惜、渴望這份感覺,想要維護它,其實乾隆並不是在保護NC們,他保護的是自己渴望又不可能得到的願望,不想打碎那個夢,大家可憐皇后其實不然,皇后從側福晉到升為皇后,其中也都是爭來的,她的手段也不差,只不過當上皇后她要端著皇后的架子,一言一行都要有皇后的臉面,所以她不能低頭,更不可能像令妃那樣低聲下氣。
而孝賢皇后卻因為慧賢的原因,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她不能端架子,也不可以端架子,慧賢死後,乾隆逐漸將注意力轉移到皇后身上,所以她留給乾隆的印象就是大度、溫柔。
慧賢、孝賢清朝多忌諱名號同字、同音的,可見乾隆將大小老婆的封號弄成同字的意思,不過是告訴百官他也將慧賢視為皇后罷了。
所以冷硬又有架子的皇后為乾隆所不喜,但是在紫薇沒有進宮前乾隆還是很給皇后面子的,即使令妃給她上眼藥,乾隆也沒有訓斥之類,甚至在小燕子的問題上皇后不過是放底了點姿態,乾隆立刻就答應讓皇后給小燕子教規矩。
直到紫薇進宮,令妃用慈母的面孔加上福家的關係將紫薇籠絡過去,宮鬥紫薇不懂,但是人紫薇是懂的,不過她已經上船下不來了,只能說紫薇是皇后的剋星了吧!不管是針刑紫薇,還是太常寺授意,到屢次在太后面前上眼藥,買通舅公舅婆,示意侍衛追殺等,都顯示當時的皇后還是很有權利、威信的,卻又是手段偏向陰暗不光明的。
大家虐紫薇,可是紫薇除了愛上傻康又有什麼錯,她每次都是被小燕子,福爾康牽著走,她反對小燕子就指她貪慕虛榮,福爾康就說她變了,事實上呢,紫薇她了解自己錯了,只是愛是她唯一的堅持,那是她唯一堅持不倒的信念。
太后回宮紫薇是重視的,可是她沒有預料到太后會提前回來,還沒有通知,所以匆忙在會賓樓回宮去已經晚了,她被小燕子拉扯著,倒在地上。
其實是羞愧的,對太后她心存敬慕,可惜在太后因為被小燕子頂撞生氣訓斥她母親時,紫薇就不由豎起了刺,她知道母親是錯的,可是她聽不的別人侮辱自己的母親,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紫薇的矛盾痛苦都藏在心裡面,外表從來是溫柔善良的,所以當小燕子犯錯後她只能在旁邊求情,她不幫就是沒意氣、不善良、不溫柔,還有在太后沒有回宮前,小燕子到底是保護過她,在常大人逼供時也共患難過,雖然這些災難都是小燕子引起的,可是紫薇的善良本性讓她都會一一記在心頭。
太后否決了她的母親,也就是否決了她,紫薇潛意識裡就會把太后跟刑囚她的皇后當成是一起的,所以心裡的距離是遠的,而且太后一開始心也是偏的,就因為晴兒得她的心,所以回宮後第一件就是要乾隆把紫薇的婚約解除了,還晴兒額附,那時太后可想過這可是她的親孫女啊!解除婚約紫薇的名聲紫薇的一切怎麼辦。
所以說紫薇與太后的關係是在她們兩方都不願意親近下降入冰點的。
就是這樣紫薇還是在太后的威嚴下保受磨難,都說孝一個字,咱們現代人都說不能愚孝,又怎麼可以為了反聖母而……說實話聖母有錯嗎?我覺得反聖母是反對虛偽的善良,虛假聖母的人,而對真正善良的人我是喜歡的,不管她的善良有沒有幫到什麼,重要的是心意。
就算是現代的社會老人家大多是偏心的,如果你的長輩偏疼別人,把你當成連保姆都不如的人,罰你跪,用刑,差點將她刑囚至死,言辭帶著侮辱性,你又能尊敬這位老人多少,所以說這裡紫薇又錯在哪裡,大家的目光不能只集中在一點,就看不到別人好的一面。
太后、皇后、紫薇她們嚴格說來都有好有壞,只不過各自立場不同,建議上面這位同學將還珠二在細看一遍,紫薇她什麼時候頂撞過太后,那是小燕子好不好,即使太后侮辱她的母親,她不也是委屈認了嗎?
夏雨菏是面對皇權的無可奈何也好,還是情不自禁以身相許也好,我覺得對紫薇來說,母親兩個字就會讓她覺得夏雨菏永遠是完美的,就算是我,我的母親不管她是好人還是壞人,她疼我、愛我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對一個女兒來說,母親是不能被侮辱的,太后雖然是她祖母,沒有相處過,兩人之間是沒有感情的。
另外上面這位同學,可能對古禮不太懂,我的家是農村的,還保持著一些古禮,第一呢守孝對兒子和女兒是不同的,兒子是三年,嫁出去的女兒是百天,未嫁的是一年,即使那時跟現在的還不同,你也需要設身處地的想一想。
夏紫薇是大家姑娘,夏雨菏不曾跟親友往來,所以紅白喜事是沒人招呼她們娘倆的,紫薇母親死去時她還是個足不出戶的大家小姐,她進京生病、到住大雜院前後將近一年的時間,劇中一開始紫薇穿的是很素淡的。
直到入住福倫家,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女能挑什麼?林黛玉帶著諾大的家產去投靠的還是親戚,不也是委屈求全嗎?紫薇那麼聰明的人會不知道她當時的處境,朝不保夕,她沒有什麼可以去挑的,直到福倫帶回了五阿哥她是激動的,可是聽到五阿哥的請求後,她又絕望了。
在後來與金鎖的對話中是可以看的出的,在後來小燕子出宮,五阿哥、爾泰、福倫一家除爾康外為了他們要保護的人都暗示她息事寧人,福家甚至想過要殺人滅口,記得福倫福晉的話嗎?“我們沒有殺了她,或是送她遠遠的,這也是愛君啊!”聽這話就可以看出他們曾經有這個想法,那可是皇帝的女兒,他們也敢想。
而紫薇呢?在那種情況下面對餌康的告白她接受了,卻又走了,這裡我不得不懷疑那麼聰明的紫薇使的可能是一種欲擒故縱的手段,直到爾康為了她反抗福倫福晉送她入宮前,紫薇可是連手都不肯給爾康摸一下的,從這裡不難看出紫薇是懂那些禮節的,她也是自愛的。
後來有了婚約,不說這婚約牽扯到的古孝與現代孝期的問題,至少婚約過後紫薇也是守禮的,不說爾康的毛手毛腳,男人嘛!對碰觸女人是很熱中的,直到太后回宮,皇后恢復了刁難她的狀態,紫薇發覺到她是被孤立的。
小燕子只會添亂,她能依靠的就只有福家、令妃,說真的一個女兒能喜歡父親別的女人嗎?紫薇開始跟令妃也不那麼親近,是皇后、太后的拒絕還有令妃的面具將她推了過去,偏偏那時候又傳出晴兒的事,我不信令妃沒有將太后欲解除他們婚約的事傳給他們聽。
紫薇無依無靠,古代女人又是從一而終,不會想尋找第二春的問題,所以她的選擇只有一個,抓緊福爾康的心,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要讓福爾康離不開她就只能被他占便宜了,當然這點是我的揣摩。
畢竟劇中的紫薇一舉一動可看不出傻來,女人三從四德,出嫁從夫,她已經被指婚了,就只能從福爾康一個,儘管她知道是錯的,她也無路可走了,畢竟整個皇家就只有皇帝跟令妃接受她。
若是咱們沒有預先知道劇情,可能比紫薇處理的更好嗎?


☆、12 各有考慮

  “小姐,您可是金枝玉葉啊!這路怎麼這麼難走?明明就在眼前卻不能相認。”金鎖也聽說過大戶人家的許多事情,一聽就明白紫薇的意思了。

  紫薇柔聲說道:“金鎖,我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你剛剛也看到了太后她喜歡我的手藝,以後還會有聯繫,只要多多相處,等到她喜歡我這個人,我在跟她坦白,她才會真心接受我啊!”紫薇沒有說的是她根本不想坦白,她已經引起了太后的懷疑,以皇家的能力,還有查不明白的嗎?她的店鋪在那擺著,官府裡有她簽下的戶貼名諱,這些很快就能查清楚,來回加上查證,差不多正好到她出了母親的百日孝,是的這都是她算計好的,她要太后親自查清楚她是皇帝的女兒,省的哪一日在來個人買通了舅公、舅婆陷害她,舅公舅婆,這麼多年不曾照顧過她分毫,最後卻差點毀了她,這樣的親人——不要也罷!

  ——————————回宮路上的分割線——————————

  “太后,剛才那位姑娘晴兒看她的話另有深意。”回宮的馬車上,晴兒忐忑不安的揉著帕子,看著太后閉目養神的樣子。

  太后睜開眼睛,注視著晴兒說道:“哦!晴兒看她是衝什麼來的?”

  “呃!這!晴兒看那位姑娘沒有惡意,但是說的話又很奇怪,有那麼高超手藝的人,看著是個聰慧的大家小姐是不可能不知道那忌諱的,卻說出來了,更奇怪的是那丫鬟明明說是她給父親祈福用的,她應該明白即使親王、一品大員都用不起那個的,那位姑娘的話前後矛盾,卻又仿佛故意的。”晴兒一口起將心裡的話吐露出來,仿佛放下千斤重擔。

  太后聽了後微微點了點頭,有意指導的說道:“那料子你沒特別留意吧!”

  “啊!那是貢緞,明黃、深紫兩色自古以來都只有帝王才可以穿戴,連一應渲染都有許多約束,看那布料雖然有些年頭還能光滑如故,絲絲分明,紋路走向這只有宮裡才能用的,即使宮裡賞賜也沒有這兩樣顏色的。那位姑娘怎麼會有?”晴兒眼睛一亮,低聲回道,越說越心慌。

  太后點點頭:“歷來能使用那料子的就只有哀家與皇帝,哀家不記得賞過濟南姓夏的人家,那就只有皇帝了,皇帝的性子你也知道些,在想想那姑娘的話,從母姓,又是山東濟南,十六七對的樣子,那年皇帝不是去查山東巡撫的案子了?這不明明擺著?”

  “這怎麼可能?這可是與皇室血脈有關的事情。”晴兒驚的瞪大眼睛。

  太后微微一笑:“所以說那姑娘是個聰明的,看似什麼都沒說,卻又什麼都說了,她是讓咱們去查,去驗證,她對自己很有信心啊!晴兒一會回宮你派你家雲嬤嬤的人手去查清楚戶籍戶貼,還有她到底是不是皇家血脈,若是那沒有流落在外面的,還有讓侍衛暗中盯著點。”

  “太后,那位姑娘去寺裡也可能是算計好的,她可能是奔著您去的,您就不生氣?”晴兒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太后看了眼晴兒說道:“身為皇家的人,從一出生就要開始被無數個人算計,要想不被算計就要學會算計別人,那個姑娘是聰明的,把認不認的權利交給哀家,她若真是哀家的孫女,哀家能看她流落在外嗎?就衝她有點聰明哀家也是要管一管的。”

  “身為皇家的人一出生就要開始被人算計,那這樣的人生不是太可悲了嗎?”晴兒失落的問道。

  太后面色一暗:“這就是皇家的悲哀,也是皇家的無可奈何,晴兒,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咱們滿人大都十三四歲就指婚,十五六就完婚了,哀家卻不過問你的婚事,你肯定自哀自怨沒有父母為你勞心吧?”

  “太后!晴兒從沒有這麼想,晴兒還想多陪您幾年呢。”晴兒細聲對太后說道,臉不可避免的變紅了,想起那個總能在御花園碰到的侍衛。

  太后拍拍晴兒的手說道:“哀家把你保護的太好了,你若有那姑娘聰明哀家就能放心把你嫁了,你最近總碰到那個侍衛以為是巧合嗎?”

  “太后,晴兒不曾逾了規矩,求太后贖罪。”晴兒面色一白,嚇的跪起身。

  太后一把將晴兒拉到懷裡,嘆氣道:“你來哀家宮裡時才那麼大,聰明,善良,哀家疼你比疼那些孫女們還多,可是疼的越多,保護的越多,就越讓你不通人世,你以為後宮爭鬥跟你一個格格沒有什麼關係,可惜,你知道嗎?那個侍衛是令妃的外甥,一個包衣人,你是王府格格,能當選額附的最少要是有爵位的旗人,那個小侍衛不過是皇帝看令妃的面特別提拔的,連旗都沒抬,你是哀家的寶,別人就要算計著得到你能夠得到哀家多少寵愛,令妃想奪皇后的權,沒有哀家點頭她不敢。”這時的太后滿身的威儀。

  “太后,晴兒不也是把您當成唯一的親人敬慕著,晴兒知道您的疼愛,卻沒想到他們連這個都在算計,明明看他的談吐還是個清明之士,沒想到?”晴兒相信太后不會騙她,可是那個個子高高,總愛挺著胸的侍衛對她是假的嗎?

  太后搖了搖頭,沒有在深說:“不說那些了,那個需要你自己去看清楚,哀家護不了你一生一世,你常年呆在宮裡也悶了吧!等查清楚那姑娘的落腳地後,你就帶些人過去找她耍耍,幫哀家看看她的性子,是不是真是個良善的,若是個倒胃口的,就不必回哀家了。”

  “是!太后”晴兒恭順的聽命,下定決心要好好看看那個侍衛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是幽幽谷的分割線———————————————

  溪水流淌、青山環繞、綠木成蔭、泉水丁鼕,視野開闊,金鎖迷醉的看著四周,開心說道:“小姐,這裡好美啊!”

  “美?能比大明湖還美嗎?金鎖我讓你運的絲線織機都運來了嗎?”紫薇又想起那個男人在耳邊的一句句告白,那些是真是假,這次一定要弄個明白,她不要在困惑下去,這次她會在這裡等,等著看一個不是格格的紫薇能不能讓他非娶不可。

  金鎖回過神來,點點頭說道:“小姐,劉哥早就給運來了,只是這裡太偏了,咱們真住這裡嗎?”

  “沒事的,你不要擔心,你以為就咱們兩個嗎?太后不會讓咱們離開她的視線的。”紫薇貼著金鎖耳邊說道。

  金鎖忙點點頭,示意她明白了:“小姐劉哥說店鋪已經全部粉刷好了,牌子也都做好了,他問小姐咱們做什麼生意?”

  “咱們都是女兒家,只好做女人的買賣,你讓劉哥在附近租間房子住,店裡就讓劉嫂管……算了,還是等我過了百日孝在說吧!現在也沒有什麼可賣的,劉嫂也不知道那些大戶人家的規矩,金鎖你就讓劉哥看著店就好了,咱們先不開張。”紫薇想了想,覺得以劉嫂的脾氣店是管不好的,再說她是決定了今生不會讓金鎖在入宮做奴婢,在她入宮前要給金鎖做好安排。

  金鎖扶著紫薇:“小姐,那店鋪就這麼空一個多月嗎?”

  “沒事,空上幾年都不怕,金鎖你也是個心靈手巧的,這一個月我要你踏下心跟我學針線功夫和織錦,你怕不怕辛苦?”紫薇認真的問。

  金鎖興奮的問:“我才不怕呢,金鎖什麼苦都能吃的,小姐是那種連太后都喜歡的繡法嗎?繡法一般都是密傳的,小姐您……您對金鎖太好了。”

  “那是因為金鎖對我也很好啊!不像劉哥劉嫂他們的好是有目的的,若你家小姐給他們開不起工錢他們就會不幹了,我若是沒了錢你會離開我嗎?”紫薇好笑的問,看著金鎖激動的樣子反問道。

  金鎖搖了搖頭,皺眉道:“當然不會了,太太臨終前可是把小姐交給金鎖照顧了,金鎖這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的,小姐,您說劉哥、劉嫂他們……?”

  “傻丫頭,劉哥劉嫂他們有自己的家,沒有工錢他們就過不下去了,你也總會有成家一天啊!金鎖這一個多月你可要努力的學。”紫薇這才知道金鎖一直不捨她除了一起張大的姐妹情,還有娘的託付,娘都怪紫薇總聽不進金鎖的話,總把所有人當好人。

  金鎖興奮的點點頭:“小姐放心,金鎖一定會好好學的,不過金鎖要陪著小姐,不要成家。”說到這裡金鎖臉不由紅了一下。

  “那就好,以後可就有人陪我了,可別誇嘴啊!以後有你後悔的,你家小姐我可不是就那一樣本事。”紫薇柔聲一笑道,輕聲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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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我今日看還珠檯詞時才想到,紫薇生在八月初二,十月懷胎來算,夏雨菏的受孕期當在乾隆七年的十月,而乾隆是去大明湖畔賞荷花,趕上下雨了,避雨認識的夏雨菏。
雨季一般是從春到秋末,十月能下雨的日子就很少了,而且荷花開放在七到八月之間,在加上乾隆的詩,雨後荷花承恩露。
於是真像了,乾隆與夏雨菏至少有兩個月的接觸才有的紫薇,這就可以看出夏雨菏一開始是不知道乾隆身份的,而劇中離別時她又知道了,更對兩人的將來不報任何希望,每一句離別的話都大有深意,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啊。
兩個月時間憑乾隆那風流性子能讓他用兩個月時間征服的女人,真的是不知道禮教的無恥之人嗎?那些說是夏雨菏勾引等,和他們是一夜露水夫妻的眾們可以退散了


☆、13 爾康常嘯

  如此幾日過去,二人在木屋裡每日琢磨著針線織錦,當金鎖看到紫薇錦上添花的本事更佩服的五體投地,學的也更用功了,一個教,一個學,紫薇還要趁有時間將以後開店用的花樣,樣品都準備出來,而劉哥兩天過來送一次衣食用品,而附近也有幾個村子,天子腳下到是沒有來找麻煩的,那時她跟金鎖住在茅草屋裡,環境比現在糟糕不知多少倍,依然平安無事,可見這附近民風還是很好的。

  這一日紫薇、金鎖又早起到不遠處的野花叢中收集露珠,忽然聽到陣陣馬蹄聲,兩人疑惑的看到一匹馬跑進谷來,馬上一個錦緞旗裝,公子裝扮的男人使勁的抽打著馬鞭,引的馬匹悲鳴,金鎖看的不忍,也怕是壞人,拉著紫薇小聲說道:“小姐,那個人真壞,跟瘋子似的,一個勁的抽打那匹馬兒,那匹馬可真可憐。”

  “是嗎?”紫薇楞楞的看著那個男子。

  “你怎麼可以這麼殘酷、無情,吟霜她已經夠痛苦了….”

  “你的心什麼時候變的這麼醜陋,看到你讓我噁心,”

  “你的心是黑的嗎?令妃娘娘在宮裡已經夠艱難了,你竟然還陷害她,你有沒有人性啊?”……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夠在見到你——福爾康,紫薇耳邊仿佛又聽到他口口聲聲的痛斥聲,沒有聽到金鎖說了什麼。

  這時福爾康跳下馬來,用馬鞭瘋狂的抽打周圍的一切,大聲撕吼著:“啊~~~~~~~~~~~~~你們憑什麼侮辱我,你們功夫沒我好,張的又差,不就是祖上有點本事嗎?憑什麼罵我是包衣奴才……你們通通都是在妒忌我……晴兒….晴兒你那麼冰清玉潔,我原本以為你那麼善良是不在乎身份、地位的,為什麼你也看不起我……我們福家早晚會抬旗的~~~~``啊````````我早晚要你們好看。”

  “小姐這個人是瘋子,咱們趕緊躲躲。”金鎖害怕的拉著紫薇要躲開,那個人瘋了,不但打自己的馬,連這些花花草草都不放過,一大早的,四周又沒有人,萬一被他看到小姐,連她家小姐一起打怎麼辦,金鎖此時沒有想到自己。

  紫薇不敢相信的看著,這是溫文而雅的爾康,這是那個俊朗不凡的公子:“每當我不開心時就會來這裡,我給取了個名字叫——幽幽谷。”原來他不開心是這個樣子的,原來自己從沒有看清楚過他,原來他真的是在乎身份的,原來他包衣人的身份在一大群旗人侍衛中是被鄙視,瞧不起的,能做御前侍衛可都是功勛之後啊!

  原來他是在乎晴兒的,是覺得自己是皇帝親女才就她的,她真傻,聽信了他的話,以為他們只是單純的雪夜談天,早該想到孤男寡女怎麼會好好的大冬天聊一整晚,難怪後來晴兒的話那麼怪,難怪太后堅持要解除她們的婚約。

  令妃當初隱晦的說太后對漢家女子是很不喜歡的,她還以為太后不肯接受她,為了拒絕她才想解除婚約的,當日在這裡他親口說像他這樣的王孫公子都是要皇上指婚的,騙子、騙子,什麼王孫公子,不過是旗人的奴才,有一個好姨母罷了,也是有令妃娘娘在,你的婚事又怎麼可能自主呢,紫薇又恨又痛的看著福爾康。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咱們趕緊躲躲吧!”金鎖見遠處那人越來越瘋狂,怕他發現這裡有人,害怕的拉著紫薇。

  紫薇被她一拉回過神來,飄忽一笑,對金鎖輕聲道:“金鎖你去後面取我的琴來,我看今日天氣甚好,想撫琴一首。”

  “小姐?”金鎖疑惑的叫了聲,見紫薇堅持的樣子,忙小跑著去取琴,好在這裡離那人發瘋的地方還遠點,不怕被看到。

  紫薇看著那個曾經讓她愛的死心塌地的男人發瘋,自嘲的一笑,自言自語道:“福爾康,我儘管已經知道了你在騙我,可仍然想在試一次,因為我不甘心,憑什麼?五阿哥對小燕子是真心的、蕭劍對晴兒是真心的、雖然後來變了,但一開始蒙丹對含香也是真的,為何?為何我沒有辦法確定你的心,就讓我在試這最後一次吧!”

  紫薇走到谷後面她與爾康曾經定情的地方,拿著手帕擦乾淨大石頭,金鎖這時也捧著琴過來了,紫薇盤膝而坐,將琴平放在膝蓋上,靜默片刻,手指輕挑,輕輕開啟紅唇,悠揚的歌聲已經脫口而出: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

  山水迢迢路遙遙

  盼過昨宵又盼今朝

  盼來盼去魂也消

  夢也渺渺人也渺渺

  天若有情天亦老

  歌不成歌

  調不成調

  風雨瀟瀟愁多少

  愁多少

  曾經她唱起這首歌,每每就想起娘的黯然和期盼,她的母親逝去時還依然美麗如昔,卻為情而黯然神傷,母親教導她皇上的每一個愛好,從不曾有怨過皇上的話說給她聽,給她留下一個美好父親的印象,母親卻用自己十八年的等待,給她鋪平了一條路。

  可是母親什麼都教她了卻沒有教她人心險惡,她那時天真的以為所有人都是好的,可惜……福爾康我曾經因你立誓不在彈琴唱歌,讓你的夏盈盈去唱給你聽,可是現在我又為你撫起了琴,一如當初你對我表白時的歌,我要看一看沒有皇家血脈的我能不能讓你非娶不可。

  正在谷口癲狂的福爾康忽然聽到隱隱的琴聲和柔美、凄涼的歌聲,不由停了下來,扔下馬鞭,向谷內走去,心中疑惑,這幽幽谷是他的秘密,附近人煙希少,怎麼會有女子的歌聲,待他走進谷裡,只見一位容顏秀雅,端莊中難掩愁緒的女子在輕撫琴弦。

  她一身素白,烏黑長髮在空中被風吹拂,眉頭輕皺,芊芊十指輕輕挑動著琴弦,未著胭脂的唇色略顯蒼白,幽怨的歌聲就從她口中傳出,周圍百花環繞,泉水叮咚,優美的就像一幅畫,這是誰家的女子,美的讓人不能呼吸了她的樣貌與晴兒相差仿佛,但是其輕愁之色一閃,又仿佛比晴兒美了不知多少。

  待到歌聲停落,福爾康才感覺悶的厲害,原來他竟然看的忘記呼吸了,看著那女子扶琴嘆了口氣,在旁邊一位女子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原來她身邊還有一個女子,水靈靈的一雙大眼睛、甚是美艷,讓福爾康也不由嘆息,上天將靈氣都給了這兩位女子了嗎?

  “好美的琴聲,好美的歌,在下福爾康見過姑娘。”福爾康拱手示意,一雙眼睛不住的盯著紫薇看,眨也不眨一下。

  金鎖看到剛才發瘋的男子竟然跑到她家小姐面前來搭話,嚇壞了惟恐他又發瘋,忙上前擋住紫薇,就要將他趕走,紫薇心中感動,卻仍舊在金鎖身後拉了拉她的衣服,示意金鎖交給她處理,一雙含情妙目輕輕看了福爾康一眼,又趕緊轉移。

  紫薇心中冷笑,知道他福爾康最喜歡這樣的眼神,果然見福爾康眼睛都有些直了,呼吸也急促了幾下,以前紫薇若看到他這個樣子,不知道有多高興,現在竟然覺得有些噁心,不由眉頭一皺,強忍著噁心的感覺,不在去看他。

  福爾康沒有看到紫薇複雜厭惡的眼神,還以為她是羞澀的,又見她臉色忽然一白,眉頭也皺了皺,忙關切的問:“姑娘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用不用我去找郎中看一下,還是送你入城看看。”

  “多謝福公子關心,我並無大礙,只是起的有些早了。”紫薇感覺金鎖像是炸毛的貓,渾身緊繃繃的,好象要咬人,忙安撫的拍了拍,輕聲回答道,微愁的眼神卻在他眼前一滑,知道他最喜歡看這個樣子,果然見福爾康眼睛一亮,竟然連鼻孔都張的大大的,紫薇又覺得噁心,這就是相看兩相厭嗎?以前他覺得看到自己噁心,現在自己看到他也覺得噁心。

  福爾慷這時候連步都邁不開了,仿佛沒看到金鎖趕人看瘋子的眼神,直盯著紫薇問道:“姑娘身子不好,為何還要起這麼早,是否伺候的人不夠,我這就去給你買幾個。”

  “福公子不覺得自己逾距了嗎?沒看到我家小姐還穿著孝,太太只有小姐一個女兒,沒有兒子為她結廬守孝,小姐才為太太盡一份心意,我家小姐又不是窮人家,連個伺候人都沒有,請公子自重,這裡是小姐盡孝的地方,請公子趕緊離開。”金鎖在也按耐不住了,張口■裡啪啦說了一通,眼中都是鄙視,這個瘋子。

  福爾康面上一紅,怒色閃過,又憐惜的看著紫薇,張口就要辯解,紫薇深知此人顛倒是非,賣弄唇舌的能力,忙攔截道:“金鎖!多謝公子好意,只是怕衝撞了您,請您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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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讀起.點的小說,我發現一個規律,起.點的那些男主角們大多開始都是社會上的平常人,要麼是學生不得志,暗戀一個女生很辛苦,或是被女人以麵包的理由拋棄了。
等後來發生了一個個奇遇,男主角強大了,有權有勢力也有錢了,那曾經苦苦暗戀的女人也不珍貴了,一個兩個,開始組建龐大的後宮。
或者是暗戀著某個女人,卻因為自身條件不足將就著娶了個普通女人,等到奇遇開始了,男主角發達了,他那平凡的妻子就會很配合的出毛病了,男主角很善良的給平凡女人一個安排,然後瀟灑的去追他美麗的天使去了,平凡妻子的嘴臉成了醜陋的。
就是有那標榜專一的男人也是嘴上說著深愛著共患難的女人,卻又非常樂意與警花、護士、教師啊!搞搞曖昧,或是寫某些女人以這樣那樣的理由,說是不會破壞男主角的家庭、愛情,只要分一點關心就好,不要名分的,然後男主角就為難的接受了。
話說起.點大多是這個套路,都說起點都是光棍漢.晉江三千小吊帶,是不是那些作者在寫書時將他們的願望,遐想寫在裡面了,而瓊瑤奶奶的書之所以暢銷是因為男人都喜歡這樣的,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都渴望有美女不求名分的跟著他,甚至像新月那樣倒貼的。
啊門!越解讀男人的心理我就越不敢相信男人了,我發現幾乎所有的男作者也的書內,都是渴望在發達後找些漂亮MM死心踏地的去愛他。
至於說到樣貌普通的在他們眼裡都是醜惡的,不是美女是不值的他們愛的,看著看著我那個汗啊!
為什麼女子寫的書男主角大多就那一個,而且愛上就認準了他,吃苦受累也認了,而男人要喜歡漂亮的,不漂亮的他發達後毛病就多了,就不適合他了呢。
於是又真相了:我發現QY奶奶的書都是根據男人的胃口寫的。


☆、14 晴兒來訪

  “姑娘,你把我福爾康當成毒蛇猛獸了嗎?”福爾康拉長聲音,憐惜又遺憾的說道,他不是個看不懂眼色的人,自然明白紫薇未說出口的話,很鬱悶的看著金鎖戒備的瞪著他,以往那些姑娘看到他哪個不是含羞帶澀的,連那些宮女也是如此,怎麼今日他就成了毒蛇猛獸了。

  他卻不知道剛才兩人已經將他瘋狂的一面看的清清楚楚,自然不會把現在溫文而雅的公子哥面具當真,也是福爾康疏忽,剛才他在谷口聽到的琴聲、歌聲都模模糊糊,到了谷裡才聽的清楚,就以為他的嘶吼聲在谷中是聽不到的,而金鎖是為了她家小姐的名譽才想趕他走,雖然鬱悶,倒也不生氣。

  金鎖目瞪口呆的看著此人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好象跟小姐有多親近似的,紫薇跟他到底是做過夫妻的,對他的思路到是了解,知道他現在的話還是很理智的,忙低聲道:“初次見面,公子這話好沒來由,此處是我為母結廬之處,還請公子不要擾了清淨。”她知道福爾康就是愛吃這種感覺的。

  當年五阿哥是請求也好、是威脅也罷!只讓她保護小燕子,後來她看到那封信,給自己的結拜姐姐找到了背叛的理由,那個爹是她期盼已久的啊!就這樣失去了,在後來見到小燕子後,她更沒有理由留下,那時他的告白成了她唯一的理由,戲假情真也好,真情真義也罷!那時卻是她唯一能夠抓住的。

  看著爾康深情的眼神,紫薇不由自主的又想起沒有後來變故的那幾年幸福的婚姻生活,他們是共患難過的,承受過流浪苦楚的,東兒?心不由一陣動搖,又想起烈火燃燒著她身體事的痛,那也比不上她的心痛啊!紫薇不由把頭底了下去,眼睛又紅了。

  “姑娘?既然如此在下告辭,望姑娘能夠節哀順便,保重身體。”福爾康還想在說下去,卻看到紫薇泫然欲泣的眼睛,心中一陣憐惜,倒也知道此時他還是個陌生人,又在這城外郊區,姑娘警惕是應當的,以後熟了認清了他這個人,會改變的,福爾康很有信心的想到。

  也許如今的狀況是她為了母親盡一份心意,當初她與福爾康相識時卻是為了認父,同樣驕傲的語氣,殷勤的探望,以前是為了幫她認父盡力爭取,現在竟然也日日來谷中探望她們兩個,或有理、或歪纏的話總能義正嚴詞的說出口。

  讓有理說不出的金鎖鬱悶個夠戧,紫薇沒有攔他,也不想攔他,記憶中那些年福爾康從未到她母親墳前上過一柱香,即使她在廟裡為娘供奉了牌位,福家也好、還是他也好也從不曾去祭奠過,這一次就當補償給她吧!

  自那日紫薇、金鎖目送福爾康出谷後,他每日都會來谷內看望紫薇,說著他的榮耀,五阿哥、他家的令妃娘娘,他慈祥的額娘、阿瑪,紫薇沒日都只是聽,或是靜靜撫琴,什麼話也不說,只是點點頭罷了。

  福爾康卻仿佛找到知己般更是說個沒完沒了,紫薇這才發覺以前沉浸在真愛,和他是個很可靠的依靠想法中的她眼光有多差,這個男人有哪一樣讓她執迷,不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大大的鼻孔、還是高高的個子,是啊!以前她沉浸在他這麼高貴的王孫公子竟然不顧自身的安危保護她,幫助她,那時的福爾康就像天神一樣降臨在她面前。

  皇阿瑪也說他是自家親戚,後來在陳知畫的口中她才知道,他家哪裡當的上皇親國戚的名號,如今他竟然如此用正大光明的口氣說自己是王孫公子,紫薇忽然覺得自己來找他驗證記憶中的感情是真是假當真一點意義都沒有,為了那一點執念,這麼折磨自己的耳朵當真辛苦,這倒霉日子直到晴兒來才迎來變數。

  話說那日回宮後太后就在沒說起那夏姑娘的事情,晴兒就知道太后已經將查探的任務交給她了,以前她從沒有接觸過這種事情,自太后說了那番話後,常伺候太后的嬤嬤們也開始指點了她許多門道,她這才知道原來宮裡殺人不見血是什麼意思。

  原本只以為是爭寵之鬥罷了,原來兩樣很普通的食物一起吃竟然是會死人的,難怪宮裡每年不是這個莫名其妙的死了,就是那個不知道怎麼就病了,要麼就神秘失蹤什麼的,她這才知道太后話中的深意,做皇家的人太難了,像以前如同白板的她沒有太后的護佑想活下去,根本就沒有可能。

  皇后和那些妃子們都看在老佛爺面上誇她有多好,她也以為自己是聰明的,現在才知道自己的天真,明白過來後晴兒開始專心學起那些門道,也避諱著那個故意在御花園晃悠的侍衛,更把太后交代給她的事情當成一件任務來完成。

  她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對那個夏姑娘太后老佛爺有沒有是無所謂的,老佛爺她是拿那位姑娘當成試卷來考她,看她是不是能夠單獨處理一些事情了。原本晴兒對那個可能利用她傳話的夏姑娘是有怨言的,有什麼事明說好了,結果竟然拐彎末角的利用了她,晴兒的心是不舒服的。

  所以回宮後就按照太后的意思派人查到那夏姑娘的戶貼,在派人去濟南戶籍處查證,她以為能用心機對太后老佛爺的人,必然不是什麼好人,所以對太后讓她觀察她是否良善也不在意,只吩咐侍衛暗中盯著兼保護,也不在管了。

  晴兒是善良的,而紫薇一開始的柔美、楚楚哀愁,還有那絕世的手藝都打動了她,讓她深深覺得那是個了不起的姑娘,可是後來紫薇的心機一顯露出來,她深深覺得自己被利用了,成了她想見太后的傳話桶,雖然太后沒有因此生她的氣,也沒說厭惡那夏姑娘,但是紫薇在晴兒的心目中已經黑化了,對太后讓她找紫薇耍耍的提議沒有要去實踐的願望。

  直到嬤嬤們開始教導她宮裡各種算計、陰人的方法,一種種手段讓她不寒而慄,面對那些計謀,紫薇那些可以說的上是陽謀了,有了對比,晴兒又覺得那紫薇姑娘也沒有她想的那麼壞,若查後真是金枝玉葉,她們可能還要相處些時日的。

  有了想法的晴兒這才傳來侍衛給她講一下那夏姑娘的行蹤,此時距離萬壽節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晴兒先是平靜的聽侍衛講她們兩個在城外郊區結廬居住,每日不是織布就是繡花、抄經之類,待說道見到福爾康日日出現在那谷裡,圍著那姑娘打轉時,每次福爾康去了不久,谷裡就會傳出琴聲。

  晴兒的臉色很難看,一是那福爾康以前總是在她眼前晃,太后說了她之後,她也就避著了,沒想到才幾日那福爾康就不在出現了,原本她還奇怪了,沒想到竟然是另有了目標,也是人家畢竟可能是皇帝親女嘛!她這個沒了王府的王府格格哪裡比的上。

  此時的晴兒顯然忘記了紫薇的身份就只有她跟太后兩個猜疑著,自卑又不甘心、惱怒的晴兒又將厭惡傳到紫薇身上,暗道,原本以為這姑娘應該還好,怎麼這麼不檢點呢,她不是說自己還有孝嗎?怎麼就與人往來談笑呢,竟然還給男人彈琴。

  晴兒怒了,吩咐人給她準備車轎,她要出宮親自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晴兒早就得到太后的准許,可以出宮玩耍幾個時辰,於是一身便裝的晴兒很快乘著馬車按照侍衛給的地址,向幽幽谷進發,當然她的隨從可比小燕子的人多多了,全都是太后給她安排的妥帖人,畢竟出門在外,安全還是要顧及的。

  晴兒來的不巧,福爾康並沒有在這裡,她的馬車進谷後,紫薇帶著金鎖自木屋內走出,金鎖看到晴兒正在宮女的服侍下了馬車,雖然微笑但是看不出喜怒,想到她是太后身邊的,當日是她出聲將小姐的事情講給她聽的,後來她明白了小姐的打算,有些恐慌的看著紫薇。

  紫薇畢竟是有於晴兒相處幾年多的經驗,對她的脾性、喜好還是知道的,當下上前說道:“原來是晴兒姑娘來了,紫薇真是沒有想到,晴兒姑娘裡面請,我這木屋簡陋,還請包含。”紫薇柔和一笑,笑的坦蕩,看著晴兒,好象對她的到來一點都不驚訝。

  “夏姑娘就不奇怪晴兒怎麼找到這裡的?”晴兒也知道有些事在外面不好說,雖然不樂意,還是跟著紫薇進了木屋,只讓一個太后信任的嬤嬤跟著進去,其餘人等侯在外面,木屋外面看著簡陋,晴兒進入裡面才發現,裡面不但不簡陋,還雅致的很。

  木屋並沒有經過細緻雕琢,只是一桌兩四凳,墻上掛著幾幅畫卷,不著顏色,幾屢濃淡墨色,卻顯的山水優美,栩栩如生,待晴兒走到跟前才發現那畫卷竟然是布的,而畫也不是印染、或是畫上去的,反而像兩色絲織就的,不由忘了不快問道:“夏姑娘,你這畫好生奇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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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先去睡覺了,睡醒在來跟大家聊。


☆、15 錦上添花

  “晴兒姑娘好眼力,這也算不的畫,是紫薇以錦織就的。”紫薇輕輕一笑,不帶任何得意、驕傲的表情,眼神幾如古井般平靜無波。

  晴兒被這畫引起詩意情懷,忘記了不快,小心的以手指在畫錦上碰觸,感受到畫果然如絲綢般光滑平坦,不由驚嘆道:“這才叫做錦上添花,夏姑娘你真厲害,還有這樣的絕技,我真不知道你還有什麼不會的,這錦上添花也好,那絕世繡藝也罷!樣樣不俗又樣樣開先人之河,無人能及。”

  “晴兒姑娘說笑了,紫薇可沒有你說的那樣厲害,這些都是咱們女兒家的活計,我不過是常日無聊才開些新意罷了。”紫薇搖了搖頭,不以為然,前生她為了討太后的歡心將這些創作出來後,開始人人誇讚,後見太后不過平常讚嘆幾句,威鎮六宮的令皇貴妃也看不上,就都視若無睹了,只有獻給皇阿瑪的幾卷得到了他真心實意的誇讚。

  晴兒目不轉睛的看著那畫卷,喜愛的說道:“這畫真是精緻機巧之物,萬分難得,就是在……裡也沒有見過,真不知道怎麼製作出來的。”晴兒含糊略過宮裡二字。

  “晴兒姑娘若是喜歡這畫,那是它的福氣,盡可拿去,就當您我初識的禮物吧!其實這畫織起來也不難,晴兒姑娘若喜歡也可以學的會。”紫薇柔和的說道。

  晴兒眼睛一亮,金鎖正為那日之事愧疚,見她感興趣也說道:“晴兒小姐真的一點都不難,我跟小姐學了幾日就會了,不過是織機與平常不同,織法跟操作複雜些,就在西屋呢,晴兒小姐您請過去看看。”

  “那錦畫是萬分珍貴的,晴兒可不敢收,夏姑娘還是收回吧!”晴兒拒絕道,又見金鎖非常熱心的請她,也瞧到她眼底的不好意思,晴兒到底是善良的,又對這畫卷非常感興趣,就點點跟著過去:“果然是不同的,不過加了些機巧,就能織出如此瑰寶,夏姑娘能設計出這樣的別緻織機,晴兒真是不如。”

  她身後的嬤嬤雖然不知道紫薇的身份,但見晴兒與之平等相交,就知道其不是普通的,嬤嬤們伺候太后什麼沒有見過,可是這精巧的東西還真沒見其在宮裡出現過,好奇心起,也跟了過去,圍著織機細心觀看,四個人在織房內顯的有些擠。

  紫薇看著冰雪聰明的晴兒,想起十幾年後,巧遇婦人滄桑神色的她時她對自己所說的話,心裡非常愧疚,她其實是為自己可能破壞了晴兒的姻緣而內疚的,只是她那時深愛著爾康,不能相讓,但是晴兒的美麗閑雅、冰雪聰明、善良她一一看在眼裡。

  對晴兒越來越喜歡,就像是看到另一個沒有身世煩憂時,被母親保護在翅膀下天真的自己,她為晴兒失去了爾康而內疚,想給晴兒尋找一個好的將來,爾康他是懂的,所以很配合的在晴兒面前說著蕭劍的好,只是爾康的配合是為了什麼當初她卻沒有懂。

  那時蕭劍在自己眼裡文武雙全,小有餘資,又是個消息靈通,人脈發達的人物,一個如同話本中的俠客,在流浪時他能夠將追兵一波波引開,處處都有朋友,這樣的人她當時真的很佩服,甚至有種他比爾康好很多的感覺。

  尤其是流浪時,看的更清楚,五阿哥、爾康他們除了那個京城裡的身份真的什麼都不是,甚至連一個普通百姓的生存能力都沒有,所以後來在晴兒面前更推崇他,她以為自己不著痕跡的,卻沒想到人人都看在眼裡。

  在晴兒眼中甚至成了五阿哥、令妃、福家容不下她的想法,這次不會了,除了喜歡福爾康這事她會參合外,其餘都不會在管,尤其是晴兒的姻緣,這次如何生活都在晴兒自己,就是她參合福爾康之事,也是不忍晴兒這麼好的人去承受自己原來的痛苦。

  紫薇眼神清亮,悠悠看著開心的晴兒,對她的拒絕不以為意:“晴兒姑娘千萬不要自謙,你的聰慧、才智、善良等等許許多多的優點紫薇都不及,剛才你問我為何對你的到來不感到驚奇,其實我是知道會有人來,卻沒想到是你,你能夠來,我不知道有多高興。”

  紫薇是很高興,是非常高興,不過又很遺憾,真的很遺憾,原本她以為收到消息後來的是太后的心腹嬤嬤,雖然她可能會吃些訓誡,但是那個人絕對會吃苦頭,甚至他的前途也會完了,卻不想太后派的是晴兒,讓她即高興又失望,沒有關係,來日方長,會有那麼一天的。

  晴兒來代表她的路會好走些,也表示了太后對她果然如她猜想可有可無,甚至將選擇交給晴兒,以晴兒的脾氣,肯定會成全她,可是對那個她曾經深深愛著到深深恨著的人,卻又太幸運了以晴兒善良的心,一定會放過他吧!

  “你也知道我。”晴兒皺了皺眉頭,又看了眼織就了一半的錦畫,她以為能夠有這樣巧奪天工般手藝的人必定是個良善、七竅玲瓏的人,卻不想是個濟濟算計的人,連她都打聽的一清二楚的,真讓人失望。

  紫薇搖了搖頭,示意金鎖去倒茶,帶著晴兒在中間小客廳的四方桌上落座,看著晴兒說道:“我娘她只說過老夫人之事,那時你還沒出生呢,娘如何會清楚,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仿佛以前認識過,你的一舉一動都充滿高貴的氣質,你的一顰一笑都充滿聰慧的感覺,你的心性在你的眼睛中就能夠看出。”

  “剛才我對你還有些失望,聽了你的話後又覺得這才是那個我想象中的你,能夠有那般手藝的人該是個七竅玲瓏,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就像天宮織女一般,夏姑娘你不用老稱呼我為晴兒姑娘什麼的,喊我晴兒就好。”晴兒看著目光真誠的紫薇,不由輕鬆一笑,這才是她感覺中的人,揮手示意嬤嬤退下。

  這時金鎖端著茶進來,將茶盞放到兩人面前,笑著說道:“晴兒小姐請喝茶,小姐請喝茶。”

  紫薇也坐下,摸了下茶杯的溫度,低落的說道:“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我是個沒有父親的孩子,而我娘給我創造了一個平靜溫暖的生活,就像你說的天宮,不食人間煙火,衣食無憂,每日不過是讀讀書,彈彈琴,琢磨下針線女紅,除了娘的身體不好,當真是什麼煩惱都沒有,後來娘在病危時說出了她的秘密,合目而逝,我的天就跟崩塌差不多,那時我才知道娘她有多難。”

  “紫薇姑娘”看到紫薇眼中的隱忍的淚光,晴兒覺得很受震動,她一直是平靜的,仿佛萬物都掌握在其中,任何變數都不能打破她的平靜,可是這時的她不哭忍淚的樣子,卻讓人心都酸酸的。

  紫薇輕柔一笑,有些恍惚的回憶著那些遙遠的記憶:“晴兒你也喊我紫薇吧!你知道嗎?在我初聽到娘的秘密後,我是有怨的,對京城也不想來,可是不通事物的我太天真了,娘剛過逝,族親就不容她安葬在祖墳,我無能只好將娘安葬在大明湖邊的老宅內,我想默默在家為娘進孝,那些族裡人卻日日侵擾,以我是女兒無權繼承祖業為由要收回家產,讓我日日不得安寧,更有那過分的下人開始偷盜家中產業,就因為我孤女的身份無人肯管……許許多多的事是當初深閨中的我無法想到的。

  “那些族人欺負太太不在,逼小姐交出家中的產業給別人繼承,太太是老太爺的獨女,愛護有嘉,老太爺又無兄弟至親,那些族人都是出了三福的,唯一血脈近的就是老太太的兄弟,小姐的舅公舅婆,卻不管小姐尚在孝期,就想為小姐定下婚事……”金鎖聽到紫薇說起,想起來京前小姐養病那些天的事,就憤恨不平。

  那些事前世今生都發生了,紫薇把它當成羞恥的事情,誰也不曾講,就是因為那事她才將自己定位的那麼底,今日聽金鎖說起,連忙喝道:“金鎖,晴兒真對不起,金鎖同我一起長大,情同姐妹,我們一同說話說慣了,當初娘明明將她的賣身契燒了,我想認她做姐妹,她卻堅持不肯,執意稱我為小姐。”

  “沒有關係,聽你這麼說我都佩服金鎖了,她也是為你報不平,這樣忠心、貼心的人我卻沒有,真羨慕你。”晴兒笑了笑,覺得自己對紫薇更理解一些,她的無奈、痛苦,用心計也並非她的本意吧!

  聽她剛才的話明著說是訓斥金鎖,實際卻告訴她金鎖不是普通的奴婢,是她貼心的人,這樣一個對奴婢也以姐妹相待的人,又怎麼會不善良呢?這樣的情況宮裡也有,像皇后身邊的容嬤嬤,太后身邊的桂嬤嬤,雖然是奴婢的名分,實際地位比那些名義上的貴人主子都高。

  就是如今宮裡的公主身邊也是有幾個這樣的,何況人家的賣身契都燒了,也不肯順著桿子往上爬,對紫薇看著是忠的,這樣的人在宮裡也難找幾個,雖然在法禮之外,又在情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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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真正為親人逝去不是不言不語不吃不喝就能表現出來的,總說紫薇母親過逝彈琴唱歌就是不孝,現在那母親剛安葬就去KTV就該死去了,還有那歌星母親剛死的就開演唱會的就該怎麼樣?
我看大家不是對孝期唱歌反感,而是對紫薇反感,不管她乾了什麼,總要像挑刺蝟一樣把一點缺點無限放大,放大到非常誇張的地步,本文只是個開頭,關於彈琴唱歌是有意設定的,親們還沒有看到下文就斷章取義,琴能為古代六禮樂之表彰,不是都用來彈情說愛的。
古代不知道有多少名人以琴奏哀樂以示心中悲哀,紫薇彈的曲子是她娘所創作的,即使有她用來引正發瘋的福爾康過來的意思,這首曲子本身也不是跟小白花那曲子相同的,曲雖然表達的是對情郎遠去不歸的哀怨。
但是以紫薇的身份唱它卻是對母親的懷念,因為這是她母親創作的歌,這又怎麼說她不孝呢?大家只看到守孝與唱歌,卻從不注意這歌跟小白花那歌有什麼不同,甚至許多都是盲從批判,我從沒有針對這首歌批判過紫薇。
劇中她第一次在福家唱這首歌時是見了五阿哥之後,感覺到了認爹無望的感覺,心裡覺得很難過,不由唱起這首她母親創作的這首歌,感受著母親對父親濃濃的期盼來支持自己走下去,而福爾康卻是巧合聽到的,並不是她勾引誰。
之後福爾康表白,紫薇是因為想到母親的期盼,為了認父接受也好,還是喜歡福爾康天神般降臨,俊美不凡順水推舟也罷!最後這姑娘能夠玩欲擒故縱,還知道到福爾康必來的地方等他,這就證明紫薇一點都不傻。
福爾康親口對她說這裡每當他不開心就會來,而紫薇如果真的要走又怎麼會到那個爾康必然會去的地方等待,如果福爾康真的喜歡她,她離開,福爾康難過之下必定會來幽幽谷,所以當紫薇看到福爾康才會那麼激動忘形,她以為福爾康是真的愛她,所以很快樂,也全心的信任了福爾康,在這之前紫薇可是碰都不給他碰一下,紫薇卻沒有想到福爾康根本就沒有去那裡難過,而是在跟小燕子來附近找人的情況下才偶然想到那裡。
再說人無完人,又有誰不犯錯呢?
大家看書不要將QY書裡的人物都當做NC,這麼其實是有些偏執的,看一本書,不管書好壞,重點是要看到書內故事的架設,了解書中的每一個人物,是好是壞?大家之所以反QY,就是因為QY所認為好的人物,大家覺得不好,是很壞,很無理的,而大家覺得好的人物QY又給她安排了凄慘的命運,被QY虐的很慘,所以才有反QY文的產生。
而紫薇是有二十幾年記憶的人了,她在傷心母親逝去時的痛也沒有那麼強烈了,時光會將悲傷衝刷乾淨,親人逝去是傷心的,但是二十幾年後還有那麼強烈的感覺嗎?反正我沒有,甚至可以說開始淡忘了那時的記憶,想傷心都不知道該傷什麼?
在幽幽谷內紫薇之所以彈琴引福爾康過去,是因為她不能讓福爾康知道她看到了福爾康咆哮、抱怨、無理以及他說晴兒怎麼樣的話,至於後面彈琴也是另有深意的安排,不要看看電視劇中琴擺設出來都是為了襯托出談情說愛的氣氛,就以為琴聲都是用來戀愛的。
要知道琴它表達的是喜、怒、哀、樂。
另請大家不要打擊我啦!為了寫文我忍著要吐的慾望細細看還珠一到三里的每一個細節,務求不要失真——人物的真實性,大家不知道其實我是最可憐的嗎?(T.T)
(+.+)越看越對紫薇怒其不爭,是啊!我只氣她不爭。


☆、16 金鎖話因果

  “小姐、晴兒姑娘你們說你們的,幹嘛老說我?”金鎖被晴兒誇獎的紅了臉,她又是個笨嘴笨舌的,不會說好聽的話,不由嬌喊了聲。

  紫薇看的心中一動,金鎖、她是唯一一個對她真的人了吧!娘去世前當著面親手將她的賣身契燒了,可是記憶中她還是無怨無悔的跟著她:“看著金鎖這樣子,我真是什麼不開心都沒有了,這樣的金鎖又怎麼能不說呢?”

  “是啊!有個這麼好的丫頭我也羨慕。”晴兒配合的打趣,以那麼聰明的紫薇認同的人,肯定如她所說吧!金鎖,好一把鎖啊!對一個人來說一把好鎖十分重要,這個名字大有深意,紫薇的母親肯定是用心培養的這個丫鬟吧?她也知道一個可以信任的人對宮裡人來說有多重要,她對紫薇的母親真是好奇及了。

  兩人一言一語把金鎖說的面容羞紅,金鎖利落的給兩人添了茶水說道:“你們有話說,金鎖可不打擾了。”說完又去將晴兒看的不捨的錦畫包好。

  “在沒有了母親保護後我才知道生存艱辛,我對父親以前沒有一點印象,看著母親為他日漸憔悴、苦苦等待、常日思念著他,以至於憂鬱成疾,我甚至有些怨她,但是知道他的身份後我就只能想到——無可奈何四個字,我知道以我的身份去打擾父親的話就會是給他增添煩惱,但是我在濟南真是無法平靜生活,所以才冒昧來打擾老夫人,我也並不奢望認祖歸宗,我只希望能夠得到老夫人的一點點照顧,可以在京城平靜生活。”紫薇平靜的看著晴兒,不讓她看到她眼底對父親的渴望。

  是的是對父親的渴望,她並不喜歡那格格的身份,那皇宮、那格格身份帶給她的只有痛苦記憶,只是皇阿瑪對她是真的疼愛的,有父親的包容、寵溺、憐惜和疼愛,那樣的父親若沒有皇帝的身份,他們會是幸福的一家吧,可惜命運是沒有可是的。

  晴兒聽到紫薇的話心中有些震撼,冰雪聰明的她明白紫薇話中的意思,她並不想入宮,只想太后老佛爺能夠給予一點照顧,可以不必像在濟南生活的那麼艱難,無從立足,可是紫薇你想的太簡單了,若太后查證屬實,即使不喜歡也萬沒有任其流落在外的:“紫薇你就不想嗎?等待你的也許是高貴、幸福的生活。”

  “晴兒你就不曾羨慕、羨慕那高墻外的生活,那個家有至高無上的高貴、權勢,卻少有幸福和自由,在享受那萬眾矚目的高貴時,也要承受常人無法承擔的責任吧!我在外面是自由的,我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了,在裡面可以嗎?我其實想象的到。”紫薇輕聲說道,前世小燕子與太后、皇后的衝突不就是一個無視規矩,一個重視規矩嗎?

  其實她渴望自由的生活,但是在規矩的環境下她就是規矩的,而在自由的環境下她又忍不住去融入,至於喜歡哪一種生活方式她自己也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渴望的是平靜無憂,而晴兒渴望、羨慕著自由,又不能背棄多年的規矩生活,但她對自由還是渴望的。

  果然晴兒神色有些恍惚,她捧著茶杯的手顫抖了下,勉強一笑道:“是啊!我有些羨慕、有些渴望,紫薇你知道嗎?我阿瑪、額娘去世前每到年節時分就會帶著我出去遊玩,逛街看花燈,可是自他們去後,我就在也不曾看過了,即使每日錦衣玉食也總是不斷回憶那些日子,紫薇你把我渴望自由的心喚醒了,可是我卻永遠得不到,太折磨人了。”晴兒感覺紫薇說到了她的心裡,言辭不由更親近些。

  “即使身不能自由,心也是自由的啊!就像我喜歡著那些山水,卻不能夠出門,就每日將想象中的一草一木或織或畫,當完成的時候我更開心,更有成就感。”紫薇輕聲說道。

  晴兒點點頭,開心的看著紫薇,這才是她心目中能夠巧奪天宮般的人物啊!以前那些事是她不得已吧!那福爾康呢?晴兒想到那個曾經很愛在她面前出現的侍衛現在卻日日出現在紫薇身邊,心中就有些複雜。

  是啊!紫薇有那麼一雙巧手,生的又溫柔端莊,談吐不俗又聰明,又可能是金枝玉葉,比她強很多,她除了會照顧老佛爺,懂些詩詞歌賦,女紅什麼的就都一般了,紫薇那麼好,爾康能夠喜歡上他也是應該的,不過紫薇她母親剛過逝?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好。

  晴兒長在皇宮,規矩、禮數雖然懂,但是她到底是個未出嫁的姑娘,有些事管教嬤嬤卻又不能跟她說白了,她只是感覺這樣不好,就猶豫著該不該說,就在她欲說又止之時,外面嬤嬤忽然出聲道:“晴兒姑娘,護衛來報,谷外兩裡多遠處有人騎馬前來,馬速不快,估計還要一刻鐘到達谷口。”

  “啊!”晴兒聽到嬤嬤說道有人兩字的時候加重嗓音,就知道來人必是熟悉的,又想到侍衛們的稟報,已知來人除了福爾康在沒有別人了,想到這她眉頭一皺,來之前為了防止這個問題,她已經挑了宮裡眼生的侍衛,可是太后身邊的嬤嬤福爾康這個御前侍衛是熟悉的,這可怎麼辦好?皇宮內皇后娘娘已經跟令妃鬥的天翻地覆了,若是這件事被福家知道了,就等於令妃也知道了,到時候宮裡就熱鬧了,太后可是第一次將事給她辦,她不能弄砸了。

  嬤嬤的話金鎖也聽到了,氣的金鎖放下手中的活計,怒聲道:“小姐,那個瘋子又來了,等會我就去趕他走。”

  “瘋子?這是怎麼回事?”晴兒不解的問,除了福爾康還有別人來嗎?侍衛怎麼沒有報。

  金鎖見晴兒問,又知道她是太后身邊的人,一定有辦法,忙憤憤不平的告狀道:“就是一個叫福爾康的瘋子啊!我跟小姐在這裡住了幾日,每日織錦繡花好不自在,那天一大早谷外忽然跑進一個騎馬而來的男子,瘋狂的拿馬鞭抽打可憐的馬兒,到了谷口一下馬又抽打周圍的花花草草,嘴裡還吼著憑什麼別人沒有他長的好,也沒有他厲害,還有人罵他是奴才什麼的,還說什麼晴兒的也看不起他,啊~~~~~~~~~晴兒,對不起晴兒姑娘。”

  紫薇看晴兒驚呀瞪大眼睛的情景,又看到金鎖恐慌的看著晴兒,一臉說錯話的表情,心道:原本希望來個太后身邊的老嬤嬤,還有能夠給福家上眼藥的可能,晴兒來了雖然少了懲罰他的機會,不過能早早壞了晴兒對他的好印象,以後他在出錯也沒有人給求情了。

  雖然這幾日的忍耐虧了些,不過也值了,以後時間機會多的是,可惜那個答案明擺著,自己卻問不出口,要不然那二十幾年的記憶就沒有一點意義了,那個世界的紫薇一生都是失敗的:“全天下同名同姓的多的是,金鎖你看晴兒姑娘幹嘛!晴兒那麼高貴的身份豈會跟那個瘋子有什麼幹係?不要說了,免得髒了大家的耳朵。”

  晴兒卻聽的臉色更難看,嚴肅的看著金鎖說道:“金鎖還有什麼繼續說,你們兩個姑娘在此,萬一那人是什麼瘋子、壞人害了你家小姐怎麼辦?”

  “是!晴兒姑娘,那人把我跟小姐嚇的夠戧,我們躲在谷裡一動也不敢動,想他發完瘋也該走了,誰知好一會功夫也沒走,不停的吼著什麼?小姐無奈,只好以琴音暗示此處有人,請他不要擾人清淨,誰知道那人竟然毫不羞恥又無理的堵著我們,還自稱什麼福爾康,說話口氣好象跟小姐多熟似的,我見他無禮想把他趕走,誰知他的嘴皮子好厲害,說的無話可對,小姐只好出聲請他離開,結果小姐一說話他更捻上了,後來幾日天天來纏小姐,每次他來我們就趕緊鎖門躲到屋裡,那人就在屋外對小姐說什麼他是大學仕嫡長子,跟隨皇上什麼的?自誇自得說什麼文武皆通,是王孫公子中的人才啥的,在文縐縐的話金鎖就不明白了,小姐肯定清楚。”金鎖自那天受了窩囊氣,後來聽小姐勸說那個瘋子衣著富貴,又說晴兒、包衣奴才什麼的,晴兒姑娘是太后身邊的人,能夠知道她的身份肯定不簡單,硬來要吃虧的,反正有太后的人盯著她,忍幾日等太后的人來了在告狀,沒想到來的是晴兒本人,那瘋子有的瞧了,小姐可真聰明。

  晴兒已經完全確定是福爾康了,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太令人失望了,還是太后老佛爺的眼光好,一下就知道他骨子裡是什麼樣?她真想不到福爾康溫文而雅的表情變的瘋狂是什麼樣子,紫薇呢?她真不知道福爾康說的晴兒是她嗎?晴兒看向紫薇問道:“紫薇,你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嗎?福爾康據我所知確有其人,連皇上也誇獎過幾次的。”


☆、17 嘔吐嘔吐

  “這樣瘋狂的人說的怎麼可能是真的,我可從沒見過這樣的人物,即使有福爾康其人,有皇上誇獎,也不可能是他吧!要是如此,此人的演戲能力也太強了。”紫薇裝做很驚訝的樣子,一臉不相信,心裡卻在冷笑,看來晴兒對福爾康真不一般。

  想來她會來幽幽谷,也定收到福爾康跟她糾纏一起的消息了,卻還是對福爾康很有好感,皇阿瑪的誇獎就那麼重要嗎?讓她們這麼相信,還是皇阿瑪的誇獎就代表聖寵?一個兩個都是這樣,蘭馨她也是因為皇阿瑪的幾句誇獎話就徹底相信了那個人,看來光這樣還不夠,晴兒在太后面前說的上話,若不讓晴兒對他死心,即使以後有機會,他也可能脫的了身。

  晴兒知道紫薇是溫柔的,隨和的,從認識就沒聽她說過誰的不好,即使鄉鄰欺負,也沒有指名道姓的,連對她不起的舅公舅婆金鎖說兩句也趕緊攔了,真不知道福爾康怎麼惹到她了,讓她竟然厭惡至此,福爾康那個溫文而雅的君子,金鎖說他發脾氣的時候是因為她的疏遠,和那些旗人子弟們欺壓所致嗎?

  善良的晴兒在想到這種可能後心又軟了些,勉強一笑道:“那個人有如此瘋狂行經可能碰到不如意的事情了,才會行為失措,冒犯你們也許不是故意的,若真是福爾康其人,應該是沒有惡意的,自他姨母封妃之後,他也是在上書房長大的人物,不可能不通情理吧!”

  “晴兒說的是,我也覺得他像冒充的,要麼可能是有臆症了,淨說胡話,我也是被此人氣糊塗了,這個人真是行為不得體,說話不得體,沒一處是規矩的,你身份尊貴,被此人驚嚇到可不好,趁他還沒來,趕緊回去吧!金鎖我給晴兒的禮物包好了嗎?”紫薇聽到晴兒又為福爾康說好話,心中在沒有記憶中那種無力的酸澀,平靜的岔過她說情的話,挑揀不重要的說,還裝成送客的樣子,以免她回宮後懷疑什麼,晴兒善良是很好,但她的聰明也不是好相與的,尤其是在太后長大早已經鍛煉出一雙察言觀色的眼睛。

  果然晴兒一聽說要送她走,想起侍衛們稟報的那些彈琴的話,心中又有些懷疑,紫薇這麼心急讓她走,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她原本是想避開的,畢竟她身邊的幾個福爾康都曾見過,可是看到紫薇的反應,她又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驚嚇!紫薇你竟然用這個詞,有什麼可怕的嗎?你這麼一說,我更不能走了,我若就這麼走了,萬一你們被驚嚇了,我跟老夫人、老爺可沒的交代。”

  晴兒泰然一笑,面不改色的端坐不動,大聲衝外面吩咐道:“嬤嬤,吩咐眾人就地隱蔽些,沒有我的吩咐不要出來,我到要看看是何等樣人讓紫薇你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物也以驚嚇來形容。”面上笑的親切自然,只有晴兒自己才知道她想留下是因為她曾經對那人心動過,對他的事總那麼放不下,更何況聽金鎖的意思福爾康好象是因為她的疏遠而頹廢的。

  “是!晴兒姑娘”嬤嬤應完聲後,門外響起趕車走動的聲音,一小會兒後才平靜下來。

  紫薇看著不肯走的晴兒,臉色變的有些難看,仿佛很不情願的說道:“金鎖你去把門鎖上吧!無論那人來了怎麼吵都不許開門。”說完好象很生氣似的坐到晴兒對面,心情憂亂的晴兒沒有看到紫薇略帶算計的眼神,嘴角微挑,看似生氣實則是興奮,記憶中就是因為她太溫柔、太沒有脾氣、太不會說不才會讓別人一個個都欺負到頭上,這一次她不會了,晴兒等會一看到一個同你想象中不同的福爾康會不會如我一般驚訝。

  “恩,金鎖知道啦!真不知道咱們住這裡惹到誰了?”金鎖賭氣將鎖與鐵鏈弄的嘩啦響,因為是木門,必須用鐵鏈將門槎串好才能鎖記號。

  室內一片寂靜,因為紫薇跟晴兒都是聰明人,此時此刻她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金鎖則在一邊收拾這個、收拾那個,好似看什麼都不順眼,撅著嘴弄的動靜還不小,讓紫薇跟晴兒兩人看到她孩子氣的樣子,不由一笑,尷尬氣氛消失無蹤,紫薇主動又和她談起了錦織的話題。

  過了不久門外果然響起馬蹄聲,在木屋門口停下,大地輕震,跳下馬來,一個青年男子的聲音傳來,仿佛很有禮貌似的說道:“金鎖姑娘,福爾康來看望你家小姐了。”

  “福公子客氣了,我家小姐用不著公子看望。”金鎖對此人當真是沒有一點好聲好氣。

  福爾康沒有說話,上前推了幾下門,見門又鎖了,眼中閃過怒色,聲音卻略帶苦笑的問道:“金鎖姑娘,福爾康不知道哪裡得罪你了,怎麼我一來就鎖門呢?你家小姐呢?我知道你家小姐親長新逝,心情不好,看她臉色身體也很虛弱,今日特意采買了些珍貴藥材,都是御藥房的,民間是很難買的到的,你趕緊拿去給你家小姐補補身子吧!”

  “多謝福公子好意,我家小姐家有餘資,還是吃的起藥的,至於您那御藥房的東西咱們小民百姓可當不起。”聽了此話金鎖咬牙切齒的回道,她雖然是沒讀過書的丫鬟也聽別人講過海瑞曾經因為小女兒擅自接受了別人贈送的燒餅,被海瑞砍了胳膊,這人竟然如此……當真是……小姐金枝玉葉的,皇帝可比海瑞大多了。

  晴兒聽的明白那是福爾康的聲音,說話時也彬彬有禮,又很關心紫薇的身體,贈送些藥材來,卻不解怎麼紫薇她們一聽怎麼臉色都變了,不由小聲問道:“這就是你說的驚嚇嗎?看起來是很有禮的,又是關心你,你怎麼這麼生氣?”

  “不說我家境尚算優闊,只說我與他無關無系、無親無故,怎麼可以私自接受他的贈予,孤男弱女,瓜田李下,再說晴兒以為他是好心接濟我嗎?我又不缺這些東西,貧窮人家多的是,怎麼不見他去幫助則個,還不是因為我這一副皮囊。”紫薇不屑的說道,前世她是以皇帝流落在外的骨血入住福家,福家是她皇阿瑪的臣子,她身為女兒接受他家的照顧理所應當,算起來還是他家的福分,可惜當時她不懂這些道理,還以為自己受了人家的恩惠,常覺歉疚,更以為福爾康是個好男人,她當時真是太傻了,不過今生她不會如此的,決不會。

  晴兒聽的臉色一紅,王公大臣家給後宮太后敬上東西是常事,使她忘記了分寸,平常人家哪能隨意接受別人的增予,尤其是男女之間:“我這話冒昧了,紫薇不要見怪,是我想的不周,以為他是好意。”

  “金鎖我不知道哪裡惹你生氣,可是你也不能不顧你家小姐的身體啊!你就任她日夜為親人逝去傷心,不顧自己那麼嬌弱的身體,你就沒有看到她臉色蒼白,弱不經風的樣子嗎?你怎麼可以這麼冷酷,她是你的小姐啊!你到底安的什麼心?藥也不給她吃,也不肯讓我看看她?”福爾康快要按耐不住惱怒了,就在紫薇與晴兒竊竊私語之時,憤怒的說道。

  已經幾天了,除了偶然見到過那秀美、柔弱的人,這兩日竟然連見都見不到了,那小姐她那麼柔弱,水盈盈的目光仿佛承載了萬般委屈,幾乎不能承受之重的身姿,有那麼一個靈牙利齒的美艷丫頭,是不是那丫頭欺負她了,福爾康不由產生聯想,將金鎖當成破壞他跟那小姐姻緣的筷子手,雖然金鎖長的很美、很艷,可是這盤菜不對他的胃口啊!

  也怪不得福爾康如此聯想,剛開始幾日見到紫薇,她每每總趁金鎖不注意,用委屈含情的目光看福爾康兩眼,直到確定福爾康已經上鉤才躲起來不肯見他,而金鎖一看到福爾康雙眼精亮的瞧自家小姐就上前阻攔,指桑罵槐,偏偏她又不是個口舌伶俐的,到最後總被福爾康繞暈了。

  要是沒有看到福爾康發瘋的場景,溫文而雅、風度偏偏,俊朗不凡又有些文才和武藝的他,金鎖倒也會瞧的起他,可是看到福爾康發瘋的情景後,對金鎖這個死心眼來說福爾康====瘋子,這個認定不管福爾康表現的再好也改變不了,不得不說小人物的死心眼還是很可怕的。

  屋內三個女人面面相對,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晴兒目瞪口呆的看著紫薇,金鎖笨嘴笨舌的,只能委屈的看著自家小姐一眼,衝外面怒罵道:“那是我家小姐,不老您福大公子操心,我安什麼心用不著你問,別金鎖、金鎖的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我很熟呢,要說話就請稱呼我金鎖姑娘。”18


☆、18 吐吐就習慣了

  “金鎖我是跟你說不通的,快叫你家小姐應我一聲,姑娘、姑娘,福爾康來看望你了,你應我一聲可好。”福爾康對不喜歡的像來沒耐性,想他福爾康在宮裡也是個人物,別人都是敬著他、怕著他,他可是跟五阿哥都以兄弟相稱的人物啊!這幾日老被個小丫鬟給繳了面子,早已經不耐煩了。

  紫薇看著委屈的金鎖,衝晴兒金鎖無奈一笑,搖了搖頭低聲道:“不要搭理這人,只要不開門他自言自語一會就走了,金鎖把琴取來吧!”紫薇苦笑著吩咐,一臉無奈、傷感,金鎖青著臉將琴取來放到桌上,紫薇在晴兒注視下手指輕挑,發出一聲清脆單音,就停了手,臉上一片苦澀。

  外面福爾康聽到這一聲琴音,仿佛吃了補藥,高興的說道:“姑娘這兩天身子可好,我今天是特意來看你的,明天我不會來了,你要好好保重,將養身體,不要太難過了。”

  “這個人就是這樣自說自話,我都不明白他想的什麼?不過是偶然見過我兩次,連話都沒跟他說過超了三句,他就仿佛跟我很熟似的,日日打擾,金鎖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剛才你也見了,他把金鎖當成什麼了?他來不來我有什麼可難過的?他不來我才高興呢!”紫薇隨意挑了兩下琴弦,使琴發出兩個單音。

  這才小聲對晴兒說道,一臉茫然的說道,可是她怎麼會不明白呢?連小燕子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她都能一聽就懂,何況這個跟她做了二十幾年夫妻的人,怎麼會不明白?她就是故意歪曲他的話,使他那句不要為母喪難過的話在晴兒耳朵裡變成不要為他的不來而難過。

  為母喪傷心她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傷心過了,無論路途幾次大病還是到京城後的數次險死還生,那樣激烈的命運就像一把烈火,像話本裡的故事主角,激盪起她對煙花般燦爛命運的嚮往,使她不顧一切的投入,即使犧牲生命也再所不惜。

  可是當煙花熄滅,塵埃落地,一切就只剩下寂寥,她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平淡生活又如何,她依然能是個閑妻良母,她為丈夫生了了東兒,為福家獲得不知多少榮寵,她迷醉在幸福的夢裡,可是當那殘酷的真相揭穿時,才更另她痛苦。

  她的善良、她的溫柔都成了別人利用她的工具,她雖然為那二十幾年的命運而痛苦,可是那煙花燦爛的記憶無論是苦是甘都讓她珍惜,可是重生後當她冷靜的回憶起過去的一點一滴,平靜而不被感動衝昏頭腦的思考下,才發現連那煙花燦爛的故事都是別人引她入甕的工具。

  那一刻她的溫柔、她的善良已經對設計她的人關閉了大門,今生從離開濟南後的每一步她都是算計好的,是前世她最不屑用的算計來支持她走下,從萬華寺到這裡,這一切都是她設計好的,從一開始到幽幽谷,就是有計劃的。

  說起來還要感謝福爾康,要沒有他,自己就只能靜靜的等一兩個月,才能等到太后的安排,有了福爾康,她最貼心的晴兒所看重的人,太后會不派人來嗎?倒是沒有想到太后會派晴兒來,她以為以太后對晴兒的愛護,是不會讓她接觸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情呢!前世記憶中晴兒雖然對宮掖庭鬥有些了解,卻很單純並不清楚內中之事,這樣也好,善良的晴兒一定會把她安排好的。

  金鎖不知自家小姐內裡的心思,對福爾康很是看不起,她也不太會看人眼色,除了自家小姐別人的眼色她也不愛看,聽了紫薇的話後,更恨恨的說道:“沒臉沒皮的,就跟那話本上的惡霸似的,看到漂亮的就走不動路,先是軟的後是硬的。”

  “姑娘不要誤會,並非在下不願來見姑娘,而是在下也有無奈之處,明日起我就要進宮當班了,要等些天才得自由,到時在來看望你。”福爾康聽到兩聲琴響,不知他理解成什麼樣子,又出口說了一番。

  晴兒看著紫薇又將琴弦波動三下,緊抿著嘴,很煩悶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她真想讓自己覺的聽錯了,那不是福侍衛的聲音,可惜對這個第一個讓自己有印象的侍衛,她怎麼可能記錯,是她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人吧!

  光聽身邊的宮女們說福大爺怎麼怎麼樣,就以為他是個好的,誰成想:“紫薇,他這幾日就對著門,跟這把琴說話?每日都跟今天似的說這麼多嗎?”晴兒想起侍衛們的消息,說是福爾康一入谷,不久就響起琴音原來是這樣,因為早先她曾說過紫薇的身份尊貴,讓那些侍衛謹慎,事關姑娘名譽,那幾個侍衛都是遠遠護著,到幽幽谷後,就守在谷外,反正這山谷就一個入口,這也導致谷裡紫薇與福爾康怎樣沒有人清楚,只能以聲音判斷。

  “每天話都不少吧!總說些他阿瑪、額娘、姨母什麼的事情,我也沒留意聽,等他自己覺得說夠了就走了,晴兒在耐心等會吧!你這樣美,我擔心你一出去那人就要纏上你了。”紫薇裝做不經意的說道。

  福爾康卻不知道他故做情深的話被兩個他都有想法的女人聽到了,還故意用憂鬱的嗓音說道:“姑娘在此小居,可知道這個山谷叫什麼名字,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曾經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幽幽谷,這裡是我心裡的秘密,每當我煩惱、不開心時就會來這裡,看看這優美的山水,心情都會好很多。”

  “還看優美的山水呢,來破壞山水還差不多,我看谷口禿的那一塊,就是他經常發脾氣鬧的,才會寸草不生。”金鎖不屑的吐槽道,對福爾康如此說很是瞧不起,美艷的臉上,雙目都是怒火,臉頰也氣的發紅,晴兒看金鎖生氣的樣子,剛剛心裡難言的感覺削去不少,沉默的看紫薇繼續彈了幾個單音,帶著錚錚之聲,即使她這個對音樂不怎麼精通的人都知道其中充滿拒絕,催促、遠離的意思。

  福爾康一專著的說話是不會注意這些的,以為紫薇鼓勵他,紫薇那麼守禮卻能想到這辦法跟他溝通,福爾康覺得更心動了,剛開始是為了她歌聲中的幽怨惆悵,呃!還有美麗,現在為了她的才情、矜持,當下更投入的接著說道:“哎!姑娘可知像在下這樣年紀的王孫公子一般早已成婚,在下卻為何一直單身?因為在下的姻緣一直不曾掌握在自己手中,就是在下的阿瑪、額娘都做不了主。”

  福爾康仰天一嘆後問了一聲,也不等琴聲響起,非常投入的繼續說道:“姑娘不要誤會在下的意思,求姑娘靜心聽在下說好嗎?原本皇上就選中我做額駙,想將六格格指給在下,六格格卻不幸夭折,後蒙太后看重,有意將養在膝下的晴格格許給我,晴格格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如果你們認識肯定會成為好朋友的,在下原本是順天由命的,卻不想遇到姑娘你,在下從沒有這樣痛恨自己是皇家看中的人,不能給你一個榮耀的身份,可是姑娘福爾康對你的心卻蒼天可表,大地可見,姑娘就不能為在下受些委屈……”

  “福公子請趕緊離開這裡,我們家這小地方乘不下您這尊大佛,你是王孫公子,我們家只是升鬥小民,你如何富貴與我們家何干?我家小姐榮不榮耀又跟你有什麼關係?現在的惡霸們調戲良家婦女都改詞了嗎?請趕緊走?在不走你就滾開,要不然我明天就去順天府衙告你去。”金鎖聽到福爾康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表白,看到晴兒黑下的面孔,幾乎揉碎的手帕,肺都快氣炸了,大聲呵斥道,邊說邊提起防身棍子,到處找鑰匙要開門出氣。

  她是知道老夫人的身份的,養在太后膝下的晴格格,不就是面前的晴兒嗎?看到晴兒黑著臉,小姐面色也是鐵青的,連琴弦繃斷了,劃傷手都沒有覺察,更是氣的發昏,好在晴兒、紫薇都是處事不亂的,不管心裡有多氣,有多恨都面無異色,落落大方。

  她們倆都知道福爾康會武藝,金鎖這麼出去是會吃虧的,忙上前攔住她,紫薇也顧不得在晴兒面前要避閑了,對著外面的福爾康怒道:“女兒家都是尊貴的,格格身份何等高貴,豈是你這等人配的起,再說我自幼由家母教養,所知雖少也知道寧做窮妻,務做富妾的道理,妾乃買賣之物,我家境優渥,衣食無憂,也不是你這等人能肖想的,再說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媒妁之言,豈容你這等人放肆,趕緊給我離開這裡,要不然我就報官了。”

  “姑娘對不起,都是在下不會說話,在下沒有那個意思,我對姑娘實在是情不自禁,才會失言冒犯……姑娘你先冷靜一下,聽在下說好嗎?”福爾康聽到金鎖怒罵,琴弦繃斷之聲,又見一向不愛說話的姑娘也出聲責罵,對他那個納她為妾的想法很是憤怒,知他今日說話失了方寸,忙先道歉想將人安撫下來在說。


☆、19 指婚門事件

  情不自禁……情不自禁,福爾康你是來嘲笑前生中她的痴傻嗎?記憶中她每次為他跟小燕子收拾爛攤子的時候,只能以這句話安慰自己,以前覺得很美好的詞被他說出來,竟然覺得異常噁心,你的情不自禁用在哪裡?你把我夏紫薇當成什麼了?

  原來沒有了皇家血脈、格格的身份,他福爾康卻非她夏紫薇不可,什麼要定了你?就像一個笑話,狠狠的將一耳光抽到她的臉上,她當初怎麼會那麼傻,信了他的要定了你,才會在離開福家之後回到這裡等他,她竟然相信他的甜言蜜語。

  沒有了格格的身份,皇阿瑪的寵愛,她堂堂的皇家格格就是給他這樣一個包衣奴才做妾,還要像是他福爾康恩賜她的?紫薇前世今生的痛糾葛在一起,對福爾康當初有多愛?現在就有多麼恨,可是她是書香出身,辱人的話罵不出口,只能怒斥道:“你滾,你滾,你憑什麼說情不自禁?你算個什麼東西?”

  “姑娘,我以為你懂我,你心即我心,原來你不懂,你不懂……我以為你是一個淡薄名利的人間仙子,原來也如那些女人般只看名分地位,難道你就不能看看我福爾康的心嗎?我即使娶了晴格格,上面也刻滿姑娘你的名字啊!你卻只看重名利嗎?”福爾康聽到紫薇怒斥,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心中黯然,她竟然不懂他的心,他的心早在看到她的輕愁慢唱時就已經失落在此了,幽幽谷就像是一個美麗的夢。

  晴兒氣的混身發抖,她竟然不知道福爾康是這等沒臉沒皮的人,她是王府格格,豈是他一個包衣奴才配的起的,她若選額駙福家連參與的機會都沒有,福爾康張口閉口說是自己的額駙,誰給他的膽子,張張嘴欲訓斥卻不知如何說,她善良的本性讓她即使在宮裡那樣的環境中也無惡行。

  反而是有時為一些可憐人求情,她從沒有訓斥過別人啊!就在她不知如何開口時,氣急的金鎖忙扶住氣的發抖的紫薇,■裡啪啦罵道:“就你這種人還肖想格格,你若能做額駙我把頭摘下來給你當凳子坐,你的心刻滿我家小姐的名字,我家小姐姓甚名誰你說呀!說不出口了,你是什麼東西?我家小姐冰清玉潔,豈是你能肖想的,說什麼你不重名利,幹嘛張口閉口的說自己是王孫公子,王孫公子都是你這德行的,那還不如做小民百姓好。”

  “你……我…問過…,是你們不說的……在下自從見過姑娘就已經把心丟了,姑娘…請告訴在下你的芳名好嗎?”福爾康被金鎖說的羞惱,想訓斥又礙著紫薇,怕得罪了佳人,他也很想知道佳人的名字啊!可是問了很多次,主僕二人就是不說。

  此時紫薇耳朵裡都是福爾康的話,你不懂、你只看中名利嗎?是啊!她從沒有懂過他,她是格格時要名分就是應當的,她是民女時就是個只重名利的女人了,福爾康啊!自己確實從沒有懂過你,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我為什麼還要懂你。

  你即無情我便休,你去找一個懂你的人去吧!但是那二十年的紫薇已經白活了,可是債你們已經欠下,自己不會要你們還多少?只是那二十多年中夏紫薇所受的痛苦你們都要受一遍,福倫、福晉、爾康、令妃,不會要你們的命,卻一定會讓你們活著比死還痛苦。

  紫薇飄忽一笑,臉色慘白的看了晴兒一眼,眼中含著淚痕,突然拔下頭上玉簪,指著自己玉頸,凄楚的說道:“民女是個小民百姓,當不起大學士之字的厚愛,更不懂福公子所想所思所言,還請福公子離開,公子若還要糾纏,在多說一句,民女就只能以死衛清白了。”

  “姑娘、姑娘、福爾康絕沒有惡意,你不要衝動,在下這就離開,這就走,姑娘寬心保重,晴格格是一個善良寬容的女子,或許、或許等你們成為朋友後,可以、可以以平妻之禮迎你。”福爾康聽到金鎖和一個有些熟悉的女聲驚叫著:不要、放手、不可之類,知道那位姑娘是說真的。

  那位姑娘也是好人家出身,定是以為妾當恥辱的,相識那天她以含情帶愁的目光看著自己,肯定也像自己一樣對她一見鍾情,可是自己竟然有讓她當妾的想法,該死、真是太衝動了,一定會傷了那姑娘的心,福爾康想到那個在宮裡難得見到的善良格格,她那麼寬容、那麼善良,一定會接受跟她相象的姑娘吧!想到這裡福爾康在勸阻紫薇翻身上馬後,又說出後面的話來,當場又將兩個姑娘氣炸了肺,才鞭馬而走。

  當福爾康的人影消失後,樹上、大石後、花叢中、草堆裡、木屋後跳出一條條身影,而那駕豪華、寬敞的馬車也趕了出來,井然有續的各就各位,如同先前福爾康未來時一般,只是看著嬤嬤鐵青的臉,宮女侍衛們低垂的目光、緊抿的嘴唇就知道他們也不是那麼無動於衷的,嬤嬤看著谷口恨聲道:“你們一個個把嘴閉緊了,若傳出去一點風聲,就別怪太后老佛爺不慈祥了。”

  “是、奴婢、奴才遵命。”眾人齊聲應諾。

  木屋內金鎖、晴兒拉著紫薇,不讓她自傷,紫薇待聽到馬蹄遠去的聲音後,才放鬆下來,跌坐在地上,任玉簪摔成兩半,咬著嘴唇,眼淚如玉落珠盤,在白玉般的臉頰上滑落,晴兒看著這樣的紫薇,將自己滿心的氣惱暫時放下,同金鎖攙起她,扶她在椅子上坐好。

  邊走邊說道:“紫薇你不要為那種人氣惱,要生氣也該是我這個晴格格該生氣了,一個包衣奴才竟然敢辱我的清譽,就憑他還想做額駙,痴心妄想,紫薇你不要聽他胡說,就怕了他,要知道他什麼都不是?我在宮裡就聽說過他不少的事跡,只是沒有今日親眼見到這麼令人厭惡,紫薇你是個冰雪聰明的,跟皇家的關係是斬也斬不斷的,我也就不瞞你了,皇宮並不是百姓人家期望的樂園,宮裡的鬥爭殺人不見血,自孝賢皇后娘娘崩世以後,皇上雖然立了當今的那拉皇后娘娘,卻更寵愛延禧宮的令妃娘娘”

  “哎!那位令妃娘娘也不是個簡單人物,她也只是個包衣出身,一入宮也只是個宮女,因她父親是個管領,後被內務府分配到了孝賢皇后娘娘的宮裡,到了十年時,孝賢皇后娘娘懷了七阿哥永琮,也不知令妃使了什麼手段,就成了皇上的貴人,同年年底又升了嬪,但她到底是個奴才出身的,無依無靠,不比咱們滿人大族。”晴兒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她一想到剛才福爾康的話,就氣的厲害,不由連令妃也恨上了,若沒有令妃說了什麼?他福爾康有那麼大的膽子,就這麼肯定他一個奴才可以做額駙,想到這裡連說話也帶著對其厭惡之意:“朝堂上也沒什麼人,後來也不知道怎麼找到了福家這麼一個外八路的表親,認了表姐,不就因為福倫是科考出身嗎?走動的比親娘還勤,後來不久福家就開始發跡了,先是福倫升了大學士,後來福爾康又當了御前侍衛,更可笑的是一向選滿人大族人家的孩子當皇子伴讀的慣例,竟然被令妃求到恩旨,許了福家二子當了五阿哥的伴讀,也不知道令妃使了什麼手段,不受皇上重視的五阿哥、福家都入了皇上的眼,得了聖寵,就那個福爾康也是早年他到了成親的年歲,令妃求的皇上,皇上才隨口一說,將六格格指給他。”

  “就這麼一句話,幾天間就傳遍了宮裡宮外,皇上的六格格那時候還沒出生呢?別的親王、鐵帽子王的六格格不是已經嫁了,就是年歲還小,人們看來看去就只有一個郡王家的六格格雖然還差了一兩歲,到底等等還是合的上,紫薇,你要知道即使是格格也有不同,郡王格格比起咱們來是底的,但是也非包衣人家配的上,那六格格又體弱多病,還是郡王家小心照料才活到十一二歲,六格格是個心氣高的,一聽說皇上有意將她指給個包衣奴才,連氣帶病,幾天就過去了。”

  紫薇那二十幾年記憶中從沒有聽人提過此事,進宮後她還奇怪過,看令妃的七格格那麼小,六格格才多大,皇阿瑪竟然會想把她指給福爾康,原來竟然是個郡王格格,而福爾康卻說的那麼曖昧,好象六格格是皇阿瑪的女兒似的。

  讓她以為她跟福爾康是沒有門戶憂慮,嫁給他不會丟娘、皇阿瑪的臉,難怪福爾泰指婚塞雅的時候只抬了他一個人的旗籍,而她大婚前夕福家卻成了整家抬旗,這些事皇阿瑪從沒有跟她說過:“那六格格也太可憐了,還有郡王爺、與福晉,好不容易將六格格養大,卻遭……”


☆、20 謀取王府產業門

  “誰說不是呢?卻礙著令妃那郡王爺也只能忍氣吞聲。”晴兒也情緒低落的說道,為自己之前還對那樣的人微微有些心動而羞愧。

  紫薇卻一臉茫然失色的表情,金鎖憂急的看著自家小姐,著急道:“一個郡王爺都要忍氣吞聲,我家小姐可要怎麼辦才好?萬一那個瘋子下次來硬的怎麼辦?”

  “結廬守孝是古禮,一般卻是男兒來做,你家太太只有紫薇一個,也確實為難她了,其實這些俗禮心誠就好,也不必如此較真吧?”晴兒猶豫了下,還是說出了口。

  金鎖卻是個實心眼的,見晴兒真心關愛小姐,小姐卻失魂落魄般不言不語,擔憂的說道:“小姐的身份無論守漢人的禮還是滿人的孝禮都不是錯的,這裡荒郊野嶺的,小姐也想在太太墳前結廬啊!可是那些人仗勢欺人,明明是想奪我家小姐的產業,卻說什麼資產由族裡則人繼承,小姐自不能和宗族對抗,只好帶我們來京城落腳,說這裡離她的親人最近,能夠住到一個城裡,她可以感覺到親人的存在,原本我們也沒打算去找太……老夫人,只是入京後才知道要在京城落腳太難了,小姐變賣了濟南的房產,還有老太爺留下的家產在琉璃廠買了鋪面準備就這樣安頓下來,誰知道?誰知道?”

  “怎麼了?雖然仕農工商,商為最底,但是自當今登基以來也下了不少恩旨,使經商者得益不少,怎麼是你家小姐經營的本錢不夠了嗎?我還是有些積蓄的。”晴兒關切的說道。

  紫薇拍了拍金鎖的手,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低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錢我們是不缺的,是我想的太天真了,以為買下鋪面自己經營跟別人無關,可以平靜的過日子,卻不知道在這四九城內,消息最是靈通不過的,不過兩三天,就有閒雜人欺上門來,就因為……就因為都知道買鋪面的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後來我讓劉哥出去打聽才知道,原來在京城內琉璃廠的鋪面不同尋常,各王府、權貴們都在此買有鋪面,大都是他們的門人在此經營,鋪面價錢也比別處高許多。”

  “不過是些管事、奴才,都以為小姐是個有錢無靠,人人可欺的,想謀了小姐的家業,小姐雖然對黃白之物看的不重,也知道沒有了它們,我們就無處容身了,又怕他們還有別的壞主意,只好在此修個木屋,住個一年半載的,等平靜些再說,小姐也無可奈何,知道沒有個依靠就是在過幾年也還是要受欺的。”金鎖不平的說道,她家的小姐可是金枝玉葉啊!怎麼能被些奴才欺負。

  紫薇淡然一笑,接著說道:“我也困思數日,也是趕巧,因聽娘提過,老夫人就是在萬華寺內許願,才保的父親平安,所以入京安頓好之後,就想為娘頌經進孝,又知父親的生日就在近期,所以才有你看到的那卷萬壽經,供在佛前,那幾日我跪在佛前頌經,正為那些仗勢小人煩惱,怎麼也靜不下心來,無意間一抬頭,看到笑看世人的佛祖,心中念頭一動,才想到見老夫人一面,求個恩典,護紫薇平靜過活。”

  “紫薇你也太不容易了,以前我總感嘆自己命苦父母早亡,今日聽你這麼一說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能夠被老佛爺養在膝下,才是天大的福分,要是我如你一般孤零零的生活在外面,恐怕王府的家業早就沒有了,若不是太后維護,我哪裡還算是個格格,紫薇,回京去吧!我家裡也有些產業在那裡,我會命管事跟那些人打招呼的,好歹老佛爺他們是不敢冒犯的。”晴兒深知紫薇話中的意思,額娘、阿瑪去世後,太后就將她接如宮中,那種被圍墻包圍的生活很是苦悶,她一直羨慕著在宮外生活的人。

  今日聽紫薇一說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若沒有太后老佛爺佑護,她恐怕連紫薇都不如吧!濟南夏家的族人可以為那麼一點財產欺凌無依無靠的弱質女流,而她繼承的可是整個王府的產業,即使親王、貝勒們都要十分垂涎的,沒有太后她守的住嗎?晴兒想到太后慈祥的目光,心不由更敬愛她老人家了,暗自決定,下次老佛爺的親信在教她打理那些產業她一定會認真學的,不會在敷衍了事,以為為黃白之物費神太俗。

  王府產業,紫薇聽的一楞,晴兒她並非孤身一人嗎?還有王府的產業,她心中一冷,自她察覺福家對她的算計後,一直以來她對福家那麼支持她撮合蕭劍覺得很奇怪,就算是因為以前福爾康之事,怕被她知道真相,但是後來他們已經成親了,還有什麼好忌諱的?一定要把晴兒逼出宮。

  原來還有王府產業的事情嗎?紫薇想到自皇后失寵,就由令妃打理宮務,那麼由太后手下管事們打理的王府產業的事情她一定也知道了,一個諾大王府的所有產業,只有一個少女繼承,是啊!即使令妃也會動心的,她要收買宮裡宮外那許多人,她哪裡來的那麼多財力?就憑她那奴才娘家,就憑只有個大學士頭銜的福家,想來宮外對她的孝敬也不少吧!宮裡是禁止私傳物件的,經常出入令妃宮裡的就只有福倫的福晉,難怪她伶牙利齒的比福家男人還要厲害幾分。

  令妃撮合福爾康跟晴兒也是因為這個吧!要不然一心提拔福家,以讓她能夠在朝堂上有些影響力,為何要福爾康娶一個除了太后寵愛,沒有娘家,沒有權勢,除了產業什麼都沒有的空頭格格,所以令妃福家才會那麼配合,所以他們一定是要晴兒出宮的。

  年老力衰的太后福有四海,對那些是看不上的,她看重的只有晴兒這個人啊!但是別人又怎麼會不垂線呢,紫薇想到這裡才發現晴兒現在的處境竟然比她還要危險些,不由欲言又止的說道:“原來晴兒還是個大富之人,難怪?”

  “怎麼?紫薇有話就直說,還要掩掩藏藏的,咱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反正你我最糗的事情都知道了。”晴兒看紫薇的表情,就知道她還有話要說,卻又不好開口。

  紫薇想著自己的擔憂可不是假的,這次沒有自己的參合令妃、福家一定會巴著晴兒不放,晴兒年幼,心地良善不愛算計,她知道以令妃跟福家的手段,晴兒若無防範,必是躲不過的,紫薇畢竟是個心善的,想到晴兒待她之誠。

  想了下綽詞不由開口說道:“以前我是個萬事不知的,後來經過苦楚才琢磨明白些,晴兒你要知道,夏家只是個小民百姓之家,就有那許多算計,王府、皇宮更是大家大大家,想來只會更複雜些,剛才我一直覺得很奇怪,那個姓福的張口閉口很肯定自己一定會做額駙,你又說他的出身不好,想來他自己也該明白,他卻能夠說的如此理直氣壯,想來是有上面的給他傳了話,讓他很肯定這件事。”紫薇低聲說完,以手指了指上空。

  “你是說令妃,這般害我她有什麼好處?”晴兒剛才就有些懷疑了,聽紫薇這麼一說,更確定這事跟令妃關係不小。

  紫薇關切的看著晴兒,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鎮靜些,才道:“剛才我聽你說令妃與皇后娘娘鬥的天翻地覆,想令妃的出身又沒有底蘊除了皇寵又有什麼能夠跟皇后娘娘鬥,但是你的形容詞說起來卻又……小民百姓家,妾與妻鬥能夠依仗的就是收買人心,要收買人心沒有財力支撐會很難,我原本以為你是個好命的,誰知道比我還要苦,我說句直話,你別往心裡去,民間百姓家,若是娶親是寧可娶個有權勢的管事家的,也不會娶像我這樣無依無靠的,原本我就不明白,以你所說令妃是要扶持福家在朝堂上占一席之地,為何卻要糾纏你這個沒有王府的格格,聽你說了王府產業後我這才明白,哎……”紫薇常嘆一口氣。

  “是啊!我也很不解,我除了太后寵愛什麼都沒有,說句不怕你笑話的,咱們滿人早婚,一般十四五就嫁了,我卻蹉跎到如今,就因為那些來求的都是些根基不穩的,咱們滿人大姓的勛爵之家沒有一個,就因為我是個沒有王府娘家的格格,太后不滿意,定要給我尋一個門當戶對的,而令妃一向是拉攏那些有實權的,怎麼就盯上我了,原來是因為那些產業,我這才明白,一般王府沒有繼承人皇上會將王府產業一併收回,我是蒙太后慈愛,才將那些產業留下做嫁妝的,宮外那些人都不知道,只以為我是孤身一個,前幾年令妃跟我也不怎麼親近,直到十三阿哥病逝後,皇后病倒,皇上命她打理宮務之後,才改變對我的態度,親近起來,想必那時她就摸清了我的家底,那些事都是老佛爺的親信在管啊!她怎麼會知道?”晴兒苦笑著說道,聽紫薇那麼一說,她竟然覺得毛骨悚然,那些宮妃爭鬥竟然也鬥到她身上了嗎?

  紫薇安慰著她,福爾康有一句話說對了,她跟晴兒很相似啊!所以就該一併被你們算計嗎?福家、令妃,紫薇壓下心裡的怨恨對晴兒說道:“晴兒你就不要太難過了,人人都有無可奈何之處,你是冰雪聰明的,許多事其實我不說你也知道,想來老佛爺宮裡必有那外向的,你可要當心些,我總覺得那個令妃令人覺得害怕,你在宮裡可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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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稿存了,忘記設定發稿時間了,讓親們久等了,對不起啦!
話說剛看了些資料,發現一些問題哦,初入宮,為皇后富察氏即孝賢皇后身邊的宮女,包衣人家之女,年十三必須參加小選,入選者入宮做宮女,其雍正五年(1727年)九月初九生,雍正朝共十三年,令妃當選之年應該在乾隆五年。
後乾隆十年才得了名分,乾隆十年初封魏貴人,同年冊為令嬪。清朝嬪妃升牽一般多在年初年尾,而令妃年初剛得了名分,年尾卻又升了一級,一年兩封,這太不符合平時的規矩了。
大家請看看乾隆十年都發生了什麼事吧!乾隆十年元旦,時年三十五歲的貴妃舊病復發,正月二十三晉封為皇貴妃,正月二十五填倉日,高氏病逝。
而就在這一年,自乾隆登基就沒在懷過孩子的孝賢又懷了皇七子,說實話我很懷疑乾隆哎!雍正在世時,孝賢生兒育女,好象過的很幸福,而乾隆一登基,孝賢就在沒有過孩子,反而那個慧賢原本只是個內務府分配過去的包衣奴才,剛開始只是個使女,這是好聽的,難聽的就只是個奴婢、婢女,連個格格都不是。
結果小三很成功的爬上皇子的床,無功無孕的,乾隆竟然給她請封,雍正也準了,等乾隆登基後,讓這麼一個貴妃跟皇后享受一樣的儀仗,禮儀,而皇后卻什麼都不能說,十年不孕,皇后也忍了。
我就不信皇后那麼賢惠,令妃乾隆五年入宮,年十三,而到乾隆十年也正是十八好年華,我看到這些就忍不住猜想,令妃的模樣應該跟年輕時的慧賢很像,而皇后正是看中這點才將人留在身邊的。
到了令妃十七八歲,慧賢已經三十五六的,在吸引人也不如小姑娘吸引人,於是令妃大概在乾隆九年下半年開始爬上皇帝的床,所以才能在乾隆十年初被封了貴人。
令妃是皇后身邊的人,被封了貴人是要挪居別的宮妃殿裡,但是史上沒說令妃除了延僖宮住過別的宮,想來皇后為個奪回乾隆的人,就將這個貴人留到自己宮裡了,但是皇后在宮裡這麼多年,怎麼會容忍別的女人在她宮裡懷他丈夫的孩子,這個貴人是皇后的一張牌,自然是要控制好的,古代避孕藥很傷身子,所以令妃才會有那麼多年不孕,直到三十多調養好身子才開始下蛋。
乾隆到皇后宮裡去,自不能總去小美人屋裡睡,總要照顧好大老婆才是,永琮為乾隆十一年丙寅四月初八日子時生,按十月懷胎計算孝賢應該是在乾隆十年六月份有的,而古代御醫應該能夠在孕婦五六個月時珍出男女來。
於是杯具發生了,慧賢這個從沒有下過蛋的……小三在知道正妻又要生嫡子了,於是乾隆十年元旦,時年三十五歲的貴妃舊病復發,正月二十三晉封為皇貴妃,正月二十五填倉日,高氏病逝,是不是有些狗血啊!
其實我認為孝賢也不一定多賢良,當然也可能是雍正,或是鈕鈷祿氏的手段,一個女人不可能無原無故的不懷孕,年紀輕的慧賢可能以為成功勾住了主子就是成功了,兒子稀少的雍正為了護住乾隆這個瓷器,也就忍了,側封就冊封吧!但是他的孫子可不能從奴才肚子裡爬出來。
要知道好面子的雍正可是連親娘的奴籍都改成滿人古老大姓,而不承認自己是包衣人所生,他對自己疼愛的兒子自然要看的緊些,所以有動機給慧賢賜點特別的東西,要不然封了側福晉的慧賢在乾隆未登基時怎麼那麼低調,卻在乾隆登基後就張揚起來了。
而經過年妃那樣的時代,清朝又有痴情皇帝的例子,鈕鈷祿氏是容不下一個漢人女子獨占她兒子的心,破壞兒子的前途,不過除了這些鈕鈷祿氏倒跟高氏沒什麼利益衝突。
而相反孝賢一個正妻卻被個女婢偷了丈夫,還登堂入室的做了側福晉,想來那時戀姦情熱的乾隆沒少疏忽後院吧!福察她一個大家出身的,容的下嗎?就算容的下也要為她當時還在的孩子考慮下吧!
永璉,密儲立為太子,以乾隆那德行,肯定能夠被有心的看出端疑,所以很正常的在兩年多以後,都九歲多了,竟然在醫藥不缺的情況下病死,而身為女兒身的和敬卻活的好好,這麼一看哇!後宮處處磨刀不見血啊!
只能說令妃在孝賢皇后跟慧賢的鬥爭中,謀取了自己的利益,而等慧賢死後,令妃這個可能像慧賢,也可能在乾隆面前為慧賢哭的很慘,所以腦殘的乾隆一激動光明的給她又升了一級,至於七阿哥的死又成了令妃跟皇后的鬥爭。
可惜令妃不懂對皇帝、太后來說,寵愛是可以的,就像養個狗貓,取個樂子,但是關係大事卻不能含糊,當權者不可能讓奴才當國母,於是那拉氏被天上掉下的鳳冠砸中了,令妃則成了鬥雞眼,認為那拉搶了她的皇后,所以總給她上眼藥。


☆、21 晴兒說

  “紫薇謝謝你,要不是你提醒,我恐怕什麼都不知道?”晴兒認真的看著紫薇,一甩帕子鄭重行了一個旗人禮。

  紫薇忙拉起晴兒,輕輕一笑,有些怪責的說道:“咱們不是朋友嗎?怎麼還要謝來謝去的?”

  “紫薇,我看那福侍衛言語不得體、行為不得體,處處是毛病,但有一點沒有說錯,咱們一定會成為朋友、姐妹。”晴兒真誠的說道,若不是紫薇提醒,她可能永遠意識不到自己也在別人的算計之中,等她察覺時恐怕就晚了。

  她也曾拜過姐妹,可是那個姐妹只會欺她、騙她、責備她、怪她,闖下一大堆禍事讓她來收拾,從沒有體貼過她一分,甚至在她失去光明後,竟然覺得玩樂比照顧她重要,將她丟在路邊,任人買賣,那時的記憶是她一輩子的恥辱,一想到她一個清白的女兒身竟然被賣去那種地方過,紫薇的心就狠狠的疼。

  晴兒善良、美好、溫柔、得體、冰雪聰明、更會體貼別人、有什麼苦處只會埋在心裡,不願給別人添麻煩,這樣的姐妹會不會如小燕子那般害苦了她,紫薇拉著晴兒,真誠的看著晴兒,在心裡告訴自己不會,晴兒跟小燕子是不一樣的,紫薇一笑道:“那好我要做姐姐,你只能給我做妹妹。”

  “恩!還有點姐姐的樣子,好吧這個姐姐我收了。”晴兒圍著紫薇轉了一圈,笑嘻嘻的仔細看了一番,才略帶頑皮的說道,兩人相視一笑,將因為福家、令妃帶來的滿室陰惑驅逐了個乾淨。

  一旁聽到晴兒勸紫薇回京的金鎖已經將重要的行李收拾好,看著開心的二人,知道小姐心情好些了,這才上前跪倒,磕了個頭說道:“晴兒小姐是我家小姐的妹妹了,那也是金鎖的主子,金鎖給晴兒小姐磕頭了。”

  晴兒慌忙上前幅起金鎖,責怪的看了眼紫薇,怎麼不攔著呢,剛才金鎖拿棍子的樣子可是讓她很喜歡,這麼好的丫頭怎麼好讓她隨便下跪,紫薇笑著說道:“能有個王府格格做主子可是金鎖的福分,金鎖咱們得晴格格照顧以後可以在京城也有個依靠了,早知道我就不去求老夫人了,給她老人家添麻煩。”

  “紫薇姐姐真愛說笑,論起來你可比我身份大,我怎麼能算個依靠呢,更別說那不麻煩的話,老夫人是你的親人,照顧你是應該的。”晴兒此時已經了解紫薇的聰明才智,也不管她所謂的不願意麻煩是真是假,只要這個姐姐對她真心好就行了,反正等等侍衛從濟南迴來後,紫薇就是帝女了,又有什麼缺的?比她這個空頭格格強多了,紫薇又不貪她什麼?

  “晴姑娘,時辰不早了,是時候起程了。”紫薇剛想說什麼,外面嬤嬤的聲音傳了來。

  紫薇忙止住話,看著晴兒無奈的眼神,笑了笑,晴兒俏瞪了紫薇一眼,說道:“哼!笑什麼笑?你今天也乖乖跟我一起回城吧!我可沒有跟你說夠話呢,咱們上馬車在路上說好不好?金鎖你趕緊收拾紫薇的東西,咱們一塊走。”

  “早收拾好了,剛才聽您勸小姐我就去收拾了,您那麼聰明小姐一定會聽您的,這地方白天天氣悶熱,晚上風寒還有蚊蟲叮咬,有時還有野獸嚎叫的聲音,還有那個什麼公子時不時的來發瘋,小姐金枝玉葉的,怎麼能受這個罪?萬一等你們走後那人又來發瘋,我們可就真沒辦法了,小姐都收拾好了,咱們只帶些常用的,別的東西等劉哥明天在來運吧!”金鎖爽利的回道,只拿著包裹好的畫卷與摺扇,和幾件換洗衣物,還有幾日來兩人耗費心思織成的兩幅錦畫。

  紫薇上前拿過畫卷摺扇包裹與錦畫,將裝盒的兩副錦畫遞到晴兒手裡說道:“咱們是姐妹,你就不要跟我客氣了,這裡面一幅是你喜歡的山水畫,另一幅是我特意為老夫人織的,聽聞她老人家供奉佛祖,所以特意織了西遊記中唐僧師徒雷音拜佛祖之圖,孝敬她老人家。”

  “小姐為了這幅圖可是費盡心思,眼睛都熬腫了幾天,才織好,裡面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個和尚,偏偏都栩栩如生,看哪一個都像真的。”金鎖一聽紫薇提起那幅畫,就滿臉敬佩之色,雖然小姐傳授給她錦畫織法,還給她畫花樣子,但是那麼好的畫她絕對織不出來。

  晴兒按耐下好奇心,知道有些東西她並不是可以第一眼去看的,將兩個盒子都收入手中,小心捧好,沒有推辭的說道:“好啦!姐姐的見面禮我是要收的,可惜妹妹沒有準備回禮,只有下次在補上了,時候不早了,咱們快上車吧!有話路上在說。”

  紫薇看晴兒收下,松了口氣,知道晴兒肯替她傳遞孝敬,心中萬分感激,這才是姐妹吧!會互相幫助,而盡量給對方減少麻煩,這樣的姐妹小燕子從沒有做到過,除了皇后宮裡救她那一回,又給過她什麼幫助,隨晴兒上車的紫薇不自覺開始將小燕子這個姐姐跟晴兒妹妹做比較。

  車馬瀟瀟,終於在宮門快關閉前回到宮裡,晴兒帶著禮物進了慈寧宮,將見紫薇的經過說了一遍,至於關於福爾康的事情卻提也未提,她知道那些事嬤嬤會說給太后聽的,而且這事他一個姑娘說也不方便。

  太后看著晴兒提起紫薇來的親近與佩服,知道晴兒是不可能跟個心思詭異的處成好朋友,能夠讓對她有些意見的晴兒改觀,那個姑娘也是有些可取之處的:“聽你的口氣,竟然覺得那丫頭是個不錯的,不覺得她算計了哀家、算計了你,讓人覺得太深沉了嗎?”

  “太后您笑晴兒,那時晴兒太天真,紫薇那哪叫算計啊!以她的聰明若算計人是不會讓人察覺出來的,她那叫陽謀,紫薇也是命苦,今日見到她才知道她並非為格格的身份而來,她也沒有說什麼不為名利什麼冠冕堂皇的話,而是說知道身為帝女的責任還不如在老佛爺您的照顧下平凡的生活來的好。”晴兒輕輕搖晃著太后的胳膊說道,今日了解了許多事情後,她對太后更加親近了,不在當成佛爺敬著,反而覺得像親祖母般關愛著她。

  太后被寶貝的晴兒一撒嬌,心都軟了,人老了圖什麼?不過是希望兒孫真心在膝下進孝罷了,但是那些孫子們對她敬有餘,愛不足,親近她都有各自的目的,倒不如晴兒來的純粹些,不過以往晴兒雖然敬愛她,但是隻表現在行動上,倒不這麼親近,今日是怎麼了?

  跟那個夏紫薇有關吧!小姑娘到不簡單,知道身為帝女可能要遠嫁關外的和親責任,而光明的說出寧願過普通的生活,這丫頭如此坦白倒出呼她的意料,看來身為皇家血脈自有不平凡之處,就是皇家也少有這麼聰明伶俐的,可惜是個女兒。

  太后對那個濟南的女人沒有一點好感,不過看到這麼聰明的丫頭又感嘆不如生個阿哥,到底是皇帝兒子太少了,聰明伶俐的一個沒有,就那個五阿哥還湊合著能看,但是比起先帝那些兄弟,真是一個都沒有,而且那五阿哥還有些糊塗,放著愉貴妃那邊的珂裡葉特氏不親近,反而跟個包衣奴才家親近,令珂裡葉特氏一族心寒,也不願支持他。

  還是皇帝血脈不繁啊!就永基一個嫡子還是個呆頭呆腦,病怏怏的,若是能生個阿哥,以那聰明勁,雖然無緣皇儲,也能夠做個輔助能臣,真是可惜了,都怪那個賤人,若不是她在皇帝正年輕骨盛的那十來年專寵後宮,皇帝又怎麼會只有這麼幾個孩子。

  一個不會生養的奴才,狐媚惑主,想起那個賤人太后就不舒服,故意反駁道:“看看出去不過一天,就開始胳膊衝那丫頭拐了,開口閉口都是紫薇怎麼怎麼著?有那麼好嗎?哀家就不信她對皇家榮耀一點都不動心,要不然她去找哀家做什麼?”

