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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同人]還珠之借殼上世 BY 爾冬木木(乾隆X烏拉那拉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乾隆 ┃ 配角:QY眾 ┃ 其他:BG,綜QY,清穿

【文案】
沒有太看過NC劇,不代表能容忍NC胡鬧,
朕只是一個頭腦清醒,偶爾需要人娛樂的全國最高CEO。
看看戲,使使壞,陪陪老婆,養養孩子,皇帝終於過上了幸福生活。

大白文,不喜請回避

內容標籤:清穿 穿越時空 靈魂轉換 宮廷侯爵



☆、楔子

  對著鏡子拍拍光亮的小腦門,一隻草泥馬慢慢爬過。明明剛剛還扛著槍在維和,怎麼一陣搖晃之後,人就瞬間轉移了?握了握白白嫩嫩的小手,這不是瞬間轉移,搞不好是趕了回時髦穿越了。不要問我,一個當兵的怎麼知道穿越,就算整天都埋在男人堆裡,他也是有看過《尋秦記》滴。只是,這光亮的腦門----

  正想著,一個雍容的女子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施施而來,後面還跟著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子。

  “弘歷醒了?”

  我一愣,整理了下思路與記憶,啊,對,我現在就是歷史上那個有名的敗家子。

  “人呢?怎麼讓四阿哥下床了?”雍容的女子雍親王福晉烏拉那拉氏看見我站在一旁面露不悅的責問。

  頃刻間,原本光溜溜的屋裡,唰唰地像下餃子一樣跪了一串人。

  “福晉饒命啊!”雍親王府裡是最講究規矩的,這主子屋裡沒人伺候是犯了府裡的規矩,還好四阿哥沒事,否則的話----

  看著這滿屋的要死要活,我不由得嘴角抽抽。

  “額娘息怒,是兒子孟浪了,兒子叫他們出去的。”趕緊的求情,不然的話搞不好會拖走一批人。不過不愧是以規矩嚴厲著稱的雍王府,這些下人們雖然嘴裡求著繞,卻沒有把責任往我身上推。

  看著自己十月懷胎的兒子,卻對著旁人親近,清秀女子也就是鈕祜祿氏暗暗揪著自己手裡的帕子。可能旁人沒有看到,不過卻沒有偷過我這個身經百戰的特種兵的眼睛。對於這個女子,我沒有太多的感情,不,應該說原來的弘歷對她沒有太多的感情。難道你能指望一個沒懂事就被抱離親身母親的孩子還能記住自己的母親嗎?生恩大不過養恩。

  “讓額娘擔心了,是兒子的不好。”努力回憶著原身的一舉一動,力求不露出破綻,雖然也不可能會出錯,但謹慎做事是我一貫的原則。

  顯然,烏拉那拉氏對我的舉動很滿意,不管是對答合乎規矩還是沒有理會生母。

  “好了,身子剛好,就不要在地上久站。鈕格格過來看看四阿哥吧。”

  對於生母還是個不上檯面的格格,我又忍不住暗暗抽抽嘴角,但還是不露聲色的給她行了禮。

  鈕祜祿氏忍住內心的情緒慢慢走過來。

  這個女人不簡單,也是未來的皇太后怎麼會是個簡單的人物,人生過程中的境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的結局。別看人家現在只是一個小小的格格,可到了最後,現在風光的雍親王未來皇帝的女人,恐怕活得最自在就是現在這個受氣的鈕格格。

  好不容易人都走了,我也被強制圈到了床上。躺在這做工精緻的雕花大床上,我有一瞬間的不真實感,搞不好睡一覺就回去了,說不定我還就是沒睡醒。可又一想,還扛著槍呢,怎麼會睡覺,那一陣搖晃恐怕不簡單,回國後也許就是烈士了。所以現在算是撿到?

  撿沒撿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弘歷……不,從我的記憶來看,明顯就是中了暗招了,不然好好的怎麼會吐血?王府的後院啊,每一步都是血淚。

  過了適應期,身體也漸漸康健起來,宮裡來旨意了,於是我包袱款款跟著千古一帝康熙前往木蘭圍場行圍。這個精神矍鑠的老人看見我就問:“弘歷安好了?”

  我連忙打了個千:“回皇瑪法,孫兒已安好。”

  看著我進退得宜,康熙點點頭,拉了拉馬韁促著馬朝前走。我也立馬跟上。滿洲人是在馬背上打天下的,康熙特別重視皇子皇孫們道德的培養以及適合他們身份的鍛煉。從他們懂事時起,就訓練他們騎馬、射箭與使用各種火器,每一年的秋彌木蘭總會拉著孩子孫子們出來溜溜。

  我看著康熙手裡的火器,古董啊,心裡只有這樣一個念頭。

  康熙卻問:“弘歷喜歡這個?”

  我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回答:“比起弓箭,火器的殺傷力似乎更大。”

  康熙笑笑,指著遠處被趕出來的黑熊:“打中了就賞給你。”

  小瞧我,好歹我也是特種兵出身。接過火器,我左右看了看,然後抬手瞄準黑熊的前胸。

  砰----

  黑熊應聲倒地。

  我下馬來到近前,不料黑熊並未立即死亡。也是野獸的生存慾望都是很強烈的。見有人近前那頭黑熊突然立起,撲向我。老實說以前的我是不會把一頭受傷發狂的黑熊放在眼裡的,只是現在的我不是那個受過艱苦嚴格訓練的士兵,而是一個十歲的小娃,所以看著高出自己一頭的熊,我的心裡還是有些打鼓的。不過也只是有些打鼓而已,胸有成竹的躲過熊的撲襲,抬手又是一槍,這次那隻熊乖乖的倒了地。當兵養成的謹慎性格救了我一命,下馬時我立刻裝填好了第二發子彈。

  康熙看著我面對危險,毫不驚慌,鎮定自若的樣子,暗暗點了點頭。

  秋彌結束後,康熙直接帶著我回了紫禁城說是要留在身邊親自教養。這個時候已經是康熙六十年了,皇帝還要親自教養皇孫,這說明了什麼?雍親王自是求之不得。

  又一年,千古一帝靜靜的去了,雍親王得繼大統。

  看著跪在永和宮外的雍正,我心裡生出一絲埋怨。手心手背都是肉,誰即位不都是你的兒子,不都得叫你太后?而且你這樣做,不但不能讓你心愛的那個兒子登上帝位,反而只會害了他。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在這一點上,同父異母和同父同母沒有任何區別。看著捧著藥碗迎風跪立的那個剛強身影,我突然理解了,為什麼我的阿瑪會對自己的兄弟這麼的不留情面。同時第一次對這個男人生出一絲敬意。

  雍正元年,64歲的德妃與世長辭,謚號為孝恭仁皇后。

  什麼德?什麼仁?我暗自撇嘴。

  經過康熙末年的波濤洶涌,我身體裡屬於戰士的血液沸騰了。原來朝堂上明槍暗箭跟戰場上的炮火濃濃一樣好玩,於是,我期待。


☆、第二章

  “爺。”嫡福晉富察淑賢挺著碩大的肚子迎了上來。

  兩世為人,第一次當爹,說不緊張是騙人的。我著急正在產房聲嘶力竭過鬼門關的女人,也擔心肚子大得賽過西瓜的女人。

  接過被丫鬟扶著的手,我扶著淑賢坐下,並斥責:“你們這些當奴才的一點兒眼力見兒都沒有,沒看見福晉不方便嗎?也不勸著,一群飯桶!”

  淑賢聞言笑著拍拍我的手:“爺,這是爺的第一個孩子,我又是這孩子的嫡母,怎麼說都應該來看著的。再說了,”淑賢摸摸自己的大西瓜,“孩子乖著呢。”

  “福晉可是聽到消息馬上就過來了,一步都沒有離開過。”一旁的小丫頭伶俐地說著。

  我看著這個丫頭,是淑賢身邊的大丫鬟,雙眼伶俐的轉動著,裡面跳躍著不同一般的活力。

  太活泛了。

  我扶著淑賢起身,對著那丫鬟說:“扶著你們福晉回去休息,順便讓太醫給福晉也把把脈,左右就是這些時候了,小心點好。”

  “是。”

  看著淑賢離開,我的注意力又轉向了產房。

  “李玉。”

  “奴才在。”

  “皇阿瑪那裡通知了嗎?”

  “回爺,通知過了。”

  “富察格格不管是生男生女,也該提提分位了吧。”

  富察格格,佐領翁國圖的女兒,也是我的第一個女人,和淑賢是同族姊妹,卻和淑賢有著不一樣的性格。怎麼說呢,其實我比較喜歡個性簡單的女人,只是在深宮大院這樣的女人是活不長久的。內院的鬥爭恐怕比前朝還要殘酷詭秘吧。

  這些到底都是我的女人,要是後院都管不住,我也別想著要改變國運了。只是說老實話,雖然我是個男人,可前世早早的就混進男人堆裡學習扛槍耍炮摸爬滾打的技術了,要說軍事本領我是過硬的,換成對付女人的本領,我還只是初學者。看看再說吧。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的第一個孩子出生了。按照歷史的軌跡,是個男孩。

  我才不管滿人抱孫不抱子的習俗,小心翼翼接過這軟綿綿的肉包子,愛憐的逗逗。只是這小東西不給他阿瑪面子,只管緊閉著眼睛,誰也不理。

  “哎喲我的爺,小阿哥現在哪會理會人呢!”胡嬤嬤接過肉包子,用不贊同的眼光看著我欲捏向那不理人的小東西的拇指食指。

  我訕訕的收回手。

  胡嬤嬤是我的心腹,是專門準備用來看護我孩子安全的暗樁。女人可以暫時不管,孩子是一定要小心保護的。健康成年的多,以後選擇面也大。

  我對這位不到三十就被人稱為嬤嬤的御姐樣女人有些沒轍,以前我就對這種女人敬謝不敏,只是這胡嬤嬤醫術武術毒術樣樣都是好的,有時候我都懷疑其實她是粘桿處的吧。

  “咳,那什麼,李玉快去給皇阿瑪回報吧。”

  “■,奴才這就去。”

  小肉包被雍正爺命名為永璜。

  這是當然。

  富察格格也因為生育皇家血脈有功,賜封為側福晉。

  富察閔閔抱著我的大阿哥眼裡掩不住的歡喜,“爺,永璜好像笑了。”

  “胡說。”我板起臉學著胡嬤嬤的語氣,“孩子還那麼小怎麼可能會笑。”

  “真的了,爺,你看看。”

  緊緊閉著的眼睛讓一張白嫩嫩的小臉滿是嚴肅之色,可再仔細瞧瞧,那殷紅的小嘴角可不是微微彎著的嗎?抱著我的兒子,我想天使也不過如此了吧?

  永璜的奶娘是富察家的人。我看著胡嬤嬤,“人可靠嗎?”

  “是翁圖國福晉的心腹,奴婢有去查過,安全無誤。”

  “那還有的人呢?”小孩子是很嬌弱的,這可是沒有現代醫學的古代,一個不小心,那嬌嫩嫩的笑臉就會呈現出青灰之色。我的孩子堅決不準有人算計。

  “伺候的大丫鬟裡,清薈是爺的人,和芝蘭是側福晉,還有福晉的一個,有一個老嬤嬤是……”

  雍正爺也這麼關心?

  是了,皇家是最重視血脈不過得了,我的皇阿瑪子嗣不豐,所以對我這個內定的繼承人多有關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現世的天朝,男子法定結婚年齡是22歲。現在的我才不到二十歲,而且還是虛歲,擱在現世那就是華麗麗的早戀早生的小爸爸,連合法的合格證都拿不到。想著那張圓潤的肉包臉,我微微勾起嘴角,孩子還是自家的可愛啊。

  “李玉,倒茶。”我翻著雍正爺叫人送來的摺子,戶部的。看來老爺子是想讓我體會體會銀子的重要性。其實哪用得著這樣呢,我的便宜阿瑪,你不提醒我也知道,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心裡雖然這麼想,還是認認真真把這一摞摺子仔仔細細的看完。

  我佩服雍正爺的勤勉,這是聖祖康熙爺也比不上的。累日累日的為國事付出心血,卻沒有留下一個好名聲。有時候我也想,文人挺討厭的,一根筆桿子亂搖就可以把一個人的名聲抹黑。

  那個皇帝不殺人?

  所以可見文字獄在某些時候是必須的,不利於國家統治的聲音必須要屏蔽。那些整日說社會不公的人,恐怕只是不得志的繡花大枕頭。

  漂亮的青花茶碗被一隻明顯不是男人手的細滑素手小心翼翼遞了過來。我想其實我並不是多麼貪好美色的人吧,因為我看到這賞心悅目的一幕時,首先想到的是以往只能在新聞上或是博物館裡看看的古董青花,現在天天都在被我頻繁使用。喝茶用吃飯用甚至涮筆也用,真不值錢。有時候不高興了,砸兩個在地上,盡顯紈褲之風。

  素手的主人,明顯不想被我當塵埃一樣無視,“爺。”

  我這才抬眼一看。

  首先就讓我聯想到了吳儂女子,煙花江南。兩彎柳葉眉,一雙含情目,欲語淚先流。大學士高斌之女,今年小選之後雍正爺指派我的使女,未來的皇貴妃。

  既然註定是我的女人,那我就不大意的接收了吧。坦白說,高氏確實長得很美,要是不美的話怎麼會有那麼多冠寵後宮的傳奇事跡。

  春風一度,隔日,我吩咐李玉讓高氏單獨住一個院子,不過要離永璜遠點。事實上我現在所有的女人離孩子的住處都挺遠,包括孩子的母親。

  高氏軟著身子接受了,一張嬌俏的臉上滿是喜悅與得意。

  “這次小選有多少個是皇阿瑪送過來的使女?”

  李玉明白我的意思,立馬躬身打千:“回爺,有蘇召南之女蘇氏,員外郎額爾吉圖之女珂裡葉特氏,陳延璋之女陳氏。”

  我習慣性嘴角犯抽,我的雍正爺,你這是要把我當種馬還是怎地?算上偏院的黃格格,正好一二三四五六七天天不帶重樣的。


☆、第三章

  永璜的滿月剛過沒多久,淑賢就開始陣痛,當時我正和雍正爺還有戶部的大臣在養心殿。李玉在殿外急得團團轉,可又不敢往裡傳報。

  雍正爺叫蘇培生往殿外看看:“誰人在外喧嘩?”

  我看著龍座上的那人緊蹙雙眉,怕是來的人要倒大霉。這位爺自上台以後就開始著手整頓吏治,手段之雷厲風行落下了“抄家皇帝”的惡名。對於這些貪贓枉法之徒,雍正爺那是深惡痛絕,這不又有一個撞在槍口上,這位爺正有氣沒處發想先找人開刀,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等來的人一進來,我神色一凜。李玉?

  我現在還是個光頭阿哥,沒有封爵,又不上朝,只是時常到養心殿政治參觀,所以在一干重臣面前我都是主動站在最後邊,現在我更是恨不得把身體縮小,讓雍正爺看我不見。

  只是想法雖好,實施起來有點難度。我不知道歷史上的乾隆到底有多高,但自我成了這身體的主人之後,在飲食與運動的雙重調理之下,個子那是唰唰的往上長,跟周圍人比起來總是難免有鶴立雞群之感。

  “弘歷。”這不帶感情的腔調讓我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兒臣在。”連忙出列,規規矩矩打了個千。

  “這是怎麼回事?”沒有直接發落已經是很給我面子了。

  我看向李玉,這廝恐怕被雍正爺強大的氣場震住了,跪在地上渾身打著哆嗦。

  “發生什麼事了?”我自己的人我清楚,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借李玉一打雄心豹子膽他都不敢在養心殿外溜達。

  “回,回皇上,四,四阿哥,福晉難產了。”李玉額頭的汗水淌得都快成瀑布了。

  愛新覺羅家是最重視嫡子的了,雍正爺一聽這話氣場一收,揮揮手讓我立刻趕回西二所順便再帶上一串名為御醫的粽子。

  幾乎所有當值的御醫都到了西二所。

  產房裡裡外外人來人往,亂成了一鍋粥。聽著從裡面傳來的陣陣撕裂般的慘叫聲,我木然的在院子裡坐著,從下午到暮落。好容易經過一番掙扎,淑賢奮力的生下了一個瘦小的女孩。

  “恭喜四阿哥,是位小格格。”產婆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

  沒有了一個月前抱著永璜的興奮,我看著懷裡瘦小的女兒,眼裡一陣發酸。“福晉呢?”

  “福晉已經力竭,現在陷入昏迷。”

  太醫婉轉的告訴我,淑賢人還年輕仔細調養是不會危及身體健康的,只是我的小格格,因為未足月出生,恐怕活不了多久。

  我讓奶嬤嬤把小格格抱到淑賢床上,孩子剛出生還是跟著母親最好。那奶嬤嬤一臉不贊同,說是規矩不可廢。我惡狠狠的瞪著她,“規矩,在這裡爺就是規矩。”奶嬤嬤立刻嚇得跪在地上高聲求饒。

  壓著心裡的怒火,我問李玉:“這好好的,福晉為什麼會早產?”

  “這……”

  “說!”想著那瘦瘦小小的孩子,昨天晚上她還在她額娘的肚子裡和我打招呼呢!

  “是胭脂……”

  胭脂?我想起淑賢身邊那個活泛的丫頭。“這個丫頭有什麼不對嗎?”

  “爺整天忙著,所以不知道。這胭脂不是福晉身邊的丫鬟,而是福晉家的族妹,今天說是在院裡撞到了福晉的肚子。”李玉埋著頭有些難為的說。

  族妹?我倒是想起淑賢有一次說過想要年幼的妹妹進宮來陪她,因為不是多大的事兒,當時我就同意了,時間一長也就忘了,沒想到就是她。這富察家到底想幹嘛?已經有一個嫡福晉和一個側福晉了,難道他們還不知足?還有弄個這麼蠢的進來?

  淑賢醒了,我過去看她。她抱著小小的女兒,滿面哀戚。良久,才說道:“都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

  “我要是正堅持一下,不同意她進來就好了。”

  這個丫頭是李榮保嫡親弟弟的嫡女,從小嬌生慣養飛揚跋扈不知天高地厚,見著堂姐進宮做了皇子妃,自己因為病的不是時候錯過了大選,就非要進宮來。家裡人拗不過,又仗著老太太疼她,竟然逼著李榮保讓女兒想辦法把她送進來。

  你NC啊!一群草泥馬奔騰而過。

  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當紫禁城是你家後院啊,想進就進!

  小格格奮力在這個世界上掙扎了三個多月,一天下午終於去了。我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院子裡,太陽落下又升起來。

  胭脂最終因為謀害皇嗣被送進了刑部大牢再也沒出來過,而她父親也因為教子無方被奪了爵,雖然我都不知道那是怎樣小的一個爵位。這些都難掩我的喪女之痛,一個香香軟軟會甜甜叫著阿瑪的女兒,直到永璜會歪著頭含含糊糊的叫阿瑪。

  然後永璉出生了。雍正爺賜名,隱示承宗器之意。

  我對於這個孩子的出生很是小心謹慎,因為我知道淑賢的孩子只養活養大了一個,而那一個還沒有出生。我讓胡嬤嬤小心挑選永璉的身邊人,一個一個祖上三代都要給我弄清楚。大概是覺得我面無表情的樣子很像我的皇阿瑪,一向御姐樣的胡嬤嬤第一次唯唯諾諾的答應了,以後也再不敢在我面前大聲說話。

  永璉出生的第二年,閔閔又給我生下了一件貼心小棉襖,抱著白嫩嫩的女兒,我覺得瞬間被治愈了。可好好的沒過多久,明明健健康康的小包子倒在了風寒之下。

  然後和敬出生了。

  高雲慧捧著茶碗秀眉輕蹙,一臉擔憂的望著我,關心的問:“爺,天晚了,喝了參茶早些休息吧。”

  “也好。”我接過茶碗。

  “那爺今晚……”高雲慧臉上綻上淺淺的明媚笑容,柔柔的望著我,耳尖子微微帶著些粉紅。

  我前世今生也看見過不少美人了,向高雲慧這樣隨時隨地都能把自己最嬌柔的一面展現給男人看的,至今恐怕是第一位。最是難消美人恩,我想我還是不要辜負了美人的一片心意,畢竟我只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我合法的妻妾之一。

  目前為止,每月裡我在高雲慧這裡歇的最多,其次是淑賢,然後其他幾位每月裡都會去兩次。當然我不是急色鬼,就算是呆在高雲慧這裡我也不一定會做那事。只是我很好奇,好幾年了,為什麼高雲慧從來沒有出現害喜的癥狀,難道是我不夠努力?

  又一年大選,雍正爺親賜了一位側福晉給我。我對這位據說自斷青絲,結果落得被廢後打入冷宮,死後只能葬於裕陵妃園寢亦無享祭的烏拉那拉氏還是有很大的好奇的,得是多極品的女人才能有這樣的下場啊!

  掀開蓋頭那一刻,我被這一張艷絕的臉震住了,高氏跟她一比簡直是小菜,強作鎮定的臉上有一雙小鹿斑比的眼睛。這簡直就是一隻小兔嘛。霎時,我起了逗弄之心,直直的看著她也不說話。果然,那雙眼睛更加驚慌了,隱隱透著水汽。不過這不是江南水鄉養育的女子,要想她像高雲慧那樣欲語淚先流,恐怕不太可能。果不期然,她收起了眼中的水汽,鼓著嘴巴對我說:“爺,我臉上沒長花。”

  “噗!”我忍不住笑出聲

  小姑娘很有滿洲姑奶奶的氣勢對我吼道:“你笑什麼笑?”

  我更是忍俊不禁。這丫頭原來還是個直腸子。


☆、第四章

  小姑娘大概是想起了我是誰,吼完了之後一臉的後悔和後怕,臉上藏不住事兒。我想起那位乾隆爺是個自命風流的人物,平生采擷無數,最是喜愛溫婉柔弱的漢族女子,這位直愣愣的個性還真不是他的菜,最後會被廢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我可不是那位爺,喜愛什麼的自然和他標準不一樣。

  大概是我臉色突然嚴肅的表情嚇壞了,小姑娘渾身上下有些抖得慌。我失笑,把她拉過來抱在懷裡,一掌一掌輕輕拍撫著她的背:“別怕,什麼事都有爺在。”

  漸漸地,她的身子不再抖摟,轉頭望著我:“爺,我害怕。”

  彈彈她圓潤的耳垂:“怕什麼?”

  “怕……”小姑娘嬌紅了臉。

  我又笑了,我想這是我這幾年來笑得最多的一晚了。都是十三四歲成為我的女人,就屬這個小丫頭的舉動最無措。一開始的時候,面對著這些明顯只是初中生的丫頭們,我還真的下不去嘴,但是如果是因為憐惜他們而什麼都不做的話,卻又是害了他們,被丈夫所不喜的女人立場多有尷尬和艱難。所以平素我對我的女人們都是溫和有加的。

  小姑娘最後大著膽子抱住我的脖子,把臉埋進我的胸膛。

  吻吻小姑娘的紅潤小嘴,看著她臉上慢慢彌漫的紅嫣,“你的閨名是景嫻?”

  “回爺,是的。”還真是一板一眼,若這個時候是高雲慧的話,一定已經嬌軟在我懷裡了,不過我對景嫻的直板一點也不感到無趣。逗弄著她身體的反應,我放下了床帳。

  第二日,不用上早朝,我我難得的想要睡個大懶覺。可是一旁的小人兒不幹,早早的就下了床,讓她的陪嫁嬤嬤給她梳洗。

  “景嫻,過來陪爺。”抱枕走了,覺怎麼睡得安穩,我有些起床氣。

  小丫頭難為的看看我,“爺,早上還要去額娘那謝恩。”

  好吧,這是規矩,雖然我忘記了。

  於是,我起了。

  等景嫻給我收拾好著裝,門外丫鬟們早就端著食盤候著了。

  “真懂事。”我側頭偷了個香。

  “爺。”景嫻不贊同的看看我,小手卻一直撫著自己的臉頰,耳朵尖冒著一抹紅。

  我雙眼一掃,四周的下人們都把頭埋得低低的,誰也不敢讓眼神亂繞。我拉過小丫頭,“哪來那麼多規矩,又不是青天白日,我們不是還在閨房裡嗎,就是有哪個御史看到了也不敢多說什麼的。”閨房之樂閨房之樂,老子又沒有踏出閨房一步,誰敢多說。

  “爺!”小丫頭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不虧是雍正爺親自挑選的人才啊,果然守規矩得很。我心裡一陣大好,大清早睡不成懶覺的怨念就在欺負小姑娘,哦不,小婦人的舉動中消失殆盡了。好了,再逗估計都要哭了,吃飯吧。

  食不言寢不語地吃完,景嫻跟在我後面出了她的院子。遠遠的,我看見雲慧的婢女芷香離開的背影,眉頭蹙到了一起。

  “爺?”景嫻看我停住,不解地問。

  我退後一步彎下腰靠在景嫻的耳朵旁:“對了,爺忘了問你,不疼吧?”

  “爺!”景嫻摸著耳朵跳起來,左右張望一番,見丫鬟嬤嬤們都地緊緊低著頭,才瞪大了眼睛紅著眼角看著我。

  看她一驚一乍的反應果然能讓我心情愉悅。我哈哈大笑走在前面,景嫻紅著臉跟個小媳婦似的走在我後面,可不就是我的小媳婦嗎?

  到了永壽宮,雍正爺居然也在,看著景嫻小小年紀一舉一動都規規矩矩的,老爺子暗暗點點頭。我那便宜額娘自然是什麼都隨著雍正爺,對小姑娘噓寒問暖一番,又賜下諸多賞賜。

  一上午,在宮裡轉了一大圈,不停地下跪磕頭,我擔心的看著景嫻,不知道小丫頭受不受得了。果然有些精神不濟,小丫頭倔強的眼神讓我想讓她回去休息休息的想法收了回來,只揮揮手,叫景嫻的嬤嬤送景嫻先去梳洗一番。

  回到西二所,我直直向著淑賢那走去。一走進門,我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個大小老婆齊齊望著我,目光或哀怨或嫉妒或嫵媚,等景嫻進門之後,那眼中更是藏不住的射出利箭,就連一向端莊沉穩的淑賢看著那絕美的容顏都快繃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我眼神一黯,瞬間做出個決定。

  讓景嫻給淑賢和閔閔見了禮,再讓珂裡葉特氏、黃氏、蘇氏、陳氏及高氏幾位格格給景嫻見禮。這輩子,我是雍正爺精心教導的懂規矩的好孩子,自然不可能發生請旨超拔包衣出身的高氏為側福晉的事,更何況兩位側福晉的名額已經滿了。

  眼神交錯,我分明看見雲慧眼中的不甘。

  於是,三個月後,我請旨賜封雲慧為庶福晉。

  雍正爺看了我半晌,我跪在地上,心裡的冷汗已經快淌成河。不管過多久,我獨自一人面對我皇阿瑪的時候,心裡還是忍不住打鼓。

  “你從不在女人的事上糊塗,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考量,好吧,準了。”

  我誠懇的謝恩。

  終於,時間到了雍正十三年,每接近這個日子一天,我的心裡就會難過一份。雖說對著雍正爺這個特殊的父親,一定要想君臣而後父子,但十幾年下來,我對雍正爺的父子情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為君,他是一個好皇帝。十三年來,沒日沒夜伏在案牘上批改奏摺,難道不算一個好皇帝嗎?為父,比起聖祖康熙他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出繼弘時,為我掃平前方的一切道路,難道還不算是一個好父親嗎?

  沒想到,永璜的額娘卻走在了雍正爺的前面。

  雍正十三年七月初三,側福晉富察氏薨逝。因為二格格離世時她也受了風寒傷了身子,這些年來總是病病哀哀也不見好,終於沒撐住走了。

  我抱著永璜到了淑賢那裡。

  淑賢接過去牽著永璜讓他跟著永璉和敬一塊玩。

  “辛苦你了。”我看著淑賢。

  淑賢溫婉一笑:“爺說的什麼話,爺的孩子就都是我的孩子,我自然會好好照顧永璜的。”

  除了淑賢,我又吩咐了胡嬤嬤。沒有母親的孩子就如同失去了依靠的大樹,雖然平時飲食起居都有我安排好的人照顧,但是這些都不能代替母親這個角色。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我的皇阿瑪,歷史上頗具爭議的雍正帝駕崩了。

  我坐在養心殿外的門欄上吹了一夜的冷風,冷風伴隨著暴雨如同我的心在落淚。前些日子還看了剛滿月的永璋,沒幾天人就這麼走了,走的時候還保持著在養心殿的案牘前看奏章的樣子。

  雍正十三年九月初三日,按照歷史進程,我在太和殿登極。

  隨後,詔立福晉富察氏為皇后。

  詔封皇子庶福晉高氏為慧妃;皇子側福晉烏拉那拉氏為嫻妃;格格黃氏為儀嬪;格格蘇氏為純嬪;珂裡葉特氏為海貴人;陳氏為陳貴人。

  追封為側福晉富察氏為哲妃。


☆、第五章

  翊坤宮裡,我陪著景嫻下棋,嗯,應該說我指揮著小丫頭下棋。

  旗人家的女兒們不像漢家官宦家的女子一般琴棋書畫都會一點,能識字就算不錯了,這宮裡平時能和我論上幾句詩文的滿州出生的也就皇后一人了,所以平時我沒事兒的時候喜歡到翊坤宮去欺負我的小媳婦兒。看著她拿著這些沒這時候的苦樣子,我不由得心情大好。好在景嫻這丫頭腦子還算靈活,在我的嚴格要求下幾年下來已經能寫出一手漂亮的字,詩文也還算看的懂,只是不會做。最好玩的是她還迷上了下棋,不過卻是個臭棋簍子,棋力差棋品更差。

  一步棋悔上三回已經不是稀奇事了。

  於是到最後我只能指揮著她下,畢竟悔來悔去的,大家都費精力不是?

  宮外一陣騷動,我皺皺眉:“吳書來,去看看怎麼回事?”

  “■。”我把李玉留在了景嫻身邊,還好吳書來也算是不錯。

  景嫻看了看宮門口的方向:“皇上怕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吧?”

  天色也不早了,這時候能找到這裡來也不會是什麼小事。好吧,我起身抖抖袍子:“一起去看看。”

  景嫻跟著我到了外邊,就見著皇后身邊的小德子神色慌張滿頭大汗的跟吳書來說:“二阿哥燒得厲害,太醫說二阿哥快要不行了!”說完就嚎哭起來。

  我臉色一變,這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永璉受了寒,最近身子一直不好,我下了朝總要去皇后那看看他,昨天還和和敬鬧著要去騎大馬,怎麼……

  景嫻拉著我的胳膊小手哆嗦的厲害:“皇上,二阿哥……這怎麼好?你快去看看吧!”

  我拍拍景嫻的手,讓她放心,叫容嬤嬤扶著她家主子回屋,然後匆匆趕到了長春宮。

  淑賢臉色灰白,看見我來了失神地望著我眼淚簌簌地往下落,我扶住她把她往懷裡一帶,然後問:“永璉呢?”

  長春宮一片哭聲。

  我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讓齊嬤嬤扶著淑賢離開。太醫們都埋著頭跪在地上,我不說話他們一動也不敢動,沒一會兒有人就忍不住瑟瑟發抖。

  “說吧,怎麼回事?昨天永璉不是還好好的?”

  幾位太醫相互望望,最後資格最老的醫正林太醫說道:“從二阿哥的脈象上來看,應該,應該是風寒。因為風寒和普通風熱癥狀一樣,所以……微臣罪該萬死。”幾位太醫們不停的磕頭謝罪。

  “所以你們就誤診了?”我說著不帶腔調的話語,眼裡卻一片冰寒。“誤診,呵。自己下去領罰吧,罪不及家人,這是朕最大的仁慈,要是二阿哥殤了,你們就自己看著辦。”

  我坐在永璉的床前,看著孩子灰敗的臉色知道這就是我的兒子最後的時刻了,這麼精心的照顧,為什麼還是把孩子養不大?我知道乾隆的二阿哥是個早殤的,可那是乾隆的,我的二阿哥不一樣啊,為什麼還是留不住?

  才八歲。

  我的永璉。

  天空濛濛白的時候,永璉停止了呼吸。

  我沒有去上朝,沒心情。只讓吳書來帶了一紙詔書,冊贈二阿哥永璉為皇太子,謚端慧。然後,我在養心殿當敗家子,只要是看得見的管它是玉器金器還是瓷器,全砸在地上摔個稀巴爛。

  可,還是不解氣啊!

  好好的孩子怎麼會得傷寒?

  我宣胡嬤嬤進殿,王進保一溜煙的把胡嬤嬤扯了來。

  “皇上,奴婢有罪。”我的孩子一個個全是胡嬤嬤精心派人照顧長大的,地上那個平日裡御姐樣的女人,披散著頭髮完全不顧形象團成一團。“奴婢,奴婢沒有照顧好二阿哥。”

  “先別哭,好好想想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西三所裡還有兩位阿哥呢。”

  胡嬤嬤胡亂抹了臉,“西三所的奴才們除了阿哥們的奶嬤嬤每一個都是我親自挑選的,這是肯定不會出問題的。然後就是阿哥們的吃食、衣料,平日裡玩耍的小物件這些也都在嚴格檢查範圍之內,要說有什麼是我注意不到的,”胡嬤嬤抬頭看看我,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就只有離開西三所的時候了。”

  上書房,還有長春宮。

  我一愣,永璉不再西三所那就只會在上書房裡,離開上書房就只有去給皇后請安,或是太后請安。太后那裡待的時間肯定不長,皇后那……

  “查,看是誰在皇后那裡做了手腳。”

  “奴婢遵命。”

  我沒有懷疑淑賢,因為我相信作為一個母親,淑賢是做不出這樣的事的,而且她是我的正宮皇后地位超然,犯不著謀害自己的唯一的兒子來謀劃些什麼。

  那麼就只有這宮裡其他的女人了。

  果然,最後胡嬤嬤呈給我的答案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原來胭脂因為生病錯過大選因嫉生恨,被高雲慧一挑撥就犯了傻氣撞了淑賢的肚子,大格格因此而逝。而高雲慧那時剛剛成為我的格格,怎麼會那麼大膽子就去算計嫡福晉?

  我看著查出來的結果,手都忍不住發抖。原來我的額娘居然也有參與。我知道額娘受過年氏的氣,恐怕連我不由分說的穿越也離不開年氏幫忙,所以當她看見高氏與年氏如出一轍的做派時,居然指使著淑賢給高雲慧下絕育藥。高雲慧只知道淑賢給她吃過不好的東西,於是反過來報復,大格格殤了。淑賢知道事情真相之後,看著高氏仗著受寵對閔閔不恭敬,就挑著閔閔諷刺高雲慧出生包衣比不得滿洲貴女,於是二格格殤了。然後,高氏發現自己承寵好些年,補藥吃了一大缸就是懷不上孩子,就想著當初是不是被下的是絕育藥,然後永璉殤了。二格格和永璉都殤於風寒,高雲慧拿著同樣的手法,在兩個孩子的衣料玩具裡添有被風寒病人沾染過的東西。小孩子抵抗力本來就弱,那裡是能夠承受這些的。

  我一直知道柔弱女子們的戰場比男人們的更加隱私詭秘,所以女人之間的爭鬥我一般是不會插手的,前提是不能拿我的子嗣開玩笑。

  我心中的怒火如巨浪滔天。想找個名目把高雲慧永錮永和宮,讓深宮大院裡再也沒有人會談及以前榮寵一時的慧妃娘娘,可又覺得不解恨,三個白嫩嫩綿軟軟的小包子就這樣女人們的勾心鬥角中早夭而且居然都是因為高雲慧,只讓她在深宮中慢慢枯萎實在太便宜她了。

  心中煩悶,就算想要收拾高雲慧也不想馬上看見她那張臉。於是,我打算微服,去找那些不長眼的東西來解氣。登基之後,我為了緩和雍正朝造成的政治緊張氣氛,對貪污案不予深究,暫時放鬆對官吏的考績。誰知那些不長眼的東西,居然以為我放鬆就是好矇蔽,貪風再起,吏治又壞,我正想好好收拾收拾他們呢。嗯,就從山東開始吧,聽說高斌有個門生就在山東的濟南府,如今高雲慧親兄高恆擔任內務府總管,親侄高朴擔任兵部右侍郎,就先從他們家查起吧。高恆是內務府的總管,那些醃臢的東西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內宮,我就不信高家的人一點都不知情。若是深究下去,皇家的臉面都會被他們丟光,我怕雍正爺晚上會來爬我的窗戶。但是如果是貪腐,我正好名正言順的治罪,而且寵妃的家人都被毫不留情的治罪,想必能震懾很多膽大妄為的人吧。


☆、第六章

  在去山東的路上,我一直都在反省自己,如果說大格格和二格格的早夭是觸不及防的話,永璉的死就完全是我的責任了,是我的傲慢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不是一個色令智昏的人,女人是影響不了我的任何決定。讓自己的後院不起火也是一種能耐,我太高看我自己了。當初之所以抬舉高雲慧為妃,主要是為了防止新帝初登大極外戚做大,借以打壓富察一族;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看看淑賢作為中宮之主的能耐。

  不過現在看來我和她都是失職的父母。照看不好自己的孩子,不是失職是什麼?