  “老佛爺紫薇也是無可奈何,紫薇的外祖家在濟南也是書香大戶,家有薄產,自她母親過逝後族人欺她無依無靠,要奪她家產,她那唯一有血親關係的舅公舅婆竟然在她母親過逝剛安葬好,就要將她賣於別人做妾,好霸占她家的產業,紫薇是無奈才來京城的,我問她她還不說那些人的惡行,還是她的丫鬟偷偷告訴我的,還說來京城她可以感覺到跟親人住在一個城裡很親近,她本不想打擾太后,還在琉璃廠買了鋪面經營,誰知道被咱們宗室那些人的管事欺負的沒地去,只能來求老佛爺您護她一護,老佛爺若不是她說,晴兒竟然不知道孤身女子在外面活的那麼難,若不是您護佑晴兒,晴兒哪裡能夠活到現在。”晴兒將事情原本說了一遍,一想到令妃的算計就不寒而立,若不是太后收留她,她哪裡有活路。


☆、22 太后說

  “皇家血脈也敢欺辱,哼!好大的膽子,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不過晴兒你出去一次,就能明白過來,以後哀家在讓你學管家不會覺得太俗了吧?”太后沒有理會晴兒為紫薇訴苦的話題,反而為晴兒明白過來而高興,這孩子卻是個實心眼的,不知道今天發生什麼事情讓晴兒能夠醒悟了。

  晴兒見老佛爺沒有絲毫為紫薇心疼的樣子,知道她對紫薇的母親沒有絲毫好感,對她這個孫女也就說不上愛惜了,她伺候老佛爺已久,知道話不宜說多,當下笑著對太后道:“晴兒覺得雖然是俗了點,但是卻很有用處,還是多學學才好,老佛爺您往常總誇晴兒聰明,今個出去晴兒才發現什麼叫聰明的,果然有老佛爺您的血脈到底不同與晴兒這凡夫俗子的,晴兒跟人家一比就跟天上地下似的。”

  “哦!哀家看那紫薇丫頭可比不上你,怎麼晴兒把她捧的那麼高?有那麼好嗎?”太后心知晴兒是在為紫薇說好話,那麼個出身的,已往她也就將話題錯過去了,不過聽到晴兒說流著她的血脈,心中不由一動,是啊!不管她那娘是什麼樣?骨子裡流的不還是皇帝的血脈嗎?心不由一軟,順著晴兒的話往下說。

  晴兒起身捧過那個送她的錦畫盒子,來到老佛爺跟前打開,小心取出捧給老佛爺看,佩服道:“原本晴兒以為紫薇那麼好的針線功夫已經是最厲害的了,誰知道這次去又見到另一項不平凡的手藝,老佛爺這畫可不是印染上去的,也不是繡上去的,而是純粹是用錦絲織就,你摸一下兩面,柔軟光滑,這畫也活靈活現的,真不愧為老佛爺的孫女,這本事一樣接一樣的,下次在見她不知道是不是還有驚喜?”

  “這技法有些眼熟,又有些不同,淡淡兩色,竟然能夠織的栩栩如生,仿佛置身山水之中,確實精巧,啊!想起來了,當年在潛邸時,李衛曾孝敬給先帝爺一幅宋時的刻絲佛景,讓先帝爺非常高興,當時還跟哀家說過,那是宋時的玩意,以絲織就的畫,據說一年多功夫才成,後來那手藝在戰亂中失傳了,緊存於世的都成了絕世珍品,當初那一幅哀家看還不如這幅精巧如真,沒想到夏家還有這樣的藏品,還捨得送人。”太后根本不相信以紫薇那十幾歲的樣子可以織出這畫來,失傳那麼久,不是沒人想琢磨出這手藝來,而是都做不到。

  晴兒聽的先是一楞,原來這手藝古時就有嗎?後聽到早以失傳才回過神來,見老佛爺不相信,忙去將紫薇孝敬老佛爺的那一幅取來,放到老佛爺手中道:“晴兒可是親眼見到紫薇織機上那未織好的一幅,可不是古時的東西,老佛爺你看著錦絲的光澤就可以看的出,還有這盒子裡可是紫薇孝敬給您的,金鎖說這是紫薇不眠不休專門為您織就的,晴兒好奇了一路,總算能看看是什麼樣子?”

  “哦!那哀家可要好好看看,難道這失傳的手藝還真能在本朝恢復?”太后輕輕放好晴兒那幅山水錦畫,打開手中的盒子,取出裡面的畫卷,晴兒上前接手,同太后一同打開觀看,隨著畫卷慢慢展開,燈火通明的宮內,泛起一陣金光和五彩霞光,引人注目觀看。

  因晴兒要說紫薇的事,太后身邊留下的都是親信嬤嬤宮女,此刻都不由被那畫吸去目光,只見半米寬,一米長的畫卷上,巧峰羅列、怪石參差不齊、崖下瑤草琪花、曲徑旁紫芝香蕙、又有仙猿摘果入桃林,卻似火燒金、白鶴犧松立枝頭、渾如煙捧玉、彩鳳雙雙、向日一鳴、青鸞對對、迎風耀舞。

  在上面卻是一座輝煌金瓦頂摩霄漢的碩大寺廟,明幌幌如瑪瑙雕刻而成,東一行、西一處、盡是蕊宮珠闕,南一塊,北一帶,看不了的寶閣珍樓,正中間卻是三個金燦燦大字——雷音寺,兩側又被白雲纏繞,半掩半露著:紅塵不到諸緣盡,萬劫無虧大法堂十四個小字,浮光掠影,時現時隱。

  再三字下面天王殿五彩霞光閃爍,正門大開,有五百護法疊立堂前,紫焰圍繞,又有五百金剛怒目威發、銅身鐵臂,還有五百羅漢或坐或立,侍奉在佛前,而最正中卻是一尊金身佛祖,金光四射,滿是慈祥威嚴,又好似正俯視人間悲苦極樂。這威嚴佛境之中,在佛祖左上首,一身白衣的觀自在菩薩、盤坐金蓮之上,身後佛光閃耀,雙目慈悲,珠光流轉,仿佛在看所有人。

  這一幅驚世之作另眾人都看呆了,仿佛真的置身清淨佛土,晴兒最先回過神來,看太后輕輕觸摸畫卷,仿佛在確定真假,心中對紫薇更佩服了,這一幅畫才真正說的上巧奪天工了吧!光看畫中顏色就近百種,著實費心思。

  晴兒的目光在畫卷中轉動,目光在看到觀音菩薩時停住,輕輕一笑道:“老佛爺您看這觀音像好眼熟啊!好象晴兒認識的一個人,卻又說不上來呢?”

  “奴婢看著倒像老佛爺年輕時的樣子。”桂嬤嬤很會湊趣的說道,她們這些身邊人可都是人精,晴兒笑看了大夥一眼,才發覺以前她還真少看了好多東西,原來老佛爺身邊人的一言一語都大有深意,這桂嬤嬤是賣自己個面子嗎?

  太后聽了,忙將目光從佛祖像移到觀音像上,一看果然於自己神似,更像自己年輕照鏡子時的模樣,那個丫頭倒不簡單,就看了這麼一次,竟然能夠織的如此傳神,太后心裡不由高興,面上雖然不顯,語氣卻很溫和的說道:“這紫薇丫頭倒是真費心了,這幅錦畫哀家倒還真喜歡,晴兒下次出去給她帶些宮裡的稀罕玩意,到底不是外人,讓手底下的護著些。”最後的話卻是跟身旁的嬤嬤們說的。

  “奴婢尊命。”嬤嬤們忙應道。

  晴兒知道太后這是正視紫薇的存在了,心裡為紫薇高興,見太后依然愛不釋手的看著錦畫,心中偷笑,看來還真是人有一愛啊!紫薇可真將太后放到心裡去了:“老佛爺,紫薇真是偏心,看看您的禮物,在看看晴兒的,給您的就是這絕世珍品,給晴兒的就隨意打發了。”

  “呵呵!哀家的晴兒也會捻酸吃醋了,玩了這一整天,累了吧?趕緊回去休息。”太后知道晴兒並非真的說紫薇不好,反而是誇紫薇對她盡心了,這丫頭一會功夫就把晴兒籠絡住了,倒真是聰明的,太后還想打趣晴兒幾句,卻見跟隨晴兒去的馬嬤嬤、大宮女在互相使眼色,就知道事情不像晴兒說的那麼簡單,話題一改,讓晴兒回去休息。

  晴兒沒想到太后忽然改了話題,要她回去休息,一抬頭見馬嬤嬤跟雨蘭不安的眼神,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知道太后要詢問她們,也不在多說,端正行了一禮,對太后說道:“老佛爺那晴兒就回去了,您也早些安置吧!”

  的

  “恩,等濟南來了確實消息,你就把那丫頭帶進宮來耍耍吧!至於給她名份的事,哀家還要想想,這皇家的事不能如平常百姓家一樣,說認就認了,外面還有文武大臣、宗族權貴們盯著呢。”太后揮揮手,嚴肅的說道。

  晴兒明白這是太后囑咐她先別露了給她名份之事的消息,有些事情還不能確定,要找好方法才行,忙道:“晴兒明白,絕不擅言。”的

  “恩!下去吧”太后點點頭,對晴兒的口風還是很相信的。

  晴兒忙一甩帕子說道:“晴兒告退。”這才起身離去。

  她走後太后又招了隨行馬嬤嬤跟大宮女問話,聽完她們所說的詳細情景後,面色平靜的問道:“當真如你所說,是那福爾康發瘋,不是那丫頭的毛病?”

  “回老佛爺,確實如此,當時那夏姑娘一聽說福侍衛過去,立刻喊她隨身的丫鬟去鎖門,她那丫鬟還將福侍衛斥責一番,請他趕緊離開,誰知那福侍衛是個聽不懂話的,絲毫不理會,還要強納夏姑娘為妾,被夏姑娘以死相逼才離開,從福侍衛到了,夏姑娘就沒跟他說過話,後來……後來還是言語冒犯了晴格格,夏姑娘才出聲的。”馬嬤嬤邊說邊冒汗,惟恐太后怪她護衛不周。

  太后面色一怒,惱道:“冒犯晴兒?這是怎麼回事,讓你們跟去是幹什麼的?”

  “請老佛爺息怒,奴婢有罪,當時晴格格跟夏姑娘自鎖在屋裡,奴婢們原本想福家要是知禮的,見人家閉門不待客,自會走開,誰成想福侍衛不但在門口糾纏不走,還口口聲聲……口口聲聲……”馬嬤嬤雖然在太后跟前有些臉面,但是那冒犯晴兒的話也不敢說出口。


☆、23 太后又說

  “口口聲聲什麼?你連話都不會回了嗎?”太后皺眉問道,其實心中也明白,那福爾康肯定說不規矩的話了,要不然馬嬤嬤不會那麼為難。

  馬嬤嬤苦著臉,看著太后的表情想道,那福爾康胡言亂語,口口聲聲愛慕那夏姑娘,偏偏被晴格格親耳聽到,而晴格格不但不怪罪夏姑娘,還跟夏姑娘親近的很,太后對那夏姑娘表面不在意,卻處處關注,若沒有關係太后日裡萬機怎麼會記的過問,看來那夏姑娘是不能得罪了。

  今日福爾康言語中對晴格格的冒犯,就是自己不說,晴格格也不會這麼算了,早晚會傳到太后跟前,若只晴格格,得罪就得罪了,不過是沒有王府的格格,孤女一個,可是這個格格偏偏是太后的心頭寶,令妃雖然如今正得寵,到底是個包衣人家的妃子,如何能跟太后相提並論。

  她還是要做好選擇不能兩頭不落好,這些念頭一轉眼即想明白了,馬嬤嬤低首道:“求老佛爺恕罪,那福侍衛對夏姑娘胡言亂語,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皇親國戚、王孫公子,要強納夏姑娘為妾,夏姑娘自一聽他快要來,就嚇的命她的丫鬟趕緊鎖門,說福侍衛行為不合體,瘋瘋癲癲的,而福侍衛不管別人根本沒有理會她,又說他的婚姻自己與父母都做不得主,萬歲爺是要給他指婚的,還說老佛爺您要將晴格格指給他……”

  “大膽的奴才,一個小小包衣奴才,竟然敢肖想格格,想做額駙,他福家配嗎?皇親國戚?即使富察家、那拉家都不敢如此張狂,王孫公子?他哪門子王孫?愛新覺羅家是他一個狗奴才攀的上嗎?馬嬤嬤還有什麼?別吞吞吐吐的?”太后一時氣急,不等馬嬤嬤將話說完就大發脾氣。

  馬嬤嬤深知打蛇不死反被咬的道理,既然已經選擇得罪令妃與福家,就不能手下留情,所以還是將福爾康的話如實回了太后,但是說話的語氣嗎?自是由馬嬤嬤拿捏,女人是最擅長搬弄是非的,只聽馬嬤嬤回道:“回老佛爺,那福侍衛還說娶晴格格是不得已,即使成親也不會將晴格格放在心上,那夏姑娘聽福侍衛言辭辱及晴格格,怒斥喝阻都沒有用,那福侍衛不聽不管,自說自的,奴婢們因早先晴格格要隱藏身份的緣故,不便露面,只氣的夏姑娘以死相逼,請福侍衛離開,那福侍衛卻……卻說夏姑娘是個只重名利,不顧……不顧他感情的自私之人……還說……還說等與晴格格大婚後,就娶……為平妻,氣的夏姑娘幾乎抹脖子,以保清白,那福侍衛才倉皇退去。”

  “好大膽、好大的膽子、一個包衣奴才欺到皇家頭上來了,誰給他的膽子竟然敢如此猖狂,當大清沒有王法了嗎?”太后聽了馬嬤嬤的話,就可以想到當時的情景,一個她最疼愛的晴兒,一個她的孫女,卻被個奴才欺負的幾乎自盡,不由氣的眼前發黑,手知發抖,恨不得立時將福家打入大牢。

  馬嬤嬤聽帶太后的怒聲,眼前一亮,既然選擇得罪令妃,就不能給她翻身的機會,不管萬歲爺如何,太后務必要厭惡了她才行,要不然走漏了消息,她一個中等嬤嬤可是沒有活路了,想到這裡馬嬤嬤欲言又止的看了太后一眼,後一臉忠誠的道:“老佛爺請恕奴婢多嘴,那福侍衛言辭放肆,行為失當,但他好歹身為御前侍衛,又自宮廷行走,宮裡朝堂的規矩肯定是懂的,他能夠在宮外說的理直氣壯,想是得了什麼指示?也許是萬歲爺曾說過……呦!瞧奴婢這嘴,該打。”馬嬤嬤將話題引過去後,假裝說錯話,忙自己掌嘴。

  “哼!一個奴才秧子,早幾年皇帝不過那麼順嘴一說,一夜間那話就傳遍宮裡宮外,朝上朝下,將韻兒那可憐孩子氣的舊病復發,幾天就去了,若不是她當時身懷龍胎,哀家早就治她了,爭寵就爭寵吧!哀家也不屑跟個奴才計較,沒想到如今不過安生幾年,又敢鬧騰,連哀家的人都敢打主意,真當哀家不敢辦她了?”太后聽了馬嬤嬤的話,就明白她的意思,是啊!若不是得了誰的指示,他一奴才敢說這樣的話,前些日子接觸晴兒,想來也是蓄意的了,她當真為了扶持福家不擇手段啊!

  馬嬤嬤見太后若有所思的神色,忍著心中興奮,面容忐忑的說道:“老佛爺您是說延僖宮那位、啊!奴婢想起來了,奴婢在福侍衛走後,還記得隱約聽到夏姑娘說什麼?因夏姑娘聲音底,聽不太清楚,只記的有什麼…妾與妻鬥…收買人心…財力支撐…無依無靠…王府產業什麼的?晴格格說的奴婢倒聽的清楚,據晴格格說令妃以前跟格格不怎麼親近,直到十三阿哥病逝後,皇后娘娘病倒,萬歲爺命她打理宮務之後,才改變對格格的態度,親近起來,這其中……”

  “王府產業,當初保留王府產業給晴兒做嫁妝,除了哀家與皇帝,也就你們幾個知道?令妃怎麼得知的?哀家還說呢?令妃一貫喜歡拉攏那有實權的,怎麼想起哀家身邊的晴兒了,原來竟想貪墨了晴兒的嫁妝,果然是小門小戶、奴才秧子,眼皮子太淺了。”太后這一下全明白了,沒有訓斥馬嬤嬤的多話,底下的人也有難處,她做出了選擇就要保護自己,有些事就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立在太后身側,面容嚴肅的桂嬤嬤蹲身回道:“回老佛爺,令妃娘娘打理宮務兩年多,手中有實權,面上又是個和氣的,將慈寧宮內幾個眼皮子淺的收服了,時常傳遞些消息,奴婢原想只是幾個粗使的,礙不了什麼事?沒想到令妃娘娘是個聰明的,竟然能從宮裡收入進出的銀兩、物件計算出些東西,都是奴婢粗心大意,請老佛爺責罰。”

  “起來吧!怪不得你,是有些人這眼睛都盯這上面了,這宮裡不管它就總烏煙瘴氣的,桂嬤嬤你去延僖宮傳哀家的懿旨就說:哀家憐令妃撫育兩位皇女,打理宮物著實辛苦,特命皇七女由慶妃撫養,皇九女由穎妃撫,歸鳳印與皇后,暫閉宮門,撫育十四阿哥,並為哀家壽辰頌經祈福,待哀家壽辰之後開禁。”太后此時都弄明白了,對令妃也不如之前那麼無謂了,以前容她放肆不過是看她將皇帝的心思自高佳氏那個賤人身上拉過來,念她有功,畢竟皇帝在寵她也不會如那個賤人般痴迷,如今也從伏低做小變的猖狂了,怎能任其坐大。

  桂嬤嬤一甩帕子,利落回道:“奴婢遵命。”

  “劉嬤嬤你去福家傳哀家懿旨:從一品協辦大學士福倫夫人宮內失儀,酌其自一品夫人降至三品淑人,無詔不得入宮。”福爾康對太后來說就像蒼蠅般噁心,想懲罰又不能說他冒犯格格,想教訓他,他又是外臣,身為一個守規矩的太后她是不得干涉朝政,外臣升降處罰的,但這口氣太后豈能咽的下,子之錯、母之過,只好將處罰降到福倫的夫人身上,畢竟對這些命婦,即使皇帝也不能改了她的懿旨。

  劉嬤嬤也是嚴肅著面孔,一甩帕子蹲身道:“奴婢遵命。”

  “馬嬤嬤你起來吧!今日你照顧晴兒不周,雖然是出有因,也不得不罰,就免了本月的月錢吧!一會去把哀家宮裡那些外向的收拾利索,哀家不想在出同樣的事,你們都聽好了,今兒的事不許泄露半句,若是圍了規矩,懲罰你們自己去領。”太后面色恢復平靜,一如即往的慈祥平和,仿佛剛才那一連串命令與她無甘。

  馬嬤嬤起身端正行了一個謝禮,心中高興,太后這罰跟沒罰沒有區別,一個月月錢,底下人隨便孝敬些就夠了,看來太后,沒有怪罪她,還給她指派了差使,馬嬤嬤恭敬說道:“奴婢謝老佛爺恩典,寬恕,奴婢定把差事辦好。”

  晚膳後!令妃面容慘淡的接下桂嬤嬤的懿旨,心頭如泣血般疼痛將握了兩年的鳳印交給桂嬤嬤,這枚鳳印代表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有了這枚鳳印,即使貴妃也要捧著她這個妃子,除了那個有名無實的皇后,哪個敢給她臉色看,如今這榮耀沒有了,她小心守護的權利還是失去了,皇后幾次三番的求懇,也不如太后的一句話。

  心疼的令妃直到七格格被人抱起,哭鬧出聲,這才想到她的兩個女兒也要被抱走了,這兩個女兒雖然不是她期待的阿哥,但終究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一想到七格格才幾歲大,九格格剛落地月余,這一被抱走就要叫別人額娘,恐怕等些時日連她都記不得了,這讓她如何不心痛,那是她的女兒啊!

  令妃跪在地上痛哭,柔弱的身軀、蒼白著面孔看著女兒被抱走,仿佛傷心欲絕,可是如果有人在近處觀看,就會發現,令妃的眼神更多流連在那金光燦燦、四四方方,刻有飛鳳的印璽盒子上,那裡面是她非常熟悉的鳳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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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個人覺得還珠一開始乾隆就將小燕子帶入令妃宮中,後面又表現出令妃有權利決定宮女去留,連皇帝上朝等事都找她,可以看出那時令妃是掌管著宮裡的權利的,不知道是QY腦殘匝地,這些事可都應該是皇后管的,於是這裡我就只能當鳳印暫時被令妃把持著。


☆、24 令妃豈能弱

  今個又重溫了一遍還珠一,才發現我以前寫的年表有些錯誤,汗!純屬被QY奶奶誤導了,現在修改一下,將紫薇回到過去定為乾隆二十三年六月多。

———————————正文———————————

  待慈寧宮人馬陸續出了延僖宮,閉了宮門,令妃渾身氣的發抖,在臘梅、冬雪小心翼翼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明月、彩霞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知道她們主子娘娘此刻的心情不好極了,嚇的一句話都不敢說。

  令妃揉著胸口,她畢竟剛出了月子幾日,不敢太生氣,傷了自己的身子,坐到塌上狠狠的瞪視著她身邊這四個大宮女,眼中都是刀子,沉默片刻才厲聲道:“這就是你們回報的今日並無大事,好端端太后會收了鳳印,還將兩個小格格抱走,祈福、如今剛八月低,距太后十一月底的壽誕還有三個月呢?這三個月跟禁足有什麼區別,不過說的好聽些,宮裡宮外的沒有糊塗人,一看就知道太后厭棄我了,你們還不把今日的事情好好想想。”

  “回主子、今兒真沒有什麼消息,養心殿、坤寧宮、慈寧宮都一如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對,唯一特別的就是晴格格著便裝,未帶她的貼身宮女、與教養嬤嬤,而是帶了些眼生的嬤嬤宮女出宮去了,直至傍晚才回宮。”臘梅底首不敢看令妃的眼神。

  也許是因為她是宮女上位所至,對她宮裡的這些宮女看管嚴厲,外人都羨慕她們有一個和顏悅色的主子,卻不知道私下裡令妃是什麼模樣,她們四個還有那幾個公公,人人都有把柄在令妃手中,宮裡宮外、是生是死全操縱在令妃手中,還記的早幾年有個新來的,想學令妃般上位,不久就在皇后娘娘召見過一次後,上吊自盡了,宮裡宮外、連萬歲爺都以為是皇后害了那個翠兒,可是她跟翠兒很要好,自是知道翠兒的想學令妃邀得聖寵,又怎麼會尋死呢?臘梅還記的皇上隨口誇獎翠兒了一句後,令妃那欲噬人的眼神。

  令妃卻聽的一驚,她是個會算計的,既然宮裡平靜如常,她剛生了九格格不過月余,雖不是阿哥,但也算孕育皇脈有功,太后卻在晴兒歸來後,對她大肆出手,那問題肯定在晴兒身上,很切很嚴重,晴兒?與她有牽扯的就只有那麼一件事,以晴兒謹慎自保的習性也不敢在太后面前告她的狀吧!問題到底出在哪裡?令妃想了想摸不到頭緒,只能廣撒網,細撈魚。

  她不能驚慌失措,太后那裡發怒,沒有什麼,只要籠絡住皇上,太后又能如何,早先皇上封慧賢封號時,太后也曾反對,不也管不了嗎?甚至後來宮中妃嬪只許孝賢、慧賢受百官命婦請安跪拜,太后不也無可奈何嗎?而且今日太后不曾抱走十四阿哥,顯然事情還有回環的餘地,令妃心知不能急。

  她冷靜下來後,又恢復以往萬事盡在掌握中的姿態,厲聲道:“與晴格格有關,冬雪你趕緊將消息傳遞的隱秘些,命太后宮裡那幾個近日安靜些,臘梅趕緊傳令敬事房總管,將皇后的齎牌放到以往放延僖宮齎牌的地方,話怎麼說你可知道?”

  “奴婢明白,請主子放心。”臘梅趕緊應命。

  令妃故做自然的說道:“延僖宮一關就是三個多月,但是對外面可不能成了聾子、啞巴,該聽的話,該說的話都要傳到該傳的人耳邊去,太后懿旨不能違背,但是等禁足結束後,可不能讓萬歲爺忘記延僖宮。”四個宮女蹲身遵命,都明白令妃的意思,必須要讓皇上知道她的委屈、無奈、哀傷、可憐。

  皇后之坤寧宮裡,皇后被從天而降的餡餅砸的暈呼呼的,看著失去近兩年的鳳印,悲喜交集,揮手命眾人退下,才對容嬤嬤哽咽道:“二十二年忻嬪跟隨太后、皇上南巡,一去就是幾個月,令妃因懷十四阿哥不能隨行,本宮念在龍脈的關係上,也不曾苛待她,沒想到她在太后、皇上回宮後,不知道說了什麼讒言,不但皇上看本宮的眼神比以前更疏遠,連太后都不在護著本宮,更不可思議的是她前腳生下十四阿哥,不過一天永璟就病重不治,醫藥無效,本宮日夜照顧,依然不能使他倖免,不到六天那孩子就去了,而令妃卻在那個時候,奪了鳳印宮權,將這宮中大小權益都收到手中,太后因令妃管理宮務得當,也不幫本宮說話,一直到如今,這鳳印才回到本宮手中。”

  “娘娘,您太委屈了,自您冊封為後,戰戰兢兢打理宮物,惟恐出一點差錯,可是偏偏有那鬧風鬧水的,今個五兒跳井、明兒翠兒上吊,鬧的好象都跟娘娘您有關,皇上不信您,連老佛爺都不信您,宮裡宮外都傳您刻薄妒忌,待這宮權一落到那位手中,一切就都平靜下來,人人都念那位的好,即使她有了龍脈也收不回宮權,都不想想這裡面的蹊蹺之處,老天有眼,那一位總算得報應了,不知道哪裡礙著了老佛爺。”容嬤嬤是最了解皇后的苦處了。

  皇后苦笑了一下,嚴肅的面孔也顯的哀愁,心冷的說道:“容嬤嬤,你以為這鳳印回到本宮手中是好事嗎?以令妃的手段怎麼會就此罷休,恐怕一會萬歲爺就該來問罪了,以前本宮總看不起孝賢皇后,覺得她軟弱無能、賢惠過頭才被個包衣奴才欺壓,連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身為一國之後,要跟個包衣奴才平起平坐,到如今才知道,皇后又怎麼樣?本宮連孝賢皇后的本事都不如,高佳氏比令妃受寵多了,孝賢皇后卻從沒有丟失過鳳印宮權。”

  “娘娘,您福德深厚,在怎麼樣她也只是個包衣妃子,祖宗家法在那呢?她在出妖蛾子又怎麼樣?您還是皇后,其實您若不是如此掘脾氣,能夠好好跟皇上說,又怎麼會給那位鑽了空子,娘娘等會皇上來了,您就改改您這脾氣吧!”容嬤嬤勸道,她人老成精,不是不知道問題在哪?只是她把皇后當女兒一樣疼,又怎麼能忍心皇后在受了委屈後,還要改脾氣陪笑臉呢。

  皇后冷面一笑,安慰的拍了拍容嬤嬤的手說道:“容嬤嬤本宮嫁給皇上這麼多年,他什麼脾氣本宮會不知道嗎?他就喜歡漢人那小巧、柔弱、溫柔、體貼,跟小兔子似的女人,我是滿州大族的女兒,生來就是這個樣貌脾氣,改又能怎麼樣?不過東施傚顰,惺惺作態而已,本宮的脾氣、稟性皇帝、太后都知道,若改了脾氣他們又該想出妖孽,本宮要打什麼壞主意了,皇上他是一看本宮就厭惡、一看那一位就覺得順眼,改不改都是一個樣子。”

  “皇上駕到”就在容嬤嬤想繼續勸幾句時,宮外太監尖亮的聲音已經傳來,容嬤嬤忙攙扶著皇后走到門外迎接。

  皇后看著皇上那不出她意料之外的難看臉色,想想還是忍不住氣,板著臉行禮請安道:“萬歲爺吉祥,今兒不是初一十五的,萬歲爺竟然能來看臣妾,臣妾真是驚喜萬分。”

  “哼!不知道皇后你是驚還是喜呢?”乾隆聽的一臉尷尬,就是初一十五,他也很少踏入這個不得他歡心的皇后寢宮,今日若不是令妃的事,他也不會過來的,乾隆尷尬之色閃過,剛想過去扶起皇后,卻見皇后板著臉,沒有半分驚喜的樣子,想到剛剛令妃的事,不由氣上心頭,冷問出聲,此刻這一對天下最尊貴的夫妻卻比陌生人還要冷硬。

  ————————————————乾隆之分割線——————————————————

  話說乾隆傳完晚膳後,簌口抹嘴,又看了會摺子,時辰到了,總管太監就奉上膳牌,裡面密密麻麻的有幾十塊(乾隆的妃子、貴人比較多)乾隆本想去看看令妃後,召慶妃侍寢,令妃剛生完皇九女,修養了一個多月,身子還很虛弱,讓他有些憐愛。

  誰知道銀盤一端上來,就見原本放令妃齎牌的地方竟然放著皇后的牌子,乾隆就疑心皇后見令妃剛生產不能侍寢,故意命敬事房將她的齎牌放在令妃的位置上,引他注意,乾隆對這些妃嬪們爭寵的小把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卻不能說他不知道。

  只是他想不到那個冷硬的皇后竟然也學著爭寵了,竟然還是些這麼幼稚的把戲,乏味的很,此時又想到那弱不驚風的令妃不由向總管太監隨口問道:“令妃生產完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吧!她的齎牌什麼時候上。”雖然問著令妃,手卻伸向了慶妃的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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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被還珠時間表搞的很錯亂,文章裡面有不少漏洞,這兩天有時間會整體修正一下。
另外我覺得許多還珠同人文裡都要皇后改脾氣,我覺得這太便宜腦抽龍,也太委屈那拉皇后了,在說改脾氣能堅持一天兩天,時間久了還是有復發的時候,那等於將那拉處在隨時可能被廢的角度。
還不如還一種方法給那拉所期望的幸福。


☆、25 眼皮子太淺

作者有話要說:
清官署名。康熙十六年(1677)置。屬內務府管轄。掌奉行諭旨及內務府文書,管理宮內事務及禮節,收核外庫錢糧,甄別調補宦官,並巡查各門啟閉、火燭關防。有總管、副總管,皆由宦官充任。雍正元年(1723),定總管秩四品,副總管六品。
清代紫禁城裡有個機構,叫做敬事房。敬事房隸屬內務府,其最重要的職責乃是管房事,所謂“專司皇帝交媾之事者也”。
皇帝與后、妃的房事都歸敬事房太監管理、記錄。帝、后每行房一次,敬事房總管太監都得記下年月日時,以備日後懷孕時核對驗證。皇帝與妃嬪行房,程序則複雜一點。每日晚餐完畢,總管太監就奉上一個大銀盤,裡面盛了幾十塊綠牌子,(注:據考證,此牌正式的名字叫齎牌,因為常常在晚膳後呈進,亦稱為膳牌)每塊牌子上都寫著一個妃子的姓名。這天,皇帝若沒有性慾,便說聲“去”;有點意思,則拈出一塊牌子,翻過來,背面朝上,再放進盤裡。總管記住這個牌子,出來後將牌子交給手下——專負責背妃子進寢宮並一直送到龍床上的太監。(注:此太監還專門有名詞稱為馱妃太監)屆時,皇帝睡覺了,則先上床,將被子蓋到踝關節處,腳露在外面;那太監先已在妃子房中將其脫個精光,隨即裹上大披風,一直背到寢宮,再扯去披風,將妃子放在床上。妃子則從暴露在外的“龍爪”這頭匍匐鑽進大被,然後“與帝交焉”。此時,太監退出房外,和總管守候窗外,敬候事畢。為防止皇帝中馬上風而死,時間稍長,總管就得在外高唱:“是時候了。”若皇帝興致高,裝聾作啞,則再喊一次。“如是者三”,皇帝就不能再拖延,而得“止乎禮”,招呼太監進房。太監進去後,妃子必須面對皇帝,倒著爬出被子。君臣朝堂相見,臣子退下,是不能轉背而行、拿脊梁骨對著皇帝的,得面朝皇帝,往後挪步,這叫“卻行”。“臣妾”更不能拿光脊梁對著皇帝,所以只能這樣倒爬下床。太監再次用披風裹著她,背到門外。總管隨後進來,問:“留不留?”皇帝說留,就拿出小本本,記上某年某月某日某時皇帝幸某妃;若說不留,總管就出來,找準妃子腰股之間某處穴位,微微揉之,“則龍精盡流出矣”,實施人工避孕。避孕倘不成功,就得補做人流手術,因為本子上沒有記錄的房事,做了也是白做。
這個不太合乎“人道”的存檔制度,是順治皇帝從明朝學來,用以限制“子孫淫豫之行”的。皇帝們肯定都不滿意這個“祖制”,但又不能隨意更動,於是設法規避。圓明園等行宮不必奉行存檔制,因此,一年中大部分時間,年輕的咸豐都住在圓明園。
不過據說太監們也看人下菜碟,比如康熙,就算時間到了,也沒人敢在他窗子外面喊一嗓子。但像同治皇帝就比較可憐了,他得乖乖的守“祖宗家法”。
請大家看看這裡皇帝與後、妃的房事都歸敬事房太監管理、記錄。帝、後每行房一次,敬事房總管太監都得記下年月日時,以備日後懷孕時核對驗證。
對於清朝史內是怎麼回事,想必大家都不那麼清楚,而我對其中的理解是皇帝選擇了這個記錄留還是不留由皇帝決定,蓋鳳印只是加一層事後后妃懷孕的證明而已。
而侍寢在皇帝宮裡那是召寢,當天是需要蓋鳳印的,也就是說當鳳印在令妃手中時,連皇后被皇帝召寢也是需要令妃拿鳳印蓋上做紀錄,這個記錄的選擇權也不在皇后與掌管鳳印的妃子手中,而是在皇帝的留與不留之中。
想當然皇帝也不喜歡這種規矩的生活,所以更傾向去妃子的宮殿中,而妃子想來也不喜歡那屈辱的背宮方式,更喜歡皇帝來自己宮裡,當然這裡面沒有自己宮殿的嬪、貴人們就比較慘了,皇帝肯定更喜歡去自己有地方的妃子處,側面的避過這個規矩,敬事房也不敢跟大權在握的皇帝去較真。
所以我在本文中猜想皇后也是有綠頭牌的,當然牌子可能更高級一點,因為皇帝侍寢要分為皇帝召寢與妃子處侍寢嘛!但是擺放的規矩就沒有那麼嚴格,沒見許多電視劇中,妃子們都要買通奉牌子的太監,將自己的位置放的顯眼些,有那不得寵的根本就不給放。
至於收買敬事房這個問題,沒錯敬事房主管皇嗣血脈問題,責任比較大,但他們終究還是個奴才,也不敢跟大權在握的主子較真,他們權利大不好收買,但是歷來皇妃們卻都要收買他們,好將自己的牌子放到容易被皇帝看到的地方。
本文中令妃掌管鳳印肯定跟敬事房主管有過接觸,甚至敬事房也要討好令妃,令妃若是讓敬事房改些記錄恐怕有些困難,但是改放一下牌子的位置,卻很容易,因為別的妃子也這樣做,甚至太后、乾隆也是明白的,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畢竟爭寵這事不好說,反正他寵愛的幾個牌子肯定放到能讓他一眼看到的地方。
其實令妃的權利之大,從乾隆二十多年後,就在沒有別人生下過皇子就可以看的出來。
至少最先可以知道妃子懷孕的太醫院、敬事房已經在令妃的掌握之中,我就不信後宮那麼多女人就令妃能生養,別的女人就不行,乾隆的身體也應該沒問題,要不然十格格怎麼生的出來,很可能是太醫院在珍出這胎是個格格後才被留下來的。
我也不信那麼多年乾隆就碰令妃一個女人,很可能在她掌控下,根本就不允許皇帝有別的兒子生出,只允許乾隆的兒子自她肚子裡爬出,而早先的幾個阿哥竟然也奇怪的病死,出繼給別人,這對兒子少的乾隆也太奇怪了,也只有這樣才可以保證她兒子的其中一個肯定能夠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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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無庸能熬到總管太監的位置是個多精明的,太后晚膳時發出的懿旨他剛剛就收到消息了,卻不能說,若以往他也就隨口給令妃說兩句好話,如今太后看令妃不順眼,他在風光也是奴才,怎敢多說,當下含糊應道:“想來要等令妃娘娘把身子修養的好一些才能伺侯萬歲爺。”

  “都一個多月來,還沒養好嗎?”乾隆關切問道,這三年令妃連著生了三個孩子,前兩次修養月余就恢復了,這次都一個半月來那麼虛弱,真難為她了,連生三個孩子,恐怕是傷了元氣了,乾隆不禁心中憐惜。

  一旁負責記錄的敬事房小太監摸了摸袖口的金錠子,鼓起勇氣跪倒說道:“回萬歲爺,敬事房接到中宮戈表,令妃娘娘的齎牌要等十一月低才上的。”

  “十一月底?中宮戈表?令妃怎麼了?太醫怎麼說?這竟是要修養三個多月嗎?”乾隆一口氣問道,他此時倒沒有遷怒皇后,因為他知道鳳印在令妃手中,戈表也以為是令妃發的,心中憂慮的以為令妃身子不好,要修養三四個月呢?

  高無庸嘴角一撇,心中有些可憐皇后,又要背黑鍋了,這令妃真是厲害,一有事就先扯萬歲爺跟皇后發火,將自己擇個乾淨,也就萬歲爺信她,這宮裡有點心思的誰不知道皇后那些髒水一多半是給令妃潑的,那些主子娘娘們都看皇后的位子眼紅,沒一個幫皇后說話的,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

  敬事房小太監沒有看到高無庸的眼神,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心中雖然發虛,想到手中的金子還是說道:“回萬歲爺令妃娘娘身體無礙,這次的中宮戈表是坤寧宮所發,說是令妃娘娘要禁足至十一月底。”

  “皇后、好大的膽子,誰允許她收回鳳印的?管個後宮都糾纏不清,弄的今兒五兒跳井、明兒翠兒上吊的,如今竟敢爭權,走!擺駕坤寧宮。”乾隆鐵青著臉,隨手將盛放齎牌的銀盤扔到地上,什麼慶妃、穎妃的都丟到腦後,向坤寧宮行去,高無庸無奈隨後,暗嘆令妃這手段真高,這一先入為主,不管太后為何動怒,在萬歲爺心目中都是皇后使的手段。

  ————————————————坤寧宮內————————————————————

  皇后沒有皇帝的免禮聲,也不能起身,她又是個掘脾氣,見乾隆不問青紅皂白就跟她發脾氣,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惱怒,加上這半蹲的姿勢,也沒了好話,板著臉問道:“萬歲爺這話好沒來由,驚喜是連在一起說的,跟驚或是喜有什麼關係?臣妾不過是見您能想起來看望臣妾,非常高興罷了。”

  “哼!起來吧!”乾隆見皇后板著的面孔,哪裡有她所說的高興樣子,心中更氣,不過他是個要面子的皇帝,不願在奴才面前帝後爭吵,一甩袖子,向宮裡行去,高無庸忙帶人跟上。

  皇后心知乾隆是為令妃找她算帳來了,明明是太后的懿旨竟然也能怪到她身上,這也太沒道理了,皇后也是要身為皇后的尊嚴,忍住氣不在外面爭吵,跟在乾隆身後,一同進入,此時兩人難得默契的揮手命眾人退下,待到屋裡只剩下他們倆互相注視,卻又兩無言語,一時間都無從說起。

  還是皇后想到容嬤嬤的眼神,心中一苦,努力陪了個笑臉,聲音還是有些僵硬的說道:“萬歲爺是為令妃禁足之事來的吧?想必臣妾說不關臣妾的事您也不相信,可是此事為何臣妾也不清楚,這是老佛爺下的懿旨,臣妾也是剛剛收到鳳印,聽桂嬤嬤說,太后還命人將七格格、九格格抱到了慶妃、穎妃那裡教養,萬歲爺!臣妾可沒有那麼大的權利。”說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皇額娘的懿旨?皇額娘好好為何會生令妃的氣,連七格格、九格格也抱走,那永璐呢?”乾隆聽的吃一驚,皇額娘對令妃並無惡感,這兩年還因為她接連孕育皇嗣賞賜不少,就是見面也和顏悅色的,想要不信,可是看著皇后嚴肅倔強的表情,又不象假的,好好的,肯定是有人進了讒言,乾隆怒瞪了皇后一眼。

  皇后心中苦澀,容嬤嬤!就是她和顏悅色、賠笑奉承,在皇上的眼中也是巧言吝嗇,她說真的、說假的皇上也要先去懷疑,她吃醋皇上要說她嫉妒,她生氣皇上要說她性情不好,她嚴肅皇上要說她刻板,她管教宮人皇上又要說她冷酷無情…….。

  而令妃呢?皇上把令妃的奉承當成真情實意,把令妃刻意的溫柔當成性情柔嘉,令妃的爭權奪利當成為他分憂,令妃生育奪嫡當成愛他至深,為他辛苦生育…….無數個原因,無數個理由,到如今皇上已經到了一看見令妃就眉開眼笑,一看到自己就橫眉怒目。

  天長日久,習慣自然可真可怕,到如今皇上還看的進、聽的進別人的好壞嗎?還是隻信令妃的,皇后心中冷笑,也不陪笑了,站在皇上面前,嚴肅的說道:“皇上請安心,永璐還在延僖宮宮裡,至於怎麼一回事?臣妾也不清楚,今個一整天都平平靜靜的,沒想到晚膳時分太后突然傳了懿旨,連福倫福晉的浩命都從一品夫人降為三品淑人,想來事情在他們身上吧!”

  “希望事情真與皇后無關,若讓朕查出是誰進了讒言?哼!……”乾隆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他就不信此事跟皇后無關,皇后妒忌成性,刻薄寡恩,恐怕又是看令妃生育心中不忿,去年南巡,皇后留守宮中,百般刁難、苛刻對待身懷龍脈的令妃,令妃卻從沒說過她半句不是,若不是他偶然見到快要生育的令妃竟然連燕窩都是用宮中最次等的,逼問臘梅得出真相,哼!以至與一直到現在永璐的身子都不好。

  這個皇后,非他所喜愛,若不是皇額娘待見她,哼!為了不在讓令妃受委屈,他將宮中大權交與令妃,皇后又幾次三番想奪回鳳印,被他駁回,這才安分,這次不知又跟皇額娘使了什麼手段,竟然惹的皇額娘對令妃大發脾氣。

  乾隆身後,皇后看著他含怒而去的背影,是苦、是怨、是哀、是恨、是悔、是怒……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她的心已經疼的麻木了。

  令妃的事,乾隆不解決怎麼能甘心,也不管天時不早,出了坤寧宮就向慈寧宮而去,高無庸帶著眾太監、宮女儀仗隊伍,苦著臉跟隨而去,這個點一般情況太后已經休息了,萬歲爺這是一時焦急給忘記了吧!

  ——————————————————慈寧宮內——————————————————

  好在太后早預料到了乾隆會來,撤下膳食後,就命人大開慈寧宮中門等候,一邊與嬤嬤們談經論佛,一派風平浪靜,這是乾隆進來後看到的,乾隆對太后可不是對皇后那樣冷硬無情,一進來便陪笑著說道:“兒子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

  “皇帝這麼晚還記的過來,肯定不是來給哀家請安的,是為令妃來的吧!”乾隆是她生的,太后怎麼會不明白,她已經是最尊貴的女人了,不用在隱藏自己的脾氣,二十幾年來養尊處優,已經習慣了直來直去的說,自己的兒子,不到不得已的地步她也不想假裝著來。

  乾隆聽的臉上一陣尷尬,他也是進來後才想到時辰不早了,早知道等明早下朝在過來問,乾隆後悔的想著,面上卻陪笑著道:“皇額娘兒子是來看您老人家的,聽說令妃惹您生氣了,兒子一時著急,擔憂您氣壞了身子,忘記看時辰就過來了。”

  “皇帝有心了,哀家並無大礙,她一個小小妃嬪還氣不著哀家。”太后雖然知道乾隆必是為令妃而來,可是聽他這麼一說,滿心的怒火也消了不少。

  乾隆見太后也不提令妃怎麼觸怒她了,想到令妃剛生產完月余,身子還虛,此時受了太后的懲罰,不知難過成什麼樣子?時候已經不早,他也心急,只得賠笑著繼續道:“皇額娘不生氣就好,皇額娘!不知道令妃怎麼惹您老人家發這麼大的火?兒子看她平時也是個好的,是不是您誤會了。”

  “誤會,皇帝當額娘老了就糊塗了嗎?額娘今兒罰她不說她那些毛病,就她那眼皮子太淺,小門小戶的奴才樣也不能把孫女給她教導,若不是看皇帝寵她,額娘連永璐都不會讓她養,好在阿哥教養規矩嚴些,等過兩年就搬進阿哥所裡,她也沒時間教壞阿哥。”太后面容平靜,仿佛真的沒有絲毫怒氣,只是話中那股不屑勁,乾隆明顯察覺的到。


☆、26 是真糊塗嗎?

  乾隆聽的一陣迷糊,令妃出身低,這事皇額娘早就知道,以往也不見對她有什麼成見,今個怎麼會這麼說?是不是有人在太后耳邊說了什麼?乾隆腦中閃過皇后倔強的樣子,猜想肯定跟她少不了關係,不過太后對皇后還是有些情面,乾隆不好在太后面前說皇后的不是,只好說道:“皇額娘令妃出身是低了些,可是她這些年都盡心盡力的伺候兒子,還要辛苦打理宮務,使宮中太平許多,這三年更為兒子接連生下三個兒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皇帝怎麼會這麼想?她身為皇帝的妃嬪,伺候你為你生兒育女才是本分,何談辛苦功勞,這宮中大大小小妃嬪,就是一國之母的皇后也以為你生育兒女為榮,誰說過自己辛苦了?皇帝就看到她受苦受累?看不到她窺視宮權,這手都伸到額娘跟前來了。”太后不悅的打斷乾隆欲求情的話,不解皇帝怎麼會這麼想?這後宮中的女人職責就是伺候好皇帝,為皇帝生兒育女,能掌管宮務是妃嬪求之不得的榮耀,從古至今誰以這些為苦。

  乾隆被太后說的一愣神,他只是這兩三年每見到令妃臉色蒼白,身體虛弱的樣子還強笑著說自己沒事,溫柔含情的看著他,就不由憐惜,總覺得令妃的身子是從生下七格格後才可是越來越弱,連著三年生育三個孩子,著實辛苦些,窺視宮權從何說起,若不是他去年見令妃被皇后苛刻相待,強令令妃接掌宮權,令妃百般推辭才在他所說這是聖旨下接受的,她那麼柔弱的一個人,只以服侍他為樂,怎麼會窺視宮權?更不會……

  看著太后震怒的樣子,乾隆咽下剩下的話,陪笑著說道:“皇額娘兒子也是見她剛生產完就要禁足,七格格、九格格、永璐他們還小,有些憐惜,皇額娘令妃她打理宮務,向來盡職盡責,沒有懈怠之處,窺視宮權從何說起?去年……”

  “你以為額娘會冤枉她,額娘還沒有老糊塗?那三個孩子是額娘的孫子、孫女,額娘也憐惜他們年幼,所以才沒有明著訓斥她,只讓她閉宮為哀家祈福三月,若不看三個孩子的面,她還想安穩在延僖宮呆著嗎?”太后緩緩說道。

  乾隆聽到太后如此說,知道太后性情慈和,絕不會輕易動怒,而且對令妃也沒有成見,令妃她到底哪裡觸怒了太后?乾隆疑惑的問道:“皇額娘,令妃她……”

  “皇帝,你以為福倫家長子如何?可做的晴兒的額駙嗎?”太后打斷乾隆欲說的話,平靜的問。

  乾隆聽令妃說過幾次,晴兒與爾康怎麼怎麼般配,潛意識中也覺得兩人合適,雖不解太后為何此時發問,依然笑著點頭贊同道:“爾康這孩子是兒子看著張大的,倒有些文武全才的樣子,配晴兒倒真是郎才女貌,天作…”

  “糊塗,皇帝難道想讓晴兒跟韻兒那丫頭一道去了?韻兒還只是個郡王府的格格,晴兒可是王府的嫡女,他福爾康一個包衣奴才,韻兒都覺得配他辱了自己才去的,若配晴兒,你讓晴兒怎麼想?你讓宗室親貴怎麼想?以為咱們皇家苛待宗室孤女嗎?”太后怒斥道。

  乾隆被太后這麼一說,才恍然想起福家的身份,他總被令妃自家親戚、自家親戚這麼說一時忘記身份之差,三四年前指婚之事那麼隨口一說,結果竟然氣死了個郡王的女兒,沒人敢到皇帝面前嚼舌頭,郡王也不敢到皇帝跟前抱怨,畢竟乾隆又沒下明旨,到時一說也只能怪自家女兒多心了,乾隆也自然不知道他隨口一說引起的慘案。

  還是後來皇后看不過去,忠言逆耳對乾隆直柬,說都是令妃巧言吝嗇,枉傳皇喻引起的,令妃委屈著,楚楚哀弱的說根本沒有這回事,乾隆卻以為皇后妒忌令妃,成心冤枉她,在乾隆想來一個郡王格格死了,令妃又說沒召見過她,也沒有對她傳過話,甚至根本就沒有見過那個格格,令妃還說那格格聽說自幼體弱多病的,每年也就去太后那裡坐坐,其他妃嬪處都是不走動的,如今死了跟令妃有什麼關係,他早把自己那麼隨口說的話給忘記了,於是乾隆更不待見皇后了,認為皇后妒忌成性,成心冤枉他的寵妃。

  如今聽太后將那個郡王格格與福爾康、晴兒牽扯在一起說,更覺得奇怪,不解的問道:“韻兒是病逝的,與爾康、晴兒有什麼關係?爾康的身份是底點,若要配晴兒給福家抬旗不就可以了,爾康是兒子看著長大的,有些才能,以後兒子自會重用,也委屈不了晴兒,宗室又怎麼會說咱們皇家苛待孤女?”

  “難道皇帝三年前不曾說過要將六格格指給福爾康不成?這話當年可是傳的沸沸揚揚,宮裡宮外、朝上朝下都聽說你要把個郡王嫡出格格指給個寸功未立,攀附裙帶提升的包衣奴才,宗室格格內只有韻兒排行第六,要不是韻兒以為你要把她指給福爾康怎麼會被氣的舊病復發?醫藥無治?福家抬旗?他們家立下什麼功勞,有了什麼政績?可以得此榮耀?”太后不滿的問道。

  乾隆一皺眉頭,早將自己說過的話忘記了,以為是皇后舊話重提,不快的說道:“皇額娘,兒子幾時說過要將韻兒指給爾康?更不曾下過這樣的旨意,韻兒病逝時兒子也不曾聽到過這等說法,是不是皇后……?”

  “此事跟皇后有什麼關係?當年是韻兒額娘親口跟額娘哭訴此事?額娘才知道的。”太后打斷著問道。

  無奈乾隆認定此事是皇后舊話重提,疑惑問道:“這事跟令妃有什麼關係?跟爾康又有什麼關係?幾句傳言而已,兒子從未下過明旨,也未親口對外說過將韻兒指爾康?韻兒雖然身份高貴些,可是身嬌體弱,兒子怎好將她指給爾康?”

  “皇帝,難道你還不明白?”太后忽然發覺她跟皇帝說不清楚了,難道皇帝太平日子過久了,忘記了與弘時爭奪謊位時的勾心鬥角了嗎?她將話說的這麼透,是個有心的也該明白裡面的曲曲繞繞,皇帝卻聽不明白,竟然還覺得將韻兒指給福爾康會委屈了福家,太后此時真想看看皇帝腦袋裡如今還有什麼?

  乾隆看著太后氣的按頭揉胸的樣子,周圍親信嬤嬤們低頭不語的樣子,他還真不明白太后這一會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處罰令妃又沒說令妃犯了什麼錯?說起將晴兒指給福爾康,又嫌福家身份低,說給福家抬旗吧又嫌福家無功無績,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聽不懂太后在說什麼?

  在不牽扯到他手中皇權統治等問題上,乾隆是有些遲鈍的,畢竟他年幼時,康熙宮中那些妃嬪的段術太高,那個層次的爭鬥乾隆是不明白的,而雍正妃嬪少,而且雍正非常強勢,後宮個個不敢怎麼鬧騰,而雍正自己吃多了爭鬥登基流言之苦,給乾隆登基掃平了一切障礙,像弘時的母親等……

  他沒吃過這方面的苦頭,又怎麼會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解的看著太后生氣的樣子,有些迷糊的問:“皇額娘您說的是?”

  “額娘不管你是真不明白還是想護著令妃,但是晴兒絕對不可指給福家,朝堂上的事額娘不會干涉,但是在福家沒有任何功績之前,絕不可抬旗。”I太后摸不準皇帝糊塗的樣子是真不明白,還是為了令妃裝迷糊,絕不給令妃留有機會,直將話說死了。

  乾隆這才明白,原來太后不同意將晴兒指給爾康,他忽略太后說的原因和福家抬旗的問題,不解的問:“皇額娘,爾康雖然身份底些,但他武藝精湛,文采很好,人樣子也不錯,對晴兒的才學、聰明很佩服,沒少在兒子跟前稱讚晴兒,皇額娘怎麼不願將晴兒指給他。”

  “皇帝,額娘並非只注重門第之人,若那福爾康真心對待晴兒,願意娶她這個沒有王府的格格,夫妻恩愛,額娘怎麼會不同意?皇帝你可知道在去年令妃未掌管宮權時,令妃、福家眼中何嘗有過晴兒這個人,那時晴兒陪伴額娘已經幾年來,有沒有才學,聰明不聰明他們不知道嗎?為何直到今年才開始故意親近晴兒,你當他們為了什麼?”太后嚴肅的問道。

  乾隆畢竟不是真傻,太后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他想糊塗都糊塗不來:“皇額娘是指?”

  “當年愉王爺夫婦雙亡,又無嫡子、庶子繼承王府,按規矩要沒收王府,由皇家撫養晴兒,咱們當時雖然收了王府,卻見晴兒孤苦,無依無靠的,特意將王府外的產業、寶庫留下給她做嫁妝,此事不宜宣揚,以免形成規矩,是以沒有傳出明旨,連皇后都不知道,宮裡都知道晴兒是個無靠的,都跟她不怎麼親近,令妃也一樣?幾年她都沒看見晴兒的好?今年怎麼就變了?”太后索性直接將話說透了。


☆、27 太后初提紫薇

作者有話說:
寫到乾隆誇獎福爾康,想起電視劇中福爾康放跑了香妃的情郎,還一臉我為你好的看著乾隆,雙眼放光的盯著乾隆,誇誇其談,而乾隆竟然認同了,我忽然很懷疑乾隆是不是看上福爾康的少年俊才英武,身體強壯,很想當攻或是被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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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心裡一緊,太后的話他心中也明白了,不由細想令妃確實是在皇莊送完年禮不久,開始在他面前提起喜歡晴兒,爾康和晴兒郎才女貌等話題,可是令妃說的很真摯,爾康稱讚晴兒時也很誠懇,未必是為了那些嫁妝吧?

  眨了眨眼睛,乾隆道:“也許是爾康愛慕晴兒,請令妃幫忙求個恩典吧!畢竟前幾年他們還小,不曾想過婚姻大事,時間過的真快,一轉眼晴兒竟然到了指婚的年齡了。”乾隆說的有些感嘆。

  “皇帝,福爾康的年歲還小嗎?咱們滿人早婚,一般在十三四就成婚了,福爾康都二十多了還未娶,為的是什麼?不明擺著等你賜婚嗎?他都等了七八年,晴兒在後宮能見著幾次,怎麼會好好的就惦記上了?”太后眉頭緊皺,暗道令妃給她兒子灌了什麼迷糊湯了,她都說的如此明白了,皇帝竟然還找託詞。

  乾隆一笑,心中雖然有些懷疑,卻不以為伺候他多年,那麼溫柔、體貼、善良、可心的令妃會是個那麼攻於心計的人物:“皇額娘,兒子也不只聽一人說爾康和晴兒極談得來,在說令妃身在宮廷,自有厚重賞賜和月錢,身為一宮之妃,又有命婦孝敬,除了打賞奴才,又沒有別的花銷,王府寶庫加上產業雖然不少,令妃也沒什麼可貪圖的吧?爾康尚了晴兒,得了嫁妝令妃又有什麼益處?”

  “糊塗,以前她可以不爭不取,但是為母則強,她如今有了阿哥,心大了,她一個奴才出身的,自然將錢財榮耀看的極重,這些年你還看不出嗎?她跟魏清泰走的哪有跟福家親近,不就因為福倫科舉出身嗎?皇帝,福爾康身為御前侍衛,不在你跟前站班,沒有目的他會跑到後宮禁地糾纏晴兒。”太后是個當母親的,她最明白當初生下兒子後的心。

  當年她位微言輕,也喜歡平靜生活,可是自從生下兒子後,為了孩子,她不得不爭,不得不鬥,上要討好先帝爺與孝敬憲皇后,中要恭敬對待兩個側福晉,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才熬過她們,有了如今的榮耀,沒想到她發現這幾年光和樂了,皇帝卻越來越不警惕,要沒今日之事,她還真沒注意令妃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光注意她給皇家添了血脈了。

  乾隆還真沒注意過這個問題,永璐還小,養不養的成還成問題,令妃如今已經為他有打算了嗎?身為皇子什麼富貴都有了?令妃心還要大到哪去,她一個包衣出身的,莫非……乾隆臉上疑色一閃,前幾次光聽人說爾康與晴兒談笑甚歡,卻忘記問該當班的爾康怎麼跑到後宮跟人聊天去了,令妃跟福家他們真貪圖王府的那點產業?

  乾隆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在他眼中一個王府的小小資產怎麼會看進眼裡,卻不知道大清也就只有那些王府而已,京城地界,房產、莊子、商鋪、良田等產業價值都是外地的幾倍甚至幾十倍:“皇額娘,也許爾康是真的愛慕晴兒呢?兒子看他談起晴兒的神色很誠懇?”

  “是嗎?誠懇?福爾康對晴兒若是真情實意會跑去調戲良家姑娘,要強納那姑娘為妾?若真是愛慕晴兒會在那良家姑娘以死衛潔時會說出,等與晴兒大婚後就強娶那姑娘為平妻的混賬話?”太后不悅的反問。

  反正看那丫頭的神色,行止是皇家血脈還是有譜的,這事皇帝早晚要知道,還不如早些說印證下,以免皇帝會措手不及,辦出糊塗事來?以前她不會這麼想?現在她卻有點這麼認為,也許是年紀大了,被國事日理萬機鬧的,家事就變的糊塗些。

  乾隆卻聽的大吃一驚,不相信這是那允文允武的爾康能做出來的,憑爾康的一表人才,用得著強搶民女嗎?這其中肯定有假,乾隆不相信的說道:“皇額娘,爾康那孩子是兒子看著長大的,怎麼可能辦出這糊塗事來?在說爾康一表人才,到如今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好好地怎麼會去搶民間女子?”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此事是晴兒今日親眼目睹,豈能有假?在說被福爾康調戲的那個可能是你的女兒,聰明乖巧,額娘看著都心疼。”太后看乾隆還不相信的樣子,覺得胸悶,只好將紫薇拋出來,那福爾康再好,能比自己骨肉還好嗎?這孩子越來越不讓人省心,若還糊塗,她就要好好看看這令妃捉的什麼妖?以免慧賢之事重演。

  乾隆這次可真的吃驚了,他的女兒中三女兒已成年出嫁,四女兒今年年底十二月才剛滿十三歲,福爾康豈敢冒犯:“皇額娘,您說可能是兒子的女兒?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要從皇帝萬壽節那天說起……”太后見乾隆果然將注意力轉移到女兒身上,滿意點點頭,還好,沒有迷糊的把骨肉不當回事,為了加深皇帝對福爾康一家的惡感,太后將紫薇說的可憐極了,又將錦畫取出,以表紫薇女工精湛,婦德婦容皆不平凡的樣子。

………………………講述經過,及幽幽谷事件的分割線…………………….

  乾隆撫摩著雷音寺錦畫,他看過更多巧奪天工的珍寶,卻沒有這一件來的震撼,因為這是他女兒親手織就,夏雨荷這個被他早已遺忘的紅顏知己,竟然為他生下一個女兒,獨自撫養成人,女兒竟然還有一顆七竅玲瓏心,一雙天宮巧手。

  他的心陡然絞痛,一時間他那早已經遺忘的記憶湧上心頭,大明湖畔賞景,避雨夏秀才家,談天說地時巧聽琴聲,駐留不走,小住下來,月余交往兩情相悅,他答應三個月內來接她進京,誰知政務繁忙、慧賢生病等事煩擾,讓他將此事暫時擱下,就再沒有想起來,卻從沒有想過他一時的動情竟然造成一個女子終生的等待,她為何不來京城找他,寧可獨自撫養女兒,鬱郁而終。

  “皇額娘,那孩子叫什麼名字?什麼樣子?有多高?是不是受了委屈?她現在在哪裡?”乾隆此時沉浸在震撼裡,顧不得看太后的神色,一連串的問題,至於那個被懲罰的妃子也想不起問了。

  太后雖然不屑那個不檢點的夏雨荷,不過那個紫薇卻像皇家的人,此刻乾隆能夠關心女兒比妃子那外三路的娘家人多些,她心裡還覺得舒服些,也平靜的說道:“那孩子隨母姓夏名紫薇,一個女孩無依無靠,又怎麼能不受委屈,以前額娘不了解,還以為她是貪慕榮華才來找額娘的,今個晴兒出去見她後,額娘才知道她受了什麼委屈?那孩子是個傲氣的,都躲到山谷去了,卻還是被欺上門,聽說那福爾康日日前去糾纏發瘋,嚇得那孩子一見他來,就趕緊把自己鎖在屋子裡,著實可憐。”

  “可惡的奴才,皇額娘處罰的太輕了,欺負皇家的女兒,要是兒子就廢了他,豈會就處罰下他母親了事,當真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兒子決不輕饒,皇額娘,那孩子是兒子的骨肉,不好流落在外,咱們是不是把孩子接進宮來。”乾隆憤怒的說道,此刻對夏雨荷及女兒的愧疚、心疼蓋過了一切,什麼令妃親戚的都扔到了腦後,他一國之君的女兒竟然被個奴才欺負了,太可惡了,最後又低聲問道,他到底還知道不光彩,說這話時臉色一紅。

  太后頭痛的揉了揉頭,她這個兒子傻了嗎?宮裡哪有秘密,接進宮來給她什麼名分?難道無名無份的在宮裡呆著,萬一傳出什麼不好的話怎麼辦?這把女兒傳成妃嬪的話可不好聽,更不能直說這是格格,那不傳的更難聽,太后真懷疑皇帝犯糊塗了。

  幸好她提前說了,要是皇帝猛然得了消息,恐怕馬上就會傳遍京城,太后不好直說,只好推脫道:“那孩子額娘也喜歡,想接進宮來陪額娘,可是那孩子脾氣倔強,又是個有骨氣的,對你也很不諒解,有些怨氣,若不是被那些紅頂子壓的過不下去了,恐怕額娘她都不會見的,今個晴兒過去,那孩子就說了,不願意進宮,額娘初次見她時感覺她心太深,想等派人去濟南查清楚後在安排,如今想接進來,那孩子又不願意,咱們也不好勉強,總要等她想通了才是,至於福家處罰總不能說他欺負了格格,那孩子還是要名聲的,今兒出師無名罰了一遭,已經夠讓人猜想的了,皇帝還是謹慎些,等找到那福爾康別的毛病再說吧。”

  “紫薇,夏紫薇,那孩子是在為她母親怨兒子嗎?”乾隆聽完太后的一番話,感嘆道。

  太后胸口堵悶,她甚至已經懷疑這是不是她那個深得康熙聖祖厚望的兒子了,弄出個私生女來,竟然還好意思當著她發表感言,看看那個樣子,都四五老十了,還如青年時期一臉少艾情動的樣子,她無奈說道:“好了,皇帝今兒時辰不早了,明兒你還要上朝呢,有什麼事以後在說吧!”

  “是!皇額娘,兒子告退。”乾隆見太后勞累、無神的樣子,這才注意到夜色已經,光顧著說話,忘記看時間,忙出聲告退。

  出了慈寧宮,乾隆滿腹心事的走著,想著十八年前他與夏雨荷相處時的情景,想著他對那對母女倆的虧欠,想著他那個十七歲女兒的樣子,想著孤母弱女的她們怎麼生活,受了多少委屈,甚至在碰到難處竟然去見太后,也不肯來見他,愧疚充滿了他的心,他知道今晚是睡不著了。

  心思煩亂的乾隆沒有想到一國之君是想見就能見的嗎?也暫時忘記了那個欺負他女兒的福爾康,他隨意的走著,雙腿按照身體的記憶將他帶到延禧宮前停住,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站在令妃的宮門口,而大門緊閉著。


☆、28 撈一個是一個

  令妃猜測乾隆今晚必定會過來安慰她兩句,所以早已經扮好裝,命臘梅冬雪她們在大門口候著,只不過沒有預料到會等這麼久,除了令妃,上上下下都打瞌睡了,還是小鄧子眼尖,看到門縫裡燈光身影晃悠,慌忙上前打開門,高興的喊道:“奴才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奴才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偌大的聲音將困乏的幾人喊回神來,忙跪倒迎接,早已在內等候的令妃聽到聲音,眼光示意明月彩霞扶她出來迎接,令妃一身淡綢長袍,鬆散的套在身上,臉色蒼白無色,雙目中卻又是傷愁哀怨,又是歡喜溫柔,又是不知所措,頭髮整整齊齊一點都沒有放下來,飄忽的走到乾隆面前,柔弱不堪重負的行禮,用極令人骨酥的柔聲說道:“奴才見過萬歲爺,就知道萬歲爺會來看奴才的,奴才沒有白等,終於看到您了。”

  “令妃身子還弱,趕緊起來,今兒你受委屈了。”乾隆看到這樣的令妃,滿心的懷疑,怒火不知道去了哪?令妃今天失去撫養兩個女兒的權利,又被皇額娘訓誡,收了鳳印,肯定難過極了,她是剛生完孩子不久的,這樣一驚一嚇,身子肯定更虛弱了,乾隆看著令妃那含柔帶弱,楚楚可憐,又極期盼他的眼神,心忽然柔軟了,令妃應該是無辜的吧!她身為皇妃,今年他還想將她提到貴妃的位置上呢,如此榮耀,她又怎麼會缺那點產業,肯定是福爾康窺視晴兒嫁妝,讓疼惜外甥的令妃被牽連了。

  令妃看乾隆那憐惜的眼神,心中有些把握了,順勢就著乾隆伸來的手站起身來,楚楚可憐有強顏歡笑的說道:“奴才不委屈,七格格、九格格能在滿蒙大族出身的慶妃穎妃膝下教養,不知道比在出身卑弱的奴才身邊強了不知多少倍?老佛爺那麼慈祥,那麼高貴,竟然還那麼為了奴才著想,奴才心裡好感激,好喜歡,奴才一定會用心為老佛爺誦經祈福,只是想到要三個多月見不到皇上您,不能親手服侍您穿衣吃飯,陪您說說話,奴才心裡有些難過。”  

  “你是朕的妃子,怎麼會卑弱?年底朕還想幫你升一升呢,這三年你受苦了,連身子也弱了不少,臉上到現在都沒有一點顏色,這太醫院是幹什麼吃的?”乾隆杯令妃說的更不好意思了,太后是在懲罰她,她卻將之當成恩典,沒有委屈不高興,只有感激,和為見不到自己而難過,這樣柔弱不沾俗物的人,怎麼會起心算計一個孤女的嫁妝呢,肯定是福家,乾隆更認定了,應該說從他知道自己的女兒被福家調戲時,福家在她心目中已經是黑色了。

  令妃伴著乾隆向自己宮裡走去,進屋後親手獻茶擦臉的,邊忙邊說道:“奴才卑微,能做您的妃子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奴才惜福,也不渴望更高的富貴,奴才早就想將鳳印還給皇后娘娘了,若不是皇上憐惜,這鳳印可不該奴才去碰。”

  “朕知道你是好的,管理後宮除了孝賢你是最讓朕省心的,這次若不是福家連累,你怎麼會被……以後晴兒之事別讓福家摻和了。”乾隆說道半路才想起不能說太后的壞話。

  令妃早有心理準備,能在晴兒便服出宮回來後,太后就處罰她的夜只有此事了,她是個有數的,前幾年韻格格的事已經得罪了王府宗室親貴,如今晴兒這也走不通了,剩下的只有那兩個外姓王了,碩王精明,又有嫡子,她的女兒年齡還小,沒有辦法,另一個在前幾個月荊州殉城了,只剩下一個庶子與嫡女,因帶著孝,須避諱萬壽節先養在將軍府。

  嫡女、庶子,令妃眼前一亮,慢慢抬起頭,含情注視著乾隆說道:“萬歲爺這話奴才聽不明白,您也知道奴才就只有表姐那麼一個交好的,對她的孩子也多照顧些,若不是爾康總在奴才面前說晴格格的好,奴才又知道表姐是個極好相處的人,奴才絕不會……”令妃眼淚很自然的滑落下來。

  “爾康,哼!以往看著是個好的,裡面裝了什麼朕卻不知道?”乾隆聽到福爾康就一肚子氣,儘管還沒有看到女兒,但是乾隆心中的天平一開始就倒給了女兒。

  令妃手帕抹淚時算計之色一閃,爾康,看來問題出在了爾康身上,令妃是了解乾隆脾氣的,乾隆生氣時越想越氣,若轉移了注意力,很快就忘記了,忙柔笑著帶些憐惜的說道:“爾康都長大了,誰又能了解呢,奴才倒聽說瑞親王僅剩的兒女著實可憐,因帶孝須避諱些,暫時居住到將軍府內,誰知那新月格格竟然越來越消瘦,前次去給老佛爺請安時,瘦的都能被風吹起來,更可憐的是小世子,不知怎麼的,竟然得了風寒,幾乎不治,前幾天剛好起來,還聽說小世子身上常常紅腫著,那麼小的孩子!”

  “有這回事?肯定是努達海一家不肯盡心,苛待了那兩給無父無母的孩子,朕萬壽節已過,不行就命他們搬回來住,在外臣家暫住也不是個事。”乾隆聽了令妃這麼一說,也覺得兩個孩子挺可憐的,一下子失去父母家人,連個外臣都敢欺負,也不像話,明個努達海也要訓斥一下。

  令妃眼光閃動,搬進宮,她正被禁足呢,等她出來人早就被別人籠絡去了,令妃忙搖了搖頭,一臉不可以的表情說道:“這怎麼行,她們倆還帶著重孝呢?老佛爺年歲大,生辰也快到了最怕被衝撞,怎麼能因為奴才的惜弱之心,而令老佛爺不快呢?”

  “你呀!就是心善,為別人著想,是不能衝撞到皇額娘,可是端親王遺孤可怎麼辦呢?”乾隆看著這樣的令妃,想到太后剛處罰她,她依然那麼為太后著想,這麼一個單純善良的人,又怎麼會有貪圖錢財的庸俗之心。

  令妃溫柔一笑,假裝深想了一下,忽然高興的說道:“要不讓我表姐來,她是個最親切,最和藹,最善良,最體貼的認了,她那麼疼孩子,又很想要個女兒,肯定會好好疼愛照顧新月姐弟的,再說是自家親戚,總比外臣家裡名正言順些。”

  “福倫……倒也是個不錯的,可是皇額娘剛下了懿旨,將福倫夫人降了三級誥命,朕若下旨令端親王遺孤入住福家,她的面上會不好看。”乾隆想到福爾康就想拒絕,自己女兒被調戲的事情又不能說,只好換了個說法。

  令妃卻身體搖晃了下,幾欲暈倒,哀傷欲絕的看著乾隆,苦澀的說道:“表姐,表姐她婦容福德完美無缺,奴才都羨慕著她,如今卻被奴才連累的受太后厭棄,奴才真對不起表姐,萬歲爺,奴才去求老佛爺,奴才願為老佛爺整年祈福,只求她老人家不要厭惡了表姐。”令妃都是難過不能承受的樣子,實際她早已經知道表姐被降三品誥命的事。

  “你那表姐也確實是好的,是爾康太不爭氣了,這樣吧,明個朕就傳旨命福家照顧端親王遺孤,若能照顧好了,皇額娘看著他們也就舒心了。”乾隆心知太后煩的是什麼,卻不能說給令妃聽,令妃柔嘉純弱,心疼 親人可以諒解,就給她個面子吧!反正幾個外姓王就差碩王一個,一個庶出之子,也絕不可能讓他繼承端親王府,若是個人才就封個郡王,若是個不中用的,皇家養得起人,也消失的了人。

  令妃若知乾隆所想,就不會為算計成功而高興了,此刻擅長察言觀色的她沒有看到乾隆忌諱莫測的表情,令妃心中高興了一下,神色馬上轉變成感激、愛慕、不捨,幾乎有千言萬語的樣子,顫音說道:“奴才謝萬歲爺恩典,給了奴才表姐這麼一個可貴的機會,謝萬歲爺總那麼疼惜奴才。”

  “好了,你也不要謝來謝去的,這三個月就在宮裡好好休養身子,等老佛爺生成過後,朕讓每日帶了七格格、九格格來給你請安,永璐身子不好,你就專心照顧他吧!”乾隆聲音帶著感性的說道,今晚對他來說太不平靜,又太特殊了。

  令妃心裡正對那兩個今年進封得寵的不滿,想法對付呢,這下女兒到了那邊,辦法有的是,就是照顧不好她的格格也是一條罪狀,兩個格格,就是養活大了也只能去和親,又怎麼能跟阿哥比,他後老佛爺,真不知道你是罰我呢?還是在幫我?把我最重要的給我留下來了。

  沒有人能看透她心中所想,令妃也是念頭一轉間,就深情的望著乾隆,感動的說道:“奴才多謝萬歲爺恩典,讓奴才日後還可以見到兩個小格格,奴才也定會照顧好小阿哥,只求萬歲爺三個月後不要忘記奴才,讓奴才還有能服侍您的機會。”

  “你跟了朕那麼多年?朕何曾忘記過你,天色已往,明個還有早朝,朕就先走了,令妃你要好好休息,朕希望三個月後能夠見到臉色紅潤,健健康康的呢,朕走了,令妃留步吧!”乾隆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令妃忙蹲身行禮,柔聲道:“奴才恭送萬歲爺,萬歲爺的吩咐,奴才都記住了。”令妃滿意看到乾隆身軀一頓,又走出去的背影,等人完全走出去,才冷著面孔站起身來,拿著帕子在臉上使勁抹了幾下,擦下不少白粉來,在看她的臉色哪有蒼白的樣子,紅潤的很。


☆、29 嘆雁姬

  第二天下朝後,奉旨太監就帶著升值,抬著和碩格格與獅子的駕輦去了威武大將軍府,傳下旨意,因將軍府照顧新月格格與世子不周,導致格格日漸消瘦,世子病危幾近垂死,特命除努達海內大臣之職,從正一品將為從一品,老夫人也被從一品夫人降為三品淑人,助於雁姬被乾隆選擇性的遺忘了,以至現在成了雁姬這個兒媳是正一品夫人誥命,成了將軍府品級最高的人。

  待太監強帶著哭鬧不走,口口聲聲不怪努達海,請皇帝收回成命的新月及克善離開後,將軍府一眾的目光都落在唯一沒有受處罰的雁姬身上,陷入一片平靜中,滿屋子的人,沒有一個有好臉色的,老夫人的臉色尤其難看,她身為婆婆竟然成了三品淑人,以後難道要向兒媳婦行禮不成。

  雁姬先是不解,想了一下才明白大家為何都看著她,心中更傷更痛了,這又乾她什麼事,自從克善熬過來之後,她就發現努達海變了,他變得神思恍惚、對她心不在焉、答非所問,又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連床第間也變得疏遠和迴避。

  只有看到新月時,那目光她很熟悉,努達海也曾經這樣看著過她,沒想到如今竟然用這樣的目光看著那個比女兒還小的新月,那是兒子驥遠的心上人啊?雁姬這些日子都不由自主的去關注著他們二人,越看越是膽戰心驚,新月的眼神朦朧如夢,努達海欲語還休,連吃飯時也不收斂,總是甜蜜糾纏,驥遠只要見到新月,就神采飛揚,珞林更是嘻嘻哈哈,拼命幫驥遠打邊鼓。

  她不安、焦慮,她更恨新月,她恨這個一臉清純,天真的十七歲少女,勾引她的丈夫和兒子,利用她的女兒,一天比一天恨,今日的聖旨雖然降了努達海的職位品級,和老夫人的誥命,但是她松了一口氣,這個聖旨來的真及時,在這樣下去,她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儘管現在她的家人都不諒解她,甚至為她沒有受到懲罰而生氣,那又有什麼?只要能弄走那個只會勾引男人的格格,即使奪走了她全部的誥命都可以,雁姬平靜一笑,雖然她的品級比婆婆高,還是給老夫人行了一禮說道:“額娘,努達海你們受委屈了,誰讓咱們家雖然有官爵,卻在宮裡沒有一個說的上話的娘娘呢?新月格格娟秀清新,我見猶憐,大家都很喜歡她,咱們家驥遠對她更是一片真心,可惜新月身為和碩格格,有和碩格格的身份和地位,她的婚姻早有貴人們操心著呢,驥遠若是早先額娘可以去求太后給你們指婚,現在進了福家卻不可以了。”

  “雁姬你的意思是皇上根本就不是為了咱們家招待格格不周,而是對新月格格有了安排,咱們家不過是人家的踏腳石?”老夫人到底是明白些,見雁姬一如往常對她恭敬有禮,臉色好看了些,順著雁姬的話,去揣摩,她們這些命婦,除了依靠丈夫、兒子的榮耀,就要靠自己去猜測上意,才能少災多福。

  雁姬看著努達海鐵青的臉,手握的咯咯直響,眼瞪得大大的,其中都是血絲,心裡竟然覺得痛快,雁姬啊!雁姬原來你不止恨新月的勾引,更恨這個口口聲聲說只要她一個的丈夫,她那麼愛著他,愛著他們倆的兒女,換來的竟然是背叛嗎?

  努達海現在的呢,竟然只有你難過、痛苦了才會讓我開心些,雁姬掩藏著心裡的想法,給老夫人陪笑著說道:“額娘可記得,如今正得寵的那一位,有個娘家外甥,身為內務府包衣,幾年前無功無績竟然就被皇上惦記著指為格格,可惜那位格格夭折了。”

  “新月在怎麼說也是王府嫡女,咱們驥遠身份比那個福侍衛都高,皇上竟然要將她嫁給個包衣奴才嗎?這也太不可思議了。”老夫人對那個三年前的主角也有耳聞,對得寵妃子的親戚都有些了解,加上剛才聖旨點明了要新月搬去福家。

  雁姬身為大家族的女兒,又有什麼不明白呢?當即說道:“福家有那位得寵的照應,早晚是要抬旗的,聽說他們家二公子可是做了最得皇上寵愛,五阿哥的唯一伴讀,福家兩位公子都跟五阿哥稱兄道弟的,皇上也幾乎把福家兄弟當自己孩子看,咱們家驥遠自然比不上了,都知道有了皇寵,福家早晚是要發跡的,新月有這樣的夫家,以後有好日子過了,恐怕皇上現在接她過去,就是讓她與福家聯絡下感情,等除服後就會大婚呢。”

  雁姬垂下眼角的時候,滿意的看到努達海顫抖著身體,眼中痛苦矛盾糾纏在一起,努達海你也痛苦了嗎?有沒有她那麼痛,新月,好一彎新月,以後就會嫁給包衣奴才,即使生了孩子,抬了旗,別人還是會說他們是包衣奴。

  驥遠已經是僵住了,不敢相信的怔在哪兒,珞林也沉不住氣,衝到雁姬面前,氣急敗壞的問:“怎麼會?怎麼會突然下這道旨意?新月除服還要好幾個月呢,現在不是太早了嗎?你不是可以直接見太后嗎?您可以把新月接回來,皇上、妃子在大不是也要聽太后的嗎?”

  “傻丫頭!聖旨豈能收回,即使太后也不能違抗聖旨,那是命令,咱們家只是個小小將軍,豈能讓皇家出爾反爾。”雁姬看著珞林無禮跺腳的樣子,心中忽然很後悔這麼寵她,竭力維持著語氣的祥和說道:“在說這是好事呀!女孩子家,遲早要嫁人的!你嫌早,人家還嫌晚呢!和碩格格大婚,幾個月時間準備都嫌倉促呢,像公主大婚甚至要準備一兩年,皇上也應該是一番好意,想早點給新月格格一個家吧?福家家風也是好的,福倫大學士是科舉出身,正值、嚴謹,只有一個夫人,沒有任何姬妾,福家兩位公子都是俊美少年,文武全才,聽說到如今都沒收任何通房丫頭,新月嫁過去,就有一個簡單完整的家,有疼她的丈夫,說不定來年又可以添個可愛的兒子了。”

  雁姬故意看著努達海難看的臉色,將福家誇了又誇,見他越難受,就說的越開心,可是關注著丈夫的她,沒有看到兒子每聽她說一句,就更難看的臉色,驥遠聽著自己額娘,將他認定的情敵誇了又誇,心裡那份嘔,只覺得越聽越覺得自己比不上人家,憤憤的看了一眼雁姬,重重的一跺腳,轉身就奔出門外去了,珞林心疼哥哥,不平的說道:“說來說去,你就是不肯去,你明明知道驥遠他喜歡新月,卻不肯幫忙,你為什麼不試一試,也許可以輓回呢?驥遠……咱們再想辦法……等等我……”說完跟著就追了出去。

  屋內他們三個,老夫人經得多,聽雁姬那麼一說,就已經明白此事絕不可能像珞林想的那麼天真,令妃是什麼人?連皇后都鬥不過她,如今又有阿哥傍身,誰敢反對她,為了新月格格可能將全家搭進去,太不值了。

  老夫人因為誥命的問題,雖然看雁姬不順眼,也知怪不著她,心裡卻不怎麼舒服,點點頭就著丫鬟攙扶著回自己的院子,雁姬面不改色的送完老夫人,吩咐嚇人開始撤下香案,卷起地毯,將廳裡灑掃一遍,冷眼看著努達海僵硬著身子,一步一步走出大廳,仿佛有萬鈞沉重的樣子。

  不管昨夜裡接到太后懿旨的福家有多麼莫名其妙,福倫和夫人之間的擔憂爭吵,還是今天去威武大將軍府傳旨接人時的混亂哭鬧,咆哮怒喝,福家的先悲後喜等,都無法干擾紫薇的心,有晴兒派人照應,她們在京城再不是無根浮萍。

  此時已經是乾隆二十三年的八月底了,紫薇知道太后那裡的消息要等到九月底才可能傳來,那麼她就是還有一個月可以為金鎖安排好將來,這一次她不會再要金鎖到宮裡為奴為婢,是個人都要磕頭下跪自稱奴婢了。

  她已經教給了金鎖謀生的手藝,這間店鋪她在打理好後,也會留給金鎖,這樣即使她進宮不能出來,金鎖也生活無憂,以後再給她找個真心對待她的人,那她就放心了,經歷過那麼多事情以後,金鎖這個比她只小一歲的人,已經被她當成妹妹了,要疼她,要給她安排好一切,當然在這之前,要先教會她算賬做生意。

  店鋪內早已經粉刷好,櫃檯、算盤等物業都準備了,在京的這兩個月,紫薇在教授金鎖手藝的時候,也製作了不少成品,紫薇親手寫了店規,開張日期貼在門外,原來她所經營的店鋪是隻接待女客的繡房,只接受客人定制各種繡品,而店裡已經掛上了三五副金鎖的錦織畫與紫薇親手繡成的一幅雙面繡,以做鎮店之用,並訂好了三日後開張迎客。

  紫薇算計的再好,也沒有預料到太后在沒有完全查證她的身世後,就將她的存在吐露給了乾隆,使乾隆提早知道她的身份,讓她來不及做好準備,甚至於沒有想到會那麼平靜的見到她的父親,記憶中的她的認父之路坎坷不平,總是天崩地裂,而這次卻可以那麼平靜。


☆、30 小燕子賣身

作者有話說:
個人覺得,小燕子一開始並不是個壞的,她很愛護她那一國的人,就是窮苦的人,後來也算得上見利忘義,貪圖富貴,暴富吧!~讓她尖銳,寵愛,讓她不知天高地厚,自我讓她永遠以自己的角度去對待別人,但是不可否認,一開始她無論行騙也好,偷竊也罷!她算不上惡人,所以在我的文裡,她一開始也不壞,但是後面嗎????
另外大家選男主總圍繞這富查、和珅做選擇,我覺得沒意思,不管富察家有多榮耀,也不可否認是因為外戚的貴族身份,這樣的富貴榮耀,在加上大家族的出身,本質上他們都是以家族利益為最重的,在感情上,他們也是大家族公子的思想,婚姻上他們是尊重妻子,但是這絕對不會妨礙他們納妾,甚至於另有心愛的人,大家把傅恆誇得再好,也改不了他讓妾室先生出兒子的事實,這樣的人家,這樣的富貴,其實跟福倫家沒有什麼差別,若是孝賢還在,或是孝賢的兒子還在,富查一家還能是純臣嗎?
在說和珅,沒有穿越者改變,又沒有見到他最後的下場,他在紫薇那種清高自詡的人物眼中就是個貪財惑主的奸臣,這樣的人紫薇又怎麼會動心。
所以我翻來找去,終於找到了這個鄂溫克族出身,本是平民,十五歲被徵參軍,從士兵到將軍的英雄人物,看了看海蘭察的資料,我覺得他比那些貴胄人物更值得一個以感情為重,輕名利的女子去真心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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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之外,幾家歡喜幾家憂愁,皇宮內的乾隆卻是難得的感受到忐忑不安,悲喜交集的感覺,一整晚沒有睡著,匆匆上了朝又匆匆下了朝,關於新月格格也隨口說了幾句,一時著急的情況下將努達海夫人忘記了,傳旨太監也不敢提醒。

  還以為雁姬跟皇家關係匪淺,到了將軍府對雁姬也客氣非常。而乾隆卻不管那些,下了朝就去給太后請安,恬著臉,也沒看到太后平靜面孔下的為難,張口就問紫薇鎖在,太后也向就此看看紫薇是不是真像她所說的,不愛名利,還是皇帝一去,就迫不及待的進皇宮。

  乾隆得了消息,匆忙換下便服,想起太后的話,又換下了幾個可信卻面生的侍衛,帶著高無庸一行人匆匆出了宮,向琉璃廠街面行去,眼看著就快要到了紫錦閣,卻被前面一群人擋住了路,乾隆心急見女兒,不耐煩的問道:“前面怎麼回事,好好的路怎麼堵住了?”

  “請主子稍待片刻,奴才去看看。”高無庸身為皇帝的貼身人,自知此事該他去看,侍衛們是要保護皇上的,所以也沒什麼不快,趕緊過去看了看,才皺著眉頭說道:“回主子,前面是一個姑娘在賣身,說是給她弟弟看病買藥兼吃飯過活,因為要的價錢比平常人市高,所以只有圍觀的,還沒有買下的。”

  “這萬壽節剛過去,京城乃皇城腳下,竟然還有看不起病,吃不起飯的,走過去看看。”乾隆皺著沒有,他手下那些人可總歌頌著太平盛世,他幾次微服私訪,看到的可不是那樣,一般農戶僅得溫飽,有的甚至都揭不開鍋,怎麼連京城竟然也有?

  紫錦閣是一座二層小樓,連著後面的小院,一層做鋪面,二層是她跟金鎖做工之處,因還沒有雇到手藝好,又可靠的繡娘,只能她們倆自己用功了,令劉哥劉嫂在下面張羅鋪面,她們倆在樓上在趕出些活,金鎖已經能將錦織機子掌握了,只要有花樣,她就可以織的出來,就是這繡活,她學起來很吃力。

  同一時間金鎖在一次不耐煩的站起身,看著小姐在那低頭繡著,聽著外面街道上吵雜的聲音,偷偷過去將窗戶推開一道縫,向外張望著,紫薇好笑的收起手,看著金鎖有些玩味,以前只知道金鎖是個死心塌地的,教她讀書寫字,她卻很不耐煩,不愛學,總說她是當丫頭的,學寫字幹什麼?學學算數別被人騙了就好了,處處照顧著她。

  有時候她都覺得金鎖像姐姐,自己像妹妹,可是重生這些日子觀察下來才知道,金鎖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姑娘,也會好奇,也會貪玩,但是已往因為自己的軟弱、沒有主張,她只好逼自己成長起來,而不能如小燕子般天大地大,吃喝玩樂最大。

  怎麼又想起小燕子了,她是隻自由快樂的小燕子,紫薇不知有多麼羨慕她,算了、不要去想了,這次沒有她的存在,小燕子應該能夠快樂的像老鼠了,紫薇輕輕一笑,走到金鎖身後,有些調皮的在她耳邊說道:“外面有什麼好看的?看的這麼入神?”

  “啊!小姐您嚇我一跳。”金鎖驚叫了一聲,回頭看到紫薇得意輕笑的樣子,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不高興的撅撅嘴說道:“小姐您就會欺負金鎖,啊!對了小姐,咱們門口對面有個姑娘在賣身呢,看著挺清秀的,真可憐。”

  “哦,是嗎?打開窗戶,咱們看看。”紫薇有些好奇,也想看看怎麼回事?若是看著可靠、老實的,買過來幫金鎖也不錯。

  金鎖想了想外面人挺多的,猶豫的問道:“小姐,那不好吧?外面人挺多的。”

  “那咱們就把窗戶推開一道大點的縫隙看。”紫薇有了那些年的記憶,也知道金鎖說的有理,也是紫薇是一個身處嫻靜能生活的很好,卻又對熱鬧激烈感興趣的人,前世為此沒少吃苦,今生也一直很警惕,可是她又想看,想了下,找了個折中的辦法,金鎖點了點頭,又輕輕推開一道縫,兩人趴在窗戶上看,若是有外人看到這個樣子,誰又能相信這是那個很柔順、嫻靜又端莊的小姐呢?

  紫薇順著縫隙向下看,因為角度只能看到那姑娘的頭頂與周圍圍觀的一群人,和一輛停在外圍的奢華馬車,這裡是琉璃廠街面,來往的都是些有錢人,或是有東西的,有輛奢華馬車也不奇怪,可是那從馬車下來的熟悉身影,讓紫薇不由心裡砰砰直跳,紫薇咬著唇,緊張的看著那身影接近人群,他來了,他竟然現在就來了。

  視角轉移,乾隆下了馬車後,向人群走去,侍衛們低調的開路,到了近前,乾隆站定,才看到賣身的姑娘有十七八歲,清秀微紅的臉上,有一對烏黑的大眼睛,晶亮放光的看著他、呃!華貴的衣服,手中抱著一個木牌。

  乾隆定睛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缺筆少畫,費了些腦力才看清楚些了什麼,大意就是她跟弟弟幼失父母,孤苦過活,不料前幾日弟弟生了重病,典賣了家中的所有財務,依然不能康復,如今以無錢買藥吃飯,無奈前來賣身為奴,為弟弟尋條活路,署名小燕子,要價——五十兩。

  乾隆吸了口氣,他雖然一直生活在富貴窩,但是有關國計民生卻不糊塗,二十兩就夠平常七八口的人家過活一年余,若儉樸些甚至可以用兩年,這五十兩難怪沒人買了,要價哪是有點高,而是非常高,可是看著那小姑娘閃亮的眼睛看著他,想到他的女兒也差不多這麼大了,以前是不是也過著困苦生活,雨荷是不是沒錢請醫吃藥才病死的,此刻乾隆又選擇性的忘記了他那時為了安頓夏家二老買下的大宅院,小莊子,以及賜下不少地方官孝敬的珍玩玉器,看著那雙大眼睛心中竟然很憐惜。

  小燕子抱著牌子站在那裡,垂涎的看著乾隆以及護衛們華貴的衣料,看到那個像老爺的眼帶憐惜之色看著她,就知道她運氣真不錯,竟然碰到了好像很有錢的人物,太好了,林奶奶、小豆子的病有錢醫治了,她就說嘛!這樣來錢才快,要是去賣藝,一天掙得錢都不夠給他們看病用,看看這個老爺就差沒在頭上寫著錢多人傻了,等會被買下後先讓小圓子把錢拿回去,她假意跟著回去呆兩天,回頭她這隻小燕子就飛走了,以前這事她可幹過幾回,想到得意處,小燕子的眼睛更亮了。

  乾隆馬上就要見到女兒,心情很好,對身後的高無庸說道:“看著可憐,給她五十兩銀子。”

  “是主子,主子就是心善。”高無庸在錢袋裡掏出一個中等的銀錠子,遞給小燕子。

  小燕子熟練的掂了一下銀子,眉開眼笑,絲毫不像為弟弟病情著急的樣子,眼睛閃亮閃亮的看著高無庸將錢袋裝進懷裡,才說道:“多謝這位老爺仗義幫忙,小燕子在這裡謝謝您了,您先等一等,我讓鄰居家的孩子把錢給我弟弟拿去,我就跟老爺走。”

  說完衝人群招招手,一個黑瘦的半大孩子跑過來,高興、佩服的看著小燕子說道:“小燕子姐姐你可真厲害。”

  “那是,我可是小燕子,小園子,錢你拿去給柳青,趕緊給小豆子還有林奶奶把病看了,回頭咱們在說。”小燕子上前兩步,把銀子給了那個黑瘦孩子,得意的說完,衝小孩子眨了眨眼睛,大有深意。

  黑瘦孩子將銀子裝進懷裡,抱得緊緊的,看了眼乾隆一行人,點著頭說道:“小燕子姐姐你放心,我這就去找柳大哥。”說完就向遠處跑去。

  “這位老爺,我可以跟你們走啦!咱們這是去哪?”小燕子這時見銀子已經到手,也不裝乖巧了,大大咧咧的說道。

  這時站在乾隆最後面的一個臉色微黑,身材挺拔,健碩的侍衛卻突然閃出身來,雙手一扣小燕子的肩膀,向離乾隆最遠的方向一抖,這一動作快如閃電,小燕子被襲擊的措手不及,忙在空中借勁一翻,卸去勁道,翻身落地,怒氣衝衝的瞪著那黑臉侍衛,大喝道:“好好的你怎麼打我?”

  “主子,奴才剛才見這位姑娘走路下盤不同常人,疑她有些功夫,貿然出手,請主子責罰。”出手的侍衛卻沒有理會小燕子,反而跪倒在乾隆面前請罪。

  乾隆驚訝片刻,即高興的說道:“海蘭察,不愧為朕的巴圖魯,鄂溫克族最了不起的獵手,人家姑娘走兩步路,都讓你看出不同來,快起來吧!朕恕你無罪。”說完竟然親手去扶海蘭察。

  “謝主子恩典。”海蘭察卻沒有為乾隆的紆尊降貴而動色,面色平靜如常。




☆、31 初相見

作者有話說:
剛剛我竟然發現有親以為海蘭察是我原創的人物,現在澄清一下,海蘭察在清乾隆時期確有其人哦!
其公元1740年出生——1793年死亡,年五十三歲,也就是出生在乾隆五年,他是一個在普通鄂溫克人家出生的人,天生雙臂神力,勇武過人,是鄂溫克族難得的獵手,才十五歲就被乾隆的徵兵令徵召入軍曹,清乾隆二十年(1755年),海蘭察以庫特勒(意牽馬手)應徵入索倫部。
二十二年七月,海蘭察射傷並生擒準格爾輝特部頭領巴雅爾,立下頭功,乾隆皇帝賜其額爾克巴圖魯稱號。二十三年八月乾隆萬壽節前夕,隨乾隆皇帝赴木蘭圍獵,射殺兩隻虎,解皇帝險境,而後連連提拔到頭等侍衛,並給予騎都尉兼雲騎尉世職,第一次圖像紫光閣,那時他才十八歲。
四十一年(1776年),海蘭察率部勝利歸來,乾隆皇帝賜御用鞍、轡、馬各一,爵一等超勇侯。同時,第二次圖像紫光閣,列前50功臣第八位,不久又授予領侍衛內大臣。
五十二年(1787年),清廷命福康安為將軍,海蘭察為參贊大臣出征台灣。同年敗義軍於大裡棧,次年正月俘義軍首領林爽文。清廷嘉獎海蘭察“身先士卒,勇略過人”,進二等超勇公,賜紅寶石頂,四團龍補褂,又因擒林爽文,乾隆皇帝賜紫韁、金黃瓣、珊瑚朝珠,第三次圖像紫光閣,位次第五。
五十六年(1791年),廓爾喀(今尼泊爾)在英國殖民勢力的支持下,勾結西藏大封建主勢力,武裝侵略後藏。同年,乾隆皇帝授福康安為將軍,海蘭察、奎林為參贊大臣,率軍征討廓爾喀。次年,廓爾喀降。因徵廓爾喀有功,晉升海蘭察為一等超勇公,第四次圖像紫光閣,位次第六。
這是海蘭察四次入紫光閣的經過,其他戰役還有無數個,從無敗績。
他只是個平民出生的普通人,沒有任何人關照,也沒有什麼大人物賞識,將女兒許配給他,或是有強大的岳父照顧什麼的?他所有的功勞富貴、榮耀都是自己拼殺出來的,這樣的一個人我覺得很了不起。
騎士可以看出福康安是受皇帝照顧的太子黨,幾次出征雖然名為將軍,卻是海蘭察為其保駕護航,所謂的功績沒有什麼可以值得炫耀的,所以我從不相信沒有富察這個姓氏的福康安會有那麼強的能力,也覺得大家喜歡的福康安是那個被乾隆寵愛異常的福康安,而不是他本身的魅力。
額格都•杜拉爾民,呼倫貝爾索倫左翼鑲黃旗鄂溫克人。乾隆二十年(1755)從軍,征戰南北。海蘭察勇武過人,身先士卒,晉升頭等侍衛、一等超勇公、侍衛大臣、都統參贊大臣等大清國要職。為維護大清版圖之完整,海蘭察戰騎踏遍大小金川、西藏、台灣等地,其戰功赫赫,青史留名,乾隆五十八年病逝於京都,以神威之師入昭忠祀,畫像繪紫光閣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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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小燕子可愣住了,朕,這不是戲詞上皇帝的說辭嗎?這個老爺穿的這麼富貴,當今又是個最愛出宮的皇帝,小燕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張嘴就要說什麼,起身的海蘭察瞪了她一眼,周圍的人只看熱鬧,到沒有注意乾隆說什麼?在說漢人對巴圖魯是什麼?一般人並不了解,只當那老爺在誇獎護衛呢,乾隆說完後也覺得失言了,面上尷尬之色一閃。

  小燕子其實是個很容易分心的人,剛驚訝“老爺”的身份,一看海蘭察怒瞪她的樣子,想到剛才這個看著十八九歲,猿臂熊腰的黑臉傢伙竟然對她動手,現在還敢瞪她,轉眼就忘記要說的話,對海蘭察怒瞪著說道:“瞪什麼瞪?當姑奶奶怕你,不服氣就比劃比劃。”

  說完繡拳就向海蘭察面孔打去,海蘭察自幼勇武過人,雙臂生來神力,又在軍營、戰場上生活了兩年,做了乾隆的侍衛後,又有皇宮中頂級的武藝師傅細心教導,八月初跟乾隆去木蘭圍獵時還射殺兩隻猛虎,救了乾隆,一拳一腳皆是拼殺中磨練出來的,又豈是小燕子的花拳繡腿能比。

  單臂一伸就抓住了小燕子的拳頭,往前輕推,小燕子蹬蹬退了七八步,一個屁股墩,做到在地上,小燕子也不矯情著哭啊!疼的,雙眼亮晶晶的看著海蘭察,雙臂用力一撐,飛起身來,向海蘭察踹去,海蘭察不當回事,還是那隻手,準確的抓住小燕子的腳腕向外一甩,小燕子迷糊的在空中轉了一圈,才落下,爬在地上。

  周圍人看打起來了,都圍著看熱鬧,此刻見小燕子讓人家一隻手摔倒在地上,弄得很狼狽,都哄然大笑,心道這姑娘恐怕馬上就惱羞成怒了,小燕子才不生氣呢,等眩暈過去,也顧不得摔疼,騰騰爬起來,跑到瞪著她在出手的海蘭察面前,大大咧咧的說道:“英雄、浩瀚、小燕子服了,好漢你叫什麼?功夫好厲害,我叫小燕子,拜你為師,跟你學功夫好不好?”

  “我還在學功夫,不收徒弟。”海蘭察看著這自說自話的小姑娘,趕緊搖了搖頭,他們鄂溫克族的姑娘雖然也熱情大方,卻沒有這樣的,說不上哪裡不同?總覺得不一樣,也許是那雙眼睛太靈活了吧!海蘭察以目光向乾隆請示。

  乾隆看著圍著海蘭察唧唧喳喳,跟個小麻雀似的,說個不停,覺得有些好笑,他本來只想幫人,沒想買個民間女子做宮女,準備放她自由,可是看到她竟然會功夫,性子也有趣,看多了柔弱的女人,在看看這個受傷了不哭不鬧,蹦躂的還挺歡的小傢伙,有點意思,決定留下她,派人查清來歷沒什麼問題後,派人調教一下。

  太后因為福家還生著悶氣呢?等等把人調教好了,給老佛爺耍耍功夫把戲,逗老佛爺開心開心,也算他這個兒子的小心,乾隆自以為是個好主意,低聲對高無庸吩咐道:“先派人送她進宮裡調教,另派人去查查她的來歷,若沒有問題就留下。”

  “奴才明白。”高無庸卻以為乾隆看上了小燕子,忙低聲應道,心裡雖然奇怪,這次怎麼換樣子了,這姑娘可不合已往萬歲爺的胃口,不過也許正是新鮮呢,高無庸低聲跟後面兩名侍衛囑咐了兩句,兩名侍衛點點頭示意明白,上前很有禮貌的請小燕子跟著回府。

  小燕子還糊塗著呢,已往可沒有那麼氣派的人物給她那麼好的臉色,就被兩名侍衛給恭維著請走了,周圍的人一看沒有熱鬧看了,也三五成群的散了,海蘭察護著乾隆,犀利的目光忽然往紫錦閣樓上一瞪,側身對乾隆低語道:“主子,對面樓上有人窺視,今日是不是先回去?”

  “紫錦閣。”乾隆聽的一驚心,身為皇帝,他對自己的命是很在乎的,忙抬頭去看,一眼就看到那亮堂堂的招牌,念出聲來,心中高興,想到馬上就要看到十七年未曾謀面的女兒,忍著激動的心情說道:“到地方了,咱們過去吧!”

  眾侍衛雖然詫異,卻也欣然應命,他們中除了今年救駕有功的這名新貴海蘭察,其他都是忠心乾隆的,已往乾隆身邊跟隨的是那些八旗子弟,但是真正信任的護衛卻是名不見經傳的他們,本來他們對這個猛然提升的頭等侍衛騎都尉很不服氣,結果較量了幾次後,都服了。

  “本店將在九月一日開業,定制特種繡品繡樣,只接待女客,請閒人勿擾。”高無庸對門上的告示念道,回身對乾隆說道:“主子,這家店後天才開業呢。”

  “上去敲門,裡面有人在。”乾隆看著告示,心中更酸楚了,他堂堂一國之君的女兒竟然要靠給別人做女紅為生計嗎?他更覺得虧欠了,深深地覺得自己對不起夏雨荷,對不起他的女兒,那個叫紫薇的孩子。

  紫薇與緊縮一同拍了拍胸,金鎖更驚叫著說道:“好可怕,那個人的眼神好凶,看著令人膽戰心驚的,小姐,嚇死我了。”

  “是啊!我也從沒有看過這麼可怕的眼神,像看死人,像猛獸似的,金鎖咱們就要來客人了,下去看看吧!”紫薇沒有想到他來的那麼快,有了那些年的記憶,紫薇已經不那樣迫不及待的見他了,卻想不到他竟然會來見她,這麼快,這麼順利,還有,還有那個她不想在糾纏下去的小燕子,她本想這次沒有了闖圍場,小燕子可以繼續自由快樂的生活,卻沒想到小燕子還是見了皇阿瑪,難道這就是不可避免的命運,五阿哥還是會愛上她,離不開她,跟她拋棄所有親人,遠走雲南嗎?

  金鎖疑惑的看了紫薇一眼,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同紫薇一同下樓,走到樓梯口,劉哥劉嫂正跟門口的乾隆解釋著不營業的問題,紫薇看了眼比記憶最後年輕許多的皇阿瑪,忍著激動說道:“劉嫂請客人進來吧!”

  乾隆看著樓梯口的兩個女孩,一個容色端莊從容秀麗,雙目柔和似水,一個容貌艷麗,眼神卻很老實,這是兩個十六七歲的姑娘,乾隆一眼就看出那個端莊秀麗的姑娘是他和夏雨荷的女兒,因為她跟雨荷幾乎長成一個樣子。

  “是晴兒要你們來的嗎?”紫薇忍著動容,神色平和的指著一個不慎的侍衛腰間的腰牌,輕柔說道:“我剛在樓上看著像是,還不敢確定,下來一看,就知道是了。”

  乾隆此刻哪裡有時間怪罪,導師海蘭察沒有微皺的看了那侍衛一眼,那侍衛紅著臉,忙把腰牌收好,乾隆卻看著紫薇,不知該跟她說什麼,紫薇看著乾隆,才知道初次見到自己,他也不是那麼平靜的,他眼中的愧疚、不安、心疼她都看的出來。

  難怪一開始誤認小燕子時可以親手喂她吃藥,可以那麼寵她溺愛著她,到了認了她時,那初次的震撼感早已經沒有了吧!紫薇搖搖頭,不讓自己去想那時候,柔和說道:“你們辛苦了,快進來吧!晴兒她有什麼囑咐嗎?”紫薇邊將幾人迎進來,邊看著乾隆,她的皇阿瑪今年四十九歲,外表卻很年輕,留著短須,背挺腰直,身材頎長,雙目又很有威嚴,渾身帶著獨特的氣息,有種別樣的魅力,看著像三十歲左右,難怪娘始終都不後悔。

  “這些作品都是姑娘所做?”乾隆一進屋,就看到墻壁四周掛著的幾幅錦畫,與屏風上一幅可稱絕世的雙面繡,雖然上面只聊聊繡著幾根枯枝嫩筍,卻有一種非常的意韻,常人只畫竹之挺拔,誰又想得到新筍出,老竹死呢。

  紫薇撫摩著屏風搖了搖頭,珍愛的說道:“除了這個屏風,其它都是金鎖織成的,以後這店裡的頂梁柱是她。”

  “小姐就愛謙虛,我織的那些不都是您教的,我那麼笨,沒有您畫好的花樣子,哪裡織的出,就是織出來比小姐您織的也差好多。”金鎖忙搖頭否認頂梁柱之說,她可做不成,小姐的手藝才真厲害呢。

  紫薇笑著拍下了金鎖的手,溫和說道:“你總這麼謙虛,往後可怎麼做生意,話說的這麼老實,以後侍衛大哥們的夫人不光顧咱們這店可怎麼辦?還不趕緊給侍衛大哥煮茶去,劉哥劉嫂你們也去給金鎖幫忙吧!”紫薇為了不讓金鎖進宮,只好讓她少跟皇阿瑪見面,萬一因為金鎖是她的貼心人,非讓金鎖進宮做宮女就不好了。

  “你很像雨荷,就像長成她的模樣。”乾隆看到金鎖帶著陰門的那對夫婦離開,示意護衛們分散把守,屋內此時只有海蘭察與另外一個護衛守著,高無庸在一旁伺候著,這才注視著紫薇說道,眼中都是愧疚自責,又憐愛的看著紫薇。


☆、32 訴情終

  紫薇身體一震,心中卻苦笑,皇阿瑪您早已經將娘忘記了,怎麼還會記起她的樣子,當初您錯認小燕子,卻把親生女兒當成平常宮女,您又怎麼會記得娘的樣子,氣勢紫薇從沒有怪過你,動情容易守情難,您身為一國之君,後宮佳麗無數,又怎麼會記得一個平常民間女子呢。

  您是女兒僅剩的親人了,前世女兒慘死烈火之中,有一年多沒見到您了,現在可以見到您,真的很開心,又很痛苦,好想將記憶中的苦痛說給您聽,可是自己不能說,說了您會把自己看成妖孽吧?死了竟然能夠復活,想著想著紫薇的眼淚禁不住滑落下來。

  神色複雜又震撼的看著乾隆,柔聲帶著悲喜與不可思議說道:“您是?您是?晴兒,老佛爺都告訴您了,您怎麼會突然、突然來……突然來看……民女。”話一說完,腿已經軟到在地,跪在了乾隆面前。

  “快起來,昨天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太后不告訴朕又怎麼會心安呢?你放心吧!欺負你的人太后已經懲處了,以後朕也會為你出氣的,你也不會是什麼民女。”乾隆忙扶起紫薇,看著紫薇的眼睛,滿心膨脹的父愛、愧疚充滿了內心,神色激動的說著,是愧疚、是疼愛、是補償,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了這第一次見的女兒,懲罰他當成子侄培養的福爾康一點都不覺得矛盾、難過什麼的。

  紫薇眼睛更紅了,眼淚不停的落下,拼命的搖頭,帶著哭音說道:“紫薇不委屈,一點也不覺得委屈,有太后疼愛,有晴兒關照,還有您的……您的憐惜,紫薇已經夠了,昨天只是個意外,以後都不會在發生了,晴兒已經跟愉王府的舊管事說好了,以後會照顧好紫薇的。”再次見到乾隆,紫薇只想跟自己的皇阿瑪平靜相認,他明白乾隆華麗的意思,以後她不是平民百姓了,也不能自稱民女了,她不願提那個讓她恨、讓她怨、讓她恨不得殺了的人。

  “雨荷,她有什麼話留朕嗎?她最後……最後怎麼樣了?”乾隆看著紫薇的一悲一淚,想起關於夏雨荷的許多的記憶,甜蜜的、難捨的、纏綿的、又矛盾的,那樣一個如詩如畫的女子,是朕服了她啊!乾隆在心底告訴自己。

  紫薇輕輕點了點頭,哀柔的說道:“有留下東西讓紫薇交給您,就在後院,我去給您拿。”

  “朕跟你一同去吧!也有些累了,正好進去坐坐。”乾隆聽晴兒說過,紫薇住在後院,他想看看紫薇居住的地方,順口接了過去。

  紫薇神色平靜的點了點頭,說道:“您裡面請。”

  說完帶頭向後院走去,穿過後堂,後門,過了院子,來到宅子跟前,是典型的京城小宅院,到了門口,紫薇推開門說道:“您裡面請。”說完又以視線看了兩名護衛和高無庸一眼,又請示的看著乾隆。

  “一起進來吧!他們都是朕的親信,沒有什麼不能聽的。”乾隆此刻相信太后所說紫薇,聰明乖巧的話了,這孩子的心思當真機敏像朕,性子柔和像雨荷,不愧為他的女兒。

  紫薇點了點頭,又請三人進去,這個院子並不大,客廳更小的可憐,只能放一張四方桌,幾把椅子罷了,桌子上放著茶具,看著客廳,乾隆就想的到臥室裡面是什麼情景,心酸的厲害,到了廳裡,紫薇安排乾隆坐下,自己進內室將摺扇、畫卷拿出,放到乾隆面前,幽幽的說道:“這是娘留下的,她臨終前吩咐我一定要來京城見您一面,問一問您,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

  “是朕服了你娘,當初因為京畿要物先行一步回京,原定三個月內接雨荷進京,誰知回京後又趕戶部寶泉局四廠工匠舉行罷工、兵部尚書鄂善受賄、山西學正喀爾欽因賄賣生員、三朝老臣徐元夢重病等事,無暇他顧,等朕料理完那些事就已經到了乾隆七年,那時慧賢舊病復發,不適合接你娘進京,朕……”乾隆還想在說下去,不好意思跟女兒說,進京一忙,不到月余就把此事給忘記了。

  紫薇卻聽的紅了眼睛,記憶中她就明白,娘只是乾隆一時情動,或者可以說只是慧賢皇貴妃的影子,進京後皇阿瑪又怎麼記得起娘呢,子女不言父母之過,紫薇用這句話壓下心底的那絲怨氣,哀柔的說道:“您不用再說了,紫薇都明白,動情容易守情難,更何況您高高在上,後宮佳麗無數,又怎麼會記得一個普通的民間女子呢。”

  “不,紫薇,你不明白,朕當時是被京裡德一團亂事給絆住,後來國事嘈雜,才忘記……”乾隆聽得出紫薇對他的怨,心中竟然有種奇異的感受,他身為一國之君,人人皆順著他,應著他,即使是他的額娘也會依著他的脾氣來,如今他的女兒竟然怨著他,他卻生不起氣來,只想讓女兒原諒他,他竟然享受著這種奇異的感受,就像、就像一個普通人。

  紫薇聽到乾隆的辯解,微微搖了搖頭,她也是一個經歷過感情的人了,怎麼會不明白乾隆的話是真是假,眼淚一滴滴在臉上滑落,紫薇卻微笑著對乾隆說道:“不,我懂,您說的我都明白,當時您對娘確實是真心,只是您的心已經分成了很多份,國事、家事都在裡面,娘只是其中最微小的一部分,所以經不起時間的考驗,是您轉眼就忘記了,可是在娘的心理,就只有您一個,她相信您的話,始終在等,等您去見她,可惜娘沒有等到。”

  “阿瑪對不起你娘,身為一國之君,阿瑪也有無可奈何之處,你娘她……”乾隆被紫薇說中了內心,也無法辯解下去,看著這個十七年來沒有他參與成長的女兒,既欣慰,又愧疚,一想到他這個娟秀的女兒在無父的家庭中成長,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就心疼的厲害,她這樣笑著,比她哭出聲來更讓他難過。

  旁邊的兩個侍衛與高無庸原本在猜測皇上與這位姑娘的關係,此刻一聽才明白,這位姑娘竟然是位格格,難怪皇上今日如此動容,三人都抿著嘴,低下了頭,知道此事他們不宜知道太多,紫薇卻依然微笑著說道:“娘她走的很安詳,她說等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可依然感激上蒼,讓她有個可等、可恨、可怨的人,否則,生命將會是一口枯井,了無生趣。”

  “雨荷”乾隆大受震動,面現哀傷之色,喊出聲來,看著紫薇含淚的眼睛,他才明白自己錯過了一個愛他如此深的女子,乾隆不由打開畫卷,撫摩著那幅荷花圖,想著當時他們一起談詩論畫,後一起畫作的情景,不由低聲吟道:“雨後荷花承恩露,滿城春色映朝陽。大明湖上風光好,泰岳峰高聖澤長,當日情景近在眼前,你卻永睡地下,在難看到大明湖的景色了。”

  紫薇看著乾隆哀傷的神色,這是記憶中她從沒有看到的,即使後來看到她,提起娘也很平靜,沒有如今這激烈傷感之色,這一刻她很妒忌小燕子,她妒忌這小燕子有可能親眼看到皇阿瑪為娘逝去難過的情景,妒忌她曾經被皇阿瑪親手喂著吃藥等,這一切都讓她羨慕又妒忌。

  看著乾隆身體有些難以承受的搖晃,紫薇不加思索的上前攙扶,關切的說道:“皇阿瑪……皇上……您怎麼樣?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都是紫薇不好,不該說讓您傷心的話,娘和紫薇都沒有怨您、恨您,因為娘她知道您也是無可奈何啊!”