  淑賢不是個笨女人,相反她很聰明,有自己的主見。如果說當初她只是因為額娘的命令向高雲慧下絕育藥,沒有一點自己的私心的話,那麼老天爺都會笑。我不在乎女人有私心,說句冷酷一點的話,後宮也是戰場,優勝劣汰是常事。我需要一個最強的戰友,而不是只會躲在我背後哭的小兔子。淑賢就是我看中的人,冷靜、聰明、美麗、大方,怎麼看都是一國之後的料。只是,如今我失望了,對她,也對自己。看來不聰明的是我,傲慢的也是我。從古至今,女人的智商不比男人差,必要的時候心比男人更狠。對於女人,我總是還是有一絲後世尊重女性的想法。我怎麼能天真的以為就憑我溫和的手段就能讓女人乖乖的聽我的話?想想聖祖,再想想雍正爺,我還是嫩得很吶!

  馬車裡的我,因為孩子的死,因為妻妾的爭鬥,心緒上有了很大的變化。漸漸地,我的臉上有了一絲雍正爺的冷冽。

  女人可以寵,不可以愛。承續我血脈的孩子,才是我來到這裡的證明。

  心裡有了新想法,我對著終日戰戰兢兢神經繃緊的吳書來說,“叫粘桿處的人來見我。”

  雍正爺親設特務機關果然效率極高,即使我已微服在外,他們還是在一炷香的時間內站到了我面前。

  仔細吩咐下任務之後,我揮揮手讓他們散了。吳書來小心翼翼的問我:“爺,那您……”

  “還是去濟南府吧。”自雍正十一年起,我就再也沒離開過北京城,既然已經出來了,就好好散散心吧。

  “■。”

  濟南府的那位我已經交給粘桿處了,此次到濟南屬於純旅遊,半路的時候換下了馬車換上了馬,速度果然快多了。打了個彎先去泰山,領略了大自然的雄渾,下了山又進了岱廟,一圈遊歷下來才到了濟南府。

  時值夏末秋初。在當地找了一家不錯的酒樓,我在二樓雅間坐下,品著一壺茉莉花茶,雖比不上宮中上品,不過這一路來已經算是佳品了。

  “爺。”吳書來在外面打了一逛,“時節正好,大明湖上的荷花開得不錯。”

  “嗯。”

  “那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吳書來小心翼翼的問。

  這吳書來也算是歷經三朝皇帝了,可能覺得二阿哥殤後我愈發的像世宗雍正爺了,呆在我跟前比起以前要戰戰兢兢得多。

  “嗯。”

  “■。”

  大明湖上布滿的荷花,真真應了那句“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只是我對這樣的花紅葉綠也不是怎麼感興趣,於是沿著湖岸慢慢地走,心裡想著千佛山就不去了,明天再看看趵突泉就該往回走了。路上這幾日,宮裡的消息還是源源不斷的傳到我的手上,嘉貴人懷上龍嗣了,這對於好久沒有新生兒降生,又剛殤了皇子的紫禁城來說是件不小的喜事。這一次除了胡嬤嬤的人,我還直接在嘉貴人身邊放上了粘桿處的人。

  走著走著,忽聞悠揚悅耳的古琴之聲傳處於荷柳叢中。我循聲尋至,見一淡妝青年女子正在迴廊廳內撫琴,琴音悠揚,讓人心曠神怡,不覺駐足一旁。那女子發現有人在旁,倒有些吃驚,立馬丟開手中的琴弦。我見打擾了人家的雅興,於是歉意的點點頭,準備往回走。霎時雷聲陣陣,我嘴一撇。看那女子也是書香門第家的女兒,梳著未婚姑娘的發式,我委實不願意和著姑娘待在同一屋檐下。正準備冒雨前行,誰知那姑娘卻叫住了我。

  雨滴唰唰的就往下落,吳書來見狀差點跪下:“我的爺,無非只是避個雨而已。”

  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難道我竟不能找個避雨的地方?

  我原以為只是萍水相逢的情誼而已,誰知那姑娘簡直讓我大開了眼界。一見鍾情,這就是那姑娘現在的精神狀態,所以密集的出現在我的周圍,要是自己不能來,也會叫身邊的丫鬟來。擱在後世,女追男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可這是禮教嚴厲的大清朝。我在想,那姑娘家的父母是怎麼在教育孩子,難道成天的給孩子看西廂記之類的東西,讓姑娘家看見個不錯的男人,就死死盯著人不放,滿腦子情情愛愛?

  好吧,其實我也不是什麼良善之人,躲了幾次沒有躲掉之後,我也就隨她了。就算我不是一個貪色之人,可送上門來了我也斷不會委屈自己。何況這女子生得姿容秀麗,柳眉風眼,櫻口朱脣。

  那姑娘閨名叫夏雨荷,形容舉止有幾分像高雲慧,只是沒有高氏那般有心機,只是個情竇初開的傻姑娘而已,沒幾日我就膩了。宮裡來信說,淑賢的身子有些不好,我見呆的時日有些久了,於是叫吳書來做好回京的準備。

  夏雨荷淚水漣漣的望著吳書來,吳書來交給她一隻錦盒,說:“夏姑娘,拿著吧。”

  夏雨荷搖晃著腦袋,嘴裡說著:“不,不是這些,我不要這些,艾公子不會這樣對我的。”她拉著吳書來的手臂,“大叔,艾公子在哪裡?”

  “你別叫我大叔,別拉著我,放開,放開雜家。”吳書來被夏雨荷瘋魔的表情嚇住了,胡亂甩開她死死拉著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雜家?”夏雨荷失神地看著吳書來離開的方向,從荷包裡掏出一塊黃玉石的私印,“原來這是真的嗎?”旁邊的小丫鬟見自家小姐入了魔障,心裡十分害怕。不一會兒那夏雨荷咧著嘴笑開了,彎著腰把剛才丟在一邊的錦盒撿了起來,“原來是這樣,艾公子,我知道你是不得以的,雨荷會在大明湖畔等你,一直等你。”

  我第一次見到吳書來這麼狼狽的樣子,袖子都被扯歪了。

  “奴才驚擾聖駕,奴才有罪。”吳書來惶恐的跪在地上。

  “好了,恕你無罪,起來吧。”我好容易繃住臉皮,才避免冷厲形象破功。“那夏雨荷有喝下避子湯?”

  “奴才換了那夏姑娘每日服下的補氣湯藥,看著她喝下的。”

  “是嗎?”

  “是的,絕無差錯。”

  我承認我看著夏雨荷肖似高氏故意遷怒於她,但若是她潔身自好沒有自薦枕席,我頂多也就是玩弄她的情,不會連身子也玩弄。可惜這書香門第教出的女兒竟也如此做派荒唐,就是那夏氏夫婦恐怕也是知情的,不然不會不阻攔。

  怕是我的行蹤暴露了。

  回到紫禁城的時候,我早就把路途中的這一場艷遇,姑且就算是艷遇吧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待嘉貴人生下皇四子永城,我就提了她的分位封為嘉嬪。


☆、第七章

  人肯定是爬得越高,摔得越疼。

  看著高雲慧對著我巧笑嫣然,我有些陰暗的想。

  然後,我開始觀察。觀察高雲慧到底對我是什麼感情,然後我發現剝離了溫柔若水的外皮之後,這個女人意外的勢力。

  她看上的不過是皇帝這個身份,而不是我這個人。

  而在其他女人的眼裡,或多或少我都會看到依戀,我是他們的丈夫,他們的依靠,他們唯一的天。

  趨炎附勢是人的本性,有著這種本性的高雲慧格外的讓我感到噁心。我決定給她一個終身難忘的“美好”結局。

  我開始著手整頓吏治。那些沒有分寸的人,被我一時的仁慈喂大了膽子,罔顧我緩和君臣關係的本意,愈發的貪婪和妄為。當我展現出雍正爺一般的鐵腕肅清國之蛀蟲時,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弘晝沒臉沒皮地衝著我笑:“皇兄,你看我最近這麼辛苦,又是製造局又是通商局,兩頭跑是在累得很啊。”

  “這是你的本分。”我拿著奏章,完全不理會弘晝猶如小丑般的表情。

  見我不為所動,弘晝就貼了上來:“是是是,這些事都是臣弟的本分,可是看在弟弟一絲不苟、全心投入……”

  我從來都沒有發現弘晝原來也有做唐僧的潛質,嗡嗡,嗡嗡的,確實有點讓人受不了。

  “好了,吳書來,去把和婉抱到御花園。”

  嗡嗡聲沒有了,弘晝喜上眉梢:“那,臣弟就陪皇上遊覽御花園?”

  和婉是弘晝家一堆綠葉裡唯一的紅花,生下來還沒有捧熱乎就眼巴巴地看著被接進了宮裡。個性跳脫的他總是有事沒事都找事,想盡辦法都要看女兒一眼。

  我不管他是不是歷史裡那個著名的荒唐王爺,但無釐頭的個性掩蓋的是他那高效的辦事效率和能力,所以想看女兒就給我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的。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封建制度是到了腐朽的邊緣,可在這個禮教嚴密的國家想要變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百年後是否會依然被幾門大炮就敲開國門,我不知道,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量讓這片土地少受些屈辱。

  於是有了製造局和通商局,這些都是我還在光頭阿哥時就開始謀劃的事。製造局還好,雖然有教條的出來說些奇淫異巧不足道的話,可看了那裡出來的威力強大的新式火器跟大炮之後,反對和不屑的聲音就消了下去。

  而通商局自我登基之後,就一直行路艱難。士農工商,商字墊底,加之閉關自守多年,那些老教條老學究動不動就說些祖宗家法不可廢,再不就是尋死覓活;而各有打算的就更不用多說了。

  現在這一番鐵血手腕外加鐵血政策,嚇軟了大臣們的手腳。弘晝的處境也好受得多,於是就總在我眼前晃悠。

  “嗯……”弘晝欲言又止。

  “有事說事。”這個弟弟倒是有些像十三叔對雍正爺那樣,是真心把我當哥哥,就是有時候太婆媽了。

  “那什麼,皇兄,我說了你也別生氣,最重要是別生我的氣,是在是我推不掉啊,皇額娘那裡……”弘晝摳摳大腦門,有些為難。

  太后?

  我以前就覺得那個長相不甚出眾的女人是個聰明的,事實也確實如此,否則她哪還有命成為聖母皇太后,在後宮有著超然的地位。可是高氏的事,讓我又覺得女人的智商有時候真是靠不住。

  謀害皇嗣,哪怕只是可能有的皇嗣,是多大的罪,難道她不清楚嗎?今天她能因為喜好問題對高氏下手,明天她也可能對宮裡其他女人下手。所以,不能姑息。於是從山東回來後,我讓太后去了圓明園,理由是療養。人年紀大了,就得多注意身體,在九州清晏的旁邊好好療養吧。

  “皇額娘有什麼事嗎?”可能我愈發像先帝,太后也不敢端著架子訓斥我,弘晝倒成了傳話筒。

  “就是關於貴妃娘娘的事,皇額娘她,她讓我勸你慎重。”弘晝滿臉的難為,哥哥家後院的事,總讓他當傳話筒算個什麼事兒啊?

  “和婉。”

  “那裡?”弘晝四處張望,表情滑稽可笑。

  遠遠的,一個粉紅的小不點在嬤嬤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蹦蹦跳跳向這邊來。

  弘晝滿臉期待與渴望,一瞬間就把剛才談論的話題拋到了九霄雲外。

  “好了,朕還有奏章要批,和親王就陪著和婉玩一會兒吧。”在弘晝感激的眼光下,吳書來跟在我身後走了。

  皇家的公主都遠嫁蒙古,我邊走邊想著和敬和和婉一年一年都大了,女婿什麼的一定要把眼睛睜大挑。

  至於,弘晝的話----

  高雲慧如今已經是慧貴妃了,包衣出身又無子卻成了我唯一的貴妃,夠榮光的吧?那就慢慢享受這最後的榮光。


☆、第八章

  我對淑賢很失望。

  眼前奉茶的丫頭,面容纖秀,雙眸仿佛會說話似的時不時遞上一把秋天的菠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淑賢身邊一個洗腳婢女。

  已經驚慌失措到出此下策了嗎?

  這個丫頭一看就是個心大的,難道不怕養虎為患嗎?

  淑賢眼澀澀的看著我若有所思的望著退到一邊的小婢,何必呢。強撐著笑,其實心裡已經苦得什麼滋味也食不了了吧。

  “皇上,臣妾這婢女泡得一手好茶,請皇上嘗嘗。”

  那小婢一聽皇后有提到她,連忙怯怯朝我看了一眼,有急急把頭收了回去,確實獨有一番風姿。只是如今我對這番欲擒故縱欲語還休的手法很是膩味。皇后啊,看來冷著她,讓她想想清楚自己的位置,卻愈加讓她的頭腦糊塗到這種程度,只看到高氏如今在宮裡和她平起平坐的地位,卻沒有看到前朝的風雲詭秘。富察家除了傅恆是個有眼力見兒的,其他都蠢笨如斯,弄個俏麗的丫頭來固寵,虧他們想得出來。如此這般還不如再送一個富察家的姑奶奶來,至少還有個好看的身份。不過是怕真的進來了,皇后拿捏不住吧?

  轉了轉茶杯,這幾年看似我一直捧著高氏,對皇后敬重有餘,寵愛不佳。事實上我也只是去永和宮坐坐而已,很少在那裡歇息,只是高氏不讓人知道罷了。在其他妃嬪那裡大多數時候也是坐坐看看而已,倒是初一十五是實打實的在長春宮待到天亮,誰知皇后自己看不透。

  而這期間五阿哥六阿哥也相繼出生了。

  純嬪是個安分的,知道有皇后有貴妃高高在上,只老老實實地好好守著兩個兒子,把孩子照顧得好好的,連小小的病痛也很少有。倒是那海貴人珂裡葉特氏,也不知腦子是怎麼想的,大概是被驢踢了,竟巴巴求著太后把永琪送到高氏處撫養。而太后大概是不想再到九州清晏旁邊療養,鬼使神差的居然就同意了,也沒有知會我一聲就先把孩子送去了。

  畢竟是親生的額娘,我雖有些不悅也只能吩咐胡嬤嬤照看好孩子,最好離高氏遠遠的,畢竟這是我目前唯二的滿八旗血統的皇子。本來準備提提海貴人的分位,被她神來之筆噁心到的我,只好讓純嬪跟著繼續混資歷。

  難為皇后中宮之主也幹起拉皮條的營生,為了噁心噁心高氏,我就讓那婢女住進了長春宮的偏殿封為貴人,算是給皇后一個面子。

  果然,其後皇后和高氏愈發的水火不容起來。

  我可能是愈加的心狠心硬,看著這些女人爭得頭破血流,居然生不起一絲憐憫之心。可憐之人果然有可恨之處。

  不知不覺走到了翊坤宮的外面,翊坤宮裡住著誰呢?我竟然一點兒印象都沒有了。

  “主子是想去看看嫻妃娘娘?”吳書來一如既往的小心問著。

  嫻妃?啊,那個直愣又有些害羞的小丫頭,也不能叫丫頭了吧,隱約記得景嫻已經過二十了吧。

  “去瞧瞧。”揮止住侍衛的通報,我走進了翊坤宮,只是不知這個心思單純的丫頭有沒有被後宮這個大染缸染上讓人不愉的顏色。

  沒想到的是,裡面竟熱鬧非凡。

  和婉這丫頭拎著個五彩的羽毛毽子,踏著平底的小布鞋玩得歡快,看著和這宮裡人地熟悉程度,八成是經常過來吧。而和敬也坐在一旁和景嫻一起拿著繡布不知在繡些什麼,還時不時提醒和婉不要摔倒了。

  “姐姐也來玩嘛,咱們倆來比賽看誰踢得多,這些奴才太沒有意思了,總是輸。”果然隨了弘晝,和婉噘著小嘴滿臉不依。看來以後還是讓弘晝少和和婉接觸,好好的孩子都被他教壞了。

  和敬看看景嫻,景嫻對她笑笑,她便把手裡的繡布遞過去,嘴上對著和婉說:“你這皮猴,每次到嫻妃娘娘這裡來都要攪得雞飛狗跳人仰馬翻的,如今還敢挑釁,看我收拾你。”

  和婉也不怕,只揚揚手中的羽毛毽子。和敬雖極力擺出姐姐的樣子,奈何還只是個好玩的小姑娘,不一會兒就玩在了一起,面紅耳赤得一定要分個高下。

  景嫻看孩子們玩得汗流浹背的,於是從容嬤嬤手裡接過汗巾子,輕輕給和敬擦著額頭的汗水,還招呼和婉當心著涼。

  我看著她充滿母性的光輝,輕輕柔柔地拾掇著兩個孩子,眼底裡滿是溫柔。那個嗆嗆的小辣椒還有這樣的一面?而且眼底裡的愛憐的目光是絕對騙不了人的。

  我悄悄離開了,沒驚動任何人。

  “和敬他們總是來嫻妃這裡?”

  吳書來看看我的神色,“回主子,兩位格格有時候會去。嫻妃娘娘總是陪著兩位小主子一起玩,然後又叫人護送著回南三所。”

  “皇后知道嗎?”

  “這……”

  是的,應該不知道。

  皇后這些年的不著調,為了對付高氏,捏緊手中的權利,竟連看顧孩子都做不到了,還讓兩個女兒總往妃嬪處跑。

  而景嫻這些年總是靜靜的,跟別的急於表現自己的妃嬪比起來越來越不起眼,加上我少來後宮,漸漸地竟把她忘了,她也沒有因和小格格們親近以此來引起我的注意。這個丫頭,當年我一見就喜歡,懂禮守規矩。

  雍正爺親賜,孝敬皇后的親侄女,背後還有烏拉那拉家族,卻低調的過分。

  “吳書來,今天就宿在翊坤宮吧。”

  “喳。”

  褪去了青澀,景嫻就像是盛開的牡丹,大氣、雍容華貴卻又不張揚。

  “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恭恭敬敬不差分毫。

  “起來吧,又不在外面,規矩就免了吧。”我上前輕扶起她,握著嫩白的柔荑,感受著那柔滑細膩。

  “皇上,這怎麼行,禮不可廢。”語氣平平淡淡滿是不贊同,若不是耳朵尖上一抹紅,我還真以為,這個丫頭已經能做到心神不亂了呢。心下立刻起了逗弄之意,我也奇怪,為什麼總是喜歡逗弄她呢?

  抬起那張艷麗的小臉,“禮什麼的是做給外人看的,這裡有外人嗎?”

  眨巴著眼睛,眼神四處晃悠,一看果然已經沒有人了。“皇上。”景嫻的聲音微微變調,掩藏著不易察覺的含羞。

  這丫頭還是這樣啊,我開心的笑了出來。景嫻以為我笑話她,果然鼓起了嘴角,身體交纏時狠狠咬了我肩頭一口。小丫頭,你屬狗啊?

  在內務府總管高恆,侵貪兩淮提引;兵部右侍郎高朴,濫索金寶、盜賣官玉事發經查屬實後,我覺得終於可以讓高氏狠狠地栽個再也爬不起來的大跟頭了。

  高雲慧滿面淚痕的跪在地上,穿著素色的旗袍整個人顯得羸弱極了,嬌弱的模樣很能引發男人的保護欲,只是已經不能讓我心疼。

  “事實是不能改變的,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他們還什麼都不是。”難得我與心情給高氏擺事實講道理。

  “可是那是臣妾的親哥哥親侄兒啊。”高雲慧跪行到我腳邊,拉著我的衣袍側著臉把纖白細長的脖子露了出來。哼!我一腳抖開高氏,真當我是個迷戀女色之人嗎?看來這也是個傻的,這些年貴妃高高在上的生活,讓她都搞不清自己是誰了!!

  “那高恆是你親哥哥,高朴是你親侄兒,他們犯了國法朕要處置他們你心疼,”我一步一步逼近高雲慧,她卻縮著身子渾身抖得厲害。“他們是你的親人,所以你不計後果的為他們求饒。那大格格二格格是我的孩子,他們走了,我不心疼?”

  高雲慧更加抖摟的厲害,還是硬直著脖子強辯:“皇上,你說什麼臣妾不懂,親人離世是誰都會傷痛的。”

  我怒極反笑,蹲在她面前:“你不懂沒關係,只要我懂,二阿哥懂就行。”

  “皇上?!”高雲慧終於快要繃不住臉上的表情,伸出手想要抓住我,嘴張著想要說些什麼。不過,沒有機會了。我走出永和宮,“貴妃神志昏聵,從今天起在永和宮裡好好休養,不得走出永和宮半步。”

  腳下突然被什麼抱住,我低頭一看卻是永琪,“永琪,你怎麼在這裡?”我看著跟在永琪身後的不是他的奶嬤嬤,而是一個陌生的嬤嬤。“你是誰,李嬤嬤呢?”

  那嬤嬤跪在地上,連連告罪:“奴婢在永和宮當差,是因為李嬤嬤臨時有事,所以才跟著小主子的。”

  永琪小手拉拉我的褲腿,奶聲奶氣的問我:“皇阿瑪,高母妃病了嗎,為什麼不能出永和宮了,那永琪也不能再見到母妃了嗎?”

  我抱起永琪,耐心的說:“永琪今天怎麼到這裡來了,皇阿瑪不是說過,不可以到處亂走嗎,還有身邊一定要帶著人嗎?”

  “到母妃這裡來不是亂走。”永琪搖晃著腦袋一本正經的說。

  “哦,那這是誰教你的呢?”

  “母妃啊,她說在她跟前教養,就是她的孩子了,以後要好好孝順她。”

  “是嗎?”

  聽到這番談話,那嬤嬤瞬間昏死過去。

  我讓吳書來把永琪抱回西三所,然後對陳進忠說:“傳朕旨意,貴妃高氏御前失儀,責降為答應,永錮永和宮不得外出,違令者斬。”

  外人只道是我因為高氏家人貪腐遷怒,卻不知對她我已深惡痛絕,之所以留她一命,是因為要讓她嘗嘗什麼叫活著不如死了的好。


☆、第九章

  圍著精巧的自鳴鐘,春琴有一絲得意:“果然皇上現在最著緊的就是我們娘娘。”

  “就是,你看這英吉利進貢的自鳴鐘,除了太后老佛爺那有,就屬咱們娘娘這了。”

  “可是皇后娘娘那不是早就有了嗎?”

  “有是有,可我聽說那是大行皇帝時候進貢的了,比咱們這裡這個差遠了。”

  一群小丫頭嘰嘰喳喳的附和春琴。

  “好了,你們就在這裡亂嚼舌根吧,皇后娘娘的事也輪得到你們嘮嘮?做你們的事去!”春燕怒目著眉呵斥,小丫頭們諾諾的四散開去。

  指著春琴的鼻頭,春燕微微含怒:“你這嚼舌的丫頭,給娘娘招了罪,當心拿你開刀。”說完指指永和宮的方向,“那位今天是個什麼樣子,你不知道啊,謙卑都謙卑不過來,你倒好自己跑去招搖,嫌活得不夠?”

  春琴一驚,自知失語,連忙拉著春燕的手:“好姐姐,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娘娘那裡……”

  “自己去給娘娘跪著。”春燕點著她的頭。

  “知道了。”春琴諾諾的,低著頭跪在了正宮門外。

  “娘娘,春燕那丫頭是個老實有見識的。”容嬤嬤點點頭,滿臉的讚賞。

  “春琴那丫頭到了年紀就叫她出宮吧,至於春燕還是看看她自己的意識吧。”嫻妃有些懨懨的,“最近皇后娘娘看著我的眼神愈發的讓人心驚,沒有了高氏我就是她心裡頭一根刺。”

  “娘娘,別擔心,皇上不會放著不管的。”容嬤嬤不以為意。

  “容嬤嬤,皇上是聖君明主,哪裡會把心思都放在後宮裡,想要做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就不能讓他為這些糟心事煩心。你看看高氏,那裡是因為兄侄受牽連,分明就是沒有了尊卑而受到皇上厭棄。皇后娘娘是正宮娘娘,無論有多受寵,斷斷不能越過她去,皇上不是會寵妾滅妻的人。”

  “娘娘所言極是,都是老奴糊塗了。”容嬤嬤恍然大悟一番。

  “讓那些丫頭奴才們把嘴巴閉緊,在外行事斷斷不能張狂。還有讓老福晉遞牌子進宮來吧。”

  “老奴明白了。”

  那爾布家裡,那爾布的福晉有些發愁:“你說娘娘有什麼要緊事嗎?”她家的女兒自邁進那道門,除了命婦進宮請安之外就很少看見過,更何況自動要求遞牌子進宮。

  “娘娘讓你去,必定是有什麼要緊事,你只管去就是。”那爾布也緊蹙雙眉,女兒是個小心謹慎懂規矩的,當年姐姐還在的時候就極為喜歡,要不是大行皇帝容不下兩個烏拉那拉家出兩個皇后,根本就沒有富察傢什麼事。如今高氏垮了,女兒在皇后面前就很打眼了,何況皇上對女兒很是寵愛,想必更是讓女兒在宮裡處境艱難。

  那爾布福晉懷著忐忑不安的心進宮謁見,見了親生女兒行了跪拜之禮後被嫻妃摻扶起來。

  “娘娘最近可安好?”

  嫻妃扶著那爾布福晉坐下:“額娘,女兒真是委屈你了。”每一次看見父母跟自己下跪,心裡就不好受得緊,可天家的規矩誰敢不從。

  那爾布福晉拍拍嫻妃的手:“娘娘說什麼,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只要娘娘安好,奴婢就沒什麼委屈的。只是娘娘這麼著急的見奴婢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嫻妃拭拭眼角,左右一望,宮女們就很有眼色的各自退下了。

  “這些年皇上都快把我遺忘了,要說我心裡不盼望那是不可能的,如今高氏……這樣了,皇后娘娘總算可以松一口氣,皇上卻又把我記起了。要說以前平淡的日子是很好,可如果要孤寂一輩子,我卻又是不幹的。皇上的寵愛我要,只要不犯什麼錯,皇后娘娘也不能平白無故尋我的不是,只一件事兒,”嫻妃頓了頓,鄭重地看著那爾布福晉,“我們家的規矩都是好的,從孝敬皇后開始,沒有荒唐的子弟敗壞我們家的名聲,所以如今我也懇請額娘看在女兒身處水深火熱之中,叫父親一定要看重我們家的名聲,不管旁的,哪怕只是我們一家就好。”

  老太太看見女兒滿面愁苦,不禁也淚流滿面:“娘娘說的這是什麼話,老爺自是嚴守門風,不叫娘娘擔心。”

  母女倆抱作一團哭泣,最後那爾布福晉才依依不捨離開翊坤宮。

  “哦,他們真這麼說?”忙裡偷閒,我翻著一本棋譜問跪在底下的人。

  “回主子,是的。”

  “下去吧。”

  “■。”

  離開的小德子是宮裡的太監,明面上的,暗地裡他是我安排在宮裡的粘桿拜唐阿,不是我喜歡有事沒事聽人避角,而是真的很好奇,景嫻會有什麼反應。如今看來,真的很小心啊。

  “主子。”吳書來走進養心殿打了個千。

  “什麼事?”

  “是皇后娘娘宮裡來人了,說是娘娘病重。”

  “哦,”我又翻了一頁,“那走去看看吧。”

  前些日子,和婉在南三所受了涼,弘晝一整天都拿著怪異的眼神看著我,放佛控訴我的不精心。NN的,每一天每一天我有多忙,他又不是不知道,都很不得會使□術再分一個我出來,這樣既可以處理軍國大事,又可以監督軍隊建設及對外通商,那裡還有時間把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再說和婉那個小猴兒,整天蹦蹦跳跳個不停,偶爾才受涼都是宮裡把她養得好。

  不過聽說皇后就打發了太醫過去看看,沒有盡到一點做母親的責任。雖說和婉是包養的,可那也是親王嫡出的格格,身份尊貴,又養在她的名下,怎麼可以不聞不問呢?所以事後又逢十五,我就難得在去長春宮了。想想景嫻卻悄悄打發宮女去南三所看看,又不敢叫人知道,我越發對皇后不滿起來。

  慢慢悠悠走到長春宮外,和敬匆匆地就從裡面跑了出來一頭撞在我腿上。

  “皇阿瑪?”和敬一看是我有些發愣,回過神來急急的在臉上胡抹了一把,“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丹鳳眼紅通通的,一看就是哭過,我抱起她。和敬已經是個大姑娘了,被我一把抱起有些害怕又有些不好意思,可又很想和我親近,摟著我的脖子不放。

  “怎麼了,朕的寶貝,誰欺負你了?”

  小丫頭悶悶的在我懷裡搖搖頭,只是不說話。 女兒大了,也有自己的心思了,我前世沒做過父親但也知道要給孩子留下自己的空間。

  “那皇阿瑪送你回去?”

  和敬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皇阿瑪是來看皇額娘的吧,和敬沒事可以自己回去,皇額娘病了,皇阿瑪還是去看看皇額娘吧。”小臉充滿希冀的看著我。

  “好,先送你回去,然後再看你皇額娘好嗎?”

  和敬好半晌才點點頭。

  順便又看了和婉,小猴子搖晃著腦袋躲避著藥碗,看我來了才閉著眼睛像要她的小命似的面部扭曲著把藥吞了。

  “主子?”吳書來看著我晦暗不明的臉色,背都快拱成橋洞了。

  “和敬為什麼哭?”

  “這……”奴才哪敢說主子的不是,跟著和敬的小太監慌張的匍匐在地。

  “說吧。”

  “皇上叫你說,還不趕快說!”吳書來踢一旁的小太監一腳。

  “好了,不用說了!”

  “那,主子還去皇后娘娘那嗎?“

  我一甩袍子,“去翊坤宮!”

  到了翊坤宮,卻看見一宮的奴才慌亂不已。

  “咋胡什麼?快去請太醫!”翊坤宮的大宮女,□燕什麼的,指揮著團團亂轉的奴才去請太醫。

  “皇上。”看見我進來了,淅瀝嘩啦的跪了一地。

  “怎麼了?”翊坤宮裡何時怎麼亂過?

  “回皇上,嫻妃娘娘暈倒了。”春燕有些慌張地答道。

  我皺眉:“好好的,怎麼暈倒了?”

  景嫻渾身乏力的躺在床上,看見我進來了,撐著身子要下床。

  我對著容嬤嬤:“還不扶著你們主子,”然後轉臉對著景嫻,“身子不好就別請安了,別跟我說什麼規矩不規矩的。”

  “是,皇上。”景嫻氣力很虛弱的樣子。我上前扶著,心想,這丫頭還有這麼嬌弱的一面?

  等來的吳太醫把過脈,我知道自己又要有孩子了。

  景嫻有些不敢置信的望著我,我揮揮手讓周圍人都下去,過去握著她的手:“怎麼了,瞧你嚇的。”女人都這麼愛哭,輕輕拭著她的眼淚。

  “臣妾失禮了,臣妾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原來臣妾也是可以做母親的。”

  “這是什麼話?”我有些好笑。

  景嫻也為自己的的胡說八道感到好笑,把頭埋進我懷裡怎麼全都不出來。

  我撫著她的背哈哈大笑。

  過了秋天,皇后的身子一天重過一天,漸漸地已經不能起身了,宮務卻不肯放手,終於有天吐了血。

  “你又是何必?”看著她蒼白的臉頰消瘦的身體,我有些不忍,再怎麼失望畢竟是結發夫妻。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皇后空洞的雙眼裡簌簌落著淚:“皇上,臣妾叫你失望了。臣妾明白都是自己把自己逼上絕路的,這些年閉目塞聽都不知道皇上對臣妾的用心,都是臣妾的錯。”

  在長春宮裡坐了半晌,我揮揮手,“好了,皇后好好休息吧,等你身子好了朕再來和你討論孰是孰非,現在好好養病。”

  又挨了三個月,年節前景嫻臨產了,我早朝後知道自己又添了個兒子。

  等七阿哥永琮洗三的時候,皇后也送來了豐厚的添盆。

  我抱著這個眉眼臉型都像我的孩子,溫柔的看著景嫻。

  又過了三個月,皇后富察氏終於沒挨過病痛走了。和敬和婉都哭倒在我懷裡,我只能抱著孩子們柔聲安慰。

  五月初,景嫻冊封皇貴妃,攝六宮事,暫代行皇后職務。

  又一個年節,正月剛過,詔立皇貴妃烏拉那拉氏為後。

  這一年,剛剛乾隆十年。


☆、第十章

  養心殿裡的人都摒心靜氣,一點兒聲響都不敢出。

  我得意於自己的王八之氣已渾然天成,即使殼子裡不是原來那個龍子龍孫。

  只是----

  手指輕叩著案面,視線仍然凝視著那一紙奏摺。

  要說這四九城裡什麼最多,大概就是這樣那樣的王爺了吧,一個招牌倒了十個人裡砸不中一個董事長也能砸中九個王爺,這王那王的一多,而且能上朝理政的也少,我記不住那是應該的。既不是蒙古王爺,那這齊王是哪裡來的?大清開國就只有三個異姓王,估計現在墳頭上的草長得比樹還要高了,那裡會多出一個齊王來,而且連個親王郡王都搞不清楚,單單就封了個王。

  弘曉立在一邊看著我晦暗莫明的臉色,嘴角已經在不停的抽搐,額頭的汗也下來了。

  “皇上……”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很明顯看著他瑟縮了一下,張張嘴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什麼。

  “既然人已經戰死了,朝廷還是要表彰的,聽說他福晉殉情了?”

  一開口好像給弘曉遞了一個救生圈一樣,立馬巴住:“是的皇上。”

  “那家裡還有什麼人嗎?”

  弘曉埋著頭背書:“聽說還有一個女兒。”

  “那,那女孩子家裡有什麼安排沒有?”

  弘曉剛剛下去的汗又上來了:“好像沒有,聽說就剩下一個遠房的叔父。”

  對女兒沒有半點安排就殉情了,又是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

  “既然這樣,那傳旨齊王救國有功,著其幼女進宮撫養。”

  “■,臣告退。”

  弘曉不會提醒那齊王沒有後人襲爵,我也不會多說,異姓王還是早早消失的好。復而一想,既然有齊王那保不齊還有什麼其他王,“弘曉。”

  剛剛把腳邁出養心殿一步的弘曉慢慢轉過身,滿臉討好的看著我:“皇上?”

  一副老鼠見了貓的死樣子。

  “除了這個齊王,還有幾個異姓王?”

  弘曉一聽我不是找他麻煩,立馬腆著臉過來:“還有一個瑞王,一個碩王。”

  “他們又是怎麼回事?”

  弘曉嘿嘿一笑:“這都是睿親王多爾袞時候的事了,那三位祖上是多爾袞的舊部。”

  “沒有降等,就一直這樣?”我疑惑。

  “你也知道多爾袞的爛帳,沒人提……”

  我垂下眼眸,把玩著手裡精緻的茶碗,清亮碧綠的茶湯裡茶葉浮浮沉沉,“好茶。”

  “欸?”

  “大清不需要異姓王。”

  弘曉眼睛一轉:“臣弟知道了。”

  十三叔家這個弟弟跟弘晝混在一起久了,也慢慢跟著不著調,“滾。”

  弘曉笑嘻嘻的走了。

  又平靜的過了六年,這幾年裡沿海的通商口岸已經從廣州一個增加了泉州、杭州、廈門、寧波、福州,天津七個,雖然慢但已經有了改變,一船船茶葉瓷器絲綢換來了日本的金銀,歐洲的火器。全新裝備的北洋水師、東海水師、南洋水師已經分別到濟州島、高雄,萬州駐防。

  說起北洋海軍的駐防地,原來是定在威海,可後來一想日本是以朝鮮東學黨起義為名入侵朝鮮,當時中國接受朝鮮請求,肅清內亂,由此引發中日甲午戰爭,最後被迫承認朝鮮獨立不說,晚清政府花費數百萬兩白銀打造的北洋水師在與日本聯合艦隊的一系列激烈交戰後,居然全軍覆沒!最後還割讓台灣、澎湖列島以及兩億兩白銀,日本則用這筆賠償金加強了軍隊實力以便更好的侵略中國。

  正好這時候親清的南人黨被朝鮮現任英祖國王掃除,有幾個僥倖沒死的跑到盛京將軍那告了那國王一狀。藉著這個由頭,也是為了能把全部列編的北洋水師拉出去練練,打了朝鮮一個措手不及。本想著可能會持續幾個月,沒想到配合著北洋水師全部裝備新式步槍的東北八旗兵沒一個月就打到了平壤,那朝鮮國王只能帶著宗室和朝廷往漢城跑,到了漢城一看,早就被北洋水師的大炮轟了個稀巴爛。敵人劍指咽喉,那國王沒辦法只好投降。

  投降?沒那麼便宜,直接退位,就這樣朝鮮這個國家自隋以來終於被中原皇帝從歷史上抹殺了。至於沒殺那亡國的國王,一是為了顯示大清的仁慈安撫朝鮮百姓,而是謝謝那國王提供了一個好的練兵機會給大清。

  光是軍隊在朝鮮駐防還不夠,人也要去才行。於是又獎勵自願到朝鮮生活的平民,以達到同化朝鮮人的目的。

  還有南洋水師到了廣州,我才記起澳門還有人在攤曬貨物。攤曬你媽的貨物,給我滾!於是等得意洋洋的葡人看見像小山一樣的軍艦時,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改革只能徐徐圖之,我對有今天這樣的成果感到階段性的滿意。

  弘曉走了以後,我看天還早,今天也沒什麼重要的是,於是擺駕上書房。

  六個小包子排排坐在上書房裡,跟著老師搖頭晃腦的。我站在窗外看著,心裡很是平衡,想當年我也是半夜雞叫就起床,揉著眼睛就讀書,小小年紀就嘗盡艱辛。

  大阿哥永璜三阿哥永璋四阿哥永■已經分別賜貝勒貝子爵,大婚分封出宮了,目前都在六部行走,沒有特別指派職務,只是跟著學習而已。經過康熙末年的九龍奪嫡,看著已經長大的這些兒子,我覺得頭髮都快白了,也不是我想養這麼多孩子的啊,只能怪我身體素質太好?想想我每月裡只有一半的時間宿在妃嬪處,而且有時候還只是蓋棉被純聊天,哪裡知道他們就有了呢?一定是沒有嚴格執行那個“留”還是“不留”的規定,可是嚴格執行了又有些不人道,所以我只好自找苦吃了。

  上書房裡面最大的就是五阿哥永琪,今年十一歲了。高氏被禁錮以後,永琪就回到了海貴人身邊,雖然我不待見她但還是再提了她的分位,晉升為嬪賜號愉,算是獎勵她的生養之功。

  剩下的六阿哥永?和被封為貝勒的永璋是純妃所出,剛剛九歲。八阿哥永璇、九阿哥永瑜和剛剛封為貝子的永■是嘉妃所出,一個八歲一個六歲。十阿哥永玥是舒嬪所出和永瑜同年。

  然後就是七阿哥永琮,這是我屬意的繼承人,為人行事頗有世宗之風,謙虛謹慎低調。

  站了一會兒,看著裡面可憐的小包子們一百二十遍一百二十遍的讀啊背的,我一點同情心都沒留下就走了。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孩兒們,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你們,慢慢熬吧。

  人的手指都各有長短,何況感情乎?

  要說我所有的孩子中最喜愛心疼的莫過於手中這個粉團團。

  “哈哈,哈哈,癢癢。”小五轉動著小腦袋躲來躲去,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小粉團從出生起就不怎麼愛哭,嘴角總是掛著甜甜的笑,讓周圍的人一看就忍不住喜歡上跟著心暖呼呼的。

  揪著我的辮子,小五用手拍著我的臉,嫩呼呼的說:“皇阿瑪,壞。”

  我抓住小嫩手放在嘴邊啾啾,小粉團又咯咯地笑了起來,我問:“皇阿瑪哪裡壞了?”

  “鬍子扎。”小粉團嘟著嘴控訴,在我懷裡一滾,把背影留給我。

  我摸摸臉,不扎手啊。再讓小粉團扭過身子,細細看了,嗯,確實有些小紅點點在臉上。女娃娃的小臉就是嫩乎,“皇阿瑪下次一定不會再扎著小五兒了。”忙作出許諾,這才得了小粉團肯定的眼神。

  “小五,又在跟皇阿瑪胡鬧了。”我明顯看見小粉團一縮脖子,心下一陣好笑。

  俗話說,一物降一物。

  小粉團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小七。

  “兒子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小七小小年紀就已經很有雍正爺的氣勢了,而且又是中宮嫡子,境遇比我的阿瑪好了不知凡幾,為人處事上竟比先帝多了幾分豁達。

  “嗯,今天的功課做完了。”

  “是。”

  小粉團不管我們之間的父子談話,撅著小屁屁快速爬到我的背後躲著。不過立意是好的,只可惜藏頭露尾,圓滾滾的小屁屁還是露在了外面。

  景嫻在宮女的攙扶下扶著腰過來:“小五,別在你皇阿瑪身上胡鬧。”

  小粉團可憐巴巴被奶嬤嬤抱走,眼睛瞅著小七:“哥哥。”於是,兄妹倆一塊到偏殿玩去了。

  “呵,這丫頭又要怕哥哥,又要黏著哥哥。”我一陣好笑,扶著景嫻坐到了榻上。

  景嫻又有身子了,每天下午都會出去散步,她也有三十好幾,算得上是高齡產婦了。老實說,聽到她又懷上的時候,我是憂多過喜。

  “皇上,嘉妃妹妹就是這幾天的事了,臣妾今天去看了看,太醫、穩婆都已經在鹹福宮裡待命了。”我揉著景嫻的手,看著她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面容,心裡涌出說不出的情緒。

  已過不惑之年的人了,才發現身邊竟沒有一個知心的人。景嫻是好,這些年後宮在她的管理下阿哥格格們一個一個身體倍棒吃嘛嘛香。要不是我自律,這宮裡不知會有多少年輕嬌俏的小姑娘和成堆的小包子,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超越聖祖成為愛新覺羅家的英雄父親。

  她,就不吃醋麼?

  頓時沒了享受家庭溫暖的興致,起身對她說:“皇后身子重了,就不要管這些事情了,專心照顧好自己的身子就是了,其他的讓純妃幫你看著。朕還有事,你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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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遠去的背影,景嫻平靜的面容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娘娘?”容嬤嬤有些擔心的上前一步。

  景嫻苦苦地笑著,在容嬤嬤的攙扶下軟軟地躺在美人榻上。窗外的那一株桃花開得繁盛,一樹的粉紅耀花了人眼,這還是剛封後那年皇帝陪著一起種下的。怎麼可能不嫉妒,縱使他一個月有十天都在自己房裡都覺得不夠,想一個人牢牢霸住他,不許那些花紅柳綠近他的身,想讓他只做自己生下的孩子的父親,心裡不再有其他的兒女。可是,這些只能想想罷了,他乾坤獨斷,怎麼會允許被一個女人所左右。再說這也不合規矩。

  每當心裡的猛獸叫囂著要脫籠而出的時候,景嫻就像念佛經一般,把宮規背一遍。不夠,就把女誡女則也背上一遍。只有這樣才能在其他妃嬪侍寢的時候,在其他孩子降生的時候保持住不動如松的身姿與面容。沉沉睡去後,容嬤嬤心疼的替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孩子揉揉腫脹的腿和腳。

  嘉妃到底到底生下了個阿哥,景嫻並著太后和皇帝按例送去了賞賜,撫撫自己的肚子,眼神悠遠而寂寥。

  “娘娘。”春燕上前撩開帳子,“齊王府的蘭格格到了。”

  景嫻發現自己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嬌憨的孩子,自從和敬和和婉相繼出嫁後,身邊就只剩下小五這個小猴子了。看著這個十歲大的孩子眼裡的不安和無措,拉著她說:“皇上已經恩准把你養在本宮身邊了,以後你就是本宮的孩子了。”

  蘭馨小小聲地叫了一句:“皇后娘娘。”

  “傻孩子,叫什麼皇后娘娘,要叫皇額娘。”容嬤嬤從來都是以景嫻的喜好為喜好,自然和氣的跟得了娘娘青眼的小姑娘說話。

  蘭馨依舊吶吶的,小五小猴子卻湊了過來,老遠就吵著:“皇額娘,皇額娘,我要看姐姐,我要看姐姐。”

  景嫻摟住急急衝過來的小猴子,愛憐地說:“姐姐就在這裡,又不會跑,你幹嘛急急跑過來?容嬤嬤----”

  容嬤嬤拿著汗巾子輕輕地替小猴子拭著額頭的汗,然後又伸進背頸一摸:“哎呀我的小祖宗,都濕透了。”招呼著人給小猴子擦乾汗又換了身衣服。

  蘭馨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想著自己的阿瑪和額娘,眼裡慢慢就水水潤潤了。

  景嫻拉過小姑娘摟在懷裡,蘭馨立刻就哭了出來。

  等孩子哭夠了,景嫻像以前安撫和敬一樣,拍拍小姑娘的背:“哭過了,事情就過去了,以後有皇額娘。”

  “皇額娘。”蘭馨在溫暖的懷抱裡,鼻息裡都是好聞的氣息,止住淚輕輕喚了一聲。

  “哎,我的小格格,這就對了。”容嬤嬤在一旁對著蘭馨讚賞的笑笑,看得小姑娘不好意思埋下頭,手卻緊緊抓住景嫻的衣服。

  小五圓滾滾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蘭馨,小姑娘被小小孩看得更加不好意思,小五對著大姐姐一笑,蘭馨跟著就笑了,沒一會兒倆人就玩在了一塊兒。


☆、第十二章

  嘉妃又生下了兒子,這下她就有四個兒子傍身,是後宮裡兒子最多的女人,於是一段時間裡宮裡不知清理出多少被砸碎的玩意兒,不知多少手帕巾子被揉碎,也不知嘉妃到底被多少人詛咒過。

  早上請安的時候,景嫻環視發現嘉妃還沒有來,不動聲色的和這些花紅柳綠們東聊西聊,就當沒有看見,不管你生了多少兒子斷斷是越不過我去的,要是當了真倒真是給別人看了笑話。

  可總有人不安生。

  愉嬪裝作不經意的看了看,然後說:“哎呀,原來嘉妃妹妹還沒有到啊。”眼裡閃爍著惡毒的笑意瞥著景嫻的臉色。

  於是一陣的交頭接耳。

  “真是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就是就是。”

  “哎呀,誰叫咱們生不出兒子來啊。”

  餘下的話就更是難聽。

  “好了,像什麼樣子。嘉妃妹妹為皇上誕下皇子,乃是大大的功勞一件,何必在這裡撓舌。”景嫻看著這些或忿忿不平或幸災樂禍的女人皺著眉頭說。

  又等了一會兒,嘉妃才姍姍來遲,然後裝模作樣的告饒。景嫻沒理會她,這麼一叨嘮,眼看著去慈寧宮請安的時間就要晚了,於是領著一眾女人浩浩蕩蕩往慈寧宮去。小心翼翼扶著肚子坐在肩輿上,想著剛才那多嘴的愉嬪還有跟著瞎摻和的令貴人,好麼,都是你延禧宮的人。

  景嫻覺得腰酸,她有六個月的身子了,太后早就免了請安,只是剛剛認了女兒,要帶著蘭馨去太后那裡露露臉。

  到了慈寧宮,太后身邊的桂嬤嬤抱了十一阿哥給太后逗弄。只要是孫子就沒有婆婆不喜歡的,太后看著小十一圓圓潤潤的樣子,一高興又賞了嘉妃一些滋補的藥材。

  “這是內務府新進上的人蔘和阿膠,我老婆子也用不了這許多,嘉妃就拿去吧。”

  嘉妃顧不得周圍嫉妒的眼神,喜滋滋的謝了恩。

  要說嘉妃是因為身體不好而來遲了,景嫻是相信的,看嘉妃那雖然面露喜色卻十分蒼白的臉,簡直一點血色都沒,身子一點兒都沒有新產後婦人的壯實,反而身弱如楊柳。對女人來說,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看著嘉妃應該是傷著底子了。

  “皇后,讓蘭馨進來吧。”太后把話鋒一轉。

  蘭馨進宮前也有嬤嬤教導過,可是要見太后,容嬤嬤怕孩子緊張還特意提點過她。果然一舉一動都很讓太后滿意,“嗯,是個有規矩的娃娃。”

  景嫻心裡一喜,面上卻不顯露,要知道得到太后的認可,蘭馨以後在宮裡才不會尷尬。

  “是呀,老佛爺,您看蘭格格臉圓圓的多有福氣啊。”一個嬌俏的小姑娘站在一旁對著太后說道。

  這個小姑娘是內藩蒙古部愉親王的女兒,因為愉親王戰死沙場,兩年前進宮恩養,結果被太后看中就一直帶在身邊教養,人卻也聰明伶俐,深得太后寵愛。

  晴格格這樣一說,太后一看果然是個喜慶的姑娘,於是倒賞下了不少東西。

  蘭馨跟太后見了禮,得了賞賜又跟著景嫻回翊坤宮。

  容嬤嬤扶著景嫻躺下,蘭馨就挨上來,跟著春燕給景嫻揉捏腿腳。

  “格格,這哪是您做的活兒,有奴婢就行了。”春燕嘴上這麼說,臉上卻充滿笑意。

  蘭馨在父母死後,深感孤獨,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在來京的路上更是忐忑不安,沒想到皇額娘卻是這麼一個溫柔的人。蘭馨心思單純,知道別人對她一分好,她也要還別人一份好,別人對她十分好,她更是要還十分好。看著皇額娘挺著肚子滿是疲累的樣子,自然而然的就做了。蘭馨靦腆不會說話,春燕讓她一邊休息,她只埋著頭做自己的。

  周圍人一笑,就隨她了。

  沒一會兒,跟在永琮身邊的李全慌慌張張就過來了,“不好了,七阿哥,七阿哥被砸傷了!”

  景嫻手一滑,把正擺弄的小五兒的九連環摔到了地上,“哇哇哇----”小五兒剛睡醒被抱過來,看大人們的臉色都變了,嚇得嗷嗷哭了起來。蘭馨趕忙抱住,用手輕輕拍著小五兒的背。

  “娘娘別急。”容嬤嬤扶住撐起身的景嫻,呵斥李全:“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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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裡,坐著我和付一峰,嗯,這裡他叫努達海。付一峰是我的戰友,我們一起維和,然後一起被炸飛,一起玄幻到了這裡。

  “我說你到底在糾結什麼,我羡慕都還來不及,你倒好享著齊人之福還多有怨言,身在福中不知福。”努達海沒有形象地翹著腳坐著,全大清恐怕也只有這個人敢在我面前如此無禮。“像我家那個,要不是結婚這二十年來我十分確定她是土著,還真以為她是從哪穿來的呢!想享齊人之福,做夢!”

  我彎他一眼:“那你還留著她做什麼,要是不敢,我給你下一道旨意,停妻另娶。要是看上哪家格格了,只管說就是。”

  努達海不敢繼續調侃下去:“別呀,雖然她有這樣那樣的不好,好歹也是我兩個孩子的親媽,再說了,我,哪離得開她呀。”

  悶頭喝酒,不想理會那個滿臉幸福洋溢的傢伙。

  “我說你就是矯情,那是誰,你名正言順的老婆,什麼皇后妃子的,就是名字好聽而已,說白了就是大老婆小老婆的區別。名正言順的老婆,除了她別的在我們那就只有一個稱呼小三。到底是小三重要還是老婆重要,你還分不清?”

  “可是……”

  “可是什麼呀可是,難道你還想撿芝麻丟西瓜不成?說你腦袋成了木魚你還不信,皇帝當久了思想也僵化了。這些小老婆難道都是你喜歡才進宮的嗎,沒有政治背景,誰能進的來?你還想面面俱到,除非你十根手指長得一樣齊!”

  “……”

  “要我說,稀罕誰就是誰唄,看我家的母老虎,老子就是稀罕她,就聽她的,誰又能說什麼……”

  付一峰以前是個話嘮,成了努達海一樣改變不了他是話嘮的本質,要不是他話嘮得讓我熟悉,我也不能從一干大臣裡找到這個話嘮的老鄉。於是像以前一樣,我伸出左腳,狠狠一踹。

  “哎呦,連長你又踹我!”付一峰鼓著眼睛又可憐巴巴看著我,我被他依舊扭曲的臉看到眼傷。

  “滾!”

  這丫倒是聽話,慢條斯理爬起來,一拐一拐往外走,邊走還邊說:“用完就丟,你當我的X舒寶啊。”

  可能真是我思想僵化了,我是怎麼過來的自己也記不清了,可付一峰還記得,他說他在半空飄著的時候,看見滿地的殘胳臂碎腿,場景極其悲慘,能在這裡再活一回還真是撿到。我本就不是這殼子的原裝,這些年兢兢業業做著皇帝這份費力不討好的工作,還不能由著自己一回了麼?

  於是,“吳書來,擺駕翊坤宮。”


☆、第十三章

  沒到目的地,剛走到半道上就讓人給截住了。我倒是笑了,一群兔崽子,膽兒肥了,還敢打群架了!

  拐了個彎兒,我慢條斯理的到了上書房。永琮正用帕子捂住額頭呢,蔡新被氣得倒仰,趕緊了問:“太醫到了沒有?”話剛落,就見一溜溜的人跟著進來。

  “好了。”我揮揮手免了請安,“給諸位阿哥看看吧。”

  永琮捂著額頭呢,永瑜永玥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就是看著沒事站著的永琪和永璇,誰知道有沒有被打出內傷?教育孩子可以放在後邊,孩子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從這方面看,我還是個挺稱職的的阿瑪,有些自滿的想。

  太醫們諾諾的應了。

  看著一旁的蔡新,我努力回憶著以前表弟在學校打了架要請家長,不敢叫姨媽而把回去探親的我叫到學校裡的事。那老師是怎麼說的,而我又是怎麼對老師說的?好像人家老師一看見橄欖綠,就隨便說了兩句,而被揍的小孩更是直接被他媽媽帶走了吧。哎,無法借鑒。

  於是,臉上堆著笑,翻開課桌上的書本,哦,數學。這個蔡新精通數學,懂得應用勾股弦原理進行開方的方法,所以我就把這門可列為諸皇子必修。“阿哥學算法,哪個學得好?”按理說把老師氣得夠嗆,家長應該道歉的,可是我是皇帝,就算我想道歉,也要蔡新敢接受啊,所以岔開話題吧。這些皇子龍孫的,真想不聽老師的話,別說蔡新了,恐怕孔聖人都沒用。

  蔡新也是個上道的,婉轉地回答:“諸位阿哥天資都很聰明敏慧,學習日有進步,只是數學屬課餘興趣,有不感興趣的,只好由他去”。

  好嘛,因材施教,合乎情理。

  於是又巴拉了幾句,看著太醫們差不多要好了,就讓吳書來送這位受驚的老師離開。接下來要教育阿哥,外人還是不要看了,家醜不外揚。

  “好啊,都敢在上書房動手了,真是長大了。”看著站成一排的小包子,我板著臉孔問道,真是生氣了,現在一言不和就打架,那以後呢,把親兄弟往死裡整?那我還費心費力把你們養大幹什麼,直接讓這些不懂事的死在後宮的女人手裡算了!

  “永?你說。”指著唯一沒參與進來的問。

  “這……”永?為難的看看,“七阿哥只是勸架的,其他……”

  “其他怎麼?不好說?那永琪你說,你是這上書房裡年齡最大的,為什麼不好好帶著弟弟們,還要和他們胡鬧?你都快要十二了,和六七歲的弟弟們打鬧成一團,像話嗎?”聽到永琮沒有參與,我心裡不僅松了一口氣,給予厚望的兒子怎麼能隨便動手鬧事?

  其實小孩子打架是一件挺正常的事,誰小時候沒胡鬧過,但是大人遇到這種事的時候不能隨便縱容不當回兒事,也不能太當回事,好好引導教育才是正確的。我的本意是,讓孩子們好好說道說道是為什麼打架,然後再做個中間調停人,根據對錯小小懲戒便可,誰知永琪的話卻讓我大吃一驚。

  “回皇阿瑪,兒子只是在教導九阿哥十阿哥什麼是孝悌之意,誰知道八阿哥跟進來參和,侮辱了兒臣的額娘,於是才……兒臣作為兄長有義務好好教育弟弟,至於七阿哥,純粹是誤傷。”永琪挺直了脊背滿是委屈的說。

  “你胡說!”永璇跳起來。

  “好了,待會兒再問你。”我用眼神示意永璇安靜,他才耷拉著頭到了一邊。

  聽見永璇被呵斥,永琪把頭昂得更高。

  “教導,哥哥教導弟弟本是合情合理,只是,永琪,皇阿瑪問你,你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教導弟弟呢?”

  “這……”永琪咬咬牙。

  “這裡是上書房,這裡的老師只有朕給你們挑選的御師,你在老師上課的時候教導弟弟孝悌之道,你可知道你本身就已經不尊師重道了?”我問永琪。

  他沒有回答。

  永璇一掃萎靡得意的看著他。

  “至於永璇,你為什麼要侮辱你哥哥的額娘?”

  永璇卻輕鬆地搖搖頭:“回皇阿瑪,我可沒有侮辱愉嬪娘娘,大家都可以作證的,倒是五阿哥揪著九弟十弟說些他們聽不懂的話,把九弟十弟都嚇哭了。九弟十弟才剛剛到上書房學習,有好些話還聽不明白,五阿哥卻不管這些,直捉著他們不放。”

  “永?,永璇可有侮辱過永琪的額娘。”永璇是個鬼精靈,倒是不會在我面前撒謊,可是為什麼永琪口口聲聲要說永璇侮辱了愉嬪呢?

  “回皇阿瑪,八弟確實沒有侮辱過愉嬪娘娘。”

  這是怎麼回事?永琪人耿直,撒謊這種事他既不會做也不屑做。

  面對我疑惑的目光,永琪跪在了地上:“一日為母終身為母,八弟確實沒有侮辱愉嬪娘娘,只是他卻說了貴妃娘娘的不是。”

  貴妃娘娘?哪裡來的貴妃娘娘?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我反應過來了,卻恨不得世界上就從來沒有這麼一個人。

  “哪裡來的貴妃娘娘!來人啊,五阿哥用功過度,導致神志不清,把他送回延禧宮讓愉嬪好好給他醒醒腦,搞搞清楚誰是他的額娘!”

  永琪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我,被我的怒斥嚇蒙了腦袋,呆呆的被侍衛送出上書房。

  愉嬪這個白痴,巴巴的把兒子送到別人那裡,這下好了,她的兒子還真把別人當額娘了!

  接著讓一旁看笑話的幾個兒子一人罰抄孝經十遍,弟子規十遍,論語十遍。看著他們蔫頭耷腦的樣子,我心裡才消了火。

  把永琮送回翊坤宮,剛得了消息的景嫻嚇得魂飛魄散,挺著肚子就要往外衝。我一把抱住她:“好了,永琮沒事,只是被書砸到了額頭有點兒腫而已。”永琮配合著點點頭。

  小五兒咚咚咚的跟著跑過來抱住永琮的腿:“哥哥,五兒給你呼呼。”

  就連蘭馨也著急的看著永琮的額頭。

  看著姐弟妹三人圍成一團的樣子,再想想今天上書房的一幕,我深深嘆了一口氣。“容嬤嬤,帶著幾位小主子下去吧。”

  “奴婢遵旨。”

  容嬤嬤領著三個孩子去了偏殿,景嫻才松了一口氣,軟在我懷裡。我扶著她慢慢走到榻邊,小心翼翼讓她坐下了。本來還想好好和她膩膩的,估計她也沒什麼心情了吧。

  晚間,景嫻因為精神不濟早早的就洗漱睡下了,我只有陪著三個小包子圍桌吃飯。永琮的額頭已經有些消腫了,估計景嫻看到這個心情也不會太好,我有些泄氣。

  “皇阿瑪,兒臣知錯了。”永琮懨懨地說。

  我抱著不過才七歲的兒子,安慰道:“永琮已經做得很好了。”

  “真的?”永琮眼睛亮亮晶晶的看著我,滿是孺慕。

  “真的。”

  永琮很少笑,這時候他卻咧著一嘴的西班牙,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兒。


☆、第十四章

  永瑜永玥是同一年出生的,永玥的額娘舒妃葉赫那拉氏是一個木訥的人,和活潑的嘉妃性格上正好互補,不受寵也沒什麼矛盾,所以兩個小阿哥也能玩在一起。有一次從上書房下學以後,永渝和永玥兩個小兄弟商量著要去御花園捉蟈蟈,誰知出了上書房就看見五阿哥和一個形跡可疑的小太監站在背人處交頭接耳的,兩個小的認出這不是延禧宮的奴才,於是心下大感好奇,蟈蟈也不捉了,不一定捉得到不說,要是被皇阿瑪發現了,少不得又要抄書。

  小心跟著五阿哥走了一段路,發現是回延禧宮的方向,兩個小的覺得沒勁正準備往回走,卻發現五阿哥避開了延禧宮朝著後邊的永和宮方向走去。

  高氏被禁錮的時候,兩個小阿哥還沒有出生,只知道沒事不要靠近永和宮。

  永玥膽子小,看著五阿哥越走越偏有點害怕,拉拉永瑜的袖子:“九哥,我們回去吧,額娘讓我陪她用膳,要是晚了就只能直接回西三所了。”

  永瑜悄悄噓了聲:“小聲點兒,再看看就走。”眼睛還直望著五阿哥走的方向。永瑜不喜歡他的五哥,皇阿瑪成年的兒子就有三個,更別說還有七哥這個嫡子,而他五哥既不是長子又不是嫡子,平日裡卻總是擺著一副趾高氣昂的臉孔,好像比所有兄弟都高出一截的樣子,總是喜歡對年紀小的弟弟們指指點點的。看看他,再看看七哥,中宮嫡子應該更有趾高氣昂的本錢,可七哥反而對人寬厚豁達有很照顧年紀小的弟弟妹妹。永瑜從心眼裡就服他七哥,比同胞哥哥還服。

  “九哥。”永玥又拉拉永瑜的袖子。

  “好了,馬上就走,門開了!”宮墻上開了一扇小門,出來一個年紀不小的宮女,因為距離實在是太遠了,用於看不清楚,又怕引起注意,只好趴在地上慢慢匍匐著向前,把脖子伸得長長的,以求看得更清。看著宮女遞出一個籃子五阿哥伸手接了,然後又交談了幾句。

  永瑜看著眼都花了,使勁兒揉了揉眼睛還想再看,小門口卻沒有人了。“人呢?”他想上前去看看,卻被永玥死死的拉住了。

  “九哥,別再過去了,五阿哥走了。”

  “真走了?”

  “嗯嗯嗯。”永玥生怕拉不住永瑜,立馬點頭如搗蒜。

  “呿。回去吧。”

  “嗯。”永玥一聽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拉著永瑜就是一陣小跑,都跑離延禧宮的範圍了才停下來,喘勻氣,永玥的膽兒又回來了,連連問道:“哎,九哥,你說五哥是去見什麼人了?哎,你說,那個宮女是誰啊?哎哎,永和宮到底是為什麼被封宮的啊?那裡面住著誰啊?”

  永瑜被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都快成蚊香眼了:“笨,你說這裡是哪裡?”

  “哪裡?皇宮,紫禁城。”永玥歪頭。

  “對嘛,皇宮裡都住著誰?皇阿瑪,皇阿瑪的皇后妃嬪,皇阿瑪的兒女,然後就是宮女太監。那永和宮又是幹什麼的?給妃子住的唄。皇阿瑪的妃子住著又被封宮,那就是冷宮了。”不得不說六歲的永瑜邏輯分析能力真的很強,只是皇家的小孩又有誰是笨蛋呢?

  永玥聽得小腦袋跟著一點一點的:“是那個妃子?”

  永瑜被難住了,他也不知道:“所以說要去看看的嘛,你非拉著我。”

  即使想知道,即使被埋怨,永玥還是堅持:“九哥,冷宮不能隨便去。要不,咱們回去問問?”

  兩兄弟對視片刻,又一陣風的往前跑。

  剛到鹹福宮,外面等著太監就跪在地上給兩個小主子磕頭:“主子呀,你們去哪了?讓奴才好找啊!”

  永玥面上訕訕的,永瑜卻說:“好了起來吧,娘娘呢?”

  小太監站起來,面上卻有一絲心有餘悸:“九阿哥,我的主子,以後你要去哪裡把小福子也帶上好麼?嘉妃娘娘見您沒有回來,把奴才按著一通好說,還說以後要是再跟丟珠子就要扒了奴才的皮。”

  永瑜揮揮手:“沒事,以後就帶著你吧。”

  小福子這才嬉笑著臉貼上來:“十阿哥,舒妃也在呢。”

  就見永玥身邊的小喜子苦著臉過來了。

  兩兄弟對視認命的老實跟著走了。

  嘉妃把兒子扒拉來扒拉去:“小祖宗欸,又去哪裡瘋了?”

  “嘿嘿嘿……”永瑜摸著頭傻笑。

  嘉妃又好氣又好笑,只能點點兒子的頭,哪怕知道這倆小子又找地方玩去了。

  永玥和舒妃留在鹹福宮裡用膳,吃到一半,永玥抬起頭,想了想說:“額娘,永和宮裡關著誰呀?”

  舒妃臉色一變:“永玥,你們今天去永和宮了?”

  永玥吶吶的,低著頭不說話了。

  放下筷子,永瑜搶著說:“舒妃娘娘,您別生永玥的氣,我們沒去永和宮,只是今天看見有臉生的太監來找五哥,細細聽了竟是永和宮的,平時也有聽見說那裡管著誰,所以我們好奇。”

  嘉妃也說:“哎呀,妹妹,有甚說不得的。你越不讓他們知道,他們越想知道。與其讓他們在別人那裡聽個模模糊糊的,還不如我們說了呢,也好有個戒心。”

  永瑜和永玥使勁點點頭。

  舒妃想了想倒也是:“那就說吧。”

  ……

  晚上,永瑜裝作睡了,等嬤嬤離開後,又悄悄從床上留下了,開了門出去。

  永玥揉揉眼睛剛要入眠,就聽見,“十弟,十弟。”

  “九哥?”

  小哥倆擠在一塊,“五哥膽子真大啊,還敢偷偷的跟冷宮的人私相授受。”

  “哼,他膽子不大就沒人膽兒大了。”

  “那,九哥,為什麼不告訴額娘他們?”

  “你又傻了不是,這是什麼能去亂說,小心貓沒抓著魚,倒惹了一身腥。”

  “那……”

  “就當沒看到。”

  “嗷。”

  隔了幾天,先生講孝經,兩個小的在後面擠眉弄眼,好不生動。等蔡新叫阿哥們拿出算數,永瑜終於忍不住了,和永玥一唱一和談論為人之子要講孝悌,陰的陽的說不能忘生恩,養恩大不過生恩。

  永琪是個聰明人,要不然也不會有幼聰慧學一說了。他一聽,倒也還沒有聯想起永和宮一事,只是想起高氏對自己的好處,於是反駁生恩不及養恩大。到底他要年長,有入學多年,兩個小的在口才上哪裡比得過他,急得面紅耳赤。永璇一看,不得了。年歲大這麼多的兄長,居然把剛入學的弟弟訓得眼睛都紅了,別說永瑜是他同母弟弟,就是不是也看不慣永琪的做法。

  “喲,難道五哥在隱喻什麼?如果不是,何必這麼得理不饒人?到底是生恩大還是養恩大,各有說法而已,何必這麼較真。”永璇好歹是大幾歲,宮裡的私密事也知道點,雖然不全知道,但還是刺痛了永琪維護永和宮的心。

  於是這個年紀最大的哥哥,居然領頭跟弟弟打鬧起來。永璇個子要小得多,身上挨了好幾下。永琮一看蔡新在上邊氣得臉通紅,於是上前阻攔兩個大的,又讓永?護著兩個小的,卻被永琪飛過來的書正好砸在眉角上方,一下子就腫起來了。永瑜一看七哥被打了,想起都是自己惹的禍,嘴一扁哇的就大哭起來,永玥也跟著一起哭,哭聲都快把房頂掀了。永璇一看是老七被砸到了,知道惹了禍,也趕忙過去拉著老七瞅。只有永琪還仿佛受了什麼委屈,又或是覺得自己做的對,倒是直挺挺的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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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養心殿,充分體會了生兒容易養兒難的心理活動,捏捏鼻梁,知道這事裡永琮是最冤枉的。又想著,要是不好好處理這事兒,恐怕會被景嫻埋怨。到底還小,孩子的可塑性又高,再看看吧。

  “吳書來。”

  “奴才在。”

  “責令,五阿哥永琪在自所內閉門思過十日,反省自己所為所作錯之何處,另抄寫孝經五十遍,弟子規五十遍,論語五十遍。”

  “■。”

  我最近過得很舒爽。

  永琮傷了,其實只有屁大點傷,隔天就消腫了。但我還是趁機許他在翊坤宮裡住到身體康健好為止。至於怎麼才叫康健,當然是我說了算。當然了,這自然沒有人敢反駁我。景嫻是自己的孩子最重要,也不管合不合規矩了,天天看著永琮在身邊,吃得好睡得好,對我也多了些真心自然的笑意,我們兩人之間的氣氛也逐漸溫暖起來。孩子們看見我們有說有笑的,居然也翹著屁股來打趣。蘭馨和永琮大了,懂得要面子了,我只好抓住小五兒使勁咯吱她,小五兒在我懷裡扭來扭去笑得歡快,一時間翊坤宮裡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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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過得快樂高興,也就有人過得鬧心難受。

  那天永琪被送回延禧宮,愉嬪嚇了一大跳,問清楚緣由後,才哆哆嗦嗦打賞了人讓他們走了,回頭卻看見自己兒子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額娘,你怎麼能這樣呢?”永琪詰問道。

  愉嬪糊塗了,我做了什麼嗎?還沒問出口,他兒子又說了:“難道額娘的日子不夠好過,還要討好那些太監宮女侍衛?”