  “就是昨晚沒有睡好,剛才情緒不穩,有些頭暈,孩子放心吧!皇阿瑪沒事的,剛才聽你那麼喊,挺舒服的,以後不要改口了。”乾隆拍著紫薇的手,親切、溫和的說道,看著紫薇純粹的關切、擔心,乾隆的心都是暖暖的。

  紫薇臉上一紅,她是記憶中喊習慣了,一時情急就喊出來了,可是有些不是時候,皇阿瑪肯定以為她很迫不及待吧!紫薇仍然擔心的看著乾隆,眼中都是震動,想象著記憶中的福家見小燕子時的感覺,輕聲伴著眼淚說道:“皇阿瑪……皇阿瑪……自從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後,這個稱呼不知道在夢裡喊了多少次,今日終於聽到您的回應了,您承認我了嗎?不等去濟南查證後再說?以後我也是一個有父親的孩子了嗎?”

  “傻孩子,皇阿瑪又怎麼會不承認你呢?以後你就放心大膽的喊,皇阿瑪永遠會承認你的存在,你娘的性子,永遠不會欺騙朕。”乾隆攬住紫薇,感受著她震動、微微顫抖的身體,感性的說道。

  紫薇大受感動,一直很奇怪,就算小燕子,受傷或是存心欺騙,皇阿瑪怎麼就那麼容易相信了,連去查一查都不肯,原來、原來是他一直相信娘的人品,相信娘永遠不會欺騙她,那記憶中的她做了什麼?她從沒有幫到過皇阿瑪,總給他增添那麼多麻煩,害得他在母親、夫妻、兒女間左右為難,連她最喜愛的妃子都偷運出去,她怎麼對得起皇阿瑪?怎麼對得起他對娘的信任,紫薇悶在乾隆懷裡,哭泣著說道:“皇阿瑪……皇阿瑪……娘還有最後留給您的一句話,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草,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說完娘就閉目而逝了。”

作者有話說:
這一章寫的時候,我很難過沒有寫過這麼肉麻的話,覺得很不適應。


☆、33 這次小燕子很無辜

  同時,與父親相對流淚的紫薇是幸運的,而被侍衛們送回皇宮的小燕子卻很可憐,若是已往侍衛們接到這樣的差事,回宮後把人教導令妃娘娘手上就算完事,以後就不關他們的事情了,令妃娘娘也總會處理的很好,讓皇上很滿意。

  可現在令妃被禁足中,皇宮裡管事的是皇后,眾侍衛想到皇后娘娘嚴肅的樣子,想到高無庸的話,都不由打了個冷戰,幾人你推我推你的,最後決定由一個那拉家表親出身的小侍衛帶著看豪華皇宮,懷疑自己到了仙界的小燕子去向皇后娘娘報道。

  而今個皇后的心情很好,儘管皇上鬧了一頓,但是鳳印宮權還是老實的在她手中呆著,而令妃也乖乖的在名為祈禱,實為禁足中,她的心情很好,甚至和顏悅色的跟容嬤嬤攤銷說話,正說得興起時,她身邊的大宮女面色怪異的走進來,說外面有個侍衛奉皇命來見皇后,隨身還帶著一個漢人打扮的姑娘。

  皇后吃了一驚,好好的皇上命人帶個漢人姑娘來見她幹什麼?別不是昨天剛禁了令妃,今天皇帝又找了個吧!皇后忙命侍衛帶那姑娘進來,看到那姑娘後,皇后松了口氣,容貌清秀、眼睛太活,身姿有些寬,不像是皇上喜歡的細瘦模樣。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皇后娘娘吉祥。”侍衛丁拉了拉四處打量,也不行禮的小燕子,見她不理睬,滿頭大汗的跪倒給皇后請安。

  皇后看侍衛跟小燕子的模樣,眉頭皺了皺,嚴肅的說道:“起嗑,這個小姑娘是哪尊大佛,見了本宮竟然不知道行禮嗎?”

  “回皇后,這位姑娘是萬歲爺從集市上買下的,說是,說是讓奴才們送回宮,請您派人好好調教調教,這位姑娘是民間女子,不懂禮儀,請皇后娘娘恕罪。”侍衛的汗流的更猛了,連頭都不敢抬。

  皇后卻沒有如侍衛所想的憤怒、處罰,皇后早已經明白,若是皇上在乎的人,又怎麼會讓她調教,他可是怕她這個妒忌的皇后,害了他的人,可有可無的看了眼小燕子,才對侍衛說道:“萬歲爺又出宮了?”

  “是,萬歲爺帶奴才們去琉璃廠逛逛,說心情不好,排遣排遣。”侍衛不敢看皇后,唯恐被皇后看出端倪,出宮時高總管可是一再囑咐,這個可不能說錯。

  這話皇后倒是信了,可能是令妃被禁,心情不好吧!皇后揮揮手說道:“那你下去吧!把這個姑娘留下。”

  “喳”侍衛這次利索,很快的行完禮,退了出去。

  小燕子本來迷醉在皇宮的雄偉中,一路看的眼花繚亂,跟著侍衛換來換去,最後跟著這個又矮又瘦的人,來到這個更寬闊的殿裡,一進來就覺得冷颼颼,裡面又陰又暗,空曠的很,沒有一絲人氣,小燕子幾乎懷疑她來到鬼屋了。

  尤其是走到最裡面之後,見到面色嚴肅的皇后,和皇后身邊沒有一絲笑容的老太太及宮女,人人梳著大大的旗頭,穿著精緻秀文繁瑣的旗袍,最中間的那個面容嚴肅的婦人,竟然帶著那麼多好看的玉石珠花,身上還纏著一圈圈的珠子,好威風,也好漂亮,比戲台上的皇后穿的可富貴多了。

  小燕子不是不會看臉色,而是當有人撐腰、寵溺時,根本不會去看別人的臉色,此刻她就這麼突然的被帶到宮裡來,很喜歡這麼雄偉、精緻、氣勢磅礡的大房子——宮裡,這樣了不起的地方她還從沒有住過呢。

  可是看著宮裡人的一舉一動,尤其是看到剛才威風的了不得的男子竟然很害怕的跪在那個一身富貴的中年女人面前,還稱呼她為皇后,就是戲台上那種皇后嗎?小燕子覺得今天就像做夢一樣,而那個女人也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讓她很侷促不安,緊張的盯著大家看,直到那個領她來的人也走了,把她留給這幾個很怪異的女人,她不安極了。

  “你叫什麼名字?”皇后嚴肅的問道。

  小燕子鼓起膽子,暗自告訴自己不就是幾個老女人嗎?怕什麼?她見皇后嚴肅的看著她,以為皇后在瞪她,也鼓起勇氣瞪回去,大聲的說道:“我就小燕子。”

  “哪裡人?”

  “京城”

  “家中還有什麼人?”

  “我除了沒有父母,其餘的都有。”

  ……皇后問了一通,本來她想趁令妃被禁這段時間好好表現,強壓著對皇上隨便在宮外帶人回來的怒火,好聲好氣的問問,準備好好對待這個姑娘,讓皇上看看她也是溫柔,不是像傳言那樣不講道理的,可是這個丫頭片子,一臉天大地他她最大的樣子,說一句頂一句,知道賣身做奴婢,竟然還我、我的稱呼自己,她那拉家買個奴婢哪個不是自稱奴婢的。

  皇上也是,不管不顧的就隨便把人帶回來,萬一是反賊怎麼辦?萬一有什麼目的怎麼怎麼辦?她在家也是學過管事的,自賣自身,哪個不是去認識找買主,從沒有跑到琉璃廠去賣身的,這個丫頭怎麼看怎麼怪異。

  皇后性格衝動易怒,看著小燕子她那副自己最了不起的樣子,明知道她是一國之母,竟然不跪不拜,不知尊敬禮儀是何物,她也曾隨皇上出巡過,有那不知禮儀的平民見駕,不懂禮儀就直接跪下表示尊敬,這丫頭倒好,連跪她一下都不肯。

  小燕子不知道不得寵的皇后生氣,後果也很嚴重,還在那得意自己把那個威風皇后堵得說不出話來,看來她小燕子也很能說嘛!皇后衝容嬤嬤一使眼色,強壓著怒火,維持皇后應有的平靜,漫不經心的說道:“既然皇上將你交給本宮調教,那本宮也不能辜負萬歲爺的期望,容嬤嬤你去跟管宮女的林姑姑說,本宮把這個宮女交給她管教了,就說這是萬歲爺的吩咐,讓她好好辦差。”

  林姑姑是新近宮女的管教姑姑,她性格嚴謹,不許宮女出一絲差錯,也是管教姑姑中最嚴厲的,小燕子一個平民百姓哪裡知道這些,以為能讓皇后稱呼姑姑的人是更威風的,順從的跟著走了,那麼大的皇宮她還沒看夠呢,大房子、沒有水的橋,精緻石板鋪成的路,周圍雕梁畫棟,綠樹成蔭,還有許多沒有見過的花,這一切都讓小燕子新奇的不得了。

  此事她就跟身處天堂一般,可是她不知道一會等待她的就跟地獄沒什麼兩樣,此時為八月底,距離當年的二月小軒已經過去了六個月,宮女們都已經投入了使用了,而且林姑姑股那叫的宮女沒有犯錯被貶回來重新管教的,所以她很清閒。

  當然也很乏悶,像她們這樣有自己差事的女官,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情,其他時間除了不能出宮,都是自己的,林姑姑以管教宮女們為樂,差事一辦完,沒有事情做了,正無聊呢,一聽皇后娘娘送來管教的人,眼睛就亮了,上下打量一眼,就命人將人留了下來。

  小燕子本以為賣身去了人家家裡混兩天,就趕緊飛了,誰知道竟然被皇帝老爺給買去了,心虛之餘,也不敢妄動,又想著能住一下那麼氣派的大房子也挺好的,所以很順從的跟著宮女來到這偏僻的一角,其實到這邊她就有些後悔了,這邊可不比皇后那邊威風氣派,甚至主子都掉漆了。

  林姑姑可沒有給她反悔的機會,和顏悅色的命人把宮女的飯菜給小燕子端上來,讓她先吃午飯,隨後在教導,小燕子聽道吃,就想到戲詞上皇宮裡可都是山珍海味,忙接過托盤、碗筷,對送飯菜的林姑姑還有太監,沒有一句感謝,就猛的吃了一口,馬上又吐了出來,怒氣衝衝的說道:“都說皇宮裡山珍海味,怎麼就吃這些老掉的菜,還沒有一點油鹽味,難吃死了,我家的都比這個好。”

  “山珍海味那時主子們吃的,你不過是個宮女,奴婢,哪裡有資格吃,還有宮女有宮女的規矩,飯菜要清淡,不能吃麻辣酸甜等口味,不能吃蔥姜蒜,免得衝撞了主子,宮女一天兩餐,若你現在不吃,今天也就沒得吃了,還有,你一口一個我我的毛病要改一改,跟主子可不能這麼說話,要自稱奴婢,以後說話也要注意有禮儀禮貌,別像剛才的那個樣子。”林姑姑依然和顏悅色的說道。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姑姑,憤怒的說道:“麻辣酸甜,蔥姜蒜都不能吃,飯菜豈止是清淡,根本就是白水煮菜,菜還是老的,這叫什麼皇宮,連尼姑庵都不如,還什麼奴婢的?人人都是平等的,憑什麼要我自稱奴婢,我剛才怎麼了?我哪裡沒有禮貌了?”

  “看來小燕子姑娘是吃飽了,小趙把飯菜撤了吧!也好開始正式的教導。”林姑姑竟然輕輕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等送飯的小太監走後,自桌子上拿起一根半尺長的戒尺,上下打量了小燕子一眼。

  林姑姑平靜的說道:“當然你今天吃的是最低級宮女的所食飯菜,宮中等級分明,太后有太后的吃法,皇上有皇上的吃法,嬪妃有嬪妃的吃法,宮女的吃飯也分三六九等,這要看你跟什麼珠子,的什麼寵了,以後千萬不要說什麼傻話了,宮裡永遠沒有平等這個詞,登記時最嚴明的,好了現在看是認真聽,這是你以後活下去的資本,你要知道這宮裡站著進來橫著出去的不知道有多少個,你不知道是屬於那種?”林姑姑一直和顏悅色的,但是最後的話卻陰森森的,讓小燕子打了個寒戰。

  “什麼太后、皇上的、等級是什麼?為什麼吃飯還要那麼多花樣?憑什麼我要吃最低級的白水煮老菜,都說皇宮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給大家拿出來吃又怎麼了。”小燕子對那些和顏悅色的人是最不擅長反抗、頂撞的,只能在嘴裡嘟囔著。

  林姑姑仿佛沒有聽到,仍然好聲好氣的說道:“在宮裡宮女最重要的是給自己定好位置,更不能混亂了位置,若是你搞混了,那麼恭喜你離死也不遠了,今天是第一天,就叫你正常的走路,吃飯,睡覺,說話吧!”

  林姑姑看著小燕子嘟囔著不情願的樣子,心中冷笑,這樣的人,即使管好了,又能活多久?真是不知所謂,當皇宮是什麼地方,想吃和皇上、太后一樣的東西,配嗎?

作者有話要說:
紫薇金鎖都曾經一共女的身份呆過,紫薇最重要的是認爹,金鎖最重要的是她家小姐,而小燕子最重要的卻是吃喝玩樂,她當著格格,吃著好的,喝著好的,玩著好的,穿著好的,她有沒有想過紫薇呢?宮裡主子的飯菜是有定例的。
紫薇雖然不計較,為了不暴露身份,過的也肯定是普通宮女的日子,我想讓小燕子體會一下,就她那心性,宮女過的是什麼日子,沒有吃喝玩樂的資本,那麼她的平等,她的尊嚴是不是還那麼重要。


☆、34 福爾泰的怨念

  新月沒有想到,令她抗拒的福家是一個溫暖、親切的地方,福倫福晉高貴溫婉,福倫正直又嚴明,福大公子俊俏文雅,福二公子陽光開朗,這裡也和將軍府一樣,沒有任何姬妾,儘管沒有像他他拉老夫人一樣的長輩存在,但是這個家更像一個家,夫妻恩愛,兄弟親和,這麼溫暖的家,若是努達海在就好了。

  新月擦擦眼淚,看著福晉親切的說話,思緒卻回到那一天,那一日,努達海他自天而降,將她救起抱在他的馬背上,從那時起她的心就失落了,她將心完全的放到了努達海的手上,努達海是她的天、她的神、更是她的主宰,嗚……努達海,還能在見到你嗎?

  福爾康反省了一夜,想著那姑娘含情的目光,想著她悠揚哀怨的歌聲,想著她的琴音,想著他們是多麼的有緣分,竟然能在他心中最隱秘的幽幽谷相識,這是上天的恩賜嗎?他無法停止去想,就算額娘突然被太后降了誥命,都無法阻止他去想她,一閉上眼睛,眼前都是那姑娘的一顰一笑,一哀一怨的神情,她水靈的目光總會默默落在自己的身上。

  儘管一晚他都不明白,為何那姑娘對做他的妾室那麼抗拒,還是無法克制思念去幽幽谷看看她,一大早就去騎馬跑了過去,可是等待他的竟然是空無一人的木屋,那姑娘已經不見了蹤影,就連那個多嘴多舌的丫鬟也不在了,福爾康忽然覺得心很痛,受傷的喊道:“姑娘、姑娘你在哪裡?我來看你了,你快出來,我不會勉強你做妾室的,你若不喜歡,我跟晴格格說,以後迎娶你做平妻好嗎?你別躲我,讓我看看你……”

  福爾康邊在谷中四處奔找,卻,沒有找到他想見的人,最後他停立在谷口,騎上馬,以憂鬱的眼神,四十五度的視角看著那座讓他痛苦的木屋,痛苦吟道:“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姑娘、姑娘你在哪?你難道不知道我福爾康愛你至深嗎?”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才鞭馬而去。

  他失去了那個哀怨的仙子了嗎?失落的回到家裡,憂鬱的眼神,他正等家人問候他,那樣他就可以將心中的痛苦跟親人們傾訴了,誰知道除了爾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大家都心不在焉的,他這才忽然想到昨晚家中忽然禍從天降,額娘突然被降了誥命,該死他怎麼能為了自己的感情,忘記安慰額娘呢。

  福爾康正想對福倫夫人進行安慰,卻見廳中昨晚接懿旨的香案竟然還沒有撤掉,到嘴的話就變成了:“額娘,怎麼香案還沒有撤掉,您就不要再傷心了,區區三品誥命,以前也不過是個從一品罷了,以後兒子定讓您榮耀,嘗嘗正一品夫人的滋味。”

  聽了這話,福倫臉色一陣難看,以為福爾康也看不起他這個靠令妃提拔起來的從一品協辦大學時,福倫夫人倒是一臉欣慰自豪,她這個做額娘的果然教導有方啊!誰家的孩子能夠像她的爾康這般令她驕傲自豪,只有福爾泰看了看自家父母的臉色,不贊同的看著自家大哥。

  福倫夫人卻沒有看福倫的臉色,應該說著家裡她不用看誰的臉色,安慰的對大兒子說道:“這香案是剛擺起來的,一會咱們家要來兩位高貴的客人,他們以後就要住在咱們家了,你要好好招呼人家。”

  “什麼客人?昨天太后懿旨剛下,今天能有什麼高貴的客人來?”福爾康因為今早的事,氣很不順,說話也沒有平時的慷慨激昂,平板的很。

  福爾泰因為給五阿哥做伴讀,也替他打理著人情往來,比福爾康精明的多,甚至比五阿哥也精明的多,他可沒有忘記令妃娘娘的囑咐,此時他見到大哥的神色,就知道他定然在哪裡受挫了,此時可不是說話的好時候,忙打岔道:“就是因為昨天的懿旨啊!今早來了消息,令妃娘娘被禁足三個月,連兩個格格都抱給別人養了,好在太后還留有餘地,小阿哥沒有動,不過令妃娘娘也給咱們家求了道殊榮,剛才你出去時咱們家接了到聖旨,由咱們福家榮養以為有正式封號的和碩格格,一位未來的王爺,現在的世子。”說完用大有深意的眼神看了福爾康一眼。

  “我明白了,也懂了。”福爾康也大有深意的看了福爾泰一眼,他身為令妃的外甥,也替令妃辦過一些特別的事情,他畢竟常處宮廷御前,對有封號沒有封號的差別可懂得很,也自然明白一位王爺的地位。

  時間很快過去,他們家恭迎的客人終於來了,大家本以為和碩格格該是傲氣凌人,或是活潑開朗的,沒有想到這位新月格格竟然是一位高貴典雅、楚楚動人、清靈如水、又優美如詩的女子,因新月格格尚在孝期,進京後並沒有出將軍府,福倫夫人也不了解新月格格的為人,此刻一見她這樣的性情,加上令妃的暗示,她就明白了,有些欣慰的看著大兒子看呆的神情,又有些酸楚。

  還是表妹顧著她,那晴格格雖然好,但是沒有親人依靠,又沒有正式封號,為人又聰明,若配給爾康,她身份高,可不好拿捏,這新月格格一看就是個性情柔順的,又是王府嫡女,還有明定的品級封號,再加上她那個庶子弟弟將來會繼承王位,若不是哭哭啼啼的,一身哀愁,眉間眼底都是怯意,那麼小家子氣就更完美了,不過也許正是這樣才被令妃看中呢,她跟福倫還在壯年,若是個太高貴又自己能拿主意的就不好了。

  而福爾康看著這樣的新月,雙眼大放亮光,直勾勾的看著她,她動人、高貴、輕靈、如詩如夢、一身哀愁怯意,是那麼迷人,又那麼楚楚可憐,她比幽幽谷那位姑娘高貴,比那位姑娘哀愁,比那位姑娘更有韻味、比那位姑娘……這樣的女子,不驕不躁,輕柔如水,也不擺格格的架子,一舉一動都那麼迷人,福爾康忽然覺得心跳的厲害,老天爺是看他傷心,送這麼一位高貴、可親的格格給他嗎?晴兒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對你負責任了,這樣的女子,這樣的柔弱哀愁,這樣的自憐自傷,晴兒,我心動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我要定了她。

  至於那個小世子還是個不知是的孩子,可憐的克善小世子看著姐姐哭泣的樣子不知所措,怯怯的看著福家眾人,福倫看著夫人圍繞著那新月格格打轉,看著那柔弱哀傷的新月也是神色一動,不過他卻去關心被大家遺忘的小克善,跟他談論著功課,上書房的事情,福倫中舉畢竟是真才實學,幾句話就讓不通人事的克善佩服不已,在上書房那些龍子龍孫可沒有幾個瞧得起他的,除了另一個不被大家理財的十二阿哥,聽說他是皇后的嫡子,在王府裡,阿瑪最疼愛的是他和福晉的孩子,不是他,克善羨慕的看了眼新月。

  而福爾泰原本火熱著注視著新月,看到額娘、大哥的神情,目光不由一暗,大哥你有晴格格了,為何還要用這樣的目光看著新月格格,令妃娘娘將新月格格送到福家撫養,不是為了他嗎?還有額娘竟然也配合著撮合她與大哥親近,額娘為什麼所有的都是大哥的,您從來不想一想您的小兒子。

  晴格格、新月格格你到底要大哥娶哪一個,而自己呢?永遠沒人想到他這個福家次子也想娶一位格格吧!福爾泰想起剛到五阿哥身邊,那些皇子、世子、貝勒們一口一個狗奴才的呵斥著他,排擠著他,欺負著他,甚至根本不許他靠近他們身邊,說會侮辱了他們的身份。

  那時他就決定一定要做皇家的人,儘管他和令妃幾年下來,把上書房那些人收拾老實了,可是他卻深深明白,那些人的老實是一時的,萬一哪一天令妃倒了,他還是什麼都不是,甚至比之前更慘,只有做了皇家的人,能夠娶到皇室格格才能擺脫奴才的身份與危機,而皇宮裡年齡合適的就只有晴兒與和嘉,晴兒是大哥的,這是令妃的話,和嘉還小,而且身份太高,她額娘又跟令妃在鬥,這根本不可能,可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大哥、額娘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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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與乾隆說話,講述在濟南生活,母親往事的紫薇可不知道此時與她記憶中那悲苦命運相關的人都有了改變,也不知道福爾康列出一大串排比句,拿她與別人比較,將她貶了個徹底,也不知道記憶中被她忽視的福爾泰竟然有那麼深的心事,更不知道小燕子正在為她自豪的那些把戲而受苦,她正跟乾隆交流著,去說一些以前從沒有說過,也沒有機會說的話,紫薇才發覺她對乾隆了解的太少了。


☆、35 拒進宮

作者有話說:
另外本文中是一個紫薇的心理變化,並不是紫薇又變聖母了,只是紫薇的性格還是善良多一些,為了父親她可以忍耐,但是後面劇情變化會讓她無法忍下去,這裡算是一個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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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交談著,乾隆問,紫薇答,一個說著母親與她自己的平淡生活,一個細心的聽,一點一滴的關注,紫薇的文采不錯,說起來主次分明,每一句話都飽含著她與母親的情感,聽的乾隆動容,聽到紫薇學習的趣事也會開心一笑,聽到夏雨荷每當思念他時的情景,也不由長長嘆了口氣,但是這次他沒有在辯解,沒有說自己的不得已,他已經知道了紫薇的聰明,及異常敏感的心思,也是身為一國之君,接一個人有多難,竟然能耽擱十八年,忘記了就是忘記了。

  說到後面,乾隆聽了紫薇讀了哪些書?一時興起,當場考校起來,從詩詞歌賦到琴棋書畫,樣樣都問,紫薇也從容應對,不管是唐詩宋詞,古今樂理,還是書寫畫作無一不知,乾隆問她就答,看著乾隆越聽越開心的樣子,眼神中的安慰、喜歡溢於言表。

  在小燕子身邊做宮女的時候,她一直以為乾隆喜歡的是無拘無束,赤誠、純真、坦白、大方之人,所以總不自覺的放縱自己,她模仿不來小燕子因為無知而顯純真的性子,只好學著小燕子放縱自己的慾望、想法,而不覺得她自己有錯。

  此刻紫薇才知道,她的皇阿瑪只是一個很寂寞的人,他渴望平常人家兒女膝下環繞,笑談無忌的日子,但是身為一國之君,他又不可能得到這樣的真情,所以才會那麼寵愛小燕子,不是喜歡她的性情,而是喜歡她沒有目的性的快樂,又不用擔心有一天她會傷害到他什麼,畢竟小燕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給的,可以隨時收回。

  乾隆也越談越開心,他其實一直很寂寞,身在皇家,親情淡薄,但是他偏偏是一個感情很豐富的人,身為皇帝他要找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他其實不是好色,而是在尋找什麼,填補心中空虛,可是總尋不到,甚至越來越渴望,渴望那種強烈又平凡的感情,這種感覺他本來以為在慧賢、在孝賢、在令妃、在五阿哥……在那麼多他在乎的人身上能找到。

  每次去延禧宮,兒女膝下環繞,令妃溫柔體貼,多麼像一個平常的家,乾隆已經失望過太多次,慧賢、孝賢、兒子、女兒……甚至他的皇額娘,他們都有他們的想法,對他除了要求聖心,還要他們家族的榮耀,她們自身的利益,兒女的利益,他曾經以為的純真感情到了他們貼身利益時刻,都參雜了污點。

  也許是他要求的太多、付出的太少,也許是他太苛刻,太要求感情上的完美,卻從沒有有過,心傷的多了,也開始學著逃避,而令妃本來什麼都沒有,所有的榮耀都是他賜予的,也許是她明白些,從沒有和別人似的為自己家族要求過什麼,所以他也樂得親近,去扮演已給完美的家,雙耳自動去過濾那些能傷害到屬於他的家的話。

  看著紫薇笑語嫣然,純潔親近的目光不摻雜著名利算計,就像曾經消失在記憶裡的雨荷,總是喜歡靜靜的看著她,目光中除了那一絲掛念,別無他物,而這個女兒眼中卻多了對親情的渴望,乾隆一邊與紫薇下著盲棋,一邊胡思亂想。

  心中也好笑,好好的怎麼會有這麼多想法呢?還是又懷疑這個女兒眼中純粹的孺慕之情在見識到皇宮的繁華後,又要多少時間變成算計她能得到多少的樣子,乾隆胡思亂想著,這一局盲棋很快被紫薇弄的無路可走,乾隆不由大笑了幾聲,在窄小的客廳看了一圈,站起身來爽聲說道:“紫薇,今日見到你,皇阿瑪真為有你這樣的女兒驕傲,無論說話行事,言談才華跟和敬不相上下,朕很高興有你的存在。”

  “皇阿瑪有您的承認,您的喜歡,紫薇就已經夠了,也滿足了,您對女兒的話就是對娘最好的肯定,娘她也可以安息了。”和敬長公主她怎麼比得上,她不過是依仗著腦中那些記憶罷了,沒有那些記憶她還是一個幼稚無知的閨閣少女,還會走上記憶中的路,如今一切都變了,紫薇看著乾隆,動容的說道。

  乾隆拍拍紫薇的頭,看著她含淚的眼睛,皇宮這個大染缸,會把她染成什麼樣子呢?乾隆嘆了口氣說道:“天色不早了,跟朕回宮去吧!讓朕補償這麼多年對你們母女的虧欠。”

  “皇阿瑪,您沒有虧欠我們,對您娘是心甘情願的在等,她不是不可以去找您,或是去過另外一種幸福的生活,她只是對最初也是最後這唯一一段感情的執著,她來找了您,您肯定會接受娘,可是那跟娘要的感情不一樣,她守著您給的,不要您要的,一輩子,無怨無悔,所以您不必愧疚,也沒有虧欠。”紫薇也是在經歷過那麼多年的人生之後,才明白娘不來找皇阿瑪的原因。

  雨荷她的性情十八年來都沒有變,跟他一樣要求著情感上的至真、至純,沒有寧可不要,所以她只等著他的點滴恩露,卻從不來京城見他,向他乞求感情,蒲草韌如絲,磐石根本就未曾在草根邊停留,他錯過了,乾隆又嘆了口氣,看著紫薇無怨無恨的表情,點點頭說道:“朕懂,可是朕覺得欠下了,跟皇阿瑪回宮吧!你住在這裡太委屈了。”

  “我在決定來京城定居前,也曾想象過皇宮的樣子,想象著有皇阿瑪疼愛的感覺,可是走出家門後,我才知道皇阿瑪這個皇帝代表著什麼,不止是一個令女兒驕傲的父親,更是天下子民的表率,您的一舉一動天下人都在看著呢,我跟您回宮,您對天下人說什麼,我不要皇阿瑪您這個千古明君因為我的存在有污點。”紫薇搖了搖頭,肯定的說道。

  原本紫薇是可以按計劃進宮,找福家、找令妃討回欠她的債,可是今日見了皇阿瑪之後,沒有別人的困擾,她看到了許多以前沒有看到的事,她一直以為自己這個女兒對皇阿瑪來說是可有可無的,她才明白,對皇阿瑪來說,她不管是好是壞,是否給他增添了煩惱麻煩,她都是皇阿瑪的女兒,皇阿瑪不管是不是名正言順,也對她負起父親的責任,從沒有否認過她的存在。

  如今他都明白了,她還怎麼能夠硬起心去算計年近五十的父親,讓他看清令妃福家的真面目又怎麼樣?後宮中本來就充滿了爭鬥,就跟乾隆四十九年的那本禁書裡寫的一樣,不過是東風壓倒西風或是西風壓倒東風罷了,沒有令妃還會有別的妃子,只不過令妃傷害的是她,別的妃子不知道去傷害哪個?到頭來真相大白後,最受傷的肯定是她這個將年老體衰的父親。

  如今她有那些記憶,心冷似鐵,誰又能傷害到她,追究沒有發生的事情又有什麼意義?前世她總求皇阿瑪寬恕別人,到了自己這裡就不能寬恕仇人嗎?皇阿瑪因為對兒子、女兒的父愛,他做到了,難道她這個發起寬恕言論的人就做不到嗎?不去恨、不去報復,就當做陌生人吧!不報仇了進攻還有什麼意義,皇宮給她的回憶有太多的痛苦,又沒有自由,不定成了誰的靶子,中了誰的算計,還讓皇阿瑪被天下人指指點點,還不如現在這般自在些,皇宮不去也罷。

  乾隆聽的一陣心暖,他的女兒很懂事,也處處為他這個阿瑪著想,可是越這樣他越不能讓女兒在外面頂著孤女的名頭過日子,對著紫薇堅定的眼神,以更堅定的眼神回應,堅決的說道:“朕已經夠委屈你了,怎麼能夠讓你在民間辛苦過活,小貓小狗都能到你門前跳鬧一番,跟皇阿瑪回去,若是擔心民聲問題,朕可以下詔,就說收你為義女,這樣也沒有人說閒話了,在說什麼千古明君,就會給皇阿瑪帶高帽子,哪一個皇帝能夠完美無缺,朕可沒聽說過。”

  “我聽說過啊!民間都說國有乾隆、國運昌隆,有那讀書不多的就乾脆說國有乾隆、谷不生蟲。”紫薇想起小燕子,說不上心裡什麼感覺,有些低落的對乾隆說道:“其實我並不喜歡宮裡的生活,反而民間更自在些,在說京城裡有您護著,誰敢欺負女兒,皇阿瑪,大清從開國到現在,只有一個孔格格有幸被收為義女,那還是她與父親、孩子幾代人為大清立下汗馬功勞,紫薇又怎麼配跟她比,這義女認不得,您就不要為女兒為難了。”

  乾隆先是聽紫薇誇讚,只覺得這話從女兒口中說出比從哪些大臣口中說出舒服多了,兩句話一文一俗,代表了文人與普通百姓,看來他的名聲確實不錯,不由滿面微笑,後聽紫薇說的沉重,想到他也是年紀越大越嚮往平常家庭生活,果然是父女性情相通嗎?

  “民間生活確實令人羨慕,可是皇家榮耀也非你可以想象,你就不想試試萬人叩拜,人人仰視的滋味。”乾隆誘惑的說道,人就是這樣,若是上趕著,都不當回事,若是不理睬,又很當一回事。

  紫薇眼前又回憶起過去,小燕子在駕輦中被百姓萬人跪拜,她被人打到在地,匍匐向前,乞求那一個認爹的機會,後來她做了格格又怎麼樣?不過是毒骨伴著烈火,化為一堆灰燼罷了,叩拜的再多,也不代表人家是真心誠意,心甘情願的,紫薇搖了搖頭,拒絕乾隆的誘惑,幽幽說道:“萬人叩拜也是一生,粗茶淡飯也是一生,百年後還是會和娘一般化為塵土,又有什麼分別呢?皇阿瑪您不必再勸了,我是不會進宮的,我只是認了您這個父親,您也只是多了我這個女兒,難道皇阿瑪不想嘗試一下,普通民間父女怎樣相處嗎?”紫薇笑的溫順,眼中卻閃過一絲笑意,她竟然學皇阿瑪,也用誘惑這招了。


☆、36 誰更心痛——雁姬

  乾隆一愣,也失笑了,這丫頭看似端莊柔順,其實骨子裡還有些精靈古怪,對紫薇說的平凡父女他是有些羨慕,可是不進宮她將來的婚姻怎麼辦,乾隆皺著眉頭,沉吟片刻看著紫薇說道:“你可要想好了,不進宮將來要怎麼過,即使朕在疼你,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管你的人生大事。”

  “皇阿瑪你說的,我都懂,可是進宮對女兒來說並非好處,皇家女兒的人生大事有時候還不如小民百姓來的簡單,即使您認了女兒,我入了宮,身份還是不上不下,卻又讓人瞧不起,除了與我有血親關係的您和太后,誰又能真心對女兒好,沒人真心喜歡,進宮看大家的面具有什麼好,皇阿瑪,您也要對女兒放心啊!女兒可不是傻瓜。”紫薇前面說的言辭情深有理,後面卻帶著女兒家的嬌氣。

  聽的乾隆心裡又酸又軟,認真看著紫薇說道:“現在先不說那個,反正你離出孝還有段時間,你先好好想,等出了孝期再決定也不晚,正好在宮外松快松快,不過每個月最少要進宮兩次看看朕跟太后老佛爺,畢竟阿瑪不可能有那麼多時間來看你, 這是進出宮的腰牌,要收好了,想見阿瑪就拿著牌子去神武門一亮,就能見到阿瑪了。”

  “嗯,紫薇知道,好不容易見到皇阿瑪了,女兒怎麼能忘記去看您,這牌子女兒會收好的。”紫薇溫暖一笑,將金牌緊緊握在手中,忍著心裡的眼淚,這金牌代表著御駕親臨的令牌啊!光憑令牌在京城就沒有任何人能難為她了,在有皇阿瑪的手令甚至可以直接調動內城侍衛,皇阿瑪您為何總這麼疼女兒,我已經無地自容了,記憶中你給了女兒免死金牌,女兒卻從沒有明白過,珍惜過那金牌的意義。

  乾隆看紫薇顫抖幾欲落淚,將令牌緊緊抓著的樣子,就明白她知道這令牌的意義,看著她的眼神,乾隆覺得心裡滿滿的,在沒有以往的空虛了,乾隆警告的看了眼兩貼身侍衛與高無庸,見他們低著頭,放佛什麼都沒有聽到的樣子,才笑著道:“不過你自己在民間,朕可不放心,萬一在碰到混賬的,你一個女孩家該怎麼辦?海蘭察,朕命你每日學完武藝之後,就來此保護紫薇,紫薇的身份你也知道,萬不可讓紫薇受了委屈。”

  “喳”海蘭察不管房間的窄小,就地跪倒行禮。

  紫薇卻聽的一愣,看著十八九歲的海蘭察,才猛然想起來他是誰來,這不是令福爾康羨慕又妒忌的海蘭察超勇公嗎?他竟然現在就在皇阿瑪身邊了,他可是四進紫光閣的人啊!紫薇想了想年份不由問道:“海蘭察?就是那位鄂溫克族的英雄,去年活捉叛軍酋長,被皇阿瑪您親封的巴圖魯,聽說月初還在木蘭圍場射殺兩隻老虎的那個海蘭察。”

  “哈哈,海蘭察的名字,紫薇也聽過,這孩子確實不錯,就是不愛說話,也沒有正式學過武藝,朕把他留在京城就是讓他好好學本事,你可別欺負他。”乾隆聽到紫薇的問題,不由哈哈一笑,不過想起木蘭圍場,心中也高興,這小夥子可是救了他。

  紫薇聽的臉上一紅,什麼叫別欺負他?他以後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不知道多少人佩服他,她一個弱女子怎麼欺負的了,紫薇想到過去聽說的故事不由問道:“海侍衛,聽說你的來歷有些傳奇,大家說你剛出生的時候,哭聲在森林裡傳出三里多遠,還說你在放牧的時候,射傷了熊,跟著熊找到一眼神奇的泉水,喝了之後才力大無窮的,是嗎?”

  “回紫薇格格話,奴才剛出生的事情自己不知道,不過熊是奴才族中聖獸,奴才是沒有射傷過熊,也沒有見到過神奇的泉水,至於力氣,雖然勁兒大點,但沒那麼誇張。”海蘭察微黑的面孔升起紅色,磕磕絆絆的回道,中間還夾雜了幾句聽不懂的話。

  乾隆聽的一陣大小,好奇的問道:“紫薇你這是從哪聽說的,阿瑪可沒有聽說過,難怪海蘭察如此英勇,原來是來歷不凡。”

  “聽別人講準格爾平叛時的事講的,大家還講了許多關於海侍衛的故事,我覺得就這兩個還真實些。”紫薇看著黑紅著面孔,低頭不語的海蘭察,帶著絲笑意的說道。

  乾隆可不管他的侍衛糗的快抬不起頭來了,大笑著說:“看來還有別的更誇張的故事,哪天朕也去聽一聽,不過海蘭察你這漢語還要好好學,沒幾句又說起家鄉話來了。”

  “奴才會用心的,請皇上放心。”海蘭察羞愧的抬不起頭來,跪倒應命。

  乾隆扶起海蘭察,竟然表示親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的說道:“海蘭察,朕就把女兒的安危交給你了,好好保護她。”

  “皇上放心,格格在奴才在,格格若出了任何問題,奴才以死謝罪。”海蘭察目視乾隆,嚴肅的說道。

  紫薇看著海蘭察堅定的眼神,心中忽然一悶,他是未來的國之棟梁,豈能將生死輕易許出,紫薇不滿的說道:“海侍衛,你是國之棟梁,皇阿瑪的臣子,以後這樣生死大事,不要輕易說出。”

  海蘭察看了紫薇一眼,又低下頭去,乾隆滿意的看著紫薇,點了點頭道:“好了,時間真不早了,朕該回宮了。”

  “嗯!女兒送您出去,海侍衛那麼厲害,讓他先送您回去,明天在來保護女兒吧!”紫薇點點頭,當前引路,邊走邊道。

  海蘭察也贊同的點頭,用斷續的漢語說道:“奴才先送皇上回宮,在回來保護紫薇格格。”

  “以後你不要叫我紫薇格格了,喊我夏姑娘、紫薇姑娘都可以。”紫薇有些懷疑這海侍衛不是不愛說話,而是漢語說不好,不好意思說。

  海蘭察請示的看著乾隆,乾隆點點頭道:“當著人就不要稱呼格格了,以後要以保護格格安慰為主。”

  “喳”海蘭察抱拳點頭應道,繼續跟在往外走,到了鋪面門口,紫薇笑著目送乾隆上了馬車後才關門回去,沒有看到高無庸在進馬車前,回身看了她一眼。

  當晚高無庸怎麼跟老佛爺報告事情經過,還是乾隆見女後的激動喜悅,太后對紫薇也多了分真心的喜歡,這些事都是平波無瀾,卻不知當晚的大將軍府,努達海的臥室內,又一番天翻地覆。

  晚上飯桌只有老夫人與雁姬兩人,其他三個人員都沒有出來,雁姬將一切處理完,才拖著疲累的身子與心,回到了臥房,臥房裡漆黑一片,可是雁姬仍然看到了努達海在桌前凳子上端坐發呆,心又不可止的痛起來。

  雁姬忍著心中痛苦,關上房門,到桌前點上蠟燭,燭光剛一放亮,努達海就抓緊雁姬的手不管她疼不疼,帶著如同困獸般的情緒,煩惱的說道:“為什麼你沒有事?你是不是在太后、皇上或者是娘娘那裡有情面?為什麼不幫幫新月,你沒看到她根本就不想去福家嗎?”

  “幫她?我為什麼要幫她,福家不好嗎?雖然是個奴才家,但是也是皇家的奴才,養著和碩格格不正合適嗎?別說我沒有那麼大的情面,就是有,我也不會幫的。”雁姬看著努達海,手腕的痛又怎麼比得上心痛。

  “為什麼不幫她?新月她已經和咱們家融為一體了,福家只是個包衣奴才,新月被他們撫養才會失了身份和體面。”努達海痛苦的看著雁姬,眼中都是責備。

  “坦白說,我迫不及待的送新月離開,如果沒有今天這道聖旨,我也會去求一道。”雁姬頭一抬,不去管努達海幾乎捏斷了她的手腕。

  “你是什麼意思?新月失去父母、已經夠可憐了,你為何容她不下,再說她是和碩格格,豈是你想趕就趕的。”努達海甩開雁姬,心裡滿滿都是他的月牙兒流淚不肯走的樣子。

  雁姬揉著手腕,怪異的看著努達海,冷笑著說道:“她可憐,她若不可憐,那就是我可憐了,她在呆幾天,我是不是就要失去結發二十餘年的丈夫了?她是格格又怎麼樣?讓她離開將軍府有的是辦法。”

  努達海有些心虛,又很生氣,強裝鎮定壓下心中的火氣,回視著雁姬說道:“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我能不知道嗎?本來你不提我也不想說了,可是人都走了,你還不甘休,你以為你跟她那點齷齪事情能瞞得了誰,花園中、飯桌上、望月小築……你都恨不得跟她粘在一起了。”雁姬悲憤的說道,那些情景都刺痛了她的心。

  “齷齪,你就用這個詞來形容嗎?我跟月牙兒她發乎情、止乎禮,儘管互相惦念,卻也努力約束著自己,我跟她都不想讓這個情況發生的,但是它就是發生了,我們也矛盾痛苦啊!不由自主,你卻竟然用齷齪這個詞來形容,月牙兒她那麼善良高貴,輕靈如詩似水,你怎麼能這麼說她。”努達海用憤怒壓下心虛。

  雁姬看著老臉發紅的努達海,咬著牙齒喊道:“止乎禮,我問過了,你根本就沒得過傷寒,那一個月,你們在裡面真是為了克善嗎?你敢對天發誓你不是跟新月在裡面勾搭成奸,你為了什麼冒著讓我們失去你的危險,去照顧那個根本同不著你照顧的克善,那時你想過額娘,想過你的一雙兒女,想過我嗎?”

  “勾搭成奸,你就這樣想我?這樣想月牙兒嗎?成婚這麼多年,你幾時見我貪戀過女色,當時月牙兒那麼脆弱,我只想盡我的力量給她一點支持,你懂嗎?我也很痛苦,我想放卻放不下她。”努達海帶著一絲憤怒、一絲羞惱,卻又有些甜蜜、痛苦的樣子。

  雁姬看著努達海的樣子,怒火在難壓製,憤怒喊道:“你還記得自己已經成婚多年,我以為你早已經忘記了,是誰曾經說只要我一個就夠了?現在想自毀諾言?你知道我有多痛苦?你了解嗎?當我看到你跟她視線甜蜜糾纏,我的心就跟被刀在割一樣,痛的我無法呼吸。”

  “雁姬對不起,對不起,我們真的是情不自禁,她那麼脆弱,那麼哀傷,夜空下連月光也喜歡多給她撒一些光輝,看著那樣的她,我無法自拔,即使知道不該發生,也控制不了了。”努達海看著痛苦接近瘋狂的雁姬,儘管厭惡,還是低聲解釋,因為他知道他有錯。

  雁姬卻深吸了口氣,平靜下來,略帶嘲諷的說道:“情不自禁,她脆弱、她哀傷,她是月宮仙子,那又如何,她若不離開將軍府,當額娘發現那位高貴的月宮仙子被你所侵占,當珞林發現她視同姐妹的新月是你的情人,當驥遠發現他最崇拜的阿瑪居然是他的情敵,當皇上和皇太后知道你奉旨撫孤,竟把忠臣遺孤撫成了你的禁臠,那時候,你才會知道什麼叫情不自禁的後果,到那時候,承受天家怒火的還不是你一個人,是全家老小,上上下下,包括你的月牙兒,都會知道什麼叫天發殺機。”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跟她到如今都是清白的,我們只是情動難以自製,我們都知道這樣是錯的,可是誰又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心呢?”雁姬義正詞嚴的話,把努達海給徹底擊垮了,他踉蹌的後退,額上冷汗涔涔,手扶著桌子大聲吼道。

  雁姬看著這樣的努達海,心中一痛,用更平靜柔和的聲音說道:“你知道嗎?今天皇上旨意來之前,珞林還在鼓動我撮合新月跟驥遠,若我什麼都不知道,等新月一除服,就去求太后指婚,想想看,當她成為了你的兒媳婦,你要怎麼辦?在以後的漫漫歲月中,你要怎麼面對她和驥遠?”

  努達海額上的冷汗更多了,手腳握得緊緊的,像是牢籠裡的困獸,痛苦、瘋狂、難看、憤恨的看著雁姬,咆哮著說道:“為什麼?為什麼她人已經走了?你還要說穿這一切,看著我痛苦、受著感情的折磨你就好過了。”

  “我寧願讓你恨我,也不忍心讓她毀了你,毀了咱們的兒女,毀了這個價,她是忠臣之後,就算犯了錯,皇上看在已經過世的端王爺,也會從輕發落,但是咱們卻沒有這個情面,如今她已經走了,你就當成一場夢,漢人不是說有莊公夢蝶嗎?你也把她當成一個美麗凄涼的夢,以後對她要三思而行啊!額娘、驥遠、珞林、我的命可都在你手裡攥著呢。”雁姬看著他,面容和聲音也更柔和、體貼,只是她的心誰又能知道呢。

  努達海手微微顫抖,要放棄月牙兒嗎?為了這個家,為了兒女。

  雁姬看著猶豫不決的努達海,她的心已經疼到麻木了,她用最完美的柔和笑容看著他說道:“你已經到了不惑之年,人生的閱歷何等豐富?經過的考驗又何其多?該明白像新月這樣高貴的女子只配得上王孫公子,你動了真心,她又能把端親王的聲譽,和碩格格的榮光,克善的將來放棄,將她自己交給你嗎?註定沒有結果的感情值得讓你如此執著嗎?”

“月牙兒她不是那種愛慕名利的人,她說過甘願做妾,她那麼真、那麼純、我又怎麼能夠放手?雁姬我該怎麼辦?一面是將軍府老老少少,一面是她如海真情,我該怎麼辦?為什麼我不是一個人?那樣我就可以陪她生、陪她死,我們是連生死都不在乎的人啊!”

  雁姬臉色一僵,幾乎將牙齒咬碎,努力維持柔和的笑臉,看著努達海近四十歲的認了,竟然落淚,忍著心裡揪痛憤怒,更柔和的說道:“就算你和她都不在乎聲望、地位,那你也可以不在乎額娘、兒女、和我的死活嗎?”

  她邊說邊為他擦去臉上的淚,加深傷感說道:“咱們結縭二十年來,看過多少高官厚爵因獲罪家破人亡,有的就此上了斷頭台,有的充軍發配,可是那些家親女眷們呢?有的發配給披甲人為奴,有年輕的官家小姐就賣給教坊妓院之中,這些事都數不勝數,如今你官居一品,名門高弟,不知多少人羨慕你兒女雙全,父慈子孝,你真的捨得或是準備好了,將來有一天你去跟新月同生共死,讓額娘那麼大年紀去給別人做奴才,讓驥遠給人隨便打罵侮辱,連個平民百姓都不如,讓珞林到那種見不得忍耐的去處去嗎?”

  “夠了,不要再說了,你讓我冷靜冷靜,好好想一想。”努達海推開雁姬的手,臉色灰白的向外走去,連門鬥不肯關上。

  雁姬卻冷冷一笑,就用指甲撥了撥燈芯,冷笑一聲,你終於也知道痛苦、難過、傷心、矛盾……種種糾結痛苦了嗎?額娘的孩子們,你們放心,額娘決不允許,別人毀了你們。


☆、37 攬月居

  努達海獨自坐在書房內,想著雁姬的一言一語,這時的他還是有點理智的,他還沒有完全把雁姬的話當耳旁風,他想著新月的年輕高貴,是啊!那樣好的女子只有王孫公子才配得上,他不過是個沒有根基的武將,已經年近不惑,有妻有子,又能給她什麼。

  “不,月牙兒根本不是在乎名利的人,他們還是有一絲希望的。”他想到出來前雁姬的話,想象著依照皇上、太后的脾氣,若傳揚出去,甚至去懇求成全,努達海不由打了個冷戰,他雖然長期在外征戰,也知道這並不是個好提議。

  太后、皇后是最重視規矩的人,皇上又很重視太后的意見,除非有個能夠說的上話的人,努達海想起今天接旨後,雁姬所說的話,新月是被令妃給她外甥求去了,若令妃能幫他們,那麼他們還是有機會的,只是萬一失敗呢?

  新月那麼高貴,怎能被自己毀了,他額娘那麼大年紀,兒子還未成家立業,女兒亦沒有親事,雁姬、雁姬,努達海臉上一紅,剛才光憂心了,現在才想起來,雁姬已經知道他跟月牙兒兩情相悅的事情了,她會不會跟額娘他們說,努達海起身望瞭望自己的臥室,見燈已經熄滅,想來雁姬也睡了吧!努達海松了一口氣,雁姬她不會說出去吧!努達海不怎麼肯定的說道。

  星宿轉空,東方發白,努達海在書房裡坐了一夜,腦袋漿糊成一片,仍然沒有想出個結果來,紅著眼睛去吃早飯,看著兒子、女兒又展開笑顏,說笑打鬧,也不看雁姬難看的臉色,徑自在飯桌上討論著一會去看望新月,珞林一個勁的鼓動著驥遠,說什麼聖旨未下,即使搬了地方也不算,只要你能讓新月格格主動點頭,一切都好辦了,聽的驥遠一個勁的點頭。

  努達海心裡卻又酸又痛,他也發現自己在知道驥遠對新月的那個年頭後,心裡竟然在妒忌著,他他拉老夫人笑顏以對,也沒有說反對的話,看來還存著一份奢望,只有雁姬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忍不住說道:“食不言,飯桌上不要說話,還有驥遠、珞林你們兩個,哪也不許去,你們以為福家、宮裡那位是吃素的嗎?若是你們抱著破壞的目的前去,可知道要為家裡帶來多大的災禍,那位可是把皇后娘娘都壓得抬不起來頭的人。”

  “額娘天天說這個煩不煩啊!權勢、地位、名利,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珞林還存著對昨天的不滿的,一說話就帶著刻意的口氣。

  雁姬胸口一悶,她的女兒以前活潑、開朗、善良、熱心,這才跟那個相處兩個多月,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以前珞林對她可沒有頂撞過,更沒有說過這樣的糊塗話,不過今日他他拉老夫人倒說了句明白話:“若沒有權勢、地位、名利之歌東西,你們別像在京城活得自在,以後不可以在說這糊塗話了。”

  雁姬感激的對老夫人一笑,儘管知道她是為了教育孫兒孫女,卻依然感激,珞林撇撇嘴,偷偷的對驥遠眨眨眼睛,使了個眼色,不再說話,驥遠也埋頭吃飯,一會兒就說吃飽了,離開飯桌,這一切被努達海都收入眼底,卻沒有說話,但是雁姬與他他拉老夫人不知道的是一會兒偷偷去福家的人裡面又多了一個人。

  驥遠、珞林對阿瑪肯支持他們可是很歡喜,珞林更叫嚷著:“就說嘛!沒有額娘說的那麼嚴重,都是額娘嚇唬人的。”三人說說笑笑的來到福家,也趕巧福家只有福爾康與福倫夫人在,福倫夫人可是常走動的,懂得禮數,命福爾康接待努達海父子,自己接待珞林,但是對將軍府的來意卻不清楚,直到看到驥遠憤恨的瞪著得意神情的福爾康才自以為明白些。

  忙假意帶珞林去看新月,卻偷偷告訴福爾康看緊驥遠,不要讓驥遠去打擾格格,福爾康對這樣面一說就懂,也不怎麼管努達海,一個勁的拉著驥遠說話,從宮廷說道御前見聞,又從大小京官說道王孫子弟,自誇自的說這些人看到他,怎麼有禮,怎麼恭敬,他怎麼威風,又怎麼得帝心,把驥遠聽的又鬱悶又難受,心裡痛得厲害,他本以為昨天是額娘糊弄他的,今日這一聽,卻信了個八九成,不過驥遠倒不是個能被權勢壓倒的人,他在乎的是新月的態度。

  福倫夫人帶著珞林跟新月在那裡說話,開始新月聽到努達海也來了,臉上喜色一閃而沒,跟珞林心不在焉的說話,直到看見雲娃回來,才目光一亮,仿佛整個人都活了過來,歉疚的看了福倫夫人、珞林,才藉口身體不舒服,想要休息了,將兩人請走。

  福倫夫人跟著說了會沒營養的話,還以為新月並不喜歡將軍府的來人呢?被新月趕也不生氣,笑眯眯的跟珞林,畢竟努達海雖然被降了品級、官銜,兵權卻還在的,想到表妹也需要有權的支持,又見珞林大大咧咧心無城府的樣子,這好歹也是一品大員的女兒啊!福倫夫人心頭念頭一閃,態度更心切了,熱情的邀請珞林要經常來福家走走,弄的別有目的的珞林又愧又覺得不好意思。

  新月那裡福倫夫人一出去,雲娃就帶著努達海進了臥室,行了個禮就退下了,屋裡一個伺候人也沒有,早被新月打發下去了,努達海見閒雜人等都退開了,想到剛才一路所見一路所聞,對新月誠摯懺悔的說道:“對不起月牙兒,我沒有辦法留住你,讓你委屈居住在個奴才家裡,這小小的院子怎麼能留住你這彎新月,福家還好意思叫這裡攬月居,他們簡直可惡。”

  “福家一家對我都很好,你不要一口一個奴才的說人家,在說攬月居這個名字很雅致,是爾康特意去訂的牌匾,對於離開將軍府,我知道你的難處,都怪我,都怪我好好地皇上為什麼就降了你的官呢,你對我跟克善都那麼好,皇上他怎麼可以,好在現在你還能來看看我。”新月臉上閃過一絲羞紅,似喜似憂的看著努達海說道,眼中都是自責。

  努達海卻對降官之事毫不在意,卻對新月口口聲聲維護福家而難過,更為新月親密稱呼福家大公子而痛心,難過的說道:“對那些名利我根本就不在意,我在意什麼?你知道,你口口聲聲維護著福家,難道不知道你好好的怎麼會從將軍府搬到他家來?”

  “皇上不是說因為克善的病嗎?”新月看著努達海痛心的表情,覺得自己先前忽略了些什麼,小心翼翼的問道。

  努達海看著這樣的新月,不由上前擁住她,痛苦的說道:“克善已經好了那麼多天,皇上要怪罪早就怪罪了,若要說榮養你們姐弟,京城一品大員、王府伯爵多不勝數,怎麼會選他們福家,你可知道他們家跟鞏俐一位娘娘走的很近,跟福倫夫人是表姐妹,你是那位娘娘為福家求來的,為的就是福家大公子。”

  “不,不,這不是真的,福家是那麼溫暖的家,他們家每一個人都那麼真心的接納我跟克善,福大人還親自教克善功課,你怎麼能說的那麼功利,那麼世俗,爾康溫雅有禮,爾泰陽光開朗,福倫夫人溫柔親切,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他們。”新月推開努達海的擁抱,拼命在搖頭,她雖然昨天剛到這裡,卻深深體會到了福家的溫暖,像將軍府那麼溫暖,努達海怎麼可以以那麼世俗的目光去看待福家呢。

  努達海臉色發白,呼吸急促,直直的看著新月,想著福家大公子那風流倜儻、溫雅俊俏、談吐自如的樣子,心痛如刀割,痛苦的說道:“新月,我錯了!我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你太美太好太年輕態高貴,而我已經是不惑之年,有妻子兒女,我無法給你一份完美無缺的愛,你應該得到最好的,一個配得起你,年輕高貴的工資,就像福家大公子,他年輕、俊雅又極得帝心,有你做賢內助,以後定會飛黃騰達,新月沃祝福你。”努達海說完後,面色卻猶如一團死灰,沒有半分生氣。

  “你今天來看我,就是為了要和我劃清界限?你明知道在你騎著祿兒,飛奔過來,像是個天神般從天而降,撲過來救了我,從那天起,你在我的心中,就成了我的主人,我的主宰,我的神,我的信仰,我情之所鐘,我心之所系,我的心除了你再也容不下別人,爾康再好也不是我要的。”新月聽著眼淚已自臉上滑落,她的身子飄蕩著踉蹌一退,臉色雪白如紙。

  努達海心口掠過了一陣尖銳的刺痛,看著新月不捨的說道:“我應該把你當女兒疼愛的,我對你應該和我對珞林的感情是同樣的,可是面對著你,我毫無定力,徹底喪失了理性,不管我有多想保護你,多想安慰你,我都不可以對你情不自禁,可是它卻發生了。”

  “不,不要說了,我明白了,一點都不關福家的問題,是你的責任、親情、身份、地位在提醒你了,你要放棄了是不是?你不願意為咱們註定辛苦的路走下去對不對?你放心,這一點點驕傲我還有得,我不會糾纏你的。”新月用帶淚的雙眸深深地看著他,痛苦、激動的說道。

  努達海有一種被看穿的羞愧,看著新月的樣子卻又更心疼,衝動的抓著她的雙肩說道:“你怎麼可以如此曲解我的心,我從沒有考慮過我自己,我想的只有你,你的未來,你的前途,端王府的榮耀,克善的將來,你跟了我,那些你又怎麼去面對,你的所有是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事情,我是在愛你,卻不能用自私的愛當藉口去毀了你啊!”

  “你說愛我,那就夠了,什麼前途未來,我的未來只有你啊!端王府有克善在就夠了,只要你想,我就是你的。”新月被努達海的話震動了,看著努達海心疼的眼神,感受著雙肩上手掌的火熱,竟然一撕旗袍的襟扣,將瘦弱的雙肩、前胸裸露出來,上前抱住努達海,流著淚說道:“這樣我就是你的了,你也賴不掉了,我不管什麼王孫公子,或是未來什麼榮耀,我只要你。”

  努達海感受著一低頭就可以看到的美景,心震動了,和她的義無反顧比起來,他的責任、矛盾、親情、名利思想又多麼的骯髒可恥,他站在她的面前,不由自慚形穢,心卻充滿強烈渴望,渴望這份痛楚辛酸的愛。

  這種愛,是他一生不曾經歷,不曾發生過的,努達海凝視著她,滿滿低下頭,覆蓋到那嬌嫩的唇畔上,深情的抱著她親吻著,好像這樣就可以將她與自己融為一體,新月眼中落下喜悅的淚珠,動情的配合著,兩人只覺得心從沒有這麼靠近過。

  當這種心靈上的交流轉變到慾望上的萌動,努達海這個過來人忙按捺住身體裡火熱的慾望,離開新月的紅唇,看著新月臉上一片羞紅,眼神中有對慾望的難以克制,渾身軟綿綿的依靠在他身上,努達海痛苦的自責的看著新月,一把推開她,咆哮著說道:“我怎麼可以?我怎麼又情不自禁了呢?你那麼高貴,我怎麼可以玷污你的清白,你聽該嫁給王孫公子,豈是我這個莽夫配得上,該死,我真該死,我明明是來向你懺悔的,怎麼會任事情發展到如此地步。”說完也不管新月楚楚可憐的摔倒在地,衣衫赤裸不整,開門跑了出去。

……………………驥遠…………………………….

  福爾康見把驥遠打擊的差不過了,知道額娘帶努達海的女兒去看新月了,也放下了心,這時僕人來稟報說,五阿哥找他,他心中一喜,正為令妃娘娘的狀況擔心,又為自己好好的被停了班而不解呢,想來五阿哥是有消息了,福爾康隨便跟驥遠說了兩句,就將驥遠丟在花園徑自走了。

  珞林自攬月居出來,在大廳等了會,還沒有見到阿瑪、哥哥出來,見福倫夫人去處理別的事情了,只好跟丫鬟詢問,才知道哥哥在花園裡,而阿瑪卻沒看到,只好去花園問哥哥驥遠,到了花園竟然見到哥哥神色茫然,眼中竟然閃著心若死灰的光芒。

  不由得上前搖醒驥遠,擔憂的問道:“你怎麼樣了?怎麼自己在這裡發呆,那個討厭的福公子呢?”

  “珞林,也許額娘說的對,跟福家大公子一比,我什麼都不是,他文才武功都比我強,又有那麼好的家世,還有宮裡人的支持,而我什麼都沒有,連新月的心意都不知道。”驥遠心冷的說道。

  珞林心疼的看著哥哥,驥遠以前是多麼驕傲自信的一個人啊!還有新月剛才竟然問都沒問一句大哥,就請她出來,珞林沒有把這些不開心的事說出來,怎麼也不能讓驥遠受傷,哥哥哪點比不上那福公子,珞林想了想說道:“現在只是令妃娘娘與福家一廂情願,皇上還沒有明旨,這事還是有轉機的,皇家哥哥賜婚之事還是要以太后、皇后為主的,昨天我聽額娘打聽到令妃娘娘被太后禁足了,要三個月才能出來,只要在這三個月內讓新月到太后面前去吐露一點,我想什麼令妃娘娘、福家大公子都插不上手,如今新月在福家,不跟在咱們家裡方便,所以事不宜遲,你就把那些尊嚴、驕傲、面子、害臊……都先一齊丟開,我陪你找新月去。”

  驥遠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因為他覺得妹妹說的也有道理,所以跟在妹妹身後,向攬月居走去,快到門口時看到一個模糊的男人背影自攬月居後面的花園小路飛快的走過,眨眼間不見蹤影,珞林在望月小築時跟新月隨便慣了門也不敲,就推門走了進去。

  而此時新月剛站起身,還沉浸在努達海離開的痛苦中,聽到門又被推開的聲音高興的說道:“你不走了,不拒絕我……啊!……”新月見到竟然是驥遠、珞林,半聲尖叫後,忙停住嘴,掩住裸露的胸部。

  只見門口驥遠、珞林驚訝的看著新月,驥遠忙背過身去,珞林過去幫新月整理衣物,不解的問道:“新月,我這剛走一會,你怎麼這個樣子?”

  “啊!臥室離開將軍府後太傷心了,太難過了,覺得心口悶悶的,讓雲娃去拿火罐灸一下,剛才還以為是她回來了呢。”新月臉色倉皇,強裝鎮定的說道,如果細看就知道她在發抖呢。

  珞林粗枝大葉的,幫新月整理好衣物後,才好笑的對驥遠說道:“快回過身來吧!你跟新月真是有緣,這次又一次巧合,新月你也別害臊了,你告訴我對驥遠到底是怎樣?你可能不知道,皇上御賜你住在福家可是有原因的。”

  “新月,這個原因事關你的終身幸福,你可以爭取的,我也想知趣,假若我在你心裡有那麼一丁點地位,你就點點頭,我去求額娘,額娘在太后跟前還說的上話,事情還有轉還的餘地。”驥遠回過身來,仔細的看著新月的一點一滴。

  在看到新月紅腫水嫩的唇上後目光一凝,想到進來時看到的情景,心中閃過來時見到的那個男人背影,驥遠雖然不通人事,但是他在京城也有幾個朋友,說起過風月之事,可是這只是他的猜想,新月那麼善良、純真、高貴,怎麼會在孝期內做出那種事呢,他還是抱著一點希望,見珞林已說的坦白,也就豁出去問出了口。

  “驥遠,我承認這兩個多月來,住在你們家,我確實把你們當做是我自己的家人一般來喜愛,但是,除此之外,我對你並無男女之情,行了嗎?行了嗎?我今天很不舒服,你們放過我好不好?不要再問我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了,不管太后把我之給誰,我和你之間,根本沒有戲可唱,現在沒有,以後也永不會有。”新月剛被努達海推到地上又被他們兄妹倆看到她衣衫不整的樣子,她的身體只有她的神可以看啊!新月原本甜蜜的心,此刻卻覺得恥辱、煩躁,心底的話脫口而出,還假裝頭疼的揉了揉腦袋。

  珞林聽到新月如此說,又傷心、又氣憤,又心疼哥哥,剛想說什麼,卻被驥遠的話組織了,驥遠冷怒、不屑的看著新月說道:“剛才弄得你衣衫不整的是那個福爾康吧!原來格格是攀上高枝了,也是我們將軍府哪能跟人家皇上跟前的紅人比,不過念在過往的情分上,還請格格自重些,就是指婚還要等到除服,準備也要幾個月,若期間多出些什麼來就不好了。”

  驥遠說完故意上下打量了新月一番,最後目光在新月獨自上一停又說道:“珞林咱們走,額娘說得對,和碩格格咱們家是高攀了,怎麼容得下這麼一尊大佛。”說完拉著珞林就要走。

  “驥遠,你怎麼可以這麼看我,我清清白白的做人,跟爾康絕對沒有任何關係,我是拒絕你,可能說話衝動了些,難聽了些,你也不能這麼侮辱我,珞林咱們那麼久,我是那種愛慕名利,不自重的人嗎?”新月楚楚可憐,不能承受的說道。

  珞林被哥哥拉扯著,就要向外走,聽到兩人的對話又憤怒、又糊塗,對新月更失望透頂,她跟哥哥感情極好,是不會懷疑哥哥的話的,疑問的眼神看著驥遠,驥遠聽新月如此說,忍著心中痛楚,不屑的說道:“和碩新月格格在說之前,先把你嘴上的紅腫消除了,下次見人記得穿好衣服,把你肩膀上那一看就是男人手掌紅印遮好在說清白話就有人信了。”

  驥遠說完看也不看新月,轉身拉著珞林就走,珞林踉蹌的跟著哥哥的腳步,看著哥哥一步比一步沉重,等走到花園後就忍不住心疼的說道:“驥遠哥哥,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堅持,如果我聽額娘的話,你也不會這麼傷心了,你剛才一定很痛心,是我不好。”

  “不怪你,是我從沒有看清楚她,怪不得你,她來到咱們家,沒有身份架子,跟咱們那麼親近,我一直以為她對我是有心的,是我看錯了,珞林咱們以後都不提她了,永遠不提了,回家吧!”驥遠難得用大人的口氣說道,但是心裡的傷能夠減輕嗎?

  兩人除了福家,見阿瑪在門口等待,呃沒有多說,一路默默無語的回到家,心不在焉的努達海也沒有注意到兒女的一場,一同回到了家,將軍府一如往常,儘管努達海被降職,但是同雁姬交好的官富人們都紛紛過來安慰,畢竟不過是沒照顧好一個外姓王家的遺孤,人還活著呢,又算不得大罪,到了晚膳時分,雁姬雖然對兒女的沉默好奇,但是他們不在口口聲聲提起新月,讓她著實松了口氣。

  雁姬特意將晚膳弄得異常豐富,很多補養藥材,心不在焉的努達海吃飽後,回到房中,也不等雁姬躺下就睡,夢裡都是新月衣衫半露的樣子,迷濛中身體就熱了起來,雁姬跟他做了二十年的夫妻,自然知道怎麼配合他,兩人很快結合在一起,到了完事後,努達海清醒過來,一把推開雁姬,又躺倒床邊,雁姬心中疼痛著,嘴上卻掛著冷笑,想為她守身如玉,想不碰自己,我偏偏要你做不到,明天你該懊惱一整天、痛苦一整天吧?有時候太了解真是不好。

作者有話說:

今天這章寫的我噁心,看新月格格研究人物性格屬性也看的噁心,這簡直是比扣薪水更令人難過的刑罰,我想我可以跟上司將看瓊瑤小說、電視劇、電影列為以後辦公室管理規則中了,肯定會減少同事們許多錯誤。


☆、38 苦與樂

作者有話說:
我很想把小燕子吃苦頭的經過寫出來,又擔心大家不喜歡看NC占太多篇幅,而且寫的時候肯定會有些幸災樂禍,可是別的宮女沒有NC啊!那些人可是無辜的,哎!一樣做宮女、一樣要那麼苦,可是為毛我會覺得小燕子苦是應該的呢?
另外紫薇的角度呢,乾隆是她深覺愧疚的父親,古代人的感官,在不牽扯到她母親的角度上,自然希望父親子嗣繁盛,也因為記憶中對乾隆老年時期,兒孫稀少的凄涼情景,紫薇才會覺得令妃太可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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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達海懊惱不甘,日日在福倫府邸周圍徘徊,甚至為了想見新月而去鼓動女兒,珞林正為了哥哥越來越沉默,越來越憂鬱而擔心,聽到阿瑪提新月這個名字,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努達海還想再說,卻看到雁姬的身影,自動閉嘴又騎著祿兒出去了。

  新月日日在福家溫暖、親切的關懷下,在福爾康深情的目光中,那日的侮辱、打擊卻依然留在心頭,無人之時常常自己抹著眼淚,想等到努達海再來時,得到一些他的安慰,新月也常常勸自己,那是他的兒子,她怎麼能怪他呢,可是這又能減少幾分她的難過,她越來越瘦了。

  但是這些又能阻止時光的流動嗎?若說怨念,怨念最重的應該屬於小燕子了,按她的口氣就是她實在太倒霉了,倒霉的不得了,她一直以為宮裡是享福的地方,吃的是金、穿的是銀,現在才知道那日子是主子們過的,宮女的日子還不如在大戶人家做工呢,好歹那主人家除了克扣些工錢,態度囂張些,把人當奴才看之外是不管你吃喝拉撒睡的。

“柳青柳紅,我想你們了,想大雜院的老老少少們,我現在吃不飽、穿不暖、睡不香,過的苦極了,以前嚮往的皇宮就跟地獄差不多,這裡這不許、那不許、這個要跪、那個也要跪,好像宮女生來要比主子們矮一截似的,我也有跑過,可是這宮裡裡裡外外跟鐵通似的,跑都跑不掉,還挨了一頓罰,現在我就跟沒有翅膀的小燕子似的,飛都飛不起來,餓的一點力氣都沒有。”深夜中側躺在床板上的小燕子在心中想著。

  而對林姑姑來說,像小燕子這種好逸惡勞,有點小主意,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小丫頭,收拾起來就太簡單了,真是沒有一點挑戰性,仗著會點三腳貓的功夫想跑,也不看看宮裡是什麼地方,沒用一刻鐘的功夫就押回來了,想吃跑可以,把宮規背熟了在說,想吃好可以,學會伺候人在說,想睡好可以,把睡覺的規矩學會在說……

  紫薇卻不知道她前生的好姐妹在吃苦頭呢,因為記憶中皇宮沒有采買宮女的先例,又了解皇上不會跟小民百姓計較的脾氣,以為小燕子早就放回去了呢,卻不知道柳青柳紅滿京城的找,因為是她自己賣身的,又不敢報衙門,正茫然無措呢。

  紫錦閣順利開張之後,生意並不像想象中那麼好,名門大戶都有自己的針線房,或是固定的老字號繡閣,小門小戶又承擔不起繡品的昂貴嫁個,紫薇也不以為意,畢竟她的繡法並不適合做衣服、被面、繡帳等大物件,而是適合小件觀賞用的,而且就她跟金鎖二人,生意好了那就太辛苦了。

  一個是她手中的錢財足夠生活,另一個就是乾隆回宮後第二日就在自己的內庫中撥出了不少銀兩賞賜之物,又命人秘密的買下了後面的大院子供紫薇居住,而前院成了劉哥劉嫂的住所,紫薇接受了乾隆的好意,知道這是她的皇阿瑪想要補償,不接受恐怕他會更愧疚。

  紫薇畢竟是在書堆里長大的,即使知道錢財的要緊,在夠花用之後也不再操心了,每日看看書,教導下金鎖管賬等事,也不為店鋪操心,反而是金鎖見店裡沒什麼生意,替她家小姐著急,讓紫薇不由取笑她快成管家婆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紫薇自從想通了之後一直都安安穩穩的,不再去想報仇的問題,反正晴兒已經看穿福爾康的真面目,而據她所知,皇家中年齡匹配的格格、公主除了一個還在家鄉的蘭馨就只有那個來京城那天看到的新月格格了,看她的神情可是除了那個將軍誰也看不進眼裡去了,而蘭馨身為公主,他也配不上,福爾康是沒有任何希望了。

  福家若是能夠注重福爾泰一些,還是有能夠達到令妃期望的可能,紫薇不會忘記福爾泰審時度勢、利落決斷的非常心智,那時她、小燕子、五阿哥、爾康、金鎖都只以為福爾泰是為了成全福爾康跟五阿哥,才毅然退出,選擇了語言不通的西藏公主。

  可是以她如今的見識、目光來說,福爾泰簡直是聰明絕頂了,不管他是真喜歡小燕子,還是假喜歡,他可是讓當時有儲君希望的五阿哥親口說出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隨後幾次宮外波折,也是福爾康出血比可能的注意,又由福爾泰潤色一下,竟然都成了。

  最後呢,他一個包衣人家次子竟然娶了皇阿瑪想許給五阿哥當側福晉的西藏公主,還讓她跟福爾康覺得欠下他一個很大的人情,讓皇阿瑪對他沒有任何不滿,紫薇一直是感激他的成全之情,所以在知道他死去的消息才那麼難過、內疚,任福倫夫人欺辱、

  可是以現在結合後來皇阿瑪的只言片語,福爾泰可真不簡單,兩次:一個五阿哥、小燕子,一個福爾康,一個她,籠絡了多少愧疚、人情,又得了一個可以當儲君側福晉的妻子,當時賽亞就是不願意做側福晉才跟她父王決定自己選駙馬的,這話可是得知福爾泰死去消息後,皇阿瑪親口說出的。

  皇阿瑪他本想讓五阿哥聯姻西藏,在娶個滿人大族家的嫡福晉,這樣他的儲君之位也就穩固了,誰知皇阿瑪的苦心安排,五阿哥沒有意會,沒有珍惜,反而讓賽亞選擇了福爾康,那時福爾泰就知道了吧!沒有提醒五阿哥、福爾康分清主次,沒有在中間阻止,沒有提醒他們兄弟的身份跟皇子阿哥差了多少,所以後來才那麼輕易地哄騙去賽亞的芳心,又不令皇阿瑪怪罪他,他可是幫皇上愛女之心分憂了呀!

  紫薇嘆了口氣,福爾泰在聰明又如何,以她的了解,福家夫妻最重視的還是長子,對次子雖然疼愛,但是萬事都是先福爾康才有福爾泰,就這樣吧!對她夏紫薇來說,福家就是一個令她厭惡的陌生人家,想那麼多幹什麼?

  紫薇放下了心事,每過十來天,紫薇就敢在上朝之前帶著海蘭察、金鎖進宮給老佛爺、皇上請安,沒有哀怨、沒有渴求,沒有露出對雄偉輝煌的皇宮半分期望,在跟晴兒在慈寧宮裡聊一會兒,平淡安穩,隨時安分自如,不給別人添一點麻煩,讓太后老佛爺也不由點頭,暗贊這孩子還真是有天家的氣度,也不是那種愛慕權勢名利的人,老佛爺對紫薇面容也松快了不少。

  當一個多月後,去濟南的人回來,太后聽了回報,雖然是未婚生下的女兒,但夏家果然是書香人家,夏雨荷的父親還是個秀才,紫薇雖然生在民間,那個夏雨荷調教的還算認真,不跟親戚四鄰往來,沒有認識些不三不四的人,每日閉門度日,生活所需都由下人采買,母女二人從不輕易出門。

  即使請了一位顧先生教導紫薇功課,每次也有丫鬟、婆子在跟前,這是人手在顧先生口中打聽到的,那顧先生還算知道禮教,關於夏家小姐的事情從不多言,只說了幾句關於清譽的事,太后老佛爺聽了後還算滿意,只要確定了是皇帝的骨肉,又是知禮識趣的,加上紫薇的體貌端莊、安分守己,太后對紫薇也越來越親近和藹了,甚至幾次暗示紫薇給她名分,讓紫薇見見兄弟姐妹,都被紫薇微笑著岔過了去,對皇宮紫薇真是喜歡不起來,這裡除了她儒慕的父親,渴望而又敬畏的祖母,留給她的只有痛苦記憶。

  紫薇來往宮中數次,若是令妃掌權,恐怕早就得到消息了,可是現在偏偏令妃在禁足當中,皇后為了這次宮權鳳印不再被奪走,當真是大下功夫,刺頭的,向著令妃的,一旦看出苗頭,全部打發到令妃伸不到手的地方去,這次皇后可是要皇上看看她掌管宮裡不比別人差。

  令妃那裡痛失了幾條消息來源,又少了些指揮人手,人又在禁足中無法重新安插,當真是氣的咬牙,更不知道太后宮裡多了一位客人,而皇后正和令妃那些人手掐著,她沒有時間、也不敢、不想在太后宮裡安插人手,乾隆更不可能跟皇后說體己話,所以也不知道紫薇的存在。

  時間就在這說平靜也平靜,說不平靜也不平靜中過去了,努達海將軍經常騎著祿兒到城外走走,一去就是一整天,新月格格也常常邀請爾康大少爺、或是自己帶著雲娃一起賽馬,總是跑著跑著就不見蹤影,等到天色將晚才會福家,福倫夫人見新月哀愁消瘦,騎馬出去玩玩回來後臉色紅潤,眉開眼笑的,也就不攔著。

  離太后的生辰越來越近,令妃已經被禁足兩個多月了,皇后是查到她的人手就出手,這兩個多月可是夠令妃熬得,就在她焦躁不安,感覺很不好之時,更令她難受的消息來了,舒妃、林貴人、忻嬪竟然先後傳出有孕的消息。

  讓太后老佛爺、皇上的心情在近期一直都很好,皇后心裡也不痛快,令妃牙都咬碎了,她不過是被禁足兩個多月,那幾個被冷落已久的賤人竟然有了身孕,皇上不是最近最寵慶妃、穎妃她們嗎?怎麼竟然是那幾個已經失寵的有了身孕,不過不要緊,令妃已經開始琢磨出去後該怎麼令她們先後失去龍胎了,還是等確定下是男是女後在動手。

  當紫薇又一次入宮探望太后老佛爺時,見太后笑眯眯的樣子,很好奇,才知道這個消息,紫薇忽然想到她記憶中那些年,除了敦妃生下一個公主,在沒有別的妃子生育,剩下的三個阿哥都是令妃生出的,那這三個妃子怎麼會有孕?紫薇忽然想到晴兒曾經偷笑著告訴她令妃被禁足的消息,又想到記憶中那個她明年才入宮後,不管是做宮女還是做格格,都沒聽說現在懷孕的這三位得寵,而且她們是失寵幾年的。

  聰明的紫薇一瞬間就想到一個可能,難怪皇阿瑪的孩子稀少,難怪永璂年紀輕輕就死了,還有那些長成未長成的阿哥們,難怪皇阿瑪跟太后老佛爺竟然疼那個資質平平,就是健康些的十五阿哥,那個令妃爭鬥就算了,竟然害了皇阿瑪那麼多孩子嗎?

  紫薇不得不懷疑,想了想端起笑容對老佛爺說道:“恭喜老佛爺,賀喜老佛爺,紫薇以後可就多了幾個弟弟、妹妹了,還是老佛爺您有福氣,那些弟弟、妹妹一看您生辰都來向您報道了,紫薇可是聽晴兒說起過,近年除了令妃娘娘給您添了格格、阿哥,別人可沒這福氣,今年老佛爺您生辰還沒到呢,先後就聽到三個好消息,老佛爺快告訴紫薇吧!三個弟弟、妹妹什麼時候出生啊?”

“都是最近有的消息,最大的還不到一個半月呢?最小的剛看出點脈來,舒妃啊!也是個可憐人,生了個阿哥,三歲就夭折了,忻嬪前兩個月剛夭折了個女兒,竟然也有了喜訊,真是先悲後喜啊!那個林貴人啊!也是幾年沒消息,竟然也有了,可不是福氣嗎?這生日……”太后剛想說下去,忽然想到什麼?臉色一黑,琢磨了片刻,恨聲道:“這生日可真是福氣啊!”


☆、39 豫妃蝴蝶了

  “皇阿瑪最近一定很開心,三個弟弟、妹妹們也要平安健康降生才好,老佛爺紫薇去後面佛堂上柱香,求佛祖保佑皇阿瑪龍嗣廣延,大清國泰民安。”紫薇見太后老佛爺面色一變,知道已經將她的話中話聽進去了,有太后把持,不知道令妃娘娘要怎麼控制皇阿瑪的子嗣呢?紫薇掩下嘴角的冷笑。

  太后心不在焉的點點頭,勉強一笑到:“好孩子去吧!別跪太久,上柱香,心誠即可。”

  “老佛爺,紫薇知道了,紫薇去上完香,就找晴兒說說話,一會兒也該回去了。”紫薇雖然穿著漢裝,還是端莊有禮的行了個旗人禮,見太后老佛爺點頭,才柔聲道:“紫薇告退。”

  太后待紫薇走後,又命宮女、太監都退下,才招呼心腹桂嬤嬤過來,沉吟片刻到:“人老了,這精神頭就不好,桂嬤嬤,你幫哀家想想,皇帝的子嗣從哪年少下來的?”

  “回老佛爺,奴婢這麼粗算一下,是從乾隆十八年十阿哥幼殤後吧?記得前面四年多沒有阿哥、格格出過事,有妊的也都保住了,自十阿哥幼殤後,除了皇后娘娘殤了阿哥、格格,忻嬪生了兩個格格殤了一個,就是令妃娘娘生的兩個格格、一個阿哥了,別的有妊的都沒保住。”桂嬤嬤心驚膽戰的算了一下,恍然明白些,這可是關係皇嗣的大事啊!

  太后聽了桂嬤嬤的話,臉色發青,手中的朝珠都快捏散了,冷笑著說道:“自富察氏去了,哀家暫時管了幾個月宮務,後來皇帝提了皇后,攝六宮事,一直到皇后有了小十二,因她伺候皇帝那麼多年才有這一個,哀家、皇帝擔心龍嗣不穩,哀家命純貴妃暫攝六宮,皇帝又命魏氏襄理,當時哀家也沒在意,一個小小漢軍包衣家的,敢捉什麼妖?今天聽了紫薇的話,哀家才恍然想起,她這一襄理可是襄理了這麼些年,即使她先後生下三個孩子,也沒免除過她襄理,結果這六七年,除了皇后跟魏氏,根本就沒有人生下過阿哥,皇后先後殤了兩個孩子,精力大不如前,脾氣也越來越倔強,原本哀家也以為是皇后容不下別的皇子阿哥,才默許魏氏暫掌宮權,可是現在一想,皇后攝六宮時,還添了兩個阿哥,令妃襄理不但殤了阿哥,除了皇后,別人都沒有保住過龍胎。”

  “太后您這一說,奴婢到想起來,前幾年查出有孕的幾個都沒保住,還有更奇怪的,每月太醫院都有平安脈查證,即使嬪以下無權召太醫診治,也不可能都三四個月了,太醫還珍不出來吧!現在想想沒有保住龍胎的,都是男胎,這兩三年竟然是連有身孕的都很少了,除了魏氏那裡。”桂嬤嬤已經明白太后的意思,也不避諱了,將蛛絲馬跡說了出來。

  太后冷聲道:“哀家也是看幾年來後宮孕事沒有斷過,沒有往別處想,今個紫薇一提,才恍然想起,這連著三個喜脈來的可真蹊蹺,一樣的女人,就她魏氏能生養,別人就不行嗎?現在看看除了跟令妃交好的忻嬪,凡能得皇帝喜愛的那幾個,都沒有動靜,反而是那兩個失寵幾年的舒妃、林貴人倒是有了動靜,這還不夠明白嗎?太醫院?看來哀家幾年不管事,有些人給當成擺設了。”

“這阻礙龍嗣廣延可是大罪,奴婢去把魏氏拿來,讓老佛爺您審問,奴婢就不信敲不開她的嘴。”桂嬤嬤有太后的寵信,倒也不怕令妃怎麼樣?皇上也要給太后情面。

  太后搖了搖頭到:“不必,無憑無據的抓了她,皇帝又該為她抱不平了,倒便宜了這個賤蹄子,反正她也該出來了,命人暗中好好看著她,哀家就不信她看著三個龍胎會老實,另外派幾個可靠的人去舒妃、林貴人那裡精細照顧著,至於忻嬪她不是跟魏氏交好嗎?就讓魏氏照顧她,等魏氏出來了,就說是哀家懿旨,忻嬪有任何閃失,哀家就責問她。”

“老佛爺看來那太醫院也有問題,要如何處置?”桂嬤嬤恭敬的問。

  太后仔細想了想,才道:“命人暗中查探,裡面有先帝任用的老人,讓他們盯緊些,等確定了是哪些人吃裡爬外,向著魏氏的,一起收拾。”

  “奴婢遵命。”桂嬤嬤打了個寒顫,令妃能指使太醫院,裡面的人手肯定不少,太后這一句話,那些人的結局可想而知。

  太后是飽經風浪之人,雍正殺的人海了去了,豈會為這點人命動容,眼中冷色一閃又說道:“桂嬤嬤,你也悄悄地,把這蹊蹺事跟容嬤嬤說一說,告訴她得寵的那幾個也可以透漏一點,還有十二阿哥那裡要看緊些,他可是如今皇帝唯一的一位嫡子了,千萬不能出任何問題。”

  “奴婢明白,那紫薇格格剛才的話是有意還是無意呢?奴婢在她的神色上可沒看出來。”桂嬤嬤眼睛一亮,自然是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她跟老佛爺這麼多年,知道老佛爺把她當成貼心人,她也只有老佛爺只一個主子,許多話也不避諱,直接問出口,她剛才可就好奇了。

  太后微微一笑,面容有些高興的說道:“不管有意無意,她是一心為了皇帝,沒有害人之心即可,這丫頭當真是聰明的很,才來宮中幾次,就把裡裡外外,咱們這些宮裡人都沒有注意的事都給看透了,現在哀家到喜歡她是個格格,若是個阿哥,就現在宮裡那幾個孩子,恐怕沒一個及得上她,那樣皇帝就為難了,呵呵,看來還是佛祖保佑大清,保佑皇帝啊!”

  桂嬤嬤點點頭……

  其實整件事當真是一個巧合,令妃也不可能掌握整個後宮,她那手段又不能讓人看出端倪,所以不能用傷身子的藥,最多也就管一年多,其後會看乾隆寵愛的情況給補上,這可是她跟早死的那個雪萊的手段,偏偏她沒想到的是,她一被禁足,乾隆心裡就空虛了。

  女兒再好,那些男女之間的話題也不能說啊!得,最近就雨露均沾吧!除了皇后,還要艾維八月份喪女的忻嬪,其他的侍寢人就撿綠頭牌上名字看順眼的挑,反正召寢沒有一點意思,於是就造成了現在這種令妃估量不到的局面,今日太后盯上她了,等她出來上至皇后,下至得寵的妃嬪貴人們都會盯著她的。

………………….紫薇攪局的分割線……………………  

  在說紫薇上完香後,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又找了晴兒看了會宮裡的雪景,又說了些宮外的事情,準備一會就回去了,太后生辰還有幾天就到了,她還要準備壽禮呢,紫薇緊了緊袖口,這京城十一月的天還真冷,跟濟南確實差不少,晴兒見紫薇冷的臉色不好,體貼的說道:“紫薇是第一次在京城過冬,冷了吧!你也不披個披風,我帶你去那邊的暖閣坐坐,那裡可是老佛爺、皇上看雪景後暫坐的地方,一到冬季銀霜炭整天整夜的燒著,暖和極了。”

  “嗯,反正等一會才走,咱們也去坐坐沾粘老佛爺、皇阿瑪的夫妻,晴兒可真體貼,哎!這麼好的晴兒不知道將來哪個有福氣能……”紫薇也玩笑著說道。

  晴兒不等紫薇說完,就羞惱的上下其手,邊鬧邊說:“你別光說我,說說你自己吧!你這麼聰明、溫柔,又有一身好本事,可比我強多啦!”

  兩人邊說邊鬧,跑進了暖閣,一撩門簾後不由一愣,兩人齊齊站穩身形,恭敬的行了一禮,脆聲、柔聲一齊說道:“皇上吉祥。”

  紫薇看到記憶中的豫妃一身蒙裝的在陪皇上,不願泄露自己的身份,還要裝成不認識她的樣子,也喊了聲皇上吉祥,又看著晴兒怎麼稱呼,準備行禮,記得她剛進宮時是乾隆二十四年,那時豫妃還是多貴人,到了二十四年底才升為豫嬪,後來她生下冬兒一年多,是二十八年九月了吧!才升了妃子,到三十八年就過去了,也不知道等她入宮等了多少年,才得了個貴人,記得記憶中初次見她時,看似二十多歲,但是明月說她都三十多了,明月對豫妃的語氣還很不屑呢。

  這個豫妃如今的位分應該很低吧!皇阿瑪竟然准許她不穿旗裝,記憶中只有含香有這個榮耀,二十四年時可沒見皇阿瑪寵她啊!紫薇奇怪的想著,誰知晴兒根本沒有行禮,反而一臉標準微笑,看似親近,實則疏遠的說道:“玉姑姑什麼時候進的宮,也沒人跟晴兒說,晴兒真是失禮,都沒有去迎接你。”

  站在皇上身邊,臉色微微有些尷尬的蒙服女子,故作爽朗的說道:“我也是剛來不久,本想給太后請安,誰知太后正在休息,所以就到這邊賞賞景色,誰知道跟萬歲爺在外面碰巧遇到,晴格格可是太后老佛爺的寶貝,誰捨得讓你出來挨冷風啊!”說完若有如無的看了紫薇一眼。

  紫薇聽著晴兒的話怪裡怪氣,皇阿瑪的一個貴人,晴兒怎麼稱呼姑姑,而且說話、語氣都很客套生疏,像是對待客人,乾隆卻不管那些,紫薇一進屋他就看到紫薇凍得發紫的唇色,蒼白的面孔,又一聽挨冷風,就顧不得有人在,關切的拿起一旁的紫色披風,給紫薇披上,關切的說道:“剛下完雪不久,怎麼不等兩天在來,外面這麼冷,你看看凍成什麼樣子了?”

  “最近不是老佛爺生辰快到了嗎?紫薇想等幾天前來祝賀的命婦,王府親眷就要多起來了,就先來看望下老佛爺,剛才看宮裡的雪景好漂亮,不覺貪看了一會,晴兒一直陪著紫薇呢,估計她也冷懷了。”紫薇心中一暖,從進屋後,皇阿瑪關注的第一個就是她,紫薇心中溫暖之極,又想到晴兒,忙要把披風給她披上。

  晴兒慌忙拒絕,玩笑著說道:“可別,晴兒可受不起,皇上的披風可不是一般人能披的,你還是趕緊自己披好吧!”

  “萬歲爺,不知道這位姑娘是?”蒙古服的女子問道。

  紫薇不願乾隆的妃嬪們知道她的存在,搶先說道:“我叫紫薇,是晴格格的好朋友,不知您怎麼稱呼?”紫薇從晴兒的態度內,察覺出有些地方不對,豫妃也許並不像她想象的那樣。

  “哈哈,紫薇這位可是蒙古有黃金血脈織成的博爾濟吉特賽桑根頓之女,是孝莊仁太皇太后的族人,最是爽朗大方。”乾隆對紫薇不肯當著外人承認是他的女兒還是覺得鬱悶,不過紫薇的問題還是耐心回答。

  博爾濟吉特氏見皇上對紫薇的樣子,知道紫薇絕不是晴格格朋友那麼簡單,皇上對這個紫薇姑娘太熱情了,就是她也沒有那麼熱情,她隱晦的看了看紫薇清純柔美的面孔,水靈的眼睛,在想想自己的樣子,忍下心裡複雜的感覺,熱情的說道:“既然是晴格格的朋友,你也稱呼我玉姑姑就好了。”

“玉姑姑好,不知道你剛才跟皇上說什麼呢,?說的這麼開心。”博爾濟吉特氏,紫薇倒吸了口氣,她讀過不少書,在知道自己身份後,自然也關注著清朝的歷史,知道清初時期,有大清是愛新覺羅的大清,而大清的後宮是博爾濟吉特的天下之說,雖然到了康熙聖祖時期後,乾綱獨斷,博爾濟吉特氏在大清後宮漸漸絕跡,到了乾隆時期基本沒有,但是博爾濟吉特氏對蒙古的影響力一點都沒減少,豫妃的來歷她記憶中都沒人提起。

  聽皇阿瑪的口氣,跟這位雖然熟悉,但介紹時沒有提她在後宮的身份,紫薇又想起記憶中大家提起豫妃時的不屑口氣,又想起她跟晴兒進來時的樣子,暖閣裡竟然一個伺候的奴婢都沒有,博爾濟吉特氏正跟皇阿瑪說笑,態度親熱的很,手裡還拿著點心喂給皇阿瑪吃,若她在後宮沒有身份,這樣的動作也太不合禮儀了。

  豫,為歡喜快樂、逸樂嬉游的意思,記憶中她還很奇怪,除了含香香艷的封號,就數這位的封號不雅,想到她的年歲,如果在皇阿瑪後宮沒有身份,應該早就嫁人了吧!她又這個態度對待皇阿瑪是什麼意思?

  博爾濟吉特氏忙將點心輕輕放到食碟上,掩飾眼底的神色,熱情的說道:“我跟阿爸來京城給萬歲爺賀壽,就跟著認識了萬歲爺,幾次相遇交談都很愉快,今個碰巧遇到,就一起說說話,請教下太后的喜好,太后生辰,我也要送上賀禮,祝福太后。”博爾濟吉特氏漢語雖然咬字清楚,語法卻有些顛倒,聽的紫薇很費勁。

“那晴兒為老佛爺謝謝玉姑姑,有您博爾濟吉特家族的祝福,老佛爺一定開心的很。”晴兒雖然覺得剛才進來時的情景不好,但是皇帝的錯處她一個格格哪裡敢說。

  倒是紫薇看到博爾濟吉特氏小心放點心的情景,心中念頭一閃,儘管她自己也不相信,可是事關唯一疼她愛她的親人,紫薇還是假裝不知禮的表情,一臉歡喜的說道:“皇上,玉姑姑既然來自蒙古,請您品嘗的一定是蒙古族的奶制點心,紫薇還沒有嘗過呢?這次正好嘗嘗。”

  說完不等幾人反應,上前拿起博爾濟吉特氏欲喂給乾隆的那塊點心,一臉開心的咬了下去,心裡緊繃繃的,好在品嘗了一口心裡放鬆了許多,沒有她想的那麼險惡,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紫薇皺了下眉頭,放下點心,微微帶著撒嬌的口氣對乾隆說道:“皇上,紫薇可不吃了,沒想到蒙古族的點心竟然帶著奶腥夾雜藥氣,紫薇可不耐煩吃。”自然對博爾濟吉特氏也不客氣了。

  “好好!朕命御膳房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點心,你玉姑姑可是客人,人家好心帶來的點心你怎麼能挑來挑去。”乾隆本來對一向有禮端莊的紫薇大反常態的模樣不解,待見到紫薇拿起博爾濟吉特氏剛放下的點心後,才恍然明白,心裡除了緊張警惕,還有滿心的溫暖,疼惜,想阻止紫薇,卻來不及,緊張的看著紫薇,見紫薇的神情,心理略松,但是聽了紫薇的話後,原本對博爾濟吉特氏熱情、爽朗、直白坦率的欣賞都拋之腦後,客氣有禮的說道。

  博爾濟吉特氏見紫薇的動作心裡本來就緊張,雖然知道那點心已經用濃濃的奶香掩蓋住了微微藥味,一般人是品嘗不出來的,可是聽到紫薇的話後,所有的僥倖都消失了,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待聽到她用近三個月才親近的大清皇帝,竟然用客氣、疏遠的口氣跟她說話,心中當真是什麼紫薇都有。

  她又博爾濟吉特家族的直系血統,為了大清與蒙古的利益,皇帝不會把她怎麼樣的?博爾濟吉特氏強忍著心裡的慌張,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這才勉強平靜的抬起頭,恭敬的說道:“也許是我們蒙古的點心不合紫薇姑娘的胃口吧!皇上,玉兒出來這一會了,該去老佛爺那看看,玉兒就先告退了。”

  乾隆定定的看了博爾濟吉特氏一眼,莫測高深的對她說道:“嗯!去吧!不過你這點心朕挺喜歡吃的,就留下吧!你可以退下了。”

“皇上,玉姑姑對宮裡也許沒有晴兒熟悉,還是晴兒帶路吧!免得大冷天迷了路。”晴兒冰雪聰明,在紫薇一動作時,聯想到她進來的情景就明白了,在嚮導嬤嬤們常教她的,身處宮中,一行一步都要保持戒心,想著紫薇曾給她講的那麼民間宅門內鬥的故事,心不由寒了,看來她還要多跟紫薇學學,才能夠看到以前看不到,想到以前想不到的,不過眼前的事她可不能參合,紫薇跟皇上是父女,即使其中真有不堪,也不會有隔閡,有她在就不好說了。

  待晴兒與博爾濟吉特氏退下後,乾隆看著紫薇,心疼責備的說道:“這麼大個人了,有什麼不對不會跟阿瑪說嗎?竟然亂吃東西,萬一有事怎麼辦?”

  “皇阿瑪,是紫薇不好,紫薇也是看她的動作,想到她一會肯定要把東西帶走,一著急才莽撞了,在說紫薇日久服侍在娘身邊,為了娘的病情也曾經看過許多藥材,試過許多湯藥,對藥味很敏感的,剛才紫薇只是咬了一口,試一下味道,沒有咽下去,都是紫薇多心了,以為她是蒙古的,就戒備著她。”紫薇看到乾隆心疼的樣子,別說不危險,即使在危險她也會去做的,那不是別人,是她割不斷、斬不開,她虧欠良多的父親啊!

  乾隆卻有些羞愧,剛才在紫薇她們進來前,面對博爾濟吉特氏直白的親近,熱情有那麼一點,呃就是一點意亂情迷,忘記她已經是三十來歲的女人,已經嫁人為妻了,更忘記了她是粘了就不能甩掉的博爾濟吉特氏一族的人,對不能再往大清後宮塞入博爾濟吉特氏的女人,蒙古可是很遺憾的,一時衝動吩咐眾人退下了,真是,高無庸竟然也不提醒下,結果中了算計,紫薇、晴兒來的當真是巧合。

  乾隆給自己找完理由,才尷尬的問:“嘗出是什麼藥效了嗎?”其實乾隆想到今日的情形,地點就估摸個差不多了,不過是對紫薇可能知道事情真相而感到羞惱、尷尬。

  “只是有點藥味,被奶香掩蓋的差不多了,紫薇又怎麼學過醫,也嘗不出來,都是我莽撞,可把這位蒙古貴客得罪了,看她走時的神色一定是不高興了,真是對不起皇阿瑪。”紫薇又那麼多年的記憶,加上為了解除福爾康的毒癮,防範那些小妾的算計,著實接觸過不少藥材,對點心裡那位也很了解,那是需要別的藥材搭配才能發揮催情作用的,不過這事即使是父女也不好說出口。

  乾隆緊提的心一松,開懷的說道:“沒事,不用把她當回事,她也談不上貴客,更不及朕的女兒高貴,不要提對不起朕的傻話。”至於藥點心的問題,乾隆選擇性在紫薇面前遺忘了。

 “皇阿瑪不怪罪就好,今天天都快黑了,紫薇還要出宮門呢,就不陪皇阿瑪了。”紫薇知道乾隆還要把點心的事弄清楚了,忙微笑著告退。

  乾隆點點頭,吩咐道:“嗯,回去路上要小心,高無庸去將今年貢品中那件雀狐裘給紫薇披上,讓海蘭察一路上小心照應著,別冷著。”

 “謝皇阿瑪。”紫薇行禮謝過,見乾隆的樣子,也不多打擾,輕輕退了出去,一會高無庸就捧著雀狐裘過來了,紫薇記憶中見過這東西,雖然這是每年都有的貢品,可是數量稀少,整個是用蠶絲紡了孔雀毛,加上狐狸腋窩下那最柔軟、最暖和的一塊毛皮恰接而成,這麼一件不知道要多少隻孔雀,冬狐才能製成,珍貴異常,記憶中只有太后、皇阿瑪是每年都有的定例,即使如令妃般得寵也不過得過兩次。

  待紫薇走後,乾隆不管時辰幾何,忙宣了太醫院院判,前來查驗點心,院判估摸了下口氣,委婉的告訴乾隆,這點心單吃一樣無事,若是搭配著吃有提高腎陽、增加情慾的功效,對身體並無影響,也不會迷亂心智。

  儘管如此,乾隆還如同吃了蒼蠅般噁心,他雖然喜歡博爾濟吉特氏成熟風情的樣子,但是他明白自己的地位,若一朝把持不住,博爾濟吉特一族絕不會放棄這麼好一個往他身邊塞女人的藉口,有蒙古的支持,加上孝莊仁太皇太后的分量,那麼博爾濟吉特氏就有可能打破目前各族的平衡。

  而且博爾濟吉特氏是有夫家的人了,她可是跟蒙古大族聯姻的,若是他真被算計了,那邊可怎麼想,史冊上會不會將他寫成唐明皇那樣奪兒媳的昏君,他雖然自負風流,但是絕不像奪別人的妻子,若只是玩玩情調那,那沒什麼,若是算計他,哼!看來博爾濟吉特來京城也夠久了,等太后生辰過後,他們也該回蒙古去了。

  那天真是個多事之夜,太后、乾隆都沒睡好,乾隆還要考量是不是博爾濟吉特氏一族有了想法,是不是給他們幾個進京選秀的名額,若是給皇子做側福晉應該沒有什麼影響,不過五阿哥那裡不能放,這孩子太重感情,若是被博爾濟吉特家的女人籠絡住了,恐怕又會演變成清初博爾濟吉特把持後宮的情景,做為愛新覺羅家的男人,博爾濟吉特氏是一定要防的。

  若是有個現代人在的話,就該說沒想到豫妃竟然被蝴蝶了。


☆、40 延禧宮的計謀

  那一日的事情並沒有掀起波瀾,太后儘管氣的要死,處理事情都是靜悄悄的,不說暗中派遣人手將後宮幾處緊要的地方盯好,還有三個孕婦要照顧,令妃那裡也不能明顯安插人手打草驚蛇,一切都要小心著來,還有博爾濟吉特氏鬧的事也不宜張揚,不過在有進宮賀壽的年輕命婦只要出了慈寧宮,身邊肯定會跟著宮女、太監等伺候的人,在沒有和乾隆巧遇的人了。

  幾日後因太后的生辰還有三四天就到了,乾隆又一次為令妃求情,太后想著早點抓到她的把柄也好,就點頭將令妃放了出來,令妃儘管臉色蒼白,身形飄弱,解禁後仍然滿臉感恩戴德的表情先去給太后謝恩,太后也帶著慈祥的面具,囑咐她好好照顧十四阿哥。

  令妃也笑著奉承,好像根本沒有被禁足那回事,只是在談笑中不著痕跡的看了眼一臉平靜之色,站在太后身邊的晴兒,想到她這場無妄之災都是她造成的,還讓那三個有了身孕,等著吧!早晚有一天她要好好回報晴格格一番,哼!以為懷孕就能生下龍種嗎?還有後宮那些不得寵的也要防備著些,令妃還不知道自己被盯上,得意的想到。

…………

  自慈寧宮回來後,氣的咬牙的令妃僵直著身子,恨恨的坐到椅子上,太后,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怎麼會把忻嬪的龍胎安危交給她,還模糊的說若有閃失還要處罰的話,看來她要暫緩出手了,不過即使生出來又怎麼樣?她想讓活的才活的成,現在還是重整一下被皇后打亂的人手為重,臘梅見令妃松了口氣,表情松懈下來後,才恭謹的說道:“主子,福倫夫人那裡遞過話來,想見見您。”

  “嗯,明日傳召她吧!她不過是被遷怒的,本宮沒事她也就沒事了。”令妃不以為意。

  臘梅謹慎的行了一禮到:“奴婢這就去交代一下。”

  第二天福倫夫人到了延禧宮後,令妃命眾人退下,兩個表姐妹才說起話來,令妃把此次受罰的經過講給表姐聽,可憐的令妃還以為是她出的差錯被晴兒查到了,不知道實際上壞事的是福家大公子,福倫夫人聽完後才松了口氣,可是愁眉依然不展,令妃以為是她吩咐表姐拉攏的那些官員親眷有什麼問題,忙低聲問道:“表姐,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外面那些有什麼問題?”

  “那些都是受過娘娘恩惠,短時間是不會出問題,我憂心的是那個就會哭哭啼啼的新月格格,沒有個格格樣,她那樣的格格我可是第一次見到,爾康還總護著她,真讓人煩心。”福倫夫人搖了搖頭,想到了讓她煩憂的事情,說起新月一臉不屑的樣子。

  令妃最擅長察言觀色,看到表姐的表情,轉了轉眼珠問道:“表姐,我求萬歲爺這個恩典,你們應該明白是什麼意思?怎麼看你今天的樣子好像不喜歡那新月格格?”

  “那個格格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一進府到現在就沒有個笑模樣,要麼怯怯的跟誰欺負了她似的,要麼就哭個不停,上個月出去跑了幾次馬,回來倒是有個笑模樣了,可是後來聽安排的丫鬟說,那個格格有心上人了,還是以前住的那個將軍府的,說是去跑馬,實際上卻是去見心上人,後來我問了爾康才知道,那個新月騎術好得很,每次半路上都是把爾康甩開了,半天不見人影,後來我就攔著不讓她到處跑,娘娘您猜她怎麼著?”福倫夫人這些天可不好過,攢了一肚子氣,一張口就說個不停。

  令妃倒是聽的認真,還柔聲配合的問道:“新月格格怎麼了?她喜歡的是將軍府裡的哪一個?”

  “她還有個格格樣子嗎?不過阻止她出去了兩次,竟然跪倒我跟前哭訴著我善良、我慈祥、我高貴什麼的,一定會理解她失去親人的痛苦,想要出去騎馬散心的渴望,好像我不允許她出去就不高貴、不慈祥、不善良了,弄得福倫、爾康都指責我,說這麼小的事情怎麼能為難格格,我又不能說明白,爾康知道了一定會傷心,福倫又有讀書人的脾氣,若是知道新月另有所愛,一定不會讓爾康尚格格的,我只能以新月格格馬上就要除服,不宜外出給壓下來了,可是這樣的格格,爾康那麼優秀,是在是委屈他了,而且這馬上就要除服,上面又沒有那個旨意,將軍府那邊又只有一個年齡相當的將軍府大少爺,論制要比爾康合適些,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福倫夫人說著說著眼淚都落下來了,顯然心疼兒子。

  令妃聽完後,忽略福倫夫人那個論制的體面說法,不就實際上是將軍府少爺身份比爾康高貴,適合尚主嗎?令妃親切的說道:“表姐真是糊塗,那些格格們哪一個不是嬌貴的?這個還好拿捏些,咱們讓爾康尚主,誰求他們夫婦和諧,不過是為了抬旗那麼一個契機,只要能做了新月格格的額附,萬歲爺看在忠臣遺孤的份上,一定會給福家抬旗,到時候跟端王府世子關係更親密,世子還小,你們怎麼教怎麼是,那個格格就不重要了,爾康身為旗人,又是御前得寵的侍衛,還有我這個姨母,想娶什麼樣的娶不到。”

  “還是娘娘通透,我真是糊塗了,這都想不到,真是鑽了牛角尖了。”福倫夫人看著令妃充滿暗示性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一個無父無母,只有幼弟的格格,等成親後不是她這個格格婆婆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嗎?宮裡有令妃娘娘在,也不會有人為她出頭。

  令妃看福倫夫人明白的樣子,才開口道:“至於指婚,因為晴格格這次的事,我不好跟萬歲爺、太后提,不過後天就是太后壽誕之日,那天太后一定會派宮裡的默默去福家接新月格格,克善世子進宮賀壽,若是能讓嬤嬤們看到新月跟爾康親密,那太后指婚時也會考慮一下爾康,若想鐵定指婚給爾康就只有生米煮成熟飯了,皇家為了面子,一定會成全他們的。”令妃說著說著年頭就清晰起來。

  “可是新月格格那裡,我看著挺死心眼的,爾康他若用硬的,新月格格定會向太后哭訴,若是軟的,她一個王府格格,肯定也能查出端疑,該怎麼辦才好?”福倫夫人直接略過親密那個,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太后考慮一下,也絕不會把忠臣之後的格格許給個包衣奴才家,所以直接如令妃預料般選擇了生米煮熟飯這一招。

  令妃依然笑得柔和親切,看了眼門外低聲對福倫夫人說道:“新月格格上次進宮謝恩,皇后娘娘那裡去拜見了吧?”