  愉嬪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懂他兒子在說什麼,張了張口又不知道說什麼。永琪卻還在■裡啪啦放箭,刺得愉嬪的心千瘡百孔的,恨不得重來沒聽過。

  “額娘坐在這個位置上已經是尊貴非常了,不要再去肖想什麼該的不該的?那些人本來就是皇家的奴才,自然應該為額娘所用,額娘也用不著如此卑微的向他們示好……”

  “肖想?該的不該的?卑微?示好?永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知道你在對誰說話嗎,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啊!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做麼做的?要不是為了你,我也可以像婉嬪一樣,無聲無息的在這宮裡過只有自己的日子。要不是為了你……”

  “額娘怕是為了自己吧!至於兒子,用不著!兒子想要的自己會去爭取!”

  “爭取?怎麼爭取?沒有外家的幫助,就靠你一個光桿阿哥?還是靠高氏那個賤人?那個被關著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的賤人!你要靠她嗎?“

  “額娘你怎麼能這麼說?貴妃娘娘是一個那麼美好的人,溫柔善良,任誰都不會忍心傷害,如今你卻這麼惡毒的侮辱她!她肯定是被別人陷害的,皇阿瑪總有一天會明白會把娘娘放出來的!”

  “美好善良?哈哈哈。別人陷害?哈哈哈。總有一天會被放出來,那你是不是要立馬去做高氏那個賤人的兒子?被陷害?難道她高家貪腐不是事實?”

  愉嬪捂著胸口,抖著手摸住扶手慢慢吞吞坐在了椅子上,心裡暗暗埋怨高氏搶了她的兒子,卻忘記了當初是自己巴巴把兒子送上去的。

  “難道不是額娘主動把我送給貴妃娘娘做兒子的嗎?再說,高家貪腐又不是娘娘貪腐。”永琪涼薄的說,儼然一副我本就是貴妃的兒子的樣子。

  愉嬪一滯,終於不可抑制的大哭大笑:“對,是我把你送走了,都是我的錯。可是我又是為了誰,難道你不知道嗎?而且高家貪腐難道那高氏沒有得到過任何好處?要不然怎麼會被打入冷宮?”

  永琪雖然對愉嬪的感情寡淡,但到底是自己的親額娘,看額娘哭泣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好受但還是梗著脖子說:“兒子已經大了,以後的事也不用額娘操心,額娘就在延禧宮裡好好療養吧。至於貴妃娘娘,額娘也用不著管”說萬一甩袍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愉嬪捂著胸口說不出話,淚已經流了一地。

  臘梅看著上去扶著愉嬪躺下之後,悄悄地走向偏殿。

  住在延禧宮偏殿的令貴人聽了臘梅的報告,抿著嘴角笑了。

  “冬雪,賞。”

  臘梅接住賞賜連連謝恩,出了偏殿打開一看,連愉嬪平時賞賜的一半都沒有。暗暗埋怨令貴人小氣,又後悔走錯了路,只是再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一邊令貴人躺在美人榻上心情好的不得了。

  “貴人。”冬雪上前,“要跟永和宮那邊說麼?”

  轉轉眼睛,“說什麼說,都是凋零的花了,難道還真指望皇上能回心轉意?去,把五阿哥叫道我這裡來,免得讓永和宮搶了先。”令貴人不屑的撇撇嘴。

  冬雪點頭應了。

  永琪被勒令呆在西三所不得外出,埋頭抄著孝經,弟子規,論語,越抄越不服氣。他的伴讀,愉嬪的侄子要幫他抄,他卻把人攆走了,回頭還對愉嬪說:“多謝額娘關心,只是這伴讀一職多有辛勞,恐勞累表兄,故將之遣之。”

  愉嬪真的被自己兒子的一系列反應嚇壞了。伴讀是什麼,阿哥親近之人,是心腹。愉嬪特意為他找了珂裡葉特家這一輩,既出色又年齡相當的孩子做他的伴讀,費了多少心機,就這麼趕走了?為了這,愉嬪的嫂子還遞了牌子進宮專門責問。愉嬪卻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十天一過,五阿哥永琪趾高氣昂的又回到上書房,後邊跟著一個個子稍矮的新伴讀。

  永瑜跟著永玥咬耳朵:“帶著個包衣出生的還這麼得意,別是撞墻了吧?”

  永玥連連點頭。

  在諸位阿哥的譏誚眼神中,永琪倒是處亂不驚般端坐如山。

  然後再各位阿哥的暗潮涌動中,皇后要生了。

  各妃嬪表情不一,只是一樣臉上都有或多或少的嫉妒。

  令貴人倒是說:“希望皇后娘娘能平安生產。”

  永琮、蘭馨、五格格都焦急的在偏殿等著。

  嬤嬤過來勸:“我的小主子,快都回去休息吧,明天你們眼睛一睜開就會多一個小弟弟了。”

  五格格人小,也不懂這些,只是眨巴眨巴眼:“為什麼是小弟弟不是小妹妹,皇額娘不喜歡妹妹嗎?”

  嬤嬤怎麼好認真給小孩子解釋這些,正吶吶的,蘭馨就抱住五格格:“弟弟妹妹都是一樣的,都要叫小五兒姐姐。”

  五格格一聽自己可以當姐姐了,也不糾結弟弟妹妹的問題了。

  永琮倒是希望能生個弟弟,作為中宮皇后卻只有一個兒子,而純妃嘉妃卻有好幾個兒子,尤其是嘉妃,所以永琮衷心希望能有個弟弟。

  姐弟妹三人在為自己額娘緊張的時候,產婆卻跑出來說:“不好了,娘娘難產了!”

  慈寧宮裡,太后撥著佛珠,對著佛珠坐像念念有詞。

  然後,“桂嬤嬤,你說皇后這次會吉人天相嗎?”

  孝敬皇后,鈕鈷祿氏頭頂上永遠的大山。雖然是皇帝的生母,大清的聖母皇太后,但是比起大行皇帝的正宮皇后,到底還是差了許多。現在的皇后不是不好,只是誰讓她姓烏拉那拉,只這一點鈕鈷祿氏太后就不希望她做皇后。烏拉那拉家不需要再出一個皇后!海貴人就很好,出生也不高,家底也不厚,好把持,還有了阿哥,是最好的人選。

  可惜皇帝瞧不上。

  皇后,難產死掉最好。

  鈕鈷祿氏狠狠地撥著佛珠,也不管神佛就在眼前,面目猙獰而可怖。

  桂嬤嬤汗水順著額頭而下,中宮皇后啊!太后對皇后有再多的不滿,就算說出來也不過是婆婆挑剔兒媳婦而已,但是他們這些奴才要是隨便亂說出口,就是掉腦袋的事。

  “奴婢認為,一切都會如太后所願。”在心中過了一遍,才小心翼翼的說到。

  “哼,那最好。”仿佛皇后已然斷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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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接生嬤嬤汗如雨下,艱難的說出口,“請皇上做決斷。”說完顫顫巍巍地跪下了,後邊跟著一溜粽子。

  決斷,什麼決斷?你們讓老子做什麼決斷啊!裡面躺著我的老婆和孩子,你們卻讓我決斷誰獲得生的希望?心好痛,肯定已經在滴血了吧?為什麼要浪費那麼多時間,為什麼總是在後宮的女人堆裡尋尋覓覓,為什麼現在才發現,原來早已愛上的是身邊忽略的人。我的景嫻,我該怎麼辦,我的孩子我不捨得失去,我的老婆更不能失去。

  漲紅了眼,我茫然的四周望望,誰能來幫助我?

  沒有人。

  咽下了哽咽,“保大人。”聲音嘶啞到我都聽不出是自己的聲音,一字一頓的說出費盡了全身力氣,“保大人,我要皇后平平安安,聽明白了沒有。”

  容嬤嬤扭著另一個接生嬤嬤,狠狠地跪在地上:“皇上,您要給娘娘做主啊?”

  “她是誰?”我敏銳地發覺事情也許不簡單。

  容嬤嬤淚水爬滿了老臉,狠狠地在地上磕了幾個頭:“皇上,這個人在娘娘的補氣參湯裡做手腳!”

  容嬤嬤握著皇后的手,哭著求她要想想未出世的孩子,七阿哥、五格格、蘭馨的時候,這個嬤嬤卻鬼鬼祟祟的想要換走裝過參湯的空碗。

  那個接生嬤嬤連連磕頭,嘴裡叫著冤枉。

  “冤不冤枉,到慎刑司裡問問就知道了。”我面無表情的說著,“胡嬤嬤,去看看還有哪些是這樣包藏著禍心的奴才,叫朕的皇后這樣受罪。”

  “奴婢遵旨。”胡嬤嬤帶著新的接生嬤嬤把裡面的人都換出來,這些嬤嬤裡有些會醫術。

  我揮揮手讓侍衛帶走那些抖如篩糠的,再把膳房裡做參湯的人也帶走。

  度日如年不足以形容我現在的感受,攥緊了拳頭,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讓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終於,產房裡傳來微弱的啼哭聲,像小貓叫一樣,沒什麼生氣,聽得讓人揪心。

  我撐起身,望著產房的大門,胡嬤嬤抱著小小的襁褓出來了,哽咽地說:“皇上,是個阿哥。”

  屏住呼吸,“皇后呢?”

  “娘娘沒事,只是傷了底子要好好調養,十二阿哥身子也弱得很。”胡嬤嬤抱著小十二,難過的眼圈都紅了,這宮裡的阿哥格格除了永琪每一個都是她一一看著出生的,除了大格格就沒見過剛出生身子就弱成這樣的。

  顧不得抱抱九死一生的小十二,我推開阻攔走進了產房,景嫻毫無生氣的躺在產床上,臉色慘白。我捧著她的手挨在臉上,想著剛成為側福晉的景嫻直愣愣傻乎乎的可愛,想著嫻妃時候的景嫻默默無聞之安安靜靜地關心和敬和和婉,想著剛生下永琮的景嫻愛憐的抱著孩子一刻都不撒手,想著皇后時候的景嫻每每在其他妃子生產時細心看顧。

  我錯過了好多,但卻又如此清晰的記得景嫻的每一個時刻。

  呵,當了快二十年的太平皇帝,自以為造槍、通商,遊學可以使國家強大,不受欺凌,自以為已經做了一個好皇帝應該做的一切,卻忘記了本來的我,一個平凡的我。

  當皇帝沒什麼好自大的!

  良久,我終於起身,該去看看小十二了,要是把孩子放在一邊不管,被孩子就是一切的景嫻知道了,還不得埋怨我。

  胡嬤嬤看我出來,和容嬤嬤一起領頭向我請安:“皇上吉祥。”

  我接過小十二,臉白白的沒有血色,還好胎裡養得好,抱在手裡沉沉的。

  “胡嬤嬤。”我把孩子交給容嬤嬤示意她把小十二抱進去,免得吹了冷風,然後看著胡嬤嬤。

  胡嬤嬤看看小德子點點頭,小德子打了個千:“皇上,參湯沒有問題,是抹在碗裡的。那兩個嬤嬤是柯裡葉特家的包衣,只是他們不承認是被誰指使的,還有一個小太監藏著一個待換的碗,已經自盡了,人卻是永和宮裡的老太監王公公的乾兒子。”

  愉嬪和高氏?

  想想永琪,我忍不住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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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愉嬪被送到永和宮跟高氏為伴的時候,還沒有回過身來。

  “吳公公,行行好,你跟皇上說說,我真的沒有做那件事,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

  吳書來示意左右拉開愉嬪然後宣皇上口諭,責降愉嬪為答應永錮永和宮,終身不得外出。然後侍衛左三圈右三圈的圍住永和宮讓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

  高氏看著來做鄰居的珂答應,笑得滿臉褶子。

  珂答應看著當初冠寵後宮的貴妃娘娘滿臉皺紋形如老嫗,嘴大得連蒼蠅都能飛進去,想著高氏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立刻頹坐在地。

  “呵呵呵,我原以為妹妹是聰明人,沒想到也做了別人的升天梯,啊,不!升天不可知否,但被人當了墊腳石是一定的。”

  珂答應大驚,“誰?”

  “妹妹好好想想吧。”

  珂答應呆呆坐著,半天沒有回過神。

  冷宮的日子是難熬的,最難熬的是看著自己的兒子每一年都巴巴的送給別人的精心準備的禮物,而自己甚至沒有。

  高氏沒有熬過珂答應相伴為鄰的第二年的冬天,死是最好的解脫,告示臨終前說:“真好,這回太醫終於拿我沒辦法了。”珂答應震驚了,原來不是高氏對著皇上還有妄想,而是皇上要讓她知道什麼是活著比死了還難受,一直讓太醫吊著她的命。

  珂答應擺弄著永琪送給高氏的各種壽禮,覺得自己要是死了估計永琪都不會落淚。

  她還是猜錯了一半,永琪確實沒有落淚,但是乾嚎了好一陣,嚎完了,就跟著小太監到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當初愉嬪被打入冷宮之後,太后就已可憐孩子為名把永琪接到身邊教養,皇帝想著讓太后扳扳永琪的個性,於是就答應了。

  倒是令貴人撇嘴:“好快的手,臘梅冬雪,以後在上書房外悄悄等著,五阿哥一下學就把準備的吃食給他送去。”

  “是。”

  太后和我商量:“永琪也該大婚分封出宮了,雖然說珂答應做了不應該做的事,可到底是他的額娘。我大清一向以孝治國,永琪也應該為他額娘守孝。”

  我點頭,這是自然。

  “只是……”太后有些為難。

  “皇額娘有什麼就只管說,兒子都可以答應。”好大一頂孝帽,這個只是我不答應都不行。

  “皇帝,你看永琪要守孝,就不能大婚,若是現在出宮,那豈不是沒有女主人內裡外裡都要他一個男人來管?”

  “那,皇額娘的意思……”

  “能不能讓永琪住在宮裡直到除服?”

  話是一句詢問的話,可是語氣確很是篤定。

  我想了想,前些日子傷了太后的面子,如今答應她也沒什麼不可以,好歹是自己的兒子,多住幾年也沒什麼妨礙。

  “好,兒子就聽皇額娘的。”

  誰知道這一個小小的舉動,卻被有心人看成是重視永琪的舉動,等我發現時也沒有阻止,用永琪來磨磨永琮也是好的,而且也可以不讓嫡子那麼顯眼。

  快速批改完奏摺以後,我又慢慢溜達到翊坤宮,如今蘭馨和小五兒也住進南三所了,翊坤宮裡只有我特旨可以跟著額娘住在一起的小十二。

  我一直覺得愛新覺羅家的人真的很會起名字,你看胤禛和胤禎,永琪和永■,是不是很天才?雖然我很想給小十二改個名字,可又怕雍正爺來爬窗戶,硬著頭皮還是選了這個名字,只是私底下我喜歡叫他小十二。

  小十二剛剛出生的那一段時間身子弱得不行,景嫻要坐月子,臉色也很蒼白。我擔心他們母子倆,每一天晚上總是睡在翊坤宮的小榻上陪著他們。又知道小十二二十多就早逝了,所以愈加的疼愛,心裡下決心要好好保護他長大,不會讓他那麼悲傷地死去。

  小五兒都說:“皇阿瑪你不愛我了。”

  我點點小五兒的鼻子:“五兒,弟弟可愛不?”

  點頭。

  “那要不要保護弟弟?”

  點頭。

  “那弟弟身子弱,皇阿瑪多抱抱可以不?”

  想了想,點頭。

  “五兒真是好姐姐。”

  景嫻溫柔的笑出聲,看著我們父女倆溫馨的互動。

  哄著孩子們都午睡了,我攬住景嫻的腰扣進懷裡。

  “皇上……”

  “嗯。”

  “今天老佛爺把皇上叫去沒說什麼吧?”

  景嫻有些忐忑,我暗自好笑:“說什麼?”

  “皇上!”

  和以前一樣,一逗就炸毛。只是現在的景嫻可不是說兩句好聽的就能安撫得了的。

  “好了好了,”抓住張牙舞爪的手,“太后想讓永琪在宮裡守孝到除服為止。”

  “哦,這樣啊。”松了好大一口氣的景嫻,可愛到不行。

  我湊近景嫻的耳朵,“怎麼,你怕太后說什麼?”清楚的看見景嫻耳朵上的汗毛立了起來,漸漸地耳朵尖像年少時一般的紅了。

  “哼,我困了,恕臣妾不能陪皇上逗樂了。”推開我的手要走,只是我怎麼能夠就讓她這樣走了,趕緊圈住,又靠近耳朵說:“乖,你去睡,爺我下午還有政事,晚上再來陪你。”

  於是,在景嫻的怒目中,我光榮退場。

  這些年,漸漸地隱隱有著皇后獨寵後宮的趨勢。那些妃嬪的抱怨我可以不管,只是太后……

  前些日子,太后把我叫去慈寧宮,話裡話外透露出對景嫻的不滿,說我冷落了其他妃嬪,希望我雨露均沾為皇家開枝散葉。

  加上小十二我一共有十一個兒子,四個女兒還有兩個養女,還要怎樣才算是為皇家開了枝散了葉?想想先帝,我覺得我已經完滿的完成了任務。

  “皇額娘,兒子的兒子已經夠多的了。”

  “怎麼會多,你看聖祖有二十幾個兒子……”

  我一口打斷她:“皇額娘也是聖祖末年過來的人,難道不心疼自己的孫子,難道希望他們像聖祖的兒子一樣不得善終?”

  這句話太誅心了,太后一聽當場就嚇到了,也不敢再言語。

  就這樣太后免了好幾日皇后的請安,說是在慈寧宮外跪拜即可,為了這景嫻把我的腰都掐青了。

  後宮裡的日子過得舒心,前朝卻有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荊州民變?”我是看著呈上來的摺子,心裡一喜,沒記錯的話,荊州那裡可有一位不姓愛新覺羅的端王。“原因竟然是常年征收繁重的苛捐雜稅?”我笑了,不僅是為端王,還為了下面站著的臣工。

  “荊州地處湖北,端王既然常年徵重稅,為什麼直到民變了才上報,湖廣總督在幹什麼?”

  乾清宮裡一片寂靜。

  “皇上為今之計,宜先平民變。”還是話嘮膽子的膽子大。

  “那你說,怎麼平?”

  “剿撫並舉。”

  “好主意,那努達海朕就命你為大將軍前去平叛吧。”

  “啊?”話嘮目瞪口呆。

  呵呵,聽說話嘮的老婆老蚌生珠懷上了,話嘮跟個奴才一樣天天跟前跟後。讓你笑話我,叫你也看不見你的老婆!

  送走哀怨的話嘮,我得意非常,只是沒得意幾天,就遇上了麻煩。

  跟身邊放了小眼睛小耳朵一樣,最近不管到哪總是會碰上延禧宮的令貴人。好嘛,膽子大的都敢在我身邊放人了!看看看她的舉止弱柳扶風,低聲細語,一樣樣跟當年的高氏何其相像。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個女人可是孝賢捧出來的。

  我像吃了蒼蠅一般噁心,心裡一煩就想找個名目發作了她。可轉念又一想,不如就順了她,就當給景嫻找個擋箭牌。

  主意一定,當下就把令貴人升為令嬪,當晚就翻了令嬪的綠頭牌。

  一時間,後宮熱鬧非凡,有嫉妒的,有看笑話的。

  嫉妒的自然是得了皇帝青眼的令嬪,好手段竟然敢在皇后嘴裡奪食。

  被看笑話的自然是景嫻。

  我從延禧宮悄悄回到翊坤宮,迎接我的是景嫻日漸嫻熟的二指功。

  “嘶,輕點。”老實說,景嫻在我面前沒規沒矩的樣子真是又可愛又好玩。

  “哼,令嬪真是好手段,皇上幹嘛還要回來?”撇頭不看我。

  “不叫我回來,那我真去延禧宮了。”逗心大發。

  誰知景嫻不禁逗,而且越來越嬌氣,眼裡含霧的抽噎:“去,沒人攔你。”

  我失笑,把景嫻攬抱在手,“乖了,我怎麼做自然是有用意的。”

  “什麼用意?”

  “你不妨猜猜。”


☆、第十八章

  記得話嘮出門前有說過,總覺得那個端王有什麼不對。

  “本來就有不對,不然要你幹嘛?”我睇著話嘮覺得他真是每一句話都是廢話。

  “不是啊,不是這個。”話嘮摸摸耳朵,這是他的小習慣了。要說話嘮還真有點動物的野性本能,以前出勤時他總會摸摸耳朵靠著本能提醒我們趨吉避凶。

  “那是哪個?”我也有些重視,正身問。

  “說不上來,不過等我從荊州回來之後就知道了。”

  然後----

  “這就是你的知道?”我恨不得把摺子扣在話嘮的頭上,再狠狠的拍幾下。讓他直接讓端王府成為歷史,他卻帶著兩個油瓶回來。這下好了,罪臣變成功臣了。明明是因為端王暴虐欺壓百姓引起民變,可最後他卻因為奮力抗擊民變全家(除了兩個油瓶)以身殉國成了實際意義上的功臣。這個時代不比上輩子,信息閉塞,老百姓只知道有民變不知道民變因誰而起,於是那個以身殉國的就撿了大便宜。

  朝廷不能虧待功臣啊!

  沒辦法,那倆油瓶還得好好養著。

  話嘮也委屈啊,他比任何人都想抹殺掉端王一脈。可上萬大軍都看著那倆油瓶好端端的進了大營,怎麼也不能讓人無緣無故就死了。

  “哎----”話嘮蔫兒了,“怎麼辦啊?”

  “什麼怎麼辦?”大臣們都離開乾清宮了,只有話嘮死皮賴臉的留下來了,留就留唄,還擺著一副死樣子裝深沉,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話。我本來不想理他,可是摺子批完了,他不走我也沒法走啊。

  話嘮輕飄飄看我一眼,汗毛都立起來了。

  “你惡不噁心,沒事兒就給我滾!”

  估計他的表現欲也滿足了,急急的湊上來,“連長,給你說件事兒,你千萬要挺住,雖然我覺得自己比你還悲慘。”

  “你的知道 ?”我有些意興闌珊,要知道話嘮之所以是話嘮,不僅因為他話多,還因為他的話大多數時候有些不靠譜。

  話嘮鄭重其事的點點頭,“你要挺住。”

  “滾!”

  等話嘮真的滾了之後,我發現我有些挺不住了。

  你無聊耍著我玩啊!對著天空豎了中指,我急急的離開乾清宮來到翊坤宮。

  抱著景嫻感受著這個人溫暖馨香的體溫,我才有著是活活存在在這個世界的感受。

  “皇上!”景嫻慌張地拍拍我,臉上有著羞赧。

  “別鬧,讓我抱抱。”我不放手,還順勢拍拍景嫻的屁股。

  “皇阿瑪。”耳邊傳來嫩嫩的聲音。

  我瞬間體會了全身僵硬是什麼感覺,在這裡住的久了,當眾表演摟摟抱抱什麼的,是一項艱巨的考驗。故作鎮定抱起小十二,“來舉個高高。”

  小十二咯咯的笑著,很快就忘了剛才的事。

  只是,一旁小五兒促狹的笑著,蘭馨含羞的避開我的視線。真是快要無地自容了!

  和景嫻還有孩子們呆著一起,讓我忘了剛才的打擊。真好,這是真實的生活。聖祖,世宗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帝王都是我親眼所見,親身感受過的。

  電視劇又怎麼了?反正主角又不是我。

  又見著話嘮時,他倒是一臉笑容絲毫沒有昨天的萎靡感。

  “嘿嘿。”自顧自的一陣傻笑。這傢伙心寬,我知道,竟然寬成這樣,我佩服。

  “我說付一峰,你傻樂什麼,說出來讓我也陪你樂樂。”一陣惡寒襲頸。“別衝著我笑得這麼噁心。”

  話嘮摸一把臉,好容易正了色,“太醫說,我老婆懷的是雙胎。”

  “這倒是好事。”話嘮一臉的得瑟,讓我忍不住打擊打擊,“只是那端王府叫什麼的那格格給你送到將軍府去?”

  話嘮雙膝著地,一臉的悲愴,“皇上,我要上報。”眼裡卻是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你是說這和原本的電視劇有出入?”

  “嗯嗯。”

  “那是順治朝,這是乾隆朝,中間差了近百年?”

  “嗯嗯。”

  我扣扣御案,“你對那個什麼奶奶的電視劇了解多少。”說完忍不住又一腳踹上去。

  這傢伙居然一臉你總算認對人了的表情。

  話嘮笑著從地上爬起來,嘿嘿笑著:“這才是我認識的連長,你坐在金鑾殿上遠得我都看不清了。”

  “別跑題說正事。”我很無奈,這傢伙總是喜歡在煽情的時候搞笑,在搞笑的時候感性,就為這女朋友都不知跑了多少,最後一氣憤報了名上了維和名單然後到了這。

  然後----

  嘰裡咕嚕,咕嚕嘰裡……

  BIABIABIABIA……

  我頭暈腦脹,“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噢,我明白了,管不得你這麼婆媽。”

  話嘮拿著調侃當表揚,毫不在乎的說:“現在怎麼辦?那奶奶的清朝作品就是這麼三部,搞不好……”

  “什麼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我更不在乎,這個天下我最大誰還能把我怎麼辦?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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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太后在慈寧宮召見了那倆油瓶,呃,大名鼎鼎的新月格格和端王府的唯一男丁。

  這個淚包格格果然精品,剛剛在嬤嬤的指點下給上座的太后皇后行了禮見了安,還沒等太后說話她倒先跪在了地上,不停的磕頭,泣不成聲地說:“求皇上太后給我的阿瑪做主,都是那些亂民殺害了我的阿瑪,求皇上太后做主。”

  克善是端王府的庶子,母親也不得寵,小小年紀在端王府裡嘗盡了人生百態,是個明理懂事的孩子,也知道自己阿瑪是咎由自取。

  桂嬤嬤呵斥新月:“什麼的我的你的,難道住在理藩院這許多時間,格格還不懂規矩,見著了皇上和太后要說奴婢。”

  新月一臉你怎麼這麼不仁慈的看著桂嬤嬤,張張嘴正準備說話,克善急忙跪下來:“老佛爺,姐姐適逢家變受了大刺激口中胡言亂語,請老佛爺恕罪,皇后娘娘恕罪。”

  “克善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我是你的姐姐!”新月不敢置信的看著克善,這個王府的庶子,阿媽額娘哥哥的命換來的庶子,居然敢這麼對她說話。新月從小在家中受盡寵愛,很是不喜歡偏房的姨娘,連帶也瞧不起庶出的弟弟,他阿瑪讓她帶著克善逃走的時候也是滿心的不情願。哪裡知道她的阿瑪也知道端王一脈氣數已盡,要不是克善尚還年幼,哪裡敢叫她帶著偷偷帶走。臨陣脫逃多大的罪名,誰能擔待得起?

  所以說,克善才是主要的,新月只是個附帶的。不管多受寵的嫡女,在家族將滅之時也比不過能延續香火的庶子。只是新月不知道,克善也不知道。

  克善不說話,只埋著頭額頂點地。

  新月淚一下就下來了。

  太后看著心煩,本來老太太只是喜歡熱鬧,想著宮裡又來了一個女孩子趕緊見見,好的話就留在身邊,現在什麼心思也淡了,只恨從來沒見過。

  “皇額娘?”皇后看著可憐的克善,有些不忍的問。

  太后也覺得克善是個好的,只可惜有了這麼一個腦筋不好的姐姐,想了想說:“克善就去西三所吧,給阿哥們做個伴,新月就送到南三所。桂嬤嬤,好好給新月格格上上課,宮裡可不能像在家裡一樣隨便。”

  新月一聽要留在宮裡急了,怎麼辦,在宮裡就見不著我的天神了。於是急急向前爬行,克善一見不對勁,搶在新月之前:“謝老佛爺,謝皇后娘娘。”說完拖著新月使勁往外拉,“姐姐,你要好好歇歇,再也不能胡言亂語了,老佛爺慈祥不怪罪你,都是端王府的福氣。”

  就這樣,新月一句話還沒有說出,就被克善和一旁的老嬤嬤拉著走了。

  太后看著那不著調的格格消失不見,大大的舒了一口氣,人上了年紀就受不得驚嚇。

  同樣舒了一口氣的還有一旁站著的晴兒。

  晴兒上前:“老佛爺,消消氣。興許那新月格格只是被嚇得魔障了。”

  太后拍拍晴兒的手:“還是晴兒最乖。”


☆、第十九章

  “太后最近心情很不好。”我高深莫測地看著努達海。

  努達海面容凄苦,背剛毅的直挺著,半晌,“皇上,奴才有情報。”

  “哦,說來聽聽。”我轉著拇指上的扳指。

  “老佛爺身邊不是有個晴格格嗎,然後皇后娘娘身邊有個蘭格格……”

  蘭馨怎麼了?

  感受到我微微皺眉,努達海咽了咽口水,“再加上這個新月格格……”

  “正好三部戲,”我慢慢走到努達海身邊蹲著和他平視,“你想說的是這個?”

  “皇上英明,皇上恕罪!”努話嘮連連磕頭,好像地板不夠硬似的。

  “夠了,你何罪之有?”這個話嘮心眼多著呢,我把他叫來還什麼都沒說,他就立馬一副我有罪的樣子跪在地上做哀兵之姿,以退為進,技戰術巧妙之極。

  果然,立刻腆著臉上來了,“嘿嘿,我不是才想起來麼。你看我當了四十幾年的努達海,要不是那個端王作孽,恐怕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呢。”陪著一臉傻笑,凄苦變成憨厚。

  我轉了轉眼睛,想著如何把包袱踢出去,努話嘮又說,“那啥,等雁姬生了,我立馬為皇上分憂解難,肝腦塗地在所不惜。”又是一副誠懇的表情。“皇上,雁姬懷著雙胎呢,肚大如籮,腿腳腫得比豬蹄還豬蹄,路也不能走了。我看著心疼啊!這馬上要臨盆了,她又是高齡產婦,萬一急出個好歹該怎麼辦啊?這裡的醫療條件本來就差,生孩子比過鬼門關還凶險,皇上?”

  努話嘮磕頭如敲木魚,一下一下還帶著響。

  我也不是刻意要為難他,只許他心疼老婆,不許我心疼嗎?

  那淚包格格確實是個精品,比精品店的衣服還精品,逮著誰要跟誰做朋友,嚇得一干宮女太監直磕頭。跟格格做朋友,不要命了他們!誰知道那淚包格格膝蓋軟得跟麵條一樣,好嘛,對著磕,邊磕還邊說什麼大家都是朋友,不用磕頭不用跪拜,請大家起來。宮女太監哪敢起來,心裡恨不得把新月綁起來狠狠的抽,讓格格跪奴才,不要命了他們!這些奴才們好不容易哭著跑了出去,新月又跟著太后派來的教養嬤嬤對上了,口裡還是一套大家平等論,你讓我見天兒的跪來跪去就是惡毒,不仁慈,不高貴。

  教養嬤嬤可不是那些個小宮女和小太監,又是太后跟前的老人了,對著這個不受太后待見的格格很是不客氣,“原來奴婢竟然不知道,格格要和宮女太監們做朋友,想必端王府上主子和奴才都是一家親,那麼今兒就請格格給奴婢們露一手,做一道汁濃芡亮,香鮮微辣的湖北菜來嘗嘗?格格的手藝一定是頂好頂好的吧?”

  新月從小嬌生慣養哪會這些?悶悶的不開腔不說話了,整日裡被教養嬤嬤指揮著行進跪拜,一天下來腰酸腿軟,幾天下來人都脫形瘦了一圈。這還不算什麼,人家那叫一個品行堅強,沒有宮女太監做朋友沒關係,這南三所裡不是還有小格格們嗎?

  最大的四格格也才十歲,最小的六格格才四歲,只有蘭馨和新月的年齡相當,每天五格格和蘭馨一回到南三所就能看見新月柔柔笑著迎接他們回來。五格格眼見著不好,拉著姐姐妹妹到皇后面前告了一狀。這日子沒法過了!

  皇后沒法,只能讓四格格和六格格回到純妃和忻嬪那裡,蘭馨和五格格就住在翊坤宮裡,免得被帶壞了。至此,倒是有人真心感謝,純妃和忻嬪兩對母女互相抱著,很是親熱了一番,這後宮裡除了皇后能親自教養著兒女,別人也就只能在用膳的時候看看,不管能有多久,這回終於能把孩子帶在身邊了。

  格格們都不住在南三所了,宮女太監們盡是躲著,教養嬤嬤油鹽不進,新月憔悴了。努達海,我的天神,他們太膚淺了,都不能理解我對你的深情,噢,努達海,我要怎麼才能見到你?新月嚎上了,對著月亮滿腔熱情的抒發著自己強烈的感情,她的愛她的身心都為著一個人而傾倒。

  天天兒在宮裡嚎著一個陌生男人的名字,惹來了一干宮女太監的鄙視。見過想男人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想男人的。消息靈通點兒的還說,他他拉家的那位大人最是深情的了,守著家裡的福晉過了二十年,這不聽說他福晉馬上又要生產了,他他拉大人整天護得不得了呢!

  於是,不屑的更加不屑,鄙視的更加鄙視。

  太后知道了,氣得摔了杯子,“這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這麼的廉恥不知。我們滿洲女兒雖說不像漢人那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這樣思春的絕對沒有。在這麼鬧下去傳出宮,皇家的臉面擺在哪?格格們的閨譽又怎麼辦?”

  愛新覺羅家的女兒還要嫁人呢?

  於是,太后發話了,皇帝這就交給你了。

  皇后看著皇帝愛莫能做。

  而我,就是這個倒霉的皇帝只能看著努話嘮。

  話嘮說得聲淚俱下、痛哭流涕,好像我一說把新月送到他家,他老婆立馬就難產一樣。

  我也不是這麼不近人情,“我可以答應你,但是,”頓了一頓,看著話嘮充滿希冀的臉轉瞬又皺成一團,“端王這個名號是再也不能有的了,另外,回去給我好好想想劇情,想好了給我回個摺子。”

  話嘮眼睛瞪得老大,還要上摺子,遊戲攻略也不是這麼帶的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話嘮委屈的謝恩,末了還扁著嘴看我。

  “滾。”

  晚間,我抱著景嫻正準備親親摸摸,景嫻卻拍開我的手,“欸,你說,那新月格格到底是怎麼長大的啊,端王到底是怎麼教的啊?”星星眼看著我,仿佛我瞬間高大起來。

  好吧感情交流比肉、體交流更能加深彼此的情感。

  我清了清嗓子:“想知道啊,親個。”

  景嫻扭扭捏捏的挨上來,輕輕一點,立刻又縮回去了。

  矮油,孩子都生好幾個了,還害什麼羞啊?不過這話不能說,說了搞不好會被踹下床。什麼,她不敢?對,她不敢,那是在以前。現在,二指神功都練到第九重了,她還有什麼不敢的?我只好耍賴,“你敷衍我啊,都沒有感覺!”

  嘶----,看吧,二指功來了。

  抓住作怪的手,細細揉捏一番,“哎,我說要怎麼教才能教出一個你這樣的啊?”

  某人雙手被抓住,只好把嘴湊上來,我怎麼就可以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從善如流讓她咬住。

  其實吧,兩個人相處的時候最不喜歡聽到第三個人的名字,尤其晚上躺著軟綿綿的床。


☆、第二十章

  “什麼,皇貴妃?冠寵六宮?統攝後宮?”我瞪大了眼看著條陳。努話嘮也不話嘮了,跪在地上眼觀鼻鼻觀心。“就那麼個玩意兒?”我眼睛長在腳丫裡了吧?在養心殿裡轉圈圈,轉完了之後我蹲著平視努話嘮,“這,是真的?”

  努話嘮喉結一動,“皇上,連長,你可以不知道這個令皇貴妃,但是全中國的人都知道‘和珅跌倒嘉慶吃飽’的嘉慶。”

  “嘉慶?就是這個女人生的?那永琮呢?”啊,對了,歷史上的永琮是孝賢生的,早就死在乾隆十二年了,我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努話嘮卻小心翼翼地說:“皇上,連長,咱這不是在電視劇裡嗎,再說了就算不是,七阿哥不是身體棒棒的嗎。怕甚?”

  對啊,永琮還好好的,怕甚?

  “這些就是全部了?”我看著努話嘮的眼睛。

  “嘿嘿嘿,”摸摸後腦勺,努達海眼睛看著向別處,“目前就記得這些了,以後想起來了再補啊。”

  “最好。吳書來,叫太醫跟著努達海大人回家給他福晉把把脈,看看什麼時候生。”端起茶碗我悠悠的說。

  努話嘮同志一口茶噴出來,還嗆了嗓子,鼻涕眼淚全下來了,好不噁心。叫你看我笑話,活該!我心情好好的看著吳書來憋著笑扶著形象全無的新任軍機大臣出去了。嗯,我給話嘮升了官,點了個軍機大臣上學習行走。

  想了想有踱著方步溜達到翊坤宮。

  小五兒和小十二正纏著永琮,蘭馨拿著繡繃子和景嫻坐在一處看著他們玩鬧,多熟悉的一幕。我遠遠看著,心裡暖成了一團。老婆孩子熱炕頭,也不過如此了吧。

  小五兒看見我,也不纏著她哥了,直接抱住我的褲腿:“皇阿瑪,五兒也要騎大馬。”

  “嗯?”

  “皇阿瑪,你偏心,永琮哥哥都有自己的大馬了,五兒都沒有。”小五兒噘著嘴好不可憐。

  騎大馬,這容易。舉著五兒坐在了我的肩頭,逗得女兒笑得咯咯的,小十二看了也一步一步移過來,不說話只可憐巴巴的望著我們。五兒到底長大了也懂事了,主動爬下來讓位給弟弟,末了還說:“皇阿瑪,這不算啊,五兒要真正的大馬。”

  “好。”我一口答應,小五兒正要跳起來,我又說,“不過要等你十歲以後,當然小十二也是。”

  小五兒想跳腳,瞅瞅他哥嚴肅的表情,只好悶悶的點頭。至於小十二,坐在我的肩頭上一直傻笑。

  接著又考校了永琮的功課。嗯,我得意的兒子怎麼可能像那個讓義軍都打進紫禁城的無能之輩,當然得是允文也行,允武也行,最行的還是個性。景嫻難產過後,幾個孩子都懂事了不少,尤其是永琮。整天板著個臉,都快趕得上世宗了那人形制冷機了,就還在翊坤宮裡有點笑臉。

  送著孩子們都去睡了,我才換上討好的表情對著景嫻。

  “皇上?”景嫻揚著拳頭輕輕捶我的胸口。

  “呵呵,睡了吧。”我抓住作怪的小手,放下簾子。

  酣戰一番之後,我想,聽說女人在這個時候最好說話?看著無力躺在我懷裡的人,絞盡腦汁組織著語言。

  “皇上有事?”景嫻慵懶的問,嗓音裡還帶著嘶啞。

  我拿過水杯遞給她,“哎,怎麼這麼說。”

  景嫻笑笑,“到底是幾十年夫妻了,皇上想什麼,我還是能猜到一點兒的。皇上對我好,我知道,有什麼要臣妾做的……”

  輕輕點住景嫻的嘴脣,“你我之間還說什麼臣妾之類的,只是年輕的時候乾的荒唐事罷了。”按努話嘮的條陳,我好像還有個私生女什麼的,那個大明湖畔的女人早就已經不記得了。現在想想當初那事兒的確做得不地道,不管什麼理由也不能玩弄人少女的感情,光想想都覺得老臉掛不住。當年那個女人是喝過避子湯的,不管有沒有孩子總應該叫人去看看,這個世道未婚生子是要叫人戳脊梁骨的。

  “皇上!”景嫻有些吃驚。

  “都是年輕氣盛,現在想起只覺得羞愧。”景嫻握住我的手,“皇上,那臣妾打發人去看看?”

  “景嫻不生氣?”我臉色有些變。

  只見我的妻甜甜的笑著,“皇上萬乘之軀,想要什麼美人沒有,如今卻為了這些事跟我商量,我已經很滿足了。再說那時候我還沒有生氣的資格呢。”

  扣住景嫻的腰,牢牢把人鎖在懷裡,“美人什麼的,我不要,我只要有愛人就好。”景嫻往我懷裡縮了縮靠得更緊,“我做的事哪能讓你去善後啊,只是想著跟你坦白,萬一真冒出個孩子什麼的也別嚇著你,只是有些不好辦。”

  胸口有些濡濕,“皇上的名譽一定要保住。”聲音悶悶的傳來。

  “名譽什麼的倒不重要,只是私生什麼的不好聽,對不住孩子。”順了順景嫻蹙在一起的眉毛,“呵呵,別擔心,有沒有孩子還兩說。就算有,我也會辦得好好的,不叫你擔心。”

  跟景嫻溝通過了,心裡明顯好受多了,調了兩個粘桿拜唐阿直奔山東而去,說實話我是真不想有那麼一個孩子,不為別的,就為這所謂的劇情,被老天耍著玩的滋味可不好受。

  另外還有件事兒的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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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嬪最近風頭正健,不知怎的,你說她漂亮吧,比起那些十六七的花骨朵,已經二十七八的令嬪年紀也不小了。再說這後宮裡再漂亮能越過皇后去,滿蒙第一美人,年紀是大了些,可盛開的牡丹是誰能比得上的?但人家就是得了皇上青眼,好幾天都宿在乾清宮呢。

  後宮一時議論紛紛,有待得久的看出點名堂,令嬪雖說是包衣出身,可那是孝賢皇后推出來的人,這不元後過身整十年,怕不是那位有些想念?

  又有人疑惑,是孝賢皇后的人沒錯,不過一個洗腳婢而已,再說看那形容舉止整個一高氏再現啊。

  眾人不淡定了,皇后獨寵那沒辦法,誰讓人是皇后呢?你一個婢女出生的,還如此裝模作樣的假高貴!

  皇帝又開始後宮采花行為,今兒去某貴人那處,令嬪給半道截了,明兒去看看某嬪,令貴人頭疼腦熱發燒要皇帝去降溫,這貴人那嬪把手裡的帕子都絞碎了。

  “皇后娘娘,您要給臣妾做主啊!”嘉妃撐著病弱的身體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嘉妃的身體是真垮了,連著好幾個月都躺在床上,皇帝一個月裡有幾天會去鹹福宮坐著陪她聊聊天,就這樣嘉妃也滿心歡心。可昨兒,那令嬪端著參湯去了乾清宮,皇上前兒說要來就這樣黃在了令嬪手裡,今天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居然也敢遲到!

  “嘉妃要好好保重身體。”皇后看著嘉妃蠟黃的臉,心裡也有些不忍。

  這時候,令嬪才慢遙遙的進來,臉上一片嬌紅,附身盈盈一跪,本只是淡雅的容顏硬是讓她作出了幾分美艷。

  “娘娘?”容嬤嬤有些忿忿的。

  景嫻抿一口茶,並不理會令嬪,只柔聲跟嘉妃說:“妹妹好好保重身體才是正道,不然白白讓人得了便宜。“嘉妃育有四位阿哥,這些年不是沒有在宮裡橫著走過,如今來示弱是真,看戲也是真。

  皇后淡淡的,不緊不慢,不急不躁,一眾前來看皇后笑話的妃嬪都老老實實的也不敢隨便搭話,只是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交錯在令嬪身上,估計都快把令嬪戳成篩子。

  令嬪倒是渾然不覺,臉上帶著委屈,身子晃了晃還是咬牙跪著,眼裡蒙起了一層霧氣。

  眾妃嬪看了都狠狠攥著手裡的帕子,看向令嬪的目光更增添了犀利。

  景嫻坐在上面看著一場無聲的明爭暗鬥,心裡有些不痛快,恨不得立刻把二指禪施展到某人身上,叫你讓人噁心我!看了看自鳴鐘,時辰不早了,於是起身領頭向外走,路過令嬪時,才皺眉說:”令嬪怎麼還不起身,眼看著去給老佛爺請安就要遲了。”

  眾妃嬪一看皇后施施然走在前面,令嬪在最後憋得臉頰都紅了,心裡洋溢著幸災樂禍,捂著嘴也不理會令嬪。看,皇后多高招,不明著罰你,又下了你的臉子,讓你成天的勾著皇上,裝模作樣的狐媚樣!又想著,皇后可是把皇上面前新出彩的貴人給得罪了,令嬪還不得死死記在心裡?兩女相爭必有一傷,咱們等著看戲好了。

  到了慈寧宮,才知道太后身子有些不爽利,早上起晚了,眾妃嬪在宮外跪拜請安之後,景嫻才跟著桂嬤嬤進了裡去。

  晴兒扶著老佛爺出來,景嫻也上前扶著另一邊胳膊,直到老太太坐穩了才說:“都是媳婦兒的不是,老佛爺身子欠安媳婦兒都不知道。”

  “好了,”老太太揚揚手,“也不怪你,就早前的事兒。”

  “那太醫來請過脈了嗎?”景嫻又轉向桂嬤嬤。

  “回皇后娘娘的話,王太醫剛請過了。”景嫻一聽,估計就是前後腳的事兒,王太醫是太后的專屬太醫,心裡也就有點放心了,但還是說:“你們要多注意老佛爺的身子,有什麼要及時跟我說。”

  末了,才聽見太后說:“皇后啊,聽說最近皇上又看上哪位新人了?”太后看起來只是隨便問問,心裡卻有些嘲諷,滿蒙第一美人又怎麼樣,孝敬皇后的親侄女又怎麼樣,到底是年紀大了,快成一朵殘花了。

  景嫻是沒有七竅玲瓏心,但也不是聽不出好壞的木訥之人,心裡一動,斟酌一番之後說:“瞧著是個不錯的人,也是宮裡的老人了。先前一直在孝賢姐姐身邊伺候,應該是個精細的人,得了孝賢姐姐的青眼,才讓皇上開了臉。”

  提到孝賢,太后心裡一陣不自在,又想想在孝賢跟前伺候過,悄悄給桂嬤嬤使了眼色,又說:“皇后啊,哀家知道你是個守規矩的,人又大度,這麼些年宮裡的阿哥格格們都健健康康的,但有人亂了規矩,皇后也應該好好管管。”

  出了慈寧宮,景嫻一路沉默著回到翊坤宮。容嬤嬤卻以為景嫻是生令嬪的氣了,於是上前安慰說:“娘娘別氣,老佛爺還是站在娘娘這邊的,斷不會讓那狐媚越了娘娘去。”

  “嬤嬤,你想多了,那令嬪是個什麼出身,我怎麼會自降身段跟個包衣計較。”景嫻懨懨的回答。

  “那……娘娘這是……”容嬤嬤有些不解。

  “嬤嬤,你說,進宮這麼些年,可見過老佛爺曾因為誰得了皇上的寵卻不甚高興?”景嫻眼睛蒙上一層濃霧。

  “這……”容嬤嬤略想了想,復而臉上一變。

  “兩次,一次是為我獨寵,而敲打了皇上要雨露均沾,一次就是今天,別的人可從來都沒有說過,就算是那高氏……”景嫻緊緊握住椅子把手,“看來老佛爺對我這個媳婦兒很不滿意啊。”

  “娘娘。”容嬤嬤抱住自己帶大的小孩,老臉上盡是擔憂,“娘娘,還有皇上啊,皇上會為娘娘做主的。”

  景嫻笑了笑,“皇上會站在哪一邊先不說,單說太后是他親額娘這一條我就比不過,再說我又怎麼能挑著皇上和太后過不去。”

  “娘娘。”

  五格格有些低落,悶著頭一路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抬頭一看卻到了南三所,圓圓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殷紅的小嘴開出一朵花。

  踮著腳,悄悄探出頭往窗欞裡看,裡面的淚包格格正頭暈腦脹的讀者什麼書,使勁一瞧:《女誡》?真合適。暗自撇撇嘴,再左右看看,這裡都沒什麼人,估計是被嚇怕了。然後走到可以讓屋裡人都看得到的地方。

  “哎呦!”五格格一個跟頭兒磕在地上。

  屋子裡的婆子嬤嬤們,看見皇上的心肝兒磕在了地上,也不管什麼淚包格格了,一股腦的吆喝,把宮女太監都叫喚過來,輕輕扶起五格格,臉上還帶著笑,“五格格,沒事吧?”

  嬤嬤們出來的一瞬間,五格格瞅著空隙看見新月跟在後頭就出來了,後邊還有她的小婢女雲娃,倆人躲躲藏藏的溜了出去。見目的達到,五格格小小心的摸摸膝蓋,嘶----,摔過了,但面上還得帶著笑說:“沒事兒,就是絆了一下。”小手一揮一揮的,慢慢吞吞走出去。眾人一看小主子走了都松了一口氣,回頭再進屋就發現新月不見了,頓時一陣雞飛狗跳,好在人都集在南三所裡了。領頭的王嬤嬤一想,肯定是趁著五格格摔倒那會跑的,一邊罵著這新月不省心,當皇宮是你家啊,想跑就跑;一邊指揮著眾人去找,這才多一會兒,肯定跑不遠。

  五格格看著新月和雲娃等南三所裡沒人了才悄悄從花叢裡冒出頭,眼睛又轉了轉,慢慢悠悠晃過去,那冒出的兩個頭又忽的縮了回去。“聽說令嬪娘娘最近很得皇阿瑪的寵啊,皇瑪嬤也說過她好的啊,可惜延禧宮離皇額娘那太遠了,不然我就去看看。”然後邊晃著腦袋,邊走到一旁躲起來。

  那兩個頂著樹葉和雜草的腦袋果然說著什麼延禧宮,就一溜煙的往外跑。

  “到底是笨啊還是聰明呢?都知道虛晃一招,讓人以為他們跑了,其實是躲著等人都走光了才出來;那為什麼又以為我會真心說著延禧宮的好呢,呵,管他呢,能不能找到還是一回事,先讓她記住延禧宮的‘好’吧。”五格格拍拍小手,一蹦一跳的往回走,走兩步又揉下膝蓋,一張小臉疼得皺到了一起。


☆、番外一

  于光一完全把新身份當成是一個任務在完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肩負著輓救中華民族於危難的使命,他只知道老天爺跟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怎麼玩槍怎麼爆人他知道,可是怎麼改造一個國家就是他不知道的了。

  當兵只是因為家裡窮,學習也不好,想要找條出路,正好招兵就去了。山裡的娃就是吃苦耐勞,于光一慢慢的就在部隊穩定下來了,服役期滿時轉了士官,沒高興幾天就知道了山裡的爸爸媽媽被埋在泥石流下的噩耗。渾渾噩噩回老家辦了喪禮,看著原來是自家的房子,現在卻是一堆廢墟的爛木塊和磚瓦,于光一想著存摺裡這些年省吃儉用存下來準備給爸媽蓋新房的錢,心裡已經疼得沒有知覺了。

  二十歲的的孤兒?

  沒有了牽掛,于光一呆在部隊十幾年沒挪窩,三十而立也過了,才被不知哪裡來的小姑娘追得到處跑。戰友們一臉的羡慕,于光一隻覺得厭煩,於是寫了申請書搭上了維和的班機,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成了龍子龍孫。

  于光一學歷不高,部隊十幾年也沒去上軍校,英語過不了關,但是書沒少看,唐宋元明清,知道的清清楚楚。康熙和雍正不是一個類型的皇帝,但是對於弘歷的教導和關心以及期望都是一樣的,於是于光一心裡暗暗下了決定,雖然自己也不是什麼項少龍式的人物,但是也會盡自己的努力做好一切。

  做好一切,就包括政治軍事以及……房事,前朝後寢一樣不能落下。

  多子多福是皇室的大事,于光一就像完成任務一樣努力為愛新覺羅家添子生孫,畢竟孩子多了以後選擇也多不是。一樣一樣按照世宗的期望,就是沒有考慮過自己的意願,直到永璉早殤。于光一發現原來只是當做任務來完成而已,沒想到卻真真正正的把永璉看作是自己的孩子。

  本來就是自己的孩子,原來那殼子裡的靈魂早就消散不見了,現在呆在這裡的是自己,所有的孩子都是自己的。于光一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會那麼在意聖祖和世宗的期望,摸摸已經不覺得空盪蕩的胸口,原來只是親情缺乏而已。上輩子父母去世十幾年裡自己老對未來沒什麼興趣,每天只是按部就班的活著,這輩子,自己對什麼都充滿幹勁興趣高漲,都只是因為自己不是一個人,血脈相連的有自己的兒女。


☆、第二十二章

  五格格不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皇家裡也沒有真正如白紙一般的小孩,那一年皇額娘生小十二時的凶險還歷歷在目,今天又聽到一番這樣的對話,小五兒出離的憤怒了。自己的皇額娘哪裡不好了?辛辛苦苦、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上對太后恭敬有加,下對妃嬪公公正正,照顧好宮裡每一個孩子,為什麼皇瑪嬤會這樣對皇額娘呢?

  小丫頭一拐一拐往回走,有些事兒她還不是很明白,第一時間想著要給她皇瑪嬤找麻煩是本能,使計放走新月是碰巧,她皇瑪嬤不待見新月,新月不在南三所一定會鬧得雞飛狗跳的,到時候她皇瑪嬤的臉色一定不會很好看。冷靜思考以後,小丫頭側著臉望天,大眼睛又滴溜溜轉一圈之後,轉身往西三所走去。

  找哥哥去!

  永琮到底心思深沉,面上不顯,只是眼裡流轉的氣息叫人看不透,不做任何反映,只背著妹妹回翊坤宮。

  容嬤嬤瞧著倆小祖宗就這麼回來了,著急得不得了。

  “我的小祖宗這是怎麼了?”著急的抱著五格格放在腿上,撩開褲腿看上膝蓋,“哎呀,怎麼會這樣,小祖宗你跑哪裡去玩了?”

  五格格嘻嘻一笑。

  容嬤嬤知道小丫頭皮,只輕輕點點小丫頭的鼻子:“叫你皇額娘擔心。”又連忙招呼著人給五格格擦洗上藥。

  小五兒斜著眼瞧著她皇額娘不贊同的眼神,面上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想看又不敢看的瞅著她額娘的方向,看得容嬤嬤大呼心疼,連忙幫著小五兒用眼神向景嫻求情。

  蘭馨噗的一聲笑出來,宮女太監們個個都捂住嘴背著,景嫻又好氣又好笑,只好說:“下次可不許了。”孩子哪有不磕磕絆絆長大的呢。

  且說皇后走了之後,太后又甩起了臉子:“皇帝這些年後宮都沒有進人,我還以為那令嬪是誰呢,原來是孝賢身邊的婢女,真是死了也不讓我省心。”

  “老佛爺,別生氣,左右不過是個包衣,翻不起多大風浪。”桂嬤嬤一邊勸解。

  太后一哼,心裡還是有些膈應,不過又想只要能給皇后添堵,她就當沒看見,不過一個包衣要是有什麼別的心思,到時再收拾也不遲。

  晴兒站在幕簾後面,不注意看是不能發現後面有人的。皇后一走,老佛爺就使眼色讓桂嬤嬤清場,晴兒也跟著一起退下了,有什麼要緊話老太太一般是不會說給晴兒聽的。晴兒悄悄站了一會兒,又輕輕離開,太后和桂嬤嬤都沒有發現。

  令嬪恨得直咬牙,從翊坤宮出來以後,所有妃嬪都捂嘴看她的笑話,看著前邊的那個高貴的背影,令嬪心裡恨恨的發誓,總有一天要坐在那個位置上,總有一天要讓所有笑話她的人好看。

  “皇上在養心殿?”令嬪拿著手裡的茶碗想扔又不敢真的扔出去,這些精緻的東西在內務府都是有配額的,要是摔破了就只能用一般的瓷器了,心裡又有些憤恨,為什麼自己阿瑪不過是內務府的一介小吏,連給自己女兒挑選些精美東西的權利都沒有!

  “皇上似乎是在乾清宮接見大臣。”冬雪回答說。

  “都有誰?”令嬪一聽,禁不住再問。

  “這……”冬雪心裡一突,窺視帝蹤就已經是大罪,還打聽皇上一天都見了誰做了什麼事……

  “怎麼?”令嬪語氣低沉。

  冬雪知道現在已經和令嬪一條船了,上來了就下不去,要是令嬪覆滅自己肯定也沒有好下場。“回娘娘的話,皇上今天見了左右宗正並努達海大人。”

  宗人府?令嬪想了想,“臘梅,把燉好的燕窩粥給皇上送去。”

  這天,註定是個不平靜的日子,應該說看似風平浪靜的皇宮大內,每一天都暗涌浮動,每個人都各懷鬼胎。

  新月和雲娃東躲西藏的朝前方跑去,孰不知這樣更是惹人注意,他們又不知道延禧宮確切的方向,只好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轉。

  “格格,我們這是到了哪裡?”雲娃有些害怕,不停的吞咽唾沫。

  新月拉著雲娃就往沒人的地方瞎跑,“格格,我們就這樣冒冒然去找那個令嬪娘娘,她會理會我們嗎?”雲娃接著問。

  “會的,你沒聽五格格說嗎,那個令嬪娘娘是皇上太后都稱讚好的人,一定會幫我們的。”新月有些興奮,仿佛只要見到了令嬪就可以立馬出宮去見她的天神大人。

  雲娃不相信,只是她閉著嘴沒有反駁。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到了哪裡,倆人正一籌莫展之際,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克善----

  克善自從住進了西三所之後,就一直和皇阿哥及宗室子弟們在上書房讀書。剛到的時候都沒有人理會他,還聚在一邊竊竊私語,克善也知道自家阿瑪做事兒是抄家滅族的大罪,總是小心的應對,於是他謙和的態度引起了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的好感,就連七阿哥有時候也會和他說兩句。於是,克善在一番思考之後大膽的做了一件事,寫了個條陳向皇帝自請降爵。沒說他阿瑪那些事兒,就算從小忽視自己,也畢竟是自己的親阿瑪。只說雖然自己年紀小,但是沒有和家人一起同生共死也是不孝,無言再襲王爵,請皇上降爵云云。皇帝一看條陳,這倒是個上道的,難為年紀小小也這般明白事理,於是御筆一揮封了個多羅貝勒。克善剛到乾清宮聽封,皇帝念他年幼且無長輩,特旨可住在西三所直到十五歲成年大婚。

  克善領了旨,知道總算保住自家一脈。至於新月,沒有人重視她的意見,一個除服之後就可嫁人成為別家兒媳的人,她的意見可以忽略不計。

  新月看見克善之後反而不高興起來。克善長高了,氣色紅潤,渾身上下華服美玉,不過十歲硬是有了絲軒昂。再看看自己,形容憔悴,在教養嬤嬤那裡受盡了折磨。教養嬤嬤敢折磨王爺格格,又不是活膩了,就算那是個死王爺。新月這個娃子,把教養嬤嬤們一絲不苟教導格格的舉動稱之為折磨,要知道所有的格格都是這樣過來的。於是她不平衡了,在端王府裡能享受這些的只有自己,克善只能在一旁看著。大步走過去,揚起手狠狠給了克善一個耳光。

  克善被一巴掌打懵了,還沒看清是誰,接著又是一巴掌。

  “格格,你幹什麼?別打克善世子!”雲娃臉色都變了,急忙護在克善前面。新月正在氣頭上,也不管自己是來幹嘛的,耍起王府格格的脾氣,什麼也不管的只往前抽,根本不知道現在已經沒有端王府格格了,只有貝勒姐姐。

  打不著克善,新月只能狠狠打在雲娃身上臉上,一下一下的根本不留情,不管這是從小在自己身邊伺候的丫頭,也不管這裡是皇宮大內不是她家。

  很快,外面的喧嘩引起了注意。

  皇帝問:“這是怎麼了,這麼吵?”

  外邊的小太監跑進來:“皇上,不好了,克善貝勒被打了!”

  被打了?

  皇帝大驚,這才剛剛宣旨降爵,這麼快就有人來打落水狗似的打皇帝親封的貝勒?皇帝生氣了,這是個好孩子只是生在了那個不著調的端王家,自己還覺得可惜呢,剛一會兒就有人當著我的面打貝勒?

  嗯,在乾清宮四周打人就相當於當著皇帝面打人!

  皇帝領著兄弟和大臣氣勢洶洶得出去,還沒瞧情就被一聲,“努達海!”愣住了,一抹輕飄飄的人影向著皇帝撲來,沒來得及躲,又是一聲,“皇上小心啊!”

  然後,皇帝想,今天也許是個天煞日。

  今天是個天煞日,我覺得,不,我肯定。腦門上頂著滾燙的燕窩,我頭一次想原來宮裡的吃食也可以這麼燙。

  聽到克善被打的消息,我有些震怒,膽子這麼大敢在宮裡而且是在乾清宮打人?於是領著弘曉和弘晝還有努話嘮出去瞧,這一瞧……瞧得不錯,遠遠就看見穿著素色旗袍的女子正在追打穿著普通宮女旗袍的小宮女,那小宮女身後趴著的不就是剛剛出去的克善嗎?

  “那是誰?”我問。

  弘曉和弘晝都皺眉,明顯不認識。

  “還不快去拉開!”我向左右示意,立刻有侍衛飛奔上前。

  那打人的女子被拉開的瞬間,我清楚看到努話嘮面上一變。

  “努達海?”幾乎可以肯定是那淚包格格,努話嘮不是說那格格柔弱無比嗎,這都柔弱無比,那我的皇后豈不是溫柔到天下無雙了嗎?看著努話嘮彆扭的樣子,就是要他親口說出這是誰。

  果然,努話嘮動動嘴角,“回皇上話,這是克善貝勒的姐姐。”

  啊,對。剛剛只有給克善封爵,至於他的姐姐,沒人提起竟然都給忘了。我狠狠的瞪了努話嘮一眼,“你的福晉生完孩子了吧?”

  弘曉和弘晝吃驚地望著我,怎麼我一個當皇帝的還管大臣福晉有沒有生產?尤其是弘晝,張張嘴靠過來就想問,只是下一秒,他也不用問就知道了。

  “努達海!”那個素色旗袍的女子被侍衛帶著走近了,清楚地看見我後面的人,情不自禁的大叫出口。“努達海,是努達海嗎?你來看我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看我的!”

  弘晝張開的嘴瞬間擺出了一個抽搐的姿勢,看著很像中風的人,弘曉也一臉吃驚。大清的皇室子弟雖然沒有漢人這般迂腐,但也是研習過漢學,漸漸地漢人的禮教也融入到了滿族人的生活。像這般當著這麼多男人的面叫著另一個男人的名字,除非是蒙古草原上長大的格格,否則是不會有這般出格的格格的。然後,他們齊齊望向努達海,努達海慌張向後一步,腦袋猶如撥浪鼓般搖晃。

  “努達海,努達海,你為什麼不說話,努達海!”淚包格格依然在叫喚,不停地掙扎想要掙脫侍衛的束縛。

  “放開她。”一個現在不知是什麼的格格,就這樣被侍衛反剪著手也挺不好看,更何況克善還在這裡,怎麼個也給人小孩留點面子吧。

  “快看看克善貝勒……”我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一抹輕飄飄的人影向我襲來,確切的說是向我背後的人襲來。努達海,你死定了,竟敢拿我做擋箭牌!正準備輕輕的躲開,還沒來得及,又有一個人影向我撲來,這次確定是向我,然後那個人好像還端著什麼東西,邊撲邊喊,“皇上小心啊!”

  素色身影被撲開,應該說是和另一個身影撞到了一起,歪成一團倒在一起,我只覺得腦門一熱,然後什麼東西流了下來,舔一舔----燕窩。

  頂著一個紅得發亮的腦門,我氣得直哆嗦。吳書來比我還哆嗦,手抖得像繃直的鋼繩被來回彈。他是害怕我知道,可旁邊有三個渾身上下抖得跟彈簧,他們可不是因為害怕。弘曉有眼色用手肘靠靠弘晝,於是這哥倆急急忙忙拱手告退。努話嘮一看,拱著手,“皇上……”

  “努達海。”

  “……臣的福晉快要出月子了。”

  算你識相!

  清理一番後,我出來坐在龍座上,淚包,哦,新月跪在下面,令嬪本來坐著,看我出來撲通跪在了地上。

  “皇上……”一句話還沒說就先哭上了。

  勞資有些膈應,出醜的又不是你,先哭著,是怕我降罪吧?不過你放心,我現在不會發作你,據說有隻鳥還沒有出現,萬一真飛進了皇宮,還要你招待著。

  於是我說,“令嬪……”

  “臣妾,知錯,臣妾……”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很會裝。剛剛還白裡透紅的臉,現在素面朝天,估計是用水把妝給抹了。眼角帶著淚珠,襯著那張蒼白的素顏,倒是顯出一股羸弱之美。怪不得能冠寵後宮,估計是電視劇裡的皇帝早就給迷得不知東西南北了吧。不過我卻在想,要是景嫻的話,一定會倔強的抿起嘴角,即使眼眶紅了,也不會讓眼淚落下了,她不習慣向人示弱。

  “好了。”我耐著性子,做出和顏悅色的臉:“令嬪何錯之有?”原諒我,愛妃兩個字我是真說不出來。“雖然……不好,但護駕之心還是好的。”

  那眼淚真是收放自如,令嬪抬頭就看見只剩睫毛上還有幾顆淚花了。“皇上!”素顏漸漸染上緋紅,面露驚喜。

  “好了,快扶令嬪起來。令嬪你就先回去吧,朕還有事。”我覺得我快繃不住了,腦門火辣辣的疼。

  終於,令嬪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我沉下臉,看著下面跪著的另一個人。

  沒有克善,沒有努達海,新月一個人跪著,身子晃得像隨風而動的柔弱小花,這是一個可能比令嬪還要能引起男人保護欲的女人或者女孩,令嬪是裝出來的柔弱,而這個新月是天然無知的柔弱。不管是裝柔弱還是真柔弱,他們都很懂得適時在男人面前展現自己的柔弱。

  是的,展現。

  我還有耐心跟令嬪周旋,卻沒有耐心跟這個丫頭周旋。

  “端王已經是過去了。”我沉著臉的說。

  新月驚得抬起頭看著我,茫然的小臉上盡顯無助。

  “端王魚肉治下百姓,苛政暴刑已是事實,念在他已以身殉國,就不再責罰。只是王爵卻不可再保留,今天朕已封克善為貝勒,至於你嘛本來也沒有受封,談不上不隨父升降,暫且給你個格格,封鄉君。”其實光憑今日之事,我完全可以將這個不知好歹的女孩一擄到底,讓她從高高在上的勛貴格格變成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普通八旗,可是想想主動請求降爵的克善,再想想害我出了大醜的努達海,我忍了。克善,還是給他留個好名聲,免得有人嚼骨頭說他不念姐弟之情,自己得了爵位,卻讓姐姐成為平民。努達海,他不是說電視劇裡新月會住到他們家嗎,呵呵,一個小小的鄉君沒資格住在宮裡,就放在勛貴家教養吧。

  其實,我只是想看努達海的笑話,然後給自己出一口氣而已。

  新月不敢置信的看著我,仿佛我剛才給她開了一個玩笑,口裡說著,“這不是真的。”手腳卻並用向我爬來。

  “新月,你想去努達海家麼?”

  新月停住了,慢慢點了點頭。

  這個女孩真是腦袋有問題,我完全不能理解她為什麼非努達海不可,看著她被宮女架扶著出去,我對空翻著白眼。

  “吳書來,克善貝勒怎麼樣了?”

  “回皇上話,克善貝勒可能是在追打的過程中被磕到頭了,所以現在有些暈眩,太醫說等暈眩感過去就好了,總的沒什麼大礙。只是……”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只是被新月格格扇了兩個大耳刮子,嘖嘖,奴才看了都心酸,不知用了多大力氣,那小臉兒啊都腫了,全靠那個把他擋住的婢女,手腳全招呼到那婢女身上了,貝勒只挨了兩巴掌,聽說那婢女還是新月格格的貼身婢女,真是沒想到……”

  “讓克善好好休養,傷好了再回上書房上課,至於那婢女就留在他身邊吧。今天的事太后知道嗎?”

  “皇上放心吧,奴才讓宮裡的人都堵了嘴,只是老佛爺和皇后娘娘那邊不得不說。”

  堵嘴自然指的是燕窩扣到我頭上的事,接過吳書來自作主張遞過來的一統六合帽,我抬腳踢了他一個屁股蹲兒。吳書來爬起來,笑笑的看著我,“傳旨去翊坤宮,你就自己下去領賞。”

  “■。”吳書來喊得大聲,“皇上起駕,擺駕翊坤宮。”

  我的皇后看著我紅亮的腦門,第一反應是笑,好吧,博愛妻一笑。然後就看見一角的永琮苦大仇深的表情,到底是誰欠了他二百五,如今我看著都覺得心慌,世宗變的吧?旁邊小五兒憋屈著嘴,眼淚嘩嘩的流,我抱起她,“五兒,怎麼了?”小五兒哭到打嗝,就是不說話,把腦袋埋到我的頸窩。

  我哀怨的瞅著我的皇后,誰讓他們把孩子放進來了?看蘭馨和小十二不是乖乖的呆在自己屋嗎?

  景嫻笑夠了,眼圈開始發紅,眼眶裡凝雨裝置開始發揮效用。

  我的個天!好好好,把大女人小女人都抱在懷裡,柔聲勸慰了半天,他們才相信我沒事。天知道腦門還一抽一抽的呢!

  “永琮,帶著妹妹去睡了。”小五兒在我懷裡使勁兒點頭,小身子軟成一團,我趕忙把兒子也支下去。

  電燈泡消失。

  “景嫻。”我拉長音尋求慰藉。

  景嫻反過來抱住我,“皇上,很疼?”

  就知道沒騙過去,“疼啊,”景嫻緊張的想摸又不敢碰,“自尊心疼得不行。”腦袋在景嫻的胸口上滾來滾去,被兩個女的算計了,自尊心受傷了。

  景嫻抱著我默默無語,只輕輕拍著我的背,這樣安慰小孩的把戲卻瞬間把我治愈了。

  抬起頭親親,“不開心?太后那不用太過多心,萬事有我。”

  “皇上?”景嫻抬頭臉上有著不可思議。

  “按規矩做你該做的就好。”這些年我和景嫻雖然親密如常,但我知道她有著自己的矛盾,想全心全意愛我卻又怕受到傷害,畢竟我們是全天下最不普通的夫妻了。而我不怕她對我的遲疑,我只需要好好站在她背後就夠了,其他的,慢慢來。

  新月終於是被送出宮去了,看著不情不願離去的努達海,我有種繃不住想要笑場的衝動,那張臉上的表情太他媽搞笑了。

  於是,我勾勾手,小德子來到了我面前。

  “皇上。”

  “去,在努達海家安排個人。”

  小德子依然埋著頭,“■。”

  我想我終於給自己找到一點兒娛樂了。這個時代沒有電視電話電腦,好在我上輩子也是一個沉悶的人,登基後的這二十年又在致力於加強國家建設,有沒有這些便利的通訊娛樂工具也不是太在意。但自從發生了這些事後,我突然明白,原來為什麼有那麼多人都喜歡看吵吵鬧鬧的肥皂劇,原來真的可以放鬆身心啊!

  你不是電視劇麼?那好,我就作為劇中人來好好的看一番熱鬧吧,誰說只有熒屏外的人才能看戲,熒屏裡的人一樣可以!

  --------------------------皇帝愛看戲-----------------------------

  努達海倒是好手段,新月一去就被送到了他府上最偏遠的一處院落,美名其曰,給格格一個守孝的空間。

  奸詐!你倒是想得好,我就不信那個淚包會如你所願乖乖呆著,要知道她可是連皇宮大內都敢亂闖,連王府格格品級都不要的人,只為了見你。好“偉大”啊,只為了一個“愛”字!為了愛一個年齡可以做自己父親的人,為了一個從不看一眼自己的人,為了一個婚姻家庭幸福美滿的人,可以拋棄家族,可以打弟弟,更可以忘記自己一家死的幾乎光光,自己要為父母守孝!