  “嗯,去了,畢竟皇上下的恩旨,她搬入家裡第二天就去謝恩了,我當時進出宮不方便,沒有陪她去。”福倫夫人不解的看著令妃。

  令妃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低聲道:“皇后的賞賜還是那幾樣吧?頭面首飾、香囊、扇子、宮綢、藥材、補品。”

  “嗯,是香囊、藥材跟補品,她還未除服,那幾樣不適合賞賜。”福倫夫人低聲回答道,她可是直到她這個表妹的城府之深,她問起自然有她的用意。

  令妃眼中閃過冷笑,奪回宮權,皇后你以為有那麼容易嗎?這次我要你百口莫辯,不管怪不怪你,格格失貞,你都有責任,還有那個油鹽不進,讓她幾次出手無功而返的純貴妃,你倒是把兩個兒子、一個女兒護的挺好,我這次倒要看看,你怎麼脫身?

  令妃壓下心中念頭,一臉為表姐盡心力,勉為其難的表情說道:“你知道這內務府采購上,皇后從來不用與我家關係好的那幾家,她管用的是那拉門下的那些皇商,可惜她不知道那些皇商也不是可信的,這本來是我為幾個孩子預防萬一留的手,今個為了表姐也顧不得了,你回去只要安排好嚇人給新月格格穿裝打扮時不要忘記佩戴那個香囊即可,今年進宮給純貴妃請安時,得的凝神香還有嗎?”

  “宮裡的金貴東西,我一直沒捨得用,都留著呢!”福倫夫人也明白,這件事令妃幫她還是次要的吧!幫自己才是主要的,這一動手可是牽扯到如今位份最高的皇后、純貴妃,她也害怕可是他們獨家早在依靠令妃升為協辦大學士之後,就跟她綁在一條繩子上。

  令妃坐直了身子,姿態優雅端正,笑眯眯的說道:“那就好,新月格格可是貴客,當然要用最好的,聽說格格日漸消瘦,夜不能寐,還是點炷凝神香來助眠吧!”

  “娘娘放心,我明白了。”福晉點點頭,壓抑下算計王府格格的心慌,努力一臉平靜的說道。

  太后今年的壽辰註定不會讓她過得愉快,她儘管知道令妃不是個好來路,卻沒有想到她大膽到如此,一個小小計劃竟然把皇后、貴妃、格格清白算計到一起,更想不到她竟然在各宮留下那麼多後手,隨時可以啟用計劃又把自己擇的一干二淨。

  後天就是太后生日,那天一大早嬤嬤們就會來接新月格格,可是周圍有那麼多伺候人,爾康若出現在格格閨房,到時候罪過最大的是爾康吧!福倫夫人小心的捻起一根香,端在眼前看,就是不知道問題在哪裡,跟平常宮裡各處賞賜的差不多,香味也一樣,令妃娘娘怎麼會那麼確定呢,不過她不會讓爾康受那個罪名的,那個格格還沒除服呢,就天天去跟將軍府的心上人幽會,淫蕩無恥,那種罪名還是要那個不知所謂的格格去背好了,我的爾康那麼優秀怎麼能受這種罪名,福倫夫人不知道因為她這一點愛子之心,使事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41 福倫的決定

  到了第二添,受了福倫夫人指示的丫鬟,依然沒有跟雲娃搶貼身伺候新月的活,而是悄無聲息的把香囊掛到新月腰間,陪她看著落雪傷感,看著新月淚沾衣襟,思念著某人,雲娃也總暗地裡和新月傳達只有她們自己人才能意會的眼神,到了下午近傍晚時分,那丫鬟才當著新月低聲對雲娃說道:“雲娃姐姐,明天可是太后老佛爺的生辰了,格格還總為親人傷心,明天被太后她老人家看到眼睛都腫了,不知道會不會生氣?千萬不要遷怒到克善小世子就好了。”

  “啊!明天就是老佛爺的壽辰了嗎?我怎麼這麼糊塗,以為還有幾天才會到呢,竟然給忘記了,連壽禮都沒有準備,怎麼辦?怎麼辦?”新月到底還是在王府長大的,知道太后意味著什麼,若得罪了太后,那克善的將來?她都不敢去想,努達海、努達海要是你在就好了,肯定會為她準備好的,現在可怎麼辦呢?

  那個丫鬟一點不為新月突然出聲而驚訝,反而溫笑著說道:“請格格放心,夫人已經分別為您和世子準備好壽禮了,只要您跟世子寫上獻壽詞就好,夫人還說了,讓奴婢看格格神色好了再告訴您,只是奴婢看著哥哥總這麼傷心,心裡也好難過。”

  “福夫人她真的好高貴、好親切、好溫柔、好體貼,處處為我們姐弟著想,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激她才好,竹兒你一定要替我轉達對福夫人真誠的謝意。”新月沒想到福倫夫人這麼為她考慮,不由為自己因為她的阻攔而見不到努達海,還心裡怨過她而羞愧,福夫人真是太好了。

  竹兒久經新月格格的訓練,面對她這奇怪的詞句語法,說不上是天真還是愚蠢的話也不動容,依然親切的說道:“格格真是客氣了,夫人她實在是太喜歡格格了,才會處處為您打算,福晉還說您馬上就要除服,用不了幾天就可以回宮居住了,還請您有時間來福家做客,福家上下都會歡迎您的,尤其是大少爺,看到您眼睛都不會眨了,格格我去給您取文房四寶來,世子年齡還小,恐怕也需要您代筆呢。”

  新月自努達海他們點名福爾康後,也曾留意到福爾康對她從不避諱的熱情,心裡忐忑不安,妹妹不敢看福爾康的眼睛,對福爾康的申請、文采、武功都很佩服,可是她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神,再也容不下別人了,面對俊朗不凡的他,新月說不出對少年青澀的機緣說出的那幾句狠心話,擔憂、害怕爾康也會那麼決絕的傷害她,那樣她的心就要碎了,此刻聽到連一個福家的小丫頭都知道福爾康對她的心思,面上羞紅一閃,心中卻覺得對爾康好愧疚、好抱歉。

  “格格您第一次給老佛爺寫祝壽詞,也不好寫太普通的,不如咱們去書房查查典故,寫的精彩些,以您的文采定能博得太后老佛爺讚譽。”雲娃看著新月的神情,她是最了解新月脾氣,所思所想的了,心中不滿新月對別的奴婢比對她好,見新月今日那麼親近竹兒這個平日普通至極的丫頭,也不由動了心思。

  竹兒暗自高興,這個草包還真配合,不用她費力引格格過去了,竹兒心中高興,面上卻猶豫的說道:“回格格,大書房平時都是老爺在用,格格恐怕不太方便,不如格格去爾康少爺院子裡那個書房,雖然小了些,也五臟俱全。”

  “會不會太麻煩爾康了,若他用書房怎麼辦?”新月不想太接近爾康,怕傷害了他,她的心裡已經容不下別人了,爾康,那麼好的爾康她只能辜負了。

  竹兒見有門,壓抑住高興,平靜說道:“回格格的話,因為最近老佛爺大壽,爾康少爺忙得很,現在正在宮裡當班的,不到下半夜回不來的,等少爺回來時,格格的賀詞早寫完了,不會有什麼麻煩的。”

  新月點點頭,一行人向書房走去,福倫夫人在遠處看著,見新月進了院子,才跟心腹下人吩咐道:“去二門上等著,大少爺回來後,無論如何先讓他去自己書房一趟,若要問起,就說…就說明日太后大壽,賀詞還需要補充一番。”

  那名嚇人會意的點點頭,福倫夫人見一切都安排好,才松了口氣,決定今天到明早都不會出自己的院子,有什麼事那也是格格自己不檢點,跟她可沒關係,福倫夫人暢想在自己兒子尚主,全家抬旗後的情景,卻忘記把此事告訴她的一家之主福倫,也沒有知會她的二兒子。

  新月那邊只帶著雲娃進了書房後,開始埋頭找起典故,雲娃不怎麼識字,那是一句也不懂,過了一會,書房又來了兩個伺候的丫頭,都是識字的,幫忙一起查找,每當新月覺得不錯,總被那兩個丫頭挑出其中不合之處。

  新月雖然看著像是懂很多詩書,其實肚子真沒多少東西,也就她背上怯怯時有一種楚楚可憐的氣質能夠吸引男人看看,被丫鬟那麼一挑,也覺得自己寫的不好,她沒有經過這些事情,不知道那些賀詞、禮物之類除了太后親近的會自己看看,別的都是手下人打理,禮物看貴重珍奇,賀詞只要沒有不敬之處就可過關,寫的很認真,卻不知道自己著了算計。

  兩個丫鬟一直幫忙挑到天色大黑,這才退下又送上飯菜,自稱底子淺薄,幫不了格格,請格格自己拿主意吧!這才退下,新月聽到丫鬟自認不行,面上沒有什麼,心裡卻也得意,隨意吃完東西,又在書房裡忙活起來,卻沒有注意,丫鬟在撤下飯菜後,點燃了那炷關係她命運的凝神香,隨後一干人都退了下去,屋裡只有新月和雲娃。

  世事就是那麼不可預料,當晚在福倫夫人還在做著美夢時,福爾康很悲劇的被留下臨時換班了,因為晴兒不想在明日太后大壽時看到他,壞了心情,所以羞愧的跟桂嬤嬤一說,桂嬤嬤跟侍衛統領暗示了幾句,一切不由變換了渠道,福爾康徹夜當班,一直到明日早朝後。

  而福爾泰回到家中後,也沒有察覺不對,還在想著五阿哥給太后的壽禮可有缺漏,可會博得太后讚譽,在眾人中拔尖兒出,又想到令妃一出來,就把閒置的大哥提進宮去,依然是御前得寵的侍衛,看來還是大哥最得令妃娘娘的心啊!

  福倫卻沒有睡,他一直覺得自家和令妃娘娘的懲罰來的太奇怪,晴兒出宮,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都沒有查清楚,是什麼事能導致令妃被禁足,家中被降了誥命,連最得皇上看中的爾康都被閒置了兩個多月,這問題不弄清楚就太嚴重了。

  估摸著此刻福爾康該回來了,福倫才從自己院子向福爾康院子行去,一路上燈火雖然明亮,但是一個巡邏,護衛的人都沒有,福倫覺得有些奇怪,緊走幾步,進了福爾康的院子,見裡面一片靜默,除了書房有些燭光,別處一片黑暗。

  剛下差就到書房用功,爾康當真是他的驕傲,沒有讓他失望,福倫心中安慰的推開書房門,會知道書房內的情景讓他大吃一驚,忙走進去關好書房門,警惕的看了看外面沒有人才向裡面走去,只見光滑的木質地板上,新月跟雲娃衣衫半退,露胸裸腿的廝磨著,福倫的目光落在新月細瘦的身軀上咽了口口水,覺得全身都熱了起來。

  福倫不由深吸了口氣,若有所思的看著那還沒燃盡的一炷香,瞬間就大致明白怎麼回事,他的夫人為了爾康瘋了嗎?這種大事都敢做,不行,不能讓她毀了福家,福倫忙上前抱起新月,想將她送回攬月居,誰知這時新月感觸到福倫,細瘦柔軟的身軀纏上了福倫,低柔、含糊的說道:“努達海,我好熱,抱抱我,我好難過,幫幫我。”

  “威武大將軍努達海。”福倫沉聲說道,看著懷中胡亂親吻撫摸著他的新月,向門外邁動的腳步不由停了下來,這個十六七歲的格格心裡有的竟然不是爾康,而是那個快四十歲的武夫,這也太可笑了,福倫被新月聲色的動作惹得動火,加上屋內還有燃情香的味道,福倫也覺得自己快把持不住了。

  腦海中都是他年輕時第一次跟通房丫頭同床時的樣子,中舉後寡母高興得意的神情,娶了夫人後的另一番滋味,第一次當父親時高興的樣子,通房不幸流產時的心疼,納妾時那齊人之福的滋味,這一切都是從什麼時候改變的,他記得,記憶是乾隆九年時的事情,他的夫人突然多了一個宮裡貴人表妹,不久那個貴人表妹就成了嬪,在後來又成了皇上的妃子。

  不知哪天起,是一向在等缺的他忽然喜從天降得到實權官職,又不知道哪天起家中之主已經不再是他,通房、小妾因為這個那個的原因一個個被賣出了府,他的母親被氣了幾次後,也大病而逝,而他卻無功無政的,很快升為從一品大員,他的兩個兒子也漸漸出息,成了皇上面前的紅人。

  他該安分守己的過下去,聽從令妃的調遣,哪怕有一天成為她手中的棄子,可是如今他有一個機會能夠跟她分庭抗禮,不再是棋子,而是她的合作的對象,這樣他會對不起他的兒子、妻子,那個妻子是她對不起自己,該如何抉擇?如何走下去?

  福倫看這在他懷中磨蹭的新月格格,只要他留下來,爛攤子令妃肯定有把握收拾,到時候他不會在是看夫人臉色的福倫,而是大清的額附,不再是奴才秧子,而是正經的旗人,他將成為一位未來王爺的姐夫,沒有人敢小看他,除了他重感情的兒子會傷心,還要小心皇上、太后的態度,令妃當時在不高興也會先維護福家的,因為福家就是她對外臣的手,他該怎麼辦?福倫矛盾著。


☆、42 這一大早的

  正在思考的福倫背後忽然貼近一股柔軟,後勁上一股濕濡滑過,是雲娃在藥效的折磨下,嗅到男人的氣味,主動爬起貼了過來,而楚楚可憐的新月正親昵的在他臉上磨蹭著,福倫仿佛回到他中舉後意氣風發的時刻,小妾通房們的溫柔婉轉,這個可是高貴的格格啊!

  福倫掙扎的想著,感觸到身後燥熱的反應,雲娃長的也挺清秀的,她們年輕、漂亮,比那個黃臉婆不知道好多少倍,福倫用各種理由去攻擊他心中的道德底線,給自己尋找一個留下來的理由,直到他不由自主的去回應新月的唇,心中閃過他是不得已的,他中了燃情香,已經走不了的念頭後,徑直抱著新月走向書房內的床榻,將新月扔到了床榻上,又回身將雲娃抱起,一同丟到新月身旁,顫抖著手扯下身上的衣物,兒子、妻子都拋在了腦後,他甚至連福爾康回來後會見到他這個樣子的後果都不在乎,那時福倫的臉色猙獰可怕,也許這就是越壓抑的就越爆發,表面正直、老實的人心裡面都未必是他表現的那模樣。

………………………和諧…………………………

  第二日宮門剛開,天還未亮,慈寧宮的嬤嬤們就兵分兩路,一個區接紫薇這個有實無名的格格,這一路當然都是太后的親信,一個去接那個沒有王府的格格新月與克善世子,畢竟到早朝後命婦們就該進宮賀壽,無暇過來了。

  福家心底恐慌的福倫夫人早已經在等候,連福倫是不是去上朝都沒注意到,在門口迎接了宮裡的嬤嬤們和格格、世子規制的駕輦進了府後,先去接了克善,克善最近有福倫耐心教導,功課大有長進,因為他是庶出的關係,在王府一直是乖乖的,萬事不敢出頭,把心事都埋在心裡。

  後來王府被亂兵毀了,他又萬事以姐姐為主,一直小心翼翼的,一個孩子的性格都是後天造成的,嬤嬤們可不管那些,她們的觀念中王府世子比一個格格不知道尊貴多少倍,所以很恭敬有禮的請了克善,又前往新月的攬月居。

  攬月居的奴婢們都是福倫夫人的心腹,也都有短處在福倫夫人手裡,就是掉腦袋的大事,她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服從,所以到了那以竹兒為首的四個丫鬟異口同聲的說道,格格帶著親近的丫鬟去為太后寫賀壽詞,正在大少爺書房裡沒回呢,嬤嬤們心急回宮交了差事,今天一天還有的她們忙呢,都不願意耽擱,雖然很奇怪一個格格竟然跑進未婚男子的書房去,還是前往福爾康的院子裡接人。

  福倫夫人手心裡都是冷汗,面上卻從容端靜,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任嬤嬤們在外面恭敬的請新月格格,也不出聲,嬤嬤們這才覺得事情很不對勁,忙命人打開書房門,一行人連嬤嬤太監和克善、福倫福晉一起走了進去。

“天啊!真不要臉。”眾人紛紛低聲鄙夷著。

  福倫夫人臉色慘白,失去平靜的慘呼道:“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

  “姐姐,姐姐她怎麼、怎麼如此……雲娃這個狗奴才……”克善大受打擊。

  書房不大,一行人進去後,一目了然,蠟燭還在燃燒著,將濛濛亮的書房照的光亮,只見地上都是福倫、新月、雲娃散亂的衣物,床上連床帳子都沒有放下來,福倫、新月、雲娃三人赤身裸體,兩女身上青紫斑斑,福倫身上也有道道血痕,尤其是新月跟福倫下身私密之處竟然還連載一起。

  屋內一股精液血腥的味道,三人身上還沾有幾處血色百污,讓人一看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主事嬤嬤是個飽經世事的老人家,已經明白了此事干係重大,忙厲聲道:“還不帶世子出去,想污了世子的眼睛嗎?”

  “是。”兩個未通人事的宮女早已經羞紅了臉,忙帶著克善退了出去。

  老嬤嬤這才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失魂落魄的福倫夫人,又將書房打量了一遍,隨手將桌上新月親手寫的賀壽詞裝進袖子裡,才吩咐道:“你們都是老佛爺跟前得用的人,關好自己的嘴巴,把他們三個裹嚴實了,帶回宮,你們四個在此看守,書房內不許任何人踏進一步,福夫人,還請您進宮走一趟吧!”

  “是。”宮女太監嬤嬤們應了命,隨手拿起被子將三個人包裹起來,三人仍然不知不覺,昏睡不醒,幾個嬤嬤見此情況明白了一些,福倫夫人只覺得天塌地陷一樣,茫然無措,看著老嬤嬤指揮落定,又安排人手將書房鎖好看守著,才木木的隨嬤嬤一起返回宮。

  宮裡此時一片歌舞升平,乾隆上朝還未下朝,皇后及各宮嬪妃起了個大早,已經到了慈寧宮,給太后賀壽請安,太后今個心情挺好,一直笑眯眯的,令皇后、妃嬪們都坐下,跟皇后詢問了一下三個孕婦的事情後,又親近的拉著剛接進宮的紫薇說話,聽紫薇說著民間的一些趣事,晴兒在一旁打趣。

  太后也不顧及眾人在場,她是想即使紫薇無名份,也要後宮諸人知道她的身份,以後進出宮掖方便些,不用躲躲藏藏的,沒有了前世為情痴傻的紫薇很得太后歡心,尤其是紫薇的聰明以及對皇帝無私的愛護,讓太后甚為喜歡,這宮裡的格格、阿哥們有哪個希望皇帝多生幾個孩子,分薄他們的寵愛呢。

  皇后、令妃等一眾雖然不解紫薇的身份,也不明白太后為何如此親近,不過卻都明白太后當眾親近紫薇的意思,都不敢小瞧了她,也都壓下複雜的心思,小心陪笑說話,紫薇看著眼前的一切恍然如夢,記憶中即使皇阿瑪在疼愛她,那些宮嬪們也沒有如此過,反而是處處躲著她,不屑理會,今日就因為太后跟她說了幾句家常話,所有人都變了模樣,隱晦的討好她,連皇后娘娘都沒有記憶中初次見她時,惡狠狠的目光,原來太后的喜愛是這麼重要,原來身邊的人不同,一些事的結果也會不同,紫薇清楚的意識到。

  慈寧宮正式一片笑語嫣然,除了心中有數的令妃誰也沒有想到,在太后的壽誕大喜之日,竟然會發生那樣的風暴,眾人說笑了一會,忽然殿外一個老嬤嬤有些倉促的走到太后身邊,眾人都知道這是太后身邊跟桂嬤嬤一樣得用的鄭嬤嬤,她跟桂嬤嬤跟在太后身邊,一向無大事不易變色,今兒太后的大日子,卻這個樣子,看來是有大事發生了,眾人都沉默下來。

  鄭嬤嬤低聲在太后耳邊訴說了經過,太后聽的臉色鐵青,連護指都捏的變形了,在太后身邊的紫薇、晴兒也聽到了幾句,雖然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新月格格、失貞卻聽了個正著,紫薇不由想起那個新月格格跟那個將軍共騎一馬的曖昧情景,心裡一緊,不會吧!那個格格大膽到如此嗎?

  晴兒也是失去父母的孤苦格格,原本對見過幾次怯怯哀傷的新月格格感覺還不壞,畢竟有些同命相憐嘛!雖然新月格格還有個弟弟,而她什麼親人都沒有了,此刻一聽這幾個字,心裡又把自己的目光準確度降了幾個點,一個福爾康、一個令妃、一個新月,晴兒已經非常懷疑自己的眼力了,心中決定以後看人要多看多問,千萬不能憑感覺下定論了。

  太后聽完回報,看了眼若無其事的令妃,氣的幾乎想立刻把這個賤人杖斃了,剛一聽到新月格格昨晚在福家失貞,而且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太后沒有別的想法,第一刻就認定了是令妃的手腳,這個賤人果然不讓人省心,剛出來就弄出這種丟皇家臉面的事情,還挑在今日,是為了哀家禁她三個月的足而報復嗎?

  太后越看令妃一幅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越生氣,鐵青著臉說道:“皇后、令妃留下,其他人先去側殿候著,桂嬤嬤去命人去皇帝那,等皇帝一下朝就請他來慈寧宮,就說哀家有要事相商。”

  晴兒、紫薇不知道該不該留下,太后一般沒有什麼避諱晴兒的時候,可是事關新月格格失貞這種事,她們倆個未婚少女(一個偽未婚)聽著也不太合適吧!可能是太后氣急沒有想那麼多,也可能是太后要為她們倆上一課,待眾人退下後,她們還沒來得及退走,太后已經將一個茶杯摔碎在令妃面前,厲聲問道:“大膽令妃,你可知罪。”

  “請老佛爺明示,奴才不知所犯何罪?”令妃早就做好準備,知道一開始被責問的一定是她,不過等會太醫查驗過後,該受苦的就不是她了,所以一幅茫然,萬事不知的委屈樣子。


☆、43 等待太醫們的判斷

  “令妃這是跟哀家裝糊塗嗎?端王爺遺孤在將軍府住的好好地,不是你跟皇帝進言讓他們搬到福家的?如今新月在福家出了事,你還想把責任推的一干二淨。”太后看到令妃的委屈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若沒有早先察覺的端疑,新月格格出了那種事,她還真想不到令妃這堂堂一宮之主的身上去,新月竟然在福爾康的院子裡失貞,哼!離晴兒之事處罰她不過三個多月,這又出么蛾子。

  令妃面帶驚訝不解的表情跪倒在地,委屈的回道:“回老佛爺,當初奴才是看新月格格身形消瘦,克善世子又剛得了風寒,聽宮裡伺候的人說,克善世子身上常有青腫之處,奴才也是有孩子的人了,看他們姐弟無父無母著實可憐,奴才那個表姐又是個會照顧人的,所以才跟萬歲爺提了下,老佛爺新月格格她出了什麼事?若是福家慢待格格,奴才絕不包庇,奴才實是一片好意。”

  “哼!令妃的耳朵倒是挺靈,哀家怎麼沒有聽說新月、克善他們姐弟倆在將軍府受了委屈?新月每次進宮都說將軍府的好,就是克善得了風寒,威武將軍也冒著生命危險,在克善跟前照顧,使克善脫離險境,保下命來。”太后看令妃的樣子,裝模作樣的,聽說,聽誰說的?恐怕是收買的消息探子吧!克善在上書房,上書房的消息令妃都能知道,看來是她想的簡單了,太后審視的看著令妃。

  令妃心中一緊,面上卻成惶然之色,她沒有想到太后不急著過問新月之事,竟然會說那些無關的事,此刻令妃還沒有想到太后話中深意,三分驚錯,七分委屈的說道:“回老佛爺,奴才也是聽身邊伺候人說的,想她們伺候那麼久了,不可能糊弄奴才,聽老佛爺您那麼一說,想是奴才錯了,請老佛爺責罰,就是不知道福家怎麼慢待格格了,奴才去替表姐給新月格格賠罪。”

  “慢待,要只是慢待就好了,鄭嬤嬤你說吧!哀家說了都嫌髒了嘴。”太后看著令妃,果然不是簡單的,一句話就把事情又兜轉回新月之事上來了,看來事情果真與她有關,只是為何是福倫?為何還是在福爾康的院子裡,令妃打的什麼主意?

  皇后看著令妃跪在地上,眼中閃過幸災樂禍,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是福家敢在太后壽誕鬧事,那真是自找沒趣,當下笑著說道:“老佛爺請息怒,不管出了什麼事,您今個可是壽星,一整天還是開開心心的好,那些糟心的事等明天在處理也不晚。”

  “糟心,今個是皇額娘的壽誕節,哪個不長眼睛的惹您老糟心了?兒子去找他算賬。”乾隆一下朝就被慈寧宮的人請來,心中正疑惑著呢,一進殿就聽皇后說什麼糟心事,誰敢在太后壽誕找不痛快?乾隆不由怒道,可是剛說到話尾就見到令妃跪在地上,心道又是皇后竄扯著太后找令妃的麻煩?忙又一改口,說成算賬。

  皇后、令妃、晴兒、紫薇、桂嬤嬤、鄭嬤嬤忙紛紛給乾隆行禮,說道:“萬歲爺吉祥,皇上吉祥。”

  “得,都起來吧!紫薇也來了,今個可要好好陪陪老佛爺,先別出宮了,陪老佛爺多待幾天。”乾隆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見到紫薇在,不由笑顏頓開,還以為剛才不過是皇后找令妃點麻煩的小事呢,不是一次兩次了,只要事不大,乾隆也懶得管,每次看到皇后義正詞嚴,萬事她的道理最正確的樣子,乾隆就倒胃口。

  皇后、晴兒、桂嬤嬤、鄭嬤嬤、令妃齊聲道:“謝萬歲爺,謝皇上。”

  “紫薇謝過皇上,最近正想請老佛爺多教誨些,皇上就給紫薇機會,紫薇真是有福氣。”紫薇忙微笑著說道,雖然知道等會的事情可能很嚴重,那個新月格格竟然搬去福家住了,還在福家失貞,這事情實在太大了,可是仍然說笑了幾句,希望等會太后和皇阿瑪能夠不要太生氣。

  在今日除了這種事情,太后是最生氣的了,事涉朝臣,還是需要皇帝過問的好,所以見皇帝來,等眾人見禮完畢後,嚴肅的說道:“皇帝、皇后你們先坐下,聽鄭嬤嬤把事情講一下,沒想到咱們大清朗朗乾坤,竟然在哀家壽誕之日出了這種事。”

  皇后、令妃不著痕跡的打量了眼紫薇,乾隆、皇后分別落座,令妃因乾隆說了句都起來吧!不好在跪著,也站到一旁,因太后沒有命晴兒、紫薇退下,她們倆不由苦笑相對,這種事情她們知道,聽著真不適合,可是又不能擅自退出,只能肅立一旁,眼觀鼻,閉口不言不動。

  “回老佛爺、回皇上、回皇后娘娘,奴婢奉命去接新月格格,克善世子進宮給老佛爺賀壽,誰知到了福家,才知道新月格格並未在居所,聽福家丫鬟說,新月格格帶著貼身丫頭去福大公子的書房給老佛爺寫賀詞去了,奴婢就帶人過去請,誰知恭請幾次都沒有回應,奴婢以為新月格格可能不在,或者疲累睡熟,只好失禮冒犯,推門進了書房,誰知卻見新月格格與她的丫頭已經失貞於福大人,而且三人都昏睡不醒,奴婢也在書桌上找到新月格格寫的賀壽詞,奴婢惶恐,不敢妄為,已經吩咐同去的一行人封口,並鎖好書房,把人也帶回了宮,請老佛爺、皇上、皇后娘娘處治。”鄭嬤嬤很有條理的把事情經過交代了一遍,只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沒有把那個福大人的名諱交代清楚,這宮裡福倫是被稱呼為福大人的,太監宮女們都稱呼福爾康為福大爺,而有臉面的太監、姑姑、嬤嬤們就稱呼福爾康為福侍衛或是福大人。

  在爾康院子裡的書房,不是新月閨房,這樣也好,表姐到不傻,令妃想當然的以為福大人是指福爾康,忙一臉惶恐、跪倒在地,委屈著自請己罪道:“老佛爺、皇上、皇后娘娘,奴才不知……奴才不知表姐家竟然……奴才有罪……自請責罰。”

  “這是怎麼一回事,好好的怎麼會出這種事情,鄭嬤嬤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乾隆聽的一頭霧水,但是新月格格失貞福家他是聽清楚了,不由震怒,皇后卻氣悶的很,剛才一聽完,她就想以新月之事發難令妃,誰知令妃這一主動請罪,將自己擇了個一干二淨,畢竟令妃的表姐家不是她魏家,這事說是她的罪過也有,說無關也可,全看老佛爺、皇上怎麼看。

  鄭嬤嬤板著臉,恭敬的對乾隆行了一禮才回道:“回皇上,奴婢不知道,只是同去福家的幾人親眼見到新月格格失貞福大人,三人一直到進宮都依然昏睡不醒,別的奴婢也不明白,問了福夫人,福夫人一直呆愣著不說話。”

  “皇帝,此事還不好下定論,昏睡不醒,好好的怎麼會昏睡不醒,還是等太醫給他們三個看看後,在說吧!”太后聽鄭嬤嬤回答的中規中矩,但是突出了三人昏迷不醒的重要情況,擔心皇帝在如先前般為了護著令妃跟她裝糊塗,粗心過問,畢竟說起來新月並沒有在自己閨房出事,而是在福爾康的書房。

  乾隆此時可沒有太后想的那樣,想偏袒令妃、福家,而是一時間根本沒有想到令妃跟此事有關,但是對福家,自出了紫薇之事後,乾隆已經處處看福爾康不順眼了,而且乾隆也以為跟新月有關係的福大人就是福爾康呢,沒有想到過此福大人非彼福大人,乾隆聽了太后發話,也跟著說道:“密傳太醫院正副院判去給他們三個看看,昏迷不醒的原因,另外鄭嬤嬤不要藏著掖著,你是宮裡的老嬤嬤了,見多識廣,哪裡有不對的地方你也給老佛爺、朕和皇后說說。”

  “奴才遵命。”高無庸領旨而去。

  鄭嬤嬤見太后點頭,才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皇上吩咐,奴婢遵命,說的也只是奴婢自己的一點觀察猜想,有疏漏錯誤之處,還請皇上贖罪,根據奴婢進屋,見除了事情後的觀察,書房內的蠟燭是徹夜燃燒的樣子,書籍有幾本散亂在地上,雖不知新月格格是不是愛書之人,但是身為格格少有將書房內珍藏的書籍扔到地上的,桌上有不少寫成的賀詞,地上也有幾個紙團,都寫得很用心,墨跡已乾,依奴婢看新月格格為太后寫壽詞而去書房不假,而書房門未內鎖,奴婢進去時炭火已經熄滅,屋內溫度較冷,顯然是新月格格並沒有想到在書房待多久,而且……而且奴婢還問到書房內似乎有股禁藥的味道。”

  “又是禁藥,什麼時候這宮裡宮外都學會用這見不得人的東西了,福家竟然……竟然如此……他們如此不擇手段污辱格格清白到底想幹什麼?”乾隆前幾日差點因為禁藥吃了大虧,因消息鎖的嚴密,令妃當時又在禁足中,所以不知道乾隆對用藥這種事情有多厭惡,今兒又發生一起,想到那日沒有碰到紫薇、晴兒的話,他這個一國之君該有多麼尷尬,想到此不由憐憫那個受了無妄之災的格格,對福家更氣憤異常。


☆、44 太醫的驗證結果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大家,最近因為自己心情低落,陷入寫作低谷的原因,一直沒有更新,每當打開後台操作就不知道該寫些什麼,為了使自己從低谷中爬出來,我看了三晚和諧有愛的動畫片——美少女戰士一到五部,讓自己徹底的放鬆下頭腦,又睡了個昏天暗地。

  這才爬起來坐到電腦面前,覺得恢復了開朗快樂的自己,可以寫出心目中的故事,我知道自己錯了,做為一個有責任感的作者不該在有時間的時候不去寫作更新,而是悶頭看動畫片,可是當時的我真的寫不出來,就算寫出來也是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東西。

  現在總算心平氣和了,請大家原諒,在這幾天我會將前幾天落下的更新趕快補齊,加快文章進程速度,謝謝——

  令妃卻一臉對不起乾隆,她罪孽深重的樣子給乾隆磕了個頭,悲戚著說道:“奴才對不起萬歲爺,奴才本是憐惜新月格格與克善世子,誰知福家卻闖下彌天大禍,奴才也難脫干係,請萬歲爺責罰,奴才真是對不起新月格格。”

  “令妃你先起來吧!這是福家的錯,與你有何干係?”乾隆沒有覺得是令妃的錯,他本就憐惜令妃被禁足三個月的苦楚,令妃剛出來幾天,又出這樣的事情,在乾隆的心裡還覺得令妃肯定難過的很,親戚家竟然出這種事情。

  太后臉色一陣難看,知道她這個皇帝兒子袒護著令妃,所以沒有多說什麼?只等太醫院的查看結果出來在說,紫薇與晴兒卻聽的臉色一白,她們也以為同新月一起的是福爾康,晴兒想的是若沒有老佛爺護著她,說不定遭殃的那個就是她了。

  紫薇卻覺得很奇怪,又有些同情那個新月格格,原來沒有她這個格格,福家還會算計別的格格嗎?不過福家的膽子好大啊!竟然敢這樣算計一個王府格格,闖下那麼大的禍,怎麼會一點事情都沒有?記憶中的明年福家是一點事情都沒有,什麼新月格格更沒有聽說過,這是怎麼一回事?是皇阿瑪把這事掩蓋過去了,還是因為她的改變引起了變化,若真的是因為她而起的變化,那她太對不起那個新月格格了,紫薇心情有些黯然。

  “奴才謝萬歲爺憐惜,求萬歲爺讓奴才多跪一會吧!那樣奴才心裡會覺得舒服一點,奴才真對不起新月格格,一片好心卻惹下如此大禍。”令妃悲戚的面孔下,冷笑著看皇后幸災樂禍的樣子,心道一會看你還笑的出來嗎?

  乾隆嘆息了一聲,歉疚的對太后說道:“福家真是罪該萬死,兒子真對不住皇額娘,今兒您過大壽,很該喜慶一番,誰知卻出了這種事情,讓皇額娘不痛快,等會兒子一定給您個交代,還請皇額娘息怒。”

  “皇帝有心了,額娘不痛快是小事,丟了咱們皇家的臉面才是大事,這種事若傳揚出去,咱們皇家的那些公主、格格們可就什麼臉面都沒有了。”太后壓抑著火氣說道,看著令妃在那伏底做小的樣兒,氣就不打一處來,以前怎麼就沒察覺她這麼令人厭惡。

  乾隆與皇后面色一整,乾隆嚴肅的說道:“請皇額娘放心,不管事實究竟如何,兒子會管好宮禁,絕不令宮外有任何傳言,皇后這事就教給你了。”

  “請皇額娘,萬歲爺放心,這事是要好好管一管,只要沒有有心人散播,絕出不了紫禁城。”皇后若有所指的看了眼令妃,令妃立時眼圈一紅,委屈的幾呼掉下淚來,乾隆面上不耐煩之色閃過,太后心裡嘆了口氣,這個皇后,都什麼時候了?還先把令妃當靶子,也真太不會看臉色,真相結果沒有出來,皇帝肯定會先護著令妃的。

  一時間殿內陷入平靜之中,過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太醫院正副院判一起來殿內回稟結果,為防有錯乾隆還分別召見他們,回稟查看詳情,結果很一致,都認為那三個是身種燃情香的結果,燃情香本事宮廷禁藥,雖然有助興,不傷身體的效果,但是用後卻會令人神智昏聵、不知所為、而且用藥後會昏迷兩三天的效果,不宜在宮中使用,所以一直是宮廷禁用的,太后、乾隆聽的大怒,又命他們前去福家書房查看。

  等太醫院判走後,乾隆又命人將福倫夫人帶了上來,福倫夫人仍然是那麼一副呆楞住的木然樣子,讓乾隆甚至有種,福家也是不知情的想法,太后心裡跟明鏡似的,一看福倫夫人的樣子,就知道福倫跟新月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也可能是超出她的算計之外,福爾康的書房,原本的目標竟然是為福爾康嗎?太后想到這點忙低聲吩咐桂嬤嬤去查看昨晚福爾康的當班時間。

  而慈寧宮中,福倫夫人跪在殿中間,等候太后、皇帝、皇后的問話,因是官眷,乾隆為避嫌,一開始是要由太后、皇后問的,太后不屑跟福家費口舌,示意皇后開口,皇后心中暗喜,刻板嚴肅的問道:“福淑人,本宮問你,新月格格怎麼會在你們家書房中了禁藥?”

  福倫夫人卻呆楞住,根本不開口,木然著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皇后見福倫夫人不回她的話,加上福家是令妃一系的人,心中惱怒,容嬤嬤在一旁看的更生氣,聲音嚴厲非常的說道:“福淑人,皇后娘娘問話你敢不回。”聲音帶著濃濃的森羅之氣。

  “回皇后娘娘,奴才真的不知道,昨天一整天都好好的,奴才要為今天給太后老佛爺賀壽做準備,還要代新月格格跟世子準備賀禮,一整天都忙忙碌碌,晚上一吃完飯就休息了,沒想到今兒一早竟然會出了這種事,奴才、奴才”福淪夫人被容嬤嬤的聲音一嚇,回過神來,想到家中那一幕,心如刀割,一抬頭看到跪在一側的令妃娘娘的眼神,心中一凜。才想起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出了這種差錯,跟原來的十拿九穩差距甚遠,原本若是她的爾康跟格格即使違禮,也說的上男才女貌,甚為相當,如今弄不好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要更謹慎些,有令妃提前做的那些準備,不會出大問題,可是、可是為什麼竟然會變成福倫?不是她的爾康,她的丈夫竟然跟一個格格如果按照令妃的計劃,這將置她與何地?福倫夫人在心裡痛苦的呻吟著,面上迷茫痛苦的對皇后回道,說著說著眼淚就掉個不停。

  皇后面上更嚴肅,怒喝道:“大膽,到了如今這地步,你竟然還想抵賴嗎?格格何等尊貴,她在你們家的一行一動你竟然不伺候著,現在還敢說不知道,不是你們福家為了高攀格格,算計玷污她的清白嗎?”皇后也跟乾隆一樣,以為跟新月有關係的是福爾康。

  福倫夫人聽的一楞,才想到難道皇上、皇后、令妃娘娘都不知道跟新月格格一起的是福倫嗎?那等會在知道令妃娘娘會不會措手不及,想到這面上更委屈的說道:“皇后娘娘,奴才真的冤枉,自新月格格與克善世子到了奴才家,她們姐弟是那麼高貴、善良,奴才一家對格格、世子也敬愛非常,奴才每日都伺候在新月格格跟前,外子也每日耐心教導克善世子功課,對奴才一家人來說,能夠伺候好格格世子就是難得的榮耀了,奴才一家怎麼會算計格格呢,更何況、何況玷污格格清白是奴才的夫君,出了這種事,奴才奴才也不想活下去了。”

  “什麼?竟然是福倫?”乾隆與那拉皇后異口同聲的驚叫道,面面相視,想到福倫那個年紀、模樣都覺得這太另人驚訝了,除了一開始就知道的太后,紫薇、晴兒、令妃都呆楞住了,令妃一象柔美的面孔也有瞬間扭曲,這真是場鬧劇啊!

  這時聽到桂嬤嬤回報的太后卻開始發難道:“想必竟然是福倫連福淑人也很意外吧!哀家也覺得意外,若不是昨晚福爾康當班時間有所變動,恐怕你們就不意外了,福爾康的書房,若福爾康昨晚準時回去,今個鄭嬤嬤見到的就不會是福倫了,桂嬤嬤你說。”

  “是,奴婢剛才去問了下侍衛首領,昨晚福侍衛當班本應該宮門關閉前回去,不過因為今日繁忙,特意著幾名侍衛換班,以便今日人手能夠充足,福侍衛就是其中的一個,如今還需一個時辰才能交班。”桂嬤嬤面容平靜的回道。

  鄭嬤嬤見太后開始責問,忙上前說道:“奴婢回宮之前,問過伺候格格的人,據丫頭們講,昨天一整天新月格格都一如往常,直到傍晚時分才突然想去書房為太后寫賀詞,不知為何格格竟然連晚飯都是在書房用的,其中詳細經過奴婢也不能確認,需要要等格格清醒後在說。”

  “這可真是巧啊!若不是宮裡忽然換班,為了新月格格的顏面,福爾康是不是就要成了新月格格的額駙了,哼!竟然敢如此謀算端王府格格,這可真是自大清開國以來的頭一糟。”皇后嚴厲的訓斥道,皇后雖然有自己的私心,但是身為一國之母,她的責任感,使命敢比乾隆要強很多,除了她想得到乾隆的寵愛、信任之外,她更明白她身為一國之母的重任。

  其實在以前的時候,她很瞧不起孝賢皇后,在乾隆未登基前,乾隆根本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那時的他雖然也很風流,但他與政務、見解,處理事物都很認真,而孝賢身為嫡福晉卻跟那些下賤的包衣奴才學,總是一味的捧著、敬著他,乾隆做錯了,也不勸諫,一個內務府分下的丫鬟奴才爬了主子的床,她也笑著接受,裝賢惠、裝大度,就因為乾隆偶然誇獎了她一句節儉,就有些病態的更節儉,吃穿用度比個普通妃子也不如,就這樣乾隆也不曾有多寵她。

  可是多年的敬捧生活使乾隆已經聽不進去反對的話,自她升為皇后,捧著鳳印後,總想著不能學孝賢忘記身為皇后的責任,不能學那些媚上惑主等人的樣子,要保持身為皇后的威嚴,皇帝若有錯,能說能勸諫的就只有她這個皇后了,所以即使知道這樣不討乾隆喜歡,為了身為國母的責任、使命她仍然堅持下去。

  令妃這時回過神來,想到福倫正直酸腐的樣子,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竟然,一想到她犧牲了辛苦布置潛伏的兩個手段,為的就是讓皇后出大錯,以及另一個比她更適合執掌宮權的貴妃失去資格,好把鳳印奪回來,在加上她的永璐將來在大些也可以多得到一個王府的支持,而且能夠讓福家抬旗並成為皇家額駙,這會讓福家對她更死心踏地。

  結果竟然成了這個樣子,會有什麼後果她都無法想象,可是她對官場上的掌控,還有眾大員的家眷聯繫都在福家手裡,福家如今無論如何也要先保下來,就算要棄了這個棋子,也要等她培養出新的心腹來,想到此令妃用委屈、對不起的眼神看了乾隆一眼,回身對福倫夫人責問道:“表姐你太讓人傷心了,我那麼信任你,才求萬歲爺將命運坎坷的端王爺遺孤交給你照顧,沒想到你竟然在老佛爺大壽的日子,弄出這樣的事情,你”

  “老佛爺、皇上、皇后娘娘、令妃娘娘,奴才一家絕不敢存有算計新月格格之心,奴才說句冒犯的話,奴才家若想攀附格格,絕不會用這種下作手段,爾康他跟隨皇上多年,允文允武,又一表人才,若想尚主,雖然身份底些,也並非不可能,而且新月格格與爾康交淺言深,新月格格不止一次稱讚爾康,爾康也很佩服新月格格的才情,等到除服後求個恩典無論怎樣也不會在明知道會有宮中嬤嬤前去接格格與世子的時候,鬧出此事來,老佛爺大壽之日出了這種事,一定大怒,第一個被責罰的肯定是福家,而且是抄家滅族的大罪,第二個受責難的肯定是將端王爺遺孤求到福家榮養的令妃娘娘,奴才家得萬歲爺恩典,雖然不是王公貴族,也可說的上榮華富貴,怎麼會在明知死路的情況下做出此等事來,這件事受傷害最深的是令妃娘娘與奴才一家啊!求老佛爺、皇上、皇后娘娘明查。”福倫夫人得了令妃的提示,一向牙尖嘴利的她馬上尖刻的說道,處處都有理,仿佛真正委屈的是他們家,被算計的也是他們家,受苦的也是他們家,最無辜的也是他們家。

  紫薇看著令妃的責問,福倫夫人狡辯的樣子,原本還有些懷疑的心立刻就確定下來,新月格格之事必定與令妃跟福家有關,雖然是福倫有些出呼意料,但就像皇后娘娘所說,若沒有突然的換班,那個人一定會是福爾康,只不過令妃是一向行事周全的人,怎麼會做出如此冒失的事情。

  紫薇耳邊似乎又想起她身份未明時,福倫夫人那些認為她一個皇家格格配不上她家包衣奴才出身兒子的那些話,又想起在真相大白時福倫夫人的那些忠君愛君之說,又想起福爾泰死時她瘋狂尖刻的話,又想起福爾康將外宅領回家要名份時福倫夫人的女人要大度的言論,與此刻福倫夫人喋喋不休的辯解合在一起,紫薇原本以為她對福家已經可以做到無愛無恨了,可是如今當面對時才發現她還是做不到。

  乾隆聽後覺的大有道理,面色緩了一緩,太后、皇后卻認定了令妃跟福家的罪過,就是福倫夫人解釋的再動聽,再有道理,也不改變觀念,冷眼看著福倫夫人跟令妃在那配合著惺惺做態,皇后卻不如太后沉的住氣,冷歷的說道:“福淑人,任你說的天花亂墜,老佛爺、萬歲爺、本宮只看到事實還有太醫的論斷擺在面前,新月格格在宮裡,在威武將軍府都好好的,怎麼到了你家就出了問題,誰還能在你家搞鬼嗎?別告訴本宮你一個朝廷浩命連個家都管不好?”

  乾隆又覺得皇后說的也有道理,不由皺起眉頭,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乾隆煩亂、憤怒的瞪著福倫夫人,令妃一看乾隆臉色,拿著手帕就輕輕在眼上一抹,眼圈立時就紅了,委屈低落又自責的說道:“都是奴才的錯、都是奴才的錯,奴婢請萬歲爺責罰,如果沒有奴婢聽信了宮內傳言,認為新月格格與克善世子在將軍府過的不好,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讓老佛爺、萬歲爺、皇后娘娘如此不痛快。”

  在太后大壽出了這種事,又加上他也曾差點中過藥,心裡嘔的很,面色自然好不起來,令妃的伏底做小,坦然認錯,畢竟跟了他十多年,又有三個孩子,情份不淺,讓乾隆心軟,不由開口道:“令妃你先起來吧!福家是福家,你是你,不過是有點關係,不必把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奴才謝萬歲爺恩典,奴才覺得太對不起新月格格了。”令妃輕飄飄的站起,還左右很有美感的搖晃了下/身子,用手帕給自己擦了下眼角。

  這種樣子自然讓皇后看著嘔的難受,不由用嚴厲的目光看了令妃一眼,令妃委屈的縮瑟了下/身子,眼淚很唯美的自臉上滑落,乾隆不滿的看了眼皇后,只有對令妃戒懼甚深的紫薇一直留意著令妃及福倫夫人的眼神,看到她們隱晦的交換著眼神,還有令妃委屈面具下得意又幸災樂禍看了皇后一眼。

  這是高無庸進來稟報道:“老佛爺、萬歲爺、皇后娘娘、令妃娘娘,太醫院院判已經回來了。”

  “讓他們一起進來吧!朕倒要聽聽是怎麼一回事。”乾隆板著臉嚴肅的說道。

  高無庸一甩拂塵,應道:“是,奴才明白。”

  “臣參見皇上、皇上吉祥。”太醫院正副院判一滿一漢,雙雙跪倒在地,額頭上都是汗漬,他們身為太醫雖然也碰到過幾件宮廷陰私,卻從沒有遇到過這麼大的事情。

  乾隆也不多和他們廢話,能讓他御定的院判都是可以信任之人,而且都會把自己的嘴管的嚴嚴的,冷聲問道:“你們倆是一起去看的,說說是怎麼回事吧!”

  “回皇上,臣去看過了,福家書房點的並非燃情香,而是而是多了幾味藥材的凝神香,臣與蘇大人一齊仔細查驗過,會引起燃情香效果的是多了幾味藥材的凝神香和散落在地上的一個精緻香囊,香囊裡的香料有參雜幾味藥材,當點起凝神香時,香味跟香囊的氣息一混合就會有燃情香的效果,凝神香與香囊臣都已經帶了回來,請皇上御覽。”副院判雙手程上證物說道。

  乾隆示意高無庸接過,細細看著,皇后卻臉色一白,容嬤嬤也面色大變,都憤恨的看了眼令妃,一直淡然的太后見皇后的樣子,又看了靜立的令妃一眼,華麗朝服下的手狠狠一捏,冷眼看事態發展,紫薇、晴兒察言觀色,也已經心裡有數,看來新月格格、福家都是棋子,目標恐怕是皇后娘娘吧!紫薇更是心寒,一個格格的清白就只是令妃算計皇后的手段,那她是不是還要感激令妃對她用的是溫和、親切的懷柔手段,至少沒有讓她清白盡毀,落得新月格格的處境,紫薇冷笑了一下。

  蘇院判見皇上看的認真,又隱晦的看了眼令妃平靜的神色,才一派忠直的樣子說道:“皇上,張大人所說結果與臣所查相同,這兩樣東西若單用一樣,與人身體有益無害,可以醒目凝神,驅除蚊蟲,若兩樣東西一起用,就會成禁藥的結果,令人神智昏聵、難以覺醒。”

  香囊、凝神香這兩樣東西是怎麼一回事?乾隆心裡疑惑著,福倫夫人知道機會來了,忙一臉震驚、大受打擊的說道:“這凝神香這凝神香是年節時純貴妃娘娘賞賜下的貢品啊!因為難得,奴才家一向只在兩個書房使用,好讓老爺、爾康、爾泰他們專心處理政務,耐心學習,這怎麼會?怎麼會?”

  “這凝神香是純貴妃賞賜下的貢品,那這香囊呢?誰又知道這香囊的來歷?高無庸你去傳純貴妃過來,這宮裡蹊蹺事情倒不少。”乾隆聽了福倫夫人震驚的話,只覺得這也太巧了,純貴妃這兩年身體一直不好,整日在自己宮裡修養身體,除了孩子很少過問其他事,這凝神香一出事,竟然就到了她頭上。


☆、45 福倫暫睡天牢

  皇后的面孔幾乎是鐵青色了,容嬤嬤看著眼前的情景,似乎能夠聽到令妃得意的笑聲,想到她一手奶大的皇后娘娘,堂堂一國之母竟然被個小小妃子算計著,這宮裡香料的采購皇商是那拉家門下的包衣啊!恐怕這一條線令妃早就布置了?而她們卻絲毫沒有察覺,剛才還幸災樂禍,看令妃倒霉,忘記了她可是踩著慧賢、孝賢往上爬的人啊!

  容嬤嬤自皇后身後走出,不顧皇后的阻攔,跪到太后、乾隆面前,面容刻板的說道:“回萬歲爺,這香囊是坤寧宮賞賜朝廷命婦,宗族家眷、格格所用,奴婢記的新月格格九月初時進宮謝恩時,賞賜之中有香囊一對,這香囊是宮中賞賜慣例,從未出過問題,若是內中的香料不合用,那都是奴婢的錯,十三阿哥去的那段時間,皇后娘娘悲傷過度,無力打理後宮諸般大事,內務府更換香料采購的皇商,皇后娘娘根本就不知情,都是奴婢自做主張,以至香料配方改變,出了今日如此大的紕漏,請萬歲爺不要怪皇后娘娘,奴婢願受萬歲爺責罰。”

  “請萬歲爺恕罪,容嬤嬤是臣妾的奶嬤嬤,處處以臣妾為重,關心則亂,才會出了如此大的紕漏,這香料之事,臣妾雖然不知情,卻也有管理不利的責任,求萬歲爺開恩,對容嬤嬤從輕處罰,臣妾願”容嬤嬤是這個冰冷皇宮中能給皇后溫暖的唯一一個人了,別人又有哪個真心關心她呢。

  皇后、容嬤嬤主僕情深,著實感人,太后卻不等皇后把願替容嬤嬤受罰的話說出口,就威嚴訓斥道:“皇后住口,這香料宮裡使用時間也不短了,從未出過問題,而且蘇太醫也說了,這香囊裡的香料對人身體確實有益無害,你是皇后又不是太醫,香料起了藥性衝突,與你有什麼關係?說起來也是內務府管理不甚,連香料中的藥材會跟別的進上之物起衝突都不知道,內務府皇商管領是誰?”

  若是往常的太后,出了這麼大問題,就是皇后也要受責問,不過自從在紫薇的話中對令妃起了疑心後,往常看著令妃很順眼的舉動都變成動機不明,心懷叵測之輩,她方才還對令妃那麼痛快認罰,承擔責任而不解,甚至以為是不是她想多了。

  可是隨後的事情發展又讓她更肯定了令妃的不簡單,還有那個蘇院判看來也是令妃的人,幾句話就將皇帝的注意力從新月格格被玷污之事轉移到香囊跟凝神香之上,香囊是宮裡賞賜慣例,凝神香是純貴妃賞賜下的,真是好算盤,王府格格失貞,如此陰私大事出在自己壽誕之日,若是往日她定會嚴厲責罰有關人等,這一下字壓在令妃頭上的皇后跟純貴妃就在宮中大失威信,果然是好算計,若是她不甚再把鳳印歸到延僖宮掌管,那她就徹底如願了,太后冷笑一聲,不給皇帝開口責問的機會,打斷皇后的話,言語明顯護著皇后。

  “回老佛爺如今的內務府廣儲司管領是魏清泰魏大人,內管領魏大人已經升任內務府廣儲司管領十餘年,內務府所有采購人員,儲存事宜皆在其管轄之下,而皇商們也必須取得內管領魏大人的同意才可上報中宮,由中宮采選。”桂嬤嬤跟隨太后多年,一聽太后語氣加上前幾日對令妃與皇嗣的疑問,就已經明白了太后的立場,所以很配合的又把問題踢回令妃身上,誰讓令妃父親是內務府廣儲司的管領呢。

  皇后、容嬤嬤臉上喜色一閃,聽太后主僕那麼一說,她們也覺得沒有自己什麼責任了,紫薇與晴兒對視一眼,看神色剛平靜下來的令妃臉色一白,就開始委屈的落淚,晴兒在心裡感嘆,這才是後宮爭鬥,每一句話都是殺人不見血的刀,她以前雖然有所戒懼,卻還是太天真了。

  紫薇有了那些記憶,在看此時的情景,想起記憶中令妃的每一個言語,在想起皇后、容嬤嬤的應對,不得不感嘆,皇后的心機確實比不過令妃,容嬤嬤的手段也多數陰狠,難怪記憶中的她會那麼凄慘,那時剛進宮的她真跟傻子差不多。

  被令妃、五阿哥玩弄在鼓掌之間,為她們保駕護航,以親情、以道理屢次勸服皇阿瑪,寬恕大家,五阿哥愛小燕子太深,自己無法責怪他,畢竟她只是五阿哥不在預料中,沒有任何感情的同父妹妹,可是令妃娘娘,福家她又怎麼忘記的了,紫薇底下頭,掩飾住眼裡的冷意,令妃娘娘這次夏紫薇又出現在你面前,你會用什麼手段招待呢?

  令妃此刻真的有些頭痛了,以往出了這種事,太后肯定大怒懲處有關人員,怎麼這次太后甚至不等純貴妃來,就開口護著皇后,她父親是內務府廣儲司管領,負責內務府七司中采購存儲的廣儲司,確實在給她掌握後宮的過程提供了不少方便,畢竟上至太后、皇上,中有各宮嬪妃、貴人等,下有普通宮人們的所有物資、賞賜都由她們父女倆把持著,所以有一些事在宮中比太后、皇后發話都管用。

  可是那些皇商采購之事,連皇上都心中有數,內務府總管是內務府主官,正二品,而內務府總管皇家大小事務,內務府總管一向是皇上心腹宦官擔任,但名下七司一直被各王府、滿州八大姓門下的包衣奴才把持,這事說起來全看上位者怎麼看,論責任皇后、她父親、內務府總管都有錯,皇上一定會護著她的,可是太后的態度讓她看不清楚了,當初為了晴兒的事情,雖然禁了她的足,抱走了兩個格格,可是還是把阿哥留給她了,她以為太后對她還是有情面的,怎麼今個事一出,無論前後,太后都衝著她來呢。

  乾隆此刻聽到太后把問題扯到令妃父親的身上,想反駁又不能說她父親沒錯,在太后壽誕,他也不宜跟太后爭論,這事可以說是家事,還是太后更有話語權,而且太后說的很有道理,後宮中的女人們讀書都不太多,皇后肚子裡有多少東西他一清二楚,這藥性的問題如果沒有用心算計,皇后絕不可能知道。

  可是這事情是皇后算計嗎?乾隆想起每當他有稍微不合皇家規範之時,皇后一大篇的忠言逆耳的言行,想起皇后刻板、嚴肅的性子,這個皇后雖然不得他的心,還總對他寵令妃不滿,但是對皇家顏面、尊嚴、名聲重視到了極點,就是年幼的永璂稍有行差踏錯,也絕不寬容,像這種丟近皇家臉面的事情,即使得益她絕不可能做出來。

  這一點乾隆很肯定,那麼是巧合?還是純貴妃故意謀算皇后?畢竟皇后之下就純貴妃一人的位份夠高,可是蘇氏在藩邸時就伺候他了,孕育三個孩子,一向踏實敦厚,也不曾參與爭寵之事,這兩年她身子不好,太醫院脈案已經程上多次,她也不可能。

  令妃她剛解除禁足幾日,此事一出她的責任、干係是最大的,她不可能做出這種損害自己的事情的,若想福爾康尚新月格格,就像福倫夫人說的,令妃若給福爾康求這個恩典,他可能會成全,乾隆卻不知道新月心有所屬,被福倫夫人誤會為身份相配的將軍府公子之事,不知道令妃、福倫夫人的擔憂,乾隆疑問的想著,難道真是巧合嗎?這也太巧了,恰恰在令妃剛開禁,太后壽誕的前一晚出了事,殿內又沉默下來。

  “萬歲爺,純貴妃娘娘在殿外侯見。”這時高無庸回來了,各宮嬪妃都在偏殿候著,沒有用多常時間就把純貴妃帶了過來。

  乾隆板著臉,點點頭道:“宣她進來吧!”

  “老佛爺吉祥、皇上吉祥。”能夠在宮中生存,身處貴妃之位,又保護自己三個孩子平安無恙,即使以前的孝賢皇后、如今的那拉皇后都不曾做到,她卻做到了,純貴妃面容敦厚,內裡卻是個非常精明的人,早在見一向從容的鄭嬤嬤對太后緊張的低聲回話,就知道今兒可出大事了,果然太后不但把皇后、令妃留下,還請來皇上,現在又宣她,她剛才在路上想了不少,也琢磨不到是什麼事情?反正她除了護著自己的孩子,絕沒有把柄可拿,就是陷害她,對她這麼一個足不出戶的病秧子又能陷害什麼?所以純貴妃從容的很。

  太后面色一緩,溫和說道:“起磕,桂嬤嬤給純貴妃搬個坐,她身子不好,不宜久站。”

  “謝老佛爺恩典。”純貴妃雖然四十六歲了,卻不顯老態,除了臉色蒼白,身體消瘦,眼中泛著血絲外,一幅中年貴婦的樣子,謝恩後從容就坐。

  紫薇對純貴妃一點也不了解,甚至就見過幾次,二十四年時的她為了認父身處一片混亂中,開始是以她宮女的身份沒有資格見她,後來二十五年時因為太后的到來,她又身處雞飛狗跳之中,每日過的混亂不堪,只記的在二十五年四月份她就薨了,到了七月多,她的三哥也去了。

  那時的她在幹什麼?正為了皇阿瑪的壽誕排練歌曲、舞蹈,幫助蒙丹跟含香見面,她甚至沒有為這個三哥吊唁、拜祭,更沒有掉一滴眼淚,沒有想過死去的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那時她的心中只有得皇阿瑪疼愛的五阿哥才是哥哥、是親人,即使永璂多次幫她跟小燕子求情,在心底她也只把他當成皇后的兒子,沒有當成過自己的弟弟,紫薇不由羞愧的底下頭,這些她都不曾注意到過,她以前總怨這個、怨那個,可是她何嘗沒有錯。

  此刻紫薇的神態無人注意,令妃淚濕衣襟,皇后面容嚴肅,太后慈和溫笑,乾隆對一臉病弱之態,從不生是非的純貴妃也冷不起臉來,這事說出來乾隆都覺得丟皇家的臉面,乾隆也有些試探的意思,並沒有先說出什麼事情,反而問道:“純貴妃,福淑人說年節時你曾賞賜過她凝神香,有這回事嗎?”

  “回萬歲爺,確有此事,今年年節時,福淑人曾去臣妾那裡探望,幾次稱讚臣妾宮裡點燃的凝神香不錯,臣妾也覺得這香比別的提神,所以一直用它,聽福淑人誇讚,又見她是真的喜歡,就送她一些。”純貴妃看福夫人跪在中間,令妃淚眼通紅,就知道事情出在她們身上,又想是何事能鬧到御前,不由想到前幾月令妃求到的那個被眾人羨慕的恩典,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也心中有數了。

  紫薇心底嘆息一聲,這純貴妃可比皇后娘娘、容嬤嬤聰明多了,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一聽皇阿瑪的問話,就能夠察覺情勢,話說的平常、真實,卻把責任推的一干二淨,什麼福淑人幾次稱讚,什麼真的喜歡,幾個詞就變成這凝神香是福倫夫人主動求取的,出事也責怪不到她身上,而皇后娘娘跟容嬤嬤聽皇阿瑪一責問,就上前承認了,還不知道變通個說詞,若沒有太后說話,恐怕想到這紫薇一抬頭,看到晴兒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由微微一笑,晴兒恐怕也想到了。

  福倫夫人臉色一白,想插嘴又沒敢貿然出聲,令妃的嘴角一抿,手帕也扭的快碎了,乾隆聽了純貴妃的話,果然更相信跟純貴妃不知情,聲音也柔和了些,繼續問道:“那你用的凝神香與各宮的是同一種嗎?”

  “回萬歲爺,臣妾這兩年身子不好,常常無法安睡,年前時廣儲司進上一些試用的凝神香,臣妾覺得用了後有點精神,所以就命廣儲司供應臣妾宮裡使用,至於各宮的用度臣妾少有出門,所以不清楚,萬歲爺這香有問題嗎?還是對身體有害?”純貴妃察言觀色,更有數了,知道是凝神香出了問題,乾隆話音一落地,她就神色就一暗,一副為自己身體不好而憂慮的樣子,簡單幾句話,沒有確實的時間、人物,更沒提供應這香的是跟她家關係不淺的皇商。

  乾隆一陣語塞,不知道該在問些什麼,太后卻更有些心驚了,令妃這手伸的太廣了,後宮中位份最高的皇后與貴妃家中有關係的皇商都有她的人手,這次顯出兩個,那不知道的呢?令妃行事狡猾,很難拿捏到把柄,她的羽翼要削減一些,不然恐怕她也不能完全護住三個龍嗣。

  乾隆看太后、皇后都沒有開口的打算,靜默了下又道:“身子不好,日後好好調養,昨晚福家出了些事情,跟你賞賜的凝神香有關,此事暫時不宜提起,你先去準備壽誕事宜,此事明日在說。”乾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做何打算。

  “臣妾告退。”純貴妃行了一禮悠然退了出去。

  太后看了眼皇帝、皇后、令妃說道:“皇帝說的是,一會兒百官命婦都要來了,事實真相究竟如何,還要等他們清醒後審問才知道,此等丟近皇家臉面的事情絕不能傳揚出去,鄭嬤嬤把福倫暫時關入天牢,不準任何人探望,新月及其婢女就由令妃照應,福淑人也暫時軟禁延僖宮,一切事宜等他們清醒後在說,令妃今日儀容不雅,就在延僖宮休息吧!”

  “奴才遵命。”令妃行禮應命,卻不退下,反而委屈的看著乾隆。

  福倫夫人一聽把福倫打入天牢,心直接掉入涯底,連連磕頭痛聲高叫道:“老佛爺,福倫他是冤枉的,怎能關入天牢呢?您剛剛也聽太醫說了,他是中了禁藥、才”

  “大膽,堂堂命婦成何體統,來人把她嘴堵住,拉下去,別讓哀家看見她。”太后憤怒的說道,鄭嬤嬤、桂嬤嬤、容嬤嬤忙上前動手,福倫夫人可不是小燕子,沒有那麼大膽子,去推倒反抗太后的人,一聽太后的話,見太后親信嬤嬤過來,忙閉了嘴,一臉她最冤枉的看著太后,任嬤嬤們拉她下去,容嬤嬤可沒想過給福倫夫人臉面,因為令妃的事,她可是把令妃一系的人恨透了,又有太后口喻,根本不客氣,直接拿帕子堵了福倫夫人的嘴。

  令妃委屈的望著乾隆,腿都有些酸了,乾隆看了她一眼,卻不覺得太后如此處置有什麼過份之處,以太后的脾氣,出了這種事情能夠暫時壓下火氣,不做任何處罰已經夠寬容了,乾隆也不好說話,而且他也有不少疑慮,想好好查一查,這宮裡宮外,什麼時候這些禁藥進出如此容易了,前幾天有博爾濟吉特氏的事情,今個又有新月格格的事情,他身為皇帝,最忌諱的就是這種事情,萬一有一天算計到他身上,他不是要身敗名裂嗎?

  令妃退下後,乾隆與皇后也相攜出去,準備慶祝、宴席等事,對於新月、福家之事,除了令妃,都很頭痛,太后更不知如何解決,定福家的罪沒有問題,可是新月格格呢,此事據鄭嬤嬤所說,她可是無辜的,一個沒有貞節的格格還有什麼將來?

  若是一般的王府宗室女,可以直接除名,宣布暴斃,新月是戰死的端王府遺孤,若有任何風聲,苛待之處傳出,眾王府宗室恐怕會心寒,她不得不考慮到他們的態度,可是若傳出去,那皇家就成了全天下的笑話了。

  紫薇、晴兒見太后憂煩的樣子,忙湊上身前,晴兒為太后捶肩,紫薇為太后端茶遞水,邊微笑著說道:“老佛爺不要太憂心了,您今天可是壽星,要一直開開心心的才好,雖然事情有些糟心,但總有解決的辦法,您今個且放寬心,好好過大壽,那些事情日後在說。”

  “就是,紫薇說的不錯,今個日子這麼重要,您今天開心,日後一整年也會開開心心的,老佛爺紫薇今個可是頭一次給您過壽,聽說還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我問了她好幾次,都不告訴晴兒,讓晴兒都嫉妒您了。”晴兒也配合著說笑著,只是神色不如紫薇自然,畢竟今天的事情給了晴兒很大的衝擊,一個沒有父母的格格,被妃子、包衣奴才家那麼欺辱,清白說沒就沒有了,她呢?若沒有太后,會成什麼樣子?晴兒打了個冷顫。

  太后看著如花似玉的紫薇與晴兒,一個端莊賢淑、一個冰雪聰明都笑語嫣然的圍繞著她,心中的憤怒、憂慮少了許多,面容緩和一些,輕輕拍了拍晴兒為她捏肩的手,看著微笑的紫薇,心中忽然一動,認真問道:“紫薇丫頭,今天事情的經過你都看到了,你是對宮中了解最少的,看法也是最客觀的,跟我說說你的感想。”

  “老佛爺,紫薇是宮外的人,這樣的事情,紫薇不宜提出什麼看法,整件事還是要老佛爺您跟皇上做主,即使皇后娘娘也不宜參與。”紫薇搖了搖頭,將試好溫度的茶盞遞給太后。

  太后見紫薇的樣子,更想聽她說了,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注視著紫薇,威嚴說道:“還喊皇上,說了你幾次了也不改口,紫薇哀家沒有讓你參與的想法,決斷自然有皇帝拿主意,只是想聽聽你這個客觀人的感觀。”

  “老佛爺,紫薇私下裡有偷偷喊哦,宮裡人多口雜還是算了,若傳出對皇上不好的言論,紫薇就無顏見您了,至於您說的感觀,紫薇覺得皇后娘娘耿直不擅言詞,純貴妃娘娘外表敦厚內有慧根,令妃娘娘溫柔小意,善良的像仙子,就是眼淚多些,福淑人神色茫然後又難過,眼裡卻有些紫薇看不懂的神色,至於出事的三人紫薇都沒有見過,也不了解,只是覺得新月格格真是太可憐了,失去父母兄長才半年不到,又糟此橫禍,整件事情看起來像是皇后娘娘主持中宮不甚,純貴妃娘娘失察造成的巧合,可是紫薇卻覺得鄭嬤嬤說的那些疑點很有道理,也太巧了些,紫薇身在宮外也知道香料等物采買要慎重,有些香料很傷身體,都要問過郎中後在決定,而內務府采買那些精細等物,竟然不知其藥性影響,這太大意了。”紫薇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說出心中的想法。

  晴兒聽到紫薇說令妃娘娘溫柔小意,善良的像仙子,就是眼淚多些的話,不由想笑,見她話說了一段落,也接口道:“紫薇的眼光可真好,我入宮陪伴老佛爺幾年時間,也沒有你這一眼看的通透,看來我還是要跟紫薇學習啊!”

  “內務府?太醫院?”太后挑起護指,若有所思的低聲說道。


☆、46 太后壽誕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了大家,我所在的物流公司,近日為災區募捐了一批物資,還兼運了幾家小公司捐獻的物資,忙的不可開交,加上全國哀悼日,單位很上綱上線,直到10點後才有這麼點時間寫了點,請大家原諒這三天沒有更新,災難誰也不想發生,雖然每當這時候單位特別忙,為災區捐獻我沒有意見,但是我不知道捐獻的那些東西及工資能不能幫到他們,畢竟網上有太多官員侵吞善款的例子,可能單位領導也有這樣的想法,才自己組織運送過去。
  看了那些災區的照片、視頻,我的心情很沉重,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到現在共欠大家兩萬來字的更新了,我會盡快補上。
  另外看到很多留言要新月R那一段,儘管褒貶不一,我還是鼓足勇氣將它放到了四十二章作者有話說裡,想看的點過去看,郵箱不要留啦!
  想看周芷若肉的去點重生周芷若最後一章,看作者有話說,裡面有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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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儘管心裡在不痛快,清朝幾位最高領導人還是撐起笑臉,開始迎接朝臣命婦們的叩拜,令妃今天是不能出頭了,有太后的懿旨,她今日只能老實的在宮裡呆著,連她精心準備的壽禮太后都讓人送了回去。

  乾隆雖然對不喜歡的老婆很小氣,除了慧賢、孝賢兩個,那拉皇后、貴妃等人過壽從來沒有讓大肆慶祝過,就是年節時分除了那拉皇后,都不準命婦們給那幾個貴妃行大禮,但是對他的親額娘很大方,整個壽誕的規模、等級只比他稍差。

  因有前幾年的六十大壽做比較,這次六十七歲的壽誕規模比整壽稍次,但也極近奢華、榮耀,這個壽誕早幾天就開始準備,自京西到西直門,經新街口、西安門通中南海,與紫禁城的慶儀連接,一路彩坊接連不斷,連綴著彩墻、彩廊、戲台、舞台、燈坊、燈樓、燈廊、龍棚、燈棚無數,路徑的寺觀,大設慶祝經壇。

  京城各部、寺、監官衙同樣建經棚、設彩坊,幾裡設施一個繁麗的景點,一路上,用彩綢結成的“千秋佛誕”、“瑤池不老”等大字掛在彩墻上,還有各路官員們獻給太后的千秋圖屏風,金色的壽字共萬種字體,蒙古、漢軍都統以下武官也建起賀壽台,一路彩台上的歌舞、戲劇、陳設難以盡數,其內容多為神仙祝壽故事。

  京城內外金碧輝煌、錦綺相錯、華燈寶燭、霏霧氤氳、彌漫周匝,但那些都不是重點,真正熱鬧的是紫禁城慈寧宮內,宮門前狹長的廣場、永康左門、永康右門、、長信門、慈寧門,宮內東西兩側的廊廡、大佛堂、徽音左門,徽音右門都繡幙相連,笙歌互起,金石千聲,雲霞萬色。

  這還只是小慶,紫薇有記憶中那些年為本,太后的七十大壽比這個可奢華多了,規模也更大,所以眼前的繁華迷不了她的眼睛,一行一動無不規範到極點,對壽誕進程、禮節比晴兒還明白,很有禮節教養的樣子,看的太后暗自點頭,晴兒佩服不已。

  到了太陽高升後,太后、皇后、各宮嬪妃及幾位格格、晴兒都換上了朝服,按品級大裝後,太后高坐殿上,皇后、各宮嬪妃及幾位格格、晴兒開始給太后念祝壽詞,獻壽禮,晴兒讓紫薇按照格格的品級給太后賀壽獻禮,被紫薇搖頭拒絕了。

  紫薇不想在皇后、各宮嬪妃面前出這個風頭,若是現在出去,不定有什麼風言風語呢?還是等壽宴結束後,或者是明日私下裡給太后單獨行個禮,祝賀也一樣,晴兒無奈,這時的殿裡也不是能說話的地方,只好強拉著紫薇坐到她身邊。

  晴兒是親王格格,按品級為和碩格格、也可稱為郡主,加上太后寵愛,地位甚至比令妃生的那兩個女兒都高,在說那兩個年紀小,這種場合還需要奶嬤嬤照應,所以她的座位只在四格格之下,可能早有授意,晴格格的桌前被安置了兩個座位,晴兒難得堅持,紫薇只好妥協,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好像所有人都注意著她這個平民百姓,兩人卻不知道這一舉動被太后都看在眼裡。

  宮內的妃嬪們給太后朝拜獻禮之後,並不是每個都能留在主殿的,除了皇后、貴妃和資格最老的四個妃子,其餘人等都要移步側殿,今年因令妃被禁,加上要給三個孕育龍嗣的舒妃、林貴人、忻嬪榮耀,所以她們三個都在坐,乾隆的女人雖然不少,此時除卻令妃的話,暫時卻湊不齊四妃之數。

  所以太后又示意把撫養令妃兩個女兒的慶嬪、穎嬪留了下來,她們兩個都是有乾隆口喻提了妃位,卻需要明年領金冊,進妃禮的人,宮裡早改口稱呼慶妃、穎妃了,留下來也算合適,之後就是各親王公伯爵的家眷依品級朝賀獻禮,各命婦都身穿浩命朝服,按品級進殿給太后行了大禮,獻上壽禮,親王嫡福晉和二品以上的命婦都是有資格在殿內入坐的,側福晉和二品以下的都要去側殿入坐。

  經過雖然只有短短幾行字,但是卻用了整整一上午,中午用過膳後,休息了片刻,又開始了四品以上的官員家眷朝賀獻禮,依然是能留在主殿的只有二品大員以上的家眷,其餘人等都分到側殿去了,這次的進度快了不少,朝賀時都是按文武、品級一群群的開始行禮,官員們是沒有親王家眷有單獨給太后行禮機會的。

  等命婦們都行完禮,乾隆撐著笑臉帶著幾個兒子、和各親王宗室子弟也開始給太后賀壽獻禮,太后親自扶起乾隆一同入坐,又聽贊禮頌出各阿哥們的禮單,雖然都誇獎了幾句,但是相對比下還是誇獎五阿哥為重點,對十二阿哥也親熱了幾句。

  事隔那麼久,紫薇又一次遠遠的看到了這個五哥,心裡真是什麼感覺都說不出,沒有激動、歡喜,甚至覺得不陌生人還疏遠,怎麼會這樣?她不是羨慕五阿哥可以跟小燕子在雲南逍遙生活嗎?是因為最後五阿哥跟小燕子帶著孩子落魄回京、生死不明,還是因為再活一次後,認識到了五阿哥對她這個妹妹的無情?小燕子的自私、貪慕虛榮,對她的背叛?紫薇也不知道,但是她在沒有一見這個五哥就心裡溫暖的感覺了,也許是因為她的感情除了對父母那麼一點親情,對金鎖的愧疚、其他的都被他們消耗完了吧!

  待一切禮儀完畢,已經是傍晚時分,因今個太后壽誕,宮裡各處燈火通明,華燈早塑,宮女、太監們來來往往的忙碌,總算在晚膳時將宴席都準備好,油餅、棗塔、果子、冷盤、果盤等都按品級端到眾人面前,一些熟食、熱菜其實都冷掉了,當然太后、乾隆、皇后面前的除外,三個孕婦那裡也特殊照顧著。

  紫薇看的暗笑,這宮裡還是這樣,跟那時沒有不同之處,雖然是宮中大宴,飯菜、酒食甚至不比自家的好吃,寒冬近臘月,殿裡碳火燒的在暖和,飯菜一路在御膳房送來,也冷透了,夏天添冰,冬季添碳,除了金貴人們的飯菜用特殊食盒運送,別的人可沒有這個福份,說是宮中壽宴,不過大家哪裡是吃飯來的,都是為了那一份榮耀罷了。

  等飯菜上齊後,先有樂人效仿百鳥齊鳴,內外談笑之人都肅靜下來,殿外左右兩廊中早有樂師設好諸般器樂,琵琶、高架大鼓、簫、笙、塤、龍笛等無一不全,光對列的杖鼓就有二百面,待乾隆舉起第一杯酒為太后說吉祥、祝賀的話後,樂師們奏起百鳥朝鳳曲,又有優美絕倫的教坊藝人行進殿中行禮後開始表演,樂聲一起,殿內也很快熱鬧起來。

  繼乾隆之後,弘晝敬了第二杯酒,有了他們兄弟倆開頭,成年的皇子、阿哥,親近的宗室親貴,鐵帽子王等也開始敬酒說吉祥話,其實除了說詞不同,別的都有些千篇一律,待殿內的頭臉人物說完之後,樂聲一變,皇后也開始引杯敬酒,之後是貴妃、妃嬪和各宗室與一等品級的命婦,規格嚴整,全部按品級來,一行一動都不能出差錯,眾人連說話的聲音也正好保持到比殿外樂聲高一點,正好能夠聽清楚的地步。

  而太后也不簡單,不但每個人都能夠說笑幾句,還挑揀他們壽禮中打頭的物件說幾句誇獎的話,按親疏遠近,品級權政給予賞賜,威嚴又不失慈祥,皇女中因和敬長公主在蒙古還沒有回來,除了還沒有受封,將近成年的四格格外,別的還小,按品級與貴胄待命婦完禮之後,四格格也代表皇室、宗親的格格們開始敬酒祝賀。

  除了新月格格缺席,其餘各王府的都在,殿中人都是人精,新月格格有喪在身,不出席也不奇怪,雖然對令妃沒在殿中覺得奇怪,但沒有人會問出口,四格格禮畢之後,各王府格格也開始一次給太后敬酒。

  待晴兒落落大方的祝賀完,太后也笑的少了些威嚴,多了些慈祥,溫和說道:“晴兒是最得哀家心的,哀家知道你盡心了,桂嬤嬤你先記下,晴格格誠孝,賞銜珍珠大小金簪各一支、嵌東珠二顆金耳墜一對、金鐲一對、貂皮袍一件,繡五彩香囊一對,石青翠玉飾一對。”

  “晴兒謝老佛爺賞賜。”晴兒脆聲笑語道,那些東西是次要的,而是今日這個場合得了這些東西,滿朝文武、宗室內外皆知她榮寵不衰,沒有人敢小瞧她,也知道這是老佛爺在護著她,若沒有老佛爺維護,她可能連新月格格都不如,新月格格還有個世子弟弟,也有人敢謀算,她這個什麼都沒有的呢?


☆、47 異寶出紫薇名揚

  作者有話要說:這篇裡紫薇的賀禮寫的有些誇張,但是我覺得要在那麼多權貴、珍奇中出頭,紫薇的禮物不誇張是不行的,請大家不要拍磚,要是覺的不好就跳過去,期待下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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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點點頭,笑的更親切了,一抬手示意晴兒起來,不等下一位格格出聲就笑語道:“看見晴兒這乖丫頭,哀家就想起紫薇丫頭了,紫薇丫頭,晴兒早就誇你送哀家的禮物最奇特,到底是什麼?哀家怎麼沒有看到?”

  “都是晴格格誇張了,紫薇只是個普通老百姓,送的壽禮哪裡及的上大家的貴重,晴兒給紫薇面子,老佛爺怎麼可以當真呢?”紫薇見老佛爺在晴兒後面當著滿殿貴胄問起她,就知道太后今日定要她出風頭了,為什麼呢?

  老佛爺威嚴重德行,以前就不喜歡她出身,就算今生有些許改變,但是她的身世是改變不了的,太后這樣一來已經把她放在同晴兒一般的位置了,這些王爺、福晉、官員、命婦哪一個不是人精,稍一揣摩就能想出些端疑來,她這沒名分更會讓大家胡亂猜想,老佛爺這樣等於把她放在架子上烤啊!

  一個人的好惡不是一點小聰明、和討好能改變的,太后絕不可能那麼迫不及待的認下她,那麼太后紫薇冰雪聰明,聯想到早上入宮時太后還沒有露出給她名份的口風,而偏偏現在又顯示出對她關注的樣子,一下子就明白了,太后是要用她的神秘性引起大家的關注,製造話題,使大家忽視另外那個新月格格,讓皇家能夠從容安排。

  想通了這些,紫薇有點難過,太后她無論過去,現在都不曾把她同皇阿瑪別的孩子看做一樣,反而將她當成外人,也是、她的出身、存在都是皇室的污點,太后沒有看著她長大,又怎麼會有感情呢?記憶中的她不也是在太后說出她娘的壞毛病等話後,就從心裡不由的疏遠了她嗎?今生她好歹還有點用處,太后也不曾說過娘的刻薄話,紫薇心中有點飄忽的想著。

  太后雖然知道紫薇聰明,卻不想眨眼間就猜出她的潛在深意,仍然很親熱的笑語道:“晴兒說話向來分寸,她既然誇獎你了送的奇特,那肯定就很特別,要說賀禮之貴重有能重過皇上嗎?哀家看重的是你的心意,好孩子快開解開解哀家的好奇心吧!”

  “就是紫薇你送了什麼好東西?朕聽皇額娘一誇,也好奇極了。”乾隆一聽太后說起紫薇,滿心的悶氣化與無形,眉開眼笑的湊趣道,乾隆就是這個脾氣,看順眼了,就是再粗鄙、再任性也覺得可愛,更何況紫薇一直那麼溫柔、乖巧,又不計較名利權勢。

  紫薇無奈一笑,擋箭牌就擋箭牌吧!好歹她又能幫皇阿瑪分憂一次,能夠減少些對皇阿瑪的愧疚,她即使被大家風言風語也顧不得了,想通後紫薇溫柔又不失儀姿的行了一禮,有些風趣的回道:“紫薇本想等私下裡有空再請老佛爺看看,既然如今老佛爺、皇上都起了好奇心,紫薇也就不藏拙了,老佛爺,禮物就在今日紫薇進宮帶來的那個紫檀木的小箱子裡,紫薇這就去拿。”

  “哈哈!傻丫頭哪裡用的著你去跑腿,你先坐坐讓嬤嬤們活動活動吧!”太后語氣極親昵,就是對待那些孫子、孫女都沒有這麼親近的說過話,加上乾隆的態度,殿中眾人都同時提起心猜疑著這個紫薇姑娘是什麼來頭?竟然讓皇上、太后都極喜歡,王府宗室有了解大規矩的,想到太后在晴兒之後問起那紫薇姑娘,是不是暗示什麼,心眼多的弘晝更想到他那個自大自戀、風流成性的老哥身上。

  紫薇儀態萬千的福了福身,姿容端莊的坐回晴兒身邊,皇后和嬪妃們松了口氣,看太后和皇上的樣子,並不是她們要多了個姐妹,不管這紫薇姑娘什麼出身,看來地位與晴格格差不多,很可能是老佛爺又要養個格格,舒解寂寞,不過這個姑娘的年歲與晴格格仿佛,太后也養不了幾天,太后今日如此舉動到底為了什麼?那個紫薇姑娘有什麼不同之處嗎?倒是經歷了早上那場風波的皇后懵懂的明白了一點太后的舉動,而喜歡熱鬧的乾隆也投入到壽宴與紫薇正式出現在滿蒙親貴的快樂中去,太后成功的吊起了大家的好奇心,讓大家將注意力都關注到了紫薇身上。

  很快,紫檀小木箱被嬤嬤取來了,大家都豎起脖子觀看,見嬤嬤捧給紫薇的不過是巴掌大的盒子,更覺得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寶貝?那麼點大還被見慣宮中奇特物件的晴格格誇讚奇特居河狸之冠,一時間除了殿外的樂聲,殿內談笑之聲都不由停下來。

  紫薇看著眾人好奇的觀望,被眾人注視也不慌亂,自信的接過小箱子,說盒子也差不多,看了看四周,見因燒碳多、店內人又多,還要顧及殿外的大臣及樂師,四門都大開著,連窗戶也沒有關,風正輕輕的吹著,殿內又點燃那麼多蠟燭,明亮非常,正適合展出此物。

  精美的盒子被紫薇輕輕打開,取出內中被包裹好的禮物,將盒子放到桌子上,晴兒以經看過一次,卻覺得那麼短短一眼,怎麼夠呢?此刻又能夠在看到,興奮的不得了,坐著身子,卻不看紫薇的手,而是抬頭看著高空處。

  “老佛爺、皇上請看。”紫薇見晴兒的樣子,偷偷一笑,這才掀開禮物上的錦帕,竟然將手中物用力向殿中高空扔去,只聽一陣清脆玉玲聲響,被紫薇扔起的禮物竟然在高處打轉並不落下,反而慢慢伸張開,一圈一圈快速的轉動著。

  晴兒目不轉睛的看著,而那禮物轉了不知道多少圈,才全部伸展開,輕若羽毛的向下落去,眾人抬著頭,這才看出那只是一卷三米多的淡藍輕紗,極薄,隔著紗都能看到殿中頂上的雕粱畫柱,這紗雖然輕薄,但是這算不得什麼奇特珍寶?

  眾人疑惑的看著晴兒和紫薇,晴兒偷笑一下,仍然目不轉睛的看著,忽然殿裡響起一聲驚呼,眾人忙轉過頭去,只見那幅緩緩降落的薄紗被清風一吹,燭光照映著,竟然閃著五彩華光,祥雲浮動,仙影重重,最中間裡仿佛走去一位鳳冠仙袍的威嚴女仙,手持瑤池金母的玉柬,身後跟隨著無數男女仙童,手捧仙桃、花籃無數奇珍。

  祥雲浮動半遮半掩,兩側又有那儀仗仙官高舉著佛母大壽、天地同喜等字樣的儀仗旗、牌,再旁邊又有無數仙禽飛舞,仙鶴、朱雀等不住的在仙桃上空盤旋,仿佛在垂涎著仙桃的滋味,眾人秉住呼吸,看的目不轉睛。

  仿佛真的身處仙境,那種王母賀壽的浩大排場中,連太后、乾隆、皇后都忍不住失態站起身來,想上前迎接幾步,直到大家胸悶氣短,才回過神來,看著那薄紗已經快完全飄落,被晴兒身邊早有準備的幾名宮女輕輕接到手上,清脆的玲聲也完全停止。

  薄紗在宮女手中還展開著一米多,幾屢祥雲和仙童仙女仍然依稀可觀,乾隆、皇后扶著太后走到跟前,細細觀看,有膽子大些和自視金貴的也起身走到乾隆身後,跟著觀看,乾隆見多識廣,到了跟前看了卻更覺奇怪的問:“紫薇這禮物確實當的第一,皇額娘兒子都自愧不如了,如此奇異珍寶,確實少見,剛才自空中飄落下來時、兒子真以為王母下凡來給您賀壽呢,真是奇怪、怎麼到跟前卻看不到那畫景了呢?紫薇快給老佛爺說說,這是什麼道理。”

  “老佛爺、皇上,這賀禮看著希奇,說通了又沒有什麼了不起了,當不起第一之稱,皇上過譽了,老佛爺您知道紫薇略通晉織之技,這幅王母賀壽圖也是同樣的道理,只不過紫薇用特製的五彩琉璃絲和月光絲將畫織在裡面,外面配合的是極輕的水晶絲,畫成後表面是一卷極光滑、輕薄的紗卷,當夜空中,月光或燭火映照時,伸展開後,被風吹拂的瞬間就會出現裡面的畫。”紫薇上前幾步,走到太后身邊,恭敬的回道,說完後見眾人都豎著耳朵聽,心裡忽然有種成就感,一切的一切都太不同了,不過換了一個時間、地點,同樣的人物,她的才藝卻得到不同的評價記憶中那些否定、瞧不起,此時的敬佩眼神交織在一起。

  太后聽的連連點頭,手愛惜的撫摩著光滑的薄紗,剛才她幾乎以為自己真的身在仙界呢,這人越老越恐懼死亡,尤其是富貴的人物,更想生生世世保有自己的尊貴,所以即使前半生她不信神佛,但當她得到這無比福分的尊貴後,心不由的傾向神佛庇護,希望可以不死,哪怕死也希望死後也要在地下過的舒坦。

  所以太后在雍正死後沒幾年就自封佛爺,乾隆在晚期也大封各路仙佛、城隍等,為的是求一個死後富貴、安樂,紫薇連送兩件禮物,都堪堪送到太后心頭上,讓太后對仙佛的世界更嚮往,也減少了太后對年老死亡臨近的恐懼。

  太后見紫薇出了如此大風頭,依然不驕不燥,不卑不羞,行止自如,端莊有禮,沒有絲毫差錯,節上紫薇連接兩件禮物和幾次言行都得她的心,心裡對紫薇身世的成見更放下了些,親切的拉著紫薇說道:“你這丫頭就愛謙虛,將錦織之技復原人們數百年而不得,你小小年紀有此成就,偏偏說的如此輕巧,要知道你這手藝可是大清朝獨一份呢,快跟哀家說說,你那這絲、那絲的,究竟怎麼將薄紗織的只能在月光和燭光下才能看到的。”


☆、48 身份問題

  “回老佛爺,紫薇這份禮物也是偶然看到晴兒的月華裙想到的,月華裙起與百多年前,日傳月盛,風動如月華,在一襉之中,五色俱備,好似皎潔的月亮呈現暈耀光華,但很少人知道傳說中,月華裙本是唐朝珍品,那時的琉璃技術極為出色,據書中記載,琉璃初成,色分五彩,晶瑩燦爛,而那時的月華裙絲線就是以軟琉璃給絲線上色,雖然絲成之後有些乾硬,但織出的月華裙更為出彩,初看輕描淡繪,色極淡雅,在夜間一看又大為不同,凡有月華在的地方,裙擺走動之中就會泛濫出五彩光芒,紫薇也是想到這樣傳說才有了這些念頭,不過那種傳說中的琉璃絲是找不到了,但還有更合適的月光絲,及仿製的五彩琉璃絲,也都不錯。”紫薇沒有提起關與這個傳說源於唐玄宗的霓裳羽衣曲,而月華裙正是與羽衣相和的舞衣。

  乾隆一拍手掌讚嘆到:“妙,果然巧妙,曉嵐你博古通今,也知道這個傳說嗎?”

  “皇上過譽了,臣不過多讀了幾本書而已,說起來真佩服紫薇姑娘,關於月華裙的傳說,臣雖然聽說過,但沒有紫薇姑娘知道的詳細,其中不解甚多,初知時還以為是好事之徒編造的,除了夜明珠,夜明石外,絲織怎麼可能在月光下發光,臣一直不敢相信,直到今日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才知傳說是真,紫薇姑娘好才學、冰雪聰明,連前人失傳的技藝都能夠復原,真是了不起,僅今晚所見紫薇姑娘就兩種絕技,臣服了,再不敢自誇自得。”紀曉嵐不是不通事務的酸儒,相反他能長久得乾隆寵信,也有自己的聰明和辦法,月華裙的傳說他也知道,這個紫薇姑娘說的滴水不漏,他亦知今日有些忌諱,所以不提關於傳說中的種種,反而根據乾隆的顏色,將紫薇高高捧起,輕輕放下,果然乾隆的神色更好看了,對他更顯親近之色。

  太后讀書不多,所知有限,知道紀曉嵐是文臣中的清流代表人物,連他都如此誇獎紫薇,那麼紫薇的才學確實不簡單,紫薇到底是她的孫女,如果成才她這個做長輩的也與有榮焉,當下眉開眼笑的拉著紫薇道:“哀家就知道紫薇丫頭是個聰明通透的,傳哀家懿旨,紫薇丫頭聰敏過人,賞同晴兒,賜銜珍珠大小金簪各一支、嵌東珠二顆金耳墜一對、金鐲一對、貂皮袍一件,繡五彩香囊一對,石青翠玉飾一對。.Com”

  “老佛爺,紫薇當不起,怎配得與晴格格相同的賞賜,請老佛爺……”紫薇這辭謝之禮還未行完,就被乾隆一把拉了起來。

  晴兒也對紫薇笑著說道:“你怎麼會當不起,無論哪樣我都不及你呢,老佛爺賞賜我這個厚臉皮的,我可是一句都沒推辭,你又怎麼可以推辭,辜負老佛爺的心意,還是你想讓大家笑話我是厚臉皮,只會拿老佛爺的賞。”

  “就是、就是,晴兒說的對,皇額娘是對小輩的獎賞,紫薇也不要推辭了,你的身份有什麼當不起的?朕的賞賜你是不是也要推辭?朕已經覺得很委屈你……”乾隆面上有做為父親對子女的自豪,又有對女兒的愧疚,心頭一熱,說什麼話就不顧及了,反正此刻殿中人不是皇室宗親,就是一品文武大臣,有朝一日紫薇身份大白,這些人也是必須知道的。

  紫薇聽的心裡一驚,她的這個皇阿瑪好是好,但就是在感情太衝動了,他是一國之君那,哪能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忙行禮謝道:“紫薇謝老佛爺賞賜、謝皇上賞賜,紫薇不推辭了,也學晴兒這厚臉皮的接受好了,皇上,現在是老佛爺的壽宴,已經因為紫薇耽誤不少時間了,大家還請繼續吧!”

  太后見紫薇將皇帝欲吐漏真相的話攔截住,把話題自她身上引開,今日文武重臣、宗室親貴皆在,若皇帝將真相說出,她必能身份大白,成為高高在上的皇家之人,這丫頭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看來她當真是對名利權勢沒有任何窺視之心,太后不由將對紫薇的戒心又放下了些,此刻才有點真情實意的說道:“紫薇丫頭說的是,咱們繼續吧!哀家還沒有看看下面的壽禮呢?”

  “皇額娘。兒子扶您上坐。”乾隆對紫薇笑了笑,扶著太后坐回殿上主坐,皇后也松了口氣,上前扶著,殿內眾人也各歸個位,繼續下去,但是每個人都隱諱的打量著紫薇,猜測著這紫薇姑娘到底是哪一路的。

  什麼叫太后的小輩,晴格格所說的無論哪樣都不及紫薇姑娘,皇上的你的身份有什麼當不起的……等等話題都在眾人腦海回映,大家都知道紫薇姑娘絕不會像她所說的小民百姓那麼簡單,這個紫薇姑娘以前從沒有出現過,皇上對她又親熱的過分,若是宮外喜歡的女子,太后怎麼會允許她出現,若不是皇上那又是怎麼回事?一個普通老百姓能夠得到天下最高貴的兩人同時喜歡、寵愛嗎?就是皇后也只有太后一人寵信,都不得皇寵,這也太奇怪了。

  紫薇不知太后所想,拒絕身份暴露,不接受皇室的身份對她來說一點都不為難,皇家格格的身份帶給她的是數次險死緩生,刑囚、折磨、審問、猜疑、流亡、利用、踩踏等等痛苦的記憶,而快樂的卻只有那麼一點,到最後卻是除了皇阿瑪對子女的愛護,金鎖對主子的忠誠,其他都是假的,連她親生的兒子都毫不猶豫的捨棄她、拒絕她,忘記了他的榮耀是源於他身上流著她——夏紫薇的血脈。

  福爾康的負心、利用,令妃奸險狡詐等她都可以忘記,但是做為從她身上掉下的那塊兒肉——東兒,帶給她的痛楚根本就是無藥可解的毒,紫薇忍下心中的絞痛,猜測著此刻殿中人此刻肯定將所有的猜疑放到她的身上,紫薇心裡又一疼,說不在乎太后利用她是假的。

  可是她也沒有資格怪太后,記憶中她不也是利用皇阿瑪的寵愛,讓皇阿瑪一次又一次的寬恕大家,使所有人膽子越來越大,不知多少次冒犯皇家的威嚴,攪的太后、皇阿瑪母子不和,皇阿瑪、皇后夫妻離心,她沒有資格怪任何人,紫薇痛苦的想到。

  有了紫薇禮物的出現,宴會剩下的部分都很乏味,在沒有任何可以引人注目的了,眾人的心思也都放在紫薇的出現上,人人都在心中猜測,皇后更覺得心裡不舒服,臉色嚴肅的繃著,今天先是那個新月格格的事,又有這個紫薇姑娘的事。

  而且看樣子,那紫薇姑娘是怎麼一回事,太后、皇上都知道,卻瞞著她,這又怎麼能讓皇后心裡不難過呢?當晚宴席在眾人的猜疑中結束了,太后使大家成功的沒有注意到新月格格及福家沒有出現的事情,也使大家忽略了令妃沒有在宴會露面的原因。

  ——————————————太后勸皇后的分割線————————————————

  宴會結束後,太后打發眾人離開後,單單留下皇后,將紫薇事情的大概跟皇后一說,略過其中關於令妃、福爾康的部分,今日她既然選擇讓紫薇出風頭,就已經決定認下紫薇,所以太后從沒有想過隱瞞皇后,這樣的事情她雖然可以做主,但沒有不經過皇后的道理,就是普通人家認下私生兒女也需要大婦的同意,何況皇家。

  若是有穿越者在就會說了,有太后在就是不一樣,原著中乾隆可沒有徵問皇后的意見,一開始就獨自決定了認下小燕子,連皇后所說有關皇室血統需要謹慎,想好好問一問都給那麼糊弄過去了,明明疑點重重,在令妃貌似同情,乾隆愛女心切的情況下,就那麼被小燕子騙了過去。

  “皇額娘,皇上的性子兒媳也知道,初聽您說這件事情,兒媳心裡確實不舒服,不過兒媳看那紫薇確實不錯,無論言談、舉止、才學、聰敏確實非同一般,若真是皇家血脈,絕沒有流落在外的道理。”皇后聽了真相之後,氣的眼前一黑。

  雖然那是孝賢在位時的事情,但如今要認下個私生女的是她,這種事情丟近皇家臉面,而且太后、皇上知道了都三個多月,卻沒有人告訴過她,她這個皇后真是…儘管心裡不好受,皇后仍然板著臉說出願意認下的話,此事若是皇上跟她說,也許有轉還的餘地,若是太后跟她說,那又怎麼可以不認呢?

  太后看皇后難看的臉色,差點就在臉上寫著她心裡氣死了,心中真有些無奈,當初她一心捧那拉氏登上皇后寶座,除了她的家世在眾妃中居冠,還有的就是她性情耿直,沒有心機,可是她如今都做了皇后十來年了,還學不會隱藏心思。

  這不知道該說皇后性情笨拙?還是她不屑為之?但是太后看多了在她面前玩弄心眼的傢伙們,看著這樣的皇后,心裡確實輕鬆舒坦,當下勸慰的說道:“這樣的事情皇后你心裡不舒服,額娘也知道,但皇帝的性子…,之所以一直不告訴你,除了額娘要派人去查她話中的真假,還有那夏紫薇一直不願意要名分,只想讓皇家庇護著過活,她也是個識大體的,不願意讓皇帝為難,讓皇家丟臉,額娘也想讓她過個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就算了,何必讓你知道心裡難過,誰知道今日出了這種事情,若傳出去,咱們皇家、宗室的格格們就別見人了,所以額娘才想讓紫薇丫頭出個頭,引走大家的注意力,大不了給她個名分,總比傳出那事好。”

  “皇額娘說的是,是兒媳考慮不周,還是皇額娘考慮周全,聽皇額娘那麼一說,兒媳也覺得夏姑娘確實是個不錯的,皇額娘今個讓她出風頭,肯定是她的身份確實是皇上的骨肉?”皇后聽到太后只是用紫薇吸引眾人注意力,心裡覺得舒坦些,一個那種出身的,若太后也真心疼愛,那不止是打她臉面的問題了,恐怕是有妖了,太后那麼注重德行,怎麼會改變觀念呢?不過她身為皇后,很看重自己的職責,所以最後還是將紫薇血統的問題點了出來。

  太后聽了不但不生氣,反而讚賞的點了點頭,這才是她選的皇后,有關皇室血統問題,即使有她這個太后肯定,依然要問個清楚,確實不錯,不過這性子急了些,說的話也直了些,若能婉轉的問,才更合格,可惜皇后的脾氣,太后遺憾的說道:“去濟南的人回來了,身份可以確定,可惜了那種出身,若是出生在宮裡,以紫薇丫頭的聰明才智,必能為我大清撫慰蒙古各部,也不用和敬、和婉那麼辛苦了。”

  說起和親的兩個公主,太后、皇后同時黯然下來,她們倆雖然名份尊貴,但是遠離京都,身處蒙古境內,蒙古男人那種性子,少有能給女人幸福的,皇室不是不知道公主規矩的苛刻,那些嬤嬤們的貪婪,可是只有這種規矩才能讓身在外族的公主們過的好些,那些留在京裡享福的公主又怎麼會明白和親的公主們甚至以能不用天天見額駙,受額駙醉酒打罵為福。


☆、49 御書房

  皇后看了眼太后,底了頭,黯然無語,心中又嘲諷著孝賢的窩囊無能,兩個兒子一個都沒保住,為了顯示賢惠,德容竟然將唯一的女兒送去蒙古和親,不但沒有了幸福,連子嗣都要受皇家控制,朝廷多年來或明或暗對蒙古行減丁之策,蒙古那些貴族又怎麼少的了?

  可是她就有多好嗎?還不是如此凄涼,夫妻如同末路,三個孩子只保住一個,小五、小十三去之前,皇上根本就沒有抱過他們一次,小十二身為嫡子長到如今,見他這個皇阿瑪的次數都數的過來,她比孝賢也強不到哪去。

  ——————————————乾隆弘晝紀曉嵐的分割線——————————————

  乾隆不知道太后已經開導過皇后,示意皇后要認下紫薇,吩咐高無庸將和親王、紀曉嵐留下,暫時去御書房侯命,他身為一國之君不是傻子,太后的舉動一開始被他當作對紫薇的喜愛,但熱鬧過後才想到太后此舉暗中的深意。

  紫薇不喜出風頭,不愛聽流言蜚語,不想引人注目,但是如今都要降臨到她身上,這孩子心思深,開心不開心都藏在心裡,只跟別人說好的,難過的一件都不提,乾隆一想到紫薇眼底痛苦糾葛還要故做笑顏的模樣,就更心疼她了。

  雖然知道紫薇並不喜歡格格的稱號,也知道近日給她名分,會把她推到風尖浪頂,但是他真的想讓紫薇可以光明正大的喊他一聲皇阿瑪,不用躲躲藏藏的,對雨荷和紫薇他有太多的愧疚和遺憾,雨荷留給他的記憶只有相識的快樂和離愁的情景,雨荷已經過逝,無從彌補,只能彌補到紫薇身上,才可減少些內心的遺憾。

  待到壽宴結束後,乾隆辭別太后,出了慈寧宮,一路奔御書房而去,弘晝、紀曉嵐已經在書房等待,見乾隆匆忙進來,忙甩了馬蹄袖行禮,乾隆扶起和親王,又招呼紀曉嵐起來,朗笑著說道:“五弟、紀愛卿免禮吧!來人賜坐,今晚朕留你們倆,只是想和你們閒話家常,你們也不要拘束了。”

  “臣弟謝皇上賜坐。”

  “微臣謝皇上賜坐。”高無庸領著小太監搬給和親王椅子,紀曉嵐凳子,弘晝、紀曉嵐兩人同聲謝過,弘晝親王職御前做椅子沒什麼,他自小跟乾隆一同長大,也不覺得拘束,到是紀曉嵐今年大考位列二等第七名,剛升到武英殿纂修,不上不下,能在皇上面前賜個坐已經是榮耀了,儘管是個凳子,也不敢坐全,只坐小半,雙腿蓄力,準備隨時站起,應答皇上的話。

  乾隆擺擺手,也回書桌後龍椅上坐好,掂了掂手中的摺子,不知該如何開口,弘晝見多了乾隆那些風流事,老神在在的就坐那不開口,紀曉嵐保持著半坐本蹲的姿勢,隱蔽的盯著乾隆的舉動,隨時準備應答。

  乾隆嘴角抽了抽,看著弘晝半閤眼,仿佛睡著的樣子,無奈開口說道:“看五弟的樣子,莫非是今日勞累,想回去休息?”

  “皇上,臣弟有些上年紀了,今日起的早沒什麼精神,皇上有什麼吩咐,您請說臣弟聽著呢。”弘晝笑咪咪的像個狐狸,眼中閃過趣味,聲音卻仿佛說夢話的音調,帶有濃濃睡意。

  這把戲乾隆早就見識過了,當做沒看到,沒聽到,用高興的口氣問道:“說了閒話家常,不提朝事,五弟、紀愛卿你倆猜猜朕今晚要說什麼?”

  “皇上,您是知道的,臣弟年老腦衰,最不會用腦子了,猜問題可別找臣弟,有事您吩咐就得。”弘晝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乾隆想說什麼?整個壽宴最奇怪的不就是那個自稱小民百姓的紫薇姑娘嗎?當然還有小小奇怪的,年年宮宴、壽宴、節宴都少不了要出現的令妃跟福倫一家人不見蹤影,連暫住福家的新月、克善都沒有露面。

  太后禁足令妃三個多月,聽說前幾日已經開禁了,這種場合她怎麼沒有來?是皇上、太后一起厭棄她了嗎?還是其中隱藏著什麼秘密?太后今日奇怪的舉動,那紫薇姑娘的出現等,都在弘晝眼前打晃,卻理不出頭緒來,好象少些什麼?

  皇上問話,和親王可以裝糊塗,紀曉嵐卻不能,他今年剛進武英殿,正需要皇帝注目的時刻,皇上要說家事,肯定跟那個紫薇姑娘有關,皇上生性風流,那紫薇姑娘是皇上的目標嗎?但和親王不說肯定有他的道理,紀曉嵐也忙跟著裝糊塗,起身、離坐、彎腰動作一氣呵成,恭敬的回道:“皇上已經說出要說家事了,微臣洗耳恭聽。”

  “其實說起來也是陳年舊事了,五弟、紀愛卿你們覺得紫薇丫頭如何。”乾隆試探的問。

  “容貌端莊、行止有度、氣質不凡,不像普通人家的女子。”弘晝中肯的說道。

  反正太后、皇上都極喜歡那紫薇姑娘,說點好話沒壞處,紀曉嵐也點點頭,也稱讚道:“天宮妙手,聰敏非凡,極有才學,微臣面對紫薇姑娘時都有些自愧不如。”

  “說起來紫薇丫頭本應該姓愛新覺羅,她的母親是濟南大明湖的人……(紫薇身世部分和進京事情的大概經過)就這樣一場戰亂,一件貪污大案,還有朝中要事就把事情耽擱了,到如今卻成了天人永隔,連紫薇都長大成人了。”乾隆聽了兩人的誇獎,心中為女兒出色得意自豪,也不覺得事情難以啟齒了,痛快的將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弘晝心裡鄙視,肯定是他這個風流四哥勾引未婚少女,吃乾抹淨就溜了,說的好聽,不也被人找上門來了,心中嘀咕,面上卻帶著喜色說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喜得佳女,以後臣弟也多了個好侄女,哈哈,紫薇侄女的手藝那麼好,等兩天我也去要份見面禮去。”

  “你也是個當叔叔的,不給侄女禮物,反而跟侄女索要禮物,也不羞恥。”乾隆半玩笑,半妒忌的說道,紫薇丫頭的好手藝,除了晴兒提起的萬壽繡經,紫薇就在寒氣初來時給他親手做了幅手悶子,像太后那裡的精巧東西,一樣都沒有送過他。

  弘晝看著乾隆的表情,忽然蔫壞的低聲問道:“皇上不會沒有得到過紫薇侄女的禮物吧?”

  “誰說的,朕只是不想紫薇累到,紀愛卿在想什麼?”乾隆利落的否認道,轉移話題,反問滿頭大汗的紀曉嵐。

  紀曉嵐聽完皇帝的話,又開心又驚懼,開始是因為他覺得乾隆肯把這麼私密的皇家事將給他聽,肯定是將他當成心腹了,驚懼的是萬一哪一天被算起今日的帳來,十一月末的寒冷天氣,紀曉嵐楞是出了滿身大汗。

  聽乾隆一問,腦筋一轉就道:“臣是為皇上高興,皇上福址齊天,事隔十八年滄海遺珠竟可失而復得,而且還是那麼優秀、出色,就是一二品大員家中細心教養,也及不上,果然是女生肖父,皇上文武全才,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您的女兒也樣樣隨您。”

  “這確實是蒼天庇護,紫薇也確實出色,讓朕自豪,只是朕總覺得,辜負了她們母女,心中愧疚,想補償一下紫薇丫頭,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讓她能光明正大的喊一聲朕一聲。”乾隆此刻心思都在紫薇身上,沒有注意到紀曉嵐剛鬆口氣又提了口氣的樣子。

  到是弘晝看了個正著,心中好笑,沒想到這個清流酸儒中出來的,挺機靈,這馬匹拍的倒挺順,現在砸了自己的腳吧!不過到沒有想到事情是這麼回事,還以為那紫薇姑娘是皇兄的風流債,卻沒想到債主是夏紫薇的母親。

  不過太后是什麼意思?她一向最注重德行身份,怎麼會那麼高興的承認的夏紫薇,聽皇兄說夏紫薇才來幾個月,見過太后幾次,不可能就把太后哄的團團轉,除非太后需要這麼一個引人注目,大出風頭的存在,那讓太后寧可暴露紫薇身份也要掩蓋的是什麼?弘晝想到今日沒有出現,該來而未來的人,止不住顫抖了一下,不敢在想下去。

  紀曉嵐忙完全跪倒在地,恭敬的對乾隆說道:“皇上,微臣以為,夏姑娘說的是,濟南一段往事不宜流傳出去,您位登九極,是天下之表率,不可有這等韻事傳出,民間若渲渲染染,責皇家威嚴盡失,夏家名譽也會糟到流言滋擾。”

  “紀愛卿說的是,可是就這麼任紫薇丫頭流落民間不成?五弟你有什麼主意嗎?”乾隆想起先帝爺的大義覺迷錄,那是他親自傳令收集銷毀的,當年就因為流言滋擾,先帝爺越跟他們辯解,民間就越傳出各種各樣有辱先帝爺的風言風語,想到這心裡一緊,可是就這麼讓他放棄認下紫薇的機會,怎麼可能做的到,要太后點頭同意給紫薇名份可不容易啊!