  這樣的人,我才不信她會老實呆著不給你找麻煩呢。所以,努話嘮,我等著看戲。

  話說令嬪最近也不怎麼來乾清宮了,半路偶遇的幾率也下降了,更不會有事沒事不找太醫光找我了。

  在我懂得享受生活之後,她反倒不來了。那我叫人預備的那麼些迷幻藥,什麼時候才用得完哦?迷幻藥,顧名思義起致幻作用,每次令嬪一來都會用致幻藥招待她,香薰一聞就會自己產生一些生理和心理的變化,說白了就會以為我寵幸過她。然後在她昏迷之際,我就會悄悄回到翊坤宮抱著老婆睡覺,至於她麼,當然要讓所有人都看見在乾清宮裡過了夜。這也就是我為什麼從不去延禧宮的原因,我可不想赤膊上陣。而我也從不在乾清宮過夜,現在我休息的地方除了養心殿就是翊坤宮。只是這些我不想跟景嫻說,因為我覺得做比說更能讓人信服,所以我會慢慢等待,我這個人別的沒有就是耐心足。

  在我有些憂傷的時候,我的好寶貝,心疼阿瑪的小心肝小十二出現了。

  小十二悄悄把著門,有一下沒一下的往裡瞧,三頭身只露出一半,羞羞怯怯的小模樣可愛極了。

  我給吳書來使了個眼色,吳書來會意悄悄從側門出了,沒記錯的話這個時候是翊坤宮的點心時間,小東西跑到這邊來,待會肯定會餓肚子,嗯先預備著。

  小東西帶著期盼的眼神往裡瞧,仿佛希望我能看見他,我依然不動裝作很忙,悄悄從眼瞼上方觀察。小東西委屈地掰著手指,紅潤潤的小嘴向裡抿著,想進來又不敢,終於前後左右都看看,沒人,把著門扉悄悄邁進來,還拍拍小胸脯,一副好險沒人看見的樣子。

  天啊,我的兒子怎麼可以怎麼可愛!

  抬頭看看我沒有注意到他,於是又邁著小腳,咚咚咚的往前跑,在御案前的台階處停下,好半晌也沒聽見聲音。我有些著急,小東西不會摔著了吧?按捺住著急的心,好一會兒,才聽見嘿咻嘿咻的聲音。一看,差點笑出聲。小十二長得慢,快三歲了還是一丁點兒高,爬起那幾階台階還真是手腳並用,像只小烏龜一樣。

  一把抱起小十二,小東西驚得都忘記了呼吸,緊張兮兮的看著我,我配合著他板著臉,父子倆兩兩對望。小東西伸出小手,擔心的摸摸我的腦門,嘴裡還呼呼的吹起。

  我笑了,捧著小腦仁狠狠地親幾口,鬍子扎得小東西臉上紅紅點點的。

  永琮從小就板著張臉,我也很少扎過他,小五兒會躲來躲去不讓我的鬍子扎到,只有小十二會老老實實閉著眼睛,直到臉上起紅點。我心疼孩子靦腆,害怕他以後受欺負,可又不想過早的沾染他的純淨,一種擔憂孩子的傻爸爸氣場油然而生。我搖搖頭,算了,把孩子養得太過單純就是害他們,所以就把教育孩子的事交給老婆吧。決定好了,心裡一陣輕鬆。

  玩了一會兒,小東西果然說餓,吳書來適時的出現,手裡端著小東西最喜歡的芝麻糕,這……看看盒子,我問:“翊坤宮裡來人了?”

  吳書來笑著回答:“回皇上話,小阿哥不是一個人來的,翊坤宮裡的扎望跟著呢。”

  我還準備去翊坤宮敲打一番,上次跟丟了小五兒,讓小五兒磕了膝蓋,這次就讓小十二一個小小孩大老遠跑到乾清宮,原來有人跟著。

  小十二舉著芝麻糕往我嘴裡放,我剛翹起嘴角就看見外面一抹熟悉的淡藍。

  切!

  好的不靈壞的靈,還念叨完這人馬上就來了。

  令嬪依然提著一個食盒,還好是提著,沒有想要顯示自己賢惠,把裡面的盅碗端出來。我對上次淋了個燕窩雨心有餘悸。

  “皇上,臣妾怕您勞累特意煮了人蔘雞湯……”還好不是燕窩粥,估計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都不想再看見燕窩粥。

  令嬪嘰嘰喳喳說了什麼,我沒聽清,我只知道小十二不高興了,小身子挺得直直的,小手緊緊捏著芝麻糕,碎屑都掉在了身上。我拿走孩子手裡的芝麻糕,用帕子把小手擦乾淨,小十二緊緊抱著我的脖子,清清亮亮清清楚楚的說;“皇阿瑪陪十二吃。”眼睛還盯著裝著芝麻糕的盒子。

  令嬪咂咂嘴,被孩子打斷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現在我只想陪著我可愛的小寶貝,至於令嬪,沒工夫理她。“令嬪下去吧,朕送十二阿哥回翊坤宮。”

  “是。”

  雖然極力控制住,但我還是聽出來有些走調。沒理會她,我抱著小十二離開。吳書來捧著小東西念念不忘的芝麻糕走在後邊,最後還有翊坤宮的侍衛扎望。

  且說新月知道要去努達海府上的時候,內心雀躍的簡直像只小鳥,在屋裡東轉西轉,翻開衣櫃想要把裡面的衣服都拿出來一件一件往身上試,可惜一看居然都是淺淺的素色。

  “雲娃,雲娃,我的衣服呢?”這些顏色太不顯眼了,聽說雁姬是個大美人,穿著這些會被比下去的。

  “格格。”一個臉上不顯,眼色裡卻有著別樣色彩的小宮女進來福福身。

  新月不認識進來的小宮女,走過去推開她,“雲娃,雲娃,雲娃呢?”新月抓住小宮女使勁搖晃,卻被小宮女輕輕卸了爪子。

  “奴婢叫碧水,是德公公派奴婢來伺候格格。至於雲娃,格格不記得了嗎,格格打了她,德公公以為她沒有伺候好格格,所以……”輕輕抓著新月的爪子,碧水臉上有著完美的笑容,輕聲細語居然得了新月的好感,完全不覺得抓著主子的手的碧水有什麼不對。

  新月一聽也想起來了,那個雲娃居然敢擋在克善前面,越想越氣,再看看笑顏如花的碧水,想著是宮裡指派的帶出去也有面子,就漸漸把雲娃拋在腦後了。

  離開宮裡那天,瘦得顴骨凸顯的新月居然穿著一身白色的旗袍,不倫不類的是,臉色還點著淺淺的胭脂,把臉色襯托的水潤水潤的,別有一番嬌怯的模樣,除了那身彆扭的白旗袍。新月倒也不想穿白色旗袍,可是碧水說了,“格格,您尚在孝期,宮裡只給你準備了素色的旗袍銀質的首飾。”對啊,新月想起了她打聽到努達海家裡還有老太太,為了顯示自己的孝心,還非逼著碧水給她找一件白旗袍。“這些不行,我尚在孝期,只能穿白色的。”

  碧水只能給她想辦法給她弄了一件,而且只敢在出宮之後給新月換上。

  新月舉著鏡子看了半天,想想覺得不對,使勁用絲帕把臉上的胭脂擦掉,又在二把頭上別上小白花發簪,才滿意的放下鏡子。瞬間嬌怯的小花不但更加嬌怯,還頻添了羸弱之感,若比西子。

  只是這苦心妝點的一切,努達海根本沒有看到,宮裡出來的小轎根本沒有在他他拉府正門口停過,直接從一旁的小側門就抬進了最偏遠的院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他拉家的福晉終於想通了,給努達海納了偏房,只是也太不講究了吧。

  雁姬有些不安,看著只管逗弄一雙小娃的努達海,憂心地說:“這樣真的好嗎?皇上讓咱們教養格格……”

  輕輕在雁姬脣上一點,看著老婆慢慢嬌紅了臉,還小聲罵,“也不看看還當著孩子的面,胡來什麼?”努達海頗為無賴的說,“切,整天睡睡睡的,眼睛也不睜開,哪裡看得到。”

  雁姬熟知努達海的無賴,乾脆轉頭不說話了。

  努達海就喜歡看老婆憋著氣又發不出來的憋屈樣,像是小男孩總喜歡捉弄喜愛的小女孩一樣,努達海樂此不疲的捉弄自己老婆二十幾年,從不感到厭倦。上前拉拉手,雁姬扯開,再拉拉袖子,雁姬再扯,再拉,再扯……還拉,還扯……

  “努達海!”

  努達海沒有回答,“哇哇哇哇哇……”像是不滿有人打攪了睡眠一樣,個頭大點的哥哥先哭起來,哇哇聲震天,跟著個頭小點的弟弟被哥哥帶動著來了個兄弟二重奏,主要負責低音部分。

  努達海摳摳腦門,無辜的把雁姬看著,雁姬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把哥哥抱給努達海,“給,比驥遠以前還鬧騰。”自己抱著弟弟輕輕拍撫,漸漸地弟弟的哭聲小了,眼角帶著淚,含著手指又睡了。

  “誰鬧騰?”驥遠探著個頭進來,也沒聽全。

  “哇哇哇哇……”這邊還沒有停下,不用說驥遠也知道了。

  “哇,哥哥,你小時候就這樣啊!”珞琳比著手指在臉上畫橫,驥遠立馬就跟妹妹鬧騰起來,再伴隨著小哥哥的哇哇聲,小弟弟吮吸手指的聲音,一家人真是和樂美滿。

  於是有的人心裡不平衡了,皇帝拿著探子傳進宮的消息,臉都歪了。

  “哼!他倒是會安排,會享受!”一聲比一聲更咬牙切齒。

  “小德子!”

  “奴才在。”

  “去,好好安排一下。”

  “■。”

  皇帝摸著完好無損的腦門,雖然已經不見紅了,但是只要一想起腦門就會一抽一抽的疼。

  真是丟臉丟大了!!

  這一家子倒是美滿和樂了,新月還在偏遠的角落裡翹首以盼。終於來到努達海的身邊了,啊,我的天神,從此以後我們就可以和和美美的在一起了。

  只是左一等右一等卻老是不見人。

  新月坐不住了,努達海怎麼還不來?這時,她倒想起努達海已經是個有婦之夫了,以他的年齡要是沒娶妻,肯定已經成了京中一景。只是努達海的福晉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新月咬著牙想。

  當初她和克善一起逃命快要被追住的時候,意外遇到了在外巡視的努達海(努達海要是知道那天一定會碰到小三月,估計他情願把腳劃一刀也不願亂跑),像話本小說裡描寫的那樣,危難時刻英雄救美,所以新月深深地迷上了這個救她於危難的英雄,她的天神!只是她的天神實在是太穩重太害羞了,每一次她想要找他說話,天神都會遠遠的避開她,嘴裡總說,格格,請自尊,男女授受不清。新月聽後更加迷戀,好男人就是應該這樣。在偶爾聽到軍中將士八卦努達海二十年來只守著福晉一個人的時候,新月更覺得自己已經越陷越深,原來男人也不總像她阿瑪一樣姨娘侍妾一大堆。所以新月更加堅定了非努達海不可的決心。

  迴避,她當成害羞。

  森言厲色,她當成正人君子。

  她漸漸忘記了努達海,這個年紀可以做她父親的人早就已經是別人的父親了。

  “碧水,努達海家裡都有些什麼人?”努達海有孩子了嗎?怎麼樣的孩子?

  “回格格的話,努達海大人家有大人的額娘老福晉,以及福晉、大少爺、大小姐,以及剛剛出生的一對雙胞胎少爺,”碧水溫柔的微笑著,臉上帶著羡慕,“聽說二少爺和三少爺長得可漂亮了,白白嫩嫩的,又愛笑,誰看了都忍不住要親一口呢……”

  “夠了!”新月失控地大叫。

  碧水見狀,福了福身輕輕退下了。

  --------------------這是宮裡宮外分割線--------------------

  令嬪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到皇帝了,想著那天去乾清宮卻被十二阿哥攪了局,現在皇帝居然天天去翊坤宮,她就恨不得在十二阿哥臉上狠狠地……狠狠吸了口氣,令嬪問臘梅:“讓你準備的玩具準備好了麼?”

  臘梅臉上一陣蒼白,“回娘娘準備好了。”

  “嗯,送過去吧。”令嬪把玩著指甲套,“慢著,等等。”令嬪這個女人真不是笨蛋,能讓孝賢咬著牙也要送到皇帝面前開臉的女人怎麼可能笨。令嬪想著,她跟著孝賢身邊這麼久,或多或少也知道些孝賢不能讓人知道的事兒,比如高氏不孕,比如皇帝正值青壯年卻總是久久隔著幾年才有一個孩子降生。可是自從二阿哥去後,宮裡的阿哥格格頻頻降生不說,身體居然個個健健康康,那拉皇后的功勞是有的,最大的原因恐怕是皇上……要是弄不好,恐怕自己會成為第二個高氏。

  “娘娘?”

  “拿走,不要讓人知道宮裡曾經出現過這麼一個東西。”就算真的要做,也一定不能留下把柄。

  臘梅小心翼翼的退出去,才慢慢用手背抹了一把汗。

  令嬪想自己現在還沒有孩子傍身,所有的阿哥中就只有五阿哥沒有母親,與其為了一時之氣,讓自己身處險境,還不如好好把持住五阿哥。

  “冬雪,天涼了,該給五阿哥做身新衣服了。”

  令嬪知道太后比起中宮嫡子更加看重五阿哥,於是又悄悄吩咐冬雪千萬要避開太后的人,她還沒有得到皇帝絕對的寵愛,做什麼都不要太顯眼。

  人要是想通了一些事,就會變得心胸開闊、寬廣豁達。前朝政事經過二十年的積累,慢慢走上我所預期的軌道,所以當我明白了身處的世界,全身上下像是驟然減輕了壓力一般,有一點兒悵然若失,又有一點兒歡欣鼓舞。悵然若失的是,原來我終究不是項少龍,翻天覆地改變國家命運還真是輪不上我;歡欣鼓舞的是,既然不是我所知道的歷史,那麼現在所做的一些改變,應該能為這個國家帶來不一樣的未來吧?

  毛主席說過:“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你們青年人朝氣蓬勃,正在興旺時期,好像早晨八九點鐘的太陽。希望寄託在你們身上。”

  是的,希望寄託在下一代的身上。

  散了朝,我換下朝服,打算去看看的寄託希望的下一代。父輩再怎麼努力,接班的是窩囊廢,那麼也會前功盡棄。

  上書房位於乾清門內東側南廡,建於世宗初年,正好與南書房一東一西兩兩相望。凡阿哥年界六齡,即入書房讀書,每日寅時(凌晨3:00-5:00)來到書房早讀,卯時(凌晨5:00-7:00)開課,午時(11:00-13:00)下學。我原對每日雞叫便來上課充滿怨念,大婚以前每每倍感折磨,所以看我的孩兒們沿著我讀書行走過的道路和時間每日裡早早的來上書房,心裡有著一番幸災樂禍。但前些日子看著小五兒拿著小書本教著小十二認字,才驚覺十二都三歲了,這離進上書房也沒幾日了。

  想著我肉墩墩的小十二每日裡也跟著哥哥們耷拉著眼皮讀書,我一陣肉疼。於是除了政事,別的沒琢磨,盡琢磨怎麼改改這萬惡的上學時間。於是拉來弘晝弘曉,三個臭皮匠聚在一塊唧唧咕咕滴滴歪歪。

  弘曉到底要老實些,“四哥,這,不好吧,祖宗規矩……”弘曉是十三叔的嫡子,從小就跟我和弘晝親近,因此私下裡也跟著弘晝叫我四哥。而我每每一聽,總有一種世宗的四的感覺,心裡一陣舒坦。

  弘晝倒是不客氣,“四哥你都沒有意見,我也沒有。倒是弘曉,你不心疼你家孩子?”不愧是我的親兄弟,一下子就抓住重點了。

  弘曉想著自己的孩子住的還遠,天天更早就要起床進宮也是辛苦,猶豫了半晌終是答應了,“只是,那御史那裡……”文人的兩寶,筆桿子和嘴皮子,誰也得罪不起,胡寫亂說一通保准讓你比茅房還臭。

  “這你不用擔心,你們好好徵求一下各家王爺的意見就行。”開玩笑,上書房是幹嘛的,給皇子皇孫讀書的地方,就是滿洲勛貴家的孩子那也只能是陪讀!我給我家的孩子改個讀書的時間還要御史批准,就是找兩弟弟來商量那也只是給老王爺們面子。

  於是我眼一橫,御史們唯唯諾諾的張著嘴也不敢說出一個不字。

  終於,早讀的時間取消了,每日裡早上八點開課,十一點到一點午休,下午三點下學。至於教學的內容就不用改了,早好些年就已經是文理兼備文體並修了,怎麼排課就讓上書房總師傅們好好商量一番就是。

  今天我就是來看看改革成效的。

  果然也沒有了偷偷躲在後面睡覺的,看來精神面貌也好,一群小豆丁規規矩矩坐著看著真可愛。哎,我真的老了,一晃眼居然看見永璜的長子永璋的長子都坐著乖乖昂著小腦袋聽講。想想永■剛抱上兒子,永璜家的聽說又懷上了,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哀嘆。

  看著我來了,大大小小的豆丁們表情各異,永琮倒是沒變化,永琪則隱隱有些雙眼放光。對於這個兒子我是有些矛盾的,想著努話嘮說過的劇情,難免心裡忐忑,這個孩子難道真的……略過永琪,我看著後一排的小豆丁們,隨便問了幾個問題,答得都還不錯,看來改改時間也沒有讓他們把功課落下,於是挨個兒誇獎一番,喜得一群小豆子眉開眼笑的。然後才轉向前排,想了想如今周邊地域局勢,出了個國與國之間的問題,讓大孩子們寫一篇策論,隔日交給我。

  走的時候捕捉到永琪晦暗莫名的臉色,再對比永琮的古井無波,我內心的天平第一次是因為孩子本身而傾斜。

  不管哪個孩子我都是愛的,他們是我的骨血是我生命的延續,更是我在這個世上的牽絆活著的證明。之所以平時跟孩子們親疏有別,那完全是因為我的家庭不普通的緣故。為了權力地位可以弒父殺兄弟的事,在皇室家庭裡層出不窮。想著我那些個皇叔的下場,我只好在明面上區別對待每一個孩子,但心底裡對每一個孩子的疼愛都是一樣的,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太后偏愛永琪,多次在我面前明示暗示,都被我輕輕推擋過去。我知道太后的用心,也對太后無視嫡子的舉動頗有不耐,但對永琪這個孩子本身,我是一點偏見都沒有,若是他真有這個潛質,我也不介意改弦易轍。但多番觀察下來,不光能力,在對待兄弟的態度上,比著永琮差了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皇上?”吳書來小心翼翼,“濟南有消息了。”

  拿過小德子呈上來的摺子一看,我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再看著呈上來的另一樣東西,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的悲催感油然而生。

  上好的黃玉石刻成的私印,這是我還是寶親王時,自己閒來無事雕刻而成的,出門在外總是隨身攜帶,那一年在濟南不慎遺失。呵呵,原來如此。要是我是這個殼子真正的主人,恐怕為了這方私印會流不少血吧。那年發現私印遺失之後,我便指派粘桿處秘密尋找,可是一無所獲,為了避免引起大的恐慌,最後只是安排人駐守山東一有動靜就立刻上報,十幾年過去了,我都快忘了有這回事。

  黃玉石私印啊,這還真是明明白白的證據。我本來還想著,自己可沒有隨便留詩作畫戳印子的習慣,隨便一想也知道,那電視劇裡留給夏雨荷的無非也就是艷詩。什麼人愛寫艷詩,南唐李後主就是翹楚,乾隆也就是生得逢時,有厲害能幹的爺爺爸爸,給他打造了一個固如金湯的國家。再看看乾隆以後,他的子孫沒出息是事實,封建王朝走到末路也是事實,但如果說沒有乾隆的瘋狂敗家之舉,玉帝都要發笑。既然我不寫詩作畫,那就沒有了什麼畫軸扇子,沒想到倒冒出私印來了。夏雨荷是怎麼拿到這方私印的,人死了也不得而知,也沒必要追究了。

  “夏雨荷死了。”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是慶幸,是解脫,還是愧疚?說不上來。只為那逝去的芳魂,我本來鬱悶的心情更添陰霾。對逝去的人就不說什麼功過對錯了,可是我該做的事,還是要做的。

  夏雨荷未婚生育了一個女兒,對照日期確實是我的孩子,對這個孩子我有著愧疚,要怎麼安排還是要和景嫻商量,畢竟她是我的妻,我認定的人。


☆、第二十七章

  紫薇帶著金鎖一路北行,坐在馬車裡緊張的捏住自己的手指,一度有窒息的感覺。

  “小姐?”金鎖不明白自己家小姐為何臉色如此凝重,不是小姐的父親來接小姐回家的嗎?

  “金鎖,我害怕。”身邊的人就是浮木,不管是誰只要有抓到就好。從小就知道自己的父親不一般,娘親這十幾年來無不時時刻刻在回憶在訴說,想著娘親要她記住的話,紫薇倒有一絲尷尬。

  許是皇帝換了芯子,扇動了蝴蝶的翅膀。

  當初皇帝在夏家避雨,一身淋得濕透透,夏老爺見皇帝一身儒生打扮,舉止談吐頗有法度,於是起著結交之意留著皇帝吃晚飯,無意間聽得身旁侍從喚一聲“皇上”,又聯想到略有聽聞的皇帝私服,再看著女兒懷春若夢,本著攀龍附鳳的心態默許了夏雨荷的出格舉止。哪曾想皇帝一去不復返,自己女兒又已珠胎暗結,最終將夏雨荷關到府裡一隅再不準隨便外出,對外只稱女兒宿疾需要靜養。

  夏雨荷摩挲著悄悄拿走的私印,費心竭力生下了一個女孩,卻終被自己的父親遺棄,整日裡只有抬頭一方天與地,暗自垂淚對著私印懷念意人。

  倒是夏雨荷的娘親,一介小婦人看得卻比老爺們遠。小女孩生下來就一直抱養在外祖母身邊,花著重金請了教養嬤嬤,琴棋書畫沒少教,大家閨秀的言行舉止婦容行功更是重中之重。

  “女兒?女兒沒什麼不好,難道你還指望著自家姑娘給你生個阿哥皇子?別作夢了,你想死,也別拉著我們娘倆陪葬!”老太太一陣劈頭蓋臉,一點情面也沒留把個夏老爺罵了個灰頭土臉。

  紫薇跟著外祖母一般長大,加之又被看管得嚴厲,沒有沾染上夏雨荷整日裡情情愛愛的做派,被自己母親拉著手交代什麼“蒲草韌如絲,磐石是不是無轉移……想了一輩子,念了一輩子,等了一輩子……”紫薇只覺得難受,這樣的話叫她怎麼能說得出口,可一想又是母親的遺言,紫薇更覺得胸海翻騰,如坐針氈,馬車一行剛出了山東,小姑娘便生了場大病。

  景嫻在翊坤宮裡算日子,想著小姑娘一行什麼時候能抵京。

  那日裡皇帝拉著景嫻的手,滿懷愧疚的說,“對不住了。”景嫻只覺得心裡一暖,眼淚忍不住就流了下來。

  皇帝是無情的,她知道。成婚這麼多年,別看著皇帝對哪個后妃都是和顏悅色,但那一抹溫柔都沒有達到心底,與其說寵愛不如說交差,給祖宗交差。皇帝真心所愛的是住在西三所南三所的阿哥格格們。

  可這些年皇帝對自己的態度漸漸的不同了,景嫻知道皇帝對著自己的好,不是像對元後富察氏那般是妻子的敬愛,而是有著別的不同,所以姑娘時的小性子也敢在皇帝面前使了,年歲越久膽子越大,但心裡終究還是有些隔閡的。愛的成分是什麼,景嫻糾結。敬愛、寵愛還是所愛?想著能得到那個人一生一世的愛,景嫻有時候覺得心都快要蹦出來,年歲越久離著那個答案就越近。

  被抱在懷裡,眼淚被輕輕拭乾,景嫻柔柔的問,“皇上要怎麼安排那個小姑娘?”

  “嗯,要怎麼安排呢,直接說出去,祖宗的臉面會被丟光吧?”若無其事的語氣。

  景嫻想笑。

  “皇上聽我一言吧。”

  “嗯,景嫻有什麼好辦法?”

  “寄養。”

  “這倒是個主意,不過寄在誰名下呢?”

  “我家。”

  “呵呵,啾----,”臉頰被輕輕挨住,“有人排隊了,爭著為朕排憂解難,不過也不排除他有其他想法。”

  “其他?”

  “比如看熱鬧。”

  “和親王。”

  有些咬牙切齒,“可不就是他嗎。”

  夫妻倆商量好一切,讓姑娘寄名在和親王頭上,想接進宮來住住遣個人到和親王府說說就是。於是景嫻數著日子,想著給小姑娘好好安排著。算著算著,突然想起,小姑娘和蘭馨還有太后身邊的晴兒年紀都差不離,等著孩子出了孝,都成老姑娘了。

  “娘娘?”容嬤嬤老胳膊兒老腿兒,這時候帶著花鏡想著給兩個格格再各做身衣裳。

  “沒事,只是想著是不是請和親王福晉進宮一敘。”

  到底是皇家的孩子,皇帝雖然沒準備昭告天下,但該知道的人都必須知道,於是和親王知道了,宗人府管著玉蝶的人怎麼可以不知道?於是皇帝被打劫了,被打劫物品,女兒一隻。然後就是太后,這個自有皇帝去處理,輪不上皇后為難。再然後,天天跟著,又不被倆夫婦避嫌的容嬤嬤。

  “娘娘說的是,原該見見的。那老奴去安排?”

  “嗯。”

  和親王福晉進宮一事不表。

  再說皇帝。

  突然冒出個孫女的太后被嚇了一跳,奈何拿皇帝沒辦法,想仗著老子娘在皇帝面前飆一回,但看著酷似先帝般面無表情的兒子,氣剛提起來勢就泄了,於是只有擺擺手隨皇帝安排。

  皇帝也不好受,漸漸離心離德的額娘讓皇帝每面對一次,不耐煩情緒就高漲一次。太后居然藉著這個事給永琪討差事,哼!

  “皇額娘,成家立業。永琪還沒有分封出府,既未成家何以立業?”

  太后一噎,老臉變了色,還想再張張口,終是沒有。

  皇帝憋著氣沉著臉,回到乾清宮,大手一揮撩開袍子,坐在御案前沉默半晌。

  於是乾清宮人人避走,雖說皇帝沒有拿奴才出氣的習慣,可對著閻王臉可是會尿褲子的。

  好半天皇帝才抄起面前的摺子。看一眼,眉頭就舒開了,為什麼?努達海家唱大戲唄。皇帝扼腕啊,要是能去看看就好了。

  ---------------------皇帝愛看戲-----------------------

  新月果然是個不省心的,幾次三番的想出院子都被擋了回去。

  “格格還在孝中,不便見生人。”門口膀大腰圓的嬤嬤虎著臉對新月說。實在怪不得人老嬤嬤對著格格大不敬,而是……實在是……新月的殺傷力大強大了。

  新月出宮時寒酸得緊,按著鄉君的俸銀,皇帝照著厚了一倍之外,貼身的婢女雲娃被留在了宮裡伺候克善,帶出去的只有碧水一個大侍女,還有一個教養嬤嬤和兩個小侍女而已。教養嬤嬤新月自然不敢招惹,每日裡還要跟著嬤嬤學規矩。小侍女早就習慣了新月的做派,只看著嬤嬤的顏色行事,完全不理會這個名義上的主子。只有碧水能和說說話而已。於是,新月就注意上了他他拉府上的婢女下人,也可以說是收買人心。其實新月哪裡有這麼高深的城府,不過是因為原在荊州時這般做派讓她得了不少體恤下人的美贊而已,所以放下身段擺高姿態是新月慣用的伎倆。

  只是沒想到的是,新月原是親王嫡女,放下身段自然讓人覺得格格可親。現在新月只是一個小小的鄉君,按品級不如努達海的一等公高,所以他他拉府上的婢女下人們都瞧不上新月的做派。於是新月擯棄了要和你做朋友那一派,直接開始下跪。這可把人嚇壞了,於是人人避走,有什麼一定要去偏院的甚至不惜月亮中高了才去。

  雁姬作為公府的當家主母,原是不敢怠慢新月,只是下人也是人,老是這麼受驚嚇,精神不濟事兒也是乾不好差事的。

  “努達海。”雁姬夜裡睡不踏實,一天下來眼睛周圍就一片烏青。努達海氣得直咬牙,於是直接把婢女們從偏院內圍撤了出來,填上四個人高馬大的嬤嬤。外圍布上兩個侍衛,美名其曰保護格格。

  被完全看管起來的新月滿不在乎,她想一定是努達海的福晉作怪,想要阻止她和努達海的相見。已經住在了一個屋檐下,新月倒是沒有那麼心急,給碧水使使眼色,想把公府摸個透透的再說。

  碧水倒是個勤快的,很快就摸好了底。奈何新月出不了偏院,心裡幹著急難受得像貓兒抓。

  “努達海,努達海你怎麼不來看看我?”雙眼淚垂,面容嬌柔的像朵小花,只可惜無人欣賞。新月記恨上雁姬了,都是這個女人讓她見不著努達海。在屋裡像鬥獸一樣兜圈,新月抓破了頭皮也沒有想出什麼好法子。於是就出現了上章快結尾的那一幕,硬闖!

  我要出去!

  新月理直氣壯。

  恁憑你是一等公也不能將格格像犯人一樣看管起來!當然這是碧水說的。

  努達海倒是皮粗肉厚不怕燙,雁姬也得了努達海的眼色不吭聲。可他他拉老夫人不一樣啊,教養格格,多大的榮耀啊,不把格格供起來就算了,還關著不讓出來?

  他他拉老夫人剛得到教養格格的消息時,心裡樂開了花。兒子這些年受皇上信任當了軍機大臣不說,還升了爵,可萬是沒有人嫌恩寵少的。老夫人坐在家裡等著格格來見,嗯,坐著等。老夫人只知來的格格是個鄉君,萬沒有一品誥命老夫人去看鄉君的,所以在屋裡左等右等,就是沒等來。於是老婦人怒了,就算你阿瑪是個王爺,可是你弟弟已經降了一大等襲爵,一個平頭格格而已還擺譜!於是老夫人怒了,你不來看我就算了我自不去看你。

  就這樣,新月到了公府居然沒有一個主子人去看她,直到新月忍不住鬧將出來,老夫人才知道兒媳把人送到了偏院。

  雁姬低著頭聽著婆母數落,一點兒也沒有替自己辯解的意思,其實這都是你兒子出的主意與我無關。

  彼時珞琳正跟著額娘打絡子圖,珞琳快十三了,雁姬想著怎麼著也要讓女兒免選,平日裡除了操持家務,總是親自監督女兒女紅手工,偶爾還會讓女兒自個兒學著料理家務。珞琳打好了一個絡子正舉給雁姬一看,老夫人就進來了。

  雁姬放下手裡的賬本,扶著婆母坐下,雙手奉茶,“額娘,可是有什麼事?”

  老夫人對自己的兒媳又愛又恨,愛是兒媳精明幹練,把一個家操持的欣欣向榮,夫妻婆孫個個兒頂好,外人都道老夫人好福氣。恨是兒媳一個人把持著兒子讓年輕時受過姨娘氣的老夫人不平衡了,再有想端著老夫人的架子好好關照關照兒媳,兒子護得比狗還嚴實,老婦人吃醋了。

  老夫人一氣,不管了,看你們怎麼樣!嘴裡這樣說,心裡還是希望得到兒孫的關注。

  好在雁姬脾氣好,她的壞脾氣都讓努達海一個人生受了,還受得很愉快。雁姬每日裡晨昏定省從不落下,關心老夫人像自己親額娘一般。人心都是肉長的。要說會演戲,一天能堅持,這都二十年了,老夫人的心早就被雁姬捂熱乎了,只是臉上下不來,總要在兒子兒媳面前擺臉色。孫子孫女見了,只敢背著瑪嬤笑,當著面總是一副大人的事我不管。

  這一次,老夫人見著雁姬把人安排在偏院裡管也不管,心裡急得跟什麼一樣,皇上安排著住進來的,怎麼能這麼怠慢呢?心裡急,面上還要裝作好不容易逮著你小辮子一般的興師問罪貌。

  珞琳差點笑出來,藉口去看弟弟,低調退出戰場。

  “額娘,喝茶。”雁姬面帶微笑。

  老夫人手捏成拳,站起來拐子使勁拄了幾下,“我,我說,雁,雁姬,你,你平常不是挺精明的嘛,怎麼就分不出輕重緩急啊!還喝什麼茶?”

  如果是第一天,雁姬還會擔心,可是跟努達海被窩一滾,那個話嘮關不住嘴,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在床上跟老婆說了。哼,明著肖想我的夫君,還舔著臉住進來,難道還讓我供著不成?

  再扶著老夫人坐下,雁姬掂量著該怎麼跟老婦人說。

  老夫人倒也不是傻子,見著兒媳不急不躁,心裡也緩了氣。

  “額娘,先喝茶,順順氣,兒媳再跟您說。”依然雙手奉茶。

  老夫人依了雁姬,雁姬眼睛一轉,甘珠立刻帶著下人們都出去了,關上門自己守著門口。

  “額娘對荊州之亂有什麼看法?”雁姬問。

  老夫人不是眼盲耳聾之人,遲疑著問,“難道是真的?”端王之暴行勛貴深宅略有所聞,“那,那個格格……”豈不是災星?

  “額娘別急,你道皇上為什麼降了王爵,現在也只得一個貝勒爵?原就準備不再追究了,元凶已死,又何必禍及子女。皇上是個仁慈的人。”

  “那,為什麼把那格格又放在咱們府裡?”老夫人還是覺得不妥,心裡慌亂。

  雁姬想著努達海悄聲說的那事,要是走漏了,肯定會惹得皇上大怒,只能無奈的說:“這,都是努達海的錯。”

  老夫人側目,兒子的錯,難道是得罪皇帝了?

  確實也是得罪皇帝了,雁姬腹誹。

  遠遠地,努達海背上一陣寒顫。

  “大人?”阿山看著前面停下的努達海不解的問。

  努達海哈哈一笑,“沒事。”

  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大鬧皇宮?”