  弘晝看乾隆煩惱的樣子,想了想說道:“要不由臣弟出面認下,反正臣弟荒唐慣了,臣弟出面他們反而沒的傳了,紫薇生母是漢人,即使皇上認下也最多封個和碩格格,跟臣弟認下封號是一樣的。”你搶我一個女兒,我搶你一個正好扯平了。

  “那紫薇豈不是要喊你阿瑪,還是不能名正言順的做朕的女兒,那不行,在想想別的。”乾隆一想的乖柔的紫薇也溫柔的稱呼弘晝阿瑪,就絕對不能接受,那麼乖巧的女兒,身上流著他的血怎麼能認別人做父親。

  弘晝看乾隆的神色,知道他不止是對夏家母女的愧疚,而是真的將那紫薇丫頭疼到心裡去了,看來這個女兒搶不到了,不過一會要想辦法探探太后到底壓下的是什麼事?這麼大,這麼重要,他心裡好奇啊!當下嘆了口氣說道:“那臣弟也沒有辦法了。”

  “紀愛卿可是有主意了?”乾隆失望的將目光轉移到紀曉嵐身上,見紀曉嵐沉思不語,心裡覺得有一絲希望,忙問道。

  紀曉嵐聽到皇上問話,回過神來恭敬說道:“回皇上,臣剛剛在想大清朝以來幾位外姓公主可有相通之處,孔格格是因為鎮守雲南,數十年如一日才得朝廷封賞,蘭馨格格與晴格格皆是父親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陣亡疆場,才得皇室收養,說起來不分滿汗,若走正大光明之路,只要有功勞即可,夏姑娘雖然沒有戰功,但她復原唐時月華技藝,恢復宋時錦織技法,乃女中楷模,也可算是功勞,在古時也有地方官為出色女子請封的例子,只不過那些都是成婚女子,夏姑娘未成婚,若是運作一下,以朝廷嘉獎、鼓勵民間女子注重婦工的名義,給夏姑娘一個格格名分,也不過分,民間的注意力大概都會放在婦工之上,等夏姑娘得了名分後,若想引開百姓的注意力,還可以在全國挑幾名楷模封以末品浩命……”

  紀曉嵐越說主意越完善,聽的乾隆也不住點頭,眉頭舒展,這麼個大清國還真不在乎多幾個末品浩命,不過是點銀兩、俸祿的問題,弘晝聽了也覺得可行,笑著打斷紀曉嵐的話說道:“難怪你老師還有同鄉都說你少年即機敏善變,果然不錯,這麼好的注意一轉眼就想了出來,不錯、不錯,即能給紫薇丫頭一個名分,又可使百姓更親近朝廷,一個漢人女子因婦功被朝廷封賞,這不失為一條制國之策啊!”

  “哈哈,五弟文臣中終於有讓你稱讚幾句的人物了,以前只覺得紀愛卿文學好,現在看來別的也可以放手給你試試,明年山西的科考就交給你主辦了,這幾個月要好好準備準備。”乾隆大笑了幾聲,開懷說道。


☆、50 弘晝進言

  紀曉嵐聽了乾隆的話,表面平淡,心中卻大喜,他自中進士以來,總是跟眾多文人編書,或是陪同乾隆吟詩做樂,不得重用,今時今日他終於出頭了,能去做一方主考官,不在是閒散臣公,有了實權,也可在考生中收幾名出色的學生,有了這個資歷升職不在話下,乾隆也會不在把他當成一般文臣了。

  紀曉嵐忍下喜色,啪啪兩聲,利落的一甩袖子給乾隆磕了個頭,感激的說道:“微臣謝皇上恩典。”

  “起來、起來,以後好好給朕出力,機會多的是。”乾隆統制群臣,心機、手段自然不缺。

  紀曉嵐心裡對那個紫薇姑娘感激不已,若沒有她的存在,他怎麼可能有機會出頭呢?忙又行了一個謝禮,恭敬說道:“謝皇上,微臣定會努力報效皇上、報效朝廷,不知皇上想給夏姑娘…….紫薇格格什麼封號呢?”

  “紫薇格格,這個稱呼不錯,朕到是想封她個公主位份,可是其中難題甚多,但是至少要有個和碩格格的名份。”乾隆話中故意顯露出對紫薇的喜愛,至於想封她公主,也是確實,若不是擔心公主府那些規矩讓他這個受漢化教育的女兒受不了,即使困難些他也會盡力去做,再說固倫公主只能是皇后所出,和碩公主必須是宮妃之女或是皇后養女,皇后不賢又嚴厲,紫薇養在她膝下不定受多少委屈,還不如暫時如此,等以後給她找個出色的額駙在進封,看來他要好好看看現在的八旗子弟了,乾隆拿定了主意。

  紀曉嵐會意,心中想道皇上這是暗示他對這個女兒甚為愛之,為了給她一個名分,不惜將家事當國事辦,想到乾隆的暗示紀曉嵐已經決定,回去後就找同幾個喜愛書畫,錦織等技藝的大臣一同為紫薇格格請封,至於封號問題還是請皇上自己拿主意吧!

  “微臣明白,請皇上放心。”

  乾隆聽了紀曉嵐的回話,心道他都把話說這麼明白了,若他還不明白如此蠢臣留之無用,乾隆身為皇帝註定了是要無情多與有情的,點點頭,笑著道:“好好,記得此事不可外傳,今日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日還要上朝,朕在跟五弟說說話。”

  “微臣告退。”紀曉嵐知道皇上這是暗示他盡快去辦,忙退了出去。

  弘晝見乾隆自紀曉嵐出去後,就面色陰沉的端做龍椅上,知道接下來恐怕不是什麼好事,不敢在嬉鬧賴語,也端正態度問道:“皇上剛還開開心心的,怎麼這會就生起氣來,臣弟沒有惹著您吧?”儘管態度端正,也改不了他慣長用的語調。

  “哼!要是你惹朕到好了,一頓板子看你消停不消停,你是不知道,朕今天本來挺高興的,結果一大早去福家接新月格格的人……(福倫上新月的大概略過)出了這種事情,還找、不出誰的責任,事關人等都說不關他們的事,連證據也都只能以巧合來論,這種事情出在今日,怎麼可能是巧合,傻子也不相信,太后氣的很,福家倒好說,無用犯上的奴才殺了即可,如今難辦的是那個失貞的新月格格,她是戰死忠臣的遺孤,滿朝文武都看著朝廷怎麼待他們呢,一個不好就冷了眾人的心,可是若有任何風聲傳出,咱們皇室的公主格格們如何見人,五弟朕登基即位以來,就將宗人這一塊交給你打理,如今也該你出出力,給朕想想辦法了。”乾隆一口氣把今天氣的他肝疼的事情經過說出,將難題扔給弟弟,覺得痛快多了,暢快的呼吸幾口氣。

  弘晝聽的倒吸一口氣,這令妃的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一次就將皇后、貴妃、皇上親封的和碩格格都陷進去,也不怕手筆太大,克化不了,這種事情她也敢做,真當別人看不出嗎?除了他那個犯傻的皇兄,誰想不出她的打算,不就看上了克善的那個王位,覺得她們姐弟無父無母好拿捏嗎?

  不過竟然敢把手伸到這邊,膽子也確實太肥了,如今還只是個外姓王的孩子,等她羽翼在豐滿些,恐怕就會打起宗室親貴們的主意了,也該斷她一根臂膀讓她想想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好好反省一下,弄明白她是個什麼東西?

  弘晝嚴肅的回道:“事情究竟是怎麼樣?還需要等他們醒來後審問才知道,到時在決定也不晚,不過皇上還是先讓太后消消氣再說,如今找不到責任在誰身上,但是…廣儲司管領辦事不甚卻是可以確定的,兩樣有變化的香料同凝神香若按規矩辦,讓太醫檢驗後在決定是否上進,也出不了這種事情,而且福家跟令妃娘娘有親,犯事的是福家,太后肯定會覺得是令妃娘娘的錯,還不如略懲一下魏清泰,讓太后不要對令妃娘娘有了心結。”

  “可是懲罰魏清泰令妃那裡恐怕會覺得委屈,福家同令妃也非三服內親,這樣……”乾隆到不是對魏清泰有何情面,沒有令妃之前,魏清泰不過是個內務府名下的小管事,連入宮半差的資格都沒有,他為難的是恐怕接連的懲罰會讓剛生育完幾個月的令妃大受打擊,這前朝還有如今宮裡可有不少妃嬪生產後出事瘋癲、病故的例子,對令妃這個溫柔的解語花,他實不忍傷害。

  委屈,恐怕最不覺得委屈的就是她了,弘晝心裡冷哼,面上卻帶著誠懇之色說道:“皇上,臣弟也不跟你惺惺作態,說那些外臣們的堂皇話,令妃娘娘出身卑下,到如今的地位,後宮都由她管轄,如今皇后娘娘說話都不及她說話有用,不過是懲罰她父親失職之責,有什麼可委屈的?難道出了這種事情,她父親就沒有責任嗎?若不是此事不宜張揚,連高無庸也要一起受罰,畢竟內務府七司的總管太監可是他,出了這麼大紕漏,他就沒責任嗎?”

  “奴才督察不嚴,致使魏管領出了如此大的紕漏,請皇上責罰。”一旁的高無庸一頭冷汗,他的責任,這可真冤枉,內務府雖然由他擔著個總管的名,誰不知道其實是由皇室與各王府管事們把持著,那魏清泰可是令妃的父親,一個小人物出身的,仗著女兒飛揚跋扈,他敢管嗎?

  高無庸是從雍正朝過來的,可親眼見到過雍正爺懲罰宮人們的手段,時時刻刻都提醒自己要小心行事,令妃出頭本與他不相干,他也不想因為爭奪點權利,被那個手段不著痕跡,皇上又偏聽偏信的令妃給盯上。

  和親王的話他一點都不敢怨恨,知道這是和親王給他開脫呢,看太后的態度,皇后她是保定了,貴妃一像表現老實本分,皇上也很相信她,若等正式決定此事該責罰的人,令妃見陷害兩人不成,恐怕就要拿他這個總管頂帳。

  如今和親王提出為防止傳出風聲,不能責罰他,引人注目,就是為了防止令妃給她父親開脫,另一方面廣儲司可是采購的肥差啊!不知道多少人眼睛盯著那呢,空出一個肥差位置,又能挫挫令妃越來越盛的銳氣,對他可有不少好處,所以高無庸說是認罪,其實是一句話肯定了魏清泰的錯處。

  乾隆卻在聽到弘晝先是說兩人的兄弟情分,心中想起兩人一起在雍王府成長,君王的心也不由一軟,他的親兄弟如今就弘晝一個,還處處幫助他,加上乾隆因自己女兒少,當時不得不選當時身份最合宜的和婉去和親,畢竟蒙古人也不是傻子,能像古時那樣隨便送個義女過去即可。

  所以乾隆對這個弟弟也有不少愧疚,才會允許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混鬧,待聽到弘晝說起如今皇后娘娘說話都不及她說話有用,乾隆身為帝王的猜疑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皇后總跟他說令妃如何如何他一個字都不會信。

  但是這話從他弟弟的口中說出,乾隆就不得不想一下,連和親王府都知道宮裡如今令妃說話比皇后說話管用,清朝採用嚴酷的管教皇子方式,將皇子自小就與生母少有情分,為的就是防止古時那些後宮干政,外戚奪權的事情,皇后說話不管用,在等幾年他這個皇帝又如何,那令妃每次都不小心露出一點委屈,又趕緊藏起來,非要等他做問又問才說出皇后所為怎樣的話,又是怎麼一回事?

  乾隆心裡冷了一些,身為帝王,他可以無視皇后,可是若別人這麼對待他的皇后,君王的霸權威儀又會讓他忌憚,尤其是出了這種事情後,他也不是沒有疑心過令妃,他寵愛令妃,也是要令妃乖乖當那個寵物,若是有一點乾隆覺得難以掌控了,乾隆還會寵愛她嗎?

  想了想乾隆心中卻越來越冷,令妃的一面又一面,是真是假,都不得而知,到最後乾隆腦海中浮現出與紫薇眼神極為相象的一雙柔目來,也只有那個女子只是單純的愛他,等待著他去給予感情,卻從不令他為難強求(乾隆收打擊下不肯承認自己老了沒魅力,給自己找個心裡安慰,把夏雨荷美化了一些,我很想說,大叔啊!人家夏雨荷喜歡的是十八年前風度瀟灑,面相不醜又有才華的君。)

  令妃真的也開始跟他動心機了嗎?乾隆心裡矛盾,不肯相信,但是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結果如何全看令妃如何表現了,乾隆冷著臉沉吟片刻道:“高無庸督察不利,免一年俸祿,廣儲司管領魏清泰失職,免其管領一職,廣儲司除名,高無庸這道旨意三天后發出。”

  “奴才尊旨。”高無庸松了一口氣,一年俸祿對常有孝敬的他不算什麼,皇上也知道,顯然是對他留有情分,魏清泰這一免職,令妃在宮裡也沒有那麼風升水起了吧!還是和親王厲害,幾句話就斷了令妃的一隻手臂,看來令妃也不像他想的那麼難應付。


☆、51 令妃思謀

  延僖宮內,令妃想到側殿裡一個昏睡一個軟禁的二人,心裡就不由一陣噁心,入宮伺候皇上後,她是第一次這麼沒臉,本來按計劃好好的,若是爾康占便宜,她在巧妙說幾句兩人感情不錯等問題,哪裡會出這麼大問題?

  如今她剛結束禁足,又沒能參加太后壽宴,那些外臣、命婦們還不知道會怎麼想呢?支持她的人恐怕也會想一下,那些人就跟蚊子似的,哪有血往哪鑽,太后的態度也更奇怪,原本就算因為晴兒之事生氣,也給她留有體面,只說閉宮祈福,小阿哥還留給她養。

  她當時比以為太后能氣多久,無論怎麼說親孫子、孫女比那個外八路的格格要重要的多,再說宮裡的女人哪個不向著自家人的,這也沒什麼大錯,可是今日看太后對她的態度,眼神冷的像刀子一樣,處處針對責難她,維護著皇后,原本她是計劃著在皇上責問貴妃前,利用皇帝的急脾氣,定下皇后的過錯,後面的貴妃不管在說什麼也跑不了一個內制不甚的錯處。

  這件事雖然不能廢皇后,但以皇上的脾氣肯定會更厭惡皇后,以為皇后成心陷害她,到時她在委屈幾下,鳳印、宮權肯定能奪回來,她這幾年能如此風光,不就仗著手中有權,各王府、官員還有想要承辦內務府買賣的人們都給她個面子,還有不少孝敬嗎?

  卻沒想到一切的打算因為人選出錯加上太后的態度而出了問題,福爾康竟然邊成福倫那傢伙,福倫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令妃想起當時進上這兩樣東西時所說的藥效,福倫他好歹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豈能這點藥效都抗不住。

  在說這藥是隨著吸入時間越久,藥效越強,依福倫表面那酸腐的性子,肯定不會單獨與新月格格他們共處一室太久,那麼福倫肯定是成心的,他想做什麼?福爾康若得手,還能做個額駙,就憑他那快料臨老還想當額駙?妄想,以皇家愛面子的個性,皇上、太后肯定寧可處死他們和新月格格也不會丟這個臉面,對於這個答案,令妃是一點都不懷疑。

  福倫這是想擺脫她的控制啊!他也不想想憑他肚子裡那點貨,若沒有自己幫襯著,還想做從一品協辦學士,連個七品官都不夠資格,這些年她把他們一家捧上來,他家兩個兒子都給弄出息了,就想反咬她一口,令妃想到這點恨不得立刻去天牢把福倫大卸八塊。

  哼!她如今有了自己的小阿哥,五阿哥也沒有什麼用處了?福家到底還是個白眼狼,喂不熟的狗,留之無用,不過在這之前要先把在福家手中掌握著與宮外那些人聯繫的路子拿過來,才能動手,到時可以跟五阿哥扯到一塊辦,現在福家的性命還是要暫時保下來,不過福倫想如願,那真是笑話,看來她還要敲打敲打他們家,別真把自己當成皇親國戚,以為自己是個東西了。

  令妃聽著慈寧宮方向的樂聲,氣的閉上眼睛,腦海中卻閃過太后冰冷的目光,混身不由出了一身冷汗,那目光、那目光大有深意啊!常年深居宮內的她有種不詳的預感,總覺得要出事情,令妃一想起腦海中的那雙眼睛就不寒而慄。

  太后以前從沒有這樣看過她,剛伺候皇上時太后看她表面溫和,眼底卻是不屑的神情,有時候甚至不如看她養的小狗,鄙夷又不屑的樣子,後來她小意奉承著,敬著捧著,表面上也從不說皇后一個不是,太后的面上才好些,壓了她幾年,終於在孝賢死後,讓她有了上位的機會,太后當時也是為了安撫皇上的心情才沒有反對她進妃位。

  這一個妃位她坐了十多年,即使是她生下小阿哥之後,太后看她才親切、溫和的多,就是在對皇后的事情上也不一味偏袒皇后了,可是卻不提給她進位的事情,她也知道自己身份底,若沒有大功與朝廷,或是她的兒子繼承皇位她一輩子也別想抬旗封後,魏家又沒有個有能力的,這麼多年她都過來了,還把太后哄的對她也不那麼不屑了,如今卻這樣子看她,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看來她要好好想想了。

  令妃也是風浪裡走過來的,心思一向不簡單,想明白自己出了錯處後,就開始回憶起這些天來事情的經過,抱走兩個格格,收回鳳印宮權,只將小阿哥留下,那時太后肯定知道了她什麼令太后生氣的事情,還是她違反了妃子的本分,所以太后雖然懲罰她卻又看在小阿哥面上給她留了點體面。

  禁足宮中除了懲罰未嘗沒有令她反省的意思,可是她心急收回宮權,又以為太后是因為她撮合晴兒跟爾康是一時之氣,用了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露了馬腳,她真是太急了些,計謀從來沒有萬無一失的事情。

  太后從爭鬥嚴酷的康熙、雍正朝走過來,除了占兒子的光,未嘗沒有自己的手段,聽說當初年皇貴妃那麼得寵,可是生了幾個孩子都沒能保住,而太后就只生一個,卻從沒出過差錯,可見也是有手段的,她那些事情太后不琢磨沒事,要是開始琢磨她,恐怕從她被禁足時起,延僖宮就被太后的人手盯著呢?那她一出來就見表姐,還想琢磨那三個孕婦的事情……令妃想到這裡,出了一身冷汗。

  又想起太后今日殿中的話,令妃心裡一冷,趕緊思考對策,要撇清自己,消除太后對她的懷疑,那三個孕婦近期內一定要沒事,哪怕等平安生生下來在動手,雖然麻煩些,還有今日的事情,那麼她只能捨棄端王府的利益,將自己歸到無辜的位置上。

  還要想一想皇家怎麼處置新月格格跟福家,福家一定要保住的,表姐手中握著的那些不但是她的命根子,還能夠把她置與死地,而新月格格聽表姐說成天念著將軍府,恐怕對自己的遭遇也是不甘心的,也有些可以利用之處,至於那個同樣被侮辱了的雲娃,大人物們從來就沒有考慮過。

  “臘梅,新月格格醒了嗎?”令妃拿好主意之後,面上帶著擔憂之色的問,這已經成了她的習慣,不管有沒有外人在,令妃都習慣性的保留自己的面具,一副善良溫柔的模樣,除非她氣急敗壞之時。

  臘梅、冬雪、明月、彩霞四個大宮女從令妃一早就回來,整個延僖宮被軟禁開始就忐忑不安,惟恐令妃娘娘做的那些事情暴露了,牽連整宮的人,畢竟幾年來,她們跟著令妃後,手腳都沒有幹淨的,令妃娘娘又一整天不吃不喝,還有新月格格跟福倫福晉也被軟禁著,她們都覺得問題大了。

  此刻見令妃恢復如常,知道令妃肯定是有了主意,這才松了口氣,謹慎的回道:“回主子,新月格格還昏睡未醒,太醫說最少要到明天晚上才能甦醒過來。”

  “真令人擔心,本宮還想問她些話呢?冬雪本宮記的蘇太醫曾給本宮拿過一些醒神的藥丸,你去拿來給她服下,出了這種事情,她一個姑娘家還是早點醒來,好好打算打算的好。”令妃一幅為別人好的善良模樣。

  冬雪卻渾身一抖,嘴唇輕輕一抿,那藥拿來時她曾經不小心聽到蘇太醫說過,雖然有醒神的作用,但不可服用超過一顆,多了會令人神思恍惚,嚴重的會慢慢有癲狂之證,原本是令妃娘娘為了對付人用的,要不然宮裡好好的怎麼會有發瘋的人呢,這藥從拿來,令妃就動用過兩次。

  今日令妃娘娘說是給新月格格拿一些,而不是一顆,看來令妃娘娘對新月格格…,冬雪不敢多言,也惟恐被令妃娘娘看出她知道些什麼,忙回道:“奴婢這就去拿,不知道要給格格服用幾顆藥呢?”

  “兩顆吧!”令妃不太確定的說道,先看看新月格格的反應,若是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一個失貞的女子受刺激發瘋也很正常,而且燃情香的藥效對女子若是自然甦醒,有助孕養身之效,若是用外力甦醒,會大傷元氣,以後孕育能力也受影響,若不好好調養,是活不了多久的。

  新月格格在側殿安置,令妃一想到她被那個福倫睡了,就覺得噁心,也不親自過去看,就命冬雪回來後將新月格格說什麼學給她聽,還要暫時不告訴她身在延僖宮,冬雪取了藥,到了側殿,走了進去。

  側殿中有延僖宮的四個粗使太監、宮女伺候著,冬雪進去後命四人退下,自袖口拿出藥丸來,又倒了碗水,走到床前,看著新月格格瘦小楚楚可憐的面容,想到她可是一位和碩格格,論身份比她們包衣出身的奴才不知道高貴多少?

  如今卻被令妃娘娘如此算計,吃了這藥以後,新月格格比她們這些做奴才的都命苦,也許是新月惹人憐惜的氣質引起了冬雪的同情心,也許是對同被令妃利用,身不由己的憐惜,冬雪不由把動作放的輕柔。

  輕輕將新月格格扶起,矛盾猶豫的看著手中藥丸與新月嬌美柔弱的面孔,終於還是把藥塞進新月口中,用水灌下,動作慌亂中灌的急了些,令新月嗆咳出聲,冬雪害怕的忙呼著,又是藏起藥瓶,又是將水杯放了回去。

  待看到新月格格平靜下來,繼續昏睡才放下心,因歉疚低聲在新月格格跟前說道:“格格對不起,您身份那麼高貴,幾次見您都那麼善良,您不會將怨恨放到奴婢身上吧!奴婢也是身不由己,生死都掌握在令妃娘娘手裡,是令妃娘娘讓奴婢給您服下這傷腦藥的,您以後千萬不要找奴婢算帳啊!誰讓您高貴的身份入了令妃娘娘的眼呢。”

  冬雪邊說邊落淚,入宮之初,她只想好好的熬到出宮那一天,誰知道被分到延僖宮後不到兩個多月,她一個粗使宮女在打掃房間時竟然失手打碎了令妃娘娘最喜愛的花瓶,她又驚又怕,令妃卻奇怪的寬恕了她,還把她升為大宮女。

  然後一步一步把她拉入手中,成為她的黑手,一次又一次,漸漸的把自己,把宮外的家人都牽扯在裡面,等她完全被掌握後,令妃娘娘才露出她的真面目,指揮著她將歷年來分配到延僖宮的人手用各種手段收復,或是收買,或是陷害,她也是在後來才知道當初那個花瓶是被動了手腳,做了壞事後的心虛慌亂使冬雪沒有主意到,當水嗆到新月後,新月的眼珠一直在輕輕轉動著。


☆、52 又是一早晨

  “奴婢命苦身賤,原以為自己被令妃娘娘拿捏著是應該的,如今才知即使高貴如格格也不能逃脫令妃娘娘的掌中,您越高貴、遭遇的卻更痛苦,奴婢也不想害您,可是奴婢一家人的性命都在令妃娘娘手中,再說格格出了這種事情,雖然令妃娘娘原本是為福大爺打算的,但是最後竟然變成福大人,格格青春年少,一輩子都毀了,您如今卻是生死兩難了,太后、皇上都大發雷霆,延僖宮全部被軟禁著,還不知令妃娘娘打算怎麼辦?奴婢…奴婢只能求老天爺保佑您能過的了這關。”冬雪心情恢復平靜之後,給新月格格蓋好被子才關門離開,按藥效總要等一會才能清醒過來,冬雪想了想又去準備飯食、熱水等。屋內床上原本昏睡的人,待聽到關門聲響之後,才面色慘白的啷蹌起身,摔下床來。

  爬到床角的痰盂前,使勁摳著嗓子,一口一口往外嘔著酸水,想將藥吐出來,直到精疲力盡,才頹廢的坐倒在地上,看著中衣下胳膊等處青紫的痕跡,使勁咬著嘴唇,任眼淚不停的落下,想到恥辱處,更是用力的咬牙,將嘴唇都咬破了。

  原來新月在冬雪扶起她時就有點意識了,腦海中都是她被侮辱的情景,一想到這樣的她還怎麼去愛努達海,想到努達海如果知道了,也許不會在愛她了,就不願意在醒過來,誰知道來人在喂她吃藥時竟然慌張的嗆到她,使她徹底清醒,恢復了意識,也聽到了冬雪愧疚的話。

  並且聽到了冬雪說的話,再痛苦的回憶起被福倫侵犯時模糊聽到的話,又想起努達海、驥遠他們第一次去福家看望她時指控的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可是真正在王府長大的嫡女,王府爭鬥也是有的,只是她真的沒有想到福家竟然有這種野心,一個包衣人家怎麼可能?

  她根本就沒有往這邊去想,以她的身份是不可能跟福家有交集的,他們竟然、竟然敢如此,新月格格的眼淚不住的落下,頭疼欲裂,腦海中都是福倫與冬雪的一言一語,努達海、怒達海,我再也不能是你的月牙兒了,新月在心裡痛苦念道。

  不知道哭了多久,新月全身被地板冰的涼涼的,手腳都麻木了,這才忍著雙腿間的痛楚,神色恍惚的撕下一條床帳,掛上房粱,凄楚的打好結,登上凳子,眼中閃過痛苦猶豫,腦海中的畫面最後停留在努達海飛馬救她時,如天神降臨的情景。

  “令妃娘娘,你害我至此,毀了我一生的幸福,我死後化身厲鬼,絕不會放過你,努達海、月牙兒再沒有資格來見你了,來生再見。”新月低聲說完,腳下輕盈盈的一登,凳子已經落地,身子在房粱上搖晃的掛著,被勒緊、熄息的痛苦讓新月不由掙扎起來,凄楚美麗的面孔也變的青紫猙獰,舌頭長長的吐出口來。

  外面冬雪帶著粗使太監宮女準備好了熱水、飯菜、湯藥,剛走到附近,聽到凳子刀地的響動,冬雪心裡閃過不祥的預感,忙把飯菜隨手一放,跑過去推門就進,一進門就驚駭的看到新月吊在房粱之上,吐舌瞪眼,面目青紫,猙獰如餓鬼。

  她剛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情,心虛膽顫之下,不由驚叫出聲,那兩名小太監忙放下熱水跑了過來,另外兩個宮女也驚慌進來,這四個粗使的忙過去把人放下來,其中一個宮女年紀不小,有些經驗,忙又是捶胸,又是揉腹的,直到新月咳嗽一聲,才全部松了口氣,若新月格格就這麼死了,他們一個都活不了,當晚新月昏昏沉沉的,延僖宮卻燈火通明,一夜不見安寧。

  乾隆心裡有些猜忌,又厭惡福家的事情,當晚就沒去延僖宮,獨宿在養心殿裡,當晚的事情令妃又壓了下來,知道此時乾隆不定多麼生氣呢?怎敢再拿此事打擾,所以乾隆還不知道新月尋死膩活的事情,正為女兒馬上就要得到位份的事情高興呢!

  即能認回女兒,又能夠不失皇室體面,光明正大亦可安撫民心,乾隆暫時把新月福家的事扔到一旁,踏踏實實的睡了一覺,一夜好眠,到了第二日一早的早朝,不得不說紀曉嵐的手腳夠快,待到朝臣們上完朝廷要事的摺子後,紀曉嵐就帶頭出列,為紫薇請封。

  他聯絡的那些同好、同學、同鄉、好友官員們也紛紛大贊特贊錦織之技巧對大清有多麼重要,還有唐時月華錦有多麼珍貴,而恢復這兩項技術的紫薇姑娘的功勞又是多麼大?朝廷該給予厚重嘉獎,總之怎麼誇張怎麼說,乾隆聽的笑容滿面,不住的點頭,心裡誇讚紀曉嵐果然是個通時務,會辦事的。

  滿人大臣跟武官將領們本來對漢臣褒獎的技藝之類不屑一顧,還有粗心的根本不知道紫薇姑娘是誰,都冷眼旁觀著,等漢臣那邊說的到了一段落,一向不理朝事的和親王弘晝竟然出班帶頭附議紀曉嵐的摺子,贊同給予紫薇封賞。

  眾人不由面面相視,那昨天有資格在殿內副宴的大臣王公們也仿佛明白了些,知道那紫薇姑娘跟皇家關係肯定不簡單,有蠢笨些的還以為乾隆在找名目把那姑娘弄進後宮呢!但這不侵害他們利益的事情,他們又怎麼會反對,忙學和親王出班附議,有不明白的就低聲問身旁的人,大家口口相傳,才明白這哪是封賞有功之民?

  乾隆欣喜的見滿漢大臣們頭一次這麼齊心,無人唱反對調,在大部分主要官員都贊同後,才大笑著說道:“既然眾位愛卿都認為該給予封賞,朕也不能小氣了,不過朕聽聞紫薇丫頭親長已經亡故,夏家只剩她孤身一身,朕甚為憫之,憐其孤苦,賞其才藝,性情柔嘉、婦德無違,今朕聞眾臣皆贊其復唐宋古技,堪為閨中女子表率,婦功出眾,宜被殊榮,特認為義女,是用封其和碩紫薇格格,賜之金冊,恩養太后膝下,望其謙以持盈,貴而能儉,永垂宜室之聲,高無庸下朝後由你去傳這道旨意。”

  眾臣忙繼續歌功頌德,心裡卻皆驚嘆,這紫薇姑娘真讓人出呼意料之外啊!原本以為是跟皇家有點關係,或是皇上看中的毓秀女子,誰知繞了一大圈,竟然能被皇上認為義女,還有了正式的封號,要知道太后那麼疼愛晴格格,如今還沒有封號呢!

  昨天在殿中的那些一品官員及王公宗室則在心裡暗道,看太后、皇上的態度,這哪是義女啊!恐怕是皇家骨肉吧!要不然皇上能那麼高興?那唐宋技藝確實驚奇,但也不值得獲此殊榮,那幫文臣最擅長揣摩上意,但沒有上面示意他們敢如此大舉請封嗎?更何況還能請的動和親王出頭,除了太后、皇上,誰有這能耐?

  不過太后、乾隆這轉移注意力這一招,確實用處不小,至少有心人們沒有注意到應當上朝的福某人沒有出現,當班的侍衛們也沒有注意到常常自傲不凡的某人沒有來當班,只有在上書房讀書的五阿哥注意到他的好兄弟福爾泰未來,還以為福爾泰生病了,準備下課後去看望。

  卻不知道福家如今被侍衛們暗中包圍著,福家兄弟被關在府裡不許進出走動,沒有紫薇身份給他們當擋箭牌的福爾泰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衝動蔑視皇權的福爾康想衝出府,或是晚上暗中查探一下他們忽然被禁的原因,都給福爾泰勸說阻攔下來了。

  福爾泰在五阿哥身邊可是知道不少內幕,他們的拳腳功夫在明處是好的,但是跟暗中那些人一比較什麼都不是,皇子身邊都隱藏著有這樣的好手,他們家不知道出了何事?想來跟令妃娘娘有關吧?要不然就跟府裡那兩位貴人有關?這種事情牽涉皇家,若論罪他們沒有逃脫的機會,不過如今的動靜看,還是有轉圜的餘地。

  福爾泰有著聰明冷靜的頭腦,加上跟隨在五阿哥身邊,勾心鬥角的事情沒少做,論智慧比福家幾人都強,他深知母親在令妃娘娘跟前扮演什麼角色,也知道福家對令妃的重要性,只要令妃娘娘一天不垮,就會保福家一天。

  令妃娘娘如今有小阿哥傍身,只要不是謀反、窺視皇儲之類的大事情,是翻不了船的,最近家裡平靜,他母親也沒有外出,肯定沒有謀劃大事,看來事情也不會太大,所以福爾泰安穩的很,勸服了他大哥,就乖乖的配合著,呆在府內等待結果。

  卻不知道令妃萬無一失的計劃,被他那自覺聰明,不甘總低妻子一頭,妄想三妻四妾,不願再當令妃棋子的父親攪和的一塌糊塗,弄的事情不可收拾,亦不知道那被他父親禍害的女子心裡是怎樣的痛恨,也不知道在新月格格的心中,令妃已經成為了天下第一可憎恨之人。


☆、53 一夢到如今

  又是那個夢,又是那團火,又是那種痛徹心扉的記憶,那一雙雙眼睛,嘲笑的、同情的、可憐的、厭惡的……無數個聲音困擾著她,記憶中深刻的人物一一閃現,她敬愛的、她憎恨、渴望的……人們一個個出先在眼前。

  身體被烈火吞噬,一點一點燃燒著,那種如落入地獄般的痛苦讓她奮力掙扎,可是她的全身一動都不能動,她知道待烈火燃盡,萬物靜默下來,她就可以清醒過來,解脫那種痛苦了,因為她知道這是一個夢,一段記憶,每當她被傷心、痛苦、沮喪、怨恨……種種負面情緒包圍時,這個夢就會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她見到了記憶中憎恨的人們,她想報仇,想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可是她全身卻沒有一點力氣,她說不了,動不了,什麼都做不到,如果不是怨深恨切,誰又能夠在烈火焚身時好保存著清醒的意識,不一樣了,這個夢快結束吧!已經不一樣了。

  這一次她沒有求別人幫忙,這一次她沒有苦苦哀求,這一次她沒有被奪取身份,這一次她沒有落到那種地步,可是為什麼她還要繼續做這個夢,繼續著夢境中被烈火焚燒的痛苦,難道、難道是要告訴她夢中的事情還會發生嗎?不要、不要,她在夢中大聲吶喊著。

  夢境仿佛聽到她的吶喊,旋轉、眩暈、萬聲嘈雜的夢境忽然都靜了下來,火也熄滅了,她好象回到了記憶中的年代,努力掙扎起身,竟然也能夠動了,全身變的輕飄飄,仿佛風一吹就能夠飛起,眼睛也睜了開來,眼前的世界卻是幽暗朦朧,耳邊仿佛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哭泣。

  她不由自主的向那方向邁了一步,眼前情景一變,竟然是她被燒死時所居住的莊子後面,一個衣著素白,頭簪白色絨花的中年美艷婦人,不顧地上灰塵污髒,在哀哀哭泣著,紅腫的雙目卻憤恨的瞪著莊子方向,啊!是金鎖。

  她向前走了一步想勸她不要哭,誰知這一步邁出去情景又變了,遍地碳黑的莊子裡,管事帶著幾名僕人罵罵咧咧的將一口華麗棺材抬出,棺材裡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骨,她忽然有種明悟那具屍骨就是她,她已經燒死了。

  那殘破、烏黑似碳的屍骨連她自己都噁心的不想去看,甚至滑稽的想當初該換一個美麗的死法,可惜被毒的全身無力的她根本就做不到,她不忍的轉了過身去,夢境又變了樣子,她竟然又回到京城那個福家裡。

  身旁來來往往的人仿佛都看不到她,福家內雖然一片白孝,但是卻無人露出傷心的樣子,她的婆婆正滿臉喜色的看著帳冊,聽著管家稟告來客們給她這個格格多少喪禮,盤算著截下多少宮裡賜下的陪葬品,反正宮裡也不會去開棺查驗,二她的公公福倫在一旁聽著,面色正直、嚴肅的像是他們所說的是什麼正經事?

  她冷笑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飄向她的院子,那裡曾經是她的天堂,是她跟爾康的家,不知道她的死有沒有讓那個男人心意回轉了一些,有沒有為她傷心一下,有沒有後悔如此對待她,夢境仿佛知道她所想,眼前畫面一轉,她就出現在自己的院子裡。

  可是這個院子已經不是她居住時的樣子了,擺設少了書香之氣,多了奢華與金壁之色,院子裡還有陣陣嬰兒的哭泣之聲,窗口裡出現福爾康跟他那個純潔、柔弱的小妾微笑的哄弄著孩子,好象是正經的一家人在享受著天倫之樂,全無半點傷心之色,衣著徘紅柳綠,華貴非常,連那個小妾跟孩子都穿紅掛綠的,忘記了死去的是當今皇帝的親女兒,是福家明媒正娶的皇家格格,是他福爾康的正房妻子,也忘記了他們家的富貴都是怎麼來的。

  她真是傻了,以為死亡就解脫,就可以釋懷,可是她做不到,曾經的天堂,如今的地獄,福爾康竟然讓一個出身卑微的小妾搬入正房居住,好一個福家,連等都不肯等一下,這還沒出殯呢?竟然如此侮辱她,她的人生比一場戲都不如,她活的一點意義都沒有,如今的結果,原因到底出在哪裡?

  她的存在真是一場笑話,這個喪禮就像演給別人的一場戲,飄忽的身影一陣模糊,她感覺自己快要消失了一樣,不可以、她不可消失,她還有東兒放不下,東兒是從她身上掉落的一塊肉啊!從那麼小她就看著他長大,第一次出聲、第一次發笑、第一次坐起、第一次走路……種種她都刻畫在心裡。

  雖然她曾經為了福爾康拒絕抱他,拒絕接受她,雖然後來東兒也拒絕接受她,嫌棄她、苛責她、指責她、不願意認她這個母親,但是血緣的聯繫,讓她怎麼能不牽掛?夢境仿佛知道她所想,景象一變,她又出現在本應該為她守靈的兒子面前,她的兒子卻不在靈堂,還未滿十八歲的他正和夏盈盈的侄女在一起私混、嬉鬧,衣衫不正的樣子,心苦楚絞痛,眼前一片漆黑,耳朵嗡嗡的響,她甚至想還不如剛剛就消失了好。

  夢境就像是一個知道她所有心事的妖魔,又像是一個體諒紅塵百苦的神佛,她在黑暗、寂靜中不知道待了多久,耳邊才忽然響起肅穆的聲音,剛開始模糊,後來漸漸清晰起來,竟然是一篇奏東兒侍母不孝,母喪不過百天即流連風月場所,使婢女身懷有孕等事,言明其身為皇親,民之表率,如此忤逆不孝之罪,該當訓誡懲處。

  令妃不是權傾後宮,名震朝野嗎?誰敢言她家的不是,這一旨奏摺若是真的,東兒他一輩子就都毀了,她凝神細聽,才知道竟然是丁憂守孝在家的劉庸劉大人風聞此事,請人代奏的摺子,也是,說什麼清貴才子,博古通今的紀曉嵐也好,還是功名顯赫的福察家也罷!

  敢冒仕途丟失的風險,上奏福家的就只有那個真正正直,為民為國的劉三本了,她真不知道是該感謝他,還是怨怪他,說起來是為她求一個公道,但是犯錯的是她的兒子啊!世界不可能因為她的思想而改變。

  即使飄渺如夢境之中,事情的發展也出呼她意料之外,又在她期望之內,一幕幕在她眼前閃過,年老蒼茫的皇阿瑪看了奏摺後大怒不已,命人徹察此事,有了皇帝的明旨,被包衣一系打壓的滿人大臣們開始出力,福家那些亂事一件又一件被揭露出來。

  明珠格格的住所竟然早就被個小妾居住了,格格生病,額駙不管不問,命人送到莊子裡去,連個使喚人都沒有,宮裡常年賞賜給明珠格格的珍玩、字畫、珍稀藥材等竟然出現在額駙的各房妾室內,甚至在福家連個明珠格格的牌位都沒有看到,祠堂內也沒有她的供位……

  乾隆聽了御使們一本接一本的後震怒非常,年老恐死的他就怕他一死,後腳就出現那不孝子孫,誰知道他還沒死呢,自己的女兒竟然被人如此對待,福家竟然不反思他家哪來的富貴,竟敢如此,根本就不去聽令妃的真情勸言。

  他已經垂垂老矣,只希望國泰民安,兒女孝順,根本就沒有了十多年前的風月心思,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疼愛的女兒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那麼多委屈,男人風流納幾個妾室也就罷了,福家竟然縱妾滅妻,那正妻還是皇家女兒,金枝玉葉。

  她的女兒年輕時又是刀傷,又是差點刑囚至死,後來眼睛又受了損傷,差點失明,受了那麼多苦楚,本以為將她嫁給喜歡的福爾康,可以讓她後半輩子幸福、如意,所以在破例提拔福家,又是抬旗又是放權,誰知道女兒才三十多歲,竟然就病死了。

  還不許她的靈位進福家祠堂,福家也太看的起自己了,她看著夢境中的皇阿瑪氣急將福家全部打入天牢,命人將福爾康、東兒帶到面前親自審問,福爾康竟然還振振有詞的跟皇阿瑪痛訴她的可惡,什麼侍公婆不孝,虐待他的妾室。

  醜惡、不可理喻……等一系列的形容詞都施加在她身上,福爾康還以為這是當初放蒙丹走,有她在的時候嗎?跟天下最有權勢,地位最高的人去講道理,她冷笑著看下去,看著氣急的皇阿瑪命人狠狠的打,不留半分體面給他。

  看著皇阿瑪想給東兒個機會,親自問東兒知不知錯,東兒受著福倫夫人的教養,承襲著福家的觀念,加上乾隆曾經愛屋及烏的寵愛,無法無天慣了,口口聲聲他沒有錯,說她這個額娘有多麼自私、多麼醜惡……,出身又不好,讓福家丟臉,讓他常常被宗室的爺們取笑,看他不起等,他根本就不想有她這麼個額娘。

  怒急的乾隆冷笑著問他:“你額娘自私、不可理喻、醜惡、不慈……,福家也算個東西,她是朕的女兒,出身還比不了福家嗎?她既然有那麼多錯處,你因為她受著朕的疼愛,接受著朝廷封賞的時候怎麼不拒絕,怎麼不說你不要那樣的額娘,狗奴才,沒有你額娘,你以為福家有今日的富貴嗎?”

  當她聽到東兒不屑的說,福家的富貴是他二叔用命換來的,跟她沒有半點關係,她的存在是福家,是他的污點時,她的心徹底的冷了。

  她飄忽在皇城空中,冰冷著心看著福爾康被除去一切官職,廢去額駙爵位,福家被抄家,看著皇阿瑪在抄家名冊上看到夏盈盈名字時的震怒,看著御使們上奏福家私截宮中賜給格格的陪葬品,看著更心疼女兒的皇阿瑪命人起墳開棺,將她移出福家墳地,看著御使上奏她死於烈火,太醫更在她漆黑的屍骨中查驗出毒素。

  看著悲傷憤怒的皇阿瑪下旨將福倫夫妻、福爾康與他那些妾室,兒女全部判處斬刑,福家近族全部歸入奴籍,看著憤恨、傷心的皇阿瑪依然念著她的情分,留下東兒一命,判了扁為庶民,發配西藏的處罰,讓他親自去看看他的二叔有什麼功勞?能讓福家從一個小小包衣升為旗人,得到朝廷封賞。

  看著從沒有吃過苦的東兒破衣爛衫,身帶刑夾鐐銬的被官兵推搡上路,還是忍不住心痛,那是她的孩子啊!做母親的雖然恨過他,怪過他,但決不想他受苦,不想他受折磨,她不由嘆了口氣,到底該怪誰,他小時候那麼乖巧可愛,惹人憐惜,是她在他年幼時拒絕了他,不抱他、不疼他、不照顧他,將福爾康的死訊怪到他頭上的。

  夢境知道她在想什麼?鏡頭一轉,又到了夜晚的御書房,她頭髮花白的皇阿瑪正眼睛微紅的看著那幅雨後荷花圖,口中念著她當初為幫小燕子過關,而念出的詩,原來皇阿瑪他都記得,這麼多年了,她都快忘記了,皇阿瑪卻記得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背出的詩。

  那她呢?又記得皇阿瑪的事情又多少?她顧全了姐妹之義,為了不辜負福爾康的大道理,被令妃的和善、親切所迷惑,又做了多少對不起皇阿瑪的事情?竟然只覺得有些愧疚,而皇阿瑪卻沒有責怪她,反而總寬恕她,幫助她,原來這就是父母之愛,即使子女過錯再多,做父母的總有原諒的那一天,皇阿瑪如此,她也如此。

  她飄渺的身體不由向乾隆靠過去,想向她的父親訴說心裡的難過與愧疚,想說一聲對不起,想告訴她的皇阿瑪,今日的結果都是她咎由自取,想讓皇阿瑪不要再為她難過,而夢境卻因她這一動而變換,眼前又變成令皇貴妃受冷落,福倫夫人在牢中絕望想要挾令皇貴妃救她跟福家。卻差點被滅口,被太后的人秘密帶走的情景。

  原來本不理後宮雜務的太后聽說了她中毒,死於烈火,想到她的病情跟那拉皇后一樣,恍然記起那拉皇后雖然被皇帝收回四份金冊,但在她的護持下,淡然禮佛,漸漸心平氣和,卻在三十一年初不久忽然生病,藥石無效,纏綿至七月份就去了。

  太后對這個疼愛的兒媳婦有很多愧疚,在明知道是皇帝之過,卻為了皇帝顏面不能指責,只能委屈皇后受了惡名,成了一個名為皇后,實則連常在都不如的可憐人。

  她生病時表現的跟那拉皇后極像,死後才被人查驗出曾經中毒,那麼皇后是不是?對那拉皇后的愧疚讓太后看出了疑點,但是事關重大,又是宮廷陰私大事,不能開棺驗屍,再說那拉皇后已經死去近十年,就算開棺也查驗不出什麼?

  太后雖然年老,腦子並不糊塗,由她聯想到福家,所以才能在那個時刻把人救了下來,她看著年近八十的老太后強打精神審問著福倫夫人,得出了許多事情的真相,死於非命的嬪妃、阿哥、格格們,隱居民間的五阿哥一家攜手上門,亦糟了毒手,勾結外臣,干涉朝政,謀害皇后跟嫡子……等等事物,其手段之陰狠,隱藏之深讓太后也不寒而慄。

  而在夢境中看到這些,她才恍然明白許多事情的真相,更沒有想到,孝賢皇后的孩子,那拉皇后的十三阿哥、小格格,還有五阿哥的親額娘竟然、竟然都是,夢境仿佛就是要她知道這些,當福倫夫人把她所知道的都說完之後。

  她又漂浮在延僖宮內,看著令皇貴妃知道福倫夫人神秘消失,她的人失手後,先是慌亂,後是冷靜的發動人手打探,一改溫順、柔和的樣子,指揮若定的氣派與在皇阿瑪面前判若兩人,連她這個深深憎恨她的人都不由有些佩服了。

  夢境就像是一副訴說事情經過的畫,飛快的在她面前閃過,太后與皇阿瑪的商談,宮中各處太監、宮女不斷神秘消失的情景,皇阿瑪有些喜怒不定的杖斃了幾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人物,朝廷上、內務府與魏家關係密切的包衣人家也紛紛被不著痕跡的打壓,撤了實權,給個虛名。

  之後皇阿瑪又宣了心腹御醫給宮裡的妃嬪、阿哥、格格們秘密診脈,御醫回稟十二阿哥中毒已深,無藥可救,除了十五阿哥、十七阿哥,其餘幾位阿哥的身體也各損傷,身弱無力,恐無大壽數,受寵愛的妃嬪都被隱秘的以藥和食物禁住了生育能力,不仔細看,查驗每日飲食根本就察覺不出來等情景,一一映在眼中。

  皇阿瑪的憤怒沉默,太后氣的發抖等情景一閃而過,這兩位天下最尊貴的人同時保持了沉默,但是待剛一過完年,身體康健,嫁於蒙古博爾濟吉特氏的和靜公主突然病逝,身懷有孕的和恪公主也突然小產,夢境又一閃卻是黑夜中高無庸親自端到延僖宮的御酒。

  然後又是一團火,一具燒焦面目全非的屍體,好在延僖宮早在皇阿瑪的重點控制之中,只有臥室燒焦了不少,宮殿並無大礙,然後是令皇貴妃病逝的消息,但是她總覺得那個女人不可能那麼簡單的死去,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會不留絲毫後手嗎?

  和靜的死她知道是皇阿瑪擔心令皇貴妃用姻親關係勾結蒙古,不許和恪公主生下孩子是為了防止她得到兵權而威脅到皇室,畢竟若和恪生下嫡子,兆惠可能會傾向令皇貴妃,皇阿瑪對她有情,但是牽扯到國事上又無情了一些。

  事情就像她想的一樣,當夢境再轉換時皇阿瑪親手把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後的皇儲匣子內的聖旨撕毀,後面卻是和恪公主的葬禮,她親生的就只有一個女兒,十五阿哥、十七阿哥也受到皇阿瑪嚴厲的控制,但是皇阿瑪沒有在生下別的孩子,其他阿哥又死的死,病的病,身體好的又過繼了出去,皇阿瑪他無從選擇。

  面對著後繼無人,皇阿瑪不得不漸漸重視身體康健,資質一般,碌碌無為,沒有被令妃撫養的十五阿哥,重新將聖旨放回了乾清宮正大光明匾額後,夢境到此又漆黑一片,周圍有無數個聲音衝近她的耳朵。

  說著傳說中十五阿哥的生母在台灣,說著十五阿哥曾經私服訪台灣,說著十五阿哥不敬養母……等,許多話震的她頭疼的厲害,她不由捂著耳朵奮力掙扎,誰知越掙扎,全身被裹的越緊,到最後她幾乎快無法呼吸了。

  才猛的睜開眼睛,熟悉的床帳,大白的陽光自窗戶照射進屋內,紫薇一把推開身上厚重的被子,劇烈的呼吸著,腦海中卻不由回憶著那個非常清晰的夢,說是夢卻更像是記憶,怎麼會如此,難道是昨天見到令妃、跟福倫夫人受刺激了。

  以往做夢都是陷入那種被烈火纏身,無力掙扎的情景,今天的夢卻生出變化,還是那本來就是她死後的記憶,令妃、福家就因為劉庸大人那一本奏摺就完了,令妃她的兒子還是成了皇阿瑪的繼承人,但是她和她的女兒…….為了皇位,為了權勢,夢境中福倫夫人說的那些事真的都是她做的嗎?那也太可怕了,令妃,犧牲那麼多人,踩踏那麼多人值得嗎?

  這樣的夢,是不是上天在提示她要做些什麼?上天給她機會是不是讓她輓回什麼?紫薇的腦海中浮現著夢境中乾隆手撫雨後荷花圖,紅著眼睛念著詩的情景,鬍鬚皆白時面對後繼無人的苦澀,為補償那些早逝和病弱的阿哥們,大封特封的情景,而十二阿哥始終被排除在外,紫薇不由心中一痛,皇阿瑪您雖然是天下至尊,卻也不是聖人,怎麼可能不犯錯,你對皇后的偏見,使你看不到十二阿哥渴望的目光嗎?


☆、54 紫薇格格

  紫薇表面十七八歲,內心卻以悲涼成熟,榮寵不驚,昨天新月格格跟福家的事情也沒有另她動容,畢竟說起來沒有比她這個受害者更了解福家跟令妃娘娘的真面目,只是有些可憐那位新月格格的命運,若沒有令妃福家的算計,她應該有個好歸宿吧?

  只是不知道會有那樣奇特的夢境是因為初見令妃、福倫夫人的原因,還是那真的是她死後的結局,昨晚太后拿她立靶子,吸引注意力的事情讓紫薇心裡難過,一晚上都在回憶記憶中那些事情,又做了那麼傷心痛苦的夢,紫薇幾月不曾皺起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面上少了笑模樣。

  收拾好之後就吩咐金鎖今天鋪子不開門,聰明的紫薇知道憑那些人的能力,若想查她的落腳處,一晚上肯定有結果了,太后想讓大家都注意她,忽略新月格格及福家的事情,她即使不願意出風頭,也不得不出頭,紫薇苦笑了一下,恐怕大家都把她當成了皇阿瑪的紅顏知己。

  一想到記憶中同皇阿瑪微服私訪時的記憶,紫薇的心就又酸又澀,恐怕她以後的名聲又亂七八糟了,人人都會揣摩她與皇阿瑪的關係,紫薇自然想不到僅僅一晚上的變化,就有心思機巧之人為乾隆想出了辦法,她是不喜歡應付那些想打探她底細的人們的,還是乾脆歇業休息吧!

  不說朝上和紫薇心理的變化,只說晴兒自從知道新月格格跟福家的事情後,就安不下心,既後怕又不願意參合這裡面的事情,加上昨晚延僖宮那麼鬧騰,慈寧宮也安靜不了,昨天失眠了一整晚,一直在想若不是她提早察覺令妃、福爾康的真面目,也許遭殃的就是她了。

  就算他們顧及著太后不敢用對新月格格的手段,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她,晴兒不由回憶起遇到紫薇之前的事情,福爾康總能跟她莫名其妙的巧遇,不久宮裡上上下下都流傳著她與福爾康特別有緣分等話,連各宮的娘娘們去給太后請安,也會拿這事說笑幾句,太后剛開始反應的很淡然,甚至有些不悅,後來又有些放任,晴兒當時不明白。

  本來她聽著那些流言心裡又羞澀、又甜蜜,畢竟她也不小了,滿人家的姑娘到了她這年歲大都成親了,她剛成年時皇后娘娘與令妃她們曾經跟太后提過她的婚事,也有命婦提起,要麼是和親蒙古,要麼就是家世太過一般,都被太后給差過去,老嬤嬤們又講過幾次順治爺、康熙爺時後宮中撫養的外姓格格、蒙古格格年滿不嫁的都是充容後宮裡的事情。

  皇上總對她和顏悅色,數次誇獎,她無父母操持,自己未免就想的多些,做為半個皇家人,不同和敬公主般去和親,又不另她下嫁京城公爵之家,晴兒以為太后對她也許另有打算,畢竟她阿瑪雖然是個王爺,卻是個以戰功封的外姓王,不是愛新覺羅的姓,怎麼安排也有可能,她知道宮裡有太多見不得人的地方,對皇上又只有對長輩的尊重,不想留在宮裡過這種提心吊膽的生活。

  宮裡除了太后、皇上、各宮娘娘,就只有宮女太監,所以晴兒在見過還算俊美的福爾康,交談過幾次後覺得他還算不錯,她身邊的宮女們又總把她、五阿哥、福爾泰放在一起談論,總說這也好那也好,太后也保持著不贊成、不反對的態度。才漸漸有了福爾康也許就是皇家默許的想法。

  這種認定在第一次見過紫薇後,被太后所說的話打亂,後來又見到福爾康有多麼不堪,還有令妃隱藏的打算,到了今時今日她才恍然明白令妃的陰險之處,相比新月格格,令妃、福家對她的手段還算溫和些,可是也更另人難以察覺。

  難怪自巧遇福爾康之後,無論是和親,還是下嫁就再沒有聽過別的,身邊的人總提起福爾康如何文武全才,晴兒的腦海浮現出老嬤嬤跟那兩個宮女,提起最多的就是她們,別人都是附和著交談,看來她們不是她的人,太后那時總那麼看她就是對她很失望吧!

  她真不像是個在宮里長大的人,總覺得在宮裡爭鬥的女人心裡很骯髒,想保持自己冰清玉潔的心,卻不知道沒有爭鬥、自保的心,在失去太后的維護,她可能連新月格格都不如,畢竟新月格格還有一個兄弟可以在將來做依靠,而她什麼都沒有。

  都想明白的晴兒卻仍然不想去爭鬥,只想躲的遠遠的,因為她畢竟不算真正的皇家人,跟愛新覺羅氏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論起來連紫薇都不如,無論是皇后娘娘、還是令妃她都沒有資格去參與,今天新月格格徹底清醒後,註定是宮裡風起雲湧的時刻,如今她最好的選擇就是離宮裡遠點,知道的越少越好。

  所以一早就起身給太后請安,並且跟太后請示去探望紫薇,太后不知道乾隆有了認紫薇的辦法,迫不及待的行動了,紫薇那裡今天註定了更熱鬧,但她了解晴兒想避開新月格格之事的想法,太后只想讓晴兒了解皇家的生存法則,並不讓她為難,畢竟這種醜事,晴兒一個未嫁的姑娘家聽著不適合,也就允許了。

  紫薇今日不打算開業,也有準備今天會有客人來,卻不想晴兒一早就輕車減行的探望她,心裡很高興,趕緊把晴兒迎進屋,又安置晴兒的車馬隨從,等一切都平靜下來之後,晴兒拉著紫薇想說說話。

  可是張開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心裡想明白的那些事情又怎麼說的出口,只好感嘆的說道:“紫薇,那位新月格格昨晚在延僖宮自盡,差點去了,我嚇的一夜沒有睡著,你說一個好好的格格就這麼毀了。”

  “說起來我進京那天正好見過那位新月格格跟威武大將軍回京,算起來再等幾天她就要除服,可以指婚了,如今太后、皇阿瑪恐怕都不知道如何安置她了。”紫薇略帶同情的說道,這位新月格格比她命更苦,被令妃算計給福爾康,結果卻被福淪……

  晴兒聽紫薇這麼說,心中忽然明了令妃這次怎麼會如此不擇手段,可是紫薇一向善良的性子對此事的反應太平淡了,晴兒不由好奇的問:“紫薇你不覺得那新月格格太可憐嗎?怎麼看你對她不以為意呢?”

  “這…我當初進京時正好碰到她回京,當時她雖然父母兄長新喪,面上卻無多少哀傷之色,反而與那威武大將軍共騎一馬,非常張揚,許多百姓都在路邊圍觀,你知道我喜歡平靜的生活,對這新月格格的性子不太喜歡。”紫薇被晴兒問的心裡一驚,面上改了淡然之色,她的心境還沒有從夢中那冰冷之中回來,對新月格格之事表現的很冷淡。

  晴兒不知紫薇對新月格格一事冷淡的真正原因,可是紫薇所說的原因就夠她驚訝的了,有些張口結舌的問道:“那個新月格格剛進京見太后時可哭的很傷心啊!很楚楚可憐、低沉哀痛的樣子,沒想到在宮外竟然……怎麼可以跟男子共騎一馬?還有百姓圍觀是怎麼一回事?我在宮裡怎麼沒有聽說過。”

  “我是聽下人打探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威武大將軍努大海打退十三軍,救回端王爺遺孤的事情京城百姓人盡皆知,當日我進京時新月格格、世子跟威武大將軍也正好回京,道路上有很多百姓圍觀……”紫薇知道晴兒性子良善,肯定會同情那新月格格,可是她總覺得那新月格格看那威武大將軍的目光太火熱了,而且出了這種事情,皇家不定怎麼安置她?還是讓晴兒與那位格格保持距離才好。

  晴兒聽著紫薇描述事情經過,臉色陣陣青白,不敢置信的說道:“那新月格格也太不自重了,她早已經及鬢,皇上雖然免了她的秀女大選,可是她也不能一身孝服的跟一個男子共騎一馬啊!咱們滿人雖然規矩寬鬆些,但一個女子大庭廣眾下也該自愛些,我就不信滿軍隊裡找不出空閒的馬匹來,更不要說她不會騎馬的話,我剛滿五歲時阿瑪就特意買了小馬駒讓我學騎馬,說滿人家的女兒沒有不會騎馬的,後來我在宮裡太后也專門請師傅教導過我馬術,還有我也聽說過十三軍的事情,不過是荊州的馬匪而已,連敵軍都算不上,端王爺竟然被打的城破人亡,那位大將軍並非把馬匪剿滅,而是暫時打退,有什麼值得誇耀的?若我阿瑪在……”

  “是啊!還有在福家出的事情,一個尊貴未婚女子怎可隨意到未婚男子書房裡去呢?那位新月格格若行為謹慎些,也不會出事情了。”紫薇聽到晴兒說起騎馬的事情,不由一愣,她有什麼資格說別人,想一想她記憶中的行為也有很多不當之處。

  原以為兩情相悅親近些不算違禮,現在聽晴兒一說才知道她原來的行為也很輕浮,晴兒是太后教養帳大的,她都覺得不妥,那太后呢?難怪太后在明知道她絕對是皇阿瑪親女兒的情況下,依然不接受她,原來太后是因為她的不規矩,紫薇在心裡鄭重的記了下來,引以為戒。

  面上卻一片淡然自如,繼續和晴兒說著話,兩人輕聲交談起來,女子間的話題就是那樣?說說衣服、首飾,事不關已時議論下別人,她們都知道今日沒有她們的事,不過是消磨時間罷了,晴兒是打定主意要呆到宮門快關閉的時候,估計那時新月格格之事也該解決完了。

  卻不知道此時宮裡各處開始忙起來,太后大壽那些布置都要撤下去,乾隆一下朝就奔慈寧宮而去,得意的跟太后說起大臣們多麼稱讚紫薇的才華,認為她該得朝廷封賞,他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還把晴兒誇讚了一翻,說著太后多麼會教養孩子。

  不說出他擔心皇后錯待紫薇,只不好意思的說出想把紫薇養在太后宮裡的事,乾隆是從太后肚子裡爬出,乾隆的那些想法太后如何不明白,太后對紫薇確實有幾分喜愛,昨日把她推到明面上,就已經準備給她一個名份。

  只是沒想到皇帝會把事情處理的那麼圓滑、那麼快,不但不影響皇家聲譽,還表現出體恤民情,嘉獎百姓的一面,太后覺得心裡安慰,皇帝雖然有些性情用事,終究還是把國事看的重要,紫薇表現的太聰明,太后也不放心將她放在別處,擔心以她的聰明會做出不受她控制,影響皇室的事情,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也好,她也可以適當的教導好她。

  只是太后對乾隆以紫薇名字為封號的事情讓太后不滿意,跟皇帝商量著是不是換一個,這封號品級之事乾隆也深思過,他見太后不滿,忙說道:“兒子知道以紫薇名字為封號不妥當,覺得委屈了那孩子,可只有上玉碟的皇家公主才可以和字為號,皇家收養的格格們如蘭馨、晴兒等雖然未曾正式冊封,平日稱呼卻都以名字為號,如今眾臣為她請封,已經是難得的殊榮,兒子認為若給她和字起始的封號,宗室百姓等必然會議論紛紛,還不如暫且將她如蘭馨、晴兒般以名字為號,待給她們指婚前再擇一正式封號。”

  “額娘聽你這麼一說就明白了,可見你是真疼愛那丫頭,宮裡這幾個格格可不見你操心過,什麼都給她想好了。”太后聽乾隆解釋後覺得這樣確實不錯,蘭馨、晴兒都是皇室收養的忠臣遺孤,紫薇如今的名分是皇帝義女,比之蘭馨直接記在皇后名下的養女名分差些,又比晴兒由皇室代為撫養的名分高一點,先以名字為號,她們三個歲數仿佛,等日後指婚前一起正式冊封也不顯眼。

  這樣也不會引起民間的風言風語,確實妥當,只是太后一想起蘭馨、晴兒,就不由想起現在最另她頭疼那個,同樣是忠臣之後,蘭馨、晴兒教養在宮廷之中,規規矩矩,一個嬌憨可人,一個冰雪聰明,可是那個新月格格一進宮就哭的她頭疼。

  那日召見前她問過桂嬤嬤,知道這個新月格格的父母兄長已經戰死快三個月了,按規矩只要穿的素淨些就可以,誰知那個新月格格穿著一身大白孝,見了她就跪在地上哭,說話著三不著兩的,讓她這個老人家看著晦氣。

  當時離皇帝萬壽節不到月余,新月格格穿著熱孝,到了她跟前就跟哭喪似的,太后擔心她衝撞到皇帝,就想將她送到皇莊子裡待到除服在接進宮,新月格格哭得跟冤死鬼似的,皇帝在喜歡柔弱也心煩。

  荊州裡要兵有兵,要將有將,糧草充沛,端王竟然讓一群馬匪給攻破城,真是朝廷恥辱,若不是他最後寧可戰死也不逃離,乾隆還要問罪呢,當時新月格格那個樣子好象朝廷多麼對不起她家,乾隆膩歪透了,對太后的提議當然贊同。

  誰知道當時跟乾隆回稟出兵過程的努達海竟然請旨,讓新月格格暫住將軍府,新月格格也一臉渴望的看著太后,還示意克善說話,克善一個小孩子,只覺得努達海當時救了他,是個了不起的大人,最後當然如了他們的意,乾隆為昭示對忠臣的體恤,還難得大方的立時封了新月和碩格格的正式品級,可是她們姐弟真是不讓人省心。

  乾隆未注意到太后忽然難看的臉色,聽太后近乎打趣的話,老臉不由閃過尷尬之色,在親額娘面前為私生女做著各種打算,確實不是個事,強笑著說道:“兒子對這些孩子都是一般疼愛,宮裡的阿哥、格格們兒子眼看著他們長大,而紫薇丫頭如今都十七歲了,兒子卻沒有盡過一天阿瑪的責任,對她有許多愧疚,為她打算的也多些。”

  “皇帝你的想法額娘都了解,紫薇那孩子確實招人疼,不止你為她打算著,額娘這做瑪嬤的也在為她打算著,如今她能有個光明正大、又不糟人非議的名分,額娘心裡也安慰極了,只是現在那個新月格格跟福家可要怎麼處理才好,昨晚新月醒了又尋死膩活的,這事情一天不解決,額娘就一天安不下心來,這種事情若傳出一點風聲,愛新覺羅家的姑娘們就別見人了。”太后難得見到皇帝放下皇帝架子,跟未登基前似的跟她說心裡話,心裡舒坦多了,跟乾隆說話的口氣也綿軟下來。

  乾隆聽到太后溫和的誇獎紫薇,最重出身、規矩的她竟然認同了紫薇的存在,親口承認了紫薇這個孫女,高興極了,可是後面又提起福家、新月格格的事情,自事發後強壓下的怒氣又升了起來,火氣衝衝的說道:“兒子昨晚已經跟五弟說過這件事情了,五弟也說此事不宜張揚出去,事情整個看起來是個巧合,但是負責采購的一干人等都有責任,尤其是廣儲司管領責任重大,兒子已經決定後天傳旨免除魏清泰一切職務,她既然清醒了,福倫今個也該醒了,等咱們辦完紫薇的事情,再大略問問,那新月格格兒子看也不是個好的,出這種事情她自己也有錯處,若無別的變數,兒子以為等過些日子新月格格病逝,出家為她父母兄長祈福超度皆可,福家那些知情人都賜個恩典!福倫先免除一切職務……”

  “皇帝,額娘覺得這事太巧了,還是謹慎處理的好,若真是福家大膽,或是別人陷害,皇家都要引以為戒,今日他們敢謀算一個和碩格格,日後說不定就敢冒犯皇家公主。”太后聽到乾隆先決定處罰魏清泰,暗贊弘晝會辦事,失了內務府這一塊,令妃就如同斷了一條臂膀。

  新月格格此事有心人都知道其中肯定有令妃的手腳,但是她太過精明,不留絲毫馬腳,還把重點引向皇后、貴妃,再說現在皇帝對她還有情分,不宜現在強行處置她,經過慧賢之事,太后是看明白了皇帝。

  爹親、娘親,都不如媳婦親 ,平時表現的恭敬非常,但到他上心人的人,即使是他親額娘也不行,皇帝想護著那一個人,她身為太后也一時辦不了,還不如讓令妃自以為不露聲色,將她先捧著,等日後找全了證據,可以將她一下子摔死了再說。

  只要她有那個心思,肯定會有證據留下,等把事拿個十全九穩了再看她如何得意,皇帝也不好在護著她,皇帝如今都快五十歲了,若再晚幾年發現此事,可能就會來不及了,太后拿定了主意,不在強調令妃的錯處,反而給皇帝心裡留下一點戒心。

  乾隆果然如太后預料,眉頭一皺,強壓怒氣說道:“皇額娘說的是,兒子會再找五弟商量一下,此事不宜明審,還是暗察吧!若察出真有人謀算朝廷親封的和碩格格,不管是誰,兒子絕不饒過,等今日把紫薇接進宮後,兒子會用心查的。”…….

  乾隆與太后說著新月之事時,他冊封紫薇的事情就傳遍宮裡各處,各處反應不一,皇后有太后開導過,已經有心裡準備,令妃卻對這個不在她預料、知會、掌控之中的格格之事,大為惱火,再聽到手下人打聽來的消息,更是大為生氣。

  據說紫薇格格跟晴格格關係非常好,據說太后非常喜歡紫薇格格,據說皇上非常疼愛紫薇格格,據說那紫薇格格昨天就跟晴格格坐在一起給太后賀壽,據說紫薇格格手藝巧奪天工,據說這幾個月看到好幾次一個跟紫薇格格相象的人在慈寧宮出入,據說…據說…….,令妃聽了一耳朵據說,進宮受寵後,令妃是第一次碰到這麼不在了解中的事情。

  那紫薇格格怎麼一回事?她不過三個月未出宮門,安排的人手竟然被皇后打壓的連那個什麼紫薇格格進出皇宮幾個月都沒有收到任何消息,令妃不由感到一陣強烈的危機感,對奪取鳳印更渴望,對紫薇的存在更深有戒心。

  高無庸是親眼見到乾隆如何疼愛紫薇的,又聽到乾隆為紫薇大費周折的打算,連用的得手的兩名大宮女,太監都賜給了她,知道乾隆要給紫薇一份非常的榮耀,對此次傳旨不敢大意,捧著皇上親筆所書的聖旨,帶著禮部安排好的全副和碩格格駕輦,朝服、朝靴、朝珠,以及賞賜的珍玩古寶,珠玉翡翠,一盤盤、一樣樣。

  排列好次序,由宮女、太監端好分裂兩排,跟在他後面,又有禮部安排的和碩格格儀仗樂隊隨行,禮部深知乾隆對此事的重視,眾臣也覺得恩封民女之事該當大肆宣揚,所以一出宮門樂隊就鳴羅開道,由贊禮官員隨行。

  當前紅羅繡孔雀扇一對,後面是紅羅繡寶相花傘,吾仗、立瓜、骨朵各二,一樣不缺,前面有六名侍衛引路,後面有乾隆賜下的三名宮女、三名太監分別手持青扇、拂塵列隊而行,旗幟飄飄,儀仗樂隊樂聲不斷,徑直向琉璃廠商鋪街紫錦閣而去。

  百姓們最愛看個熱鬧,平日除了皇帝出行,那些官員、王爺非重大事情儀仗一切從簡,很少看到如此鄭重,熱鬧的場面,不但是全副儀仗,還顯擺的端著一盤盤珍玩古寶,珠玉翡翠,一路上紛紛圍觀,打聽是怎麼一回事,大家也都不清楚,輦駕又空著,不由都跟在後面看個究竟。

  紫薇跟晴兒正說的興起,談論著許多奇聞異事,雖然聽到由遠及近的樂聲也未注意,晴兒難得有個說的上話的朋友,根本就未注意外面那屬於和碩格格儀仗的鼓樂聲,正談笑著呢,呼聽外面數聲禮炮巨響,又有啪啪靜鞭響聲,然後鼓樂,嘈雜之聲都停了下來,也無人說話了,金鎖在門外跑進屋裡慌張的說道:“小姐,您快去看看,外面好多人,好多侍衛……”未曾見過世面的金鎖不知道如何描述。

  紫薇與晴兒莫名其妙的對視一眼,相攜走了出去,這時被乾隆派來做護衛,幾個月一直如同隱行人的海蘭察忽然閃身而出,跪倒在紫薇面前,肅聲說道:“奴才見過紫薇格格,紫薇格格吉祥,奴才去外面看過了,是來傳旨迎接您的儀仗隊和駕輦。”話音比初時好了許多,雖然沒有官話地道,但也不會夾雜蒙語了。

  “海侍衛請起,你是皇阿瑪的將士,不要跪我,更不要對我自稱奴才,我當不起。”紫薇聽到海蘭察的回報,有剎那的慌亂,又恢復平靜,先示意海蘭察起來,對於他自稱奴才之事也糾正過許多次了,海蘭察仍然堅持。

  並不是紫薇學小燕子那種虛情假意的平等論,而是紫薇在記憶與夢中知道了許多海蘭察了不起的戰功,知道他是乾隆朝唯一一個普通平民走到公爵、將軍位的英雄,這些日子以來海蘭察奉命保護她,認真、嚴肅又很踏實。

  不跟福爾康、賽威、賽廣他們似的,總有意無意的在她面前賣弄武藝,小燕子喜歡那樣,她卻不喜歡,記憶中礙於姐妹情面她又說不出口,總被拉著東奔西跑,而海蘭察的武藝她沒有見識過,海蘭察也不在她面前賣弄,但他銳利的眼神讓紫薇同金鎖做了數日噩夢。

  海蘭察每日進宮學兩個時辰的武藝,就到她跟前報道一下,然後她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剛開始她還以為海蘭察開小差去了,直到有一次她從院子裡走過,一條枯死的樹枝向她砸來,被一條身影踢開,扔到墻角後,人影消失無蹤,她才知道海蘭察竟然一直隱藏在周圍保護著他。

  紫薇雖然外面青春,內心卻已經太過成熟,她對海蘭察不是少女仰慕英雄的情懷,而是一個成年人對英雄人物的尊敬,加上近距離的了解,使紫薇更加肯定海蘭察的人品,有了那些記憶後,紫薇其實有種自卑的感覺,每當海蘭察自稱奴才時,想到海蘭察的那些功績,紫薇就羞愧不已。

  “奴才謝格格恩典,但禮不可違,是師父的教導,海蘭察不敢有違之處。”海蘭察很認真的說道,他只是鄂溫克一族的獵手,有些武藝與功勞,僥倖的皇上賞識,還命最親信,武藝最好的老侍衛教導他,雖然進京以來教導他最多的是面對京城各處貴人們的禮儀、章法。

  晴兒第一次見到紫薇失去平淡的表情,聽著紫薇說的話,又看了看海蘭察並不英俊,還有些黝黑的面孔,很不解紫薇為何對海蘭察如此不一樣,忍不住若有所指的對紫薇說道:“紫薇你可是皇上的女兒,怎麼會有當不起一說,你不讓這位侍衛自稱奴才,不要她跪你,那要他自稱什麼?見你時施什麼禮節?”

  “先不說這些了,外面究竟怎麼一回事還不知道呢?我去看看,你是先留下還是跟我一起去?”紫薇從沒有想過晴兒還有如此牙尖嘴利的一面,聽著她的話,看著她若有所指,略帶取笑的眼神,紫薇無話可答,才發覺自己的不妥之處,她知道自己心理年齡已經快四十歲了,但在外人看來她正是少女懷春的年紀,紫薇看了眼神色如常的海蘭察,不由慶幸他如今對漢語還不精通,不理解晴兒話中隱藏的意思,忙行向鋪門,把話題差了過去。

  晴兒看到紫薇躲避的行為,眼睛一亮,一直覺得紫薇一行一動太成熟了,如今總算看到她也有失去方寸的表現,心中一樂,上前跟上紫薇,微笑的看了眼隨在紫薇身後的海蘭察說道:“紫薇,我有預感,門外有大熱鬧等著你呢,我怎麼可以不去看看?”

  紫薇對晴兒這話很認同,但仍然不慌不忙的走向門口,金鎖也跟在晴兒宮女身旁,向外走去,紫薇開了鋪門,被外面的人群晃的眼暈,禮部的官員,大群的皇宮侍衛,衣著整齊的太監宮女,還有那顯示尊貴、豪華的駕輦。

  精美莊重的朝冠,盤好的朝珠,疊整齊的朝服,點綴著明珠的朝靴,一盤盤擺設精美的珍寶玉器、頭面首飾,紫薇已經明白了將要發生的事情,也不看那些圍觀的人群,仍淡然的將目光凝向明顯是帶頭人的高無庸,高無庸見紫薇同晴格格等人都走到鋪門口,才謙和、略放底姿態的說道:“夏姑娘今日大喜啊!快準備接旨吧!”

  “金鎖你帶劉哥、劉嫂去準備香案。”紫薇有片刻沉默,才回身吩咐金鎖。

  晴兒也吩咐隨行的宮女道:“你們幾個也去幫忙。”

  百姓們看著這難得的情景,又片刻寂靜,有忽然議論紛紛,有自以為聰明的見走出兩名貌美姑娘,就猜測這是風流皇帝冊封妃子來了,有那有見識的學究,秀才們看了顯擺的朝服,朝冠更覺得不可思議,紛紛議論開來。

  看高無庸的表現,竟然是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宣讀聖旨,紫薇不知道皇阿瑪為何如此張揚的給她名分?表面平靜,心裡卻一直為她皇阿瑪在擔心,惟恐待聖旨宣讀完,民間會出現無數個皇阿瑪風流版本,又恐她娘會成為大家的談資。

  高無庸也不解釋,一直平和略帶討好的笑著,待金鎖她們撒好黃土,鋪上紅毯,立好香案,才自托盤中將玉軸杏黃色的聖旨捧起,以特高的嗓門高聲道:“聖旨道,夏紫薇接旨。”

  “民女夏紫薇恭迎聖旨,吾皇萬歲萬萬歲。”紫薇提著心端正的跪倒在紅毯上行禮接旨。

  晴兒跪到紫薇身旁,金鎖跟幾名宮女跪到紫薇、晴兒身後,海蘭察也跪倒在不顯眼之處,一同高聲道:“皇上萬歲萬萬歲。”

  “皇上萬歲萬萬歲。”一旁圍觀的百姓們雖然有諸多猜測,但在君權時代,見果然亮出聖旨,也忙跪倒,行禮。

  高無庸這才徐徐展開聖旨高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民間女子夏紫薇復唐宋古技,月華錦織,天宮奇技,眾臣皆道其堪為閨中女子表率,婦功出眾,婦德無違,性情柔嘉,朕憐其孤苦,賞其才藝,宜被殊榮,特認為義女,是用恩封其為和碩紫薇格格,賜之金冊,恩養太后膝下,望其謙以持盈,貴而能儉,永垂宜室之聲,欽此。紫薇格格接旨謝恩吧!”

  “紫薇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萬歲。”紫薇沒有想到認父的難題可以這樣解決,松了一口氣,忙扣頭謝恩。

  眾百姓聽了聖旨,才知道他們誤解風流皇帝了,人家根本不是好女色,而是封賞一名女紅非常出眾的漢家女子,還認為義女,大部分百姓並不知道和碩格格跟公主的差別,都以為跟戲詞上說的似的,皇帝的女兒就是公主,而格格就跟公主稱呼差不多吧?

  聽到向來滿人尊貴的天下間竟然出了漢人公主,還是以婦功而得封賞,無不興奮的感恩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紫薇格格千歲千歲千千歲。”

  紫薇聽著百姓中的一片沸騰的歡呼聲,腦海中不由浮現她跟小燕子赴法場的那一幕,雖然事後了解到其中是有幾個有心人的扇弄,但很多百姓更是真誠的希望漢人出身的格格可以永遠榮耀顯貴,因為她們當時義女的名頭在不了解真相的漢人百姓眼中,她們就代表著漢人。

  可是她跟小燕子卻做出那種違禮,對不起皇阿瑪的事情,辜負了多少漢人百姓的期望?紫薇聽著眾百姓真誠湖歡呼,看著大家虔誠的叩拜,想到記憶中她跟小燕子無功無德,仍然被漢人百姓們維護著,眼睛不由一紅,在心裡默默發誓,這一次她要做一個漢家最出色的格格,不會在辜負大家的期望,做一個對皇阿瑪、太后進孝,對百姓愛護,讓人真心尊敬的好格格。

  高無庸看著百姓高興、沸騰的樣子,笑咪咪著,心裡卻佩服紀曉嵐大人果然不愧為漢臣中清流表率人物,一個點子出來就沸騰了民心,以後對他可要小心,高無庸心裡想著,放底身子將聖旨奉給紫薇,面上討好的笑著,不底不高的聲音又接著說道:“紫薇格格您請接好,奴才還要為您宣萬歲爺的賞賜呢!”

  “多謝高公公,您請紫薇聽宣。”紫薇記憶中有很多次接賞的情景,知道接賞同接聖旨不一樣,不用那麼鄭重,但紫薇仍有禮的跪倒,行禮,這一次眾百姓的期望使她明白了自己的責任,也擺正了她身負滿漢血統的責任,紫薇甚至想上天給她那麼多未來記憶,就是意味著將來要她有所作為,對得起皇阿瑪的疼愛,對得起漢人百姓愛戴。

  高無庸已經見過紫薇不少次,知道紫薇是個懂規矩的,待紫薇行完禮,又捧起一旁的皇帝口喻賞賜名單高聲道:“皇上有賞,賜紫薇格割嵌紅寶石簪二等東珠十顆金鳳三隻朝帽一頂、珊瑚朝珠一盤、石青龍紋朝服一套、嵌明珠繡龍紋朝靴一雙、隨金鑲青桃花重掛一件、金鑲青金方勝垂掛一件、金鑲珊瑚頂圈一圍、鵝黃辮二條、松萬背雲二個、珊瑚墜角四個、雙正珠墜一幅、金蓮花盆景簪一對……”

  高無庸每念一句,端著東西的小太監就上前一步,將東西展現在前,還有隨行贊禮在一旁高聲解釋著御賜珍寶的珠玉構成,連全部重量都解說一遍,不得不說乾隆對紫薇著個女兒夠大方的,衣食住行都賞賜了個遍,連她愛好的琴棋書畫的工具都賜下了,上好的琴、文房四寶、奇石黑白棋子碧玉棋盤等數不剩數,各種貢品絲綢皮毛藥材無一不全。

  眾百姓也被刺激的都只剩驚嘆了,人人都說皇上對漢家公主真的很好啊!那個時代皇帝的賞賜就代表著皇帝的喜愛,看的一旁的晴兒微微有些羨慕,妒意,當初她被老佛爺接進宮時可沒有給這麼大臉面,和碩格格的鍍金銀冊直接變成金冊,這些賞賜都有公主陪嫁的一半了,等到紫薇指婚時肯定還會另有嫁妝,到時紫薇可就是名為和碩格格,實為公主下嫁的樣子。

  而她呢,別說在眾百姓前宣揚對她的寵愛,當時可是輕車減行的把她接進宮裡,開始太后對她不鹹不淡的,沒有特別榮寵,就在慈寧宮裡由嬤嬤教養,指導各種規矩,直到後來她用心的侍奉著太后,不曾有任何錯處,又表現的機靈,孝順,太后才漸漸真心疼愛她,同皇上商議後暗中把原本大部分屬於她阿瑪的王府產業記到她名下,處處將她帶在身邊,但是依然沒有正式冊封過。

  可是如今到了紫薇這裡,身為皇上親生女兒的她就不一樣,少什麼皇上都會給她,面子、名聲、榮耀、財富……皇上一一給她想到了,若她阿瑪、額娘在世肯定也會幫她打算好吧?晴兒黯然想到,有了對比她頭一次感到沒有雙親在她有多麼孤單,多麼委屈,一直小心翼翼的,誰也不敢得罪。

  晴兒不由抬頭看向身處萬人中央,享受無上容光的紫薇,登時滿心的委屈、黯然都沒了影,原來晴兒看到紫薇正皺著眉頭,手握的緊緊的,無奈的看著高無庸手中長長的賞賜單子,腿不著痕跡的偷偷晃動幾下,想是單子太長,以紫薇的定性都跪累了。

  晴兒畢竟是練過規矩的,跪的時間比這多多了,明白紫薇可能跪的腿都麻木了,看著一向端莊淡然的她做這些小動作著實另人開懷,沒想到紫薇還有這一面啊!香案前的高無庸也念的口乾舌燥,等念完之後,雙手奉上賞賜名單給紫薇,討好笑容略帶苦意的說道:“紫薇格格請接賞吧!”

  “皇上龍恩浩蕩,紫薇謝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紫薇面色也不大好看,仍然恭敬有禮的謝了皇恩,才接過單子。

  事情辦到這裡,高無庸松了口氣,真想趕緊回宮交差,喝口熱茶,這大冬天的在外面這麼久,可真受罪,他心裡嘀咕著,面上不露分毫的接著說道:“紫薇格格快請起吧!皇上還等著您進宮謝恩呢,您以後可不能在稱呼皇上了,要改稱皇阿瑪,對皇后娘娘要改稱皇額娘。”儘管高無庸早就聽紫薇喊過皇上皇阿瑪,仍舊囑咐了一遍,一會回宮跟往常可不一樣,太后、皇上、皇后都要正式拜見,各宮娘娘們也會過去等著見她。

  “多謝高公公提點,紫薇明白了,天氣寒冷,高公公累了半天,還是進去喝杯熱茶在起行吧?”紫薇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受,記憶中她從沒有對皇后娘娘喊過皇額娘,這個改口怕是有些難度吧?

  高無庸點了點頭,衝後面端著和碩格格行頭的幾名太監揮了揮手,又示意那三名手執青扇、三名手執拂塵的太監,才回身對紫薇說道:“那奴才就不客氣了,進去坐坐,紫薇格格,這三名宮女、三名太監是萬歲爺親自為您挑選的,讓他們進去服飾您換上朝服,打扮整齊了在回宮吧?”

  “奴婢追雲、追月、追星見過主子、主子吉祥。”三名手執青扇的清秀宮女給紫薇行了大禮。

  “奴才小陳子、小柱子、小何子扣見主子,主子吉祥。”三名手執拂塵,看樣子不過十幾歲的小太監也鄭重行了大禮。

  紫薇記憶中的過去,從沒有被如此鄭重對待過,小燕子被封時,皇阿瑪甚至太她去祭天,而她雖然被封了格格,卻只是一道旨意,連個冊封禮都沒有,婚前跟小燕子住在淑房齋,明月、彩霞、小鄧子、小卓子從來只稱呼她為明珠格格。

  喊她主子的一個都沒有,如今終於有人喊了,在宮裡稱呼為主子,他們六個就是屬於她的人了,是他們生死的主宰,他們也會對她盡忠,皇阿瑪對她實在是太好了,紫薇忍不住去想記憶中若沒有小燕子欺騙,皇阿瑪一開始就認的是她。

  沒有福爾康的救助,福家同五阿哥的偏幫壓力,她還會喜歡上福爾康嗎?皇阿瑪對小燕子的喜愛還會超越她嗎?她還會落的那種結局嗎?她不想去疑問、去懷疑,卻忍不住,無意間看到金鎖失落、茫然的樣子,紫薇強壓下心中沸騰,莊重的說道:“你們六個起來吧!進來幫我把朝服換上,高公公里面請。”

  說完話卻將手伸給金鎖,金鎖忙上前扶著,滿上又露出笑容來,一副主心骨又回來的樣子,紫薇心裡感嘆,不知道如何安排金鎖為好,她真不想金鎖進宮做伺候人的奴婢,但是看金鎖剛才的樣子,恐怕留她在宮外,她又以為自己不要她了。

  紫薇也很為難,明明覺得留她在宮外是對她最好的安排,可是對金鎖來說怎麼是好的卻不知道了,紫薇就著金鎖的攙扶,同晴兒當前走著,高無庸等人後面跟著,待紫薇請高無庸在客廳落座後,才帶著金鎖、追雲、追月、追星向屋子裡走去,到了閨房門口快速的的低聲對金鎖囑咐道:“金鎖你去我的梳妝盒內取一千兩的銀票,悄悄給高公公,就說是我的一點點心意,感謝他的提醒。”

  晴兒也聽到了紫薇的話,不由看了紫薇一眼,紫薇對晴兒坦然一笑,倒使晴兒覺得自己大驚小怪,紫薇笑了笑,晴兒還是很不像在宮里長大的人,太乾淨、太善良又太感情用事,如果是以前的她,絕不會想到這一點,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可是有過去記憶的她才明白宦官們的重要性,記憶中若不是她收買了皇阿瑪身邊的幾個小太監,又怎麼可能陷害的了令妃跟福爾康,使十五阿哥給別人撫養,這並不是賄賂、收買,而是在結交,高無庸可不會缺這點銀子,這是她表達善意的方法,而太監們大都認同這種方式,身為太監頭領的高無庸一定會明白,她如今已經註定要進宮,並且打算有所作為,就要做出戰鬥的準備。

  “恩!小姐!!不,是格格,金鎖明白。”金鎖驕傲一笑,得意的看了眼追雲、追月、追星她們三個,眼中閃過亮光,讓紫薇、晴兒不由發笑,紫薇有些恍然,金鎖她的快樂如此簡單嗎?只要她最重用的是她,最相信的是她,不拋棄了她,她就很快樂。


☆、55 金鎖的選擇

  紫薇看著金鎖歡快而去,恍然覺得更了解她一些了,記憶中她太自以為是了,以為金鎖是因為福爾康才跟她有了心結,畢竟當初在她說出五阿哥跟福爾泰提起小燕子眼睛很亮時,金鎖卻說出福爾康看她的目光也很亮的話。

  讓她第一次認識到福爾康對自己的心意,羞怯、恐慌中又有一點可以依靠的感覺,也是從那時起她才意識到金鎖她很關注福爾康啊!畢竟她們是一起認識福爾康,一起到福家的,再到後來的進宮,皇后動刑之後等,每一次與福爾康的相見都有金鎖的存在。

  金鎖也越來越關注福爾康,所以她才會在垂死之時,為小燕子求下免死的承諾後,記不得認父親的重要使命,而是將唯一信任、依賴,相依為命的金鎖託付給她非常關注的,而自己也信任的福爾康,認為那就是對她最好的安排了。

  一直以來她都認為金鎖的那種關注是喜歡爾康的,所以才在她表露出她與福爾康之間是容不下她時,表現的那麼痛苦,成親後與自己越行越遠,難道是她理解錯了,金鎖會關注是因為她在關注嗎?那現在要怎麼安排她最好,留在宮外,一起進宮,還是讓她自己選擇。

  紫薇想了想,拿不定主意,而就在她思考、憂鬱的時刻,追雲、追月、追星已經服飾她換好朝服、朝靴、戴上朝冠,掛好朝珠,金鎖也完成了紫薇交代的任務,正在那眼睛發亮的看著紫薇換裝,眼中都是高興安慰,讓紫薇看著更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們先下去晴格格那裡等會。”紫薇揮揮手吩咐道。

  三人行了一禮齊聲道:“是,奴婢遵命。”追雲、追月動作很一致,追星就慢了一拍,紫薇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知道追雲、追月之前是在一處當差的,當差的地方可能很嚴格,所以動作才能那麼默契,是皇阿瑪身邊嗎?

  有記憶中那些影象,其實宮中的主要宮人她都認得,她們三個被改了很一致的名字,又能夠被皇阿瑪欽點賜予她,應該不簡單,但她都沒有見過,到是追星有點眼熟,如果她的面容能夠在長幾年,紫薇一定都能認得。

  金鎖見那三人都退了下去,忙走到紫薇身邊,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紫薇身上莊重豪華的裝扮,開心釋然的一笑,有些哽咽的說道:“格格,您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沒有辜負太太的期望,先前幾個月,明明皇上、太后都見了您,卻就是不肯給您光明正大的身份,我當時擔心極了,怕您和太太得不到皇上的承認,還好皇上沒有忘記您,我真為太太和您高興。”

  “金鎖謝謝你,那幾個月是我堅持不要身份的,皇阿瑪肯承認我,我就很滿足了,這個格格身份真的不重要,原本我還擔心會給皇阿瑪的聲譽留下污點,卻沒有想到還有如此解決的方法,但是金鎖我現在為難的是你,我已經把錦織之法都教給你了,想把你留在宮外,給我打理這店鋪好嗎?”紫薇輕聲問道。

  金鎖聽的一愣,眼中沒有了剛才的光彩,咬了咬唇跪倒在紫薇面前說道:“格格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還是不如皇上賜給您的那三位姑娘能幹?請您告訴我,我可以去改去學,請您不要留下我一個人,還是您不要我了?”

  “傻瓜,跪下做什麼?快起來。”紫薇也不顧朝服會起皺摺,忙把金鎖扶起,面對著她說道:“金鎖你很好,真的很好,也很能幹,從你進府那一天就在我身邊伺候著,娘去世前把那個秘密誰都瞞著,惟有告訴了你和我,並讓你照顧好我,十幾年了,咱們名為主僕,實為姐們啊!”

  “格格您不要哭,我從進夏府的那天,太太就把我給了你,讓我做您的一把鎖,這麼多年來我把自己原本叫什麼都忘記了,只記得我是您的金鎖,是您的丫頭,您可是金枝玉葉啊!我當不起您的姐妹,只是我既然沒有錯,也沒有不如別人之處,您為何還要把我留下,別說您把這個店鋪看的有多重要,您根本不是在乎這些銅臭之物的人。”金鎖聽了紫薇的話,心裡即感動著又很不明白。

  紫薇眼中閃過為難,看著金鎖的眼睛才說道:“我記得、我一直記的,每當喊起你這個名字後,我就想起娘的話,其實我也想讓你一直陪著我,那宮裡若是個好去處,我會不想你陪伴我嗎?可惜它不是,進去之後想出來就難了,在外面你可以做個自由的老百姓,有這間鋪子跟這棟房產,你也算是個小有餘資的人了。”

  “進去之後你就只能成為一個見人矮一節的奴婢,若有人看你家小姐我不順眼了,第一個就會拿你出氣,在那裡你跟人說話要自稱奴婢,要打要罵要罰要殺我都做不了主,還要提防著每一個人,不一定為了什麼理由,你可能就被別人陷害了,而我可能救不了你,這樣的皇宮你要隨我去,我怎麼會同意?”紫薇有些頹喪的坐下身,不去見金鎖,腦海中都是她以小燕子宮女進宮後的事情。

  因為她是掛著福家帶進宮,令妃賞賜給小燕子的名頭,就處處被皇后針對著,只因為說錯一句話,她就要被掌嘴,金鎖維護著她也是錯,為了保護她,金鎖自己打了自己那麼多耳光,這次雖然有了改變。

  她成了所謂的主子,但是皇后娘娘那個脾氣又怎麼會改變呢?當初小燕子還沒有被正式封獄品級,只有還珠格格的名號,皇后娘娘就處處針對,連刑審她的事情都做的出來,如今她雖然沒有跟令妃、福家有牽連,但是她得了品級封號,以皇后娘娘的尊嚴、驕傲對她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私生女,又怎麼會有好感呢?

  有了記憶中那些往事,她雖然也同情皇后娘娘,可是對皇后娘娘越了解,就越不想金鎖跟著去,更何況因為記憶的改變,那個令妃對忽然冒出來的她會做什麼?她一點準備都沒有,金鎖跟著去實在太冒險了,她好歹還有個格格身份護著,有皇阿瑪疼著,可是若有人拿金鎖出氣,她什麼都做不了,就像記憶中皇后宣,她一個小宮女根本就拒絕不了,她又不如小燕子一樣,可以肆無忌憚的去鬧騰,她要考慮太后、皇阿瑪的感受啊!

  金鎖看著紫薇悲痛、不捨的眼神,想著紫薇的每一句話,想象著那種情景,混身打了個冷顫,可是她仍然勇敢的跪在紫薇面前,握住她的手動情的說道:“可是我想去,我本來就是一個奴婢啊!跟別人行禮那是我應該做的,我怎麼會覺得委屈,格格將皇宮說的那麼可怕,可是我相信那裡一定是個可以講理的地方,那裡是小姐的家啊!只要我謹慎些,不觸犯那裡的規矩,肯定會沒事的,就算有人拿我出氣,能替小姐受些懲罰,我會很高興,也不覺得委屈和痛苦。”

  “金鎖、金鎖,你不委屈、不痛苦、不害怕,可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跟我相依為命的你去吃苦,那裡處處講規矩,稍微觸犯就是死路一條,再說這店鋪也真的很重要啊!別的公主、格格都有她們母親家族給置辦下產業,像晴格格,她就有自己的產業,而我什麼都沒有,我還指望著你在外面把這鋪子做大做強,好讓我以後衣食無憂。”紫薇強笑著說道,微紅的眼睛又落下淚來。

  金鎖卻淡然一笑,艷麗的面容帶著不相符的忠誠與堅決,定聲道:“格格說什麼我都相信,這店鋪重要也好,不重要也好,我只想跟隨在你身邊,哪怕會吃苦,哪怕會丟了這條命,我也想,伺候小姐已經是我最重要的事情,這店鋪沒有我別人也可以管理好,這裡出了一個皇家格格,以後肯定不會差了,再說就算生意不好,我想小姐也會衣食無憂,都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金鎖還沒有聽說過皇帝的女兒會餓死的呢!”

  “你這丫頭倒聰明起來了,好你想跟著就跟著,這店鋪就給劉哥、劉嫂打理吧!他們雖然不如你用心,但是想來也不敢背叛我這個紫薇格格的,咱們一起長大,一起從濟南來,那就一起進宮,我會想辦法保護好你,讓我們一起度過宮中的每一天。”紫薇看著金鎖堅持的目光,想著記憶中因為她的捨棄而疏離的目光,立場還是動搖了,答應下來。

  金鎖歡呼一笑,高興的站起身來說道:“太好了,格格我去告訴劉大哥、劉大嫂。”

  “等等,記得告訴他們,等咱們進宮後不要亂說話,咱們的來歷也不要說,說出去可是會掉腦袋的。”紫薇看著金鎖難得急衝衝的表現,不由輕輕一笑,心裡也輕鬆下來,才恍然覺悟到她竟然也希望金鎖可以陪著她。

  面對記憶中的恐懼,她也需要不會背叛、捨棄她的人支持,又不想背負害了金鎖的責任,才會那麼矛盾,又那麼輕易的答應下來,紫薇慚愧極了,記憶中那種爭鬥、猜測人心,不相信別人、利用別人已經溶入靈魂之中,想改都改不了,她再也不是過去那個心無雜念,善良純潔的紫薇了,但是她敬愛著皇阿瑪,娘,愛護著金鎖的心是不會變的,這已經成為了她的執念,紫薇眼中閃過從沒有過的堅定光芒。

  金鎖沒有紫薇那些複雜的心思,也沒有經歷過算計的經驗,她只有自己身為奴婢的簡單快樂,聞言點頭應道:“格格就放心吧!我會辦好的。”說完步伐輕盈的走了出去。


☆、56 恐懼的新月

  待禮炮聲又響起之後,已經安排好一切的紫薇已經身著莊重肅穆的朝服,同晴兒一起坐上駕輦,金鎖同追雲等人隨在一側,“紫薇格格起駕進宮謝恩了,眾百姓請且迴避。”隨著這一聲,鑼鼓樂聲又鳴奏而起。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格格千歲千千歲。”眾百姓聽到到都紛紛跪刀在路兩側,高聲呼喊著。

  晴兒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激烈的場面,以前她總覺得做一個格格與普通人也沒什麼不同,除了身份高些,用度好些,如今才明白一個格格名號對老百姓來說,就是天大的人物,看著外面跪倒在路兩側綿遠不絕的百姓,大受震撼的晴兒說道:“紫薇,我進宮幾年,雖然在年節慶典時見過幾次比這還要大的排場,但是如此震撼沸騰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是啊!慶典時的排場都是禮部安排好的,而現在卻是百姓們最真誠實意的表現,百姓們跟達官顯貴是不一樣的。”紫薇看著路兩側不斷移動的景象,唯一不變的是跪倒的百姓,若有所思的說道,這情景她雖然不是第一次,她被處斬時、南巡時都碰到過,但是每一次感覺都不同。

  駕輦外,儀仗隊伍,侍衛隊伍,端著御賜珍寶的宮人們紛紛而行,百姓們驕傲自豪的宣揚著漢人裡面一個女子憑女紅得到封賞的故事,群情沸騰著,跟隨駕輦一路行到宮門口,才駐足不走,紛紛立在那裡,仿佛在透過那城墻看著紫薇進宮謝恩的場景。

  有了紫薇紅包的示好,高無庸不在表現的那麼假意卑微,而是顯的平和又親切一點,入宮後同晴兒一起指點紫薇該進行哪一步,怎麼走,怎麼行禮,要去慈寧正殿謝恩,太后、皇上、皇后、貴妃、阿哥、格格們都在那裡等著呢,雖然謝恩為主,但是把皇家主要人員都認識一遍,兄弟姐妹見面認識一下也很重要。

  晴兒見高無庸真心幫助紫薇,放下心後,也不隨她去拜見太后跟皇上,今日紫薇是主角,她還是不要去參合了,所以囑咐了紫薇幾句,就隨著嬤嬤去看太后給紫薇安置的住處,並把皇上賞賜的物品給紫薇入庫。

  說起來慈寧宮可不小,康熙朝、雍正朝沒有子嗣奉養的老太妃們都居住在這裡,沒有什麼顯赫來處,高貴封號的都居住在後殿裡不顯眼的小院子裡,純愨皇貴妃由和親王奉養,謙妃由果郡王奉養也不居住在此,太后是正宮所以居住在正殿,正殿兩側還有各開四扇雙交四■菱花?扇門的五大間,溫惠皇貴太妃就居住在正殿東側。

  她居住在西側一四扇門的大間,雖然外表是一間,裡面卻可分為五小間,客廳、閨房、書房、廚房、庫房都很齊全,宮女們除了近身的兩個,別的粗使的都有她們固定的住處,依她想來紫薇應該會跟她一樣居住在西殿的大間裡。

  紫薇溫暖的看著晴兒為他去忙碌,微笑著聽取高無庸的指點,雖然這些她都在記憶中知道了,她卻不能表現出來,要不然他們又該想她這個口口聲聲不要名分的原來早就有準備了,此刻紫薇沒有慌亂的感覺,很有分寸的按規矩一步一步來,雖然沒有祭天大殿,但是這次是比記憶中更鄭重的承認她的存在。

  就在慈寧宮裡太后跟乾隆主持著紫薇歸宗大殿時,令妃忍著吐血的感覺去看望剛剛醒來的新月格格,昨晚負責伺候的兩名粗使宮女太監也被令妃打發到宛衣局去了,冬雪也被她責罰了一頓,竟然讓新月格格出了這種紕漏,萬一救不過來,她怎麼面對太后的質問。

  面上帶著冷淡厭惡之色的令妃,一腳踏入側殿面色一變,眼中含著憐惜、同情的淚珠,薄唇一抿,一副她感同身受的模樣,推開臘梅攙扶的手,上前幾步坐到新月床前,握著她的手顫抖著嗓音說道:“可憐的孩子,不管怎麼樣?也不能想不開啊!萬一救不過來可怎麼辦?”

  “啊!……”新月剛剛正看著床頂發呆,猛然被令妃握住手,不由混身一陣顫抖,迅速的起身推開令妃,縮到床上一角,因昨晚上吊受損的嗓子發出一陣嘶啞之聲,面上卻是一片恐懼之色,眼淚不住的落下。

  令妃眉心跳動幾下,忍下心中的噁心、厭惡,面上更顯同情的說道:“這可憐的孩子怎麼了?她父母、兄長剛過逝不久,又出了這種事情,哎!以後可要怎麼辦呢?”

  “回主子,格格她因為昨晚的事聲音受損,暫時說不出話來,太醫說要修養幾天才能恢復,而且精神也受到打擊,現在很恐懼接觸到生人。”剛被調過來的明月、彩霞可是知道主子的真脾氣,不敢大意,小心的解釋道。

  精神受到打擊,聲音受損暫時說不出話來,令妃心念一轉,心裡輕鬆了許多,眼中的淚珠很美感的落了下來,仿佛惟恐把新月嚇到,聲音更柔和的說道:“這孩子既然如此就讓格格好好修養吧!萬要照顧格格周全,本宮先回去了,有什麼事就來稟告本宮。”

  “是,主子,奴婢明白。”明月、彩霞面色一松,知道過關了,忙行了一禮恭送令妃出去,才回身扶新月重新躺好,蓋好被子。

  門外面令妃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用恰好可以讓屋裡人聽到的聲音對臘梅說道:“新月格格這孩子也是可憐人啊!父母、兄長剛剛去逝不久,就遭受到如此橫禍,以後,她以後可要怎麼辦才好?按照皇家顧及臉面的做法,她哪裡還有活路啊!可憐的端王爺,可憐的克善世子還那麼小。”

  “格格確實命苦,可是主子,福家一門老小就不苦了嗎?福大人也是被陷害的,現在還在天牢裡關著,他們一家上到福大人、福夫人,福大爺、福二爺,下到數十奴婢們都被軟禁著,奴婢聽皇上身邊的小公公說,他們都沒有活路了呢?”臘梅跟隨令妃日久,自然知道要怎麼配合她演戲。

  屋內的新月聽著屋外的話,眼淚不住的流,卻哭不出聲來,眼中又是恨,又是痛,沒有人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令妃可能覺得火候還不夠,在屋外用更內疚,更羞愧的語氣說道:“都是因為本宮,若不是本宮的存在……若不是福夫人是本宮的表姐,若不是本宮憐惜格格姐弟在將軍府受了委屈,以至於克善世子差點得風寒喪命,為她們姐弟求了恩旨,刺痛了別人,怎麼會發生這樣的悲劇,格格青春年華的生命,福家幾十條人命都是因本宮而起……嗚……”

  “主子您不要太傷心了,也許龍恩浩蕩,會饒過大家呢,畢竟事情的起因是因為皇后娘娘特別賞賜給格格的香囊,同貴妃娘娘賞賜給福家的凝神香混合到一起突然產生的藥效,這怪不得您,怪不得格格,更怪不得福大人啊!”臘梅配合的把過錯往皇后、貴妃身上推,聲音也拿捏的正好,即傳不到外面去,又正好讓屋裡人聽到。

  是本宮憐惜她們姐弟在將軍府受了委屈才求的恩旨,是皇后娘娘賞賜的香囊同貴妃娘娘賞賜給福家的凝神香混合到一起突然產生的藥效,新月耳邊聽到這樣的話,眼前閃過福倫福倫夫人獻給她的丫鬟特意拿出香囊給她佩帶上,拐彎抹角的引她去福爾康的書房,晚飯後又有人親手點起那炷香的情景。

  福爾康熱情糾纏的眼神,福爾泰默默照顧的情景,福倫正直、又禽獸的聲音,福夫人親切溫婉的樣子,這樣的他們新月已經分不出真假,只是她更懷念在將軍府那段“開心、無憂無慮又有努達海陪伴的甜蜜日子。”

  “聽說今兒一早威武將軍府的老夫人還曾跟老佛爺遞牌子探望新月格格呢!可惜被老佛爺駁回了,本宮現在是做不得主,不然就可邀他他拉老夫人來開導一下這孩子,好好想個辦法給格格尋條出路啊!”令妃邊故意說道,邊漸漸遠行,她就不信這新月格格到了這時對將軍府的大公子沒有任何想頭,只要她想活就好辦了,反正福家已經有娶個不清白格格的準備,再說福倫竟然敢算計她,她又怎麼可能還給他一個念著福家的格格呢?這個格格只要能幫她鬥敗皇后生死她就不在乎了。

  威武大將軍府,他他拉老夫人,怒達海,新月聽到此徹底痛哭出來,她已經不是怒達海的月牙兒了,已經不是高貴的和碩新月格格,等待她的是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令妃沒有想到她提起端王爺也好、克善也罷!都不如提起一個將軍府有用,當新月的生命中有了遺憾,有了不能得到的痛苦,她即是悲哀的、又是瘋狂的。


☆、57 荊州有秘

  當天中午慈寧宮舉辦了一場小型的宮宴,紫薇在正式拜見了太后、皇上、皇后等人之後,又被太后在宮宴中將她正式介紹給了宮裡的妃嬪與宗室親貴,當然令妃又被排除在外,終於成為了一個名正言順的和碩格格,不像記憶中那個沒有品級的明珠格格。

  在皇阿瑪最寵愛時看著似乎比固倫格格都高貴,當被令妃、福家打壓時,待遇就跟宗室女差不多,誰讓當時的令妃除了重大朝政干涉不了,已經握有比真正皇后更大的權限,、宗室女、命婦、皇家格格、公主等的薪俸、賞賜都在她的管轄之內,甚至當她在每月規定的覲見之外想見皇阿瑪一面都需要她點頭才見的著。

  就在一身朝服的紫薇拜見過宗親,回慈寧宮側殿休息,聽晴兒講宮裡的起居時辰,太后的喜好之後,延僖宮中經過了絕望,以及死亡恐懼的新月格格神智終於暫時冷靜了一點,在她阿瑪、額娘死後,她曾經以為死亡一點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再沒有一個疼愛你的人存在。

  所以當她失去和努達海在一起的希望、身體被玷污、被令妃命人喂下傷害腦子的藥物之後,第一反應是將藥吐出來,藥物這樣的事情在荊州時她就聽額娘教導過,她的額娘在嫁給阿瑪之後,打理王府諸事,最先生下兄長、和她。

  阿瑪妾室不少,但她到了六七歲都沒有同父異母的弟妹,直到後來阿瑪的側福晉進門,才有了克善弟弟的存在,因為老來得子,阿瑪對克善這個庶子也有不少疼愛,額娘對克善卻是表面親熱,暗中打壓,而她這個當姐姐的是嫡女,卻如同一隻關在籠子裡的鳥,沒有與阿瑪、額娘那麼多親近的機會。

  平常與克善也少有接觸,原本對王府表面之外的事情都很不了解,哥哥對阿瑪、額娘很恭敬,行為處處不失體統跟規矩,讓阿瑪很疼他,年紀輕輕就送入了荊州軍營,而她從有記憶起,就有奶娘照顧著,親額娘反而見的很少,再說她的額娘也處處以教養哥哥為重,對她也不重視。

  雖然衣食繁華,她卻總覺得額娘不重視她,對她太冷淡,而阿瑪也總忽視她比較多,那時她總問奶娘不都說滿人的姑娘是金貴的嗎?為何她家不是這樣,開始奶娘不告訴她,直到後來問急了才偷偷跟她講,一般滿人家確實是這樣,那是因為朝廷的選秀制度,未婚的姑奶奶們才會那麼金貴,因為沒準哪個就會飛上枝頭變鳳凰,本來非宗室女的官爵親貴都要參選。

  她不姓愛新覺羅,卻是一個異姓王府的格格,身份尊貴,卻也有身份尊貴的苦處,以她的身份,若去參選肯定會留了牌子,或是指婚給阿哥、世子一類,身份比一般秀女要高很多,婚嫁對象也不會簡單了,但阿瑪是個謹小慎微的人,自康熙朝剿滅三藩之後,餘下的異姓親王哪一個不是小心翼翼的?