  “嗯,當著皇上的面,打克善小貝勒,聽說臉都腫了。皇上下不來台,所以……”雁姬可不敢把那燕窩之事告訴老夫人,只說皇上對於新月這種不慈不孝的舉動大動肝火。

  “那努達海到底有沒有招惹格格?”老夫人提著膽子問。

  “沒有,要是真有,努達海……皇上只是氣不過。額娘,你別管了,我心裡有數。”橫豎新月和克善貝勒是徹底斷了往來,一個孤身的格格,養到除服就行了。

  老夫人拉著雁姬的手,都不知道說什麼,最後還是說:“皇上雖然不看重,到底是御封的格格,這鬧將起來堵不住別人的嘴。”

  雁姬第一次和老夫人這麼親近,心裡暖的很,臉上笑開了,“額娘。努達海只是想先和我們通通氣,再,再給格格一個下馬威,然後……”

  “下馬威!這個混小子!”雁姬這輩子被努達海寵著,根本不知道女人之間的鬥爭有多殘酷。老夫人卻經歷過這些,知道越是得不到的越好,越是要阻攔的越要得到,心裡暗暗罵著自己兒子混賬,憑白給家裡添亂。

  終於婆媳商定,把新月院外的侍衛從四個減成一個,也不限制新月外出。

  新月還以為是自己的身份起了作用。想著自己一個王府格格要下嫁,你們還不得快快迎接。於是作著姿態,反倒不急著出院子了。

  雁姬和老夫人才不管你出不出院子,不出更好。

  新月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人來奉承自己,努達海更是見不著影兒,身邊還是只有碧水和教養嬤嬤。於是坐不住了,老老實實跟著嬤嬤學習了一天之後,其實就是嬤嬤一旁看著,什麼也不做,新月把已經快寫爛了的女則女誡日復一日的每天寫上幾十遍。寫完了,嬤嬤離開了,新月大搖大擺出了院門,再嬌嬌弱弱搖晃著腰肢在公府裡閒逛。

  最近額娘和瑪嬤關係前所未有的融洽,珞琳看著心裡樂開了花。額娘陪著瑪嬤在花園的小亭中逗著小弟弟們玩耍,珞琳便自告奮勇的說去替兩位長輩端些小點心過來。

  走到半途中,忽然被人一撞,手裡的盤子啪嚓掉在了地上碎了,小點心滾落一地。珞琳滿腹怒氣,還沒有發作,那人倒是立馬跪在了地上,哭哭啼啼的好不心煩。


☆、第二十九章

  “都是我的錯,請你不要生氣。”新月唯唯諾諾的跪在地上哭泣,一邊哭還一邊不停地磕頭,見珞琳站著不動,胡亂用帕子在臉上抹一通,弓著身子趴在地上,一邊撿著滾落一地的小點心,一邊還可憐兮兮的說,“你別生氣,我撿起來,我都撿起來。”

  新月到公府已經有些日子了,珞琳雖然沒有看見過她,但聞其聲如見其人,光看這個做派也知道這人就是偏院裡的宗室格格。珞琳不知道關於新月的彎彎扭扭,只曉得這是阿瑪額娘瑪嬤都不待見的人,看著新月一通的哭哭啼啼,珞琳只覺得心煩,也沒有探手去扶,直到新月把手伸向了碎盤子。珞琳想,要是這個格格在我們家受傷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裝作不知道這是新月,珞琳按住新月的手:“好了,不就打碎一個盤子麼。碎就碎了,歲歲平安,再拿一盤就是。哎,你是誰啊,哪個院子的,我怎麼沒有見過?”珞琳把這新月當成剛進府的不懂規矩亂竄的小丫鬟。

  新月穿著素色的旗袍,把頭上就插著一支絨布簪花,看著珞琳一身粉蘭的旗袍,襯著銀盤似的小臉嬌憨可人,暗暗的扭著手中的手絹,放低聲調辯解說:“啊,不不,我不是,我就是……”

  誰管你是不是,不等新月說出口,珞琳轉過腦袋:“哎呀,這掉了一地,還得快點叫人來收拾,不然會惹來老鼠的。”

  “老鼠?”新月猜著這個看著年紀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就是努達海的女兒,心理一陣醋一陣蜜,一會兒想著這是雁姬給努達海生的孩子,一會兒又想著自己以後也會給努達海生女兒,到時候要把孩子寵得像天上的月亮。珞琳一聲會惹來老鼠,嚇得新月也不敢再妄想,驚叫著跳了起來。

  珞琳也就是隨口一說,原本只是不想聽新月說出自己的身份,新月到底是宗室格格,說穿了還要給這個淚包行禮,珞琳是百般的不願意。哪知岔開話題的隨口一說,會惹得新月哆嗦得像被狂風猛吹的麻桿。眼睛滴溜溜一轉,“來了。”指著一處,珞琳跳起來說。

  “什麼來了,在哪裡?”新月渾身上下發著顫,踮著腳東躲西藏。

  珞琳越發的起勁兒,跟著新月跳來跳去,一邊跳還一邊指冬指西,“在那裡在那裡!啊,小心,過來了。”

  新月一邊跳還一邊逃,一邊逃還無法控制的一邊嚎:“在哪裡在那裡?我害怕!”

  害怕?害怕就對了!珞琳心裡笑開了花,面上還要裝作我們都害怕我們是一國的樣子,大義凜然往新月面前一擋,“你,先走吧,這裡就交給我了。”說完,哆哆嗦嗦的撩開袖子,做出一副大馬金刀的樣子。

  新月可不管那麼多,有人擋著最好,那黑乎乎髒兮兮一團噁心的東西,自己可不要碰著,但還是說:“那我就先走了,你真的能行麼?”

  “你先走吧!”走吧走吧,額娘和瑪嬤還在前邊花園裡呢,哪能讓你這麼不開眼的過去。

  斜眼瞄著新月一陣瘋跑,還一邊感嘆,就是跑也跑得這麼弱柳扶風的真是第一次看到啊。

  然後----

  瞪大眼睛----

  看著新月一頭撞上,後面跟著的蔡嬤嬤。

  啪嚓----

  “啊!”

  如果沒記錯的話,蔡嬤嬤是去端銀耳蓮子羹去了,想著那還熱滾滾的一大碗的銀耳蓮子羹就這樣正好潑了新月一臉。珞琳縮著頭捧著自己的臉,想想都覺得好疼。

  看著新月捧著臉在地上打滾,珞琳心裡還是有些害怕的,慢慢的走近看著面部已經發紅的新月,珞琳嚇得眼眶裡已經包著金豆豆了。

  一旁機靈的小丫頭,飛快的報告了雁姬。

  “看看,我說什麼了,出事了吧!”老夫人拄著拐擔心的說。

  雁姬聽了報告之後,嘴角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燙了臉,這就是天理昭彰?當下安撫了老夫人,讓老夫人先回院子裡等著,然後叫奶嬤嬤把二少爺三少爺送回雁影樓,再一邊派人通知努達海。想著格格被燙傷這件事肯定瞞不過上面,乾乾脆脆的請了太醫過府,免得落人口實。一邊還想著,要第一時間跟皇上太后皇后請罪。這才疾步到了偏院。

  “福晉。”蔡嬤嬤作為第一肇事者先行給雁姬行了禮。

  珞琳一看額娘來了,眼淚汪汪的就滾進了雁姬的懷裡,嘴裡說著:“額娘,對不起。嗚嗚嗚,額娘,我闖禍了。額娘,嗚嗚……”

  雁姬拍著珞琳的背一通安慰。

  珞琳哭得淅瀝嘩啦的,好半晌才止住哭,這才抽抽噎噎的跟雁姬說了事情的經過。雁姬聽完,微微一笑,“珞琳,乖,告訴額娘,你之前認識新月格格嗎?”

  珞琳怪怪的搖搖頭,“但是……”

  “好了,額娘知道了。紅娟,陪著格格回去。”截住珞琳要脫口而出的話,雁姬先讓女兒離開。

  珞琳一步三回頭,看得雁姬心裡柔柔的。

  “福晉。”蔡嬤嬤走過來,“偏院裡的王嬤嬤怎麼說?”雁姬問道。

  蔡嬤嬤做了一個不用擔心的手勢。

  雁姬心領神會,比了比手勢,“給格格收拾一個大一點的院子,另外請王嬤嬤多多照顧。”

  蔡嬤嬤看了點點頭,轉身離去。

  不一會兒,太醫也到了,雁姬這才迎著太醫進了新月住著的偏院。

  --------------------皇帝很開心--------------------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有一種出了一口惡氣的感覺。千萬不要怪我跟小女孩計較,有看過小女孩把自己弟弟打得臉腫得像豬頭的嗎,有看過小女孩把比自己更小的女孩打得臉腫得像大象的嗎?

  “這下可能會毀容吧?”我有些壞心眼的想,隨即又一想,毀不毀容無所謂反正是努達海的事了。

  “皇上,和親王求見。”

  “宣。”

  我摸了一把臉,手掌離開後,又是平常一般的高深莫測。

  弘晝進來左右一看,吳書來很有眼色的帶著宮女太監下去了,大殿裡鴉雀無聲。弘晝抬頭看看我,“四哥?”

  一時間兄弟倆面面相對,言語全無。

  弘晝翻了白眼,我知道他在腹誹我。“四哥,山東來人了。”

  翻開奏摺,準噶爾有可趁之機,達瓦奇昏庸無能、不得人心,小部落首領和牧民絡繹不絕地歸附。想著外藩蒙古居然還一頭吊著沙俄,“宣召傅恆、劉統勛覲見。”

  “四哥?”弘晝有些不解,好好的召軍機大臣,莫不是昏頭了想給私生女一個名分?

  一把把摺子扔過去,死小子光看臉就知道在想什麼。

  弘晝慌亂的把摺子撿起來一看,臉上大喜,“四哥,千載難逢啊!”

  哼,這個我當然知道,困擾明清兩代的準噶爾蒙古部歷來就是我大清的心腹大患,聖祖三徵葛爾丹,不過也是換來了片刻安寧。而且準噶爾部有著險越的地理優勢,向西可以牽制回部,向北可以抵禦沙俄,向南直面西藏,說我不想拿到手簡直就是笑話。

  “山東的人,讓你福晉進宮跟皇后說就是。準備了那麼多年,也該讓不聽話的外藩蒙古嘗嘗槍子兒的厲害。”

  “四哥,你是說……”弘晝一臉興奮。

  “把你手裡的兵好好拉出去練練。”

  弘晝跪在了地上,聲音抖得厲害,重重的三磕,“謝謝皇上信任臣弟。”

  打虎親兄弟,我可不是那個把弘晝嚇得整日裡荒唐的人。

  夜裡回到養心殿,拿起幾個大兒子做的策論細細看著,永?還算保守中庸,但不乏亮點,倒是曉得遠交近攻。永璇卻是很直言,要做我大清的巴圖魯。我輕輕一笑,再看著永琮的,這孩子倒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認為準噶爾不可留。策論裡細細闡明準噶爾對周邊部族的影響,對大清的危害,而且這孩子不知從哪裡看了什麼,竟直言沙俄在我北方虎視眈眈,實乃一大危害。用筆之大膽嫻熟,看問題之明白,眼光之長遠簡直不是一個小孩子能做到的,而且這字跡完全跟世宗

  一模一樣。這孩子跟他瑪法還真像,我又是一笑。誰都希望看見自己孩子的成長,我也一樣。對於帝位,我雖然享受權利但卻不會留戀權力,反正歷史上乾隆就是退位做了太上皇,要是兒子爭氣我更不介意再多提前一點。

  然後,繼續看下一篇----

  永琪這孩子果然,是個沒有救的。他居然寫大清威儀,四海皆朝,認為大清能不戰而勝,並不需要恐懼周邊部族做大。

  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我本以為就是受了影視劇的影響,頂多也就是個在感情上拎不清的,沒想到一腦袋的稻草!

  驅趕一群草泥馬奔騰而過,我也只好無奈的嘆氣,天下無不是之兒女嗎?好吧,就當是廢人,我也養得起。其實我有想過要好好扳扳永琪的性子,可是太后這般虎視眈眈,要是真這麼做了,還不得以為我屬意永琪,這樣的話這個有些自命清高的孩子可真就毀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更。


☆、第三十章

  我想著,為了避免九龍奪嫡再一次出現,已經分封出府永璜永璋永珹我都一股腦的丟到了禮部工部這些清水衙門裡了。永瑢一心只沉醉在詩畫裡,永璇立志要做將軍,永瑜和永玥是永琮的鐵桿,永瑆和永璂還小,單只剩個永琪和所有的兄弟都不親慕。正在頭痛之際,倒聽見有小太監傳,“令嬪娘娘求見。”

  我微微皺眉。

  吳書來緊張的看著我,為來人抹了一把冷汗。

  令嬪雙眼脈脈含情,纖纖十指奉著碗盞,“皇上,奴婢做了參湯。”

  真是厲害,人都找到養心殿來了。

  接過碗盞,拉著令嬪入懷。

  吳書來瞪大了眼,被我睇了一眼,連忙低下了頭。

  令嬪從來沒有被我如此溫柔的對待過,臉上掩不住的得意與開心,“皇上日理萬機,奴婢,奴婢……”眼裡有掩飾不住的崇拜與心疼。這樣的女人恐怕是很多男人眼中的美嬌娘吧,我心想。

  “嗯,朕的確還有很多事。”

  令嬪立馬跪到了地上,“皇上恕罪,奴婢,奴婢該死。”說完泫然欲涕的望著我。

  “愛妃何罪之有?”我說出了這兩個字之後,立刻感覺的後頸的汗毛倒豎,“難道說關心朕也有錯?”這個女人不簡單,被我如此誇讚一番,面上居然只有數不盡的柔情蜜意,面下想著什麼恐怕除了她自己誰也不知道。於是,我覺得我該給這個女人提提分位了。無嗣封妃,多麼榮耀,我就看看你和高氏到底誰比較聰明一點。

  坐著肩攆,我多年以後再一次來到延禧宮,令嬪喜上眉梢的跟著我往前走,我心裡一陣膈應。從沒有想過要令嬪侍寢,只要一想著嘉慶就是從這個女人的肚子裡爬出來的,我就沒有任何意願跟她滾被單。送她回延禧宮,只是不希望她賴在養心殿不走就像在乾清宮一般,又要讓所有的人都以為令嬪是我面前的紅人。所以,我朝著吳書來使眼色,他倒是個聰明的,悄悄地慢慢跟著,等我走進延禧宮正殿之後就沒見著人影了,過一會兒才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殿門外,像是一直站在那裡沒有離開過一樣。

  才剛坐下,我話還沒有說,就有人在殿外嘰嘰咕咕一番,這也忒速度了吧,吳書來有這麼快?

  吳書來進來通報:“皇上,嘉妃娘娘不行了。”

  嘉妃?

  令嬪掩飾住眼底的不甘,依依不捨得送我離開。

  “嘉妃怎麼了?”我問來人。

  來的小太監是鹹福宮的人,此時兩眼通紅跪在地上直發抖:“娘娘厥過去了。”

  “太醫呢?”

  “吳太醫在診脈,情況很不好。”

  坐著肩攆,我又匆匆往鹹福宮趕去,路過翊坤宮時正好看見景嫻的肩攆。

  “皇后。”在外我是如此叫她,看著景嫻的樣子怕是都已經睡下了又被吵了起來。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吉祥。”景嫻從肩攆上下來,又上了我的肩攆。

  揮手免去這些虛禮,我看著髮鬢凌亂的景嫻,抬手替她順了順頭髮。

  “嘉妃這次恐怕……”景嫻有些不敢說。

  我心裡有數,嘉妃這些年身體每況愈下,能撐到現在恐怕也是為了四個孩子。拍拍景嫻的手,“你多多準備。”這是提醒景嫻給嘉妃生分位的事了。

  “我省得。”

  景嫻跟著我到了鹹福宮,一進去永瑜就撲進了我懷裡,一頭痛哭,永璇站在床邊忍著淚,小臉憋得通紅,永瑆小小一個跟著永璇站在一塊兒,臉上淚痕斑斑,懵懵懂懂的根本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看見哥哥們哭,自己也跟著一塊兒哭。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我過去把他們全部包進了自己的懷裡,三個孩子終於忍不住抱著我,緊緊的不撒手。

  嘉妃還閉著眼躺在床上,臉上一片潮紅,沒有一絲蒼白的病容。景嫻看著我再看看孩子眼裡有著不忍。

  “吳書來。”我臉色微沉。

  “奴才在。”

  “帶著八阿哥九阿哥十一阿哥到翊坤宮。”

  “■。”

  永璇一聽臉色大變,別著身子不願離去,永瑆哭得更大聲,永瑜已經哭不出來,小拳頭拽著我的袍子已然泛白。

  “永璇聽話!”我蹲□,跟孩子們面對面,“知道你們額娘最擔心什麼?”

  永璇低著頭說,知道。

  “那乖乖的,到翊坤宮,永琮和永■都在。”我低聲哄著,永璇才乖乖帶著兩個弟弟離開。

  嘉妃悠悠轉醒,臉色竟一片大好。我知道這已是回光返照之貌,連低聲安慰嘉妃要好好休息。

  嘉妃沒有理會我,定定的看著景嫻,“皇后娘娘,”她奮力爬出被窩,抓住景嫻的手,“‘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皇后娘娘,我沒有其他的要求,只求您一件事,永璇他們只會對七阿哥好,不會給七阿哥帶來困擾,皇后娘娘,求求您……”

  “好了,嘉妃,你不用擔心,朕會好好安排的。”我阻止住嘉妃將要脫口而出的話語,給了她承諾,嘉妃卻還是死死看著景嫻。

  景嫻拍拍嘉妃的手,點點頭。嘉妃燦然一笑,跪著後退幾步,使勁把額頭磕在床沿上,“謝謝皇上,謝謝皇后娘娘。”

  出了鹹福宮,肩攆慢慢向翊坤宮而去。景嫻靠著我,幽幽的說:“母親果然是怎麼也放不下自己的孩子的。”我抱著她沒有說話,心裡沉甸甸的。

  翊坤宮裡,三個大孩子都沒有睡,永瑆靠著永■歪在美人榻上,兩個小的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容嬤嬤一旁坐著,給兩個小的蓋上被子。

  我們一進去,永璇和永瑜都站起來看著我們,景嫻過去摸摸孩子的臉頰,“你們額娘剛剛醒了,現在喝過太醫開的藥又睡著了。你們呢也早點去休息,明天早早的過去看額娘,好麼?”

  永璇看著我。

  我說:“明天好好陪著你們額娘,明兒就不去上書房了。”

  “嗯。”兩個孩子齊點頭,永琮才陪著他們一塊下去了。

  “容嬤嬤。”景嫻看著容嬤嬤。

  “娘娘放心,奴婢已經吩咐下去,給小阿哥們都收拾好了房間。”容嬤嬤指揮著人小心翼翼的抱著兩個小的也退下了。

  景嫻把頭悶在我懷裡,身子有些顫抖,“我不喜歡她,老是找我麻煩,老是得意洋洋的挺著肚子耀武揚威的,有時候我也恨得牙癢癢…… 嘉妃還算知得進退,雖然總是爭風吃醋,但對我還算尊敬,一心對孩子好……皇上,我難受……”

  我抱著她,任她在我懷裡牢騷滿腹,只抱著她,偶爾拍拍背哄著她,直到她聲音漸漸低下去。景嫻眼圈還是紅的,眼角掛著淚,我點著她的鼻子,雙目凝視著她,心裡柔成了一片。

  早上,嘉妃去了。

  彼時孩子們都還沒有起床。

  聖旨下,追謚:淑嘉皇貴妃,襯葬裕陵地宮。

  永■帶著弟弟們哭得不能自已,就連他尚在襁褓的長子都被永■福晉抱著前來給瑪嬤哭靈。

  住在紫禁城裡的有品級的后妃都是潛邸時或乾隆初年的老人了,看著嘉妃去了難免感同身受一般,加之嘉妃還有四個哭靈的兒子,更是羡慕之情浮於表面。

  令嬪眼裡的淚水像水龍頭忘記關開關一般,嘩嘩的往外淌,邊哭邊說:“嘉妃姐姐……”

  這麼一嚷嚷,永■帶頭恨恨的看著她。

  “姐姐,你怎麼就這麼走了,留下八阿哥九阿哥十一阿哥該怎麼辦才好啊?”

  我皺眉。

  令嬪倒是不管不顧的爬行過來,拉著我的袍子,“皇上,阿哥們都還小,姐姐走了,誰來關心他們?”說完還用著手巾拭著眼淚,面容悲戚,又看看跪在一旁的三個小阿哥。

  我差點笑出聲來,這個令嬪真是好計謀,居然真的惦記上了淑嘉皇貴妃的孩子。

  永■聽懂了,臉色大變,緊張的望著我。永璇本來懵懂,四周望望,看著永■急變的臉色也瞬間明白了令嬪的打算,雙目怒視著跪在我身前的柔弱身影。永璇急急往前跪行幾步,被永■一把拉住向他搖搖頭,永璇才安靜下來抬頭用擔憂的眼神望著我眼眶裡漸漸憋出淚水。

  景嫻站出來,對著令嬪皺眉,“令嬪,本宮倒要問問你,什麼叫做沒有人來關心八阿哥九阿哥十一阿哥?難道這宮裡都沒有人了嗎?”

  “不不不,皇后娘娘,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的意思是,阿哥們應該有個能貼身關心他們的人。”令嬪可憐兮兮望著景嫻,滿臉的委屈。

  “難道本宮不是人,老佛爺皇上還關心不到自己的兒孫?”景嫻板著臉,一一給令嬪細數宮裡的規矩,皇貴妃的孩子還輪不上一個嬪來關心,自有老佛爺做主。

  令嬪臉色大變,頓時淚如雨下,嘴裡說著冤枉,眼睛不時地往我這邊瞟來。

  “好了,在這裡哭哭啼啼得像什麼樣?對於幾位阿哥朕自有安排,令嬪好好做好自己的事。”靈堂裡頓時鴉雀無聲。

  永■大松一口氣,眼底裡晦暗莫名。永璇和永瑜倒是掩不住對令嬪的恨意。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

  編編說要在章節結尾處留下懸念,我想反正還有第三更,懸念就留在那裡吧(懶人:到底什麼是懸念?)


☆、第三十一章

  令嬪惦記著嘉妃的孩子這是我史料未及的,我把四個兒子都叫到身邊。“你們額娘對你們有所安排,我只是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永■看看弟弟們上前一步卻被永璇拉住了,永璇打了個千:“皇阿瑪,兒子有話要說。”

  我點點頭。

  永璇大著膽子說:“永瑜和永玥感情好,兒子希望永瑜能教養在舒妃娘娘名下,永瑆和永■同歲能跟著皇額娘就好了,至於兒子,左右等到除服就該分封出府了,自個兒呆在西三所也沒什麼不好,再說還能和七哥作伴。”說完,倔強的看著我。

  “這是你額娘的意思,還是你們兄弟商量之後的意思?”倒是有魄力怪不得要做我大清的巴圖魯。

  “這都是兒子的主意,額娘是什麼意思兒子不清楚,哥哥也沒有提點兒子。兒子當然知道全部都教養在皇額娘名下最好,可是兒子也知道皇額娘就算答應了,老佛爺也不會答應,兒子不讓皇額娘難做。”永璇鼓著小臉,眼睛一眨也不眨,只有快速起伏的小胸脯讓人感覺到他的緊張與害怕。

  “皇阿瑪。”永■領著永瑜、永瑆都跪下了,“永璇還小,說什麼話都沒有過過腦子,兒子在這裡代弟弟向皇阿瑪請罪,請皇阿瑪不要責怪。”

  永瑜也搶著說:“皇阿瑪,永瑜也代哥哥向皇阿瑪請罪,我們兄弟三人全憑皇阿瑪安排。”

  永瑆什麼也不懂,跟著哥哥們向我磕頭。

  永璇倔強的站在一旁又憋紅了眼。

  “呵呵。”我笑出聲,果然麼,我就說我的孩子們個個兒都是好的。“都是朕的好兒子,要記住永遠都要這樣兄友弟恭。”

  永■聽出我意有所指,抬頭看了我一眼,艱難的低下頭,“兒子們都省得。”

  “永■在怪我偏心?”手心手背都是肉,與其以後被孩子們埋怨,不如說個清楚。

  永■匍匐在地,“兒子惶恐。”

  我問他:“你覺得自比聖祖兒子如何?”

  永■渾身一抖,艱澀的說:“自是比不過。”

  “那聖祖兒子下場如何?”

  永■更是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嘆口氣:“那時皇阿瑪都已經記事了,皇阿瑪的叔伯們個個都是人中龍鳳。皇阿瑪不期望你們個個都做人中龍鳳,只希望你們平安和樂,子孫安然才是父母長輩所期望的。”話到這裡各自領會去吧。

  永■聽完滿眼含淚,跪行到我身邊泣不成聲。

  最後依了永璇的願望,四個孩子面帶感激的離開。

  慢慢悠悠步行到翊坤宮,景嫻走到我身邊,“皇上,你怎麼……”

  “我只是想走走。”景嫻再沒有說話,拉著我的手陪我一起慢慢走著。

  “永瑆就跟著你吧,永瑜到舒妃處,永璇說了要好好陪著他七哥。”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看著孩子的,每一個。”

  “另外,現在妃位上有空,給三個月把令嬪抬上來吧。”

  “皇上?”景嫻張大眼睛看著我,很是不解,這才剛下了令嬪的面子,要提她又用什麼理由呢?

  “乖,聽話,我自有安排。”景嫻不依的把我的胳膊拍到一邊,嘶----,肯定是斷掌,好痛。我裝著痛得受不了,使勁捂著胳膊不撒手。景嫻原以為我是裝模作樣,站在一旁並不理我,站得久了心一慌,著急的過來拉住我的手就要撩開袖子,“真的打疼了,我看看,沒使力啊。”我手略微一收緊,景嫻整個兒都到了我的懷裡。“你果然又騙我,放開我不理你了。”

  兩口子玩玩鬧鬧,好不快樂。好久,景嫻才又說:“紫薇,在和親王府等很久了,又碰上淑嘉皇貴妃的事,好在這一切都安排妥當了,皇上看什麼時候見見這孩子?”

  “紫薇?啊,景嫻見過了?”我略一遲疑,老實說我還真忘了這個孩子的事。

  “沒呢,這不,宮裡才騰開手。”

  “找個時間見見吧,再把孩子好好安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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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薇住在和親王府裡已經三月有餘,眼看就要到年節了。這些日子可謂是謹小慎微,步步為營,話不敢大聲說飯不敢大口吃,雖然和親王府上下對這位福晉的侄女很是恭敬,紫薇心裡還是十分忐忑不安。

  “金鎖,你說我爹是不是不願意見我啊?”紫薇捧著書稿看了一下午,卻半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金鎖一開始只知道自家小姐被親爹接回家,並不知道小姐的父親是誰,等到了京城直接被送進一座恢宏的大宅子,當時就驚呆了,再然後只敢張著嘴巴做驚愕狀,心裡想著怪不得太太這十幾年來願意一個人孤獨的坐在小院裡回憶過去。

  從一開始的驚愕興奮到現在的冷靜灰心,金鎖也不知道小姐的爹到底會不會來接她。看著紫薇沮喪到失望的表情,金鎖在心裡給小姐鼓鼓勁兒,然後勸著說:“小姐別著急,我去打聽過了,聽說宮裡死了娘娘,大家都在守孝哭靈呢,想必小姐的爹現在也忙不過來。還有啊,聽說外蒙那邊要打仗了,那天那個笑眯眯的王爺,就是這個王府裡的和親王小姐的叔父帶著永?少爺早就到了那邊,現在只有福晉和永壁貝勒在府裡。所以我想大概就把小姐的事給耽擱了吧。”

  紫薇雖然擔心,但心裡還是有主見的,這和親王府上下對待她像對待自家主子一般,和親王福晉更是對自己喜愛有加,整日裡關懷備至。只是自己希望過大,宮裡遲遲不宣召,心裡落空難免影響情緒。想著叔父和堂兄都離府上戰場了,自己卻在這邊悲春傷秋的覺得慚愧之極,於是對金鎖說:“走,我們去看看福晉。”

  看著紫薇臉上有了神采,金鎖高興的點頭。

  一進門,和親王福晉吳扎庫氏就牽住了紫薇的手:“紫薇啊,過來挨我坐著。”

  紫薇從小跟著外祖母長大,外祖母怕紫薇長歪了一直以來都嚴厲的教導她,而夏雨荷整日裡除了窩在小院裡情情愛愛以外根本不和女兒親近也親近不了,紫薇只要一靠近小院就會有嬤嬤把她抱走。在吳扎庫氏的身邊,紫薇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母親的溫暖,當下更加感到羞愧。“福晉,這是我以前閒暇的時候做的,承蒙福晉和王爺照顧,希望福晉能收下我這點小小的心意。”說完,金鎖和王府派給紫薇的小丫鬟抬著一盞屏風就進來了。

  吳扎庫氏揭開屏風上搭著的布簾,霎時就看呆了,“這真漂亮!”

  布簾下竟是一盞精緻的雙面繡屏風。

  吳扎庫氏用手輕輕撫摸著這疏密得當均勻有致,色彩豐富的屏風,連聲直誇紫薇手巧。心裡想著這孩子長得乖巧可人,舉止進退得宜,真是越看越喜歡,恨不得現在就讓紫薇改口叫自己額娘。忍下心裡的激動,吳扎庫氏才拉住紫薇的手輕輕一拍:“孩子啊,等得心急了吧。”

  紫薇連連搖頭,想想又點點頭:“心急是有點,可我知道最近宮裡有事,而且王爺聽說已經出京了。”

  說到這,吳扎庫氏倒不高興了:“哼!”

  紫薇不知所措,看著吳扎庫氏也不敢說話。

  “那個老荒唐的,竟然不跟我說一聲就把兒子也帶出去了,他以為是去打獵啊,還三五天就回來,這要是有了什麼……哎。”吳扎庫氏說著就拿起手巾抹淚,“家裡一群混小子,一說要上戰場,個個都躍躍欲試的,根本不管我這個做額娘的心情。紫薇,你說要是當初就沒生這麼多混小子,個個都換成貼心的女兒,今天就不會這麼著的氣我了吧?“

  紫薇知道福晉這是擔心丈夫和兒子了,於是想了想說:“福晉別擔心,王爺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的,而且聽說聖祖皇帝三徵噶爾丹,把個外藩蒙古打得七零八落的,想必這次也一定會大獲全勝的。”

  吳扎庫氏驚訝:“紫薇還知道這麼多啊!”

  金鎖在一旁插嘴:“福晉,我們小姐看的書可多了,這些全都知道。”

  “金鎖!”紫薇呵斥住金鎖,略帶歉意的看著吳扎庫氏,“還請福晉不要介意,我也沒有兄弟姐妹,從小和金鎖一起長大,心裡把金鎖當成了我的妹妹,難免有些放縱,請福晉恕罪。”

  吳扎庫氏看紫薇是越看越喜歡,“紫薇還真是有我們滿洲姑奶奶的樣子,要是我的孩子就好了。”

  紫薇本來還怕吳扎庫氏責備,沒想到吳扎庫氏一手拉著自己的手,一手替自己攏攏發絲,一臉的慈愛,心裡一暖嘴裡就沒把住:“紫薇也願意做福晉的孩子。”

  “當真?”吳扎庫氏把紫薇攏進懷裡高興的一通亂柔。紫薇本覺得自己失言,可一想深宮大院的自己也沒有誰能扶持,福晉人又這麼慈祥還真不如是福晉的女兒。

  “額娘要讓誰做你的孩子?”門外傳來爽朗的笑聲。

  作者有話要說:來來來,集思廣益給多隆配個什麼家世啊,我看還珠文裡都用遍了,要是不小心和人家一樣還以為我是抄襲借鑒的呢,來啊來啊來啊,大家都來出主意啊,雖然多隆還沒有出場,不過也快了。

  接下來會加快行文進度的,梅花還珠盡快冒頭。


☆、第三十二章

  紫薇很拘謹,很少見外男的她,明知道來人是自己的堂兄弟,還是感到渾身不自在。

  “貝勒爺好。”金鎖適時的請安,消除了一絲尷尬。

  吳扎庫氏橫了兒子一眼,說話的永壁頓感委屈,裝著可憐樣自言自語:“我就知道,額娘嫌棄我們,現在紫薇來了就把我們都當成垃圾一樣了,額娘你果然還是喜歡女兒一些的吧?我們在你眼中果然什麼都不是的吧?”

  高高大大的永壁小女兒般哀怨,讓吳扎庫氏氣也不是罵也不是,抖著手指著永壁說:“當著妹妹的面,你也不害臊。”

  永壁眼睛一亮,“額娘,你要讓紫薇做我們家的孩子?”

  吳扎庫氏抱著紫薇:“哼,臭小子,不要你們了。”

  永壁連連討饒,好話說了一大缸,才讓他額娘緩了臉色。

  紫薇看著母子倆互動,想著自己從小就一直面對著面容肅穆的外祖母,待人嚴苛的教養嬤嬤,從來也沒有享受過家人和樂歡快的氣氛,笑出聲又慢慢紅了眼。“可憐的孩子。”吳扎庫氏抱著紫薇輕撫,紫薇小小聲的喊了一聲:“額,額娘?”

  “哎。”

  永壁卻打岔說:“額娘,還是得到宮裡貴人允許再答應吧。”

  “你這死孩子,就知道掃我的興。”吳扎庫氏睜圓了眼睛,作勢要打。永壁快速跑掉,邊跑邊說:“宮裡來信了,額娘帶著紫薇妹妹趕快去把名分定下來吧。”

  金鎖扶著紫薇上了馬車,擔憂的看看恨不得自己也跟著去,望著漸漸遠去的馬車,金鎖才回頭進了和親王府。

  紫薇一圈一圈撕扯著手帕金子,心裡亂成一團麻。原以為吳扎庫氏只是說笑,可紫薇卻把話聽進了耳朵放進了心裡,比起那座高大的城墻,紫薇竟真心希望自己能成為和親王府的人。

  吳扎庫氏看出紫薇緊張,安慰般的拍拍紫薇的腦袋。紫薇抬起頭,眼睛裡裝滿不確定,遲疑的問:“我真的能叫您額娘嗎?”

  吳扎庫氏扶著紫薇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沒說話,心裡卻在想,當然能,怎麼著也該還我一個女兒吧。

  到了翊坤宮,行了禮,吳扎庫氏把紫薇推到了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這就是弟媳的侄女叫紫薇,出生那年聽說開了漫天的紫薇花,這孩子的瑪嬤就做主該孩子起了這個名字。”

  景嫻拉著紫薇細細瞧了一會兒,“這孩子果然長得眉清目秀,好相貌,本宮喜歡。容嬤嬤,給格格準備好了禮物麼?”

  “娘娘放心,奴婢準備好了。”容嬤嬤一旁也慈愛的看著紫薇。

  吳扎庫氏一旁說:“奴婢就代紫薇謝謝娘娘賞了。”

  紫薇瞧著眼前的景嫻,看著不過三十左右的樣子,雍容華貴,艷冠群芳,氣度高貴優雅,頓時覺得自己那麼的渺小,心慌意亂的想著自己本來也沒有妄想能得到父親的認可,跟著外祖有親人在身旁就心滿意足了。再悄悄抬頭一看,正對上景嫻的笑臉,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景嫻和吳扎庫氏都沒有再說話了。紫薇心慌的低下頭,沉默無言。

  景嫻把孩子拉到了自己身邊。

  紫薇感到身邊人的善意,輕輕抬起頭,周圍的小宮女小太監們,不知何時都悄無聲息的退下了。再看看吳扎庫氏,只見她帶著笑朝著紫薇微微一點頭。紫薇回過頭,景嫻柔柔的看著她,輕輕的說:“好孩子受苦了。”眼眶慢慢濕潤,“紫薇,不辛苦,謝皇后娘娘關心。”

  景嫻朝著吳扎庫氏輕輕一點頭,吳扎庫氏說:“我這個侄女,真的很懂事,王爺瞧著也很喜歡,所以特地央著我進宮,想著能讓娘娘下懿旨能收養這孩子呢。”

  “這有何難,本宮瞧著也很喜歡。”於是大人們相談甚歡,紫薇卻一頭霧水,回去的路上欲言又止的看著吳扎庫氏。

  吳扎庫氏見狀還以為紫薇有什麼不滿,連連解釋說:“紫薇可是不高興,我也知道你有許多不解,可我和娘娘都是為了你好為了你娘親好。”

  紫薇連連搖頭,吳扎庫氏卻止住了紫薇的發言,“皇后娘娘也知道這樣委屈你了,可是要知道私生女的名聲會毀了你娘親和你的,所以萬般無賴才想出了這個辦法,既保住了你皇阿瑪的名聲,又保住了你和你娘的名聲。”

  紫薇點點頭,心裡有著一些怨,想著只能默默承受住,誰知吳扎庫氏卻把一隻小小的錦囊塞到了她手裡。紫薇拆開一看,赫然就是夏雨荷從不離手的黃玉石印章,上面刻著寶親王弘歷印。茫然的看著吳扎庫氏,吳扎庫氏摸摸紫薇的頭頂,“你皇阿瑪說了,會好好向你道歉的,你一離開濟南,皇上就派人去修繕你娘的墳墓。”

  紫薇撲進吳扎庫氏的懷裡,默默地流淚,想著不管對錯,娘這些年的等待總算是沒有白費,而自己的爹也沒有把自己當成累贅人生的污點。

  老實說,最近努達海的日子不太好過。老夫人虎視眈眈的看著兒子,恨不得把努達海瞪出個眼子來,努達海一邊陪著笑,一邊向雁姬求救。雁姬見狀抱起小兒子一陣逗弄,根本不管努達海的死活。

  “你這個逆子!”老夫人把拐拄得■■作響,“你說你這麼大個人了,兒子都到成家的年齡了,你好意思厚著臉皮招惹小姑娘!”老夫人痛心疾首的數落兒子,叫他給家裡招惹來這麼大的禍害。

  努達海差點就哀怨到蹲在墻角畫圈圈了,嘴裡喋喋不休,“就知道你們女人是一國的,就知道你們會組成聯合陣線來排擠我,就知道額娘只要媳婦不要我,就知道我在這個家裡是多餘的,就知道……”一串就知道,聽得老夫人差點變成蚊香眼,掄起拐杖就往努達海身上去,努達海怕老太太激動出毛病,也不敢動一下一下生受著,心裡還想還是做皇帝好啊,太后就不敢把拐杖往連長身上去啊。

  老夫人不虧是滿洲的老老姑奶奶,拐杖掄的是虎虎生威,一輪剛完,第二輪就接著來了,還是雁姬好不容易給攔住了。指著努達海的腦門,“你說怎麼辦,那個什麼勞什子的格格,整日裡躺著天天叫喚著你去看她,你說這叫什麼事啊?”