  每任世子繼承王位都會被減了等級,卻不敢有絲毫反對,亦不敢結交朝廷官員,有的做混吃混喝,做醉生夢死的表現,有的直接留下家眷在京城,自己卻去駐守邊關,也有的像阿瑪這樣請旨到荊州這等貧瘠之地安家落戶,府中一應僕役都按規制而行,惟恐出點任何差錯被朝廷借機問罪。

  端王府三代以來,都是先求下了免選旨意,無論是世子選福晉、還是格格選額駙,都是選小門小戶的出色人等,以防被朝廷認為有聯姻奪權之嫌,求的就是能讓端王府一直可以傳承下去,而身為格格的她即不會有聯姻曾權的用處,也不敢送入宮中爭奪皇寵,等成年後還要賠上一副厚重的嫁妝嫁入小門小戶之中,端王府三代以來都是如此,又怎麼金貴的起來。

  年幼的她被奶娘那麼一說,在觀察了一陣,果然如此,她根本就是個阿瑪、額娘不希望存在的格格,從那以後她處處小心,養成了現在這副氣度性格,到了十三歲那年她阿瑪果然給她求了免選旨意,而她額娘也開始真正教導她為人/妻子後的生存法則,講解其中許多事情,並且給她講解可能被選上做額駙的家世、模樣。

  她總覺得這樣的人生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她更希望能夠有話本、戲劇故事中那種波瀾起伏,激情壯烈的人生經歷,所以對額娘提出的那些人選總是推來推去,一直到她說的話根本就不被她額娘聽取,她額娘不顧她的抗拒就做了安排。

  這讓她一直以為自己不重要,卻沒有想到當災難來臨時,她的阿瑪、額娘卻把生存的希望留給了她跟克善,還把他們身邊最忠誠的雲娃、莽古泰派來保護她們,阿瑪、額娘、哥哥、還有克善的母親、那些妾室們卻都被留下,以死殉守荊州,那是她第一次體會到父母對她的重視與疼愛。

  逃亡的一路上,她儘管不解、甚至怨恨克善奪走了格格生存的機會,卻也盡著姐姐的職責,因為克善已經是阿瑪唯一的骨血了,那樣惶惶不可終日的日子,直到她被努達海所救,抱到她的馬背上,她才體會到少女萌動,心甜蜜跳動的滋味。

  在努達海的馬背上,她同努達海一起行軍三個月,才回到京城,三個月中,那種被他體貼、照顧,處處關懷,關注的眼神使她無法自拔,心中第一次深刻的印上了某個人的身影,有了忘記一切的猛烈情感,後來她竟然有幸能夠到努達海家中居住。

  第一次進皇宮時她滿心父母、兄長的委屈,感覺不到一點溫暖,皇上給予端王府那麼多條人命的補償不過是她應得的和碩格格封號,以及本來庶子不能繼承的世子之位,天知道當她知道哥哥那世子位子被額娘一直讓她冷淡、提防的克善繼承時,她內心複雜的感覺。

  但是這種阿瑪、額娘給予的爭鬥思想待她到了努達海的家就只剩下了羞愧,威武將軍府是一個跟端王府完全不同的地方,端王府中給她的感覺沒有這麼溫暖,他他拉老夫人總是滿眼慈祥的跟她和驥遠、珞琳說些家常話,見到他的夫人雁姬,那麼高貴,行止有度,甚至比她的額娘更有氣質、風度,讓她的心有點酸酸的、有點羨慕、又有些妒忌。

  驥遠、珞琳對待努達海、雁姬不像哥哥、她跟阿瑪、額娘似的那麼死板,恭敬又有距離,將軍府中除了他他拉老夫人對雁姬有點隔閡的樣子,沒有那麼多死板的規矩,他們才更像是親密無間的一家人,她不止一次的想這樣的家才是她渴望的家。

  只因為那虛無縹緲臆測皇家對異姓王的心,就限制著端王府三代以來的格格們應得的尊榮,壓製著她們本應該得到的幸福,若皇家真的想將異姓王除名,克善根本無資格繼承王位的藉口不是最好的時機嗎?就算為了撫恤端王府,也可以重賞她這個嫡女來達到目的啊!

  她不想嫁像額娘所說的那種平凡到扔到人堆裡,文武不成,一無是處的人,只有像努達海那樣的英雄人物才是她夢中的人,統帥三軍,所向之處,敵人望風而逃,身材挺拔,面容雖然不十分俊美,卻很有風度,當那雙眼睛注視著你時,你仿佛就是他的世界。

  但是她的身份、她的地位都不允許她有這種想法,甚至她自願去當側室,就跟克善的額娘似的都不允許,即使努達海位高權重,即使她有和碩格格的高貴尊榮,即使他們兩情相悅,真心相愛,都不允許,努達海他已有妻室兒女,年過兒立,她的婚事自己也不能做主,自有上位者安排。

  旗幟飄飄、馬蹄陣陣、黃沙土路、山石叢林…….那些都是他們一同走過來的,三個月的路程,她坐在努達海的馬背上,依靠著他堅硬的胸膛,聽著他的每一個故事,被他關懷、注視,使她的心已經情不自禁,甚至有種他們這份感情他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感覺。

  阻礙在他們面前的豈止是年齡、身份、家眷,皇命那麼簡單,這一切的難題一直到她生日那幾天,她困惑,痛苦,不捨又放不下,煩亂的心在見到克善好象有錯處之後,就不由把從荊州就壓抑下對克善奪取了哥哥生機、地位的情緒發泄到克善身上。

  把克善毒打了一頓,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親手打人,以前她只是用格格的身份按規矩打罰罷了,不過是禁食、罰月錢、罰勞作,掌嘴、打板子等,從沒想過會有自己動手的一天,即恐慌又有種發泄出來的暢快。

  第二天雲娃去給她挑選生辰的衣物,臉色難看的回來,她幾經追問,才知道原來京城中竟然有她不是清白身,被叛軍玷污了之類的流言,剛一聽到她又傷心、又痛苦,天知道當時她是以死保衛自己的清白啊!那可是努達海親眼所見的。

  但是之後她又有種難言的欣喜,有這樣的流言,連普通百姓都知道了,那她的婚姻皇家想必也很為難,而滿人哪家親貴願意娶一個沒有清白名聲的格格做正妻呢?她的身份又不可能做妾室,而朝廷為了撫恤功臣的面子又不可能不給予她婚姻安排,那麼知道她清白的努達海,除了有妻室,身份地位都很合適。

  而滿人雖然標榜禮儀規矩,但從順治朝的董鄂皇后,到現在,不知道有多少有違禮儀的事情,連孝莊太皇太后不也改嫁過嗎?她這個沒有清白名聲的格格嫁個已婚將軍也沒什麼,男人三妻四妾,努達海只有一個妻子,娶她也不算大過。

  最差不過是個側夫人,最可能是平妻,或者皇家為了顯示寬容體恤戰死功臣將雁姬降等,扶她為正也可能,想到努達海的目光,她可以肯定努達海的心意,反正等除服肯定沒有人願意娶她,說是皇上指婚,那也要兩家情願才行。

  到皇家為她婚姻為難時,她再暗中表露些想法,太后、皇后若沒有別的人選,無奈之下肯定會先暗中詢問他他拉老夫人,他他拉老夫人那麼喜歡她,努達海又知道她的清白,能夠兩情相守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誰知道這一切都給令妃、福家毀了,原本她終於有了希望,最後卻只剩下絕望,沒有清白名聲、沒有清白之身,她還有什麼希望?原本絕望的她想著一死了之,誰知道死亡是那麼可怕又痛苦,想掙扎又掙扎不了,她終究被救了過來,也沒有在尋死一次的膽量,沒有經歷過死亡的人怎麼會知道死亡瞬間的可怕。

  沉浸在混亂思緒中的新月回憶了她的出生、那場災難,動心動情,又為尋求幸福萬般打算的記憶,卻沒有想過在那些打算後,她腦中一閃而過的景象,她愛上努達海,希望嫁給他,卻從沒有想過雁姬、驥遠、珞琳的感受,應該說從沒有想過雁姬的想法。

  驥遠、珞琳只要接受她跟努達海在一起的事實,她還是當作朋友的,至於雁姬?只要她能夠被指給努達海,新月根本就沒有把她當作一個問題,她確實有楚楚可憐,滿身怯意的氣質,但事實上新月格格她又怕過什麼?

  在有這個想法時,新月腦海中閃過那個一直另她厭惡的人的樣子,又趕緊在腦海中趕走,那場戰爭荊州死傷無數,端王府都被屠殺了,沒有人可以活下來,再說那件事情除了阿瑪、額娘同他家,沒有人知道,雲娃雖然忠誠,當時也沒有告訴過她,莽古泰?阿瑪有沒有告訴過他?新月也不知道,那是她昨天以前唯一懼怕的事情。

  現在她除了死亡又有什麼可怕的,在聽到令妃那番話後,她痛哭之後徹底的清醒過來,眼前悲傷、絕望、憎恨、尋死都改變不了什麼,最有可能的是她被賜死,或是送入冷宮、皇家尼姑庵中軟禁終生,新月格格病死,還會有什麼結果?

  那樣的日子,新月想都不敢想,再說如果落到那種地步,她又怎麼把別人欠她的債討回來?不行,她怎麼可以讓她們那麼如意?她得不到幸福,那她們又怎麼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新月格格摸了摸脖子的青腫處,眼中閃過與她氣質不符合的狠毒之色,終於坐起了身。

  “格格您要起來嗎?奴婢去給您打來熱水,淨面洗漱,您餓不餓?主子吩咐奴婢把飯菜在小廚房裡給您備著呢!”明月、彩霞兩人輪班,彩霞去吃午飯了,屋內只剩明月在,見哭完後靜默下來好一會的新月格格終於有了動靜,忙湊過去行禮,邊服侍著新月攏了攏散亂的頭髮,邊問道。

  新月目光深不見底的看了明月一眼,目光一眨,瞬間全身都散髮著楚楚可憐,哀痛欲絕的味道,以求助、哀弱的目光看著明月,仿佛明月是天上的神邸般說道:“我記得你是令妃娘娘身邊最得用的姑姑,你能在令妃娘娘身邊伺候得用,比我這個一無是處的格格都高貴多了,不要對我自稱奴婢,我當不起的。”

  “格格可是奴婢哪裡伺候的不好,您請責罰,奴婢只是宮裡最普通的一名宮女,最得主子重用的是臘梅、冬雪兩位姐姐,奴婢和彩霞同年入宮,一齊伺候主子,如今是延僖宮二等宮女,只比粗使的強一點,萬萬當不起格格的話,您是御封的和碩格格,永遠都比奴婢高貴,明月自稱奴婢才是最應該的。”明月嚇的忙放下新月格格的頭髮,跪在地上語無倫次的解釋。

  新月眼中閃過光芒,令妃身邊最得用的是臘梅、冬雪,那昨晚喂她藥的人自稱冬雪,難怪會知道那麼多,不過心裡有鬼……這些想法被新月壓在心底,面上更可憐了,全身無力的去拉明月起來,明月卻怎麼敢起身,新月格格那些話若被令妃娘娘,臘梅、冬雪姐姐聽到,她哪裡還有活路。

  新月顯的更吃力的去拉她,邊拉明月邊說道:“你快起來,我怎麼當的起你這一跪呢!即使是令妃娘娘身邊的二等宮女,身份也與旁人大不相同,我如今落難,你能伺候我、敬著我,我已經萬分感激了,你非堅持著自稱奴婢,不是讓我羞愧嗎?再說你看咱們的名字多麼像啊!新月、明月、就像姐妹一般,我自小就一個人,能有你這麼個姐姐就好了。”

  “啊!奴婢的名字冒犯了格格,請格格恕罪,等奴婢請示過主子,馬上就改,請格格不要生奴婢的氣,奴婢伺候您是本分,您是高貴的格格,皇上、太后體恤您,讓您在延僖宮養病,怎麼說的上落難呢!只要您想開了,奴婢就安心了。”明月滿頭大汗,都忘記了她這個被令妃娘娘賜予的名字會冒犯新月格格,心中暗自叫苦,一會要怎麼跟令妃娘娘說,才能改掉呢,這名字可是當初皇上跟令妃娘娘在八月十五那天賞月談笑時,賜下的名字,跟彩霞是一套的,要修改恐怕還要請示皇上。


☆、58 想起小燕子了

  新月拉明月不起,一著急好象力不從心似的,從床上滾落到明月面前,驚的明月面色慘白,新月卻一臉可憐、委屈,對不住的樣子說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難道連你也厭惡我嗎?為什麼非要堅持改名字呢?總是奴婢、奴婢的說話,讓我心裡難過,你不知道在這皇宮裡,在我死過一次後,被你細心照顧著,讓我活了過來,我有多麼感激你,你看咱們名字那麼像,又能在我最痛苦的時刻相遇,這種緣分有多麼奇妙。”

  “格格,奴婢…奴婢…謝格格對明月的體恤,您快起來吧!奴婢、明月沒有做什麼,伺候您是應該的,救您的也不是明月,他們照顧您不周,主子心疼您,已經把人都打發到宛衣局去了,地上涼,寒冬臘月的,您快蓋好被子。”明月這個一進宮就被令妃整治的可憐人,在新月的溫情表白下,老實、膽小的性格在新月面前表露出來,連冬雪不許她說的事情也說了出來,更忘記了方才新月格格在令妃面前還恐懼的說不出話來。

  新月眼中閃過冷色,那幾個她見都沒見過的奴才們被打發走了,等待他們的是什麼新月不知道,但是新月明白令妃能那麼快把人弄走,她再想把人找回來是不可能了,就算找回來,也不知道他們會說什麼?那那麼冬雪進來過一次她才尋死的事情也沒有人可以證明了。

  新月看了明月一眼,就著她的攙扶坐到床上,心中暗道,令妃這用人的眼光也不怎麼樣嗎?幾句話就被她把延僖宮的大略情形套出來了,連她能夠說出話來都沒察覺不妥,說起來還要感謝她被福倫夫人禁在府裡那些時日。

  使她因為思念努達海而消瘦的厲害,才會在昨夜上吊時沒有大損傷,但是死亡的恐懼讓她當時那一刻心裡特別冷靜,從前端王府中聽到人上吊之後救過來的反應都一一記在心裡,再加上後來太醫暫時不能說話的診斷,所以當令妃來的那一刻,她擔心壓抑不住心中的恨意,乾脆一句話也不說。

  臘梅、冬雪才是令妃最信任的人,新月把這個情形記在心裡,反正冬雪的弱點她已經知道了,還要弄明白臘梅是怎麼一回事,還有眼前的狀況,她要怎麼為自己尋一條出路來,新月想了想,目光又移動到明月身上,她已經對明月這個宮女的大致性格有了了解。

  一個小心翼翼,又很老實的人,儘管她可能有不得不聽令妃的理由,但是看她的樣子心裡對令妃恐怕是懼怕多,尊敬少吧!那她說話的事情令妃不問,她肯定不會主動去說,想到這新月假裝劇烈的咳嗽著,張著嘴無聲的對明月說話,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新月做出滿臉恐懼的表情。

  “啊!格格,太醫說了您暫時不能夠說話,可能是剛才您一時著急說出聲來,現在傷到嗓子了,您先不要著急,明月這就請太醫來給您看看。”明月心裡對新月更覺感動了,剛才對令妃娘娘時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對她卻努力用嘶啞的嗓音說了出來,果然傷到了嗓子,明月對令妃那些算計不清楚,對新月遭遇了什麼宮裡壓抑著,隻影影綽綽的聽聞了一些,真實情況也不太清楚,但是她看著自盡過的新月,楚楚可憐又怯怯小心的模樣,不覺中明月在心裡更偏向親近著新月了。

  新月忙拉住明月,做著她自己都看不懂的手勢,才拉著一臉糊塗的明月到一旁的桌前,那裡有方才太醫開藥方用剩下的紙墨筆硯,新月強忍著看到這些想到那晚在書房裡發生事情的恨意,口是心非的寫著什麼,滿滿的寫了三張紙,期待的遞給明月。

  明月看的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上面寫了什麼,羞愧的說道:“格格、奴婢…啊!明月不識字,不知道您寫的什麼?您稍等一會,奴婢去找臘梅姐姐來看。”

  臘梅認識字,新月又記在心裡,面上卻更可憐了,凄楚的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把第三張紙上開頭寫著令妃娘娘的紙指給明月看,看著明月不明白的眼神,忍下心裡的煩躁,拉住明月做出可憐之色,拿著寫字的紙張指向延僖宮主宮的方向,走了幾步。

  這次明月看的有些明白,猜測著說道:“格格您是說讓明月把這程給主子?”

  新月眼中閃著淚光,匆忙點頭,明月看著她瘦弱、欲哭忍淚的樣子,女性心理中同情弱者的一面亮了起來,也不去想她每次見到令妃的恐懼了,接過紙張,仿佛接到重大使命,面色鄭重的對新月說道:“格格請放心,明月定會送到主子面前,您請稍微休息一會,等明月回來。”

  新月見明月這個樣子,先是一愣,又滿臉激動的點了點頭,沒有人知道她心中的恨與冰冷、不屑,目光中卻帶著濃重感激與期待,注視著明月遠去。

  令妃笑的溫柔的接過明月程上的紙張,並沒有發覺明月的不妥,也沒有在看了後生氣,反而如釋重負,滿意的點點頭,對明月說道:“你回去好好伺候格格梳洗、告訴格格,讓她放心,她的話本宮都會一字不差的程到皇上、太后面前,請格格做好皇上、太后召見的準備吧!”

  “奴婢遵命。”明月到了令妃面前又變成木納、老實又膽小的模樣,不敢有一絲差錯的行完禮,退了出去。

  宮殿裡令妃琢磨的敲了幾下桌子,將紙張遞給臘梅,待她看完後有些懷疑的問道:“臘梅,你看這新月格格是真的認命,還是另有打算,本宮覺得她不可能如此心平氣和的面對此事吧?昨晚還尋死膩活,今天又說什麼都放下了?誰也不怨、誰也不恨,錯只在她……還有這一大串真情的排比句,給本宮感覺很不好呢!”

  “回主子,奴婢倒覺得真也好,假也好,新月格格如今最差不過是一死,她既然尋死又被救過來,現在又做這個樣子,更可能是以退為進,給她自己尋條出路吧?可能是您的話起作用了,不過事實經過她問都不問,就直接跟皇上、太后說是她的錯,這真讓奴婢不解,換做別人總要弄清處怎麼回事?這位格格卻不管不問,先是尋死,後又將所有錯處歸到自己身上,實在是……”臘梅也想不出究竟。

  令妃拿過紙張,冷冷一笑,柔聲道:“管她打的什麼主意?反正害她的東西跟本宮沒有一點干係,福家父慈子孝、夫妻和睦的名聲朝野皆知,本宮不過是個被陷害了親戚的可憐人罷了,這信上的話都是新月格格自己寫的,不管皇上、太后如何,這與本宮沒有半點干係,對了讓你們打聽的消息都怎麼樣了?本宮可不想在有像那個紫薇格格的事情發生。”

  “回主子都打聽清楚了,那紫薇格格是濟南的戶籍,從皇后那裡探聽到,那紫薇格格說是皇上認的義女,實則是皇上流落民間的血脈,據說…據說太后、皇上都寵愛非常。”臘梅有些不安的說道。

  令妃當然不知道紫薇的存在才是她生命裡的客星,對一個格格她卻不怎麼在意,皇家格格再重要,能比她的永璐金貴嗎?皺了皺眉說道:“一個民間格格而已,還是那種出身,即使皇上疼愛,太后、皇后也不可能真心接受,如今不過是為了壓下福家之事,對外做戲罷了,本宮在乎的是她什麼時候出現?這幾個月宮裡還發生什麼事情?本宮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再這樣下去,本宮就成了瞎子、聾子了。”

  臘梅額頭上開始泌出汗珠,努力平靜的解釋道:“主子,實在是皇后的手段太凌厲了,那些奴才又貪生怕死,見您一時懲戒不了他們,都有些怠慢,才會如此,禁足解除後奴婢已經重新梳理了一遍,以後不會再出這樣的事情了,請主子息怒。”

  “!是嗎?那本宮倒想知道這幾個月除了那紫薇格格跟那幾個賤.人的事情,這宮裡還有什麼事情是本宮不知道的嗎?”令妃壓下火氣,冷笑的問。

  臘梅想了想,才回道:“回主子,別的大事倒沒有聽說,倒是有一件不大不小,另人迷惑的事情,您被禁足的第二天,皇上的親衛曾經送過一個民間姑娘進宮,聽說十七八歲,容貌清秀的樣子,被皇后打發到林姑姑那裡去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人過問,皇上不曾提起,皇后也不派人過問。”

  令妃聽了後,眼中閃過氣色,急促的呼吸幾下又恢復平靜,略帶酸意的說道:“皇上的親衛送了個十七八歲的姑娘進宮,被皇后打發到林姑姑那裡去?本宮可聽說林姑姑的規矩是最嚴的,那姑娘在那里幾個月,恐怕日子不好過呀!對皇后不知道怎麼埋怨呢?”說到最後竟然又仿佛想起什麼好笑的事情般,笑出聲來。

  臘梅聽的目光一閃,明白令妃娘娘話中的意思了,能被皇上親衛送入宮中,很可能又是皇上看中的民間女子,而皇后卻因為嫉妒,將她交給林姑姑幾個月,那姑娘吃了林姑姑的苦頭,肯定會憎恨皇后,而令妃娘娘再把她從林姑姑那裡要來,表面示好,那姑娘肯定會感激令妃娘娘,有那個姑娘新鮮,皇上因太后跟福家對延僖宮冷淡的心思也能回轉了,再加上令妃娘娘對皇上的了解。

  臘梅想明白之後,也不明說,反而輕笑著道:“說起來主子您懲處了幾個不盡心的奴才,按宮中規制,身邊還缺幾個粗使伺候人,等明個奴婢去給您挑幾個回來,您也不必為照顧新月格格不周而憂心了。”

  “本宮身邊那,就你夠機靈,別人總差了那麼點。”令妃笑的親切、和藹極了。


☆、59 老實的金鎖

  當天下午,太后、乾隆儘管不耐煩,在見過新月言辭自請罪責,只求速死的陳述後,也不由軟了下心,畢竟這件事情真的不能責怪她,要怪第一個就要怪把她安排到福家住的乾隆,乾隆是不會以為自己有錯的,再說當初他也是聽信了令妃的話,對新月姐弟完全是一片憐憫好意啊!

  此時乾隆完全忘記了當時心中對端王府的鄙視,想起的都是令妃恭維的那些他仁慈等話,再加上前幾天他也曾差點被人用藥算計了,乾隆不由更同情新月一些,太后、乾隆母子商量了一番,還是召見了新月,想先勸慰幾句,做個好點的安排。

  兩位當家BOSS卻沒有想為何牢裡那個福倫以及新月的侍女沒有清醒,而新月卻在昨晚就先清醒的問題,自楚楚可憐的新月進來後,兩人只是一個勁安慰著哭說不出話來的新月,令妃有些尷尬的行了個禮,卻被皇后嘲諷的看了一眼。

  其實新月也知道她如今是說多錯多,所以只是跪在地上,低聲哭泣又說不出話來的樣子,乾隆要保持威嚴,皇后對這種像令妃的女子厭惡的很,懶的理會,太后再精明,到底是老人家,心腸軟些,又知道新月絕對是遭受了無妄之災,一個女子出了這種事情,太后不由被新月哭的軟了心,忙命桂嬤嬤去把新月扶起來。

  新月卻一個勁的搖頭,又是在太后、乾隆面前磕響頭,額頭都青紫了,也不停下,別看新月身型瘦弱,桂嬤嬤楞是拉她不起,令妃忙陪笑著說道:“老佛爺、皇上新月格格真是可憐,她才十七歲,失去父母、兄長,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她父母、兄長的在天之靈怎麼安息呀?奴才也是個做母親的,十四阿哥、七格格、九格格有那麼多人照顧,奴才還是日夜為他們擔憂著,不要哭了,讓人看的心都快碎了,格格快起來吧!相信皇上、老佛爺定會給你一個最好的安排。”

  令妃邊水邊要去扶新月,說到七格格、九格格時,口音一重,眼淚就落了下來,乾隆看懂了、聽懂了令妃為女兒擔憂,心疼女兒不能養與膝下的痛苦,眼中不由閃過憐惜之色,乾隆不能責怪太后,不悅的看了皇后一眼,畢竟皇后是那一日的直接受益者。

  乾隆心更沉重了,憐惜的目光凝視在令妃身上,心中閃過種種念頭,又為他決定了懲處令妃父親來承擔責任而愧疚,而太后卻更懂了令妃話中更深一層的意思,提她父母兄長,是要提醒著要給朝臣們一個交代吧!提起十四阿哥、兩個格格,不就是讓她想想福家可是她的親戚,最後一句的定會就差點直接替皇帝做決定了。

  偏偏她這個太后還不能反對,好象決定都是她跟皇帝拿的,事實上話都讓她說了,到了這種地步,什麼安排是最好的?這話連耿直的皇后都聽懂了,就在這時剛被令妃碰觸到新月格格卻一臉懼怕,掙扎開桂嬤嬤同令妃的手,哭著爬到太后腿邊,在太后、乾隆將目光移到她身上時,滿臉怯怯,恐懼的小臉看了令妃一眼,又忙底下頭,跪著將臉埋到太后的腳踏旁。

  太后、乾隆看到新月這種表情,心中閃過各種思緒,令妃也被新月突然掙扎開而楞了一下,沒有注意到新月的表現,愣的眼淚都忘記落下來了,皇后看的心中大快,一向嚴肅的面孔變的和顏悅色,溫和一笑,上前扶起新月格格。

  而新月格格也奇怪,竟然也就著皇后的手起來了,脆弱的依靠著皇后不停的哭,皇后表面憐惜的給新月擦著眼淚,難得柔聲說道:“好孩子快別哭了,你這麼哭,不是讓老佛爺難受嗎?老佛爺、萬歲爺本是體恤你們姐弟,也擔憂你們姐弟初入宮,不願受拘束,才想讓你們姐弟在大臣家中活泛幾日,等你們除服後再學規矩,你們姐弟怎麼就這麼多災多難呢?好不容易活下來,誰知道竟然出了這種事情,老佛爺、萬歲爺都很自責,當初令妃聽聞克善在將軍府差點喪命,將軍府一家都很怠慢你們,才跟萬歲爺給你們姐弟求了恩典,誰知道福家也不是個可靠的,你放心不管是將軍府,還是福家,萬歲爺、老佛爺都會給你們姐弟出這口氣的。”

  新月聽了後,眼淚更落下來,一個勁搖頭,數次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幾人都不知道新月搖頭的意思,不知道新月格格搖頭是什麼意思?皇后卻看了眼眼睛微紅的令妃冷笑,昨天事情一出,她就派人把事情經過都打探清楚了。

  令妃扮演什麼角色,而將軍府不但未曾怠慢過新月格格,在克善世子得風寒時威武將軍甚至親自侍奉湯藥,令妃為了那點打算,把人弄到福家去,將軍府被問罪,還想在新月格格面前賣乖,她就是在厭惡新月格格,也不能讓令妃得意了。

  乾隆卻是第一次見到皇后這個樣子,以前也有柔和時,卻都是對他這個皇帝有所求時才服軟,得了旨意就恢復原樣,這是第一次不求他什麼?皇后就柔和下來,乾隆不由多看了皇后兩眼,卻沒有看到令妃眼中閃過之色。

  太后到是樂見皇后在她的掌控之內,耍耍心機,心中對令妃更看不上了,而新月見大家都不明白她的心思,又不能開口說話,不由打著手勢,想讓乾隆、太后、皇后明白,不要責怪將軍府等,乾隆哪裡看的懂,他這個自大的個性還以為新月在說不要他跟太后自責呢?

  再說威武將軍府可是有兵權的將軍,又是從小卒靠軍功升上來的,豈能因為令妃幾句話而問罪,當初乾隆會給努達海降等,而非不在錄用,就是因為努達海在用兵上是個暫時能用的,只要努達海不是謀反、或者黨從,乾隆一般是不會下狠手的。

  新月的動作使乾隆真的有些憐惜新月格格了,語氣也和氣的多,輕聲道:“皇額娘、既然新月格格已經清醒,是不是也該問問。”

  “不錯,新月丫頭你過來,聽說你讀書不少,怎麼哀家壽宴前天,你卻跑去外男書房寫壽詞去了,難道福家竟然連文房四寶都不給你準備嗎?”太后說著說著口氣就嚴肅起來。

  新月嚇的又跪了下去,眼中含淚,又是搖頭、又是點頭,還做著各種手勢,但是太后、乾隆、皇后等沒有一個看明白的,新月滿面悲苦,好象說不出話來,她非常難過,又好象當初去福爾康書房她是身不由己,誰又知道新月在明白一切時,就知道她中計了,太后的問話她解釋在多。當初也是她主動跑去福爾康書房的,倒不如不說。

  皇后是急脾氣,見新月這個樣子,她最是眼中容不得污穢的,又問了幾個尖刻的問題,對一個未婚女子,皇后所問的話,新月心中更覺得被羞辱,令妃一邊安慰流淚,一邊憐惜的看著新月,太后見新月說不出話來,什麼都問不清楚。

  只好命人拿筆墨紙硯來,讓新月寫著回答,誰知道新月一看到文房四寶,哭的更厲害了,握筆的手直發抖,不過片刻竟然哭的抽搐,暈了過去,弄的慈寧宮又熱鬧了一場,太后、皇后直頭痛,乾隆也被哭怕了,卻什麼都沒問明白。

  不過身為一國領導人,封建社會的頂級BOSS,一言堂的主人,他們是不會被那麼一點困難打倒的,待新月抬下去後,令妃忙跟著去照顧新月格格,三位BOSS各自回去休息,到了晚膳時乾隆又在慈寧宮傳膳,跟他的額娘、女兒吃頓家常飯,至於被他厭惡的皇后就沒有傳來。

  紫薇有記憶中那些年的父女記憶,對乾隆很了解,除了太后如今的態度跟記憶中不同,對今日見皇后的情形,也感覺放心許多,在她沒有敵意,也非蓄謀勾引皇阿瑪女人的情況下,皇后確實沒有針對她的想法,紫薇對記憶中的那些事,也開始轉變想法,也許她一開始就想錯皇后娘娘了,不!是皇額娘了,紫薇心中說道。

  太后既然想親自教養紫薇,自然會盡心盡力,紫薇畢竟是她的孫女,她豈能扔下不管,太后的大半輩子都是在宮中度過,過的是主子的日子,最明白一個人的成長,跟身邊的伺候人有大關係,所以待晚膳一結束之後,就同皇帝商量著見一見如今伺候紫薇的宮女、太監,並且在選一名教規矩的嬤嬤,安排幾個粗使的宮人給紫薇。

  乾隆當然笑著贊同,早上因為擔心紫薇對宮中規矩不熟,把他自己身邊的兩名大宮女,兩名小太監派過去聽用了,按規矩皇后所出的固倫公主,身邊侍奉的是六名大宮女、六名太監,妃嬪所出的和碩公主是四名大宮女、四名太監,粗使的宮人無定數,其實更可按母親、或自己受寵愛的程度,由後宮總管太監安排。

  受寵愛的三十餘人都少,不受寵的,粗使活計就由大宮女、太監兼任了,而親王所出的和碩格格,按規矩是兩名大宮女、兩名太監,當初小燕子與乾隆相認時那麼溫情,令妃也不曾多安排人手,就是因為比規矩多了人數是很打眼睛的事情。

  說到底所謂的還珠格格按品級也就是和碩格格的品級,兩名大宮女明月、彩霞、兩名太監小鄧子、小卓子,就他們四個人伺候,等認了紫薇乾隆以為令妃會安排好,實質上卻是兩個格格共用一個和碩格格的福利。

  而現在紫薇自覺保持同宮廷的距離,讓乾隆更心疼,對不能給紫薇同嬪妃所出的格格們一樣的待遇很愧疚,對只能給紫薇和碩格格的名分也不太甘心,所以在下旨制冊時,本應該是銀冊的和碩格格冊文變成了鍍金冊,本應該是兩個大宮女、兩個太監的待遇變成了他御賜四個,又命高無庸挑選出兩個合用的,宮女統一給賜了名,太監也選的是會辦事,會伺候人的。

  成了現在這種三名大宮女、三名太監,比和碩格格靠上,比和碩公主底一點的位置,若把金鎖算進去,那麼紫薇的待遇其實是等同和碩公主了,這樣的情形,懂規矩的一看就明白紫薇的真實地位了,而太后也不會因為乾隆這點小動作而不痛快。

  追雲、追月、追星、小陳子、小柱子、小何子聽到太后、皇上召見,忙整理好衣冠按規矩列隊而行,而金鎖卻剛剛進宮,對宮中規矩也不了解,不知道她該不該跟著進去,進去會不會失禮,丟了小姐的臉面,金鎖在慈寧宮正殿門口外徘徊著,不顧此刻是寒冬十一月月底的黑夜,北京天氣冷的能把人凍成冰雕。

  屋內太后、皇上按規矩問了幾句,又大棒加蜜棗的顯示了一下態度,這六個人以前無論是在乾隆面前,還是高無庸跟前都是露臉的人物,如果沒有上面的態度,恐怕他們也不會盡心盡力的,六人見了太后、皇上一致的態度,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倒是太后在過問完後,對派哪個嬤嬤還很猶豫,紫薇在她宮裡,皇后那裡的嬤嬤就不好用了,還是從她身邊的四大嬤嬤中挑一個吧!不過紫薇太聰明,恐怕不精明的反被這丫頭拿捏著來,不能讓這丫頭太自得,如果為了那丫頭好,還是要讓她心有畏懼才成。

  太后有太后的顧慮,兒子、兒媳婦們、孫子、孫女她都要操心,太后看著紫薇想了下,忽然開口問道:“咦!紫薇,那日哀家見過的那個小丫頭沒跟隨你進宮嗎?”太后想到那個比宮里幾個長的還要艷麗的金鎖,還是問了下,那麼艷麗的人,若進宮還是要看看才行,同紫薇一般年紀,又長的禍水模樣,以後恐怕會給紫薇丫頭添堵,那個女人選這麼個丫頭給紫薇,真不知道怎麼想的?太后始終是瞧不上夏雨荷的。

  “回老佛爺,您說的是金鎖吧!紫薇倒是想把她留下打理鋪子,自己當老闆也過的自在些,誰想她哭鼻子抹眼淚的,非要跟著孫女,孫女也沒辦法,只好帶她一起來了。”儘管現在沒有同記憶中那樣跟金鎖共患難,但是紫薇絕不懷疑她的忠誠。

  太后聽的一笑,自己當老闆不做,非要進宮當奴才,不是心太大,就是真的忠誠人,太后對下面的心很了解,獎賞懲罰本就是宮廷中人人必會的手段,她面上不陋聲色,依然笑道:“記得是個很漂亮的丫頭,既然來了,那一定呆見見,囑咐她好好照顧你才是。”

  “老佛爺您的眼光就是好,就見過那麼一次,就把金鎖看明白了,您別看她是個機靈樣子,其實是個非常老實的,您就是講個笑話她都能當真,不過她對紫薇好的沒話說,讓晴兒好羨慕,真想也有個這樣的貼心人。”晴兒見太后詢問的眼光看著她,在太后身邊輕聲說笑著。

  乾隆去見過幾次紫薇,金鎖都在一旁伺候著,知道金鎖的脾性,倒沒有太后的擔心,見太后舒展開自見過新月格格就皺起的眉頭,心中高興說道:“那金鎖丫頭兒子也見過幾次,心性跟樣貌可真不答茬,典型的山東老實人,不會耍奸使滑不說,膽子也小的可憐,連一句謊話都說不出來,兒子第二次去看紫薇丫頭時,那丫頭連裝不知道兒子的身份都不會,一見到兒子就嚇的跪倒在地,連頭不敢抬,說話也結結巴巴的,那樣子皇額娘您都想象不到……哈哈…”

  乾隆為了讓太后開懷,也說笑起來,紫薇見皇阿瑪說的熱鬧,太后也笑開了臉,知道如果金鎖入了他們兩個人的眼,以後在宮裡保命就容易多了,一般人也不敢針對金鎖使手段,想到此紫薇微微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笑語道:“金鎖的性子一看就明白,皇阿瑪就會拿她取笑,紫薇猜想那丫頭此刻恐怕就在殿外候著呢!”

  “!不會是紫薇丫頭讓她在外面等著吧!天寒地凍的,這麼半天可別凍壞了,桂嬤嬤快去看看,如果在外面就傳她進來暖和暖和。”太后到底不是個狠心毒腸的人,聽紫薇這麼一說,先想到的是別被凍壞了。

  紫薇再次意識到記憶中的她根本就不了解太后,太后連對一個微不足道的丫頭,先想到的也是體恤她們的苦楚,記憶中的她如果不是真的傷了老人的心,太后會那麼冷漠對待她嗎?也許從太后否定娘的時刻,她就把太后當成了外人,這又能怪誰呢?娘的好也許只有皇阿瑪跟她知道吧!

  紫薇腦海中閃過種種複雜情緒,面上卻帶著羞愧說道:“還是老佛爺慈悲,真讓紫薇羞愧,剛才紫薇只因為猜到金鎖聽到您召見追雲、追月他們六個,必定會跟著一起來,以她膽小、老實的性格,您沒點名見她,她肯定不敢跟著一起進來,會在外面等候著,紫薇為了那點小聰明而得意,卻沒有想過此時此刻金鎖在外面該有多麼冷,老佛爺您卻立刻就想到了,可見您的慈悲比佛祖還要溫暖,金鎖一定會感念老佛爺您的恩德。”

  “皇帝、晴兒,你們瞧瞧紫薇這張嘴,丁點事情就能夠說出一大篇道理來,哀家沒讀過幾本書,不懂什麼道理,只是將心比心罷了,這個天氣的,無論誰在外面都會冷的,就是他們當班的,哀家也讓他們在廊廡裡站著,好少吹些寒風。”太后被紫薇這麼真情實意的一誇,心裡確實舒坦,她從前身份底,卻最能理解底下當差人的苦處了,當上太后,除非關係厲害,她輕易不責罰底下人,自我感覺確實是個善人,才敢不拒佛爺稱號。

  晴兒察言觀色,見紫薇又說道太后心裡去了,心中佩服,面上也帶著樣子來,撫掌讚嘆:“紫薇不說,晴兒還無所察覺,任性的享受老佛爺的疼愛,如今想想,可不是如紫薇所說,晴兒在慈寧宮這麼久,就沒有見過老佛爺對誰不好過,就是對外面粗使的那些宮人,亦是和顏悅色,逢年過節總是厚賞有嘉,大家也感念老佛爺的慈悲,都盡心侍奉,從不惹是生非,口角爭鬥,如今晴兒才明白母儀天下的意思,難怪太后對晴兒這個孤苦的教養疼愛,一點也不比皇上的格格們差。”

  “皇帝,你瞧瞧她們兩個,一唱一喝,就會捧著哀家。”太后眼睛帶笑,微嗔言道。

  乾隆卻聽的有滋有味,甚覺兩人說的有禮,也大笑幾聲道:“皇額娘兒子可覺得她們倆說的不錯,天寒地凍的季節,百姓們有您在想著,真是福氣,母儀天下,就該像皇額娘這個樣子,晴兒尤其說的好。”

  “奴婢金鎖給太后娘娘、皇上、晴格格、紫薇格格叩頭,謝太后娘娘恩典,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被桂嬤嬤傳進的金鎖,還沒有學過規矩,但是緊記著紫薇的話,一進殿門,就跪下連連磕頭,又是見禮,又是謝恩。

  果然是個老實、膽小的性子,還是故意裝的,太后一時也下不了定論,不過經過剛才太后心情好了許多,笑著道:“太后娘娘,哀家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這是漢人對哀家的稱呼嗎?起來近前回話。”太后保養再好,到底上了年紀,夜晚中蠟燭在明亮,遠處也看不太清楚。

  “謝太后娘娘。”金瑣老實的站起來,低頭向前走了幾步,到了立在兩旁的追雲等人中間處,殿中央才又膽小、羞澀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這稱呼對不對……戲詞上…是這麼稱呼的。”

  “哈哈,真是個老實孩子,戲詞上……也有太后出場嗎?丫頭抬起頭來回話,哀家可記的金瑣丫頭長的不錯,底頭做什麼?”太后被金瑣的話愉悅了,太后娘娘,從她做皇太后起,這個稱呼可沒有聽人稱呼過。

  金瑣緊張的抬起頭,見太后笑咪咪、慈祥如老奶奶的樣子,心中怯意去了些,咽了咽口水回道:“有的、有的,戲裡面,有壞官貪贓枉法,冤枉別人,一個聰明的女子,就把狀紙遞到太后娘娘面前,太后娘娘又遞給了皇上看,皇上命大臣查證,把壞官給抓了。”

  “!這是哪朝的太后這麼厲害啊?”宮裡節慶日最熱鬧的就是戲台,和親王也請過幾次太后,去和親王府看戲,卻從沒有看過這樣的戲,聽過這樣的劇情,不由好奇的發問。

  金鎖沒讀過書,哪裡知道什麼朝代不朝代的,被太后一問又緊張起來,結巴的回道:“這個…金鎖也不知道…,是同小姐來京城的路上…聽過的…”

  “回老佛爺,金鎖說的是紫薇來京城路上,一家小鎮廟會上唱的戲詞,聽隨紫薇進京的劉嫂說,是班主根據皇阿瑪奉您去南巡路上發生的故事,而寫的戲詞,那個太后娘娘就是本朝本代的太后老佛爺啊!”紫薇在一旁笑著應道。

  太后、跟皇上對視一眼,更不解了,清朝後宮不得干政,何況遞狀紙這樣的大事,她怎麼可能會做,乾隆也不解啊!南巡時雖然處置過不少貪官酷吏,但沒有一件是太后過問的啊!乾隆不由疑惑道:“這樣的事情,兒子不記得有過,皇額娘記的是哪次南巡時的事情嗎?”

  “哀家也不記得有過,南巡吏治大事,哀家怎會……”太后也在皺眉的想。

  紫薇見氣氛變的嚴肅起來,不由輕聲一笑,略帶調皮的說道:“戲詞就是戲詞,老佛爺、皇阿瑪怎可當真了,那些大戲都是百姓們為感恩皇阿瑪懲處貪官污吏,廣施德政而編造出來的,有許多誇張、傳奇之處,還有的把皇阿瑪比做星宿下凡,您身邊的每一個大臣都有許多傳奇故事呢,太后老佛爺……”紫薇說到此不由掩嘴一笑。

  “就像那天你所說海蘭察得熊神庇護,哭聲遠傳三里的故事一樣。”乾隆聽紫薇一說,明白過來,好笑的問道。

  紫薇連連點頭,笑語道:“那只是其中最不誇張的兩個故事,還有很多誇張的呢!”

  “那別人呢?朕怎麼不曾聽說過?”乾隆挑眉問道。

  紫薇面上一紅,底首道:“那都是紫薇在荒誕、野史一類的書上看到的,說的都是皇阿瑪身邊得用的大臣、大將們的故事,像跟紫薇同省的劉庸劉大人,比較荒誕的故事就說劉大人生來駝背,背駝人不彎的故事,還說他的駝背是因為前生本是天庭仙官,司掌天條律令刑罰,性情剛直,清廉、又忠君死板,因職務所在,而不受眾仙官待見,後來在蟠桃宴中,因小人讒言被王母責罰而下界,途中仙將為報私怨,在他後背打了一金錘,所以生來就是個駝背的羅鍋,還有說紀大人的……有好多呢。”

  紫薇感念夢中劉墉大人的恩德,想到他仕途一直不順,就巧借這次機會給皇阿瑪留個好印象,她記得劉大人近年因為其父劉統勛大人辦理軍務失宜之事,而受株連冷遇,劉大人是個為民的好官,幫助他就等於造福百姓了吧?

  “羅鍋,駝背,哈哈…明明五官端正…哈哈…身材挺拔…這些人可真會編排,真不知道劉墉聽到後會樣,不過這故事也沒有說錯,劉墉的性子確實剛直、清廉又能夠為百姓做事,不過跟其父一比,還差點火候。”乾隆也不由大笑著說道。

  紫薇聽的心中一明,以前對劉墉四十歲方入仕途,他一進其父就出問題等事情也有了解答,心中佩服她皇阿瑪的帝王心術,父子同朝確實非好事,紫薇明白了乾隆欲磨練劉墉的想法後,就不在提劉墉的名字,免得被人以為她與劉墉有什麼關聯。

  晴兒也笑著說道:“哎呀!沒想到民間還有那麼多有趣的故事,哪天我也要買幾本來看看,可能裡面有說我晴格格是佛母身邊得意人的故事書呢,哈哈……,不過紫薇的故事書以後肯定有,就不知道會把你寫成什麼樣子?會不會寫成紫薇花仙子,或是天宮織女,專門來教導大家天宮錦織的方法來了。”

  “晴兒就會編排我,我要想想,記得哪本書來著,好象寫過老佛爺身邊的晴格格是什麼仙子來著,老佛爺一見就會眉開眼笑,連天氣一見晴格格露面,也立刻就雲散天晴了。”紫薇也笑著打趣晴兒。

  太后、乾隆聽的開懷大笑,太后更笑的直揉胸,邊笑邊道:“哎呀!你們兩個小丫頭,都會編排著,在說說,皇宮就成仙宮了,這滿宮裡都是神仙了。”

  “對百姓而言,皇宮跟仙宮可是一樣的,這宮裡有太后、有皇阿瑪、還有晴兒仙子,可不就是仙宮嗎?”紫薇忙過去幫太后揉胸,但是口中仍舊說笑著,她深知幾天來,太后、皇阿瑪都為福家之事而鬱悶著,惟恐兩人被氣病,所以一直把氣氛向開心處轉移。

  晴兒伺候太后慣了,跟紫薇配合的很好,見紫薇的動作,她忙去倒了杯熱茶程給太后,太后又笑了幾下,才接了過來,輕抿幾口,壓下笑意,乾隆今日在慈寧宮體會到難得的溫暖,心裡也舒坦多了,笑語道:“看來真真是皇額娘會教養孩子,晴兒被您教養的冰雪聰明,無有不稱讚的,前幾天紫薇丫頭還木納著呢?今個剛接您面前,立刻就活泛了,看來小傢伙們還是要多跟您親近才行。”

  “豈止是紫薇活泛了,哀家看連皇帝也能說了,你們三個啊!是誠心來哄哀家開心的是吧?”太后拍了拍晴兒、紫薇的手,慈祥的目光卻落在皇帝身上,今日雖然開始不痛快,但有了皇帝這份心意,太后覺得好的很。

  乾隆走到太后跟前,敬慕的一笑,朗聲道:“能讓皇額娘開心,兒子變的更能說才行。”

  “那可不好,皇上一個人把太后哄開心了,讓晴兒和紫薇怎麼辦?晴兒可還沒有被太后疼愛夠呢!”晴兒適時接話,嬌柔的對太后撒嬌。

  紫薇雖然見過太后多次,卻不能如同晴兒般自然的撒嬌,笑鬧,只是笑的合適合儀,臉色微紅的說道:“漢語裡說,老佛爺您是紫薇的奶奶,滿語裡說,老佛爺您是紫薇的瑪嬤,無論哪個稱呼,孝敬您都是紫薇最應該做的事情。”

  “你們都是好孩子,有你們在啊!哀家跟皇帝被新月之事煩擾的心就好過多了,胸也不悶了。”太后溫暖的笑著。

  一直站在殿中間的金鎖聽到太后說新月之事,想到關於新月格格的傳言,金鎖眼中閃過不屑,這一點神情變換被太后同桂嬤嬤看在眼裡,太后溫暖的心一硬,新月格格之事,除了她跟前的嬤嬤,皇上、皇后、貴妃、令妃再沒有別人知道了,這個小丫頭怎麼會對一個格格做出不屑的神色,莫非是紫薇把宮廷**之事說給她聽了,紫薇丫頭如此聰明,會閉不好自己的嘴嗎?

  太后還是不能信任紫薇如晴兒,面上不漏聲色,依然笑語道:“哎呀!被你們這麼一鬧,哀家的胃口都開了,紫薇丫頭,晴兒可是說過,你不但針線拿手,連開胃小菜都做的不錯,說了一會話,皇帝想來也餓了,不如你帶丫頭們去小廚房做些消夜,留金鎖丫頭同哀家說說外面的事情。”

  “皇額娘不說,兒子還不覺得,一說還真的覺得餓了,說起來朕還沒嘗過紫薇丫頭的手藝呢。”乾隆沒有注意到太后看金鎖的目光,單純的以為太后只是餓了。

  晴兒見慣太后臉色,知道太后恐怕是想把紫薇支開,晴兒到底是善良的晴兒,自從同紫薇交好後,她真的是把紫薇當姐妹了,不想被太后單獨對待,將她跟紫薇分成圈子裡跟圈子外的人,當下裝成歡喜說道:“太后說的是,紫薇的每一個本事晴兒都想學,她親手做消夜的機會可真難得,晴兒定要跟著去學學才行。”

  “老佛爺您這是誠心給紫薇顯擺的機會,紫薇可不能錯過,這就去露一手。”紫薇不是傻子,雖然不明白太后忽然單獨留下金鎖做什麼,但是她相信金鎖,所以毫不猶豫的應承下來,同晴兒帶帶追雲六人退了出去。

  一時間殿內只剩下太后、乾隆、桂嬤嬤同拘謹的金鎖四人,太后手段圓滑,輕易不肯在乾隆面前顯露嚴肅的樣子,對金鎖一個小丫頭,她也相信自己能夠手到擒來,所以很慈祥的一笑道:“皇帝,快看看把金鎖丫頭緊張的,好丫頭別怕,今個沒外人,不用如此拘謹,桂嬤嬤給她搬個凳子坐。”

  “謝太后娘娘,在您和皇上面前,奴婢不能坐。”金鎖忙搖頭拒絕。

  膽小、樸實,不知道宮裡規矩,尊卑倒還明白,太后點點頭,笑語道:“今個不是大場面,規矩沒那麼嚴,哀家賜你坐,你就放心大膽的坐,哀家還要問問你民間的事情呢。”

  “金鎖這麼膽小可不行,莫非在等著朕的金口玉言才肯坐嗎?”乾隆不明白太后怎麼對金鎖那麼感興趣,不過他對民間之事也很喜歡聽,所以配合著太后。

  金鎖臉色一白,在心裡叫苦,她的小姐怎麼還不回來啊!面對太后娘娘跟皇帝老爺,她會很有壓力的,金鎖無奈只好學著戲台上,在圓凳上半坐著,並且隨時準備起來,口中道:“奴婢不敢,謝太后娘娘賜坐,謝皇上,不知道太后想聽民間什麼故事呢?”

  “恩!剛聽紫薇丫頭說的那些編排大臣的小故事不錯,不過沒有說武將的,不如你說說威武將軍的故事吧!”太后眼睛一眨,慈和笑語道。

  金鎖臉上閃過為難之色,但是又想給她家小姐掙臉面,只好拿好聽的講道:“太后所說的是有馬鷂子之稱的威武大將軍吧?”太后點點頭。

  “奴婢知道的不多,聽說那位大將軍騎術極好,是個很能打仗的,聽說半年前還打敗了荊州的馬賊,救了端王爺遺孤和荊州不少百姓,前幾個月端王府世子病重,據傳大將軍不顧自己安危,謊稱他曾得過傷寒,親自侍奉世子月余,直到端王爺世子病愈康復,至於別的故事就沒聽說過了。”金鎖很中肯的說道,沒有提她來北京時第一天見到的情景。

  乾隆聽的眉頭一陣跳動,努達海曾經不顧性命親自侍奉克善湯藥,令妃那晚處處暗指將軍府錯待了端王府遺孤,今日新月對令妃表現的恐懼模樣,甚至與覺得皇后比令妃可以親近…….許多處,太后、弘晝的話,讓乾隆心中有了疑慮,令妃她是不是該冷著些了?

  太后還不知道金鎖的話有意外的效果,仍舊在拐彎抹角的問道:“端王爺遺孤,是說新月同克善吧?他們也有故事嗎?有沒有被大家編成戲來唱?”

  “沒有,若不是那日威武大將軍進京時,讓新月格格坐到他的馬背上誇耀進宮,大家都不知道還有個端王爺,對荊州也不了解,一直以來天下太太平平的,連打架的都很少,對端王爺之事,奴婢知道的很少,只模糊聽說當初威武大將軍厲害極了,戰亂時新月格格被馬賊抓走,威武大將軍前去營救,據說當時新月格格正準備以死衛潔呢!”金鎖眼中閃過不屑,以死衛潔,說的好聽,大庭廣眾之下,跟個男人騎在一披馬上,還穿著大孝呢,看那個男人就看的目不轉睛。

  “誇耀進宮?以死衛潔?”太后、乾隆一同問出聲來,至於騎努達海馬的事情,兩人都不以為意,還以為努達海給新月牽馬呢,兩人根本就沒有想到努達海有膽子讓一個十七歲青春年華的格格跟他共騎一馬。

  金鎖見太后、皇上疑問,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忙道:“這個是真的,不是編故事,那天小姐、格格她剛進京,正好被威武大將軍一行堵了路,格格命劉大哥去打聽怎麼回事,劉大哥回給格格聽的。”

  “那新月格格以死衛潔很多人知道嗎?”乾隆強忍著問道。

  金鎖點了點頭,爽快的回道:“是啊!那天許多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情呢。”

  “真沒有想到,金鎖丫頭說了這麼多,肯定也累了,桂嬤嬤你送她回去休息,明天就著教紫薇格格宮裡的規矩,金鎖丫頭也要好好跟著學,以後要伺候好紫薇格格,知道嗎?”太后此刻已經顧不得套問金鎖新月格格之事她知道多少,心思都集中在以死衛潔上面了。

  金鎖一聽讓她伺候好紫薇,眼睛立時就亮了,忙點了幾下頭,高興的說道:“奴婢謝太后娘娘,日後定會學好規矩,將格格伺候好。”

  “好丫頭,下去吧!”太后強提著語氣說道。

  “奴婢告退。”金鎖起身行了漢人的告退禮,才跟隨桂嬤嬤出去。

  待殿中只剩下乾隆、太后兩人,兩人的臉同時沉了下來,乾隆咬牙切齒的說道:“好一個努達海,連話都不會回了嗎?今日若不是金鎖,兒子恐怕都不知道還有這種事情,以死衛潔,好一個以死衛潔,一個十七八的姑娘被馬賊搶走了,搶去多少時間?中間發生過什麼事情,努達海一句都沒有回過,該死的奴才。”

  “哼!難怪前上個月哀家跟努達海夫人提起等新月除服指給她家兒子,她竟然婉轉拒絕,說什麼她兒子一事無成,配不上新月格格,當時額娘還以為她是礙於令妃、福家,現在想想既然是努達海當時救了新月,新月是什麼情形他們一家恐怕早就是一清二楚了,若沒有問題,等同貝子的額駙他們家會拒絕嗎?新月在福倫之前估計就已經沒有清白可言了。”太后沉著面孔說道。

  乾隆氣的來回渡步,怒道:“如此大事,努達海竟然不報,或是把新月格格就地處決了,還幫她隱瞞著,真是大逆不道,若兒子不知道此事,又不曾出福家之事,將她指給了重臣,豈不令臣子寒心嗎?真是該死。”

  “不過氣歸氣,說起來現在知道此事也不錯,新月格格有此名聲,全王公貴族都知道了,咱們不能給她做出還的安排,想來原因眾臣都了解,福家之事若不外傳,等新月除服,有找門路想娶新月的,肯定是為了額駙的榮耀,對新月的貞潔恐怕根本就不在意了。”還是太后沉的住氣,憤怒過後,最先考慮的是如何了結。

  乾隆聽的眼睛一亮,松了口氣,奉承道:“還是皇額娘有辦法,如此一來,兒子只要封住福家的嘴,事情就解決了。”乾隆卻不提此事的幕後真凶了。

  “萬歲爺,福家的人手來了急報。”高無庸在殿外說道。

  乾隆面色一變,冷聲道:“進來吧!”

  “萬歲爺這是在福家的侍衛們遞上的條子。”高無庸底首程上。

  乾隆心中有種預感,冷冷的打開一看,冷怒道:“好、好、好,皇額娘,伺候新月格格的幾個丫頭都紛紛自盡了。”


☆、60 爾泰出手

  “什麼?不是有專人看管,好好的竟然會自盡,福家一個人都不許進出嗎?究竟是怎麼回事?”太后憤怒、驚訝的問道。

  乾隆冷笑一聲,心思一轉動就道:“府外無人能進,府內的人呢,福倫一家,哼!皇額娘請放心,兒子自有打算,幾個奴才死就死了,新月格格出事,她們本就沒有活路了,還有那天目睹的福家人,兒子本來想都賜個恩典呢,結果竟然有吞金的、有跳水、上吊的,這死人都死出花樣來了。”

  “皇帝心裡明白就好,額娘覺得待新月之事壓下去後,福家早些處理乾淨才是。”太后也不在意高無庸還在,冷肅說道。

  高無庸一頭冷汗,低聲道:“奴才去看看兩位格格的消夜準備的如何了?太后、萬歲爺奴才告退。”

  點點頭,高無庸這才退下,乾隆心裡明白,福家若真的無辜,又豈會殺人滅口,雖然皇后、貴妃兩處也不是一個小小福家能動手腳的,但幕後指示者肯定跟福家幹係非淺,乾隆想到下午新月格格見到令妃後的樣子,明白最有可能是令妃,但是令妃溫順、純良、美好的一面,使乾隆不相信令妃會做出這種事情。

  後宮之後除了貴妃就只有令妃為她生育子女有了三個,還都健康活著,而且令妃在生下永璐後,他曾經跟令妃提過給她升位份,但是令妃自陳出身卑微,不敢當此殊榮,給拒絕了,這使乾隆更覺得令妃的美好婉約。

  可是這幾個月來,先是晴兒,後是新月格格,兩件事情都跟福家有關,令妃剛解除禁足,又逢太后壽誕,她應該沒有那樣的膽量才是,福家是魏家的親戚,是不是魏家見令妃有了小阿哥,有了別樣的心思,那兩樣東西可只有魏清泰點頭才進的了宮。

  而福家跟魏家……乾隆忽然覺得對魏清泰的懲罰太輕了,令妃?事關三個子女,若令妃也有參與,這三個孩子以後可就永遠抬不起頭來了,乾隆想了想,拿定主意後,重哼了一聲,面帶難看之色說道:“皇額娘,兒子心中有數,福家兒子有了打算,魏家不會有機會抬頭的,兒子不知道令妃有沒有參與此事,不過看在三個孩子的面上……”

  “晴格格到、紫薇格格到……”乾隆還未說完,外面就傳來高無庸的傳報聲,太后、乾隆同時沉默下來,變了個臉色,兩天來沒有查到任何證據,太后就已經明白暫時沒有至令妃於死地的辦法。

  她久處深宮,最明白打蛇不死壞處,也知道她這個兒子在女人問題上,很是靠不住,自慧賢之後,太后從不因為宮妃同乾隆當面爭執,而是暗中想辦法,所以對這次乾隆的話,沒有反對的意思,反而配合著乾隆,微笑的面對晴兒、紫薇。

  ——————————————————福爾泰的分割線———————————————

  再說福家那邊,好好的怎麼會有丫鬟自盡的事情發生呢,說起來還是自太后壽宴結束後,一直靜心等待的福家兄弟,仍然沒有等到福倫夫婦的歸來,府外暗中包圍的如同鐵桶一般,不得進出,福家兄弟其實都不是傻子,也算的上聰明人。

  福倫發跡還是在令妃封妃後這十來年的事情,早前福家做主的當然是福倫,因此二十多歲的福爾康受福倫影響最深,一肚子的表面正經,不涉及女色問題上,福爾康還算是個正常人,在女色問題上他小主意多多,但是到大事上卻不知所謂。

  而福爾泰不一樣,他是真正從上書房鬥出來的,五阿哥想到的他要預料到,五阿哥想不到的他要給想著,表面上還要在乾隆、五阿哥面前保持忠誠、誠懇、老實的面具,不能讓上位者對他有戒懼的想法,面具慢慢成為習慣,甚至後來在父母兄長面前也戴上了面具。

  從機靈狡慧孩童變成表面老實誠懇,又忠君愛國,處處維護主子,使五阿哥不知不覺間越來越信任他,甚至將他當成手足兄弟看待,暗中的他早已經懂得隱忍,想要的東西必須去謀算才能得到,一次又一次將上書房的那些伴讀暗算老實了,甚至使真正的龍子龍孫也不敢在招惹他跟五阿哥,也讓他們不敢在吃了五阿哥的委屈後,拿他來出氣。

  他一年年成長起來,讓所有人漸漸的把他跟大哥持平,又不著痕跡的打壓下其餘眾皇子的風頭,使五阿哥總在皇上面前表現優秀,加上令妃的一把火,五阿哥成為了無冕的太子,又隱藏住自己的鋒芒,他的心機已經很成熟了,甚至可以說他才是福家真正的聰明人。

  福家被軟禁一整天,到了第二日下朝,福倫夫婦還是沒有回來,福爾康可以順著他的話,以為萬事有令妃擋著,他卻不那麼認為,他早就明白他們福家只是令妃的一顆棋子而已,不一定哪天就會被吃掉。

  昨天他可以安穩的等著,到今天卻還沒有消息,就已經證明事情不小,大到連令妃都不能傳遞任何消息進來,而他阿瑪、額娘還不知道如何,也許令妃都保不住福家了,他可比大哥明白,阿的額娘都替令妃辦過什麼事情。

  令妃為了圈財,收買人心,替一些人在皇上面前說好話,拿孝敬毫不手軟,把持內務府,安插心腹,收買太醫院,在外臣面前賣好,給許多有實權的官員排解難題,暗中處處,都是她額娘出手,若明面上的事情,應該只有阿瑪被問罪。

  只有一些隱私之事,才會讓他額娘也沒了消息,他們兄弟也被看管著,想清楚後,福爾泰卻是不想等待了,以他的身手,又是在他熟門熟路的自家宅院,想要不驚動侍衛出去也不會太難,所以等天剛發暗,吃過晚飯的他就做好已經休息的假象,閃身出來向守衛最嚴密的兩處去查看。

  當發現竟然是新月格格同他大哥的院子被守的最嚴,在松了一口氣之餘又有了新的擔憂,事情雖然不是他想的令妃之事,但恐怕與新月格格脫不了關係,福爾泰面前閃過他大哥深情款款的面孔,今日爾康同他一起被軟禁家中,他的阿瑪、額娘、新月格格卻不見蹤影。

  福爾泰心中一緊,直接奔著伺候新月格格的一名粗使丫鬟那奔去,原來福爾泰有做額駙的想法,可是福倫夫人想的卻是讓福爾康娶新月格格,他不甘心,暗中將忠於他的一個不起眼的丫頭混入了新月粗使丫頭的名額,給他打探消息。

  他本想打探出新月格格的喜好,好使出手段,沒想到意外探得新月格格根本不喜歡他大哥,而是另有心上人,根據丫頭所講,好像是威武將軍府的人,他又幾經打探,才知道威武將軍府同新月格格匹配的就只有將軍府的公子了。

  福爾泰知道後就有些猶豫了,新月格格的性子他其實不喜歡,更何況新月格格心中另有他人,讓此時還有些傲氣的福爾泰有些猶豫,克善世子因為他阿瑪的教導之情,對福家肯定親近,大哥在喜歡又如何,皇家指婚,像新月格格這種遺孤,考慮更多的是新月格格的意願,沒有新月格格點頭,爾康絕不可能被指婚。

  也許換一種做法,若他能從中牽線,將軍府公子肯定會欠他一份很大的情分,威武將軍可是真正有兵權,有不少老部下的將軍,交好之後,好處也會不少,若五阿哥得知多了一個有實權的將軍支持,對他肯定會更看中,而他阿瑪同克善世子有半師之德,同端王府也不會疏遠了。

  這段時間,他都在試探著接近驥遠之中,誰知道驥遠一聽說他的名字,扭頭就走,幾次接觸也都以失敗終結,還沒等他想出辦法,就出了事情,那粗使丫鬟並沒有被嚴厲控制,讓福爾泰打探到不少消息,福家的丫鬟引新月格格去爾康的書房寫壽詞。

  卻一夜沒有回房休息,一直在爾康書房,而大哥說他當了一夜班,現在侍衛卻把書房、同新月格格的院子一同封鎖,那……福爾泰想起這兩天他額娘一些不一樣的地方,還有那晚竟然不等他回來就回房休息了。

  福爾泰確實聰明,僅憑幾句話就猜測出一些大概,想不到他的額娘為了他大哥竟然敢做到這種地步,更沒有想到那人竟然會是他那正直的阿瑪,福爾泰既然有了想法,忙又向新月格格的院子奔去,在暗處看到他額娘送給新月的丫頭,正被審問著,身上點點血跡,雙手也扭曲著,一看就動過刑。

  福爾泰心知他額娘身邊的丫頭,都是用手段嚴格控制住的,不用擔心忠誠問題,可是看著那慘烈的用刑痕跡,旁邊還專門有參湯、太醫給吊命,就無法安心,萬一她們熬不過,說出什麼不能說的話,她們知道的可不止新月格格之事,額娘很多時候辦事,也帶著她們過,福爾泰不能冒這個險,所以等到夜深人靜時,出了辣手。


☆、61 克善上奏摺

  福爾泰卻不知道他的舉動雖然幫了令妃和福倫夫人,卻害苦了福倫,當晚乾隆壓著怒火回了寢宮,已經有了打算,天牢中的福倫在深夜中總算清醒過來,卻見到等待他的不是帝王的召見,沒有軟禁訓斥,而是冷冰冰的牢房。

  福倫好歹也是個掛名的協辦大學士,自然知道所處之地是大名頂頂的天牢,原本被功名利祿衝昏的頭腦總算有些清醒,明白他太想當然了,令妃再有手段,也不可能讓皇上、太后丟盡皇家臉面,讓他這個半老頭子做額駙。

  從大清立國至今,除了那些蒙古王爺,部落首領沒有人能有這個殊榮,想到這福倫不由驚出一身冷汗,暗罵自己真是被女色迷昏頭,對令妃太有信心了,看著護欄外面天牢侍衛們冷冰冰的神色,見他清醒也沒有一絲關照、巴結,就可以想象到皇上的態度。

  福倫心知此事不管錯在不在他,福家都可能是被治罪,殺人滅口的對象,天牢中冷森森的氣氛使福倫更往壞處想,福倫都有些絕望了,原本被女色迷惑產生的樂觀想頭都被打落心底,心中不住的責怪令妃跟他的夫人,竟然使出那麼下作的手段,也暗罵新月格格不知廉恥,勾引的他出了如此大錯,卻沒有想過他自己的錯處。

  除了安置福家那些屍體的侍衛們,一夜無話,清晨天還未亮,冷著臉的乾隆帶著一身火氣到了朝堂上,將一身怒氣發泄到朝物之中,待到正事處理的差不多,乾隆昨晚已經安排好的監察御使開始向福家開炮了。

  什麼幾年官評不好,不顧政務、治家不嚴、縱奴侵占民田、苛待下人,以至幾人自盡慘死,收受賄賂,以一介包衣普通人家出身,出仕不過十幾年,竟然家資數萬……,有的沒的總之是福倫一家罪大惡極,不給予懲治不行了。

  百官們都驚訝的很,別看監察御使說的一條條的,無論哪項罪名都沒有確實指正過,除了肯定福家一同死了幾名下人,別的再沒有證明了,說貪污受賄,當官的有幾個清白的,魏家出了個令妃娘娘,皇上寵愛的很,如今連小阿哥都有了,福家這沾親帶故的,怎麼可能沒有人孝敬。

  那思想簡單的還以為是監察御使犯糊塗了,等著看皇帝訓斥他,精明的或是同福家熟悉的卻忽然想到從太后壽誕到現在都未曾見過福家人露面,恐怕事情不像御使奏摺所訴那麼簡單,果然乾隆似模似樣的看了眼奏摺,也不查證了就一幅怒火沖天的模樣,訓斥著福倫一個奴才出身,行無法無天、枉顧皇恩之事…….言辭之侮辱性,文藝性可堪比經典國罵了。

  待乾隆將心中的鬱悶罵痛快了,才命人將福倫帶上,不查證,也不經過大理寺審理,直接處以免除一切官銜品級,廷杖六十,永不錄用的處罰,福倫那三品淑人的夫人也被以治家不嚴,婦德有虧除去浩命的懲罰,倒霉的福爾康經常在乾隆面前表現小聰明,讓乾隆以為滅口行動是他所為,怒火之下,亦將其從一等侍衛貶至四等藍翎侍衛,而福爾泰一慣比福爾康低調,表現醇厚,被乾隆忽略掉了。

  若不是擔憂動作太大,引起朝野猜測,乾隆真想把福家從眼皮字底下抹消失了,如今這處罰是罪名中能給予的最大懲罰了,自大的乾隆,卻不想他這樣就不會讓眾臣猜測嗎?福家這些年在令妃的關照下,發達的很,怎麼忽然就倒台了,是不是預示著令妃要失寵了,可是令妃還有一個小阿哥,最近除了太后訓斥,沒有別的懲罰,眾臣議論紛紛,猜測著福家獲罪原由。

  這邊乾隆剛覺得痛快了,外面的小太監輕輕跑到高無庸面前,遞上一個本子,輕聲說了幾句,高無庸臉色變了一下,輕輕走到乾隆側身,低聲奏道:“啟秉萬歲爺,克善小世子請他的師父帶筆,上了本奏摺,現在在殿外候旨。”

  “宣他進來吧!”乾隆臉色一冷,抿著唇將奏摺接過來看了看,面上閃過驚疑之色,又變的喜怒不定,手捏緊摺子,眼中閃過一絲怒色,淡淡吩咐道,宣克善進殿。

  高無庸辦恭著身子,推了幾步,站在金鑾殿一側,高聲道:“萬歲爺有旨,宣克善世子進殿。”

  殿門外的太監也忙接過聲,一聲聲傳了過去,好一會原本懦弱又常帶孩子氣的克善才有禮的行進殿中,看似七八歲,原本的孩子樣已經消失無宗,反而帶著一股平靜堅毅的模樣,邁著小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殿正中,用童音恭敬有禮的說道:“克善扣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乾隆見到克善的大人樣,並沒有流露喜色,很平淡的說道。

  克善心知肚明,皇帝此刻不喜歡見到他,但是為了端王府的聲譽,為了保住姐姐跟自己的性命,他不得不來,所以還是忍下心中的恐懼,叩頭說道:“謝皇上恩典。”這才起身,不卑不抗的站在殿中。

  “克善,你這奏摺之中所言可真,要知道如此大事,開不得玩笑。”乾隆眼中閃過一絲贊色,仍舊板著臉問道。

  克善行了一禮,流利開口道:“回皇上,克善所言句句真實,並有荊州知府親筆所書八字為證。”

  “你可知道奏摺中的意思,如果如你所請,新月格格今後都不得議婚論嫁了,你可要想清楚。”乾隆也不知道自己希望這奏摺是真是假,在聽說了新月的名聲後,乾隆已經不在乎她的婚嫁了,反正有來提親娶她的,肯定知道那名聲,婚後無論貞潔於否,絕不會說出什麼話來,倒是沒想到這孩子年紀輕輕,遇事竟然能夠想出這辦法來,恐怕身後另有人指點吧!

  克善心中猶豫一下,又想了兩天來莽古泰說過的話,面上現出毅然之色,脆聲道:“克善明白,也知道這樣會苦了姐姐,皇上顧念阿瑪情面,對奴才姐弟加恩照應,屢賜恩典,原本奴才萬事不知,前幾日奴才聽人說,等幾日姐姐除服後即可議婚,以後就可以有自己的家了,奴才當時不明白,回去同嬤嬤爹請教,誰知道嬤嬤爹猶豫了好久,才告訴奴才,半年前荊州被攻破之前,阿瑪已經為姐姐定下了婚事,是荊州知府家的二公子,只等上報朝廷後即會完婚,此事因還未上報朝廷,未宣揚出去,除了阿瑪、額娘、嬤嬤爹並無別人知曉,誰知道沒幾日荊州就險入征戰之中,阿瑪和荊州知府日夜為守城費心,無暇他顧,也就耽擱下來,待到援軍來臨,荊州已經被反賊攻破,大加殺戮,奴才的父母兄長,端王府及知府衙門等大護都被殺戮一空,嬤嬤爹顧念阿瑪恩情,不想將姐姐已經定親之事說出,心中日夜不安,直到奴才問起,放吐露實情,由奴才做決斷。”

  “哦!所以你不顧姐弟情意,給朕上了這封奏摺,你年紀小,不知道你姐姐若為未婚夫守節,今後將不得議婚論嫁。”乾隆聽著克善流利的陳訴,面色一緩,這孩子以前看著是個懦弱無能的,沒成想遇事後倒振作起來,有點能為,若培養一番,也許日後能用。

  而群臣們這才明白克善小世子奏請的什麼,更加不解了,前面皇上剛懲罰福家治家不嚴、授受賄賂,迫死人命之事,後面這暫居福家的小世子就奏請讓其姐姐為未婚夫守節,這其中……有那花花腸子的就想起了新月格格那以死衛潔的名聲。

  聽說新月格格當時可是被馬賊虜走過,才被他他拉將軍救回,誰知道被虜去時被馬賊怎麼樣了?還貞潔真是可笑,有那同福爾康交好的,想起每次碰面,福爾康總誇獎新月格格怎樣的話,又想福家獲罪的事情,腦海中已經開始編造福家冒犯新月格格的劇情了。

  不管眾臣猜想中的新月格格勾引福家公子也好,還是猜想福家公子冒犯新月格格也罷,除了收到消息的某人,無人猜想到事實的真相,可以說乾隆同太后還算成功了,雖然疑問多多,至少無人想到真正的丟臉事實。

  克善面對乾隆對他不顧姐弟情意的問話,想著莽古泰的話,他的嬤嬤爹說過,這是為了姐姐好,只有這樣才能保下姐姐的命,克善勇敢的看著乾隆,鄭重回道:“回皇上,奴才並不是不顧姐弟情分,只是上書房老師曾經教導過克善,做人要忠君愛國,人無信而不立,為人子者也應以孝道為重,姐姐的親事是阿瑪所定,克善若為了一己之私,護姐之情,隱瞞下來,上是欺君之罪,下讓阿瑪失信與人,成為不忠不孝之徒,日後若姐姐知道真相,以姐姐良善心性,肯定也會怨怪自己,日夜難安。”

  “哼!說的是不錯,不過你姐姐只是定親而已,用的著終生為其守節嗎?”乾隆心知這奏摺緩解了怎麼處置新月格格的尷尬,是個不錯的方法,至於是否真正有婚約,乾隆根本就不想去驗證,他如此細問,只是見克善能在大變之後,以年幼之身從容應答,起了愛材之心,要知道乾隆雖然是性情中人,但是他還是有身為皇帝的覺悟,個人喜惡重要,於國於民有益更重要,一個能夠遇衛善應變的才能,比他姐姐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重要多了,再說整件事新月又處在被陷害的弱方,乾隆心中也有稍許同情,對年幼的克善更說不上責怪,他在NC也不可能把錯處放到一個孩子身上。


☆、62 一下一下打到肉

  克善見乾隆問的犀利,面容卻和緩,知乾隆並沒有生氣,心裡更有底了,從容回道:“回皇上,奴才也舍不得姐姐,希望姐姐幸福,那場戰亂端王府還有奴才姐弟活下來,而荊州知府卻未曾留下一條血脈,姐姐跟他家公子定親,就是他家的人了,一女不侍二夫,好女無二嫁,若奴才和姐姐只想著自己的幸福,不顧禮儀廉恥,忠孝信義,怎麼對得起阿瑪同季伯伯誓死守城,莫逆相交一場的情分,地下的人又怎麼能夠瞑目呢?而且終生守節亦是姐姐的選擇。”

  “哎!…難得你小小年紀,懂道理、明大義,眾位愛卿覺得克善世子同新月格格所請終生守節如何?”乾隆聽著克善冠冕堂皇的話,心知那個柔弱的只會哭的新月格格絕對想不出這樣的話,再說女兒家的婚事父母不可能不跟孩子商議,除非婚約是假,若不然那新月格格定然清楚,可是自威武將軍救回他們姐弟已經快半年,三個多月前他們姐弟進京後,幾次召見那位新月格格,其卻提也不提,可見是有自己的心思的,直到如今這地步才想以守節的名義保住性命,看樣子還是克善自己拿的主意,那新月格格可能還不知道消息呢,不過克善原本只是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誰有這本事,短短兩天就把他教的如此機靈,乾隆有些好奇了。

  百官們聽到乾隆的問話,這些擅長揣摩聖意的傢伙們只看乾隆臉色就知道該如何選擇,更何況他們還真擔心那誓死衛節的格格會被皇恩浩蕩忽然指給自家孩子,所以眾人都毫不猶豫的說道:“臣附議” “皇家為天下百姓表率,正該如此。” “荊州知府捐軀殉國,未曾留下血脈,朝廷應當為和碩新月格格同其二公子完成冥婚,收養子嗣,已延續香火。”

  “劉大人這個提議不錯,季大人是漢臣,漢人最重香火傳承,季大人一家捐軀殉國,皇家怎可讓其絕嗣呢?臣弟以為劉大人的提議頗為合適,應當為新月格格同其嫡出二公子完成冥婚,自其族中擇聰慧孩童,繼承子嗣。”和親王弘晝的惡趣味又上來了,他自己老是裝死人,辦冥宴,卻還沒有看過一次皇家舉辦冥婚的場面。

  雖然京城中有不少大戶人家為夭折的孩子舉辦過,可都是藏著掖著,沒有正大光明的看到過,今兒竟然聽到漢臣中的老學究提議給皇家格格舉辦冥婚,興趣就來了,忙在一旁大加贊同,一幅湊熱鬧的模樣,讓總算懂點事的克善慌的滿頭大汗,要姐姐跟個死人完婚,克善抿了抿嘴唇,忍住想反對的話。

  乾隆聽的啼笑皆非,被弟弟的話驚的臉一僵,對他這個弟弟的想法心知肚明,冥婚皇家可真沒有辦過,最多聖祖爺時給夭折的蒙古格格一個封號,以讓後人供奉香火,讓一個皇家親封的格格給死人當媳婦,那可真是開國頭一回,不過一個沒有貞節的格格嫁過去,季家人能瞑目嗎?

  乾隆想起福家、令妃、還有新月那哭泣的樣子,心中又一陣膩歪,季家瞑不瞑目又如何,他是天子,諸邪迴避,再說能娶朝廷親封的格格,是他季家的福分,至於新月格格的幸福,反正終生守節同冥婚沒什麼差別,守節的摺子可是她弟弟,端王府如今唯一的繼承人上奏的,最多以後那新月格格死了供奉香火的從端王府變成季家,叢葬季家祖墳。

  完成冥婚有些人也就死心了,乾隆想到此,淡然點點頭道:“自聖祖朝使,就曾說要尊重漢人風俗,冥婚之事自古有之,皇家亦不可例外,既然是端王親自為新月格格定下的婚約,朕當成全,就依和親王所奏,命司天監擇日為新月格格完婚,另念季家為國捐軀,著重封賞,賜新月格格四進宅院一所,另給她撥皇莊子一所,一應嫁妝等物由內務府承辦,新月格格的額駙封號,就由禮部定奪,另克善世子年幼失沽,著其遷居阿哥所……”

  “奴才謝皇上恩典。”克善恭敬行禮,心中卻不明白,開始好好的,後面怎麼跟她所說的不一樣,不是他上了請奏摺子,皇上就會免除姐姐死罪,雖然以後不能成婚,但可以等他建府後,搬來跟他一起住嗎?事情怎麼會變成姐姐要冥嫁給別人,以後要獨居在皇上賜下的宅子裡,而他以後也要居住到宮裡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年幼的克善還不懂這個道理,不過如此結果倒可讓另一人稍解心中憤恨。原來當天事發當天,鄭嬤嬤只顧著新月格格那頭了,慌亂中把克善暫時安頓在阿哥所,克善好歹也是皇上親封的二等世子爵位,無上位者旨意,無人敢軟禁他。

  而太后、皇上又要操心壽宴又要查明真相,匆忙之中無人顧及他,克善不懂事,又是庶子,被嫡福晉打壓,雖然已經八歲,但是並無人教育過他人事大道理,因為他是外姓世子,在上書房中除了年紀同他相仿的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別人都不愛搭理他,所以不懂那些是非。

  但他在端王府唯一學會的就是看人臉色,感覺別人是好意還是惡意,當時那些人的鄙視目光,還有他自己心裡升起的羞愧、迷茫都讓他心有觸動,他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孩子的天性就是不明白會問大人。

  克善骨子裡還是有從小被養起的怯意,不敢隨意跟陌生人接觸,自然把事情經過,還有心中疑問告訴了他的嬤嬤爹莽古泰,莽古泰聽後大吃一驚,心中為雲娃難過之餘,卻更擔心新月格格,那可是王爺託付給他的小主子,他沒有盡到責任,使格格受此大難心中萬分擔憂、恐慌。

  身為世代奴僕的他,最明白這種事情一出,不管真相如何,新月格格要活命都難,皇家為掩蓋醜事,什麼都做的出來,看著克善小主人的懵懂樣子,莽古泰將這種事情的後果,新月格格的危機,心中的擔憂一一講了出來,他是護衛,忠誠卻沒有心機,更不知道怎麼辦好。

  克善來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皇上就見過幾次,他一個孩子更不知道怎麼辦,兩個沒有心眼的人湊合到一起,還是克善被他的姐姐灌輸了一腦袋努達海是英雄,是天神、是他們的救星理論,遇到難題,危機,總算想到了去找努達海幫忙。

  克善因居住宮外,每日卻要來上書房上課,有進出宮的腰牌,加上當日太后壽誕,進出人員也多,所以很容易就出宮去了,到了威武將軍府上,聽管家說起,努達海進宮賀壽還未曾回來,他他拉老夫人亦進宮去了,只有雁姬因三個月前他他拉老夫人被降了浩命品級之事,未免婆婆面上不好看,只請了安,送完賀禮就回來了。

  克善無奈,加上以前雁姬對他雖然不親熱,卻是最恭敬有禮數的,到了如今為難時刻,想了想還是決定跟雁姬討個主意,莽古泰猶豫著不想讓端王府醜事被雁姬知道,可他自己又沒有辦法,若新月格格真被皇上滅口,那就等於克善小世子也被厭棄了,到時小主人能否長大成人都難說,只好沉默不語。

  待到雁姬接待了他們二人,見他們吞吞吐吐,只好命閒雜人等退下,聽到克善的求救,面上雖然帶著同情之色,心裡卻大喊道,真是報應,這就是報應,依仗著身份、青春,裝善良、怯懦,沒有良心的勾引別人的丈夫,不顧她一家人對她掏心掏肺,照顧到骨子裡面去。

  就是搬離了她家,仍然勾引著她的丈夫跟她到外面幽會,不顧禮儀、道德、廉恥之人,到頭來果然沒有好下場,不是不抱,是時候未到,她的丈夫已經被那個女人迷昏了頭,好再她一樣嬌養、任性的兒女,在那日去過福家之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同那個女人疏遠了。

  女兒雖然還是很冒失,卻不在張口閉口說新月格格怎麼樣了,兒子變的沉默剮言,不在愛笑愛鬧,看起來到是長大了不少,讓雁姬在失去丈夫的心之後,微覺自己還有些指望,心思轉動間,看到克善期望的面孔。

  雁姬終究不是壞人,在那個三從四德,尊卑分明的時代,雁姬有雁姬的無奈,她搖搖頭說道:“克善不是我不肯幫助你,而是我也沒有辦法,新月格格遭受如此橫禍,肯定是冤屈的,可是皇家為了面子,此事絕對不會允許張揚出去,福家被懲罰是肯定的,新月格格不是被賜死,就是命其出家,要想救她難之又難,除非……”

  雁姬一點也不想救那個女人,她是良妻慈母,是善良的人,但也會憎恨,憎恨那個破壞她幸福的女人,三從四德的教養,丈夫是天的認定,讓她對努達海只能怨不能恨,可是她心中的痛苦啟能夠少一點半點,努達海、新月格格他們在外幽會,在城外騎馬親熱,摟抱著一起在草地上翻滾時,可知道她在遠處看的欲吐血。

  “除非什麼?雁姬嬤嬤你告訴我吧!我只有這一個姐姐了,阿瑪、額涅、額娘、哥哥他們都不在了,姐姐若再出事,我就沒有親人了。”克善哭泣著說道,莽古泰不善言辭,普通一聲跪倒在雁姬跟前,他說不出口,心中卻明白,聽雁姬的口氣,還是有法可想的,只是因為責任或是某種原因,無願意說出來。

  雁姬吸了口氣,仍然壓製不下那顆想報復新月格格的心,臉色僵了一下,忙道:“克善快別哭了,莽古泰你也起來,我說就是,我猜想皇家之所以會秘密處置新月格格,是因為再過幾日新月格格就要除服,按規矩即要議婚了,可是新月格格已經沒有了清白,皇家肯定會為如何安置新月格格而煩惱,和碩格格失貞是事關皇家顏面的大事,是皇家絕對不允許存在的,你們若能夠找到能使新月格格從今以後都不用論婚議嫁的理由,新月格格也許會有條活路,可是那樣新月格格一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家庭了,跟出家也沒有什麼兩樣,所以我才不說。”

  “除了這樣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莽古泰輕聲問道,像是在問雁姬,又像是問自己。

  克善經過父母親人死亡的悲痛,已經明白失去姐姐的話,以後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所以很明白他想要的,聽到雁姬的話,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只要姐姐活著,她不能出嫁沒有關係,等我成年開府後,我養著姐姐,我的家就是姐姐的家啊!雁姬嬤嬤,求求你就幫我想個辦法吧!”

  雁姬看著克善哭求的模樣,恍惚想到同樣是哭泣,他們兩姐弟一點都不一樣,新月是拿哭泣,拿父母死亡的名義當武器,示人以弱來奪取她想要的,而克善哭泣卻是為了一片愛護親人,解救親人的幼年誠摯之心,大半相同的血,同樣的姓氏,心卻完全不同,一個只顧及自己的私慾,不顧道德、廉恥,親人面目,一個純真可愛,為救親人不惜一切……雁姬猶豫了,她矛盾著,不知道該不該報復,她知道自己非常憎恨新月,可是她從未做過一件有違良心之事……

  就在雁姬猶豫,克善哭泣之時,莽古泰忠誠、老實的面孔閃過毅然之色,深沉說道:“小主子,不要哭了,奴才有不讓皇家為格格議婚的理由。”

  “啊?”克善止住哭泣,疑問的看著莽泰古。

  雁姬也看著他,心中暗道,看來還真是報應,她還沒有說辦法那,她的自家人就有主意了,這樣也好,省的她良心不安,一切因果是她自找的。

  莽古泰臉色一紅,羞愧說道:“奴才是王爺在世時的親隨,戰亂前曾經聽王爺跟荊州知府季大人,商議過聯姻之事,當時已經將格格許配給他家二公子,因是滿汗聯姻,須上報朝廷,由禮部核查後準行方可完婚,誰知道戰亂來的那麼快,季大人一家又糟滅門之禍,回京後奴才存著讓格格幸福,名聲無礙而議婚,找個好人家,延續端王府血脈的念頭,就隱瞞下了此事,還有王爺交給我保管的一應八字同議婚書信,奴才有罪。”

  “嬤嬤爹快起來,你是為了姐姐好,怎麼會有罪呢?”克善忙拉莽古泰起來。

  雁姬聽後,心中恍然明白了些,自古男女婚姻,雖然是媒妁之言,但是人選方面父母肯定會跟子女商議,那新月格格肯定也知道自己是定過婚的,自明朝之後,封建禮教更加嚴厲,對女子而言,定婚就跟成親沒有什麼兩樣。

  難怪新月格格會纏著努達海不放,她定過婚的名頭若傳揚出去,即使以後皇家再給她指額駙,比照未訂婚的肯定相差一大節,最可能是隨便找個閒散宗室,或是低等爵位的指過去,還不如選努達海這個被她迷的暈頭轉向,有兵權的一品大員……

  雁姬做出種種猜測,贗本還以為新月格格只是年少無知,自私自利,到底對努達海是有真情在的,如今看來根本不是,她是為了名利成心來破壞她的家庭,迷惑她的丈夫、兒女的,雁姬憤怒了,再也壓不下憎恨,與是誘導著克善導演了朝上的一幕,不過結果出呼雁姬意料之外,又讓她驚喜不少。

  說起來關於新月之事決定的如此容易,還要感謝努達海未曾出來攪局,誰讓努達海自被福夫人攔阻,就不曾在見過他的月牙兒,本來太后壽誕,他滿懷希望的進宮,希望能夠借機見新月格格一面,卻沒有見到,當晚就大醉了一場,這兩天的早朝都稱病未來。

  朝物完結後,眾臣都出了金鑾殿,也不知道是執行獄吏故意的,還是乾隆為出口惡氣吩咐的,高無庸領了乾隆旨意後,福倫被罰廷杖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看樣子竟然還未執行,百官們不由緩下腳步,廷杖這玩意,自明朝後用的少。

  也就康熙朝時的太子胤仍喜歡用這把勢懲罰別人,外到蒙古世子,內到包衣門人、漢臣都品嘗過,雍正爺雖然嚴酷,像這種讓官員丟體面的懲罰卻極少動用,到了乾隆朝,乾隆學聖祖以仁治天下,這廷杖可是幾年不見用一次,這回可能見識一番了。

  也許是乾隆擔憂福倫說出什麼不該說的,竟然命人將他嘴巴堵了,待百官緩步而行,才押著福倫行到午門,百官有那好奇的紛紛行過去觀看,得到消息的嬪妃們總算聽到令妃的人出醜的事,命手低下的太監們過去觀看。

  皇宮午門處,福倫被高無庸手下的太監轉交給執刑侍衛,綁到午門外,午門已經圍了不少人,有看新鮮的官員,有給主子打探消息的太監等…,高無庸上首端坐監刑,身後左右兩邊站著幾十名小太監和御前侍衛,再前方是十二名手持朱漆木棍的行刑侍衛,那架勢確實威風。

  高無庸自上首站起身來,從旁邊小太監端過裹著黃綾的朱漆盤中取過聖旨,高聲宣讀乾隆對福倫的懲罰,聲音清揚,讓在場的人都聽個清楚明白,待宣讀完聖旨,把手一揮,十二名手執朱漆木棍的執刑侍衛走上前,站列整齊。

  又有御前侍衛上前將福倫摁跪在地,這些御前侍衛們都出身滿蒙大族,出了京城,個個是個人物,早就對福家這樣的包衣出身卻站到他們頭上作威作福,因令妃的關係吃了福家兄弟不少派頭而不滿,此刻正是出氣的時候。

  在執刑過程中早已經將福倫厚重的棉衣脫了個乾淨,只留下一層單薄的中衣才將他捆得動彈不得,雙腳也被綁的緊緊的,按著掙扎的福倫臉朝下趴在地上,這打人也有打人的規矩,要死要活、要殘要缺,全看監刑太監的示意,高無庸知道乾隆念著令妃的面子,並沒有處死福倫的意思,只是福倫讓皇上丟臉,皇上也要福倫丟盡臉面不可,所以早暗示了行刑力道,待一切準備好,高無庸才高聲道:“行刑!”

  十二名執刑侍衛手執木棒走到福倫身後,福倫還想掙扎,就被侍衛用力按倒在地,另一名執刑侍衛大手一拽,將福倫的上衣掀起,褪下褲子,露出了屁股和大腿,自命正直、清高的福倫一時間只覺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被堵住的嘴嗚嗚的直響。

  雪白的屁股和細長的大腿被寒風吹的冰涼,再加上圍觀眾人嘻哈看熱鬧的神情,福倫的尊嚴在這一刻被此徹底粉碎,想到聖旨的內容,當官時的風光,更沒有臉面了,別人可不管福倫的感受,高無庸也只有乾隆一個主子,他可記得自己是給乾隆出氣來了。

  看著福倫的樣子,高無庸不動聲色的衝下面又一揮手,司禮太監得到指揮,高聲命令:“擱棍!”

  “擱棍!”兩旁排列的侍衛齊聲大喝完,自列隊中左首行出一人,接過一根大竹杖走到福倫身後,把竹杖擱在福倫的臀部,嗚咽、掙扎的福倫被那竹杖一冰,嚇的渾身發抖,下面更流出一灘水跡,竟然被嚇的失禁了,旁觀的官員更瞧不起他了,想到福倫平時自命清廉、正直、忠誠,一幅別人都是錯的,只有他是對的,對同僚們瞧不起的樣子,紛紛露出鄙夷之色。

  那些觀看的小太監也心中暗笑,這還是曾經的朝廷一品大員呢,他們這些平日做奴才的,犯了錯,或是被主子拿來撒氣送到慎刑司責打,或是動用私刑,他們不都是忍著,甚至不敢叫出聲,這曾經的大人可好,還沒打呢,就這摸樣了。

  “打”司禮監太監又命令道。

  執刑侍衛又按照司禮監太監的命令齊聲大喝:“打”

  這時方才走出的侍衛把竹杖高高舉起,大喝一聲,呼地一棍子打了下去:“啪…”的一聲。

  這一棒子抽在屁股上,福倫開始覺得麻辣辣的,待到竹杖抬起來後,臀腿上像點著了火,慘痛難忍,想喊又被堵住了嘴,先前的自尊破碎、被侮辱、丟臉、寒冷等都忘記的一干二淨,看熱鬧的文武官員們只聽啪的一聲,就見福倫兩腿之間,立刻隆起紫黑色的傷痕。

  都嚇的渾身一抖,那些被打過板子的小太監也不由渾身發冷,看過所謂的廷杖之後,他們就明白了,他們那些由太監執行的板子跟侍衛執行的杖刑完全不同,他們挨十下都趕不上這一下,而那邊侍衛行刑者好象更加用力。

  打的中間紫紅一片,血跡斑斑,而且每打五下,行刑者就要換一個人,每一次更換,司禮太監就高喝一聲,侍衛們也高聲應合,“啪啪……”之聲,連綿不絕,開始福倫還掙動一下,後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旁觀的人亦嚇的心驚膽戰,兩腿發抖,甚至以為福倫沒有動靜,是不是被打死了,其實執刑侍衛都看到高無庸的暗示,除了開始幾下真打後,待福倫暈後都是隻出聲,不出力的那種,也就是嚇唬嚇唬人的。


☆、63 這鬧騰的世界

  福倫的這一頓板子,不但丟掉了半條老命,更丟掉了所有的體面,行刑完畢之後,侍衛們把他扔出皇門之外,也不理會他的死活,而被軟禁中的福倫夫人也在聖旨下達後的時間裡,被傳旨太監,剝去了三品浩命,赤衣送回家中。

  令妃被這突然的變故弄蒙了,她想到福家會獲罪,卻不曾想到會是如此不留體面的方式,人還在她宮中呢,就被如此不留情面的對待,看著以往對她卑微、恭敬的太監們如此張揚,不顧她的臉面,是不是代表著皇上的態度,令妃亦不敢出聲,冷眼看著福倫夫人掙扎哭鬧,在福倫夫人被帶走後,令妃慌張的回正宮抱起十四阿哥,尋求一個她還未失寵的證據,當晚十四阿哥突然發燒,哭鬧不止。

  新月還在做著各種盤算,為自己尋找出路,卻被從天而降的一紙詔書砸暈了,她失去了貞潔之後,已經失去了同努達海在一起的指望,誰知道老天還不放過她,讓她成為第一個被指冥婚的格格,即使死也會被冠上季家的姓氏,那個被她深深厭惡的人。

  先前害她的是同她不相干的人,她可以恨,可以怨,可以想辦法去報復,可是這次竟然是她唯一的弟弟出賣了她,為了自己的前途,為了自己的榮光,出賣自己的姐姐,換取自己的利益,將她至於如此地步,新月腦海中迴盪著她額娘的話,告訴她只有親兄弟才可靠,庶出的兄弟比虎狼、比陌生人、甚至比敵人還可怕的話。

  告訴她不能太疏遠,又不能太親近……新月好後悔,後悔這幾個月竟然還真把他當弟弟疼,後悔她明知道哥哥才是端王府唯一的繼承人,還認同克善當世子,沒有在皇上第一次提起時拒絕了,當時世子未定的情況下,她這個嫡出的格格才是真正的主子,如今克善成了端王府真正的主子,用不到她了,就拿她來換取利益……新月格格的心陷入黑暗的深淵中。

  而同樣甦醒過來的雲娃,待遇比她同福倫好多了,應該說高高在上的皇帝老爺沒功夫跟個奴才計較,小人物的好處就是容易被人遺忘,可是雲娃卻覺得自己是最無辜的那一個,她是格格的貼身大丫鬟,在分到新月身邊時,已經被福晉身邊的大嬤嬤教導了許多手段,事情經過雖然不知道是誰的陰謀,但是她因為新月格格而遭殃卻是清楚明白的。

  福倫夫人被送回福家之後,傳旨太監又重申一遍乾隆的口喻,命他們幹好自己的嘴,新月格格之事再不可說出去,這才帶著一班侍衛回宮,福爾康才得回自由,又被奪去一品侍衛的官服,留下的是宮中不入流的四品藍羚侍衛的服飾。

  傳旨太監還告訴他,他的父親如今連個平民都不如,他再也不是官家子弟了,從來自問天之嬌子的他被這突然的打擊弄的近乎崩潰,看著狼狽的額娘和同樣狼狽的自己,福爾康不由咆哮出聲:“皇上不是總誇獎我文武雙全嗎?怎可如此不公,咱們福家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

  最凄慘的是福倫夫人身邊那些得寵的下人,說無辜也無辜,說報應也是報應,他們在福倫夫人的指使下做了不少缺德事,如今也因為福倫夫人而遭殃,上到管家,下到看大門的,只要前兩日被審問出是福家親信,和伺候福爾康、新月格格的,一律賜死,送化人場,不得不說,皇家手段亦有殘忍之處。

  福爾泰在聽明白聖旨的意思後,不但不為那些下人悲憤,反倒松了口氣,裡面雖然有他的人,更多是是令妃家的人,經過這一番整治,令妃對福家的掌控也會大不如從前,而且自他當了皇子侍讀之後,明白了很多道理,知道福家表面風光,其實只是個不入流派的外戚,同令妃娘娘一榮具榮,一損具損。

  令妃在得寵,十四阿哥如今還年幼,長不長的大不說,按雍正爺的壽數算,皇上如今可不年輕了,即使按康熙爺的壽命算,也是已經長大成人,辦理過政務的五阿哥機會大些,若是皇上有個不幸,五阿哥才是未來的國君,看乾隆寵信五阿哥的程度,福爾泰深信正大光明扁後寫的是五阿哥的名字。

  所以他才那麼不甘心,想要尋找到能同皇家牽連,能在令妃受損後,能保福家或是他自己不被牽連的後台,更不能同大哥一般,做令妃的手腳,他跟阿瑪、額娘、大哥不一樣,他們都把希望放到令妃身上,尤其是在令妃有了小阿哥之後,而他卻把希望放在五阿哥身上,論前途,有他這個未來皇帝的唯一伴讀光明嗎?

  這兩三天的擔憂,怕被獲罪滿門,怕她額娘為令妃做的那些事情暴露,那可是滿門抄斬的罪過,今日總算等來了結果,雖然一落千仗,他的阿瑪以後都不得錄用,她的額娘亦不得入宮,但今後亦可從令妃之事中擺脫出來。

  但他的皇子侍讀身份沒有被剝奪,這也可算得上福禍相依了,五阿哥如今幾乎位同太子,今後他會沒有出頭的機會嗎?只要結交好五阿哥,福家就會有再起之日,最近還要躲著皇上些,以免被遷怒,福爾泰不理會福爾康的咆哮,鎮定的帶著下人去接回福倫。

  在看到福倫那身傷痕,看著圍觀之人嬉笑不止,卻無一人幫助一下,想著過去阿瑪被人人巴結的時刻,福爾泰將憤恨藏在心底,指揮下人將福倫抬回家去,又趕緊去景陽宮同五阿哥求貢品棒瘡藥,五阿哥那裡的藥可是皇帝心疼五阿哥學騎射受傷,親自賜下的貢品,整個大清擁有的人一隻手數的過來。

  一紙詔書,不久就傳遍京城,這可是開國頭一次,一個郡主竟然要冥嫁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死人,這個消息給已經近乎崩潰的福爾康,又一次沉重的打擊,他的新月仙子,竟然要守一輩子活寡,紅顏薄命,福爾康更加憐惜那個經常怯怯哭泣的高貴格格。

  咆哮著要進宮面聖,請皇上收回聖旨,為新月而鳴不平的他,竟然連剛被抬進門,已經懨懨一吸的阿瑪都不顧了,福倫夫人也是呆楞著,不時的哭泣幾聲,還未從失去浩命、體面中回過神來,這就是五阿哥聽到消息後,同福爾泰來福家探望時見到的情景。

  還未被真愛衝昏頭腦的五阿哥眉頭一皺,往常見福爾康是個好的,武藝也不錯,怎麼在家裡是這個樣子,新月格格固然可憐,可是福大人剛挨完廷杖,幾乎喪命,可比那個在宮裡好吃好喝的格格好多了,若真是覺得不平,亦可在等福大人傷勢有起色後在做打算,五阿哥心中不樂,面上就顯出顏色來了。

  這讓擅長察言觀色的福爾泰心中一凜,對新月格格她可比福爾康明白多了,按這兩天的變故,恐怕那新月格格在大哥院子裡出事了,大哥當時未在家中,而阿瑪、額娘被嚴厲懲罰,大哥同新月格格的下人都被賜死,化了個乾淨,而且新月格格竟然被指了冥婚,樣樣都指明那新月格格恐怕是沒有嫁人的資格了。

  這還跟他福家有關,福爾泰忙面色蒼白,慘然一笑道:“請五阿哥贖罪,爾康他被這突然的打擊鬧的,還不曾回過神來,連額娘她都沒有清醒過來,我已經讓人去請郎中了,來人帶大少爺下去休息。”

  福爾泰指揮著惶恐不安的下人們去攔阻福爾康,暗中卻趁福爾康失神中,點了他昏睡重穴,如今家中正亂,以他對大哥的了解,還是讓他多昏睡些時日的好,要不然就真的是火上澆油了,五阿哥面帶同情,不曾看到福爾泰的手段,反而有些傾佩的說道:“我也不知道皇阿瑪怎麼會突然問罪福大人,福大人正直、清廉,忠心耿耿,福夫人慈愛可親,賢淑有禮,都是極好的人,如今卻遭此橫禍,你且安心,待我回宮後,自會跟皇阿瑪陳情。”

  “我知道五阿哥的心意,阿瑪跟額娘他們也是罪有應得,在我跟大哥這兩天被軟禁中,我也探聽到一點風聲,是阿瑪額娘照顧新月格格不周…….”福爾泰巧言阻止了五阿哥去求情的話,將責任攔到自家身上,但是話中句句暗指自家、跟令妃娘娘被人陷害了。

  而在五阿哥的觀念中,福家、令妃是好人,皇后是壞人,能夠陷害令妃、福家的就只有一國之母的陰險皇后了,聽完之後,五阿哥更同情福家、同情福爾泰,心中對皇后亦更加戒備,暗覺皇后這樣的人怎可配做一國之母。

  不過福家那點動靜都被福爾泰壓了下去,還巧妙的把自家處到另人同情的份上,請來五阿哥當擋箭牌,把那些窺視自家的人,還有被突然變故驚嚇的下人都鎮壓下去,使福家恢復安定,而更熱鬧的卻是威武將軍府了。

  雁姬自聽克善的求救之後,已經知道新月格格得到了報應,也明白新月格格今後已經沒有資格得到女人婚姻的權利,心中覺得快慰,那恨意消退了不少,即使在看到努達海日夜流連在望月小築,懇求老夫人進宮探望新月格格,亦不會覺得心中不平了。

  甚至覺得努達海看上那個骯髒的人真可笑,一想到那個以柔弱、哭泣親人為武器勾引她丈夫的女人,竟然被福倫那奴才秧子壓在身下,就覺得痛快,覺得這才是老天開眼,以前因為她和碩格格的身份,她敢怒卻不能言,如今才覺得心中舒暢。

  雁姬卻沒有想到等待新月格格的是更嚴酷的懲罰,當她聽到甘珠回秉她新月被指冥婚的消息後,真是覺得大快人心,更想看看知道這個消息後,努達海的痛苦模樣,所以急切的走向望月小築,自努達海見不到新月格格之後,朝也不上了,日夜沉迷在望月小築中,回憶他們之間甜蜜美好的回憶。

  雁姬推開新月曾經居住的閨房,站到桌旁嘲諷的一笑,冷眼看著她的丈夫大口大口的喝酒,眼中都是血絲,迷幻不清,眼圈發黑,自太后壽誕失望而歸後,再沒有整理過自己,鬍鬚都冒出了青茬,混身酒氣,衣服歪扭的趴在桌子上,雁姬看著她曾經威武、英雄又體貼的丈夫,不知道該說什麼。

  曾經他征戰在外,回到家中溫柔體貼,滿口的愛語,曾經他數次拒絕老夫人的納妾言談,使她成為外面無數人羨慕的對象,因為她是一品官宦之家,並世襲一品侯爵位中唯一沒有妾室、通房丫頭,如夫人的正室夫人,別人家即使是個七品芝麻官家都有三五妾室,反而無妾室的少之又少。

  人人羨慕她有個好丈夫,兒女雙全的好福氣,她也心中滿足,無怨無悔的經營這個家庭,即使偶而老夫人的刁難,她也默默承受,即使他常年征戰在外,她也默默把思念藏在心底,努力把將軍府營造成一個溫暖的家,兒女言笑無忌,不像別的公候之家,爭權奪利,勾心鬥角,使努達海能夠在回到家中時,徹底放鬆,緩解征戰的疲累。

  他給了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期望,又讓她在痛苦煎熬中絕望,這個男人讓她又愛又恨,又放不下,相比而言新月的不知廉恥、缺德無教養等並未傷害她多少,再怎麼樣新月格格對她而言只是一個外人,她下賤無恥又怎樣?

  若努達海不動心,又怎麼會傷她如此之深,在床第間拒絕她,在日常中逃避她…….可是她仍然放不下,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親,是她一生的依靠,如今心裡牽掛的卻成了別人,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竟然比不是上他幾個月的情感,雁姬心中一冷,伸手敲了敲桌子,提醒努達海她的存在。

  誰知道努達海抬起頭來,看到雁姬之後,臉上閃過狂喜之色,扔掉酒瓶,兩步跨到雁姬身前,伸手緊緊抱住雁姬,激動的說道:“我要怎樣才能逃開你?我要怎樣才能不愛你?我是身經百戰的人呀!但這幾個月來,我和自己的戰爭,竟戰得如此辛苦和慘烈!在渴望去見你,和不應該去見你之間徘徊,我該怎麼辦?靠近你我會粉身碎骨,遠離你,我也會粉身碎骨,告訴我該怎麼辦?月牙兒!月牙兒!我終於見到你了。”

  雁姬被努達海擁抱的那一刻,努達海對她、對家庭、對孩子的背叛都遠離而去,她所求的不多,真的不多,只要努達海回頭,她依然會迎接著他,因為努達海可以不顧二十年的情分,但是她舍不掉,雁姬、雁姬在努達海擁抱她的那一刻就想著原諒她,可是努達海的話,努達海的呼喊讓雁姬剛融化的心又被冰封起來。

  雁姬狠狠的推開努達海,又氣又怨,又妒又恨,帶著滿心傷痛的巴掌打到努達海臉上,惱恨道:“我不是你的月牙兒,我是你患難於共結發二十載的妻子,你看看你如今是什麼樣子?還是威風凜凜的威武大將軍嗎?你的眼睛裡除了你的月牙兒,還看的見什麼?你看不到額娘為你日夜擔心嗎?你看不到驥遠、珞琳正在為你的行為而迷惑嗎?是不是非要把你那見不的人的事鬧的天下皆知,讓所有人知道你奉旨奉養的格格被你養成禁俘,讓額娘知道她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荒唐的迷上一個比她孫女還小的姑娘、讓驥遠知道他敬佩的阿瑪才是他的情敵、讓珞琳明白她當親姐妹般赤誠相待的人,竟然是勾引她阿瑪,破壞她美滿家園真凶,你以為你很光彩、很自然、很得意、很坦蕩?你能夠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嗎?你上對君主、下對子女、部下沒有覺得自己可恥羞愧嗎?若你真的這樣子,那你再也不是我心目中那個正直威武,忠肝義膽,孝敬額娘,慈愛子女的夫君了。”

  雁姬的一耳光,讓努達海自醉酒中回過神來,而雁姬接下來的一番比刀子還鋒利的話,字字句句刺進他的心裡,讓先是羞愧的他惱羞成怒,因為雁姬的話句句指在他不敢去想的地方,正因為他做不到如新月般捨棄一切的決心,所以他會矛盾,會退縮,而當新月用幽怨的眼神注視著他,用無怨無悔的話鼓勵他時,他又鼓起背叛家庭的勇氣來。

  此刻面對雁姬一改溫宛,反而咄咄逼人的話,努達海長久壓抑的怨爆發了,他憤怒的吼道:“什麼患難於共,我在戰場上拼死拼活時你在哪?而月牙兒卻能在父母雙亡後,那麼堅強的跟隨著我行軍,將她對親人逝去的痛苦藏在心裡,我人生中最風光的二十年已經奉獻給你們了,為什麼我在餘下的生命裡不能自私一些,人生百歲死,將軍難免陣上亡,我如今已經四十歲,我不知道哪天就是死期,月牙兒她不求榮華富貴,只求能夠在我陪伴在我身邊,無論生死,她有什麼錯?她唯一的錯就是愛上我,我不能夠給她正大光明的福晉身份,不能夠給她顯耀榮光,連一個讓她無怨無悔愛著我的理由都沒有,可是她愛的那麼死心踏地,愛的那麼真切,對我對你沒有絲毫怨言,以她和碩格格的尊榮,自甘為妾,努力愛著大家,面對她身份的壓力,我們已經夠痛苦了,為什麼你不能寬容一些?”

  努達海說著說著,激動的抓住雁姬的肩膀搖晃著,雁姬被努達海的吼聲傷到了,眼淚無聲的滑落,她不敢置信的說道:“你以為你在戰場上拼命,我會好過嗎?你哪一次出征,我跟額娘不是日夜為你擔心,祈禱著你平安,你覺得娶了我不能娶新月格格委屈了是不是,你對額娘、妻子、兒女應有的責任是奉獻嗎?就因為她是個未嫁的和碩格格,能夠愛上你她才偉大是不是,那我呢?你曾經對我的甜言蜜語哪裡去了?你奉獻了二十年,我卻把我全部的生命投入到這個家中,你日夜出征在外,額娘、兒女都是我在盡孝、照顧,到如今我卻委屈你,不寬容對待你們了,她自甘為妾?你們已經商量好了,你們已經決定了,那你納個和碩格格為妾,把皇家面子,把我放到哪裡?你又讓兒女怎麼面對比他們還小,曾經愛慕,曾經以姐妹相待的姨娘?”

  “我不是那個意思,也沒有覺得你委屈了我,事實上我知道我這樣有多傷害你,也明白你有多痛苦,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們情不自禁的發生了感情,你的話我都記的,額娘的擔憂,驥遠、珞琳的感受,皇上、太后的怒火我們都有想過,這一切阻礙都擋不住我們的感情,我們知道這份感情不容於天下,那又怎麼樣?若皇上、太后容不下,我同月牙兒同生共死而已,若額娘和你們不能接受,那我帶著新月走,離開這個家……”努達海放開手,躲過雁姬的目光,堅定的說道。

  雁姬震驚的望著努達海,心徹底的冷透了,冷笑著道:“原來你已經不要這個家了,你寧可不顧額娘、驥遠、珞琳和我被皇上問罪,也要同新月格格同生共死,即使全家都反對,你們也要在一起是不是?原來你早已經走了,而我還在留戀這所謂的家。”

  “不!我怎麼會不顧你們呢,我早已經想過了,咱們家有世襲的一品候爵,若我被問罪,你們最多被收回爵位,做一個平民百姓,而且月牙兒會給你們求恩典的,太后、皇上看在端王爺面子上,一定不會為難你們……”努達海激動的說道,他已經做好了最壞情況下的安排。

  雁姬被努達海的異想天開驚住了,她從不知道努達海有這麼天真的一面:“你以為皇家是什麼?一品候爵那是皇家的賞賜,全天下都是皇上的,一朝觸怒龍顏,還想有活路嗎?候爵是皇上說收回即可收回的,新月格格、端王爺的面子,皇上若真給端王爺面子,就不會把新月格格指給一個死人了,還有那新月格格真愛你至真,就不會為了抱令妃娘娘的大腿,去爬福倫大人的床,被太后的人逮了正著,你以為新月格格為何在太后壽誕不出場,我早已經打聽到了,太后壽誕前一晚她正跟福大人風流快活呢,也不知道她那時想不想的起你,還是新月格格就喜歡像你這樣的以過兒立之年的男人?……”

  “啪”雁姬還未說完的話,被憤怒的努達海用巴掌打斷,一耳光把雁姬打倒在地,剛想上前逼迫雁姬澄清剛才的侮辱新月的話,就被眼前的三個身影驚住了,驥遠、珞琳扶著老夫人,站在房門口,老夫人滿臉怒色,瞪著努達海。

  驥遠上前扶起雁姬,看著雁姬臉上青腫的傷痕,伸手為雁姬擦去嘴角的血,面對努達海冷淡有禮的說道:“兒子見過阿瑪,剛才同瑪嬤一同前來,是為了告訴阿瑪,皇上已經下旨,將曾經暫住將軍府的新月格格已經被指婚給原荊州知府的二公子,對了聽說這本是端王爺在世時為新月格格定下的婚事,新月格格一向同阿瑪親近,不知道有沒有跟您說起過。”

  “荊州知府一家,不是都已經戰死了嗎?”努達海想象過告訴家人他同新月的感情的情景,想象中該是他們神情並茂陳訴他們的不得已,他們的情不自禁,卻沒有想到會是如此的場合,看著額娘憤怒,看不孝子的目光,看著兒子痛苦,憤恨,疏遠有禮的舉動,女兒不敢置信的眼神,努達海尷尬中開口問出的卻是這句話。

  他他拉老夫人、驥遠、珞琳眼睛同時一暗,驥遠用同雁姬相似的冷笑神情說道:“是戰死了啊!皇上給新月格格指的是冥婚,據說身為格格,既然定的是漢家婚約,就當遵守漢家風俗,好女豈可二嫁,新月格格那麼純真善良,又怎麼會自毀婚約呢?”


☆、64 新的變動

  “婚約、戰死、冥婚,這不可能,皇上是不可能下這樣的旨意的,你胡說八道,月牙兒純真、柔弱,心地又好,她可是端王府的嫡女,若有婚約,一個區區漢人知府家的二公子,怎麼配的起她,皇上、太后難道不顧她是殉城忠良之後了嗎?和碩格格冥婚,自古未有,這怎麼可能?”努達海聲音嘶啞的問道,對他額娘、妻子、兒女異樣的神情視而不見,眼中都是為新月擔憂、不敢置信的模樣。

  珞琳失望的看著努達海,眼中都是不敢置信,與憤怒,她最親近、最敬佩的阿瑪,竟然因為新月打了額娘,阿瑪、額娘他們二十多年來恩愛和諧,從未紅過臉,拌過嘴,今日竟然就因為她,使她的家變了,她的哥哥就因為被她傷了心,才從活潑開朗的少年變成今日沉默寡言的樣子。

  那個新月格格她曾經以為她們會成為好朋友,誰知道卻不是,反而是來破壞她家的狐媚子,勾引著阿的阿瑪和哥哥,使額娘那麼痛苦,使哥哥變了性情,失去快樂,更使阿瑪連侯爵、名聲、還有他們這個家都不要了,珞琳看著她的阿瑪沒有絲毫因為打了額娘而愧疚,沒有因為瑪嬤失望的眼神而動容,沒有因為兒女聽到他的醜事而羞愧。

  這使她深深懷疑,這個人還是她英明神武的阿瑪嗎?珞琳不由放開攙扶他他拉老夫人的手,往前一衝,走到努達海面前,失望的看著他,傷心、憤怒湧上心頭,大聲道:“阿瑪!你還是我和驥遠英明神武的阿瑪嗎?還是那個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馬鷂子嗎?你打了額娘就絲毫不覺得羞愧嗎?你剛剛說出捨棄瑪嬤和我們的話來,只要那個比我還小的新月格格,心裡就沒有不安嗎?阿瑪你明知道額娘和我們待新月格格一片赤誠,就這樣一意孤行,你難道真的要為了那個年齡比我還小的新月格格,不要瑪嬤、不要額娘、不要哥哥和我,不要你用性命拼下來的名聲地位了嗎?你是完全不顧我們人了是不是?”

  “珞琳!不要放肆!”努達海被珞琳一連串的責問弄的羞惱成怒,這才從聽到新月之事中回過神來,看著他額娘失望、痛心的眼神,看著雁姬紅腫帶著血絲的臉孔、心冷若灰的眼神,看著兒子痛苦、責問表情,女兒一聲聲責問,猶如釘子般刺入他的心中。

  一張張面孔都是對他的失望、憤怒所有家人的神情不但沒有讓努達海回心轉意,反而讓他心中升起一股固執的堅持,仿佛所有人都是錯的,只有他同新月格格是對的,努達海大聲吼道:“你在跟誰說話,好歹我是你的阿瑪,有你這樣跟父母說話的嗎?你的教養、你的禮儀扔哪去了?大人的事情有你插嘴的份嗎?看來我平日對你的疼愛竟縱容的你如此忤逆,太可惡了。”說完竟然用責備的眼神望著雁姬,好象都是她的錯。

  珞琳被努達海的話氣的渾身顫抖,她本來就是個開朗、熱情的性子,脾氣也自然有點火暴,此刻自然是被一點就著,珞琳怒聲道:“你是無話可答,惱羞成怒吧?所以把你是我阿瑪的身份搬出來了,我還以為你忘記了自己是有妻、有子、有女的人了,身為長輩的你就可以亂來嗎?我的禮儀、教養從沒有人說過有錯,倒是身為阿瑪的你,是不是忘記了禮儀、道德、忘記你身為長輩的責任了,那個新月格格她的身份足以讓咱們全家滿門問罪,你忘記了三個月前瑪嬤的誥命是怎麼被降品級的了,你忘記了自己的內大臣是怎麼丟的了嗎?不提這些,就算她沒有格格的身份,她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比哥哥和我還要小,你難道要這樣一個足以當你女兒的人做小老婆嗎?”

  “住口住口!”努達海推開面前的珞琳,怒聲吼道:“你雖然比她大些,但是你有經歷過她的命運嗎?她小小年紀就失去父母,你就沒有絲毫憐惜之情嗎?你平日嬌養著,你知道什麼?你明白什麼?失去至親、無依無靠,卻要堅強面對一切,撫育幼弟,月牙兒的苦你了解多少?你說的如此輕鬆,你知道感情是什麼嗎?你們知不知道我同月牙兒都曾經努力的試著放棄這份感情,卻總放不下,你們知不知道,我大可不顧責任、道德帶著新月遠走高飛,是月牙兒善良的性子,說既然愛上我,就要努力去愛家中的每一個人,不可以只顧自己的感受,讓你們痛苦,她那麼高貴,卻甘願以妾室身份陪伴我,你們就不能善良、仁慈些,寬容的接受她,大家一起想想辦法,成全我們?為什麼要編造那些傷人的話,月牙兒冰清玉潔,雁姬你怎麼可以那麼侮辱她。”

  珞琳從小到大,沒有人動過她一手指頭,此時此刻竟然被一向疼愛她的阿瑪粗魯的推開,心中的委屈難以言喻,在聽了她阿瑪的話,被氣的張口結舌,又為額娘委屈,從沒有想到她的父親竟然能夠當著額娘、妻子、兒女說出這樣荒唐的話來,一旁的驥遠雖然因為幾個月前之事,成熟、穩重了一些,但是面對這樣的阿瑪,他忍不住心中氣憤,衝上前將妹妹護到身後。

  氣衝衝的道:“阿瑪,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按理講子不言父過,可是兒子實在看不過去了,額娘出身名門,一向大度、寬厚,男人三妻四妾實數正常,父親若是想納妾,我相信瑪嬤、額娘、妹妹都會樂見其成,兒子和妹妹還未成家立業,對阿瑪口中的感情是什麼也不了解,兒子只知道敬愛瑪嬤,父親親長,疼愛妹妹,保護一家人不受人傷害、欺辱,相信妹妹也是如此,我們並不是干涉阿瑪之事,新月格格人怎樣且不說,阿瑪若在談及同她的私情,她的身份卻足以要了咱們全家的性命,再說阿瑪若真的是憐惜她失去父母,亦可將她當成妹妹疼愛,即使心動亦該在心中珍藏,萬無宣揚口中,壞了她的清白名聲,毀她的前途清譽的道理,阿瑪沙場拼搏,官場歷練年數不短,應當知道一位和碩格格當妾,世人該怎樣言論,也當知道凡王府、宗室史冊皆會記載,阿瑪難道要新月格格父母的在天之靈,看著他們的女兒成為世人笑柄,喪期未過半年,即與年滿四十,有妻、有子之人有了私情,成為任人買賣的妾室,史上留名嗎?這還是以最好的結果來看,若是皇家震怒,咱們全家人的性命都要給你和新月格格殉葬,難道這樣您還要一意孤行嗎?再說此時此刻,您即使抱著全家以死相陪的想法想同新月格格在一起,也不可能了,今日早朝,皇上已經下旨,為新月格格指了冥婚,人已經接入宮中,由禮部責日完婚,這是事實,額娘知禮知法,萬無假傳聖旨的道理”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這不可能,什麼冥婚、根本沒有這麼一回事。”努達海先是因為驥遠有理有據的話,而平靜片刻,他也並非心志缺失之人,驥遠說的緩慢,卻句句有理,不像他妹妹心直口快,只說自己心裡的感覺,驥遠卻是從人、情、禮、法各方面說起。

  聽的努達海大汗淋漓,心中警惕,努達海自覺愛新月格格入骨,一想到日後史書中若將她記載成驥遠所說的樣子,就心疼後怕不已,但聽到後面聖旨的事情,努達海卻是一個字都不要相信,當場暴怒,給了驥遠一拳,還要接著在打,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驥遠在剛才聽到父母爭吵後的真相,就已經想到那日在福家的男人,根本就不是福爾康,而是他的阿瑪,一想到當時他們進去時看到新月那衣衫不整的模樣,就想到他的阿瑪是怎樣跟新月格格私混在一起,再加上他額娘剛剛受的委屈,他阿瑪說的每一句話,心中的憤怒還怎麼壓的下去,當即回了努達海一拳,同努達海撕打起來,可是驥遠的拳腳功夫都是努達海教出來的,又怎麼會是暴怒的努達海的對手。

  父子相毆的悲劇使周圍三個女人心痛萬份,又憤怒、失望,他他拉老夫人今日對兒子的言行很失望,但是又忍不住心疼,對孫子自然也是疼的,當場忍不住落淚道:“造孽啊!造孽,我怎麼當初就貪那份功勞,同意把那個孽根接到咱們家裡來,引起這場禍事來,你們是父子,天底下有比你們還親近的人嗎?快住手,住手啊!”

  他他拉老夫人聽說了今日的聖旨之後,就知道了她以為得太后歡心,皇上照顧的和碩格格只是表面風光,實際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若真得皇家照顧,上至公主、下至縣君,訂婚夫先死的不是沒有,卻沒有聽說過一個指冥婚的,再加上剛過來時正好聽到雁姬所說的消息,她跟雁姬婆媳二十多年,雖然有意見不合之處,但對雁姬從不無的放失的個性很了解,而且今日福家同時被藉口問罪,就知道那格格並非好路數,身有婚約而不言明,同她的孫子、孫女交好,跟福家不清不楚,勾引她的兒子,引的家中不得安寧,甚至她的兒子竟然說出為了那個狐媚子不要家的想法,這樣的女人,她口中也就不留情面了。

  珞琳在一旁看到她阿瑪一拳一拳都結實的打到驥遠身上,她同哥哥感情最好,不知道有多麼心疼,見瑪嬤的話他們都不聽了,當場哭叫道:“阿瑪你不要打哥哥了,為了那個新月格格值的嗎?她跟福家人不清不楚不說,今個朝上聽聞是克善親口跟皇上稟告,說她是有婚約的,連克善都知道,新月她會不知道嗎?咱們家對她一片赤誠,真心相待,無任何藏私之處,而她對咱們家呢,表面同哥哥要好,阿瑪你又說她愛你至真,而福大公子對外面又說他同新月格格兩情相悅,到頭來原來是她早已經有了婚約,卻隱瞞不報,跟你糾纏不清,你說她純真、善良,她這樣破壞救命恩人的家庭,勾引救命恩人和他的兒子,傷害救命恩人一家人,她表面怯怯,一副受委屈,惹人憐惜的模樣,誰知道她心裡怎麼想的?快住手吧!如今是皇上下的聖旨,不得違抗,要不然不管咱們家,還是新月、克善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最後一句話,珞琳幾乎是吼出來的。

  雁姬剛被努達海打了一耳光,對努達海的愛也好,恨也罷,心已經徹底冰冷了,原本她還以為努達海有回頭的那一天,經過今日對答,她知道那一天沒有了,未曾想婆婆、兒女都在門外,目睹了一切,她的委屈、她的無奈,心中又驚又痛,她掩蓋事實三個來月,就是不想讓兒女傷心,沒想到如今卻是真相大白了。

  雁姬見一兒一女,為她挺身而出,幫她出氣說話,連一向愛同她唱反調的婆婆也都不認同努達海胡做妄為,心裡稍感安慰,卻又為兒子心疼,待見到女兒越說,努達海打的越狠時,在也忍不下去,痛道:“不要在打了,努達海你想把兒子打死嗎?你的心中是不是除了新月在也融不下任何人了,如果是這樣,你給我一紙休書,讓我帶著孩子離開,不再礙你的眼,你想怎樣就怎樣,我讓位你好給你的月牙兒一個正室太太當,額娘,兒媳不能在伺候您了。”雁姬說完,忍著臉上痛苦,給他他拉老夫人跪倒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

  “努達海你給我住手,你鬧的還不夠嗎?這樣吵吵鬧鬧、父子打鬥成何體統?”他他拉老夫人看著這邊父子打鬧,那邊又哭又跪的,不成體統,不由氣的高喝一聲,努達海同驥遠同時住手,驥遠已經是臉帶紅腫傷痕,努達海走路也有些啷蹌,父子二人對視一眼,又轉過頭去。

  “好了!雁姬,”他他拉老夫人見二人停手,才上前扶雁姬起來,柔聲說道:“雁姬你也起來吧!額娘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驥遠已經長大成人,珞琳也快要出嫁,你這個當長輩的怎麼能跟著孩子胡鬧。”

  他他拉老夫人見雁姬仍然低頭堅持不肯起身,抬頭衝努達海喝道:“努達海額娘生你、養你,什麼時候教過你打妻歐子來著,你的老臉還要不要,你現在給我到祖宗牌位面前跪著去,好好反省,什麼時候覺得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起來。”說完後她又把聲音放柔和了,對雁姬道:“不要再說傻話了,一切要以和為貴,珞琳的婚期將近,前兩天太后壽誕時也曾經跟我說,要給驥遠指個好孩子,如今咱們家萬萬不可起任何風波,不管努達海怎麼想,聖旨已下,新月格格都已經嫁定了,你說呢?”

  “額娘,兒媳明白。”雁姬忍下心中委屈,明白他他拉老夫人話中意思,珞琳這邊已經定下過門的日子,驥遠將來要繼承候爵,指婚在即,這種時候,威武將軍府萬不可傳出任何醜聞,讓兩個孩子成為天下人的笑柄,雁姬就著他他拉老夫人的手起來。

  努達海還想再說,可是想到老夫人剛才的話,妻、兒臉上的傷痕,兒女怨恨的目光,心中一廩,不明白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月牙兒要嫁一個死人,他的妻子、兒女都不能接受他同月牙兒的感情,努達海從未有這樣頹廢過,不敢去看母親,妻子、兒女的目光,腳步微跛的走出望月小築。

  當天將軍府恢復了平靜,所有的爭執、吵鬧都壓製下去,卻再難恢復過往的溫暖氣氛,也少了家的味道,每個人都把心事藏在心中,面對阿瑪的改變,珞琳再沒有待嫁的羞喜,她很迷惑婚姻到底是什麼?她額娘同阿瑪二十年的恩愛怎麼就因為新月幾個月的存在而改變了呢?

  她的未來是什麼樣子?是否有一天,當她年華不在時,法略也會同阿瑪一樣,或許不用等年華老去,王公貴族之家,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的,她跟哥哥曾經阿瑪的堅持為傲,現在看來阿瑪的堅持有多麼可笑,珞琳漸漸從一個活潑少女變的沉靜,眼中的熱情變的冷寂,這一切都被雁姬看在眼中,疼在心裡。

  努達海當晚一人在祠堂思過,沒有人知道他腦子裡在想什麼,而驥遠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無視家中尷尬的氣氛,出府向侍衛統領處而去,自願入了侍衛處,從最低級的藍翎侍衛做起,按清朝制度,皇宮侍衛們的待遇很高,地位也非常尊貴。

  尤其以御前侍衛的身份為貴,很多將臣都是以御前侍衛而得用,更重要的是侍衛的升遷調補途徑比科舉等寬得多,正是因為侍衛制度的優厚待遇,成為王公貴族子弟不必通過考試,而獲得高官厚祿的一條捷徑。

  威武將軍府自然有侍衛的名額,以前驥遠不屑如此,總想同他阿瑪一樣,自己打拼出來一個未來,不靠祖蔭庇佑,本來他十六歲時就想入軍營,卻被愛孫心切,不想兒子受苦的瑪嬤和額娘以他還未長成為由阻攔下來,一直耽擱到如今。

  昨天他阿瑪親手將他心目中阿瑪的神像毀滅,他發現他的敬仰,堅持有多麼可笑,不同凡俗又如何?出類拔萃又怎樣?還不是說變就變,渾身傷痛的驥遠昨晚就在心裡發誓,再也不會向他阿瑪學習,他要堅持自己的路,,不會靠那個令他羞恥的父親。

——————————皇宮分割線——————————

  宮中因為接連的波盪而變的表面平靜,暗中波濤洶湧,紫薇即使身在慈寧宮也是引人注目的,好在她有過去那些記憶,對皇宮生活一點也不陌生,加上她有心躲避過去那些煩惱,從不輕易出慈寧宮,一時間倒再沒有生起過風波,聽福家的消息,除了驚異、不安記憶中這若干的改變,心中更多的是快慰。

  如今的紫薇已經浴火重生,對男女之情已經死心,除了孝敬她的皇阿瑪和太后,補償記憶中那些愧疚之處,她自我感覺不到一點苛求**,性情聰慧、柔靜,倒是喜歡同太后到佛堂裡頌經,求的心靈的平靜,明明是十七年華,心卻蒼老許多。

  莊周夢蝶,似蝶而非蝶,迷茫中的紫薇不知道如今的她是記憶中飽經苦難,蒼老憔悴的她,還是母逝幾月,剛年滿十七歲的她,但是她心中仍然感激滿天神佛,給予那個改變她命運的夢,因為她知道如果不是有那些記憶,她一定會走上夢中紫薇所走過的路。

  乾隆的聖旨讓太后松了口氣,總算將新月格格之事解決了,對紫薇太后也有些不放心之處,紫薇的聰敏,機巧都給太后留下深刻的印象,尤其是在宮中引起她對令妃懷疑的話,還有攪和謀算皇帝那件事情、她壽誕時紫薇的表現等,都讓太后覺得小門小戶,應該養不出這樣的孩子,太后心中有疑問,所以一行一動處處把她帶在身邊,想把紫薇看透。

  處置了福家令妃有了若干警惕,一時間再不敢多做手腳,專心扮演慈母角色,一邊照顧著十四阿哥,一邊為新月格格備嫁,雲娃因為沒有聖旨旨意,令妃亦不敢多做處置,待雲娃恢復神智,將將雲娃送回新月格格身邊。

  主僕二人相見,各自想起那場遭遇,抱頭痛哭了一場,雲娃留在了新月格格身邊,主僕二人以為還能夠恢復從前心無隔閡的樣子,但是相處幾日下來,新月格格每每見到雲娃,就不由想起那晚,在為自己命運悲痛之餘,想忘記那場惡夢卻不能夠忘記,雲娃成了提醒她已經不清白的存在,加上她還想要收攏住令妃的親信人手,新月不自覺的漸漸疏遠雲娃。

  身為主子的新月格格自然覺得,就像書中說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怎麼對待雲娃,雲娃都會跟從前一樣忠心耿耿,而雲娃卻不這麼覺得,以前對新月格格忠心,是因為她在被分配給新月格格,就已經是她的人了,加上新月格格比別的主子和善,對她也好,她漸漸對新月格格死心塌地。

  新月格格也長說,感覺跟她如同姐妹一般,雲娃一直以為是真的,覺得她挺值得自豪的,所以對新月格格掏心掏肺,忠誠不二,本來她們一起遭難,雲娃感覺都是自己的錯,沒有守護好主子,在自己痛苦之餘,心裡對新月格格還很愧疚。

  待她回到新月格格身邊,她的主子姐妹除了抱著她哭一場,就再沒有關懷過她如何,沒有問過她心裡是不是痛苦、難過,也不曾安慰她幾句,還日日疏遠她,漸漸的跟她擺起主子的架子,對別的宮女開始比她親近,再加上宮廷中宮人暗鬥,誰都知道新月格格馬上要出嫁了,宮人除了那些想攀龍附鳳的,那個不想早日出宮而去,都紛紛討好新月格格,以求待新月格格出嫁時,選他們陪嫁。

  奴僕爭鬥,雲娃是從王府中的過來人,這個她不怨,她只怨她的主子姐妹怎麼變了模樣,以往的善良,親切都是假的嗎?哪怕只是幾句關切的問候話都沒有,她們可是一起經歷過生死,互相之間沒有秘密的朋友、姐妹啊!她們互相之間一直沒有秘密的,為何卻變了模樣,雲娃心中疑惑。

  而小燕子也到了延喜宮報道,剛從林姑姑的手中出來,吃夠苦頭的她,對皇宮的印象從天宮改變成地獄,對皇宮裡的人處處戒備又鄙視著,心裡知道她如今成了籠子裡的鳥兒,想飛也飛不了,剛到延僖宮時,令妃因為福家之事,謹慎的很。

  怎麼看小燕子都不像乾隆喜歡的類型,她一直知道乾隆喜歡的是像慧賢那樣小巧依人,溫順、柔和,小意討喜的那種,如今是變了胃口嗎?令妃心中疑問,面上卻保持賢良淑德,仙子的面具,對小燕子和善的很,又是賞賜衣服、首飾,又是命臘梅、冬雪為小燕子打點食宿,一時間風頭超過了臘梅、冬雪,都以為這個粗使丫頭成了令妃的新親信。

  令妃卻不知道小燕子是一個蹬鼻子上臉,坑蒙拐騙偷都懂,有點女英雄夢想,卻又自私小我的女混混,她的心中沒有道德底線,人對她好,她會想要回報,遇到弱小危難,也會想要行善、幫助但是這些事情一關切到她自身安危、利益時,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

  看似天真熱情直爽,實則心性自私涼薄,又因為窮困的生活,很是見錢眼開,從林姑姑這位地獄大魔王手中逃出來,到了令仙子手中,入宮三月余,卻未曾見過皇宮奢華,也不曾享受到一點富貴,直到到了令妃這裡,被令妃捧著。

  吃著宮女最好的份例菜,還時常有令妃賞賜的剩菜,穿著令妃賜下的綢緞旗袍,帶著令妃賜下的首飾,睡著寬敞、軟綿綿的床,小燕子直以為自己這次可真掉到天宮裡了,而她的衣食父母—令妃則成了地道的仙子。

  錦衣玉食,榮華富貴讓原本想著從林姑姑手中出來後,趕緊逃出去的小燕子將想法暫時放下,一時掩藏著活潑的本性,真老實的做起宮女來,這次沒有乾隆的嬌摜、沒有特赦、沒有免去不學規矩的聖旨,小燕子在狠吃了幾次苦頭後,終於將規矩是怎麼回事記住了。

  花盆鞋子也踩的好好的,其實粗使宮女是不用穿花盆底子的,只有主子身邊的大宮女才要穿,不過得了皇后意思的林姑姑,加上被小燕子的多動症氣了幾次,林姑姑恨是把小燕子操練了一番,走路、行禮、吃飯、睡覺,哪樣辛苦哪樣練的最多,可以說如今的小燕子只要沒有得意忘形,主子、奴才,規矩、禮儀,伺候人等,她都門清。

  不過小燕子的個性就是有些記吃不記打,如今剛出來,她還端著些,其實被令妃贊了幾句,已經快忘記自己是誰,自己是幹什麼的了,如今的延僖宮上下都知道,最得令妃娘娘喜歡的是小燕子,有意拉攏令妃親信的新月格格,幾次淚衣漣漣,溫柔、善良的表演,果然同小燕子成了義氣好姐妹。

  隨著新月婚禮的準備,日子一天天過去,眼看到了臘月八日,這一天在當時是個大節氣,本應該滿朝慶賀的熱鬧,被早朝上一份戰報攪和了,乾隆看著沉默無聲的眾臣,憤怒的摔著摺子,惱怒道:“夔東十三軍不過是一群馬匪而已,誰來告訴朕,各省各州是怎麼辦事的?不但到如今未曾把匪類剿滅,還任其流竄到巫山,致巫山守備將軍戰死,全軍覆沒,糧草、軍備劫掠一空,整個戰事經過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卻突然傳來這樣一份戰報,兵部難逃其責。”

  “皇上!臣知罪,請皇上責罰,對夔東十三軍臣一直命荊州一帶人馬阻截剿滅,無奈那夔東十三軍人數不多,馬匹精良,一聞風聲,即刻遠遁,很是靈活,官軍追之不及,加上他們綠林出身,與江湖各處蠢賊都有聯絡,消息精通,實難追捕剿滅,到如今都不能探之這群馬匪的真正巢穴,即使派出大隊兵馬,勞民傷財不說,也難奏其效,若派小隊兵馬,勝之不易,臣無能。”兵部尚書很了解乾隆的脾氣,一句辯解的話都沒有,張口認罪,閉口請罰。

  果然乾隆聽完,火氣稍降,語氣也和緩了些,不提責罰兵部尚書之事,反而一揮手煩惱的問道:“責罰之事暫且不說,難道堂堂朝廷拿一群匪類無著嗎?眾位愛卿可有辦法,若能剿滅夔東十三軍,朕有重賞。”

  “皇上,臣請出戰,率軍剿滅那些逆賊,半年前是臣失職,只救回端王爺遺孤,殺了一些匪類,卻未曾全部剿滅即搬師回京,以至殘餘匪類流竄至巫山一帶,釀成大禍,使巫山一帶糟難,罪責都在微臣,請皇上恩准臣帶罪立功,完成臣未完成的職責吧!”乾隆話音落地,眾臣皆默默無聲,乾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過了片刻,也不知道努達海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忽然出班,自動請纓剿滅夔東十三軍。

  乾隆聽後面色一緩,加上先前聽信令妃的話,無故降了努達海的品級,和他他拉老夫人的誥命,心中有一份愧意,很和氣的說道:“他他拉將軍忠誠、勇猛,一向百戰百勝,朕有耳聞,夔東十三軍四處流竄,只有將軍將其擊敗退逃,怎會有罪,你能為朕分憂,朕很欣慰,不過如今正在寒冬臘月,臨近年底,風雪交加,行軍困難非常,非是征戰之機,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

  “皇上,臣征戰二十幾年,自知道在寒冬季節征戰之苦,勝之不易,不過臣此次請戰,心中另有打算,夔東十三軍依仗靈活流竄,劫掠完後即退避,使官軍難匿其蹤,剿無可剿,帶人馬松懈,其又會犀利反擊,如今正是年底,窮賊惡扣大都會選擇此時劫掠,夔東十三軍應該也不例外,臣輕車減行,只率領騎兵前去,朝廷兵馬裝備、兵器皆比那群賊子精良,同樣的條件下,那群賊子還要帶著劫掠財務,無論速度,戰鬥力等都在朝廷之下,臣覺得此時正是剿滅夔東十三軍的大好時機,所以才會自動請戰。”如果不說努達海在處理個人感情上的事情,但說他征戰能力的話,確實有些實力。

  乾隆聽了努達海一席話,覺得大有道理,夔東十三軍也實在太囂張了些,使乾隆如刺在喉,沒有性命之憂,卻難以下咽,他也想早日消除這塊心腹之患,想了想點點頭道:“恩!就依愛卿的意思,回去準備一番,明日點兵出戰吧!”

  “皇上,還請三思,寒冬季節,非朝廷戰機啊!”儘管努達海說的很有道理,幾位將領還是出班反對。

  乾隆冷笑一下道:“寒冬時節非戰機,哪個兵法上說過?還是你們有別的良方。”大清未建國之前他們滿蒙各族不都是在秋收之後到中原打草谷,有時冬季遭受雪災,一樣也是冒著寒冷,到邊城打劫糧食、物資,如今建國一百多年,都金貴了,也有冬天不打仗的說法了。

  眾臣失語,心中都覺得有些不妥當,但見乾隆動怒,都不敢言語了,乾隆下朝後,向御書房行去,一路沉默不語,眾儀仗隊伍,抬著御輦跟在身後,眾侍衛保持靜默,乾隆走了片刻,忽然問道:“你們覺得冬天去戰鬥很辛苦嗎?”

  “回皇上!為國出力,一點都不辛苦,冬季征戰。”

  “回皇上!老祖宗們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眾人紛紛笑著應道,惟有海蘭察不語。

  乾隆心知這個剛從戰場上退下不久的侍衛還未曾適應京城的官場,讓他完成任務不難,他天生神力,拳腳、武藝也少有敵手,惟有讓他說謊話卻是個難題,跟那些阿諛奉承之輩大不相同,當下又道:“海蘭察你說。”

  “回皇上,奴才在軍營時到了這個時間,最盼望的是可以回家和額娘過大年。”海蘭察父親早逝,由母親撫養長大,他十幾歲入伍,他雖然很適應軍營中的生活,卻放不下勞累多年的母親,一直想侍奉在母親身旁,好不容易他在軍營中立大功,熬出頭來,他的額娘卻已經積勞成疾,藥石無效了,他唯一能夠慶幸的是,當他額娘走時,他可以陪在身邊。

  乾隆知他母親亡故,世間在無親人,嘆息了一聲,漢人都覺得清朝將滿蒙兩族位列其上,不公平,都以為滿蒙的爺們們過的是酒肉滿腸的生活,實際上蒙人的生活比漢人苦很多,還要服兵役,朝廷每等幾年又會藉故征戰,對蒙古實行減丁之策,生死離別,最苦的不一定是漢人,乾隆想了許多,自下朝後升起的滿心火氣消散無蹤,心中也開始對努達海此次征戰少了幾許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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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達海自從在祠堂中出來後,妻子、兒女跟他再也回不到從前了,雁姬對他不復從前的溫宛體貼,變的冷漠淡然,兒女對他從親熱、敬仰變的疏遠有禮,連他他拉老夫人也總用看不爭氣兒子的眼神注視機著他,家中再也沒有以往的歡樂、溫暖,有的只有冰冷空虛。

  努達海對家人再也提不起說話的**,也不在跟家人談論新月格格,沒有人知道他在祠堂想通了什麼?但是他對家人拒絕溝通的樣子,卻落入每一個人眼中,他他拉老夫人感覺她快要失去這個兒子了,無論私底下跟努達海講什麼道理,他都聽不進去,努達海的表現中,是一種同全家人戰鬥的味道。

  當努達海自動請纓的消息傳回將軍府後,他他拉老夫人又急又氣又擔心,努達海的行為在雁姬傷痛的心上又劃了一刀,雁姬只能用層層寒冰將傷口冰封,使它即不能痊愈又不可潰爛,雁姬已經絕望了,她甚至不願意再看到努達海一面,對努達海臨行前一晚對她所說的,打勝了仗,就會放棄對新月格格的感情,用全新的自己同她重新開始的話,一個字都不相信,卻又忍不住抱有一絲希望——


☆、第六十五章 雲娃代言

  儘管新月格格的情緒一直很低迷,可以每天都會哭兩場,但努達海自請出征的消息還是傳入耳中,因為雲娃知道新月格格的心事,就算失去貞潔,就算被指婚,雲娃也相信新月格格對努達海的關注絕對不會少,陪伴新月格格長大,最解主子有多麼倔強,主子認定的事情,即使死也不會放棄的。

  為奪回主子的心,奪回新月格格身邊貼身丫鬟的地位,雲娃直在關注著努達海的消息,果然給找到機會,其實失去貞潔的豈止新月格格,還有自己啊!儘管初醒後的酸疼,沒有太多感觸,可是場遭遇已經將心中朦朧的情感熄滅,而且只是個奴才,能做的就是努力活下去,活的比別人好些,是新月格格的奴婢,只有主子喜歡、信任著才能夠有將來。

  聽到努達海寒冬臘月自動請纓的消息,被連串打擊強撐過來的新月崩潰,痛苦又瘋狂的抓著雲娃,大聲哭喊道:“雲娃從小起長大,從未求過什麼,次求,求想辦法出去代去見努達海面,告訴他錯,再也不引誘他!讓他以後不用躲避,不用逃開,來躲避他,逃開他,只求他,不要去打仗,請告訴他,怎麼樣都好,只要不讓他粉身碎骨,好不好?雲娃知道…知道如今是連個延僖宮都出不去的,更何況出宮,嗚!…雲娃!求求…”新月格格著著,想到自己的處境又哭起來。

  “格格您不要哭,些日子您日日傷心,在樣下去會傷身子的,就算您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將軍想想,奴婢想來將軍之所以會在大冬自動請纓去打仗,肯定是因為您被指冥婚的事情,奴婢也想為您傳話過去,可是奴婢同您樣,出不宮啊!”雲娃是端王府教養出來的,知道指婚對於人還意味著什麼,以的解,加上主子嫁的只是個死人,相信即使日後新月格格大婚後,跟努達海將軍也斷不,所以在深思過後,出麼翻話來,不過主子看著日漸消瘦,手上的勁可都沒有減,抓的好疼啊!雲娃忍著疼痛勸道。

  新月格格聽到雲娃想幫,臉上閃過悲喜的笑容,根本不在意雲娃出不宮的話,眼含淚珠,悲切的道:“沒有關係,幾聽宮們過,令妃娘娘很得皇上的寵愛,兩年甚至代替皇后娘娘執掌宮權,宮裡的人進出宮很方便的,每兩就有兩個粗使宮人出去采買些時蔬,針線類,知道宮裡新來的那個小燕子姑娘很得令妃娘娘喜歡,延僖宮裡的人都很聽的話,明就是采買的日期,到時候求小燕子姑娘幫忙,就可以藉著采買的機會出去,出去後見到他,告訴他,會用的全生命來愛他,是非對錯,已經顧不得!他如果非要去打仗,無力阻止,的心的情,他也無力阻止,讓他保重。”

  “奴婢明白,等出去定會把格格的話字不露的轉告給努達海將軍,請格格放心。”雲娃能夠從新月格格的話中感受到種不安分的氣氛,但只是個奴才,無力阻止,亦不想阻止,而新月格格仿佛終於從噩夢中清醒過來,眼睛中散髮著光亮,充滿憧憬與希望。

  新月格格果然沒有錯,當怯怯哀傷的對小燕子出努達海有多麼英雄得,救和弟弟的性命,到個時候還自動請纓出戰,對個救命恩人有多麼感激?有多麼敬仰,的救命恩人要出征,多麼想上前幾句祝福的話,可惜出不去,連讓身邊的人去傳句話都不行。

  小燕子何許人也,儘管是混混,但在不防礙吃喝玩樂、榮華富貴、珍貴小命的情況下,最喜歡、欣賞的就是知半解的英雄人物,而新月格格神試的描述,讓小燕子不由嚮往,樣的大英雄……小燕子被近來延僖宮的人給捧的忘記自己是什麼身份,腦筋熱更把規矩是什麼都扔掉,個勁的拍胸脯保證讓雲娃出去次。

  有小燕子的承諾,第二雲娃果然順利出宮去,新月格格和雲娃還不知道,將軍府已經因為們鬧的翻地覆,到將軍府,驥遠當班去,雁姬帶著兒去拜訪親朋好友,順便教導兒人情往來等事,免得等出嫁後掌不起家來,最重要的是珞琳因為努達海的事情,最近直很低落,雁姬不想兒到快出嫁的時候,冷心腸。

  而他他拉老夫人也改變對新月格格的熱忱,聽雲娃來,見都沒見,命人帶到努達海跟前去,當雲娃見到努達海後,字句的將新月格格的話轉告給努達海,努達海聽完之後,臉色陣蒼白,臉痛苦的閉上眼睛,喉嚨嘶啞著道:“雲娃,轉告月牙兒,讓別傻,皇上雖然給指冥婚,但並未不允許改嫁,估計是讓為季家守孝三年後,在擇個好的額駙,而只會害,仗必須去,不然留在京城裡,看著那麼委屈,會粉身碎骨的,場戰爭可以使脫胎換骨,突破困境,是拯救,也是拯救,不讓們毀滅的唯辦法,告訴會活著回來!”

  “將軍去,讓格格怎麼辦?為那麼擔憂,就不為格格想想嗎?”雲娃責問的道,經歷那晚後,雲娃的個性變的尖刻,愛鑽牛角尖,更不自覺的把什麼事情都往黑暗處想,比如現在,心裡有瞧不起努達海,是真情實意,仿佛為格格什麼都可以做,還不是不敢違抗聖旨,在逃避,若是他堂堂品大員,御賜侯爵以死求皇上收回聖命,格格用的著嫁個死人嗎?

  封建社會中把名譽看的比生命還重要啊!雲娃想的有憤世嫉俗,但也不是沒有道理,努達海不知道連雲娃個小丫鬟也開始鄙視他,仍然做出深情模樣,定定的看著雲娃,仿佛透過雲娃能夠看到他的月牙兒,雲娃被看的有種毛毛的感覺,內心深處卻又有種背叛新月格格,卻奇異的興奮。

  努達海仿佛真的透過雲娃看到新月,眼神暗暗,嗓音嘶啞又帶著堅決的語氣道:“非去不可,皇老子也阻止不,月牙兒…月牙兒如今在宮中備嫁,也許的仗未打完,就嫁….請讓停止對的感情,的每句話都會撕碎、毀滅。毀也就算,可是呢?當初手救,現在不能再手毀,告訴,為在戰場上是將軍,在情場上只能做個逃兵,個逃兵讓自己都厭惡極,所以要上戰場去,去面對那個熟悉的戰場,走,如果能體會出心裡的百回千折,就請為珍重。”…….

  當日雲娃將努達海的話帶回,新月格格面容悲切、哀傷,眼中卻閃過希望的光芒,不在團死寂,過幾日努達海齊兵馬,帶著大隊騎兵浩浩蕩蕩出京城,努達海離開京城那,新月格格帶著雲娃,踩在延僖宮最高的那座假山上,仿佛站在高處,就能透過城墻,目送努達海出城般。

  接下來的時間對新月來是段可怕的、等待的、擔憂的、思念的、又煩躁的日子,因為欽監推算出適合冥婚的好日子,禮部亦開始籌備,婚期就在過完年的三月內,就要可悲可笑的嫁給個死人,對新月來,日子就像是個惡魔,日日在逼近,只能在宮裡苦苦等候努達海的消息,為自己尋找份希望,能做的只是等待。

  就算騎兵在快,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有消息,時近年底,宮裡宮外都很忙碌,乾隆對努達海出征也不怎麼有信心,喜歡熱鬧的他往年過節總是奢華的大肆慶典,次卻沒有心思,將事情交代給和親王同內務府打理。

  乾隆有多擔憂不,其實騎兵並沒有多少,那兵將犧牲,乾隆也不過心疼下下,他的煩躁擔憂,是因為對個相信神佛存在的皇帝而言,怕在年慶時得到不吉利的戰報,年初映年尾,乾隆個迷信者最擔心的是過年時得到惡兆,所以才不安心,不但常常在朝上大發脾氣,連幾個阿哥五阿哥除外,都常常被乾隆罵的狗血噴頭。

  過臘月十五,京城中的命婦們開始帶著自家兒進宮給太后、皇后請安,往年還有令妃份,今年有會看眼色的,就遠著延僖宮,禮到,人卻沒去,至於待嫁的新月格格,眾人更不待見,個將要嫁給全家死光之人的和碩格格,有什麼用,所以都是把禮送過去,人卻不去見。


☆、第六十六章 十二阿哥

  因為到年底,皇后又是幾年後才拿回宮權,想把慶典辦的漂亮些,所以處處請教經驗多多的太后,婆媳兩個倒也其樂融融,因為皇后常常過來,紫薇、晴兒倒閑下來,兩個人都不是那愛爭權奪利的,對掐尖攬權都沒有興趣,即使太后試探著讓們辦正經差事,也都拒絕。

  晴兒除多紫薇個朋友,仍然同往年樣,在太后身邊跟個大宮似的伺候著,而紫薇對太后總做不到那樣親近,也許是記憶中那些太后給予的苦難,紫薇對太后直是恭敬有餘,親熱不足,對皇后,記憶中皇后出家後那年到去世,是們相處最平和的時候。

  正因為解皇后,加上母親的原因,紫薇對如今的皇后,理解是理解,但卻不可親近,現在的皇后仍然是沒有徹底放棄皇阿瑪之前的啊!剛硬、狠辣、犀利……樣樣不缺,對的存在表面平和,心中卻不定真的接受……紫薇嘆口氣,儘管對皇后有同情,有愧疚,仍然選擇保持距離。

  在宮裡人人為過年忙忙碌碌著,只有個是閒人,也願意做樣個閒人,從母親去世,到得到未來的記憶,從沒有閒下來過,好在現在切都結束,只要做好皇阿瑪的兒、太后的孫,平平常常就好。

  對福家的變故,紫薇驚訝之餘,是最恐懼的,因為福家獲罪就代表著記憶中的未來再也不準確,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將是什麼模樣?也不敢在依仗那小聰明去為記憶中的自己報仇,不只因為令妃的狡詐如狐,或是在努達海出征前不久,令妃借十四阿哥生病,求皇阿瑪過去看看的機會,不知道什麼,將因為福家而產生的隔閡抹去,又重新得到皇阿瑪的寵愛,而最重要的是,紫薇知道如果和令妃鬥下去,最傷心的是皇阿瑪,而且在宮中爭鬥只要開始,就再也無法結束。

  深深明白,所以即使心有不甘,仍然克制下來,最近紫薇的心越來越平靜,年輕的外表,蒼老的心態讓同忙碌的人們顯的與眾不同,股悠然飄渺的氣質,同皇宮中的輝煌格格不入,但來往的人們沒有注意到。

  當然還有規矩問題,有太后的親信嬤嬤,還有過去的記憶相佐,紫薇以神奇的速度學下來,沒有吃從前的苦頭,每的功課都很快完成,如今距離冊封時剛過二十多,已經是學的七七八八,所以才會那麼悠閑,產生諸多感嘆。

  昨晚下場雪,今還未大亮,紫薇就帶著金鎖、追月、追星、追雲,五人拿著花籃、小罈子到御花園採集被雪壓落的梅花花瓣,因已經正式冊封,丁憂守制都要按滿人的規矩來,半年除服,到過年時正好除服,乾隆愛心切,衣著、飾品等樣樣都賜下來。

  還都是最新的貢品,紫薇卻除朝服、禮服,常服等都穿自己親手做的,連胭脂、紅粉都準備用自己製作出來的,紫薇對別人是喜歡自己製作的衣裳、胭脂……等,實際上是因為記憶中容嬤嬤在教導時,曾經提過子最容易被人暗算的東西,就是日常飲食、衣物和常用的胭脂等。

  記憶中的自察覺福家、令妃的真面目後,飲食、用品都格外小心,連胭脂都習慣自己做,個習慣也保持到現在,尤其是出新月格格之事,晴兒同都有若干警惕,紫薇更在心中告訴自己,防人之心不可無。

  冬采梅花,聽著是件很美、很浪漫的事情,實際上卻是件苦差使,五都是嬌弱子,花籃剛蓋個籃子底,就都冷的受不,金鎖入宮不久,那實話實的個性可沒少,又處處以紫薇為重,在看到紫薇凍的嘴唇都有紫後,著急的道:“格格!今太冷,您還是先回去休息、休息,些粗活讓奴婢來做吧!”

  “書上踏雪尋梅,寒風傲骨是清雅之事,今日閒極無聊想帶們學學前人,誰知道是麼辛苦的事情,看來以後書上的事情還是仔細琢磨才可行事,罷!穿的比們厚實,還冷的可以,們豈不是更難過,們四個也都停手吧!咱們快回去暖和暖和。”紫薇笑笑,柔和道。

  經過些日子的相處,三個宮都解紫薇的個性,加上年齡仿佛,五人相處的很好,言行在不失禮儀、規矩之下,親密許多,聽紫薇如此,追月抿嘴笑,脆聲道:“主子身子嬌弱,受不得冷風,快回去吧!奴婢們自入宮當差,冬比還要冷的時候,照常當班,冷算不得什麼,主子喜歡落雪壓落的梅花,奴婢們就著雪剛下完,多收集些。”

  “那怎麼行?在屋子裡燒著熱碳,們在外面吹冷風,怎麼能夠安心,落雪尋梅雖然喜歡,也不能讓們受風寒之苦,萬受風寒,們又不能請太醫看珍,豈不受罪,好、快都停手吧!咱們趕緊回去,會大亮,各處也該忙起來。”紫薇見追雲、追星也跟著頭,忙阻止們,帶頭往回走。

  金鎖衝們三個笑,利落的提起個花籃道:“走啦!花瓣咱們收集也不少,回去看格格有什麼用,格格!被雪壓落的梅花有什麼用處?”追雲、追月、追星三個對看眼,同時捧起小罈子、拿著花籃,跟隨在身後。

  “落雪壓梅,書中有人,可以收集梅花上的落雪,裝入壇中密封好,埋藏與花樹之下,來年開封,用銀碳煮開,用來泡茶是難得的嘉品,據密封時間越長,泡出的茶水越好,難得的是上茶水中還會帶有梅花的香氣,而梅花花瓣,在陰涼之後,也可用來製作胭脂…啊!…十二阿哥…”紫薇聽到金鎖好奇的問題,邊走邊悠然的解,剛走不遠,突然從對面跑來個小小的身影,差撞到紫薇身上,紫薇忙喊聲,把他扶住,定睛看,小小的十二阿哥眼睛通紅,臉上還帶著淚珠。

  永璂被人看到自己哭,感覺很丟臉,臉帶惱色的用力掙扎,想推開紫薇的手,他再怎麼用力也只是個七歲的孩子,力氣怎麼比的過大人,紫薇對記憶中的十二阿哥,感激、愧疚、心疼,諸多感情不知該怎麼,此刻竟然見到他哭泣,怎麼能放手呢?

  十二阿哥見掙不開,羞惱交加,故意惡聲惡氣的道:“大膽,快放開。”

  “要放開也行,不過要告訴姐姐大早為何而哭,個時間不是應該去上書房嗎?”紫薇看著十二阿哥小小的身子,在自己手下掙扎、扭動,眼前仿佛是回到東兒小時候,那真無邪、可愛的樣子,不由將他小小的身子擁入懷中,感覺空虛的心懷陣充實。

  永璂從沒有被人如此緊緊的抱住過,就算是他的奶嬤嬤自他會走路以後,也是恭敬有禮,卻不敢親近,臉上陣熱紅,稚嫩的聲音也從惡聲惡氣變的帶著委屈、彆扭著道:“無禮!怎可隨便抱,快放開,快放開。”

  “告訴剛才的問題答案,就放開,不就直抱著,可是的姐姐,抱才不會失禮呢!看出來也不穿暖和些,臉都冷的發涼。”紫薇抱著十二阿哥站起身,以往的慈母心懷擁上心頭,不由用最舒適的姿勢抱穩他,輕柔的用臉在他的臉上貼貼,感覺十二阿哥臉上冰涼,心疼的呵斥道。

  永璂面上更紅,從沒有人樣親近過他,連他的皇額娘都直嚴格的要求他,要少有表現露骨的疼愛,小孩子的心是純潔又敏感的,十二阿哥感受到紫薇對他的真誠,剛才受的委屈登時湧上心頭,細小的雙臂用力抱著紫薇的脖子,將臉埋在的肩膀上,眼睛又紅,金豆子顆往下掉,稚嫩的聲音,哭道:“紫薇姐姐…大家都不喜歡,不愛跟話,還皇額娘是壞人,總愛懲罰別人,還罵奶嬤嬤…嗚….”

  金鎖、追月、追星、追雲本來見紫薇抱起十二阿哥,金鎖、追月忙左右扶住紫薇,追星卻把給紫薇帶的披風給十二阿哥蓋上,追雲將十二阿哥因為奔跑、掙扎,而歪的帽子正好,剛忙活完忽然聽到十二阿哥的話,心中驚跳,默默立到旁。

  紫薇無暇關照們四個,聽到十二阿哥的話心中陣驚詫,難怪記憶中十二阿哥屢次幫助跟小燕子求情,明明很愛皇后娘娘,卻總是副嚴肅的小老頭表情,跟皇后娘娘的關係很僵硬,對他的奶嬤嬤也很疏遠,很多時候對他奶嬤嬤禮貌都沒有,讓皇阿瑪覺得他很玩略無禮,不喜歡他。

  更在皇后娘娘獲罪之後,徹底忽視他的存在,而十二阿哥也變的越來越沉默、積郁,原來在他麼小的時候,就有人在他耳邊亂話,紫薇心中氣惱,面上不露,柔和的勸道:“誰的?姐姐就很喜歡永璂弟弟啊!永璂善良、正直,又很聽話,姐姐可是很喜歡的,還有老佛爺,也很疼,皇阿瑪、皇額娘都把當成寶貝!”

  “嗚…騙人…騙人,皇瑪嬤、皇阿瑪喜歡的是哥哥們,最喜歡的是五哥,連皇額娘見到都沒有笑模樣,哥哥都不理,除蘭馨姐姐,大家都不喜歡,因為的功課做不好,皇阿瑪總訓斥,老師也討厭,他給哥哥們細心教導,對總是布置功課就不管…嗚…”永璂邊哭邊,到後面的話都含糊不清。

  紫薇聽的心驚,緊緊抱住十二阿哥,才七歲的孩子,竟然麼解,周圍是怎麼?還有上書房的師傅怎麼可以樣對待他,不管皇后娘娘得不得寵,十二阿哥都是皇阿瑪唯的嫡子啊!大家都太過分,紫薇嘆口氣,努力笑,真誠的對十二阿哥道:“姐姐從來不會謊話!姐姐確實很喜歡呢,皇額娘見到不笑,不代表不疼愛啊!皇阿瑪訓斥,對嚴厲些也是希望成材,多學東西,還有老佛爺,哪次見到不是都把抱進懷裡,別人可沒有殊榮是不是?至於幾位阿哥姐姐接觸不多,他們為何不愛跟話?姐姐也不知道,但是書上手足兄弟,想來他們也不是真的討厭,可是他們的手足兄弟呢!”

  永璂聽後,抽噎聲,疑道:“是樣嗎?皇額娘不是討厭?皇阿瑪也不是不喜歡?皇瑪嬤疼知道,可是很笨,什麼都學不好,皇阿瑪會不會很失望,再也不喜歡,今老師布置給的功課,做不好,福爾泰等皇阿瑪下朝,要過來考察大家,…又要皇阿瑪失望。”

  “沒有個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的,皇額娘自然也是如此,當然是真的,永璂若是不信,咱們就打個賭,如果輸,以後見到都要乖乖的喊姐姐,如果輸,就給做身漂亮的衣裳,應該聽別人起過,姐姐的針線功夫也算不錯,是不是?”又是福家,紫薇想起東兒,個做娘的,也是始終愛著那個孩子,甚至想過為東兒,而給那個傷透的人個機會,可惜那個人那麼虛偽,而後來的夢境,讓對東兒徹底死心。

  永璂眨著純真的大眼睛,圓潤的面孔,可愛非常:“怎麼賭?啊!書上賭是不好的,是壞人才做的事情,不可以做的,會變成壞人。”他連連搖頭。

  “呃!個…”紫薇陣語結,真可愛的孩子,樣會給人煩惱,不過十二阿哥越招人喜歡,紫薇輕輕笑,更柔和的道:“書上的沒錯,賭確實是壞事情,謀取的是金銀利益,不過咱們賭的不是金銀、財務,算不得賭吧?”

  “哦!那要怎麼賭?皇額娘見到笑都不笑下,他們都皇額娘不好。”永璂失落的道。

  紫薇為個命運坎坷的孩子心疼,明明那麼善良、正直的孩子,卻因為宮廷爭鬥,成為令妃爭權奪利的踏腳石:“皇額娘雖然是的母親,但更是國之母啊!身為皇后娘娘,皇額娘行動都代表著皇室體面,顰笑都不得隨意,久而久之,恐怕把怎麼笑都忘記,十二阿哥,做不好功課,被皇阿瑪訓斥是不是會覺得心裡不舒服,別人也是如此啊!皇額娘管理整個後宮,賞罰有度,得到獎賞的自然歡喜,得到懲罰當然會心存不滿,但並不能皇額娘不好,不信晚膳時去試試,等到坤寧宮之後……”到後面紫薇越越小聲。

  “樣真的可以嗎?皇額娘不會生氣嗎?”永璂聽紫薇的話,面上紅,雙求知的大眼睛,定定的看著紫薇。

  紫薇微微笑,輕聲道:“姐姐跟保證,如果皇額娘生氣,就再也別跟姐姐好,姐姐得不到十二弟的喜歡,會很難過的。”紫薇故意把語氣變的跟小孩子似的,引的幾人笑。

  “不要,即使皇額娘生氣,也會跟紫薇姐姐好,不會讓紫薇姐姐難過的。”儘管生在皇室,自十三阿哥過世之後,皇后對他的過度保護,使他遠離宮廷傾軋,黑暗爭鬥,保持著真無邪,心思潔淨,也因為不懂的手段,不懂的討好乾隆,讓乾隆對個嫡子愛不起來。

  永璂不會假話,他的人生觀念都來自乾隆、皇后、以及書上的那知半解的觀,聽到眾人笑卻不明白大家的意思,忙跟紫薇下保證,引的紫薇楞,忽然覺得在十二阿哥純淨的目光面前自慚形穢,紫薇為他緊緊披風,有些恍惚的道:“小十二真是個好孩子,姐姐見到都要羞愧。”

  “咦!紫薇姐姐是在誇獎嗎?都不好,等皇阿瑪下朝,見到不但功課沒有做,還逃課,肯定會很生氣。”剛高興過來的永璂想到今早的傷心事情,又難怪起來。

  紫薇愣神,見十二阿哥傷心的神情,微微輕笑:“追月去上書房,跟教導十二弟功課的師傅,替十二阿哥跟他告個假,今新做幾年心請十二弟去品嘗,他的功課晚會就送過去。”

  “是,奴婢遵命。”追月恭敬行禮,向十二阿哥跑來的方向行去。

  紫薇點頭,放下十二阿哥,把披風折下,披到他身上,溫柔笑道:“知道錯,以後就不要在逃課,至於功課做不好,可以請教別人啊!問師傅、問皇阿瑪,問幾位阿哥,或者問姐姐都可以,相信大家也都會教導的,起來姐姐也讀過幾本書,等回慈寧宮,姐姐給看看,也許能夠教給你!”

  “恩,知道錯了,以後就算心裡難過,或者不敢見皇阿瑪對失望的樣子,也不會在逃課,不懂的就跟姐姐請教。”永璂上前握住紫薇的手,稚聲回應到。

  紫薇牽著十二阿哥的手,帶著金鎖三人,向慈寧宮而去,邊走邊道:“十二弟真聰明,姐姐,就明白,還有啊!以後不要偷偷躲起來哭鼻子,子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皇上,您先披上鶴氅吧!別被風吹到。”待人影消失後,大冷天出滿頭汗的高無庸忙把鶴氅裘給乾隆披上,高無庸越來越感覺,皇上貼身太監也不是那麼好做的,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聽到什麼話,想不聽都不行。

  原來昨晚乾隆去看望十四阿哥,就著跟令妃問下小阿哥的病情,又抱怨幾句努達海出軍後到現在消息都沒有等,著著就睡晚,加上年底大批的事物處理,比較忙碌勞累,睡的過些,差電耽誤早朝時間。

  乾隆起身後,就帶著高無庸輕輦減行,抄近路回乾清宮,上朝的朝服、依仗都在那呢,按規定皇帝是要在寢宮招幸的,乾隆為享受,都是自己去妃嬪宮中,早朝時趕回去,沒想到剛走到梅花樹後,就聽到有小孩子的哭聲,乾隆聽著耳熟,不由停下腳步,定睛看,竟然是他的雙兒。

  身為國之君,本沒有偷聽別人話的道理,他停下是因為不知道面對哭鬧的孩子,該什麼好,沒想到卻聽到麼番對白,他確實不太喜歡永璂,不光是才智平庸,還有他連失嫡子的痛楚,使他不敢接近唯的嫡子,卻從沒有想到,舉動會傷孩子的心。

  乾隆並非不愛孩子,只是孩子多,哪個在身前出現的次數多,表現的好,就多疼哪個些,對十二阿哥,他豈會沒有疼愛之心,只不過是在相比端慧太子的聰慧,對個資質般的孩子,失望多些,沒想到會讓孩子委屈的不敢見他,乾隆有些後悔,對十二阿哥要求太嚴厲。

  對紫薇乾隆也更信任、更放心,他果然沒有看錯,紫薇確實是個好孩子,不但教導永璂兄弟手足的道理,還解他對孩子的片苦心,勸導著十二阿哥,皇后為人嚴肅、凌厲,孩子們除蘭馨外,沒有個人說聲好。

  皇后對紫薇也只面子上過的去,沒有做個次示好的行為,而孩子卻能以善良的角度去看待皇后,以己度人,皇后若真是紫薇所的樣子就好,代表皇室風範,久而久之,忘記笑,乾隆才不相信,不過他對紫薇同十二阿哥耳語的那個賭,確實起好奇之心,紫薇丫頭到底出什麼鬼主意呢?乾隆心中疑問。


☆、第六十七章 尚書房遭殃

  紫薇性情、為人處事不合格,總是被別人脅從,但是的文才確實不弱,加上性情柔和,連粗魯、大字不識的小燕子,都能教導的寫幾個字,背幾首歪詩,何況是本來就不笨的十二阿哥,再十二阿哥年幼,不理解古文的道理,但是性情隨皇后,很倔強的他,自己把字練的還過的去,紫薇只要給他講解下古文真正的意思即可。

  當下朝之後,乾隆去尚書房,檢查幾位阿哥的功課,慣常的誇獎五阿哥,批評六阿哥、八阿哥、十阿哥,在輪到十二阿哥時,難得沒有用嚴厲的標準去看待,字寫的不出彩,但也算端正,年紀幼小,手腕無力可以理解,功課中規中矩,不算精緻,卻也沒有以前詞非達意的毛病,看來還是紫薇教的好,永璂在尚書房學年多,每次功課都做不好,今個上午的功夫,紫薇丫頭就能使永璂自己完成功課。

  尚書房光大學士就有三個,另有十數滿漢師父,教導皇子、皇孫、宗室子孫功課、騎射、漢滿蒙三族文字,每個皇子阿哥,都會由乾隆親自召見,上書房總師傅,翰林掌院學士推薦品學兼優的翰林官,自其中選擇器識端謹者,欽其為皇子的授讀師傅,另擇兩名尚書房行走,同教導。

  可以每個皇子都是被單對單的教導,每個皇子都至少有三名屬於他自己的文師傅,三名武師傅,乾隆自永璂入學後,因為是嫡子,選擇老師更為嚴謹,連行走都是考察極為嚴格,才決定下人選,可是後來年中幾次抽檢,永璂都樣樣懵懂,除寫字比從前強些,沒樣功課看出進步來著,原本以為是永璂資愚笨,現在看來非是如此,恐怕跟他的授讀師傅也很有關係。

  是不是永璂授讀師傅太古板,不會教導孩子功課,起來些孩子中,除五阿哥文武都過的去,其餘沒有個才學好的,乾隆今早並沒有聽到永璂跟紫薇哭訴,尚書房永璂的授讀師傅不盡責的話,要不然就會肯定是師傅們的責任,畢竟身為個父親,個很自大的父親,絕不會承認自己生出來的是笨蛋。

  個資質普通還好,他六個上學的孩子,就教導出來個,三個學識滿腹的大人連個孩子都教導不嗎?乾隆以前還可以覺得是自己孩子笨,有紫薇教導十二阿哥的對照,乾隆總算可以把心中孩子不成材的鬱悶轉移到別人身上。

  此次乾隆沒有訓斥十二阿哥,反而誇獎幾句,讓原本惶恐的永璂不敢置信,心中對今日剛親近過的紫薇姐姐更信服,乾隆等永璂坐回去之後,吩咐他們繼續上課,按平時規矩,皇帝查驗功課,在檢查完皇阿哥的之後,就會在那些王府貝勒中挑選人查驗,今日乾隆心中有疑問,就沒有在讓人繼續下去。

  轉過身去卻低聲吩咐高無庸去把尚書房師傅的名單拿來,對於十二阿哥的授讀師傅,以及兩名尚書房行走乾隆已經在心裡給他們定罪,之所以要名單,是想看看些皇子、皇孫的老師們是否還有他看走眼的,畢竟功課不好非十二阿哥個人。

  要知道尚書房的每個老師都是他親自選拔的,不但是滿、漢、蒙官員中的親貴,還要文才出眾,才德兼備,武師父要武藝高強,勇猛過人,哪個出去都是個人物,可是今日從永璂功課件小事上看,至少教導永璂的授讀師傅是不合格的,紫薇丫頭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都能夠教明白,些進士、狀元出身的傢伙們卻教不好,乾隆可不覺得自己孩子差。

  高無庸聽到乾隆的口喻,加上早上的經歷,就知道皇上想要整頓尚書房,些皇子師父們平日裡趾高氣揚,不把太監當人看待,對他也沒有孝敬過,高無庸身為等太監,起宮內宮外消息之靈通,還在令妃之上,對尚書房的舉動都清楚的很,些老師們的行止也早有小太監跟他回過話。

  只不過他如今已經成太監中的頭,升無可升,能平安熬到出宮養老就是福份,也不想跟那些御史似的,看到個頭就咬,對些事情都視而不見,他可不想讓皇上對他有警惕之心,那他好日子就到頭。

  不過今日皇上自己要整頓他們,高無庸也樂的火上澆油,替底下那些小太監們出口惡氣,些所謂的讀書人平日就覺得他們些苦命人是骯髒的,比宮裡的正經主子還不把他們當人看,每年都有兩個被些讀書人嘲諷的想不開,尋死膩活的,還有上年歲,乾不動粗活的老太監也被他們拿來嘲諷取樂,有的甚至拿來做詩,將諷刺他們的話宣揚於眾,什麼讀書人人品高潔,高無庸可不覺得他們倒霉可惜,更不想幫他們。

  所以聽命到當班房後,四處看看,對那些書本、功課作業看也不看,在跟值班師傅拿到名單之後,微微笑,竟然將名單放到尚書房學生考績上,又拿師傅入值門單冊放到下面,才拿起就走,舉動讓那值班的官員臉色變,本來就因為皇上突然要看尚書房名單而恐慌著,現在因為高無庸的舉動徹底驚慌起來,忙找心腹之人傳遞消息,隨後頹喪的在當班房等待,他知道今絕對好過不。

  乾隆拿到名單之後,不去管上課的師徒,自己翻開細細看,三個翰林院大學士都是他親自挑選的,總師傅翰林院掌院學士,他們三個還肩負著國子監等處的職務,不必日日入值,只負責尚書房課程安排,月初、月尾的學生考績。

  其餘滿、蒙、漢師父,也都是正經科考,升遷至今,才藝應該不錯,如此想著,乾隆將名單又翻頁,眼就看到福倫的名字,被條黑線畫掉,心中陣鬱悶,乾隆才想起,福倫個協辦大學士除在編修館、翰林院掛職,也在尚書房行走,是教五阿哥滿文的個師傅。

  按照舊規矩,每日皇子們的授讀師傅除單獨給皇子講學外,會輪班在尚書房大學堂給皇子、皇孫、宗室親貴講學,個時間安排在皇帝下朝後的時間段,眾皇子也都要來聽講,以方便皇帝考察,尚書房不但是皇帝考察自己孩子的地方,還是檢查宗室子孫是否有優秀之人,以做其成年後選拔之用。

  他怎麼不記得在考驗皇子功課時見過他?乾隆想想,近幾年來尚書房見到最多的是紀曉嵐,每次大多都是他在為眾人講學,別的師傅就見過幾次,是課程安排的如此嗎?乾隆感覺手中厚厚的疊,不由拿開向下看去,竟然是尚書房師傅當值名單,乾隆順手打開看。

  不由楞神,忙又翻看下去,是乾隆二十三年下半年六月始的尚書房到職名冊,每日都有記載,留做年底考績,規矩如此,自清朝開國,尚書房從沒有出過問題,乾隆也沒有那功夫看個,自他登基以來,是第次看個,看卻是大為震怒,滿心火氣無法壓製,難怪他些孩子,每次檢查功課都是般般。

  只見上面六個授讀師傅,六個授武師傅,二十四個師傅行走名單,滿蒙的武師傅大多都日日到職,而那些文職師傅,每日就保持著兩三人當值的數字,除紀曉嵐之外,就沒有個連續當班超過七的,授讀師傅更根本就沒有給皇子單獨講過學,本名單冊,半年來都是如此,乾隆將手中名單捏的緊緊的,再無心待下去。

  “把翰林院掌院學士和尚書房大學士都傳來,朕到要問問他們,就樣教導學生嗎?”前腳出門,後腳乾隆就對高無庸吩咐道,乾隆話之時,臉色難看異常,板著臉也顧不得去給太后請安,直接向御書房行去。

  高無庸面色平靜,如往常的應道:“奴才尊旨。”才退去,心中冷笑,可不是他轄私報復,是他們自己咎由自取,以為做皇子師傅就不起,處處拿自己當爺,真以為見皇子不跪,就跟皇子般高貴。

  御書房的對答情形沒有外傳,具體內情怎樣除核心幾人,無人知曉,只是午膳前乾隆又召集和親王弘晝、軍機處頭領大臣傅恆詢問,當下午降旨,翰林院掌院免除尚書房總師傅職,降為二品翰林院副掌院聽用,將兩名尚書房內閣大學士杖四十,留尚書房行走聽用。

  又命吏部整合近年來尚書房值班名冊,凡失職者超過月之數,未到職者皆杖三十,免除尚書房職務,降品降級,皆按制而行,並特旨將十二阿哥的授讀師傅除名,兩名副師傅革職,日後從新選拔。

  道旨意發,眾臣懶散、怠慢之風頓時收斂,而皇帝對十二阿哥的特旨也映入眾臣眼中,有心人不由留意,而宮內也時肅然,各宮、各處紛紛吩咐下面的,以後對待十二阿哥萬不可怠慢,令妃、純貴妃,以及今年有孕的三個,心中也暗自有譜,明白皇帝即使不喜歡皇后,對這個唯一的嫡子也是很在意的。


☆、第六十八章

  十二阿哥年紀尚小,對因他而起的軒然大波絲毫沒有在意,只是肯定了紫薇姐姐所說的話,他的皇阿瑪不是不疼他,而他也不笨,此刻在他心目中,最重要的卻是去肯定他皇額娘的心意,不過經歷尚書房之事後,十二阿哥已經有肯定會輸給他紫薇姐姐的覺悟了。

  清朝的制度使白天的波濤一點都影響不到後宮,皇后那拉氏知道乾隆竟然會為了十二阿哥發作尚書房,又是得意、又是安慰,同容嬤嬤感嘆道:“平時看萬歲爺對永璂嚴厲的樣子,還以為萬歲爺不喜他,今日才知道萬歲爺看待永璂之重,大清開國以來,還從未有過懲治皇子阿哥師傅的例子,今日卻為永璂破例了。”

  “娘娘常日為十二阿哥擔憂,經過今日總算可以安心了,皇上對十二阿哥恐怕是愛之深、責之切吧!畢竟皇子阿哥再多,皇上的嫡子也只有十二阿哥一個。”容嬤嬤也為皇后高興。

  皇后那拉氏放鬆了些嚴肅的面孔,嘴角一勾,低聲道:“有今日之事,萬歲爺厭倦我,我也認了,只要他眼裡有永璂就好,反正這些年他也從未喜歡過我,自我入寶親王府,就未曾得過他喜愛,先有高氏,如今又有魏氏,若不是因為祖制,我連生育皇子的機會都沒有,萬歲爺也從未在初一、十五以外的日子來過坤寧宮,這些年我爭、我鬥,除了不服氣,還不是為了永璂,這皇宮裡,孩子年幼時都是子以母貴,偏偏永璂有我這麼個不得皇上心的額娘,讓他受了不少委屈,不過以後我可以放心了,萬歲爺對我沒有夫妻情分,對永璂還是有父子之情的,這些年爭來鬥去,我也倦了。”

  “這天底下還有比娘娘尊貴的嗎?有您做額娘是十二阿哥的福氣,娘娘的苦楚,奴婢明白,您可不能說喪氣話,這皇宮裡都是看不見的刀槍劍影,當初皇上對大阿哥如何,宮裡宮外傳的沸沸揚揚,都說萬歲爺把大阿哥的名字放到正大光明扁後了,當時孝賢皇后的氣焰多盛啊!結果一轉眼,大阿哥就莫名其妙的去了,裡面的蹊蹺除了皇上,誰不明白,太后也氣病多日,因為皇上護著,一點辦法都沒有,十二阿哥一直被打壓著,皇上也不親近,要奴婢來說好大與壞,如今十二阿哥漏了點鋒芒,恐怕這上上下下的眼睛都盯著呢!各處還不知道要打什麼壞主意呢!您可千萬別泄勁,要比之前更用心維護十二阿哥才行。”容嬤嬤忙低聲勸道。

  皇后那拉氏苦笑了一下,點點頭:“嬤嬤的話我懂的,我三個孩子只留下永璂一個,即使百般維護,也讓他受了不少委屈,尚書房師傅的事情如果不是萬歲爺,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們都是阿瑪說的有才學之人啊!以往永璂因為考教功課受了多少委屈,宮裡上上下下,連太后都說他資質普通,我也以為他可能天生愚鈍,只是自己的孩子,不疼他疼誰,今日才知道他的授課師傅根本就未曾為他正經的上課。”

  “娘娘,依奴婢想,那授讀師傅有才學應該不假,畢竟是正經科考出身的,不過他恐怕心不在十二阿哥,才怠慢行事,娘娘您最近將宮裡上下梳理了個遍,唯有十二阿哥身邊沒有動,鳳印在那位手中幾年,十二阿哥那裡恐怕也有有外心的了,要不然授讀如此重要的事情娘娘您不可能聽不到一點風聲。”容嬤嬤老眼中閃過陰狠光芒。

  容嬤嬤是那拉氏的奶娘,看著那拉氏長大,先是那拉府的明爭暗鬥,又是寶親王府、皇宮裡的你死我活,原本那個滿心柔軟的善良婦人早已經變成狠惡滿心的人,她唯一的善良只給她如女兒的主人,現在又多了主人的孩子。

  皇后那拉氏看著容嬤嬤的樣子,心中一酸,那拉家是個大家族,親姐妹、庶姐妹、堂姐妹,最不缺的就是女兒,裡面的爭鬥暗算,她脾氣硬不討喜,又不會奉承人,年幼時沒少經歷七災八難,親額娘手心手背都是肉,阿瑪是愛屋及烏,哪個如夫人討他歡喜他就疼哪個的孩子。

  到頭來唯一一心一意疼她的只有這一個奶娘了,眼看著容嬤嬤為了守護她,一點一點到手裡盡是血腥,眼中只有戾氣,唯有對她和永璂時才恢復以前那慈和的樣子,只是那眼角的皺紋,她已經老了。

  拍了拍容嬤嬤的手,皇后那拉氏微微一笑道:“容嬤嬤放心,我這個娘娘不是吃素的菩薩,見不得葷腥,永璂他是我唯一的希望,絕不會讓他出任何閃失。”一道冷光在她眼中閃過,坤寧宮又恢復以往的寂靜。

  到了傍晚時分,十二阿哥身邊的小太監過來傳信,說十二阿哥晚膳要在坤寧宮用,皇后那拉氏忙吩咐御膳房準備永璂喜歡的飯菜。而乾隆那裡雖然氣怒滿胸,倒不曾忘記早上的一幕,待聽到永璂晚膳要在慈寧宮用後,忙吩咐高無庸傳令坤寧宮的人盯著點,到底是什麼賭?

  乾隆倒是知道紫薇不可能有壞心,只不過是人難免有好奇之心,更何況是那個讓他不放心的皇后,要說皇后的真面目,他坤寧宮的眼線已經一字不漏的回報他了,還真不知道皇后還有何可取之處,讓紫薇丫頭稱讚,乾隆還真想看看,皇后還能做出什麼樣來?一時間上上下下忙碌起來。

  “皇額娘吉祥。”小小的永璂因為今天得到乾隆的誇獎,滿臉的高興,稚聲稚氣的跪在地上給皇后那拉氏行禮。

  皇后那拉氏點點頭,一抬手溫聲道:“起來吧!皇額娘今日才知道以往你受委屈了,過兩日你皇阿瑪定會給你找幾位好師傅的。”

  “謝皇額娘,我一點也不委屈,今個皇阿瑪還誇獎我呢!日後我會更努力做功課的。”永璂眉眼帶笑,今天倒真沒有什麼可不高興的,認識了漂亮的紫薇姐姐,皇阿瑪誇獎了他,還有尚書房那些討厭的傢伙們都受了罰,至於他那被貶斥的授讀師傅他也不喜歡,還有今晚紫薇姐姐所說的主意,要是他輸了的話,今天就真的是一個非常好的日子。

  容嬤嬤看著皇后那拉氏母子交談,心中高興,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帶著一旁的宮女幫十二阿哥脫去帽子,除了披風,遞上暖爐,笑語道:“娘娘今個也聽說您功課做的好,高興極了,特意吩咐御膳房做了您喜歡的飯菜。”

  “皇額娘,其實我原本也不會做那些功課,後來碰到紫薇姐姐,紫薇姐姐講解給我聽,在做起來就容易多了,以往授讀師傅只讓我背書、抄寫,卻從沒有給我講過書中的道理……”永璂清澈的眼睛閃過羞澀,他還是一個沒有被污染的孩子,心裡容不得一點污穢,連今個被誇獎的功勞也覺得都是紫薇姐姐幫助才有的,容嬤嬤誇獎他,他不由說出真相。

  在他心裡,人是不應當撒謊的,他不能說謊話,永璂腦海中糾結著各種小想法,加上因為今個紫薇的勸解,心裡對宮裡上下都說很可惡,很壞的容嬤嬤少了些厭惡,任容嬤嬤給他解下披風,以往因為那些傳言,永璂是碰都不肯給容嬤嬤碰的,容嬤嬤見今個十二阿哥沒有拒絕她接近碰觸,心中高興,十二阿哥自上學後不久,就添了些小彆扭,不再跟他說話,也不愛親近她,讓她心裡難過,今個總算又恢復以前的樣子了。

  皇后那拉氏聽到紫薇的名字,眉頭一皺,每一個做妻子的都不可能會喜歡丈夫在外面的私生女,以皇后的脾氣沒有同紫薇起風波已經是看在老佛爺的面子上了,現在又聽兒子滿口喜歡的喊著紫薇姐姐,心裡很不是滋味。

  永璂沒有察覺到自己喊紫薇姐姐時,那口氣有多歡喜吧!那個丫頭有什麼好的?太后老佛爺、萬歲爺、晴格格,連她的寶貝兒子都喜歡她,皇后那拉氏沒有察覺自己這麼想時,心裡泛起的陣陣酸味,待聽到十二阿哥後面的話後,皇后又不自主的對紫薇生起感激之心,對那授讀師傅萬分憤怒。

  皇后那拉氏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眼帶羞澀的兒子,忍下心中的酸楚和惱怒,笑語道:“這麼說來,皇額娘明日還要去謝謝你紫薇姐姐了。”

  “皇額娘,我想以後跟紫薇姐姐學功課,紫薇講的我都能聽懂,那些授讀師傅教的,我都聽不明白。” 永璂沒有大人那麼複雜的心思,在皇后那拉氏的保護下,他的心不染塵埃,保留著他最真的樣子。

  皇后那拉氏看著十二阿哥期待的樣子,心中有百般複雜的心情,似酸楚、似惱怒、似感激,想厭惡卻又厭惡不起來,只得用微微帶著嚴肅的語氣道:“紫薇是你的皇姐,怎能給你當師傅呢?老佛爺同你皇阿瑪是不會同意的。”

  “兒子明白。”永璂失望的抿了抿嘴角,年紀小小的他明白當他皇額娘用這口氣說話時,就是正式決定了,看著這樣的皇額娘,永璂不由懷疑,他紫薇姐姐說的是真的嗎?


☆、第六十九章

  皇后那拉氏看著永璂失望的神情,稚氣的雙眼從星星亮暗淡下來,心裡不由一軟,萬種思緒都輕輕壓下,用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柔和語氣道:“不過以後功課有不明白的,可以去找你紫薇皇姐請教。”

  “兒子謝皇額娘。”永璂眼睛不由一亮,高興的給皇后那拉氏打了個千單純的他並沒有從他皇額娘的話中察覺什麼。

  容嬤嬤卻聽的明白,皇后那拉氏對那個紫薇格格的稱呼從你紫薇姐姐轉換到你紫薇皇姐,應該是從不承認她是皇女到承認她轉變吧?看著這對母子,對紫薇的存在,只要不傷害她守護的皇后娘娘,容嬤嬤也不在意。

  此刻讓她心中高興的是坤寧宮終於恢復成十二阿哥未曾入學前的樣子了,容嬤嬤上前拉起十二阿哥,一向尖銳的嗓音也變的柔和,如鄰家奶奶般聲調說道:“娘娘時辰不早了,傳晚膳吧!十二阿哥也該餓了。”

  “恩,傳吧!”皇后那拉氏又恢復了肅穆的聲調,沒有察覺到十二阿哥想上前親近她,又不敢上前的矛盾心情,聽到要傳晚膳後,神情更緊張了,捧著暖爐的手心都是汗漬,連一旁服侍他淨手的宮女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都不曾注意到。

  食不言、寢不語,皇室規矩如此,即使親生母子共用一桌,也是寂靜無聲,服侍他們的太監宮女也將動作放輕,盡量不發出一絲聲音,永璂心不在焉的吃了幾口,不著痕跡的看著小太監為他布菜,直等到為他上湯,緊張的手直發抖,連筷子都快握不穩了。

  “啊!”

  “奴才罪該萬死。”永璂的異樣沒有引起皇后同容嬤嬤的注意,待到小太監將湯奉到他身前,永璂清澈的眼睛閃過欠意,桌下的腳一踢,讓粹不及防的小太監手腕一抖,熱湯灑出少半,都淋在了永璂的衣衫上,好在寒冬臘月,衣服厚實,並不曾燙傷。

  永璂假裝驚叫一聲,引起大家注意,而小太監嚇的忙放下湯池,跪地告罪,儘管心知錯不在他,卻不敢說出口,說到底他在宮中身份,不管對錯,同皇子龍孫來說,錯的永遠是他,這就是宮裡的生存法則。

  皇后那拉氏同容嬤嬤不及問罪,只擔心的圍到十二阿哥身邊,皇后那拉氏心急的掀開永璂的袍服,擔憂的問道:“燙傷了沒有,疼不疼,快告訴皇額娘啊!”

  “你們還在那杵著幹嘛!長眼睛沒有,趕緊取十二阿哥的衣服來,給十二阿哥換上。”容嬤嬤並不是個好脾氣的人,在宮裡除了頂頭上司,和她放在心上的人,對誰都抱著十二分戒心,對她的下手,也從不客氣,訓斥、責罰,只要犯了她的皇后娘娘的忌諱,絕對不會手軟,此刻十二阿哥好象燙傷了,又怎麼能夠好聲好氣的說話。

  “回皇額娘,兒子沒事。”永璂看著他皇額娘擔心的樣子,心裡偷偷說了很多對不起,只不過戲開始了,怎樣都要演下去,他說完後,做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推開皇后那拉氏,怒氣衝衝的走到小太監跟前,好象很用力似的踹了一腳,然後邊拳打腳踢邊惡狠狠的道:“大膽奴才,誰給你的膽子,敢往爺身上撒湯,來人、來人拖出去打,往死裡打。”

  “十二阿哥饒命啊!”小太監瘦弱的身子,就地摔倒,一副不敢閃躲,又爬起來告罪求饒的樣子。

  其實十二他年紀小,儘管學了騎射,腿腳也沒多大力氣,加上並不真曾用勁,如同孩童撓癢,那小太監能混到在坤寧宮當差,也人人精裡的油子,不過是順勢一摔,給小主子消氣罷了,儘管心驚膽戰,不明白他哪裡得罪了十二阿哥,不但在他奉膳時踢他,現在更一副要他性命的樣子,小太監心驚膽顫,以皇后娘娘對十二阿哥的疼愛,他的小命……

  “皇后娘娘吉祥、十二阿哥吉祥。”守衛殿外的侍衛賽威、賽廣聽到殿裡的聲音,奔了進來,卻看向皇后那拉氏,畢竟他們的職責是宿衛坤寧宮,能命令他們的是皇上、皇后,十二阿哥雖然是小主子,但是也要以皇后為主,一時半跪在殿內不知道該怎樣。

  這時十二阿哥的奶娘一臉小心翼翼又擔憂的表情,抱著十二阿哥的衣物和幾個藥瓶進了殿來,對皇后那拉氏道了個萬福,不等皇后那拉氏出聲,就小步上十二阿哥身前半抱著他,不讓他在踢打,連聲道:“十二阿哥,您怎麼樣?有沒有燙傷?跟奴婢到後面換下衣物,把藥涂上吧!”

  “狗奴才,誰允許你攔著爺的,皇額娘讓你起身了嗎?你行的什麼禮,滾開。”永璂回身給了那奶娘一個耳光,掙開她的懷抱,又要回身去打那小太監,事實上十二阿哥年紀小,加上皇后的維護,並不懂的勾心鬥角,和人性險惡,他除了面對乾隆時的畏懼,平常就是一個心地善良,又有正義感的孩子。

  但是不知道為何,這樣的他自小就非常厭惡這個奶娘,他對誰都和和氣氣的,惟有對這個奶娘,總是不自主的升起怒火,見她無視自己皇額娘,就上前抱自己,加上平日裡許多生活上的小事,這不許、那不許,平日裡給皇額娘請完安後,他想再來坤寧宮,他的奶娘就總拿規矩不許他來,老佛爺、皇阿瑪那都是這樣,玩不行,寫字超過時間也不行,總之一大半他想做的都不合規矩。

  “啪”那邊皇后看著這一串事情,氣的面色鐵青,一巴掌拍在膳桌上,對著永璂訓斥道:“永璂平日皇額娘是怎麼教導你的,你的規矩、禮儀在哪裡?你在這坤寧宮跟誰自稱爺,先不說著小太監只是一時失手,罪不及死,你又見過哪個皇阿哥親自出手打一個奴才?自大清開國又有誰打過自己的奶娘,聖祖更對自己的奶娘尊敬有嘉,永璂皇額娘一直以為你是個好孩子,你太讓皇額娘失望了。”皇后那拉氏無力的坐倒在椅子上。

  永璂看著他皇額娘失望無力的樣子,心中羞愧,忽然覺得自己來因為外人的風言風語,而試探自己的皇額娘,真的很壞,他還小,不懂什麼大道理,只是覺得自己做錯了,不應該讓皇額娘因為他而露出這樣的表情,他的皇額娘不是一直教導他要明是非,懂大理、明大義等,要做一個有德、有才之人。

  他怎麼可以因為別人的話而懷疑自己皇額娘?就像紫薇姐姐所說,他的皇額娘是宮裡的執法者,就像大理寺的判官一樣,得罪許多人……永璂一陣胡思亂想,羞愧的站到皇后面前,不知道該回什麼,不過他小小的腦袋裡倒不覺得打了他一直討厭的奶娘有什麼不對。

  容嬤嬤一向以皇后那拉氏為重,也知道皇后娘娘她把十二阿哥看的比自己還重要,一心教導出一個品學才德皆優,超越所有皇子的皇阿哥出來,除了為她這些年被冷寂,孩子不得皇上疼愛爭一口氣,想讓皇上看到優秀的十二阿哥後後悔、後悔一直不把她放在眼裡,讓他後悔,後悔一直把那香的、臭的放在心裡,從一開始就無視她的存在,讓皇上後悔一直錯待了她。

  還因為十二阿哥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十二阿哥是她的現在與將來,皇后娘娘看著風光,在寶親王府,皇上眼中就沒有她,到了他登基以後,為了她身後的家族,給了她一個看似光彩的身份,可是又怎麼樣?夜夜孤寂、常日無聊,隨著年紀漸長,連家裡族裡都不在支持她。

  而是拐彎末角的將新人送入,就因為皇后娘娘那些年都沒有生育皇子皇女,被家人族人當成不能生育,無用的棄子,只有她們兩個知道,雖然她百般防備,沒有讓皇后娘娘中了暗算,但是皇上不親近皇后娘娘,又何談生育皇子。

  好不容易熬到那厲害的去了,又有太后的照拂,皇后娘娘才有了今日,隨著十二阿哥誕生,那棄皇后娘娘而去的,又轉了回來,皇后娘娘面上無恙,只有她知道,以皇后娘娘的硬脾氣,那些事都只是被她記在心裡罷了。

  也許正因為皇上、還有家族的原因,皇后娘娘才把孩子當成命根子,當初五格格同十三阿哥夭折時,皇后娘娘差點活不下去,要不是因為十二阿哥,皇后娘娘也許跟著去了,容嬤嬤嘆了口氣,她心裡是永遠疼著皇后的:“娘娘暫且息怒,十二阿哥還小,可能是看了些奴才們的壞毛病,一時氣憤學了出來,娘娘,咱坤寧宮上上下下,都知道十二阿哥天真無邪,心地善良,是個最好的孩子,剛才肯定是因為燙到了,才會氣極。”容嬤嬤一邊給十二阿哥使眼色,一邊給皇后那拉氏端茶、揉胸,勸皇后息怒。

  “皇額娘請息怒,是兒子不好惹您生氣,兒子知錯了,剛才也只是想嚇嚇他,根本就沒用力打他,皇額娘不信可以問他,兒子知道打奶娘不好,但也是因為她不守規矩,不尊重皇額娘才教訓她的,皇額娘在這裡,兒子如何自有您照料,她那個樣子,真煩人……”永璂說到後面,越來越小聲,嘟囔的只有皇后那拉氏同容嬤嬤聽到。


☆、第七十章

  “嚇嚇他?永璂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你一個皇阿哥,身為主子,豈可如此行事?嚇嚇他,你就跟皇額娘自稱爺,這是皇額娘教導你的嗎?”皇后那拉氏聽到十二阿哥小聲的嘟囔,心中一寬,面上卻保持著嚴肅的面孔,也不問那小太監,冷著面孔只責問他,皇后心中也有了思量。

  十二阿哥看著皇后那拉氏的冷臉,心裡一顫,自覺有錯,不敢回視皇后那拉氏,苦著臉道:“皇額娘,兒子也是看那些侍衛們這麼說,每次都把別人嚇的不敢回嘴,以為是個很威風的稱呼,才……”永璂在心裡暗自後悔,早知道皇額娘這麼生氣,就按照紫薇姐姐說的了。

  平日裡看哥哥們總是爺來爺去,連有頭臉的侍衛、福家侍衛等都這麼說話來著,那些太監、宮女聽了後不但不生氣,還都用很尊敬的目光看著他們,指使起來;也容易很多,以為是個很威風的稱呼,沒想到皇額娘那麼生氣。

  那拉皇后自然不覺得自己孩子是壞的,心裡對那般教壞她孩子的傢伙氣的很,好好的一個皇子阿哥,看來真要梳理了,在這樣下去,永璂不定學些什麼毛病回來,那拉皇后想起自家幾位堂兄弟們那副流裡流氣的流氓德性。

  絕不能讓小十二變成那個樣子,以後要嚴格管教才行,以前太嬌養他了,還有那些奴才們也不盡心,碰到骯髒的也不知道帶著避諱著些,還有這個奶娘!是家裡給找的,原本看著是個老實、懦弱,不惹是非的,今日可不像往日……那拉皇后在心中暗下決定:“威風?哼!那這小太監可有對你不恭敬,不盡心,要讓你嚇他,教訓他?”

  “呃!沒有,不過是個奴才,看他瘦瘦、小小的,好象很好欺負,皇額娘……”永璂求救的看著容嬤嬤,心中羞愧,紫薇姐姐說的好好的,怎麼做起來那麼難哎!被他弄的亂七八糟的,其實說到底他還只是個孩子,怎麼可能像大人一樣演場好戲,他不過是想證明,證明他皇額娘是個好額娘,不是壞人。

  容嬤嬤對待外人是一把鋒利的刀,但在皇后母子中卻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何況她也不覺得十二阿哥打個奴才有什麼錯,只覺得十二阿哥打的沒技巧,又親自動手,說話有些粗鄙,失了身份,容嬤嬤收到十二阿哥求救的目光,嚴肅的面孔笑的慈和,勸道:“娘娘,阿哥年紀還小,正是淘氣、愛玩的年紀,平日宮裡少有玩伴,肯定是看著小太監身型瘦弱,年紀小,同他玩鬧呢!”

  那拉皇后面孔一板,深呼吸了一下,只覺得今個永璂行為古怪,言行不一,不知道他小小的腦袋在想什麼,但又不好當著人訓斥他,要不然明個宮裡傳成什麼樣呢!努力按耐下疑問,準備明個讓容嬤嬤去查查是怎麼回事。

  整理了下思緒那拉皇后才肅聲道:“永璂,他們雖然是奴才,服侍你、在課業之餘,閒暇之時陪你玩耍一下是應當,即使犯了錯,也有宮規法度在,你身為皇阿哥,應當嚴己律人,更不可動手打人,即使你是皇額娘的兒子,也不能如此,記住別失了自己的身份,容嬤嬤你且記下,這小太監奉膳失儀,罰他一個月的月錢,永璂你親自去扶他起來。”

  “是”永璂老實的應了,過去把呆楞的小太監扶起,心中歉疚,在錢袋裡抓了把銀子,塞到小太監手裡,衝他眨了下眼睛,小聲道:“對不起”說完後臉上一紅,小步跑回那拉皇后身側。

  那小太監被永璂假意毆打時只告罪求饒,那拉皇后一口一個奴才時也不變色,直到聽了十二阿哥竟然偷偷跟他道歉,眼睛一下就紅了,強忍著淚意,又跪倒在地,連扣了三個響頭,咽聲道:“奴才謝皇后娘娘恩典,謝十二阿哥恩典。”

  “退下吧!容嬤嬤一會你給他送傷藥去。”那拉皇后同容嬤嬤雖然沒有聽到永璂的話,卻看到他的小動作,心中暗想,也許永璂確實是喜歡這個小太監,把他當成了玩伴,小孩子又不知道如何,才故意嚇唬他,一個小太監,只要不是有外心的,給自己孩子也沒什麼,也不可使他對永璂有怨恨之心,看他紅了眼睛的樣子,倒像是個重情義的,想到這裡那拉皇后語氣柔和些須,多了分真實。

  小太監連連叩頭:“奴才謝皇后娘娘賞賜。”行完禮後,恭敬的退了出去。

  此時賽威、賽廣還在那跪著,十二阿哥的奶娘眼中含淚,捂著臉歪倒在地上,不曾起身,那拉皇后心中一陣氣悶,仍用平常的語氣道:“永璂還不趕緊去給你奶娘道歉,扶她起來。”

  “奴婢不敢,奴婢怎敢勞煩十二阿哥,奴婢只是個奴才,受不起十二阿哥的禮。”那奶娘見十二阿哥向她走來,正要施禮,忙半轉身面向那拉皇后,不住的磕響頭,眼裡掉淚,不受十二阿哥的禮,一副懦弱無能的樣子,卻絲毫不提自己剛才失禮的事情。

  那拉皇后看了眼不甘不願無措的十二阿哥,又看了眼這個奶娘,以往以為是個老實、懦弱的,不想卻走了眼,這個奶娘她見的少,每次永璂來給她請安,她都是陪著進來就去殿外侯著,所以很少引起她注意,印象中只留著這個是個老實人。

  剛才要不是永璂說起,她也只以為她非常擔心永璂,忽略了她失禮外的含義,而且以永璂的性子,很少會厭惡一個人,對這個奶娘態度卻不同平常,那拉皇后心思百轉千回,面上卻強扯著一絲微笑,對容嬤嬤使了個眼色。

  容嬤嬤會意,上前半扶、半拉起奶娘,那拉皇后在那嚴厲的說道:“永璂還不趕緊賠罪,以後不可再犯。”

  “奶嬤嬤,剛才是永璂失禮了。”永璂不情不願,沒滋沒味,乾巴巴的說出來,敷衍的彎了彎腰,甩了甩袖子,一做完就小跑回那拉皇后身側,巴巴的望著那拉氏。

  那拉皇后同容嬤嬤看的好笑,她們也是第一次注意到永璂這麼討厭他的奶娘,以前說過幾次,她們只以為是拘束了他玩鬧,才說的孩子話,那拉皇后站起身,來回渡了兩步,又道:“不過剛剛永璂說的也不錯,這宮裡的規矩,人人都要守著,即使在慌亂,也不能省了,沒有本宮傳喚,私闖坤寧宮,在本宮面前失儀,本宮可有說錯。”

  “回皇后娘娘,奴婢只是太擔心十二阿哥了,請皇后娘娘贖罪。”李嬤嬤說是嬤嬤,其實三十歲還不到,包衣出身的殷實之家,一家子是那拉家門下的包衣,很得那拉老爺子信任,生了三個兒子,都很壯實,又認識幾個字,模樣也端正,又有那拉家推薦,這才被那拉皇后選了做十二阿哥的奶娘,此刻她一聽那拉皇后的話,又跪了下去,磕了個響頭,眼睛微紅,邊說邊用受委屈、可憐的眼神看了永璂幾眼。

  請她贖罪,那拉皇后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這次因為留意,看到了她的眼色,不著痕跡的看了十二阿哥一眼,見十二阿哥小小的臉上眉頭一皺,圓亮的眼睛閃過不耐煩,心中一安,到底是自己的骨血,不像別個,被奶娘給哄了去。

  心向奶娘,同生母生隔閡,這樣的事情她聽說過幾例,以前沒有在意,以後要注意了,那拉皇后冷笑道:“本宮倒不知道十二阿哥在我這個皇額娘這,要用你擔心,難道本宮會苛待永璂不成。”

  “奴婢萬不敢生此感想,只是一時情急,忘了規矩,求皇后娘娘贖罪。”李嬤嬤看了那拉皇后冷厲的神色,知道她的手段,不敢在嘴硬,暗悔平日對十二阿哥用的心思太少,到現在連給她講情的話都沒有,剛剛還動手打了她。

  以往都把他的舉動當成孩子樣,不曾注意,趕明要去跟王嬤嬤請教、請教,對皇阿哥她最有經驗了,現在那位雖然還未開府,但聽說那位阿哥的家當都是她管著,平日裡也幾乎把她當親額娘敬著。

  那拉皇后冷臉一歇,聲音轉成無奈的口氣道:“罷了!罷了,本宮也知道你是心憂永璂,一時情急,今日就從輕處置,免你兩個月的月俸,永璂你以後也要記得,要尊敬你的奶嬤嬤,不可以在鬧脾氣了。”

  “謝皇后娘娘恩典。”李嬤嬤忙行禮謝恩,只是罰了點銀子,沒有讓她丟面子,雷聲大、雨點小,這宮裡就是這樣,皇子奶娘也算半個主子,即使出了錯,也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誰都不願意往大裡鬧,傳起來會惡了皇子的名聲。

  永璂挺著小小的胸脯,似模似樣的行了一禮,稚聲道:“喳!兒子遵命。”又努力做了個燦爛的笑臉,撒嬌道:“皇額娘,我以後不會在惹您生氣了,您不要生氣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讓您連晚膳都不曾用好。”

  “賽威、賽廣,剛剛本宮可曾傳你們進來?”那拉氏輕輕拍了拍十二阿哥的後背,冷聲問。


☆、第七十一章

  賽威、賽廣在那拉皇后不讓他們起磕,而是責問十二阿哥的奶嬤嬤時,就心頭警醒,又驚又急,弄的滿頭大汗,此刻聽了那拉皇后的問話,賽威忙道:“回主子,奴才在殿外聽到十二阿哥的召喚,一時情急、失了分寸,請主子責罰。”

  “請主子責罰。”賽廣也叩首請罪。

  “罷了,你們兄弟二人是本宮的人,擔憂少主子也無可厚非,但是不可有下一次,以後緊記宮規,沒有本宮傳詔,不得擅入,你們起來吧!”那拉皇后對賽威、賽廣倒沒有生氣,這二人是她的心腹手下,為她做過不少見不的光的事情,加上二人是聽了永璂的命令,也不算有錯,所以只警戒了兩句,畢竟在那拉皇后心裡,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給永璂的。

  賽威、賽廣面帶恭敬,感激之樣,行了一禮道:“謝主子恩典。”這才起身,側立在殿門兩旁。

  “娘娘,飯菜都涼了,奴婢吩咐他們去熱一下,您還未用完膳呢。”容嬤嬤見事情告一段落,記掛著那拉皇后和十二阿哥還未曾用完膳食,忙請示那拉皇后。

  那拉皇后衝容嬤嬤擺了擺手,故做嚴肅狀,厲聲道:“氣都氣飽,免了,今日之事,別人只是小過,永璂才是大過,別人都受了懲戒,永璂你也不得不罰,皇額娘罰你在年前將禮記抄寫一遍,你可能做到?”

  “謝皇額娘教誨,確是兒子之過,兒子能做到。”永璂行了個半跪禮,雖然知道自己有錯,心裡也暗暗叫苦,禮記那有九萬多字,即使不求字跡整齊,光寫也能把人累死了,還要在年底完成,偏偏他人雖小,性格卻倔強,不跟那拉皇后求情,直接認罰,看來最近是沒有時間玩耍了。

  永璂還只是個孩子,他小小的心裡容不下太多事情,今天這次他只是想按照紫薇姐姐教的,去證實他的皇額娘不是壞人,只是性情剛直、嚴謹,謹守宮規法度,才被那些犯錯的人詆毀,卻把事情弄的一團遭。

  其實也是紫薇的錯,她生性聰慧,又有那諸多記憶,在她不覺察間,心腹、頭腦中所學、所通已經遠超她現在身體的年齡,甚至比一些半百老人都要強不少,在她所想,讓永璂故意在那拉皇后面前欺辱奴才,顯示惡狀。以那拉皇后望子成龍,嚴格要求他品性端正的性格,肯定會管教他,呈現出法不容私的樣子,而永璂在見過自己額娘確實鐵面無私之後,再聽到有人談及那拉皇后狠毒,肯定會認定,那是他們挾私詆毀,他的額娘不是個壞人。

  但是紫薇卻忘記了,這麼一個試探小動作,對在宮里長大,習慣勾心鬥角的人來說確實簡單至極,但對一個心地純善,不經是非的小孩子來說,卻又無比複雜,其中一個度把握不好,高了就成了驕橫跋扈,不成體統,低了就不痛不癢,以孩子的思維又理解不了。

  永璂沒有做到紫薇所說的度,但是他也看到了一些東西,頭一次看到他的皇額娘處理宮物,看到她的皇額娘不偏不倚,錯了就要懲罰,連他也不例外,不會因為他這個兒子的喜惡做為懲罰那小太監的標準。

  還有他皇額娘處理宮物時的風範、氣度,比平日板著臉,考察他功課好看多了,有種別樣的魅力,讓他移不開眼睛,這樣的皇額娘好漂亮啊!比別的娘娘都漂亮,永璂在心裡暗自道,心中偷偷決定,以後在來給皇額娘請安,定要趕到皇額娘忙碌的時候,那樣就可以常常看到皇額娘最漂亮的樣子。

  當晚坤寧宮中之後的事情且不提,乾隆因為尚書房之事耽誤了不少時間,當晚批摺子到深夜,臨睡前還不忘讓高無庸把坤寧宮之事復訴一遍,聽著一向在他面前瑟縮的兒子那般鬧騰,還稚聲稚氣氣的學別人自稱爺們,乾隆不由哈哈大笑。

  乾隆確實是個情緒化很嚴重的人,在他沒有先入為主厭惡這個人的情況下,永璂行為即使不合禮度,規矩,也只被他當成調皮、可愛、小孩子的孩子氣,加上有聽到紫薇同永璂打賭密語之說,也只當永璂是故意為之。

  他的眼線可比那拉皇后的目光厲害多了,當晚場中的每一個情景都跟高無庸複述了一遍,高無庸是最了解乾隆心思的人,知道今日乾隆肯定不想聽十二阿哥的壞話,所以將事情經過恰恰翦翦,只挑十二阿哥的可愛、可喜之處說。

  打小太監、打奶嬤嬤什麼的都浮雲了,只說十二阿哥的好處,連打奶嬤嬤都改成因奶嬤嬤對那拉皇后不恭敬,失了規矩,他才訓斥了幾句,到後面十二阿哥偷偷給小太監道歉,賠銀子等經過說的更是惟妙惟肖。

  讓乾隆聽的不但開懷一笑,更感覺以往看不順眼的兒子原來有這麼多優點,尤其是其純良心性更為寶貴,不過是借奴才演場戲,訓斥了幾句,竟然還親自給他賠禮道歉,這樣的事在他的兒女中可是頭一個,以前真是太忽略他了。

  待聽到那拉皇后最後的幾處罰,乾隆不由詫異,在他的印象中,是各宮各處的酸言密語,上下奴才等,沒有說皇后好的,連他坤寧宮的眼線每年都能給他回幾件皇后的惡毒之行,不過是些奴才罷了,他自己也不把奴才當人看,加上太后的面子,所以也不曾覺得那拉皇后罪不可赦。

  只是一年一年下來,耳邊都是皇后做了什麼什麼,漸漸的當然是跟皇后更疏遠了,甚至許多時候皇后的話,他都反著聽,今日紫薇可是除太后外,頭一個說皇后好話的人,不由起了興致,想看看紫薇從哪裡看出皇后的好來。

  剛開始聽時,他自己都想著,敢燙傷他的皇子,不杖斃也要打個半死,卻不想皇后竟然只是罰末點月錢,還讓永璂親自扶他起來,後面那奶嬤嬤對她失禮,也不動刑法,連她自己的心腹侍衛,只是點小差錯,也嚴肅訓誡,那賽威、賽廣為她做了些什麼事情乾隆是一清二楚的。

  當時在場諸人言行舉止,行差踏錯的,從輕至重,無一減免,甚至給永璂的竟然是最嚴厲的處罰,禮記全書九萬多字,就是成年人日以即夜的抄寫,最少也要六七天,更何況是個孩子,現在距離年底又沒有幾天,而且禮記一書的教育意義更大於處罰,她這樣的處罰,卻是出呼意料之外。

  乾隆一直認為,由皇后教導出的孩子,肯定會像她那樣,手段毒辣,心黑手狠,卻不曾想,皇后竟然將他教導的心地純善,行止端正,甚至僅僅一個孩子氣的爺們自稱,也嚴厲訓斥,失禮就罰他學禮,甚至那奶嬤嬤對她不恭敬在先,也先教導永璂尊敬長者,賠禮道歉。

  這樣的皇后若是旁人告訴乾隆,甚至是太后說,乾隆也一個字都不會相信,可今日之事是他偷聽後,命心腹查來的,卻容不得他不信,乾隆不由懷疑以前的皇后是什麼樣子,那些閒言碎語都是假的嗎?那翠兒跳井,五兒上吊可都是他的心腹回稟的,這當晚乾隆失眠了,心中反覆糾結著這個問題。

  而紫薇卻把握十足,除了依賴記憶中對那拉皇后的了解,更多的是她也當過母親,以一個做母親的心來衡量,儘管那拉皇后為人確實不是良善,但她至少還算磊落,壞就壞的光明,喜就是喜歡,厭惡就是厭惡,恨就是恨,這樣的人比那面慈心黑的要好很多。

  她就像地獄中的彼岸花,儘管自身沉淪罪淵孽海,卻要開出世間世間最美麗的花朵,而永璂就是她的果實,她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為了給永璂爭到最好的,可以壞的徹底,但是卻希望將自己的孩子教導成一個好人,一個有德有才,一個最優秀的人,甚至是皇阿瑪的孩子中最優秀的那一個。

  還記得當初她在暗房內受刑時,在說出“十二阿哥在看著你那。”那拉皇后那慌亂無措的神情,到後來十二阿哥真的出現時,那拉皇后呆楞、僵硬住的模樣,那時她就知道,她肯定不希望十二阿哥看到她狠辣的那一面。

  紫薇幫永璂,化解他們母子間的隔閡,她不為討好皇后,只是為了這個年紀幼小,卻數次救她性命的弟弟能夠在將來不會鬱郁而終,不會同親生母親產生隔閡,為了以後永璂再看到她時,不會相對無言,而是甜甜的喊她聲姐姐。

  那樣的結局,那樣的痛楚,她也好、小燕子也好、含香也好、皇后也罷!都是罪有應得,最無辜的卻是那個出污泥而不染十二阿哥,從那拉皇后出家,他就再沒有快樂過,失去母親、父愛,年紀輕輕就去了,他何等無辜。

  紫薇睡著高床軟枕,仿佛又到了那一年那一日,乾隆皇帝的大壽,爾康沒有變,她享受著榮華富貴,夫愛子孝,公婆慈和,加上令妃得勢,人人恭維,宮裡張燈結彩,熱鬧非凡,她出來找東兒,行到那偏僻的角落。

  永璂瘦弱單薄的身型,呆坐在假山石下,來來往往的太監、宮女們對他視而不見,連給他行個禮的都沒有,她走到十二阿哥身前,想要喊他起來,告訴他皇阿瑪的壽宴要開始了,十二阿哥卻忽然抬起頭,見到是她。

  默默站起身來,身上塵土彈也不彈,憂鬱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一句話也不說,就走開了,紫薇卻被那目光看的心中一痛,百種感覺從心底生起,即使周圍樂聲四起,她覺得自己好象做錯什麼,卻不知道錯在何處,直到後來她的苦難開始,她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睡夢中的紫薇,眼淚輕輕滑落。


☆、第七十二章

  坤寧宮之事對乾隆和那拉皇后來說,是生活中的小插曲,除了讓乾隆認清自己兒子,和看到皇后的另一面,開懷一笑外,並無別的可留意之處,而那拉皇后則將它當成一個警醒,時刻提醒自己,萬萬要重視對孩子的教育,並且開始清查十二阿哥身邊的宮女、太監,對那奶嬤嬤也多加留意。

  滿清皇室的奶嬤嬤,都很得尊重,無大錯不可輕換,所以對皇子、皇女奶嬤嬤的挑選才會那般嚴厲,那拉皇后因為她是那拉家族門下的包衣,又表現的懦弱、老實,很順從,才會對她信任有嘉,但是現在看來,有諸多不妥之處。

  若是依仗皇子奶嬤嬤身份,張揚跋扈,有所失禮倒還罷了,偏偏她平日謹小慎微,從不出風頭,起風波,亦不曾貪圖皇子那點家當,罰末她俸薪時眉頭皺也不皺,越這樣就越讓那拉皇后放不下心,恐怕那奶嬤嬤不是什麼好來路。

  想通這點後,那拉皇后忙吩咐容嬤嬤,命她派人盯緊那李嬤嬤的一舉一動,並派遣巴朗將李嬤嬤家中人口徹查一番,並看看有無異常之處,那拉皇后本想命賽威、賽廣去的,這樣的事情,平日是他們的任務,但剛訓斥過他們,還是晾一晾的好,這才命令巴朗前去。

  至於那個小太監,倒是因禍得福,因為十二阿哥表現的喜愛,將他的出身來歷,入宮後的表現查看了一番,是個聰明伶俐的,難得的是他並沒有和哪宮裡走的近,而是討了御膳房大師傅的歡心,一邊學廚藝,一邊做些給各處傳膳的活計。

  卻有不少小聰明,那拉皇后同容嬤嬤見其確實可靠,讓容嬤嬤過去訓導幾句,就送到了阿哥所,十二阿哥之處,那小太監自入宮後,也見識過那些皇子阿哥,公主格格們,格格們還好些,那些皇妃、阿哥們根本就不把太監當人看。

  動輒打罵,又為了表面亮堂,都打在陰私之處,要麼針軋,要麼火燙種種私刑,另人頭皮發麻,他甚至想,也許刑部大牢也不過如此,但卻從未想到,一個捉弄了他的阿哥竟然會給他道歉,賠銀子,因此心中起伏,翻來覆去,腦海中一在浮現出十二阿哥那張稚嫩又真誠的小臉,更沒想到的是傳聞惡毒的皇后娘娘對他如此寬容,竟然還將他一個傳膳食的小太監提拔為皇子的貼身太監。

  這其中的地位差別,可是天上地下,在這宮裡,皇子貼身太監,即使各宮總管也會高看一眼,而十二阿哥本就對利用了他,很歉疚,儘管他小小年紀,還不知道利用為何物,卻本能的覺得不好,對他的到來表示了歡迎。

  儘管抄書忙碌,仍抽出時間,給他安排好住宿,當班時間,不假奶嬤嬤,跟大宮女之手,讓心中忐忑不安的小太監安下了心,小太監還以為以小孩子的孩子脾氣,對他這個害他抄書的罪魁禍首,應當處處厭惡、為難,卻不想是這樣的態度。

  這小太監確實是個伶俐的,加上這個主子讓他心中暖暖的,也不顧新來初到,殷勤服侍,十二阿哥抄書,他就給磨墨,整理紙張,十二阿哥休息,他就在一旁輕輕幫他酸麻的小手按摩如此不過兩三日,主僕二人徹底的熟悉起來,感情更好了很多,十二阿哥更能夠親熱的喊他一聲小連子。

  這些陰私之事,湮沒在年節忙碌的氣氛之中,皇帝、皇后每日忙的站不住腳,乾隆連心疼兒子為抄禮記手發抖,眼發青的時間都沒有,寵幸後宮,抱歉沒體力,每日大朝小朝,各方奏摺,年底終結,一通忙亂,總算在封印日子到來前,將一切都完成了。

  而那拉皇后也是如此,她甚至比乾隆更忙碌,不但要打理後宮,為年節給宮中上下采辦新衣,布置皇宮,張燈節彩,粉刷各處,搭建戲台,接見王公候爵家眷,還要整理皇莊收益等,萬分繁忙,儘管那拉皇后並不喜歡這樣,也不得不如此奢華辦理,誰讓太后、皇上他們母子都喜歡熱鬧,奢華的場面呢!這天下最尊貴的二人,忙碌其中,卻疏忽了後宮中的波濤洶湧,一些留言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喂!喂!翠竹你聽說十二阿哥的事情沒?”

  “知道、知道,宮裡上上下下誰不知道。”

  “年紀小小,有皇后那麼個額娘,難怪如此,聽說十二阿哥已經被嬌慣的不成樣子。”

  “是啊!成日以欺打宮女為樂,聽說連奶嬤嬤都動輒打罵,小小年紀就如此,將來可怎麼得了。”

  “聽說十二阿哥自小就性情暴戾,喜怒不定,一直以來的老實名聲都是皇后傳出來的,那些見不的光的事情都給按了下去。”

  “就是這個話,要不是前幾天十二阿哥在用膳時發作起來,這些事情根本就傳不出來。”

  “你們知道什麼?宮裡常常失蹤些宮女、太監,那些人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據說都是那位動的手。”

  “這算什麼,皇后的惡毒、狠辣宮裡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據說淑嘉皇貴妃因為連生四個皇子,讓皇后嫉妒極了,沒幾年就莫名其妙的去了,連十一阿哥都要歸到她名下撫育。”

  “是啊!聽說十一阿哥吃不飽、穿不暖,還常常被十二阿哥欺負,直到搬進阿哥所,才好了些。”

  “翠竹你聽聽,可怕了吧!趕緊歇歇你那些小心思,別想攀高枝了,每日打扮的那麼漂亮,有什麼用,誰不知道,皇后一聽說誰勾引了皇上,沒幾日那人肯定沒活路了,咱們包衣家的出身,就是奴才的命,能平安熬出宮就是福氣了。”

  “胡說八道,誰想攀高枝了,有好衣服不穿,藏著幹嗎!熬出宮,咱們就都老了。”

  “就是,就翠竹這容貌,我看可比皇后漂亮多了,包衣怎麼了,只要能生個皇子、龍孫,照樣抬旗誥封,以前烏雅家的,不就是咱們包衣人家小的不能在小的一族,只不過生了個好女兒,有了好兒子,不是抬了旗,封了太后,從此榮華富貴,連烏雅家都整個抬旗了,咱們翠竹這相貌,只要有機會往萬歲爺跟前一站,拋個媚眼,萬歲爺還不被她迷的神魂顛倒,要什麼給什麼。”

  “說的是呢!尤其是聽說萬歲爺就愛咱們包衣人家的姑奶奶,你看得寵的慧賢皇貴妃、淑嘉皇貴妃、現在的令妃娘娘等,哪一個不是包衣出身的,聽說滿州姑奶奶們架子大,氣性大,傲氣足,不跟咱們似溫柔小意,沒脾氣,若能得萬歲爺喜歡,就可光耀門楣,揚眉吐氣,從此貴不可言,再不用受那些窩囊氣了。”

  “誰沒個脾氣啊!但是敢跟皇上發脾氣嗎?人家滿州姑奶奶,家大族大,不怕這個,沒皇上寵愛,有家族護著,照樣過的好好的,咱們包衣出身的就不行了,一失寵就什麼都沒了,還不得小心著,有脾氣也待藏著掖著,等沒人拿咱們奴才出氣,光耀門楣,說的容易,這宮裡位份,從答應、常在、貴人、嬪、妃,有那一輩子都熬不出個頭的,狼多肉少,上上下下,誰心裡不都有個這念想。”

  “就是翠竹你這暴脾氣可逮改改,萬歲爺那是被人捧慣的,聽說皇后就是跟萬歲爺發脾氣,才被萬歲爺冷落的,要不是太后護著,這皇后早被廢了。”

  “那人上人是咱們奴才能當的嗎?就翠竹你這直腸子,被人賣了都不知道,省省吧!令妃娘娘多厲害,上上下下誰沒得過她的賞賜,連皇后拿她沒辦法,反而把鳳印丟了,又生了十四阿哥,那又怎樣,一轉眼,鳳印回收,阿瑪被撤職,連自己的孩子都要給別人養,就留了個十四阿哥給她。”

  在忙碌中終於過了臘月二十三,是祭灶日,又是大清朝封印的日子,上至乾隆,下至文武百官也都封了印,乾隆更舉行了盛大的封印儀式,從這天起乾隆就正式放假了,好不容易能休息幾天,乾隆就手把過年準備事宜丟給皇后和皇宮總官,樂得清閒幾日。

  不成想休息了兩天,趁著午時太陽高升,溫度適意,出來散散步,驅除些乏意,卻在假山後聽到一群奴才非議主子,胡言亂語,頓時氣的眼前發黑,他才七歲的兒子,自小純善、老實,竟然被群奴才貶乏的體無完膚。

  還有皇后雖然狠厲些,但從不無故發作那些奴才,竟然被她們編排成這個樣子,還敢拿皇后攀比,即使不喜她的脾性,但到底是他親下冊文,祭天酬神、親封的皇后,豈是些奴才能議論的,連他這個皇帝都成了她們要榮華富貴的梯子,實在膽大包天,還拋個媚眼他就神魂顛倒,他堂堂一國之君,要什麼沒有,文成武德,以仁治天下,豈是好好色之君。

  當下乾隆幾呼被氣炸了肺,厲聲呵斥道:“好大膽的奴才,來人、來人,把她們給朕堵上嘴,狠狠的打,打死了扔化人廠。”說著幾步衝上跟前,上去一腳,把最前面的宮女踹倒在地,狠狠踢了兩腳,從這舉動不難看出,十二阿哥不愧是乾隆的兒子,父子二人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

  “來人、來人,把這群該死的東西拖出去杖斃。”高無庸又驚又氣,慌的滿頭大汗,不過是陪萬歲爺出來走走,偶然經過,本來她們四五個宮女扎堆聊天,也沒當什麼事,要不是她們提了十二阿哥的名字,讓乾隆停下腳步,萬歲爺也不會聽到這樣的誅心話,看到乾隆生氣的模樣,高無庸也不敢勸止,只能由著萬歲爺的性子來,尖著嗓子喊侍衛們過來,趕緊把這裡處理乾淨了。


☆、第七十三章

  四五人被突然出現的乾隆嚇的夠戧,乾隆雖然沒穿朝服,但身這的便袍都繡有明黃暗龍雲紋,華麗厚實的裘衣上,五爪龍紋更是張牙舞爪,加上她們自知剛才所說之話,卻是罪大惡極。

  乾隆的踢打宮女們不敢反抗哭痛,五人只是一個勁的磕頭求饒,其中一個衣衫亮麗,身型柔弱的宮女抬起淚落滿面,楚楚可憐的精緻面孔,注視著乾隆,柔聲道:“求萬歲爺贖罪,萬歲爺饒了奴才吧!”

  聲音之柔曳,萬分消魂,比之剛才聊天時的聲音真是天差地別,聽的乾隆一愣,身為男性的激素開始膨脹,連汗毛都有點發抖,乾隆的動作不由停了,低頭看了那女子一眼,確實是容貌出眾,比之令妃更添柔弱,奶白的膚色,光滑細膩的臉頰,讓乾隆不由呼吸一頓。

  “萬歲爺就愛咱們包衣人家的姑奶奶”

  “拋個媚眼,萬歲爺還不被她迷的神魂顛倒。”

  “若能得萬歲爺喜歡,就可光耀門楣,揚眉吐氣,從此貴不可言,再不用受那些窩囊氣了”

  “狼多肉少,上上下下,誰心裡不都有個這念想。”就想伸手扶她起身,剛伸出手,耳邊仿佛又響起剛才的聲音,簌簌寒風吹過,乾隆忙收回手,轉身就走,沒人察覺到,他的後背出了一身冷汗,乾隆匆忙將手背到後面,大聲吼道:“高無庸,把她們給朕狠狠的打,死活不論,定要查出是何人敢誹謗皇子,污衊皇后。”

  狼多肉少,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老虎,今日才知道,在眾多宮女子眼中,她們是狼,自己才是肉,一想起狩獵時,群狼分食獸肉的情景,乾隆就再沒有憐惜美人的心情了,說完後趕緊轉身,不敢面對美色誘惑,惟恐自己會改了心意。

  高無庸留下捆綁宮女的侍衛們,忙跟了過去,乾隆一路急走,心中暗想著金氏早逝,是因為高齡產子,又差點血崩,身子虧損的厲害,自生下小十一,就臥床不起,全靠宮內珍藏藥材吊命,連小十一都無法照料。

  永瑆自出生就在他親額娘宮裡呆了幾天,一直是皇后代為撫養,金氏掙扎了三年,滿臉病態,他都很少去,到底是自己曾經很寵愛過的,不是厭棄她,而是不忍去看,那三年皇后對金氏藥材採用從未吝嗇過,不但時常關注,還讓永璂、永璇多陪陪她。

  這都是乾隆坤寧宮的眼線回稟過的,那時他都不敢相信,一直愛板著臉的皇后,竟然是這個模樣,也是因為這一點,他以為皇后是面噁心善,那陣子在初一、十五之外,也常去看看她,才有了小五和小十三,想起兩個孩子,乾隆不由心情黯然。

  沒有一個父親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只是夭折的多了,心也痛的麻木了,那時的皇后一點都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才幾年她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乾隆低頭悶走,開始回憶那拉皇后自登後位時的事情,那時那拉氏雖然也這樣嚴肅。

  但是私底下對他還算敬慕,語氣尚算柔和,對後宮諸位,不親近也不惡待,更不曾針對過誰,對誰都一視同人,不對,乾隆飛速回想了一下,想著那拉皇后厭惡、整治、處罰過的宮女子,正式冊封的、沒有名分的,竟然有一個驚人的巧合。

  還是那根本就不是巧合,她是有針對的,不論是藩邸時正經抬進門,還是宮裡選秀冊封的,她不喜歸不喜,只要謹守宮規,不出差錯,就不多管,惟有對那些不是正路的宮女,才會狠辣對待。

  那翠兒、五兒不都是宮女嗎?還記的她們都是他偶然注意到呃!想起剛才的情景,也許是故意勾引他的,對令妃也是很厭惡,令妃也是他呃!乾隆有些羞愧了,難道是因為乾隆剛這麼想著,不由停下腳步,再一看他竟然已經站在了延喜宮門前。

  又是身體習慣,乾隆不由走了進去,高無庸忙高聲道:“皇上駕到。”

  心中已經有準備的令妃衣衫搖擺,風姿搖曳,精緻的小臉略顯憔悴,楚楚可憐的恭迎著乾隆,這陣子先是她阿瑪被莫名其妙的罪名削職,連皇上都很少來她這裡,即使朝物繁忙,也到皇后那裡歇了兩晚,都是福家跟那個喪門星,偏偏她還不得不捧著笑臉,不能動絲毫聲色。

  也該那皇后倒霉,養出那麼個小祖宗,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她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不沾半點邊,皇上的脾氣有比她還了解的嗎?不管真假,皇上肯定是要護短的,就算厭惡皇后,也不可能因為這點事廢後,也不可能徹底厭棄一個小孩子,她才不像那些沉不住氣,見十二阿哥出點風頭就坐不住的。

  令妃能夠在這宮裡穩當這麼久,自有其聰明之處,巧妙獻出憔悴引人憐惜之色,卻半口不提她阿瑪之事,只柔聲問候乾隆,勸他多休息,不要太操勞了,讓乾隆一陣欣慰,對令妃不在那麼疏淡,還好這個是個懂事的,乾隆心裡暗想。

  眾宮女、太監退了下去,高無庸看了乾隆眼色,也退到門外,乾隆同令妃二人交談了陣,令妃無微不至的柔情關懷,伏低做小化解了乾隆因新月之事所生的隔閡,又恢復到以前的氣氛,令妃見到了火候,身子一軟,依偎進乾隆懷中,微微發顫,柔聲柔氣又略帶哭音的說道:“萬歲爺、奴才想你了。”

  仿佛傷心至極,又帶著種種誘惑,她知道萬歲爺最喜歡她這種聲音了,肯定會舍不得走,只要她下下功夫,肯定能把皇上哄回來,今天是臘月二十五,是各府第福晉、命婦、格格,及一二品大員的女兒進宮過年的日子,要留在宮裡到大年初一才可出宮,可以說大清的重要人物家眷都在這裡了。

  那些人精最擅長打探消息,如今宮裡沸沸揚揚,都是十二阿哥的壞名聲,而皇上在在這些勛貴面前,留宿在自己宮裡,不給皇后任何面子,那麼所有官員、將領、王爺、貝勒們,都會知道那個皇后兒子無能、自己又不得寵,是沒指望的了,沒有百官支持,就算占著皇后寶座又怎麼樣?

  “委屈你了。”乾隆聽的一渾身一抖,以往他是喜歡這個聲音,但剛剛他被這種聲音攻擊過,一聽到這種聲調,腦海中自然浮現出他聽到的那幾句。

  “萬歲爺就愛咱們包衣人家的姑奶奶”

  “拋個媚眼,萬歲爺還不被她迷的神魂顛倒。”

  “若能得萬歲爺喜歡,就可光耀門楣,揚眉吐氣,從此貴不可言,再不用受那些窩囊氣了”

  “狼多肉少,上上下下,誰心裡不都有個這念想。”

  在看看令妃現在這個樣子,和那個宮女的神情驚人的相似,腦海中不由自主的猜測起,她是不是也藏著自己的脾氣,是不是在他背後虐待那些宮女、太監出氣,仙子似的她打人時又是何等模樣,是不是指望著靠自己榮華富貴,光耀門楣。

  不,她家已經光耀門楣,就差抬旗了,想抬旗除非是她家中有人尚格格,或是如他皇阿瑪的額娘般,還是她的心思身為皇帝的危機感,乾隆瞬間滿身的慾望化成泡影,身子僵硬的退了步,乾巴巴的回了一句,看著令妃不解的目光,慌忙一笑,打了個哈哈道:“看你消瘦了這麼多,最近要好好修養,御書房還有大臣等著朕,朕先去忙了。”

  令妃暗咬著銀牙,驚訝的看著乾隆快步走出,心裡氣的要命,這一招怎麼不靈了,還是真的瘦過頭了,剛才投懷送抱葛到皇上了,令妃在自己腰上量了量,又拉起袖子,看了看胳膊,同懷孕前差不多啊!

  算了!還是補一下,也許是皇上最近喜歡豐滿點的,令妃為計劃失敗而心中惱怒,不知道糅碎了多少帕子,摔了幾個瓷碗,忍著火氣,正鬱悶著呢,外面院子裡一陣小燕子的歡快笑聲,登時氣炸肺。

  心中暗道,若不是、若不是因為這個小燕子是她的另一章牌,她一定把她杖斃了,一個市井女混混,偷蒙拐騙都幹過,還跟那個新月格格那麼親近,若不是皇上對她有點意思,她怎麼會捧著她,大膽的奴才,給點陽光就燦爛,得意忘形,不知所謂。

  皇后正在慈寧宮陪著太后接見各府第福晉、命婦、格格,及一二品大員的女兒,迎這些女眷們進宮過年,至於那些王爺們就由弘晝帶著幾個阿哥們招待了,太后、皇后同弘晝王爺都知道乾隆前陣子被福家氣到了,最近又忙了小半月,疲乏至極,有意多攬些事,讓他松快松快。

  這過年對平常百姓家是節氣,對皇室來說,哪裡有時間過節氣啊!忙的站不住腳,更不曾聽到外面的風言風語,皇后正陪著太后接受完命婦、格格、小姐們的朝見,太后給未出閣的小姐、格格們布置了女紅任務,帶著各命婦看戲去了。

  皇后則留下監督,並指點那手腳笨拙者,顏色搭配,裁減方式等,其實這是一個比選秀更直接的觀察方式,從說話到行事,適合在哪個位置,家世如何,是為皇帝挑選新人,為成年阿哥們選擇福晉的捷徑。


☆、第七十四章

  不過有點悲摧的,連皇帝的女兒都要完成任務,紫薇因為是以女紅得誥封的,又是民間女子,儘管都知道不會那麼簡單,也全圍到她身邊請教,其實大部分是看個希奇,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著她,讓紫薇臉漲的通紅,又氣又羞。

  她還是無法適應這種萬眾矚目的情景,心砰砰跳,帶走了一些暮氣,多了些新鮮,晴兒在一旁偷笑,紫薇連連閃出求救的目光,晴兒微微一笑,迎出冰雪剔透的光芒來,無視紫薇的目光,偷笑著到一旁自古自的做自己的活計去了。

  既然你已經做了皇家的女子,就學著適應這種生活吧!不要在逃避了,即使你總藏在佛堂,退在太后身後,你還是十七歲的你,一身暮氣遮蓋不住你的光彩,何必呢?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不要在故意使自己的心蒼老了,晴兒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紫薇見晴兒不顧義氣丟下她一個,真是欲哭無淚,只得強撐著笑容,呈現出如水般形態,輕聲細語,一邊挑選布料,搭配絲線,一邊給眾人講解,裁衣縫製該當如何起手,男女衣裳的顏色搭配,裁減尺寸,另有一些動針小技巧,針腳繡紋的小秘方,一一講解清楚。

  圍著她的格格、小姐們都是知道紫薇是以女紅聞名冊封的,對她的手藝很是信服,有心學習的,認真學習,將要點一一記下,有馬虎為了完成任務的,就紫薇做什麼,就跟著學什麼,倒也沒出錯,一時間氣氛很不錯。

  那拉皇后看著這樣的紫薇實在厭惡不起來,甚至想不注意她,想忽略她都不容易,這樣的女孩子,讓人她的小五如果能長大,一定不會比她差吧!那拉皇后又仿佛聽到女兒小小的聲音,眼睛有些紅了,忙轉移視線,不在去想。

  她是一國之母,不能失態,不能動聲色,被人看出端意,但她真有點妒忌夏雨菏了,有這麼個女兒,她的小五那拉皇后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自己去看那些未出閣的格格、小姐們的表現,不在去想關於那個紫薇的任何事情,不去想這幾天在繁忙之中,仍然教她的小阿哥抄書小方法。

  不去想她為她的小阿哥親自做衣服,不去想她細心為她的小阿哥講解課業,教導他許多道理不去想這些都是她的心腹回稟她的,她這麼做想幹什麼?討好她嗎?可惜她這個皇后說話還不如一個妃子有用。

  正當皇后正在心思反覆,千絲萬屢時,坤寧宮太監總管突然慌張的走到她身邊,耳語了幾句,那拉皇后臉色一變,心中暗恨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人,這時什麼時候,全朝文戊百官,上上下下都看著呢,豈能隨意行事,哪裡有大年裡見血的道理,忙對太監總管道:“萬歲爺在哪?對他們就說是本宮的命令,先住手,本宮這就去跟萬歲爺請旨。”

  “回主子,萬歲爺下了口喻後,先去了延僖宮坐了坐,又回了乾清宮暖閣,奴才這就去御花園。”坤寧宮總管太監底眉順眼的回道。

  那拉皇后站起身,低聲對容嬤嬤道:“容嬤嬤,你協助四格格同晴格格、紫薇格格,招待諸位格格、小姐,我先出去下。”

  “娘娘,您壓壓脾氣,千萬別跟萬歲爺爭執,今個這日子,全天下都看著呢。”容嬤嬤就在皇后身側,聽的一明二白,深怕皇后又皇上爭吵,在這日子丟了面子,忙開口相勸。

  那拉皇后深吸了口氣,拍了拍容嬤嬤的手,點點頭道:“我明白。”

  就這樣,乾隆剛回乾清宮不久,避過殿內的熱鬧場景,轉到一旁暖閣,剛一坐下,他一向慣用的兩個嬌媚的大宮女動作輕柔的為他解除披風,除去冠帽,動作有禮又優美的呈上熱茶,亮亮的眼睛盈盈注視著他,這以往他賞心悅目的場景卻看的心煩氣燥。

  含情脈脈的眼神讓乾隆一看就想到狩獵時,野獸看到時務的目光,綠熒熒的,充滿饑渴感,偏偏他悲摧的是那塊肉,乾隆一陣倒胃口,擺擺手,示意她們下去,而高無庸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被乾隆遷怒,誰讓他總是聽到不該聽的,命真苦。

  一想到宮裡這些含情脈脈的目光,都是為了爬上龍床,從此榮華富貴、功名利祿緣緣不絕,乾隆就一陣氣餒,難道他就這麼沒有魅力嗎?那些女子都是為著他的身份來的,若他沒有皇帝的身份,誰還那麼愛慕他,乾隆不由閉目一嘆。

  腦海中浮現那個如詩般的女子,撐著雨傘,走到他跟前,輕聲說道:“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是不是無轉移?一時的離別,也許是一生的等待”

  “我娘她說等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仍然感激上蒼,給她這個可等、可恨、可怨的人,否則生命就像一口枯井,了無生趣,她守著您給的,不要向您要,一輩子無怨無悔”紫薇同夏雨菏相似的面孔,字字句句,都是心聲。

  雨菏她,才是真正為了他的情吧?在這個皇宮裡,時間一久,再深的感情,都會變功名利祿的爭奪,誰又能真的乾乾淨淨呢!所以你才不來找朕嗎?是為你的情、你的心乾乾淨淨,是為了將咱們的女兒教導成人,不要沾惹皇宮中的污穢,乾隆不由沉浸在詩情畫意畫意的情懷中。

  就在乾隆端坐在塌上,閉目遐想中,沒過多久,一個小太監跟高無庸耳語了兩句,就退了出去,高無庸小心翼翼的行到乾隆身邊,聲音不高不底的稟道:“啟稟萬歲爺,皇后娘娘在外求見。”

  她來幹什麼?乾隆先是習慣性的升起一股厭惡,回過神來又想到他剛才在路上的猜想,如果是真的,那皇后也是為了維護他,才那樣行事的,也不算太可惡,小十二的事情他一清二楚,不過是個孩子把戲,皇后也懲處了,都能傳成那樣,看來是有心人為之,皇后也有委屈之處,乾隆一如此想,心裡痛快許多,平靜的說道:“宣她進來吧!”

  “皇上有旨,宣皇后娘娘進殿。”乾清宮不比別處,是乾隆處理政務的地方,規矩也更嚴格,對皇后也不例外,甚至妃子除了侍寢的寢宮,別的地方都沒有資格進入。

  那拉皇后步伐不緊不慢的行進來,道了個萬福,肅聲道:“皇上吉祥。”

  “免了,過來坐。”乾隆一會時間被軟聲細語嚇了兩次,再聽到以往被他認為不中聽的聲音,沉鬱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和顏悅色的讓皇后坐到對面,塌上小桌的一旁,乾隆左邊,那拉皇后坐右邊。

  那拉皇后有些驚異皇上的和顏悅色,原本平靜的心思有些慌亂,萬歲爺這是唱哪一出呢,這兩年可從沒跟她這麼好聲好氣的說話,心中疑慮,面上不動聲色,仍然按照規矩,笑不漏齒的扯了扯嘴角道:“謝萬歲爺恩典。”行完禮後才坐到一邊。

  “這大忙時候,是什麼事情讓皇后跑到乾清宮來求見朕?”乾隆身為皇帝,一時氣憤,不代表沒有政治思維,在皇后進門後,就想到了原因,只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那拉皇后聽乾隆這麼問,就知道乾隆心裡有數,卻不願意鬆口,她也知道堅持下去,乾隆必定不快,可是她不得不說,她堅持的話,皇上會更討厭她吧?那拉皇后眼中閃過枯澀,仍然毫不猶豫的說道:“回皇上,臣妾聽聞萬歲爺要在御花園杖斃幾個宮女?”

  “恩!是有幾個膽大包天的奴才,竟然敢非議、詆毀主子,朕連處死個奴才的權利都沒有嗎?”乾隆冷笑道,這皇后就愛跟他對著乾,他都明顯表示沒商量了,她還擰著來。

  那拉皇后看著乾隆冷笑,心中一冷,皺眉道:“萬歲爺是大清的皇帝,凡大清治下,生死任由萬歲爺主宰,皇上要處罰,自有宮中規矩,臣妾記得,凡詆毀、非議主子者,輕則杖十、罰銀三個月至半年,重則杖三十,驅逐出宮,或是打入辛者庫,永不錄用,都沒有立時杖斃的道理,今個是臘月二十五,再過幾天就是大年了,宮裡滿是官爵親眷,為顯示皇上仁德,應當從輕處置,現在宮裡見不得血啊!”因為容嬤嬤的勸告,那拉皇后說話中努力減少火氣,想請乾隆回心轉意。

  “你這是為那幾個奴才求情,你若知道那些奴才說了什麼,不知道你會不會後悔方才所言。”乾隆聽著那拉皇后有禮有據的話,心裡不甘心,那幾個奴才讓他生那麼大氣,死了活該,他這也算為她出氣吧!不領情,還做好人給她們求情,他就不信,那傳言沸沸揚揚,她身為皇后就絲毫不知道。

  那拉皇后聽的一愣,有些呆呆的道:“詆毀、非議主子,不就是說了這個、那個主子的壞話了嗎?萬歲爺這麼說,她們肯定是在說臣妾了,這有什麼,詆毀臣妾還說了,說什麼的沒有,臣妾能就因為這個把他們都杖斃嗎?恐怕不出三天,全天下都說臣妾是個惡毒,禍國的皇后了,萬歲爺一向以仁治天下,名聲來之不易,怎可因為幾個奴才有損,若是萬歲爺實在不消化,且忍些時日,待出了來年正月,臣妾親自辦她們。”


☆、第七十五章

  猜到乾隆是因為那宮女們詆毀她,才大發雷霆後,那拉皇后儘管總告訴自己死心,仍不由心中一甜,是不是皇上心中還有她,一時忘情,也不故意以規矩、禮法當說辭了,反而隱隱顯漏出她狠辣的一面,剛說完心中一驚,她這是怎麼了?皇上還沒甜言蜜語呢,她就說了,皇上會不會覺得她太狠毒呢

  臣妾親自辦她們,這句話怎麼那麼有英雄氣概呢?好象在民間看過的一齣戲,武力值超高的小娘子保護文弱相公時,好象就是這麼說的吧!乾隆不由眨眨眼睛,他很文弱嗎?名聲、是啊!他一向以仁名傳天下,從不輕易斬殺人命。

  所以皇后才處處狠辣,震懾六宮嗎?因為一些事情佛爺和仁皇是不能做的,乾隆想起皇后開始也不這麼嚴厲的,她這樣是為了朕嗎?不過醋勁太大了,幾個奴才,真能迷的他神魂顛倒嗎?他不過稀罕了下,她就看不過去。

  乾隆當作沒看到那拉皇后眼低的驚慌,依然面無表情的說道:“若不光是你,還有小十二呢,你氣不氣?”眼低帶著幸災樂禍,他倒要親自看看,這個張口閉口規矩、祖制、大道理的皇后,等事情到自己身上時,是不是能鐵面無私下去。

  那拉皇后眨了眨眼睛,“小十二”皇上什麼時候用過這麼親昵的口氣稱呼過永璂,怎麼回事?那拉皇后壓下心中疑問,皺眉問道:“永璂怎麼了!那群奴才編排什麼了?”

  “你不知道?”乾隆驚訝的瞪了瞪眼,他不過隨便出來溜達一下,都能聽到,可見流言流傳甚廣,而皇后竟然說不知道,這是跟他裝樣嗎?擔憂自己也跟皇瑪法似的,給皇阿瑪下了喜怒不定的評語,跟他藏著掖著,是擔心他真的認為小十二有錯?

  乾隆仔細打量皇后,想要找出她神色有疑,說了謊話的證據,卻見那拉皇后面色坦然、眼中帶著疑問,定定的注視著他,看的乾隆一陣心虛,不由將視線疑開開,目光一轉,落到那拉皇后的臉上,登時不快的說道:“咦!你怎麼涂這麼厚的粉,皇宮的胭脂再好,也不是這個用法。”

  說完手指向那拉皇后的臉上擦去,那拉皇后愣了一愣,剛想躲開,卻被乾隆另一隻手扶住腦袋,不敢在動,眼中閃過慌亂,乾隆一指用力擦去,卻見那一擦去脂粉處,竟然是黯淡、微黃的膚色,不由一愣,又自袖口掏出明黃手帕,用力向那拉皇后臉上抹去。

  待停了手,只見明黃帕子上,粉紅淡白胭脂染成一團,而那拉皇后的面孔竟然是憔悴的不成樣子,眼低帶著血絲,臉色幾近蠟黃,好象一副重病不起的樣子,乾隆大驚,這個皇后剛硬、驕傲,從不低頭認輸,也從沒有在他面前現出過軟弱的樣子。甚至生病都從沒有讓他看到過,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皇后如此模樣,比之剛才那宮女奶白、光滑的肌膚更讓他震撼,皇后她怎麼這麼憔悴,是被那些流言蜚語氣的嗎?這氣性也太大了,不過那群奴才也真該死,把皇后氣成這個樣子,卻不能大加懲治,乾隆皺了皺眉,語氣略帶擔心的問道:“皇后是不是哪裡有不適之處?臉色這麼憔悴。”

  “回萬歲爺,臣妾安好,是太后擔憂你因為前陣子的事情心裡不痛快,讓臣妾同和親王、幾位成年阿哥多分擔一些,讓您省省心,所以最近忙碌一些,沒有睡好。”那拉皇后近幾年,頭一次聽到皇帝對她的問候,心中愛恨悲痛交織在一起,她也許在爭執時可以理直氣壯,但是面對乾隆略帶柔和的語氣,渾身都不自在,倔強的不肯承認,她還關心著這個傷她心的人。

  乾隆看著那拉皇后眼神閃躲,左轉右晃的神情,明顯一副她說謊了的樣子,這個神情她剛剛沒有漏出,卻現在出現這副模樣,皇后她真的不知道那些流言,為了年節的工作嗎?乾隆不由想起令妃打理宮物的年節。

  那時他忙的不可開交,宮裡宮外,全要他拿主意,定程序,每日連睡覺的時間幾乎都沒有,過一個年比平日處理政務都累,而皇后打理宮物時,每當封印之後,他總能休息幾天,不用面對批不完的摺子、來來往往的管事太監及宗內事物,以前他沒有察覺這些差別。

  今日才注意到,皇額娘她從來認為那些是他這個皇帝該做的,從不插手這些事情,也只有皇后才會想到讓他休息、休息,散散心、驅除悶氣吧?還有那個閑的蛋疼的弘晝,他怎麼會聽皇后的,難怪去年他還要擺著笑臉招待那些王爺、貝勒、貝子,文武大臣,今年卻有閒暇逛御花園。

  這個皇后,還真像那些宮女說的性格,架子大、氣性大、傲氣足,也像皇額娘說的,直、沒有那麼多曲曲彎彎,像這樣的事情,別人肯定要跟他拐彎抹角的邀功,皇后卻彆扭著,不肯承認在擔心他,為他分憂,這樣彆扭的性子,真讓他無所適從。

  柔媚的、活潑的、幽靜的、高雅的、詩意的、柔弱的、憐惜的什麼性格的他沒有見識過,只有她每次氣的他咬牙切齒,恨不得沒有她,每當有人說起她的不好來,他心裡也能想起幾件來,但是當只有他一個人時,午夜夢回,卻都是她倔強、不認輸的樣子,皇后?他是不是從來沒有了解過。

  “是嗎?”乾隆語氣莫測高深,手指在那拉皇后略帶乾黃的臉上上下劃動,一旁的高無庸恨不得自己藏到地下,這萬歲爺怎麼能當著人對皇后動作那麼曖昧呢?讓他這個奴才如何是好,這大白天的,沒有萬歲爺口喻,他又不能擅自退出,可是若是萬歲爺想跟皇后娘娘親近,卻發現他礙事,不會惱羞成怒吧?

  想到乾隆發脾氣的樣子,高無庸壯著膽子,輕輕退到外間,對外間當班宮女、太監使了個眼色,帶著他們退到了茶水間,自己卻去關了暖閣門,守在外面,免的被不相干的壞了事,萬歲爺的怒火可不是他能夠承受的。

  那拉皇后被乾隆這個動作鬧的立時滿臉通紅,皇上可從沒有對她做過這樣略帶輕浮的動作,他們一向比禮記中的模範夫妻還要模範,她更不相信自己這個黃臉婆的樣子,能引起皇上的興致,就算有興致,白日宣淫,不行,那拉皇后只猶豫兩下,眨眼間站起身,立到一旁。

  來回走動兩步,幾乎被糨糊了的腦袋努力尋找話題,乾隆看著皇后慌亂的樣子,心中郁氣一散而空,笑咪咪眼中略帶誘惑之色,也站起身,行到那拉皇后面前,剛想說什麼,那拉皇后卻快他一分,退了一步道:“萬歲爺,您還沒告訴臣妾,那群奴才編排永璂什麼呢?”

  “沒什麼?不過是些閒話,朕是氣她們眼中沒有主子、堂堂皇后、皇子豈是些奴才能議論的。”乾隆知道皇后一心為他分憂,根本不曾留意到謠言之事,原來在皇后心目中,他的心情比宮中權利更重要,知道這一點,乾隆不想臉色如此憔悴的皇后,跟他一樣生場大氣。

  所以也就隱住不說,皇后真是太笨了,若是別的妃嬪病了,定會借機博取他的憐惜,她卻強撐著不肯休息,只為了能讓他有時間,散散心,祛除鬱悶之氣,甚至連借機邀功都不會,剛剛經歷了那些奴才了解了那些奴才們的心計,在看到如此簡單的皇后,心中滋味,真是複雜,也許太后說的對,皇后貴在剛直。

  那拉皇后不是傻子,能讓皇上大怒的事情,豈會如此簡單,皇上擺明不肯說,她也不能深問,算了這宮裡的事情,她想問還問不出來嗎?等會回去命人去探聽探聽,事關永璂,她絕對不能大意,那拉皇后不知道,此刻乾隆在心中把她想的很美好。

  以往的看著厭惡,現在變成越看越好,也許皇后有狠辣之處,但更多的優點被他一點點發現,有善有惡,不是一味顯示賢惠大度,不以楚楚之態博取憐惜,那拉皇后對乾隆一直以來的頂撞、倔強、堅持、不低頭都變成不虛假、真性情的表現。

  那拉皇后不知道乾隆所想,事情還沒有解決,侍衛們還在等著,不知道她派去的人壓不壓的住場,皇上的口喻可比她這個皇后的懿旨強多了,萬一等她勸的皇上改了心意,那邊人已經死了,那皇室今年可就出大風頭了。

  而且新年見血,來年必起刀兵、血光之災,平常人家可以不忌諱,但是皇家代表天下,若起刀兵,才是大禍事,想到此那拉皇后,也顧不得許多,對乾隆恭敬行了一禮,跪倒在地嚴肅語道:“萬歲爺,不管那些奴才今日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都應當從輕處置,現在滿園子住著朝廷大員、各王府的命婦家眷,人人都在看著,萬歲爺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天下萬民,而且、而且臣妾記得,年前至正月裡,見不得血光,連過年宰殺牲畜都提前做好,放入冰窖之中,待年時啟用,更何況是幾條人命,您若執意如此對明年寓意不好,或起刀兵,或有血光之劫,到時一干罪孽,豈不是咱們皇家的錯。”


☆、第七十六章

  而同時乾清宮暖閣門外,小鄧子一臉堆笑,又是鞠躬哈腰、又是作揖半伏拜的對高無庸行禮,口中苦哈哈又焦急的對他說道:“高安達,您就行行好吧!令妃娘娘都快急壞了,十四阿哥不知道怎的,突然發起熱來,娘娘萬分焦急,讓奴才來稟告萬歲爺,您無論如何也給進去通傳一聲啊!”說完自袖口隱蔽的掏出一錠銀子,塞入高無庸手中。

  “小鄧子,不是咱家不肯進去通傳,實在是皇后娘娘進去後,萬歲爺把人都趕出來了,說要商量要事,無傳召不得打擾,十四阿哥生病,令妃娘娘是有權召太醫入宮的,不如先請太醫看看,等萬歲爺召咱家進去,再給令妃娘娘通傳。”高無庸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臉上卻面臉堆笑,口氣仿佛很親熱的說道,將銀子掂了掂,收了起來。

  小鄧子一臉為難,令妃娘娘聽說皇后來乾清宮求見,皇上竟然宣皇后進去了,不知道有多恨,乾清宮乃是皇帝處理政務,及寢宮所在,後宮妃嬪們除了晚上正經侍寢,別的時候都不得擅入,偏偏皇上不喜歡侍寢的調調,更喜歡去妃嬪的宮院中過夜。

  導致令妃娘娘連乾清宮都未曾進去過,這些年她也不曾見皇后去過,今天先是皇上對她神色怪異,後面竟然又宣皇后進了乾清宮,令妃還以為她出了什麼馬腳,被皇上懷疑,而皇后則掌握了什麼,才去求見乾隆。

  慌急之下,命奶嬤嬤將十四阿哥抱來,竟然將個孩子脫光,打開窗戶,讓寒風吹了一陣,想借十四阿哥把皇上同皇后先隔開,讓她有時間把皇上哄回來,當然這些小鄧子不知道,他就知道令妃娘娘聽說皇后進了乾清宮,十分焦急。

  不但命人抱來十四阿哥,還十分嚴厲的讓他藉口十四阿哥病了,把皇上請過去,以他對主子的了解,這任務要是完不成,今天他怕是去了半條命了,小鄧子苦著臉,幾乎用哭音道:“高安達,您知道萬歲爺不過去,以令妃娘娘的性子,沒有萬歲爺這主心骨,只會慌亂無著”

  “小鄧子,萬歲爺的話就是金口玉言,不是咱們奴才可以忤逆的,你還是先回去吧!咱家等會兒會稟告萬歲爺的。”高無庸從心底看不起令妃,沒有萬歲爺這個主心骨,不會拿主意,那她這兩三年的後宮是如何管理的?不過是個宮女出身的,以前連給他提鞋都不配,當宮女那五年,哪次見了他,不都恭恭敬敬的行禮,獻媚的稱聲高安達。

  孝敬、討好,都少不了,就為了在他這討點萬歲爺的消息,後來富察皇后抬舉她,當了貴人,就真以為自己是貴人了,背主忘恩,還沒等封了妃呢,就跟他擺起主子架子了,高總管、高公公、還當著萬歲爺,越過他,處處提拔那個小路子,不就是想讓那小路子替代了他嗎?

  也不看看他是誰,他可是伺候雍正爺過來的,萬歲爺都是他眼看著張大的,高無庸心中諸般嘲諷,看著小鄧子那幾乎絕望的神情,心中也不落忍,終究還是勸了幾句,至於聽不聽,不在他,就要看小鄧子自己的了。

  小鄧子頹廢的彎下腰,有氣無力對高無庸道:“多謝高安達,小的先回去了。”高無庸看著小鄧子步履無力的向回走,嘆了口氣,當奴才的,碰上那麼個主子,可真夠受的。

  ————————————————乾清宮暖閣內—————————————————

  “皇后先起來吧!是朕一時氣急,思慮不周,讓你累心了。”乾隆在心低嘆了口氣,一直以來,真的是他錯看了皇后,皇后或許不夠良善,但是一舉一動卻都是為了他,為了皇家顏面,乾隆一想到剛才那些宮女的話,就心中憋悶。

  什麼叫他就喜歡奴才出身,會伏低做小的,在聽聽此刻皇后明知道會觸怒龍顏,仍然堅持,不光是因為規矩如此,還是為了他的顏面,一時心生感慨,不由思慮過往,心中柔軟,一邊扶起皇后,一邊溫柔說道。

  那拉皇后一臉不敢置信,還以為皇上會跟從前爭執時大發雷霆,沒想到皇上卻先低頭,不由茫然,皇上這是怎麼了?那拉皇后忙碌不少時日,沒有休息好,此刻一跪一起,立時眼前發暗,頭腦眩暈,連花盆底都踩不住了,搖晃兩下,幾乎跌倒。

  乾隆忙扶住那拉皇后,心中對那拉皇后生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憐惜,夫妻這麼多年,他第一次發現,皇后她那麼憔悴,軟弱無力,卻又那麼堅持,讓他都心生敬佩,乾隆半抱著皇后,攙著她在塌上坐下,擔憂的問:“皇后,你覺得怎樣,朕宣太醫來給你看看。”

  “回萬歲爺,臣妾無漾,這是老毛病了,每日早起時,就會眩暈片刻,太醫說是氣血不調,調養幾日就好了,可能是近日忙碌些,才又發作,休息會兒就行,務須傳太醫那麼麻煩,這樣的日子,上上下下看著,臣妾可不能隨意舉動,這些都不要緊,重要的是請萬歲爺法外開恩,饒那幾個奴才性命吧!坤寧宮的人攔不了侍衛們多久。”那拉皇后沒想到乾隆竟然還會關心她,心中竟然覺得有這一刻,過往所有的痛楚,寂寞都值得,但她到底不是那種兒女情長的人,不過眨眼間的感動,思緒又回到了事件上。

  乾隆聽的憐惜之餘,又好氣又好笑,這皇后哎!若是別的女人被他這麼柔聲安慰,早就投懷送抱了,皇后卻一本正經的,如同學生回答老師的提問,把病情交代清楚後,又把事情撥回原地方,絲毫不懂該怎麼討他歡心,真是倔強,一根神經通到底,不帶拐歪的。

  但這樣的皇后是乾隆從未注意到的,此刻有所領悟,心中前所未有的震撼,乾隆半擁著皇后,將她的鳳冠摘下,(因為今日是接受各王府福晉、朝廷命婦,官員家眷朝拜的日子,那拉皇后穿的是朝服)讓她臥倒在塌上,拉過一旁的披風,給那拉皇后蓋到身上。

  乾隆擁著她以即曖昧,又溫柔的姿勢,在那拉皇后耳邊說道:“皇后身體不適,先在塌上休息會,那些事情朕會去處理,你無須費心,好好睡一覺,醒了什麼事兒都沒了。”

  “萬歲爺!臣妾沒有那麼虛弱,用不著休息,慈寧宮裡還有許多事情,老佛爺給那些未出閣的格格們布置了些女紅活計,需要臣妾觀察她們的行止是否合宜,還要挑選出德行言止出眾的,以備下次選秀做評定之用。”那拉皇后確實是個有點小彆扭的人,一丁點真心關愛,就讓她有了繼續逞強的動力,乾隆的舉動弄的他滿臉通紅,給憔悴的臉色帶來一絲神采,那拉皇后卻沒有察覺這些,青天白日的,此刻的皇后只覺得窘迫,一邊掙扎起身,一邊說到,以往皇上跟她爭、跟她吵,現在眼前的皇帝這般溫柔,卻讓她有千萬個不適應。

  乾隆看著那拉皇后不安的眼神,還想掙扎起身,不由吹鬍子瞪眼睛,以非常挑逗的姿勢壓在那拉皇后身上,大聲道:“讓你休息就休息,這是朕的金口玉言,這是聖旨,不得違抗,選什麼選?後宮人還少嗎?朕還想下旨明年免選呢。”

  “萬歲爺您起來,臣妾尊旨就是,不過選秀萬萬免不得,就算皇上不想留新人,幾個成年阿哥也要開府選福晉了”那拉皇后身體遲鈍的沒有感覺到乾隆的變化,她在不關切身之事下,事事以規矩、法度為重,乾隆一說聖旨,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尊旨,又聽乾隆想免選,忙勸道不可。

  乾隆被皇后弄的,無力的翻身側躺在皇后身邊,心中不是滋味,雖然是老夫老妻了,這皇后也太遲鈍了,他都做那樣的動作了,她還能跟他一本正經的在塌上討論正事,難道他真的老了,沒有魅力了。

  乾隆看了眼滿臉窘迫,憔悴的臉上帶著絲紅潤,不敢看他的那拉皇后,又否決了剛才的感慨,他其實還不算老吧!心又愉快起來,拿著披風又給那拉皇后蓋了蓋,用自己都沒察覺的口氣,寵溺又無奈的說道:“好好,你要選就選,現在先好好睡一會,朕先把那幾個奴才料理了。”

  那拉皇后經過剛才,對乾隆不經意中,流露出一點軟弱,眼中帶著懇求,聲音也不如以往剛硬的說道:“萬歲爺,您請法外開恩,無論如何,留她們一命”

  正待再說,被乾隆擺手阻止,乾隆眼帶深意,輕聲說道:“朕明白,皇后無須累心了,好好睡一覺,晚上朕去坤寧宮看你。”最後一句又略帶輕佻,說完後轉身走了出去,留下暖閣中心慌意亂,不知道該如何的那拉皇后。

  暖閣外高無庸見乾隆未著裘衣披風,就走了出來,皇后卻沒出來,忙自一旁櫥櫃中又取出一件來,給乾隆披上系好,邊服侍邊語道:“萬歲爺,剛延僖宮令妃娘娘派人求見萬歲爺,說十四阿哥忽然發熱,求您過去看看,奴才想您跟皇后娘娘商議要事,不便打擾,就讓他先回去請令妃娘娘宣太醫,等您處理完事情之後再通傳,那小太監說您不在,令妃娘娘沒有主心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萬歲爺您過去看看嗎?”


☆、第七十七章

  “宣太醫給十四阿哥醫治,朕還有事,就不過去了。”乾隆聽的眉頭一皺,本想先去看看,十四阿哥畢竟是他最小的兒子,但是一想到令妃,就想起那幾個宮女的話,飛揚的心情又鬱悶下來,想著皇后的模樣。

  皇后忙的身體不適都要忍著,令妃除了照顧那個新月格格,就無所事事,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嗎?孩子病了他不在,就不會請太醫嗎?乾隆心中有些不快,面上不露聲色,在穿戴整齊後,又仿佛漫不經心的說道:“皇后身體不適,請太醫來給皇后把把脈,動靜小點。”

  “奴才明白,萬歲爺放心。”高無庸笑的快成了一朵花,那令妃娘娘估計心裡該不痛快了,他心裡才痛快,如今萬歲爺的神色,令妃娘娘再得寵,也絕對越不過皇后娘娘了,那些奴才的話,讓萬歲爺心生隔閡,以後恐怕會越來越疏遠,不知道到時令妃娘娘會出什麼手段呢。

  乾隆戴好帽子,出了乾清宮,等高無庸找小太監傳完口喻回來之後,問道:“那幾個該死的奴才怎麼樣了?招沒招,這流言是怎麼回事?”

  “回萬歲爺,招到是招了,但是沒什麼用處,那些閒話都是她們閒言碎語,一點一點聽來的,各宮各處,沒有聽過的少,至於謠言的起點,還未曾查出,若要查明,還需要些時日,剛才曾來稟告,坤寧宮總管奉皇后娘娘之命曾過去攔阻,只杖刑二十,不曾杖斃。”高無庸見乾隆如此重視,也不推搪,他身為總管太監,這些宮女、太監裡面的事,他確實能夠查清楚,只不過需要時間。

  這一點乾隆心知肚明,他的手下豈能只是阿諛奉承之輩,乾隆今日見這些宮女太監們大膽到連他這個皇帝,及皇子都敢編排,實在不成樣子,確是要整治一番,聽了高無庸的話,點點頭,背著手道:“查吧!朕倒要想看看,誰如此大膽,剛剛皇后為那幾個奴才求情,年節時分確實不好見血殺生,你過去處理下,按規矩辦理就是,朕不想再聽到她們的聲音,這宮裡的動靜該停止了。”

  “奴才尊旨。”高無庸心中一凜,乾隆的話大有深意,琢磨一番,清楚之後,高無庸忙過去傳旨。

  乾隆二十三年臘月二十五這一天,註定不是平凡的一天,除了各福晉、格格進宮朝拜過年外,啞了幾個宮女只是小事,熱鬧的坤寧宮,當天晚膳時分不久,乾隆一篇讚譽皇后的聖旨就降臨了,還賜下不少珍惜藥材,喜氣玩意,古玩玉器,當晚更大張旗鼓的留宿坤寧宮。

  這樣一來,關於皇后同十二阿哥的謠言不攻自潰,關於皇后失寵的話,沒有一個人肯相信,那些文武大臣的家眷,個個人中之精,聽聞之後,都知道皇上仍然在維護著皇后,不是丁點是非能動搖的,加上近幾個月,令妃先是失鳳印,又是失去兩個女兒的教養權,又是禁足,阿瑪又被免職。

  都知道令妃是倒霉了,往年對令妃的八份尊敬,變成了對那拉皇后的十分敬重,不敢再有懈怠,之後再給各宮請安時,除了早跟令妃有牽扯者,別人都不在給令妃拋媚眼,討好與她,讓令妃在為十四阿哥身體擔憂之餘,又是嫉妒皇后復寵,又是氣這些命婦們實在是喂不熟的狼,有奶便是娘。

  她真沒有想到,不過是吹吹寒風,小阿哥怎麼會一下病那麼重呢,這小阿哥可是她的依靠,更氣自己怎麼那麼沉不住氣,一點點動靜,竟然會自亂陣腳,她的事情一直隱秘,從不留把柄,若不是收到消息,皇后命那個巴朗辦了神秘差使,得不到確切消息,也不會那麼心虛。

  這些官眷哪個沒有給過她孝敬,個個都是見風使舵,她還沒倒下呢,就忙著跟她劃清界限,著實可惡,皇上也是,十二阿哥之事雖然略有誇大,但確有其事,沒想到皇上不但不處罰十二阿哥,還給皇后撐腰,十四阿哥病了,竟然看也不看。

  令妃更恨那拉皇后了,至於乾隆懲罰幾個奴才,令妃以為是因為十二阿哥的謠言遷怒與她們,倒不曾多加留意,沒人知道令妃心中所想,高無庸也以為那謠言是令妃放出,查的格外賣力,令妃真如此簡單嗎?

  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三四天的功夫,乾隆不但夜夜留宿坤寧宮,十四阿哥也看望過幾次,但是每當令妃想小鳥依人時,乾隆總是尋藉口就走,宮裡也一直熱熱鬧鬧的,看戲的看戲,耍把勢的耍把勢,年節的熱鬧表露無疑。

  對與帝後和諧之事,太后樂見其成,加上來年要添三個皇孫、皇孫女,卻是真的高興不已,對人格外寬容,紫薇也真心為皇后高興,記憶中皇后對他皇阿瑪的情是求而不得,才越來越暴戾,直到最後將心中的愛恨糾結徹底爆發出來,心死如水,在無波瀾。

  也許是她不經意間,一切都同記憶中不同了,福家再沒有以及中的風光,令妃也沒有了同皇后爭鬥的資本,皇阿瑪也開始看的進皇后的好,老佛爺也真心接受了她,十二阿哥也能得到皇阿瑪的幾句誇獎,晴兒也少了些記憶中的不惹塵垢,多了絲人間氣息。

  這樣真好,大家都好好的,她就知足了,皇阿瑪開心、老佛爺高興,皇后不用總在陰暗中徘徊,十二阿哥可以快樂成長,晴兒漸漸成熟,這一切都讓她深感安慰,痛苦的記憶她來背負就好,大家都不要在走回原路了。

  這樣表面和諧的氣氛一直到二十八日的下午,正身懷龍脈的忻嬪被各房敬捧,萬眾矚目,沒想到卻忽然迎來乾隆的禁足令,命她安分在自己院內養抬過年,直到誕下龍嗣前,不得外出,這一道旨意,打的她暈頭昏腦,前一刻她還風光無限,下一刻卻如墜地獄。

  什麼樣的錯,讓皇上不顧及她肚子裡的孩子,就這樣明著打臉,禁足到孩子落地,要七八個月,更何況傳的明旨,上上下下都會知道她失寵了,即使生育下皇子,也再難抬頭,忻嬪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她的貼身宮女不經意在延僖宮得到的消息。

  令妃被打壓,皇后一家獨大,加上令妃為她舉了不少皇后狠毒的例子,誰因為皇后失了龍胎,忻嬪心中恐慌,為了給皇后找些麻煩,讓皇后沒有精力傷害她肚子裡的孩子,她命人把那個消息散播出去,沒想到那麼快,傳的那麼厲害。

  她確實恐慌了幾日,擔心皇后拿她立威,後來見事情沒有發作,也松懈下來,沒想到懲罰她的不是皇后,而是皇上,忻嬪呆住了,卻又無從辯解,事情確實是她做的啊!

  皇太后聽說之後,立刻知道這是有人做動作了,她命令令妃顧看忻嬪,保證平安生下孩子,不過十幾日,忻嬪就被皇帝禁足,明擺著失寵了,即使平安生下孩子,也奪不去皇帝對十四阿哥的寵愛,更可能如愉妃般,被皇帝無視,甚至連她的孩子都不喜歡。

  五阿哥若不是她這個太后照應,怎麼可能平安長大成人,不過小五怎麼會跟令妃走那麼近,連帶的竟然漸漸被皇帝喜歡起來,太后想到五阿哥因為令妃,才漸漸被皇帝喜愛,心中就不舒服,對五阿哥有些不滿。

  轉了轉心思,太后命人去查是怎麼回事,得到消息後,太后這經過多少爭鬥的,一聽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她的兒子啊!剛跟皇后走近了,就被那個賤人當槍使了,著實可惡,太后一時又未抓到她的把柄,又咽不下這口氣,終是恨恨的傳了懿旨,命令妃照看十四阿哥,無須出席大年宴了,回頭又命心腹嬤嬤將令妃利用忻嬪之事的猜想,傳到了忻嬪耳朵中去。

  聽聞貼身宮女的話後,正愁的吃不下飯的忻嬪,恨的將筷子扔到地上,捧著肚子恨聲道:“令妃,好一個令妃,但願老天有眼,讓我誕下個小阿哥,我一定會把你今日給我的委屈,全部加十倍還給你。”氣過之後,竟然開始大口吃喝,也不愁了。

  “忻嬪!本宮吃過肉後,給她留點湯喝,她就是本宮捧上來的一條狗,竟然敢背著她又跟皇上好上了,還有了孩子,見她受罰,沒有幫本宮求過一次情,還腆著臉,在太后面前賣乖,讓太后下令,讓本宮保她母子平安,哼!本宮就讓你平安生下,倒要看看沒有皇上寵信的你,如何風光。”令妃因計謀得逞,心裡得意洋洋,卻不知道等會太后又會給她當頭一棒。

  延僖宮內令妃得意,小鄧子渾身遍體鱗傷的爬在差房,腦海中都是一句句高無庸意味深長的話,主子、主子,小鄧子不知道念了多少句,到最後眼淚都落下來了,想想來遞消息時聽到的話,那小太監燙到了十二阿哥,皇后不但沒有刑罰他,還讓十二阿哥親自扶他起來。

  當謠言四處傳播時,那小太監出來解釋,說十二阿哥不但給他道歉了,還賠了他銀子,待他很好,卻沒有一個人肯相信,但是他相信啊!做夢都想有那麼個主子,若他不是延僖宮的人,十二阿哥的人,該有多好。


☆、第七十八章

  乾隆、太后接連兩道旨意,直接把那些還在觀望是東風強,西風勁的傢伙們砸的夠戧,宮裡一下子平靜許多,那拉皇后連著幾天得意,神色好了許多,有了乾隆的憐惜,連心底的戾氣都散了不少,那拉皇后不是個現代人,也沒有一夫一妻的想法,乾隆眼裡、心裡有她,心情就好多了,對誰都有說有笑,對下面也不再一味嚴厲。

  宮妃們有了令妃同忻嬪做榜樣,個個謹嚴慎行,惟恐開罪了皇后,老成持重的舒妃知道現在這胎比她的性命都重要,她的年紀能依靠的,就只有這個了,所以根本就不管那些爭風吃醋問題,整日悶在宮裡保胎,什麼東西都不敢隨意吃,都要先請教過太后派來的嬤嬤,才動筷子。

  林貴人失寵幾年,人又老實,對誰都恭恭敬敬的,也許是入宮十年,都未熬出頭,反而更認清了宮廷險惡,沉鬱幾年來,越發隨份從時,如今卻正是二十幾歲的風情年華,又是正經選秀出身,貴在年輕,那拉皇后對她雖然心中發酸,倒沒有惡意,太后也憐惜她孤寂,時有賞賜照料,因此自有孕後也是被太后、乾隆、那拉皇后關注、照應最多的人。

  如今眼看著忻嬪遭殃,剛因風光而起的心思立刻散了幾分,打定主意,以前怎麼樣,現在還怎麼樣,至於孩子,看老佛爺的樣子,她定會護著吧?這些事情乾隆、太后都未曾跟那拉皇后提起,那拉皇后卻也知道幾分,她也自有自己的消息來源。

  忻嬪撒播謠言?若是幾句閒話她相信,但是如此鋪天蓋地、沸沸揚揚的氣勢,幾乎是鳴鑼對鼓的跟她對陣了,一個小小的嬪,又沒有阿哥,雖然有龍脈在身,但誰知道是男是女,不是那拉皇后輕敵,而是她知道忻嬪絕對沒有這個膽子跟人脈。

  除了那一位,那拉皇后想不出別人,不過皇上給她出氣,她也樂的看戲,忻嬪不是總跟在令妃後頭嗎?她倒要看看她們怎麼窩裡鬥,管她冤枉不冤枉,忻嬪往日藉著令妃的勢,沒少暗算她,有今日也是因果報應。

  當天下午,那拉皇后當沒有聽到幾條消息,照常進行往年的活動,未出閣的格格、小姐們已經把活做好,每人將自己所做的衣服交給管事太監驗收,標寫姓氏,陳列案上,再由那拉皇后走馬看花似的巡視一番,留意一下姓名,哪家的就不必問了,能進宮過年的,沒有平常人家的,最差的也是正二品大員家的,不比宗室的格格們身價底。

  活差的也不當眾說什麼,然後尊老佛爺懿旨,由那拉皇后評定,篩選之後按等級發給賞賜,打頭的當然是四格格、紫薇同晴兒,別的皇格格年紀小,未曾入列,其後才開始各王府格格的賞賜,這次考察,當然是以女紅聞名的紫薇拿到頭彩。

  領了賞的眾人也放鬆了下來,有去御花園玩耍的,有看看宮裡新年的輝煌布置的,也有的去看戲的,都是當紅角色唱的,一般的戲班子可是進不了皇宮。

  之後一切延續舊習,表面再無風波,二十八、九這兩日,太后老佛爺和裕皇貴太妃、年長的福晉們繼續看戲、鬥紙牌或是觀戲為樂,圖個熱鬧喜慶,其餘眾人,有搖攤的,有推牌九的,有拈升官圖的,有擲八仙慶壽的,有擲圍獵的,熱鬧非常,但也有不少人不喜熱鬧,偷偷溜回府第中去了。

  到了大年三十這天,乾隆早早起來,眾皇阿哥和王爺,貝勒,貝子,大臣和有爵位的爵爺們早在黎明時分聚集在乾清宮,太后也起的比平時要早,裕皇貴太妃昨晚也是在慈寧宮安歇的,也起的早,皇后帶著眾嬪妃同格格們亦天不亮就已梳洗打扮完畢,黎明時分,來到了慈寧宮。

  眾人的服色,與尋常不同,太后身穿鳳袍,裕皇貴太妃、那拉皇后、純貴妃帶著嬪妃們和皇女、格格、郡主,縣郡以及福晉等都穿官服,頭戴翠鋼,身穿襯衣,外罩紅青長褂,寶石掛鈕,耳戴墜子,更按等級佩帶著碩大東珠。格格們仍是大紅氅衣,只是人人頭上加戴做成福壽二字的紅絨縷,兩把頭上,各插大紅穗子,垂至肩頭。

  紫薇有那些記憶,知道今日才是最煩瑣的時候,早早做了準備,又和晴兒先吃了點點心打底,果然待時辰到了,太后由寢室出來升座,由皇后率眾人向太后請安,禮畢,太后命皇后率領福晉們製做佛前的供花,皇子福晉率領皇女、格格、郡主,縣郡,格格等布置佛前供品,太后自己則和裕皇貴太妃閒話家常,眾人一直到午膳才忙完,除了有準備的,大家都餓的前胸貼後背。

  午膳剛過乾隆手書的二十張三尺見方的福,壽字賜到了慈寧宮,下午近晚膳時分,乾隆率領眾皇阿哥和王爺,貝勒,貝子,近支宗室,滿蒙各王公及滿漢二品大員,至慈寧宮給太后老佛爺行辭歲禮,這種禮節,是滿洲舊俗,先由禮部贊禮郎等在殿上唱滿語贊禮歌。

  此再由乾隆及各親王在太后面前隨歌聲對舞,乾隆和和親王弘晝一對打頭,眾皇阿哥也各自尋交好或是順眼的,促成一對,皇帝、王爺、眾皇阿哥和近支宗室,滿蒙王公共二十餘對,載歌載舞,都很高興。

  舞畢之後,乾隆在前,眾皇阿哥和諸王公大臣在後,向太后老佛爺行三叩禮大禮,太后各賞荷包一雙,說了些堂皇話,然後乾隆眾皇阿哥和與諸大臣才返回乾清宮。

  乾隆退後,裕皇貴太妃帶著謙太妃給太后行禮,賀新年喜,完禮之後皇后再帶著眾妃嬪,貴人,常在向太后行禮,賀新年喜,其後是定安親王福晉率領三福晉、四福晉、四格格、七格格,八格格、九格格兩個小的由奶嬤嬤抱著,紫薇、晴兒、各王府郡主,縣郡,格格等人向太后行禮,賀新年喜。

  最後才是各府邸的福晉,命婦向太后行禮,賀新年喜,期間由內務府女贊禮官唱導,又有禮部樂師吹拉彈奏,氣派非凡,到了最後是宮女,太監等給太后老佛爺叩頭,太后命慈寧宮總管太監,每人賞銀十兩,太后這才能退回寢室休息。

  之後是皇后帶著眾人給裕皇貴太妃帶著謙太妃賀新年,眾人又給皇后行禮參拜,一級接一級,紫薇等帶著眾格格、小姐向裕皇貴太妃帶著謙太妃、皇后請安辭歲,倒得了不少辭歲禮,滿人禮節就是這樣的,凡是未出嫁的格格小姐,金貴非常。

  除祭祀禮佛叩頭,或對君後叩頭外便不再叩頭,就是對親生父母,也不磕頭,因為旗籍女子未出嫁前,在家庭中是至高無比的,當然也有皇帝選秀制度的功勞,就這樣,一直到最後,連紫薇她們這些未出閣的格格們也要受禮,著實莊嚴肅穆,宮女,太監等個個都得了賞賜和壓歲銀,笑的合不攏嘴,恨不的天天過年才好。

  除夕之夜子時的鐘聲剛到,(就是現在的晚十一點、二十三點)太后命眾人齊至殿上,排好長案後,由御膳房將事先預備好的各種素菜端上桌,命眾人一齊下手做素餡煮餑餑,(就是現在大家過年吃的餃子,清朝過年並非山珍海味,而是很普通的餃子,其中還有些典故,清入關前,滿族人生活在氣候寒冷的東北和大漠一帶,食品主要以肉類和奶類為主,麵粉之類的糧食顯得很珍貴。每到過年前,滿族人包好許多餃子貯存在大缸裡冷凍,自除夕夜開始吃餃子,連續十幾天不間斷,表示吃隔年飯,年年有餘的意思,雖然後來建立了強大的滿清王朝,全國物產豐富,但清代宮廷過年一定要吃餃子,將這滿族習俗延續下去,而且吃的儀式十分隆重,繁瑣,以示不忘過去,珍惜現在。清朝皇帝過年吃餃子是清宮中極其重要的習俗,這並不是迎合漢文化中歲更交子典故,其實是清朝皇帝入關不忘祖宗的表現。)

  水餃是漢人的說法,滿人稱為煮餑餑,煮餑餑中要包有金銀,御膳中程給皇帝的餑餑,碗上面的一兩個便是金銀餑餑,據說端給皇帝的餑餑,雖然強調不知其中是否有金銀餑餑,但預先都會設計好,讓皇帝自然能吃到,皇帝吃到金銀餑餑,龍顏大悅,表示吉利,一年喜慶。

  切的切,剁的剁,大殿之上霎時叮兒當兒亂響。切剁好後,都交到太后老佛爺面前,皇后、太妃等人拌餡兒,口味鹹淡,由太后老佛爺決定,到天濛濛亮時,餃子已包齊,只等下鍋,太后又命大家退回更衣,從新梳頭打扮,這時眾人其實有十幾個時辰沒有休息了,將近一天一夜,不大工夫後,眾人又都回到殿上。

  餑餑已經煮好呈上,列滿了案子,太后老佛爺坐在案端,皇貴太妃、貴太妃立在兩側,那拉皇后帶著紫薇等人站在案旁,各就各位,太后這才笑語說了幾句吉祥話,又鄭重的開口道:“此刻是新年新月新日新時開始,咱們不能忘記去歲的今日今時,今天咱們能吃一碗太平飯,這就是神佛的保佑,列祖列宗的庇護,好了,我老婆子也不多說了,大家快用膳吧!”

  說完後皇后帶著大家向太后叩頭謝恩,才開始吃煮餑餑,一番規矩、禮儀,餑餑都涼了,大家也都不缺這一口,也就意思意思,象徵一下,到了天大亮,太后終於吩咐各府福晉,命婦,格格們回府,皇后、各宮妃嬪,貴人和幾位格格們留了下來。

  紫薇、晴兒也松了口氣,這時候就沒她倆什麼事了,再怎麼說,她倆的名分上並不屬於正式皇女之列,紫薇記憶裡往年這時分都開始回去睡回籠覺了,但晴兒沒有退下,紫薇也就陪著,太后老佛爺感動之餘,勸道:“你們立了一整天了,快回去休息休息,別累到了。”

  “老佛爺沒睡,晴兒哪裡睡的著,一會皇上要帶文武百官給您拜新年,晴兒不陪著怎麼行?”晴兒扭著身子不肯退下,知道太后還要忙一陣,她怎麼能安心休息。

  紫薇聽晴兒一說,才明白記憶中的晴兒在這個時候從來沒有跟他們一起走過,每次都會留下,而她竟然沒有留意過這件事情,原來她是為了陪太后,老佛爺也不容易啊!這麼大年紀,折騰了一天一夜,還不能夠休息,一定要堅持到年禮完成。

  這就是尊貴的代價嗎?一行一動沒有自由不說,再累該堅持時也要撐著,哪裡有她在濟南時隨意,紫薇感覺自己又學到了什麼,微笑的放下手爐,走到太后身後,輕柔的替太后揉捏僵硬的肩膀、脖頸,邊揉邊道:“老佛爺,紫薇可不想走,進宮以來頭一個年,紫薇還沒看過皇阿瑪如何給您拜年,聽說百官朝拜,可是威風極了,老佛爺,無論如何也要讓紫薇看看嘛!”

  “聽聽、聽聽,呵呵,只要紫薇丫頭有求與人時,這聲音就特別柔、特別甜,讓人骨頭都粟了,不應都不行。”太后笑咪咪的受用著紫薇的侍奉,舒服的眯了眯眼睛,知道晴兒、紫薇貼心,不讓她們留下,她們也不能安心休息,也不再堅持,自跟皇貴太妃、皇后在哪裡打趣。

  祖孫之間的事情,裕皇貴太妃也不插口,她本來就是個寡言少語之人,太后也不以為意,皇后則順著太后的口氣說道:“這是太后的福氣,有這麼好的兩個孩子陪伴,紫薇格格一向穩重,能讓她這般的,也就只有您老人家,可沒聽萬歲爺說過,紫薇格格會撒嬌。”說完拿著啪子,虛捂著臉,笑了起來。

  “皇后娘娘是不是吃餑餑時放醋了,晴兒聽著怎麼有點酸,要不晴兒也跟您親近親近,正好老佛爺偏心紫薇,晴兒正沒人疼呢,皇后娘娘快疼疼晴兒吧!”晴兒給太后端上熱茶,正聽到皇后打趣,伶俐的接過口,放下茶碗,動作優雅的向皇后靠過去。

  那拉皇后被晴兒逗的一笑,忙攬過晴兒,笑語道:“晴兒可是太后的貼心人,我就是想要,太后也舍不得,這般冰雪聰明,實在惹人喜愛,可惜蘭馨回王府了,要不然你們親近、親近,還不跟親姐妹似的,一個嬌憨可愛,一個冰雪剔透,再加上紫薇的溫柔如水,三個丫頭都聰慧非常,老佛爺、兒媳越說越覺得這出彩的人物都生在咱們家了。”

  “誰說不是呢,可惜今年蘭馨不在,要不然就真的十全十美了,光想想這三個如花似玉的丫頭,哀家就心生歡喜。”太后聽了皇后的話,看了眼晴兒,心中一動,皇后的話確實中了她的心思。

  晴兒在那拉皇后的身邊扭了扭,脆聲道:“看皇后娘娘說的,晴兒跟蘭馨一直很投脾氣,早就親近的很,比親姐妹還親呢,她回去這麼久,晴兒都想她了,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回來。”

  “總要住陣子,她阿瑪、額娘去的早,眼看著要到賜婚的年歲,蘭馨說要回王府看看,等回來時,也該到了指婚的年歲了,想想真舍不得。”皇后語帶不捨的說道,眼卻望向太后。

  太后被皇后看的一笑,取笑道:“看看,就知道皇后在這裡等著哀家呢,皇后放心吧!哀家也是看著蘭馨長大的,一定會給那丫頭找個稱心如意的額駙。”

  “那兒媳多謝皇額娘恩典,有您照看蘭馨,兒媳就安心了,說起來,這準備嫁女兒,兒媳可是頭一次,想想都舍不得。”那拉皇后給太后正中行了一禮,真誠感謝。

  紫薇在一旁聽的渾身一抖,蘭馨,蘭馨的那個額駙是太后挑選的,不是說是皇阿瑪嗎?就那樣的額駙,還稱心如意,他連給蘭馨提鞋都不配,想想那時明明是花樣年華,卻半生盡毀的蘭馨,自己痛苦之餘,聞聽皇后失寵,忙來勸慰,不願天憂人,只怪自己識人不清,她是個好姑娘,絕不能讓她在受苦了。

  慈寧宮幾人正閒話家常,贊禮太監就高聲道:“皇上、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八阿哥、十一阿哥、十二阿哥給太后老佛爺賀歲來了。”

  太后滿臉高興宣他們進來,妃嬪,貴人們往側面的屏風後避了避,乾隆身穿明黃龍袍,身後是已經成年的三阿哥永璋、四阿哥永璂、五阿哥永琪、六阿哥永?等,除了生病的十四阿哥,從長至幼都列在乾隆身後,整齊的步入殿中,乾隆雙手捧著一柄如意,帶著眾阿哥等人跪在太后面前奏道:“兒子謹賀大後新年新喜。”

  “祝國家日益富強,願皇帝身體康健。”太后親手將如意接過,回了一句吉利話,乾隆正式向皇太后叩首後拜年,太后滿臉笑意,笑看著眾皇阿哥們給自己拜年賀喜,並獻上禮物,笑咪咪的命人接過,態度和氣極了,等最年幼的十二阿哥流利的拜完年,念了整篇賀歲詩。

  太后開心的直點頭,一等永璂誦完,就開心的把他摟進懷裡,讓大家起來吃餑餑,乾隆忙又給太后叩頭,太后入座,眾阿哥又給皇后行賀年禮,連小小的永璂都重新站在殿中,做的有模有樣,那拉皇后最近心情不錯,這樣的場面雖然依舊嚴肅,眼底卻少了以往凌厲的鋒芒,讓這些阿哥們少了緊張感。

  早在乾清宮眾阿哥已經給乾隆拜過年了,倒不用再拜一遍,之後乾隆就和眾阿哥在慈寧宮的殿上吃素餡煮餑餑,皇后在一旁服侍乾隆,將早準備好的有料餑餑呈上,乾隆心裡有數,笑看了那拉皇后一眼,輕輕咬下,果然第一口就是個小金錠,高無庸忙在旁賀喜,略帶俏皮的說吉祥話。

  太后也笑的合不籠嘴,乾隆開始咬第二個,果然又是個銀錠子,又是好兆頭,高無庸嘴裡的吉祥話一籮筐、一籮筐的,小小一疊餑餑,各種吉利兆頭都有,五穀雜糧,全在裡面,到最後真成了高無庸所說的,金滿庫、銀滿庫,五穀豐登,樣樣全了。

  待乾隆吃完,幾個阿哥也意思的吃了兩口,其實忙了這麼久,誰還有胃口吃東西呢?何況是山珍海味吃慣的皇子們,乾隆等大家都吃了幾個,放了筷子,笑著對太后說道:“今年的素餡子很好。”

  “今年的香油比往年香。”太后接道,然後皇后帶著宮女給乾隆漱口淨手後,又有宮女、太監服侍眾阿哥們漱口淨手,待一切完禮,案子也撤了下去,剛剛避去的嬪妃們又在皇后帶領下,給乾隆行禮,賀新年。

  乾隆按品級賜下賞賜,等到四格格她們步上殿來,紫薇、晴兒也跟著過去行禮,乾隆心情不錯,逐個誇獎幾句,賜下壓歲銀,和賞賜,幾個格格都是一樣的,讓紫薇、晴兒心生感激,按規矩她們倆比皇女們低一級,乾隆此舉,卻是一視同人了。

  待紫薇他們之後,卻是早就侯在側殿的常在、答應們行禮賀歲了,乾隆依然依規矩賞賜,到最後宮女、太監們也口稱“新喜”給乾隆叩頭行禮,拜年賀喜,乾隆受禮之後,按往年規矩賞賜,待一切完畢後,乾隆才帶著眾阿哥退出,赴保和殿接受群臣賀禮去了。

  乾隆走後,眾嬪妃也散了去,格格們也回去休息了,只有紫薇、晴兒和皇后留了下來,這次和之前不同,殿上太后寶座前,垂了層簾子,在外面看裡面,霧濛濛的看不清楚,一會兒功夫,又有和親王打頭,帶著宗室要人,和各王爺們給太后、皇后拜年賀歲,一撥接一撥。

  紫薇這才知道,記憶中的她趕的熱鬧處不少,像這樣鄭重的場合,從沒有過她,記憶中的她真是太天真了,那時的她跟那些散去的命婦們沒有區別,真正皇家人行禮時,她都不知道留下,也沒有人告訴她是應該留下的,太后說散了,她竟然真跟著小燕子走了,她是不是太可笑又太可悲了。


☆、第七十九章

  相比過年前的緊張、忙碌感,年後的人們都懈怠下來,乾隆也樂的在開印前樂和幾日,每日也閑不住腳,後宮中也因為年前之事,一時風平浪靜,這樣輕鬆的過了幾日,樂和的人們卻沒有想到,就在元宵節前夕,自動請纓出戰後,就一直沒有消息的努達海終於傳來了戰報。

  卻是一份敗陣戰報,努達海首戰於天池寨失利,看時間已經是十天之前的事情,努達海兵敗天池寨,因為只帶領騎兵出戰,夔東十三軍設下陷阱,伏擊而敗,被搶走不少精良馬匹、兵器,將士們也有折損,重傷的也不少,這一份戰報讓宮內閒散的氣氛立時緊張起來。

  乾隆每天黑著臉,連後宮都不去了,其實若是平日裡接到戰敗消息,乾隆也不會動聲色,偏偏在正月裡,元宵節還未過時,接到這麼一份戰報,迷信的乾隆覺得這比他殺人見血都晦氣,深感今年他會諸事難以順心如意,這才大怒。

  為了輓回這種失利,乾隆誓要在正月裡將夔東十三軍剿滅,每日跟將領大臣們討論巫山地形,如何才能取勝,這邊還未拿出個好主意來,那邊新的戰報又到了,努達海全軍與夔東十三軍的人馬在巫山腳下密林處觸礁,激烈交戰,副將軍納南陣亡,將士折損大半,努達海退守黃土坡一帶,等待朝廷援軍。

  “該死的奴才。”乾隆怒急,將戰報摔在地上。

  平日裡看不慣努達海清高模樣的一名將軍幸災樂禍的說道:“皇上,他他拉將軍,明知道寒冬出戰,天時地利都不利與我大清,還要堅持如此,導致戰敗,副將陣亡,兵將還不知道折損多少,請皇上降旨,治他他拉將軍之罪。”

  “皇上,戰場上哪有常勝的將軍,努達海將軍自入軍以來,戰功赫赫,都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若只因為一次失利,就嚴加懲處,臣恐會傷了眾將士們的心。”傅恆就事論事,不偏不依。

  乾隆點點頭,面色嚴肅的說道:“有功要賞、有過要罰,這是正理,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一干將士們還在等待援軍,戰報是快馬加鞭,日夜不停送過來的,現在努達海將軍退守已經近十天,現在不知道是何等情況,眾位愛卿都是征戰過,大有經驗之人,不知道可有戰勝夔東十三軍的良方?朕不想再聽到戰敗的消息了。”

  御書房內一片寂靜,無人敢說自己有必勝的把握,儘管那只是一群雜牌軍,但是都知道夔東十三軍一向狡詐如狐,滑不溜手,四處流竄,少有敗績,如今他們駐留巫山,占有地利之便,贏之不易,眾人可都看出了乾隆必勝之心,恐怕若是再敗,出戰的人就遭殃了,一時間無人敢開口。

  一旁高無庸輕手輕腳的將乾隆摔到地上的奏摺拿起,想要放回書案上,一旁今日輪到當班的海蘭察卻忽然接過,認真看了起來,字字句句,一副認真模樣,眉頭間若有所思,拿著戰報奏摺的手,輕輕在奏摺字眼間磨擦,又時不時的看著巫山的地圖。

  “怎麼朕的文武大臣們,一向說的頭頭是道,今日卻連戰勝一群馬匪的信心都沒有嗎?”乾隆見眾人沉默的樣子,心中火氣旺盛,剛要在摔點東西出氣,半回頭卻見海蘭察正認真的看著奏摺,又在桌上的地圖間比來劃去,心中忽然一動。

  這海蘭察年紀雖小,卻是以小小士兵身份,首戰即生擒叛軍酋長,這是軍中將士們都沒有做到的事情,乾隆也是愛惜人才,將他升至身邊,做為御前侍衛,天生神力,武藝超人倒沒什麼,侍衛處也有幾個和他相當身手的人物,乾隆愛惜的是他非同一般的戰爭天分。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沒有系統學過兵法,沒有征戰經驗,只憑參軍後的兩年,學的一字半句,就能判斷出叛軍酋長潰逃的方向,孤身做戰,將其生擒,這種天分非常人能有,更可貴的是其天性質樸,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做那些阿諛奉承之輩的言行。

  自到他身邊當值以來,聽的暗衛回報,這個出身貧寒、普通之家的孩子,沒有被繁華迷了眼睛,也不曾同別的侍衛們般,有種種惡習,或是貪花好色,或是沉迷賭博,反而每日認真當班,下班之後或是休息,或是練武,對教他武藝的師父,即不謙卑做態,也不傲慢無禮,是一個質樸的人。

  每日刻苦學習滿、漢語言文字,現在已經可以把滿語、漢語說的很順了,幾個月前赴木蘭圍獵時,還射殺兩隻虎,解了乾隆尷尬險境,事後乾隆連連提拔他,還賜他圖像進紫光閣的殊榮,這個少年卻沒有據功自傲,一如平常,該怎麼樣就怎樣。

  乾隆聽了暗衛們的這些消息,對海蘭察更是愛惜,平常都待他如同親近子侄,恨不得自己也有這麼個兒子才好,可惜他的幾個皇子,要麼窩窩囊囊,要麼誇誇其談,五阿哥雖然聰慧,性情純善,卻又太過天真,精於術算,卻在兵法、政事上天分極少,他唯一比眾阿哥們好的就是武藝出色,身體強壯,其他幾個阿哥除了歲數小的,身體都病病怏怏,讓乾隆不喜。

  此刻見了海蘭察神色,想起他的戰爭天份,乾隆心中一動,滿心火氣散去,和顏悅色的問道:“海蘭察,你可是有什麼主意?”

  “回皇上,臣看過第一份戰報,再看了這份戰報,覺得此次戰敗,確有其因,想要取勝,也不是沒有辦法。”海蘭察放下奏摺,對乾隆行了一個侍衛禮,沉著的回道,海蘭察是鄂溫克的天才獵手,身體裡流著鄂溫克人的熱血,自參加過戰爭之後,對軍旅比狩獵更讓他熱血沸騰,聽到征戰消息,不由自主的想著如果是他該怎麼辦。

  海蘭察沒有讓乾隆失望,果然有了策略,乾隆笑吟吟的說道:“哦,那你說來給眾位愛卿聽聽。”

  “臣遵命,這兩日臣也在想這場戰事,到看過這份戰報後,覺得努達海將軍的策略確實對夔東十三軍的好辦法,只不過努達海將軍忽略了天時、地利、人和,從天時來說,他選的出征日期是在冬季年前時分,若只是寒冷,將士們都能克服,但是到了年前,大家都想回家平安過個大年,皇上還記得第一次戰報的時間嗎?正好是大年夜的前一天,將士們人心最浮動的時刻,思念家鄉、思念親人,無心做戰,可以說對方軍裡肯定有軍師一樣的人物,才能挑選出對將士們最不利的時刻伏擊,再說地利,努達海將軍是從京城綠營中調撥的騎兵,就戰鬥力來說絕對不弱,卻是追擊夔東十三軍的好辦法,使夔東十三軍甩脫不掉,但是夔東十三軍劫掠幾年,都是在巫山、荊州一帶,就地利了解,都在努達海將軍之上,皇上請看戰報中的兩個交戰點,都選在了不利騎兵作戰之地,夔東十三軍依仗對地形了解,神出鬼沒,才會讓努達海將軍防不勝防,人困馬乏,以至戰敗、最後是人和,努達海將軍忽略了這次戰鬥的對象,不是以往戰爭中的軍隊,而是一群雜牌的馬匪,用對付軍隊的戰鬥方法,來剿滅馬匪,還不如捉拿匪盜的捕快有用,再加上將士們因年節時分,士氣低落,這些原因集合在一起,都成了戰敗的因素。”海蘭察一提起軍事,再沒有以往寡言少語的模樣,說的頭頭是道。

  御書房眾人聽的也直點頭,這次戰敗,其中因果他們也總結了幾條,卻沒有一個及的上海蘭察詳細,他們還是在兵部集眾將之力做的戰敗總結,而這個少年侍衛卻憑一己之力,片刻所想所得,確實不凡。

  傅恆更是笑著對乾隆做恭喜狀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得一將才,這位侍衛莫非就是勇擒叛軍魁首,幾月前又在木蘭圍場射殺兩隻猛虎,立下救駕之功的海蘭察額格都杜拉爾民,如此人才,皇上藏的緊密,臣今天總算見到了真人。”

  傅恆的話,說的海蘭察黑臉一紅,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乾隆哈哈一笑,對眾人介紹道:“傅恆說的不錯,這位就是朕的額爾克巴圖魯,別看他年歲小,卻是個能人。”

  其實乾隆愛惜海蘭察人才,常常將他帶在身邊,傅恆怎麼可能不認識呢,只不過海蘭察雖然進過紫光閣,但其人一向深居簡出,不愛同那些愛吃喝玩樂之人交際,也不擅長官場往來,乾隆知道其質樸心性,別人卻當他孤僻。

  再加上其出身平民,那些滿蒙大族出身的官員、將領們也看他不上,少有往來,甚至很少有人認識他,今日海蘭察掩不住渴望征戰的熱血,大出風頭,說的條條有禮,但是傅恆知道,那些出身大族的將領們,對此次征戰束手無策。

  卻被個小小侍衛出了大彩,估計他們心裡正不服氣呢,不定會說出什麼話反駁,傅恆跟隨乾隆日久,了解乾隆的脾性,此刻見乾隆笑的如暮春風,眼神讚賞的看著海蘭察,就知道這個出身普通的侍衛極得皇上心意。

  加上其說的有理,確有實才,樂得在一旁打邊鼓,將海蘭察高高捧起,輕輕放下,暗示那些傢伙們,別看這侍衛年紀小,卻非比尋常,別自討沒趣,乾隆久居上位,最擅長的就是統治人心,聽傅恆一說,就利落的接了過去,一句“朕的額爾克巴圖魯”明擺著告訴眾人,這少年是他這個皇帝的人,地位非同常人。


☆、第八十章

  能進御書房的哪個不是人精裡挑出來的,個個聞言知意,交口稱讚海蘭察,說的十分熱鬧,海蘭察聽的先是窘迫,後來越聽越誇張,眉頭忍不住皺起來,眾臣說的一個比一個誇張,連慣聽馬屁的乾隆都覺得有點肉麻了,只好出聲道:“這些閒話還是等處理完正事在說吧!海蘭察你剛剛已經將戰事失利的原因總結了一遍,還未曾說起取勝之道。”

  “回皇上,臣是這樣想的,現在已經過完年,天氣也漸漸回暖,是征戰良機,至於援軍臣擬還是挑選精通抓卜、武藝高強,或是精通山林交戰的將士即可,兵貴在精而不在多,夔東十三軍只是一群匪類,也無多少人馬,只是狡詐如狐,還須皇上派遣出色獵手即可。”海蘭察並未將破敵之策全盤吐漏,反而就援軍之事說了幾句,最後幾句話更大有深意。

  乾隆正聽的頻頻點頭,海蘭察卻不說明白,讓乾隆心中鬱悶,沉默片刻,琢磨起他的話來,越想越好笑,這傢伙,是明著跟他請戰呢,出色獵手,他不就是嗎?看來在皇宮拘了陣子,憋悶的緊,想趁機活動活動。

  其實自乾隆登基二十幾年來,武將們要麼年老無力征戰沙場,要麼是皇親國戚們,貪圖功勞,掛個名而已,能征戰的的除了傅恆,也就兆惠、阿桂兩三人,武將少,乾隆深以為憾,要不然就憑努達海那樣從未居帥,打勝過一場大型戰役,僅靠零散軍功,就被封了候爵,其中可見一般。

  對培養一個好將領,乾隆甚為熱衷,難得這海蘭察還是一個不畏征戰的,有勇有謀,自然想成全於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海蘭察生擒敵軍魁首,又有救駕之宮,提升很快,但卻未曾獨當一面,這一次乾隆也有讓他借夔東十三軍練練手,看看他與征戰謀略是否紙上談兵,若真有實力,也好以備日後獨當一面之用。

  乾隆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眼帶深意的問海蘭察:“海蘭察,那你覺得要多少人馬合適?”

  “千人足以。”海蘭察聽乾隆發問,眼中閃過興奮之色,張口就把他心中估算的人馬報了出來,說的信心十足。

  乾隆微微一笑,倒沒有海蘭察那麼大的信心,決定了將海蘭察訓練成才,這點人他還捨得,海蘭察話音一落,乾隆也不管努達海的感受,笑著道:“朕看這出色獵手也不用找了,朕眼前就有一個,朕曾聽聞,海蘭察是鄂溫克最出色的獵手,夔東十三軍這窩狡詐的狐狸,還是看海蘭察的捕獵手段,海蘭察額格都聽旨,朕給你一千人馬的名額,將士可在綠營、侍衛處、順天府兵三處選拔,二日內集齊援助威武將軍,朕特許你至巫山集結努達海殘部後,暫代將軍之職,海蘭察,朕等著喝你的慶功酒,若能徹底剿滅夔東十三軍,朕另有重賞。”

  “臣尊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海蘭察不在意什麼賞賜,在乎的是戰爭,經歷過那種痛快淋漓的撕殺後,他每次想起都熱血沸騰,而這次戰爭同他的首戰不一樣,他首次出戰是平阿睦爾撒納的叛亂,那裡除了草原,就是沙漠,巫山卻是地勢險峻,怪石密林,遍布整座山上,只地利一樣,就不同他的家鄉,海蘭察在鄂溫克族地時,什麼樣的獵物都捕捉到過,這一次是個新的獵物,他很興奮,更想試試這個挑戰。

  海蘭察得了旨意,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痛快的將他的戰備計劃訴說一遍,乾隆、幾位眾臣均贊同,偶有缺漏之處,又有傅恆給他補充上,海蘭察有勇有謀,但他的出身及文化水平,讓他沒有那麼完美,也有不足之處,像軍資、軍備,途中補給,沒有人說起,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安排,好在有乾隆授意,幾個老大臣都細心教授一番,尤其是海蘭察不擅長的人際交往。

  海蘭察自己獨當一面,才發覺做一個將軍不光是有勇有謀,還要有處理事物的能力,才能夠被人稱一聲將軍,傅恆教導了他一些,又隱蔽的同海蘭察提起,若他有必勝的把握,在挑選人時,留意一下侍衛處出身顯赫的,這樣不但能交好滿人大族,這些出身不凡的傢伙,得了功勞,日後也會念他一份情,並且明確告訴他,滿蒙權貴的子嗣,一成年大多都送進侍衛處窩著了。

  可以說個個不簡單,點選人員時要注意風向,海蘭察雖然對此舉不屑,但也不刻意清高堅持,他如今的身份雖然是頭等侍衛,有個雲騎尉的世職,卻沒有絲毫根基,有謀略,也代表他會看眼色,不過他也沒有一味巴結,而是根據傅恆指點的幾句,在侍衛中的三個最大的團體,從裡面擇一中上的人物,三個團體,一夥出一個,不偏不倚,倒也沒有得罪人。

  努達海的自動請纓,除了惹的那新月格格日夜思念,擔憂之外,最累心的卻是他的家人,恨歸恨、氣歸氣,無論是做額娘的、做妻子的、還是做兒女的,心都端著,沒一刻能安下心,時時留意朝廷邸報,連年都湊合著一過。

  直到過了年,戰報來了,驥遠從一起當班的侍衛們口中探聽到,他阿瑪首戰失敗的塘報已經程到龍案之上,驥遠擔憂之餘,忙更用心打聽,斷斷續續將努達海的最新消息傳遞給府,過了兩天,又有塘報傳來,是努達海退守待援的消息。

  一家人聽聞後擔憂、驚慌,心都高高的提起,不敢落下,驥遠每天忙著打探軍情,他他拉一家懷著緊張、害怕之情,等待著,人人都覺得,努達海入伍這麼多年,這一次卻是最令人不安、擔憂的,惟恐有什麼不好的消息傳來,珞琳每天安慰他他拉老夫人,陪著雁姬,連為自己繡嫁衣的時間都沒了。

  到了第二天,海蘭察要援軍努達海,挑選侍衛出征之事,傳遍皇宮上下,驥遠正為擔心阿瑪,卻又無力可使而焦急,聽到消息,二話不說,就去報名,選拔官問了幾句,有無山林做戰經驗,驥遠是被他他拉老夫人嬌養到大的,雖然武藝沒落下,但真刀實槍從未動過。

  更別說山林做戰,頂天了曾經去過幾次林子狩獵,那還是京城富貴人家圈養好的小牧場,根本算不得經驗,被選拔官一問就搖頭,當班這些日子,驥遠再非之前那個不知道銀錢何用的大少爺了,懂的忍讓,懂的示弱,也學著人際往來,明白不少事情。

  驥遠心中拿定主意,要跟著去救援自己阿瑪,對選拔之人又是軟語相求,又是訴說必須去的原因,選拔官聽後,神色動了動,驥遠一見有戲,又試著使銀子總算等到選拔官點頭,不過選拔官鄭重警告過他,若有人問起,記得要說自己有山林作戰經驗才行,驥遠緊記在心。


☆、第八十一章

  五阿哥給福爾康講解他的觀點,福爾康也自覺自己同別的人不一樣,他有皇上曾待以子侄般的情分,現在皇上是因為陰險的壞皇后,疏遠了他們福家,只要他光彩的出現在皇上面前,皇上一定會重新重用他,甚至可能讓他阿瑪恢復原職。

  福爾康對五阿哥施以親如兄弟的謝禮,他自覺自己是文武英才,連皇上都很欣賞他,自命不凡,攻打一群馬匪是手到擒來,從沒有想過他從未從過軍,打過仗,擊殺過盜匪,他所謂的經驗,也就是在無數侍衛保護下,陪乾隆去圍場打過獵,沒有想過會不會敗。

  若是紫薇知道福爾康決定從軍時的想法,肯定會慶幸如今的乾隆從沒想過讓他從軍,或是當主將,要不然肯定是餐具,如此評語,紫薇自是有根據,記憶裡有緬甸之戰為證,以五阿哥、福爾康為主的戰役,結果相當凄慘,大敗不說,福爾康還被緬甸公主捉去做駙馬,染了一身毒癮回來。

  五阿哥自重身份,認為以他的身份,指揮個侍衛理所應當,徵得福爾康同意後,一張推薦貼放到了海蘭察面前,貼內大贊福爾康文武全才,大有能為,是個好幫手,又說福爾康跟隨乾隆多少年,當了近十年的御前侍衛,看慣了大風大浪。

  其才智超長,才識淵博,天文、地理、排兵步陣都曾刻苦鑽研,就差寫明讓海蘭察萬事以福爾康為主,事事請教他了,若是以往海蘭察肯定會很實在考察一遍,看看是不是真材實料,現在嗎?有了傅恆指點,一看帖子上五阿哥的名字,就把福爾康同那些撈軍功的紈褲子弟們放到一起了。

  一隻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一千人名額還是海蘭察觀看了同夔東十三家軍幾年來所有戰役記錄,又仔細琢磨了努達海的塘報,細問過巫山地理後,在心中估算出的最大額度上說的,幾個無用人占幾個名額無所謂,若是福爾康自己來報名,憑他的武藝得個名額也不難。

  偏偏想走捷徑,認為海蘭察同別的官員一樣,知道福爾康有大人物在背後撐腰後,肯定會大加重用,偏偏海蘭察這個普通獵民出身的不同,在他的觀念裡,需要靠家族面子,沒有真才實力的紈褲子弟,就等於無用人。

  而福爾康很重視這次機會,見到了他認為的鄉巴佬,一時運氣的海蘭察之後,擺著前輩的身份架子,將他所知道戰役、地理的皮毛大加華麗詞彙,仿佛身臨其境,胸有成竹般,慷慨激昂的說了一番,總之是他覺得應該這般這般做,勝利就在眼前了。

  海蘭察有些無語的看著福爾康,連地理位置、氣候溫差、山石路況,敵軍大致人數,擅長什麼都沒弄明白,就能定下這麼一個匪夷所思的計劃,真是!

  海蘭察想到一個學過的漢人成語——紙上談兵,這是個類似趙括般的人物吧!難怪需要五阿哥的推薦。

  於是在福爾康還在大做副將白日夢,什麼都不明白的情況下,海蘭察大筆一揮,將他派到先前那三個一樣的職位上,做一個天生神力,武藝高強之人的侍衛,主將的侍衛,比一般士兵地位高,又不用陣前拼命,只要打勝了,只等著白得功勞即可。

  這樣的活輕輕鬆松,那三個都很滿意,福爾康原本不滿這個安排,還想著當個副將,代替海蘭察指揮這場戰役,待看到那三個同他一樣職位的人後,立刻改了想法,這三個人可是在他進宮做侍衛之初,令妃就叮囑不可得罪之人名單裡的。

  如今他阿瑪被貶職,他也成了一個最末等的侍衛,還能同那三個人位列一席,看來真是五阿哥的面子,福爾康決定日後要好好感謝一番五阿哥。只是待出征回來後,那些跟隨海蘭察征戰,見過他戰鬥的將士們,戲稱包括福爾康在內的這四人,為大清最無用的侍衛就非福爾康所能預知的了。

  ——————————————————延喜宮的分隔線———————————————

  以往過年時,有阿瑪、額娘、哥哥的笑聲,而如今過年,太后以她待嫁之身,無須參加慶典為由,沒有讓她去慈寧宮過年。沒有了利用價值,又為十四阿哥擔心,令妃雖然表現的一如往常的溫柔,但是語言、眼神都少了溫度,也不同以往殷勤,新月格格樂的清淨,更不想見這個毀她一生之人,可以獨自悲傷,在新月看來也是一種小小的幸福。

  其實她哪裡還有幸福可言,有哪個和碩格格待嫁時要像漢人一樣,避著熱鬧和人群,有哪個和碩格格會嫁給一個死人,在熱熱鬧鬧的大年夜,別人全家團員,而她只能在延僖宮的小院子裡,聽著鞭炮聲,看著天空燦爛,一閃即逝的煙花。

  如果她的人生能像這煙花一般,光彩燦爛,即使一閃而逝,她也知足了,還有什麼比她如今更糟糕的,自大年夜後,新月格格常常這樣想,甚至有種不安分的體悟,她要一個像煙花一樣燦爛的人生,代價哪怕是她的生命,一閃而逝。

  即使逝滅,光彩卻留在人們的心裡,什麼樣都好,總比這樣生不如死的好,她唯一的弟弟背叛了她,將她推進地獄深淵,過年時也只遠遠的在院子外,給她拜了個年,避她如蛇蝎,新月不知道,克善在她不在的這一個多月裡,學會了不少事情。

  沒有進來見她,是因為這是皇上妃子的宮殿,按照教養嬤嬤所說,他一過七歲就再也不能隨意進出了,拜年時也如此,克善很想見新月格格這個姐姐,教養嬤嬤就勸他說,等格格出嫁就好了,那時有自己的和碩格格府邸,自己的家,你探望姐姐,就理所應當了。

  克善只好忍著,等待著姐姐有自己的家那一天,新月格格不知道克善的苦心,在悲哀裡將一個不解世事的孩子處處往陰暗裡猜想,日日沉浸在委屈、傷痛,上天不公平之中,但是她一直不曾忘記那個傷痛、遠離她,出征在外之人的安危。

  雲娃為了穩固自己在新月格格身邊、心中的地位,也不忘記留意打聽努達海的消息,努達海首戰即敗的塘報上午傳入宮,下午她就得到了消息,雲娃忙稟告給新月格格聽,新月格格自努達海走那一天,日日擔憂、害怕,惟恐有壞消息傳來。

  後來嚴重到夜夜不能入睡,她總覺得有種不詳的預感,預感到她的天神會出事情,在新月格格心裡,努達海已經是她的唯一了,是她活下來的希望,到後來對壞消息也早有準備,所以聽到雲娃打聽到的消息後,超呼尋常的冷靜。

  沉默的自己悶在屋子裡,不在哭泣,不在落淚,一直安靜的等待著,等待著努達海的下一個消息,果然兩天后,塘報又到了,這一次是個更壞的消息,她的天神跟自己戰鬥失敗了,她感覺的到,痛苦的努達海再也不想回那個家。

  失敗的天神,新月格格知道她的天神痛苦著、絕望著,既然如此、既然如此,讓他們兩個因為世俗、禮教、皇權而絕望、痛苦的人同生共死吧!她相信、相信努達海為了她絕不怕死,讓他們就像煙花般,好歹燦爛過一次,像蝴蝶般為自己飛舞幾日。

  或許日後,或許日後會有人傳誦著他們之間的愛,或許日後跟她有相同悲哀的人不會再這麼絕望,希望他們的捨棄生命,能夠感化那些有愛卻沒有勇氣的人,如果沒有皇權、身份、地位、禮教的阻隔,她也不會遭受到令妃的算計。

  沒有福倫的侮辱,也許她早就可以和努達海做一家人了,他他拉老夫人那麼喜愛她,雁姬那麼高貴、善良又寬容,那日能為了救努達海下屬的侍妾,大動干戈,維護到底,甚至不顧努達海得勝歸來,迎接他回家,也堅持護著那個侍妾。

  如果是她,她就做不到,因為在她心中努達海最重要了,不可能為了別人忽略他,雁姬卻以偉大的善良、寬容與愛,愛著每一個人,婦德、婦容、婦功,樣樣完美無缺,她學不來,也做不到,如果雁姬知道她能為努達海捨棄和碩格格的身份、地位、榮耀,也許會有些難過和嫉妒酸楚。

  但只要她將自己的心意,同努達海愛的經過,心情一點一滴,掙扎、放棄卻斬不斷的牽掛,都告訴雁姬,以雁姬對她的憐惜,肯定會接受她吧!畢竟她獨占了努達海二十幾年,而她只要一個小小的位置,他他拉老夫人也曾經說過,因為她同珞琳年歲相仿,雁姬一直把她當女兒般憐惜、疼愛著。到最後肯定會笑著接受她,驥遠陽光又熱情,珞琳活潑可愛,他們會成為多麼幸福的一個家啊!新月格格這樣想著,臉上甜蜜的笑著,心異常的平靜,已經達定主意,下定決心的她一邊命雲娃去打聽詳細消息,最好把努達海退守的地點都打聽清楚,一邊派人去請小燕子。


☆、第八十二章

  雲娃按新月格格的吩咐,先去通知了小燕子,這才去打聽詳細的情況,小燕子在延僖宮內被令妃捧著,吃穿用度與別的宮女大不相同,因為她的毛手毛腳,不懂針線女紅,收拾房間,連個衣服都洗不好,令妃被折騰過幾次後,好言哄了幾次,也不給她什麼活做了。

  小燕子每日裡遊手好閒,吃著令妃剩下的份例菜,穿著令妃送的綾羅綢緞,每個人都捧著,哄著,也不得罪於她,偶而被她看到在懲罰別的宮人,小燕子還要打抱不平幾句,眾人都得了吩咐,也不同她爭執,就這樣每日裡過的好不自在,像她的原句,快樂的像老鼠。

  儘管因為令妃的放權,小燕子想出皇宮很容易,也許是因為之前教養嬤嬤地獄式的管教太嚴厲,讓她不敢有逃出去的心思,也許是因為令妃這裡讓她感覺跟天宮那麼接近,吃好的、用好的、屋子又大又寬敞,燒著熱碳,暖暖的,一點也不像大雜院內,冬天寒風吹,夏天太陽炎。

  還要為生活奔忙,不顧風吹日曬,天天那麼忙碌,還常常因為她的滷莽被柳青、柳紅訓幾句。而在延僖宮內,就大不相同了,沒有人說過不好,連戲裡面尊貴的娘娘都對她跟姐妹一般,這樣的生活很如小燕子的意,小燕子一時間還沒有出宮的想法。

  也許是裝做不知道大雜院的人會為她擔心,也許是她自己根本就沒有想到,只偶爾會跟她覺得親近的人提幾句大雜院裡的人物事,說說她怎麼怎麼樣,或是炫耀幾句她覺得自己行俠仗義的行為,能讓小燕子覺得親近的自然是延僖宮內現在的兩個主子,令妃同新月格格。

  有意無意中,小燕子心裡跟她平等,好的鐵姐們裡面,從來沒有宮女這種在宮裡地位低下的人,小燕子倒沒有欺負哪個,偶爾還會幫助她們,但是能讓小燕子說出覺得像她姐姐或妹妹的就只有令妃同新月格格。

  前幾天十四阿哥未曾生病的時候,令妃還有時間吩咐低下人盯著點,不要讓小燕子同新月格格太親近了,最近延僖宮上上下下都在為十四阿哥的病操勞著,倒讓無所事事的小燕子同新月格格更親近起來。

  小燕子親近新月格格,是因為新月格格總是那麼柔弱,那麼可憐,讓小燕子保護弱小的俠義慾望得以實現,新月格格儘管厭倦小燕子的粗魯,大大咧咧,但是想要套話,只有她的嘴裡最容易,而且新月格格從上次雲娃出宮那麼容易看出,小燕子在延僖宮內的地位很特別,可以說根本就不像宮女,所以更用心籠絡她了。

  今天她拿定主意,要捨棄這條命,去追求燦爛的光芒,洗刷身上的污穢,更覺得自己悲壯,呼吸間都有著大義凜然的氣息,命宮女們退下後,自己一點一點在屋子裡收拾著,沒一會小燕子就過來了,也不等別人通報,直接推門走了進來,脆聲道:“新月,是你讓雲娃喊我過來的,怎麼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沒有,我可是和碩格格,誰敢欺負我呢?”新月格格面色蒼白著,眼中帶淚,一下一下無意識的擦著桌子,嘴上說沒事,渾身卻散髮著委屈,楚楚可憐的味道,全身還瘦弱的顫抖著,仿佛在強忍哭泣,新月格格同小燕子經過這麼多天的相處,已經把小燕子了解個清楚,也不像剛開始時,總會被她粗魯、無禮的動作弄的嚇一跳。

  新月格格嘴上如此說,神態中卻直白的表示著她很痛苦、難過,讓大大咧咧的小燕子都不能相信她的話,小燕子走進屋裡兩步,疑惑的看著新月格格,問道:“新月,你是怎麼了?誰讓你這麼難過了,告訴我,我去給你報仇。”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我讓雲娃喊你過來,是確實有話跟你說。”新月格格走到她身後,將門關上,還落了門插,強顏歡笑的將小燕子推到屋子中間的桌子前,讓她坐好,一邊到梳妝檯前,抱起一個梳妝盒,放到桌子上,一邊好象很認真的說道:“小燕子,你知道我過陣子就要嫁了,以後再也不能跟你聊聊天,說說話。”

  “我知道,我知道,新月!他們都說是皇上下旨將你指婚一個死人,這樣的糊塗聖旨你也遵命,我去求令妃娘娘,讓她幫你。”小燕子在延僖宮內聽了不少宮人們的閒言碎語,自然也知道新月格格的婚事,還為此抱打不平,打了幾個小太監,只不過她總算學過規矩是怎麼回事,不敢做過分了,曾經跟令妃提起過,剛開始說令妃就臉色大變,警告她說這是會掉腦袋的事情,不要管它。

  新月格格眼中落下淚來,手卻打開梳妝盒,推到小燕子面前,又起身去抱過一個盒子,不理會小燕子的話,又接著說道:“小燕子,我看令妃娘娘待你很好,你在宮裡過的很自在,平日裡也沒有不痛快的,看你那麼高興,本來我也不想說,但恐怕我現在不說,以後也沒機會跟你說了。”

  “新月,你這是幹什麼?這些東西?”小燕子眼睛瞪的大大的,垂涎的看著梳妝盒內精美的首飾、珍珠,個個光彩眩目,一看就知道價值不凡,口中不由有些結巴的發問,好漂亮,好想要,小燕子吞咽下口水,轉移不開目光。

  皇家如此對待她,她這個和碩格格,也許唯一不缺的就是這些東西了,新月格格心中冷笑,手中動作不停,又放下這個盒子,打了開來,裡面都是十兩一個的小銀錠子,又把她推到小燕子面前。

  看著小燕子的大眼睛,臉上卻更哀傷、真誠的說道:“聽了你入宮的經過,我真為你心疼,你為了大雜院的孤寡老幼,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小燕子你知道嗎?入宮這些宮女們的身份,她們的身份比以前的賤籍還要卑微,進宮做宮女的,都是包衣旗的子女,是奴才的身份,是死是活都看主子的意思,你剛入宮,還未正式入包衣旗,令妃娘娘對你那麼好,也許你去求她,她會把你放出宮也說不定,這銀子、首飾可以讓你在宮外過的很好。”

  “什麼包衣、奴才的,我不明白,新月,我在這裡生活的很好,為什麼要出去,現在不是早就沒有賤籍了嗎?”小燕子對這些事情很不明白,賤籍的事情到是聽老人們說過,不過已經被廢除了啊!

  新月格格心裡苦笑,真是目不識丁,她說的這麼明白,還聽不明白,新月格格告訴自己忍耐,聲音柔弱、哀痛的說道:“小燕子,我是真把你當姐姐看,你書讀的少,我說了你也不大明白,我只能告訴你,你被他們騙了,你本來雖然生活艱苦,卻是自由自在的良民身份,如今入了宮,等些日子令妃娘娘肯定會讓你入包衣籍,到那時候不但你的身份會從良民百姓變成奴才,就像明月、彩霞她們一樣,以後你的子孫也都只能做奴才,任人打罵,沒有人會瞧的起,所以我才讓你趁現在令妃娘娘喜歡你,求她放你出宮。”

  “這怎麼會?怎麼可能,令妃娘娘對我那麼好,怎麼會?”小燕子聽的驚住了,剛剛喜歡的愛不釋手的首飾落到地上,也顧不得,楞楞的看著新月,眼中閃過不確定。

  新月仿佛沒有看到小燕子的懷疑,不告訴她,宮女們還有滿、漢旗之分,也不告訴她只要她日後嫁的是普通百姓,或是正經滿人,她的孩子們就都不會成為奴才,反而更真誠的握著小燕子的手,堅定的說道:“小燕子我把你當姐姐,就算我已經沒有了未來和幸福,也希望你能夠過的好,我說這些還是做最好的猜想。”

  “小燕子,你知道的,其實你的身份同臘梅她們一樣,令妃娘娘卻對你這般好,這更我為你擔心,聽說了你入宮經過後,我一直在想,那個老爺如果真的是當今皇上,那麼沒有皇上的意思,令妃娘娘恐怕是不會讓你出宮的,那樣我就真不知道該怎麼幫助你了,我能力有限,如今能幫助你的就是讓你出宮後,過的好些。”新月格格卻沒說,盒子裡的銀兩、首飾都是內造之物,一但典賣,內務府就可以輕易查找到線索。

  小燕子想到明月、彩霞過的日子,再想想被教導規矩時那痛苦的生活,不寒而立,新月格格這些話一字一句都刺進她心裡,她在外面時給人做過工,知道那又苦又累的日子,一點也不想在過那樣的生活,那時她還只是個短工,若一生都只能當奴才,天天像明月她們天不亮就要起身,忙到深更半夜才能入睡,犯了點錯就要被打來罵去。

  小燕子想想都混身冰冷,想著今日新月格格的神色這麼奇怪,什麼叫今天不說以後都沒機會說了這些話怎麼跟大雜院裡張大爺過逝前說話的口氣一樣,小燕子難得的腦袋瓜子靈活一回,沒等新月格格演到最後,就擔憂的問道:“新月,好好的怎麼說起這個來,你今天怎麼怪怪的,告訴我你是怎麼了?怎麼說話的口氣,像是像是……”

  “小燕子,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也不明白,我這道嫁給一個死人的聖旨是我親弟弟跟皇上求來的,他為了討好皇上,為了自己讓我這麼痛苦,連愛一個人,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的機會都沒有,連他遭受著那麼大的痛苦,都不能去幫助他,這樣生不如死的日子,我真的沒有在活下去的勇氣了,我就想著臨去前,給唯一的姐姐做一個好的安排,那樣我到了下面也能安心了。”新月格格眨扎眼睛,沒想到小燕子理解的這麼快,剛說到她身上,眨眼就轉到她身上來,還以為要表演好一會才行,忙趁機落淚,把話題轉移到她想說的地方。

  小燕子對新月突然的哭泣,慌了手腳,不知所措的說道:“怎麼會,怎麼會有這樣的弟弟?我還以為是皇上糊塗,原來是你弟弟如此害你的,還有那個他是誰?到底怎麼回事,新月,你如果真把我當姐姐看,就不要在隱瞞了,不要忙著哭,先給我說清楚啊!”

  “小燕子。”新月格格大聲喊了一句,緊緊抱住小燕子,有些真情流露的講起,先是她在荊州無憂無慮,美化了的幸福生活,以及她腦海中黑化了的克善有多麼不起眼,然後忽然大難臨頭,家破人亡,她們開始逃亡,遭遇匪軍,她的天神從天而降,將她救下。

  回軍途中,每一個感動,每一次記憶最深刻的交談,在努達海馬背上,依靠著他的那種安全感,再到回京城後的將軍府,他他拉家的每一個人,一點一滴,包括她當時千回百轉的心情,自以為是的矛盾,痛苦、放手後的牽掛,當然福家之事一語帶過,她失節之事更提也不提。

  在她的口氣中,他他拉家中每一個人很喜歡她,她們是幸福的一家人,因為她高貴的身份,讓她不能去追尋幸福的愛情,因為克善求來的聖旨,讓她同努達海絕望,她困在深宮裡,不得自由,努達海為了不看她嫁人時那另他痛苦的場景,避戰沙場,一心求死。

  就這樣將整個故事的曲折離奇、感人肺腑的講述了出來,聽的小燕子淚落個不停,直說克善太壞了,又說皇上、太后糊塗,身份什麼的,都是平等的,至於努達海的原配妻子,在新月的敘述中,就成了一個偉大、高貴、仁慈,支持自己丈夫尋找真愛的完美女人。

  兩人一直說到天黑,新月格格不著痕跡的訴說做奴才有多麼痛苦,多麼不自由,別人都怎麼瞧不起,還暗指令妃肯定不會放她出宮的,又訴說著自己的痛苦,再在宮裡等著待嫁,聽著努達海的消息,她肯定會活不成了。

  就這樣新月格格彎來繞去,把小燕子的腦袋弄的跟糨糊似的,稀裡糊塗的就同新月格格定下了一同逃出宮的策略,小燕子決定出宮繼續做除暴安良的自由女俠,新月格格決定追尋努達海,追求生命中最後的一個燦爛。

  在新月格格的巧思中,兩人定下了時間、會面地點,小燕子要去執行,偷延僖宮的出宮令牌兩枚的計劃,新月格格負責打包細軟,兩人商量的起勁時,卻沒有想過那負責打探消息的雲娃,新月格格更沒有想過,要帶雲娃一起走,在新月格格的想法中,她去了是只求與努達海同死,雲娃還是留下的好,卻沒有想過,一個和碩格格私奔,最先遭殃的是誰。

  當天晚上,延僖宮負責采買的兩個太監的屋子裡,遭到了小燕子的光顧,到了入睡前,新月格格遣走要給她值夜的宮女,雲娃因為白天打探消息,累極了,睡的很熟,而新月格格則輕輕摘下釵環,褪下旗裝,換上一套平民裝束。

  外面又套上一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