  努達海想著那天逼不得已去看了新月,沒想到銀耳羹這麼有威力,把個新月好好一張臉生生燙成了豬頭。於是指天誓日,跟老夫人承諾,一定讓新月消停下來,至少最近也不會讓新月再哼唧下去了。老夫人才哼了一聲。努達海巴上去,扶著額娘的胳膊:“額娘還是對雁姬好啊,都不理兒子了。”

  哼,少把你那些歪歪心眼往你額娘身上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還不是怕我勢利眼,把個宗室格格捧到天上去,你也不想想你額娘是什麼人,別說她是個宗室格格,她就是王府的和碩格格你額娘我也不敢高攀!”老夫人把拐子拄在努達海的腳上,也不管兒子跟雞似的單腳站立,氣哄哄的就走了臨走還不忘把媳婦兒一塊帶走。

  努達海揉著腳,嘴裡念叨著,額娘,雁姬才是你生的吧?

  於是受了氣的努達海決定去新月那找回場子。

  阿山前邊開道,急匆匆的往望月小築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皇帝:還是做皇帝好啊!

  努達海:連長,我們換換吧。

  皇帝:來人啊,關門放新月!

  努達海:連長,你好奸詐!


☆、第三十三章

  新月的腦結構也不知怎麼長的,頂著豬頭似的腦袋,看著努達海兩眼放光,嘴裡還不停的說:“努達海,你來看我了嗎?”瞬間就忘記了自己是怎麼變成豬頭的了,也不管要不要找人麻煩,痴痴地望著努達海,眼裡恨不得生出蜜來。

  努達海現在想起那日新月的作派就恨不得掄起手給她倆大耳刮子,珞琳要是敢這樣看我不打死她!

  新月可不是珞琳,伸出一隻手非要拉住努達海。努達海沒法,只能把袖子放進新月的手裡,一邊還向老婆求救。誰知雁姬看也不看他,等太醫看診完畢,就跟著出去,恭恭敬敬的問道:“新月格格臉上的傷沒大礙吧?”

  太醫也八卦,來的太醫不是別人正是專給皇帝請平安脈的李太醫。這李太醫還記得那日被燙紅了的龍腦門,所以他他拉府的人來太醫院,李太醫就自告奮勇的跑來了,來了一看果然是那個不省事的新月格格出事了。當即摸摸鬍子,笑笑的跟雁姬說:“福晉不必擔心,格格臉上沒有大面積起水泡,等消了腫就好,不過左臉頰的水泡還是小心,不破就沒事不然的話……”

  雁姬一聽就知道沒大礙,但是那水泡一破估計就得留疤,讓人帶著李太醫到隔壁房間開藥方去了。

  李太醫進門剛一坐下,碧水就向他盈盈一拜,李太醫細細一看,問道:“姑娘可是乾清宮……”

  碧水笑著點點頭,指指來的方向,李太醫哦的點點頭說:“姑娘放心,老夫明白。”

  新月等人一走,死命拽住努達海的袖子,邊拽還邊用因為臉腫而說話不利索的嘴說:“努達海,你怎麼現在才來看我,你知道我在這裡等你嗎?”

  “莫名我就喜歡你深深地愛上你

  沒有理由沒有原因

  莫名我就喜歡你深深地愛上你

  從見到你的那一天起

  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你如果真的在乎我

  又怎會讓無盡的夜陪我度過

  ……”

  努達海想起上輩子自己經常用這首歌來泡妞,於是風中凌亂了,原來自己以為很拉風很深情的歌在別人耳朵裡聽著是這麼的想逮著人暴打一頓啊!

  淚流滿面……

  新月還想叫喚,去而復返的李太醫解救了努達海。麻溜得把新月的腦袋裹得像粽子,李太醫才有氣勢的吩咐:“好好照顧著格格啊,格格的臉不能見風,直到好為止都不能讓格格出門。”

  讓你想得著看不見,看得見摸不著,摸得著吃不到。

  這是皇帝的終極命令,為了好好懲罰這個目無尊卑,沒有孝悌之道,沒有友愛之情的小三格格。

  努達海得救了,屁顛兒屁顛兒送著李太醫出門,心想這下好了。

  好了個屁!

  努達海上輩子年輕的時候為了哄女孩子,沒有少惡補過奶奶的電視劇,現在才覺得只是看不慣這些哭哭啼啼的真是太輕了,這根本就是寡廉鮮恥嘛,教著女孩們不學好整天想著怎麼用愛的名義去破壞人家庭,去當小三!

  太低估新月的戰鬥力了!

  努達海想著這小三月出不了門,自己就輕鬆了,本來他就喜歡爽利幹練的女子,所以得了雁姬才這麼捧在心窩窩上愛得不行。新月端著柔弱嬌美的小臉泫然欲泣,努達海真是覺得膈應得受不了。誰知,人家是出不了門,可人家不是還有嘴巴嗎?前日子裡,新月沒有看見努達海,又是剛到了陌生的地界,所以才收斂著,沒有夜夜日日的嚎。現在好了,受傷了,新月挾傷口以令他他拉府,每日裡總吵著要見努達海。

  皇帝是想收拾新月,可也不願努達海輕鬆啊,誰讓你把新月招來的?所以,碧水視若無睹,也不管等著努達海腦袋亂成一團麻。

  努達海左思右想這樣不行,眼瞅著本來同情自己的老婆開始斜著眼睛看人了,本來表面上不待見媳婦的老娘跟老婆站在一起一樣開始斜著看人了,大兒子小女兒也不待見他了,讓他落得整日裡只能跟兩個只會吐泡泡的小包子玩就哀怨得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帶著阿山,努達海怒氣匆匆的到了新月的院子,被忘乎所以的新月取瞭望月小築這個膈應名字的院子。

  “努達海,我把院子的名字改成望月小築好不好,以後這裡就是我們在一起的地方了。”

  好個屁!還有誰跟你在一起了!

  左右瞧著院裡沒人,努達海讓阿山在門口守著,自己慢慢悠悠的進去。

  新月一看見努達海來了,臉上立刻堆滿了羞怯的笑容,只是我們看不見努達海也看不見,只看見臉上的繃帶不自然的收縮,小媚眼飛眨。努達海差點腳一軟跪在門口,於是叫著隨手拎進來的小丫頭:“去給格格上藥。”

  上藥的事這些天都是宮裡帶來的丫頭做的,努達海帶來的小丫頭一上前,新月感動的眼眶裡都盈滿了水,“努達海,我就知道……啊……”新月捧著臉,一把把小丫頭遞給她的鏡子摔在了地上。這是新月第一次看見自己受傷後的臉,水泡已經破裂,破皮的地方軟軟的貼在臉上,露出皮下的新肉,血紅血紅的十分可怖。

  努達海進門,“怎麼了……”

  話還沒有說完,新月就在裡面厲聲尖叫,出去你們出去,快出去!!!”

  一個枕頭飛來,努達海頭一偏躲過。輕輕鬆松出了院門,阿山正偏頭偏腦往裡面張望,努達海一拳敲上去,“看什麼?”

  阿山摸摸腦袋委屈的說:“不看清楚怎麼給福晉匯報?”

  努達海對著跟出來的小丫頭說:“是個機靈的,叫什麼名字?”

  小丫頭一福身,“奴婢叫吟霜。”

  “哦。”聽著有些耳熟,在哪聽過呢,努達海一時想不起來,也不想在這裡多呆,於是對吟霜說:“從今天開始,你就在格格這裡伺候了。”說完帶著阿山揚長而去。留下吟霜若有所思的看著裡面。

  和親王帶著兒子和前方的阿桂會合了,努達海身體裡軍魂沸騰,誰知道皇帝只讓他留在京中侯旨,多有些鬱郁,沒幾日便傳來了糧草官被斬軍前的事,於是躊躇滿志遞牌子見皇帝去了。

  --------------------皇帝看完戲--------------------

  “真是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啊?”我風涼涼的說,看著努話嘮臉上不自然的抽動心裡一陣大好。

  努話嘮摸摸鼻子,也不反駁,直挺挺跪著,“連長,我很久沒打仗了。”

  哼,果然是個天生的士兵。我也沒含糊,倒是答應了他。

  “糧草官?”努話嘮略一沉思,“這是?”

  原來的糧草官是內屬蒙古博爾濟吉特部的,吃著朝廷給的俸祿卻和準噶爾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做事雖然隱秘卻還是被下屬抓著了把柄。和敬的老公,我的大女婿色布騰巴勒珠爾雖然是個莽撞的,不過和婉的老公德勒克卻十分有心計。連襟倆人一合計,先是好好獎勵了來密告之人,並表示只要忠心為朝廷做事前途一片光明,再讓密告之人繼續監視糧草官,然後悄悄上了一封摺子回京。

  我拿著摺子給弘晝一看,他眼一彎心中已定計,跟我說:“四哥,你瞧好吧,我保證處理好,你只要準備好繼任的人選就行了。”

  過程不論,果不其然弘晝以裡通外國之名拿了那人,原本只是和準噶爾有牽扯結果被弘晝一查倒查處了幾封沙俄的來信,這下好了直接砍頭。

  努話嘮沉下臉,“連長,東北那邊,不能再姑息了。”

  “原也沒想姑息,這倒是個好時機。”我說,“任何一場戰爭,軍需物資都是最重要。我知道你不是搞後勤的料,但是只要你能保證後勤的供給其他隨便你。”

  努達海露出白牙一笑:“放心吧,您■!”

  “別得意,‘安外必先攘內’,要先平息外藩蒙古才能調轉槍口給沙俄痛擊。馬上要到年節了,過了這個冬天就是我們最好的時機,只是不知道準噶爾的牧民能熬過這個冬天嗎?”我冷笑。

  努達海領命而去,我坐在養心殿靜靜等待著自我登基以來最大規模的一場戰爭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悔過,我懺悔,我不該控制不住犯了懶病,今天沒有準時更新,躺平任鞭打。

  戰爭什麼的,懶人就不寫了,這就是篇反NC的同人文,政治什麼的,戰爭什麼的,只是輔助。


☆、第三十四章

  四九城裡鵝毛般的大雪飄飄灑灑,定更時分鐘鼓樓裡鼓聲響起,先快擊18響,再慢擊18響,共擊6次,共108響。緊接著鐘聲響起,仍然是先快擊18響,再慢擊18響,共擊6次,共108響。激昂的鼓聲,渾厚的鐘聲,在入夜後的四九城裡顯得格外莊重肅穆。

  又逢年節,兩年前我親自送弟弟離開北京,兩年後,我的弟弟弘晝頂著一臉絡腮鬍跪在奉先殿先是哈哈大笑而後又哇哇大哭,“皇阿瑪,列祖列宗,弘晝不辱使命,徹底蕩平了準噶爾,把紅毛鬼趕出了葉尼塞河!”

  《尼布楚條約》,我瑪法心中永遠的痛。因為準噶爾叛亂,聖祖為了要保持國界和平局勢,不得已做出的退讓。丟掉了勒拿河,讓出了諾斯山、諾斯海岬,甚至連貝加爾湖都放棄了,西伯利亞那片遼闊富饒的土地以及生活在其上的蒙古族的近親民族從此成為了俄國的土地和子民,讓大清的龍興之地直接面對著沙俄的虎視眈眈。誰知那些養不熟的狼,背地裡淨挑著外藩蒙古跟我們作對。

  我站在一旁看著弘晝又哭又笑,心裡卻是止不住的得意,這下好了,沒有再敢在大清的頭上耀武揚威了。

  年夜一過,就是嶄新的乾隆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沒什麼大事,只有兩件,永琪除服該大婚了,紫薇也出孝了。其實早就出孝了,只是大軍還沒有從塞外回來,沒有心思眾人也就沒有把這事當回事,現在好了,大家都忙起來了。

  年初五,弘晝遞了牌子進了宮,對著我就抱怨:“這下好了,女兒還沒有養熟就要送到別人家了。”

  我睇他一眼,怎麼個才叫養熟,都在你家住幾年了,這都成老姑娘了。

  弘晝沒理會我,自顧自地說:“還好還好,當初多長了個心眼,讓紫薇往小裡改了歲數,這出孝也不過十七還有的時間慢慢挑。”

  我冷哼一聲,是呀,改得好,為了不叫人尋著把柄,硬生生的把年齡改的比永琪小了,姐姐倒成了妹妹,“再怎麼改,實際的歲數也擺在那,別耽擱了紫薇成家。”

  弘晝笑嘻嘻依上來,一副你放心的樣子,“我這不是來找四哥商量來了嗎,給找個什麼人家好呢?”

  “窮擔心,讓你福晉進宮來,正好蘭馨也到歲數了,和皇后商量著辦吧。”我端著茶,弘晝有眼色的走了。

  我想著永琪今年也十八了,卻不見太后派人來詢問,到底是給永琪定哪家的閨女,我還是親自去問問吧。本來這些事都應該是景嫻操心的,這些年太后總是對景嫻橫挑眉毛豎挑眼的,要是她去問保不齊就撞在槍口上了。

  哪知太后卻顧左右而言他,“這宮裡最近冷清多了,皇額娘人老了喜歡熱鬧一點的,明年選秀的時候皇兒記得給宮裡添些人氣。”

  這番意有所指話,讓我皺起了眉頭。這人老了就應該多想想清福,做人上人的母親受著所有人的尊崇有什麼不好,臨了老了幹嘛還要如此?

  無疾而終,我速度離開慈寧宮免得鬧心,臨走時又想到了晴兒,於是問:“皇額娘,皇后準備給蘭馨擇額駙了,皇額娘對晴兒有什麼安排沒有?若是有,就吩咐下去讓皇后給你辦好就是。”

  翊坤宮裡,景嫻給我倒了茶,“皇上,蘭馨和紫薇都不能再拖了,都是大姑娘了,我呀著急著把他們嫁出去,可是心裡又沉甸甸的,哎……”

  “左右都是在京裡,再也不用把女兒嫁到蒙古去了,挑個女兒稱心的,什麼時候相見了接進宮來住就是。”我倒是不擔心,如今天子腳下誰還能欺負皇帝的女兒。

  景嫻笑了笑,“這倒是。啊,和敬和和婉也要回來了,我琢磨著先讓和婉回和親王府住些日子,公主府嘛內務府的人都打掃好了,什麼時候想住都可以。”

  我也快到五十知天命的年紀了,看著笑語晏晏的景嫻,腦子裡還記得當年那個嗆辣的小姑娘。我這個人生性不浪漫,不懂得花前月下,和景嫻感情的累積完全是細水長流,如果孝賢也是景嫻這個性子今天在我身旁的也許就會換一個人了。如果只是如果而已,所以景嫻陪著我,典型的先結婚後戀愛,我的老婆一大堆,愛上的唯有這一個而已。

  “話說四格格也快到年紀了,今天純妃還向著我叨叨,哎,真是舍不得……”景嫻還在喋喋不休,一邊還翻著一本小冊子,邊看邊搖頭,時而皺眉時而扁嘴,挑剔非常。

  我伸手拿過來,一看失笑當場。真是,根本就是一本額駙候選人大全啊,上面記錄著所有適齡未婚八旗勛貴家男子的名字。“景嫻好手段啊,這些都是怎麼得出來的呢,給我講講切磋切磋經驗?”

  正步步緊逼,看著景嫻左躲右閃的樣子感到舒心的時候,五兒那個頑皮的哄得就闖進來了。景嫻一把推開我,我一個踉蹌抓住椅背才避免在女兒面前出大醜。五兒見狀知道進來的不是時候,捂住眼睛背對著我們,嘴裡還說:“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景嫻嬌嗔的恨我一眼,走過去數落五兒的莽撞,五兒連連討饒,躲在我身後不敢出來。

  “好了,小皮猴,說吧又惹什麼事了?”五兒記性好,前些日子才追著我討了好幾年前就許諾過的小馬,大雪的天就想騎,被永琮一個眼刀唬了回去。真是存在感都沒有兒子強,丟人。

  五兒猴在我身上,拉著我的袖子搖搖搖,“皇阿瑪~~”調子拖得老長。

  我一時警覺,正色說:“太過分的可不答應你。”

  五兒連連搖頭,“不過分,一點也不過分,很簡單的。”

  這個丫頭的很簡單通常讓人跑斷腿,我只讓她說出來聽聽,真的很簡單才答應她。

  五兒一臉諂媚,討好的說:“皇阿瑪,讓我和蘭馨姐姐去紫薇姐姐家裡玩吧。”

  “想出宮?”去紫薇家是假,四九城裡閒逛才是真吧?紫薇經常進宮來景嫻這裡,久而久之和蘭馨還有五兒小十一小十二都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三個小的對於這個學識淵博的姐姐崇拜的得不了,小十一和小十二還都是紫薇開的蒙。倒是永琮看著紫薇總是喜歡用深沉的眼光看我,總讓我覺得這孩子是知道點什麼。

  “皇阿瑪答應了吧,聽說過年的時候宮外好玩極了,五兒想去看。”五兒再接再厲使勁拉扯我的袖子,估計都快被扯爛了。

  我刮刮五兒挺翹的鼻梁:“所以想出去玩是真,看你紫薇姐姐是假。”

  五兒還振振有詞:“既看紫薇姐姐又去玩,一舉而兩得。”

  我就喜歡這丫頭自得意滿的神氣勁兒,想了想也無甚大礙就答應了。五兒高興的蹦了起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個亮響,翹起屁股跑了,邊跑邊說,“皇阿瑪皇額娘你們慢慢親熱,五兒不打擾了。”

  景嫻氣得沒法,恨恨指著我說:“都是你,看把她慣得都什麼樣了,以後還有人要嗎?”

  我抓住景嫻的手指,把人一把拉進懷裡:“想要也不給。”

  那裡還要嘮叨:“再說了,怎麼能隨便同意讓她出宮呢,姑娘家家的……嗯……”

  好了,堵住了,讓你嘮叨。

  --------------皇帝視線外的分割線--------------

  努達海剛回家沒清淨幾天,有人又不安分了。某人除了服,現在熱心把自己各種裝扮,努達海到哪都能看見某人的身影。努達海陷入苦惱之中,奈何家裡人根本就沒有同情他的,只圍著靠著自己的能力掙了軍功得了爵位的驥遠轉悠,不把他當回事。

  阿山看著老爺惆悵,小小聲的勸解:“老爺,你就忍忍吧。這兩年你不在家裡不知道這新月格格都做了些什麼……”於是阿山細數那新月格格一系列罄竹難書的優秀事跡。

  “什麼,插手管家務……要出門代表他他拉家參加各種貴婦聚會……還要教養驥哲和驥軒……”努達海有點暈,這個新月不是出了情情愛愛的其他都不放在眼裡嗎?這些事都是誰教她的啊?努達海不知道,蝴蝶的翅膀都能扇得紫薇變成永琪的姐姐,又為何不能讓新月知道宅鬥的套路。

  徹底惱怒了,努達海虎著臉背著手在屋裡走來走去,再也不能這樣下去了!

  時間就是最好的遺忘機器,現在誰還能記住這個被皇家嫌棄,親弟不認的宗室格格。就算記得的,睜著大眼鼻子比狗還靈敏的御史們,也不敢得罪打勝仗的將軍,皇上眼前的紅人。

  於是努達海左思右想,一定要把這個妨害家庭和睦的小三格格給攆出去。

  雁姬才不管,一大早的使人套了幾輛馬車載著老夫人、珞琳、驥哲驥軒一行往和親王府去了。大戰這兩年,兩家老爹兒子齊上陣的的家庭意外的建起了友誼的橋梁,大年初七人過年這天,可憐的努達海被一個人扔家裡了而不自知。

  裕皇貴太妃見著雁姬一家的到來,高興得不得了,拉著老夫人的手老姐倆就一邊嘮嗑兒去了。

  吳扎庫氏剛給磕完頭的驥哲驥軒發完紅包,就聽見門房上來人說,“五格格和蘭馨格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皇帝去山東比奶奶設定的早,所以永琪變成弟弟了。

  紫薇:平白無故小了幾歲……不知是好還是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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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爬上3K了。


☆、第三十五章

  五格格笑嘻嘻給貴太妃拜了年,手伸出手心向上,一臉怡然自得。

  貴太妃見狀恨不得把小人兒放在心窩窩裡,笑罵著輕輕打了五格格手心一下,“沒有。”

  五格格不依,貼上去拉著手臂直搖,“費安古奶奶,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小人精。”擰了五格格的鼻子,才裝著不情不願的樣子把紅包給了去。

  五格格捏著紅包,又轉身給吳扎庫氏拜年,吳扎庫氏素來喜愛這個活潑可愛的格格,一下子就把紅包給出去了。貴太妃笑罵,“小人精,你是專門來找你烏合莫討債來了?”

  五格格扭扭,“我這是集資。”

  “集子……什麼集子?”貴太妃搞不明白。

  五格格吐吐舌頭,想起皇阿瑪說過不能隨便亂說,一轉身拉著紫薇和蘭馨的手,很正式的說:“格格、扎勒黑格格,這是費安古奶奶、烏合莫給我們逛街用的。”

  一室的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貴太妃更是忍不住,五格格小下巴一翹,“笑一笑十年少,費安古奶奶年輕了十歲這都是五兒的功勞。”貴太妃摟著五格格心肝肉啊的一通亂叫,恨不得這丫頭就是他們和親王府的。

  女眷們都在內室,永壁永?則在外室招待幾位好友。內室裡一團和樂感染了幾個大小夥子,在座的幾位除了永壁都是剛從戰場回來結下深厚友情的人,信郡王的獨孫多隆,碩王的庶子皓祥,以及努達海的兒子驥遠。驥遠不知道他瑪嬤額娘帶著妹妹弟弟也過來了,面帶笑意的說:“怪不得我阿瑪總說皇上把五格格寵上天了,這般嬌憨可愛。”

  “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可愛是可愛,但是不是嬌憨而是狡猾啊。”深知宮裡那位扎勒黑奴思個性的永壁心有戚戚焉,永?則但笑不語。

  多隆不以為然,“我滿洲姑奶奶就應當是這般個性,驕傲而不刁蠻。”被更加潑辣的蒙古姑娘們嚇破膽的多隆覺得五格格這般已經很可愛了。

  皓祥的性子比較沉默,和永?有的一拼,坐在一旁既不表態又不多嘴,好兄弟多隆總是見不得皓祥這一副鋸嘴葫蘆的樣子,每每一說起總是對碩王家的福晉及嫡子頗有不滿。

  幾個大老爺們聊聊女孩子們的個性如何,再聊聊還是京城好,最後又說起今後的前途。

  永壁是貝勒早就供職於戶部,永?被封鎮國將軍回京後提了領侍衛內大臣,驥遠被封騎都尉在軍中供職,多隆是貝子,皓祥被封雲騎尉同多隆一塊領了御前侍衛一職,大家都是前途無量。

  五格格把疼愛她的費安古奶奶哄開心了之後,才看見幾個不認識的生面孔。

  吳扎庫氏笑著給五格格和蘭馨介紹,這是他他拉府上的老夫人,努達海大人的福晉雁姬,雁姬的女兒珞琳,兒子驥哲驥軒云云。

  五格格瞧著珞琳,覺得這個姐姐挺可親的,於是過去拉著:“珞琳姐姐,一會和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珞琳慌亂的答著,“不敢,格格就叫我珞琳吧。”

  幾個女孩子圍在一起,沒一會兒就混的很熟了,嘰嘰喳喳的笑鬧成一團。沒一會兒,五格格坐不住了,吵著要出門。貴太妃不放心,讓外室的幾個大小夥子跟著,又囑咐:“五兒,可不許胡鬧,不然告訴你皇額娘去,以後都不然你出門了。”

  五格格連連點頭,這時候她的心早就飛到外面去了,你說什麼她都會點頭。貴太妃沒法子,只好把孫子拉過來囑咐了又囑咐,生怕這個金蛋蛋出了岔子,引得雷霆震怒。

  永壁笑笑,刮著五格格的鼻子,“你永?格格在宮內當值,總是能碰到七阿哥的。”

  五格格皺皺秀氣的小鼻子,嘟嘴,“知道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五格格最怕她七哥,親近之人幾乎人盡皆知。五格格恨恨的看著永壁,這個扎勒黑阿太狡猾了,總是戳人痛處。不情不願被永壁抱上車,五格格小嘴都可以掛油壺了。

  永壁有些不忍心,想了想說,“只要你不胡鬧都聽我的,咱們可以多去幾個地方玩玩。”

  “真的?”五格格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永壁摸摸五格格的腦袋,著實很稀罕五格格靈靈巧巧的樣子。

  紫薇到了京城以後,出了進宮就是在家裡呆著,這還是第一次出門,感染了五格格帶來的歡樂氣氛,對這次出門也有些雀躍。門口停著一輛馬車,紫薇走過去正好聽見永壁在和五格格講條件,會心一笑,有頓感似乎有視線注目,忙轉過身,就見一高大俊朗的男子衝著她發愣。紫薇訕訕的不知所措,男人也發覺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於是收回目光自我介紹,“我是信郡王家的多隆。”說完之後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光,這是什麼爛介紹的方式。

  紫薇用手帕捂住嘴,然後盈盈一福,“我是和親王家的紫薇。”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看得多隆都呆掉了,好容易找回自我,伸出手臂站在馬車前。紫薇微微低頭,還是紅著臉撐著多隆的手臂上了馬車。進了馬車後,紫薇用手背緊緊貼住緋紅的臉蛋,卻不知道這一幕落在了晶亮亮的大眼睛裡。

  沒一會兒,蘭馨和珞琳也跟著上來了,珞琳還對著蘭馨左看右看,疑惑:“蘭馨,你發燒了?”

  五格格笑得直打跌,珞琳一臉莫名其妙,蘭馨不理笑得快沒型的五兒,自己和紫薇擠在一塊兒。珞琳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沒在狀況,“這都是怎麼了?”五格格答話,“想知道?”

  珞琳一臉的求知慾,使勁點頭。

  五格格故作神秘,“佛曰……”

  “嗯嗯。”

  “不可說。”

  珞琳知道上了當,撲地就過去了,伸出十指目標五格格的胳肢窩,“小壞蛋,看我治你。”

  五格格滾來滾去求饒。

  馬車裡笑語歡騰,永壁他們騎著馬跟在外面,雖然聽不清楚也覺得愉快。

  正月裡來是新年,北京城裡充滿濃濃的年味,到處張燈結彩。五格格撩開布簾,探出小腦袋左瞧右瞧怎麼也瞧不夠,扭著永壁要下馬車。永壁拿小祖宗沒法,左右看看,暗衛們都呆在各自的位置上,這才把小祖宗抱下馬車,臨了在深深地看她一眼。五格格一下馬車很自覺地跟著永壁一步不離,大眼睛瞅著什麼都覺得新鮮。這也要那也要,沒一會兒永壁就掛了一身的東西。

  蘭馨最後一個下車,撩開布簾,一個人就湊近了,蘭馨恨恨地看著來人,自己扶著車沿跳下去。

  驥遠莫名的看著宮裡來的格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

  蘭馨氣鼓鼓的走在前面,邊走邊想要是不那個莽撞的,自己怎麼會被五兒取笑。上馬車前,蘭馨見五兒正在和永壁討價還價,自己也就不好意思湊過去,雖然滿人的男女大妨不如漢人嚴重,到底是成年的扎勒黑阿。站在一邊等了半天,回頭一望紫薇也被人扶著上車了,蘭馨才急急站過去。那時驥遠剛剛把珞琳扶上車,也沒想起他的隨手就扶著蘭馨也上去了。除了宮裡的侍衛,蘭馨這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外男,掌著驥遠的胳膊,小心肝撲通撲通的跳,臉也暈紅了,偏生珞琳是個呆的還嚷嚷出來,叫她怎麼不急不氣?反正不管,就是要把賬算在驥遠頭上。

  珞琳呆呆的看著蘭馨和驥遠走遠了,只好悶悶的跟在永?和皓祥身後。永?和皓祥都屬於沉默寡言型,珞琳活潑好動,跟著兩個鋸嘴葫蘆,差點沒憋死。五格格、紫薇和蘭馨已經走遠了,自己也不好追過去,只好慢吞吞跟著,心裡埋怨哥哥把自己扔在一邊。

  逛了好半晌,五格格終於捂著肚子叫餓了。

  永壁大舒一口氣,忙招呼著眾人找個地方歇腳。永壁左右一看,他們站的地方離龍源樓不遠了,於是前方領路,一群人浩浩蕩蕩向龍源樓挺進。這龍源樓表面上是和親王家的產業,實際上背後的大老闆是當今皇上,旨在收集民聲民意。要不然那個平頭百姓不要命了敢隨便取這個名?龍源者,龍生之源。

  到了龍源樓的門口,掌櫃的眼尖看見貴人來了,連忙從大堂一路小跑出來,還沒說話,就聽見紫薇哎呀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信郡王(董額,多鐸第三子)-----給多隆偽造的身份,瞎找了這麼個祖宗。


☆、第三十六章

  一個八/九歲的毛孩子直直的撞進紫薇懷裡,又滾在了地上。

  紫薇還是個大姑娘,平時見到的無非就是和親王府扎勒黑珠伊、扎勒黑薩爾幹子,他們都是香香軟軟肉肉的,臉上帶著甜笑,衣服乾淨舉止有度的。這個孩子明顯和王府的小孩不一樣,小臉花花的,明顯哭過,衣服雖然帶著補丁卻異常乾淨,背著一個裝書的挎包,可以看出是受過教育的孩子。

  多隆扶著紫薇,五格格躲開永壁的阻攔湊近,伸出小手把那個男孩拉了起來。

  “你怎麼了?”五格格好奇地問。

  那個男孩卻向著五格格微微低頭答謝之後,撒腳開跑。

  “等等!永壁哥哥!”五格格翹起小嘴,從出生到現在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麼忽略她。

  永壁以手扶額,決定以後一定要好好跟七阿哥聊聊,跟永?做了個手勢拔腿跟了上去。

  永?點頭帶著其他人跟著掌櫃的到了三樓雅座。

  紫薇有些擔心:“這樣好嗎,五兒不會出事吧?”

  “沒事,別擔心。”蘭馨嘴上安慰著紫薇,卻忍不住探頭朝樓下看。

  驥遠聞言笑了,卻被蘭馨狠狠瞪了一眼,驥遠摸摸鼻子,埋頭坐在一邊。

  紫薇死死拽著手帕巾子,面上掩不住的擔憂。多隆在一旁勸道:“放心吧,沒事,貝勒爺跟著呢。”紫薇也清楚自己阿哥的本事,想了想忍不住站起來,“我想去看看。”

  五格格可不是養在深閨人未識的嬌滴滴小姐,騎馬射獵學得不比阿哥貝勒們差。皇帝把女兒當兒子養,讓五格格小小年紀就有一身好身手,尤其一手小小美人鞭舞得那是虎虎生威。小心翼翼跟在那男孩身後,距離把握的剛剛好,既不會跟丟又不會被發現,五格格邊跟邊想功夫真差。

  沒一會兒就到了一個拐角處,那男孩剛跑沒幾步竟然被人絆倒在地。

  五格格躲在墻角,瞪大了本來就很大的眼睛,立直了耳朵。

  幾個年歲相當男孩把人圍在中間,幾經推搡終於把人放倒在地。

  為首的那個明顯比所有人都大,他惡狠狠地問:“東西呢?”

  男孩坐在地上不說話,旁邊的跟班過去狠狠踹了一腳,男孩抱著肚子悶哼出聲,再慢慢吞吞爬起來,“別想,那種事我不會做。”

  為首那人舉著一本書,“這個呢,也不要了?”

  男孩身子輕輕顫抖,“士可殺不可辱。”

  為首那人蹲在男孩面前,“別這麼倔,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你每月交上那麼一點,我們兄弟絕對不會欺負你,相反的還會保護你。”

  五格格這下看明白了,典型的逼良為惡啊!小臉一橫,甩起小小美人鞭就上去了,當場來了個小美人救小小兒郎。小小鞭子甩得又快又狠,沒沒幾下就把一眾小孩全掀在了地上。五格格叉腰得意,完全沒注意到後面有人逼近。

  然後又上演了一場小小兒郎保護小美人的經典場面。

  後面被舉起的大石塊狠狠地敲在了男孩的前額,血流當場。

  五格格哪怕是再怎麼聰明有膽識的小姑娘也嚇得抱著男孩就哭出聲來。

  那群倒霉的小混混瞧著惹了事兒,一個個轉身就想跑,被後邊追來的永壁給攔下了。永壁頭大如鬥,手一抬,左右閃出數人將一群小混混盡數捉拿,在快速過去扶過男孩一看。“呼,沒事。就是瞧著嚇人,其實只破了一點皮。”永壁安慰著五格格。

  五格格明顯不信,問道:“那他怎麼昏過去了?”

  “這個……”永壁也不好說,敲在頭上一時也不好看出是怎麼樣了。想了想,又看著五格格掉著金豆豆樣子,只好背著男孩回龍源樓,門口碰著正要出門的永?一行人。

  永?眼神示意,永壁一臉的苦笑,別說皇上那一關,就是他們阿瑪那一關也過不了,好好的出門結果讓人見了血還嚇得金蛋蛋流了一缸子眼淚。

  把孩子放在床上,看看傷口血已經止住了,永壁正準備叫人去請大夫,哪知“咕”一聲響,倒把大家都愣住了。男孩已經醒了,抱著肚子臉紅紅的說不出話。

  包紮過後男孩碰著大碗一頓猛吃,一眾人才真的相信這孩子是被餓暈的。

  原來這男孩名字叫做和琳,鑲藍旗人,今年已經十一歲了。

  五格格瞪著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相信這個瘦瘦小小的孩子竟然比自己大。

  和琳家姓鈕祜祿氏,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叫善保,在宮裡是一名小小的藍領侍衛。今天一事就是因為和琳好不容易在相熟的書坊老闆手裡替哥哥找到一本善本,結果被混混給奪了,以此要挾和琳替混混們偷些銀兩飾物。

  和琳吃飽了,才規規矩矩站著給紫薇道歉。

  紫薇看著小孩可憐,連連搖手錶示不介意。

  多隆倒是奇怪,“那些混混怎麼敢迫著旗人給他們偷東西?”

  和琳低著頭紅了眼睛,才抽抽噎噎的跟大家說到。他們家原也是一戶殷實的小富戶,可年頭的時候他阿瑪因為著涼傷風,又有些疏忽大意,竟把小病拖成了大病,為了治病把家裡田產也賣了些結果還是沒有保住阿瑪的命。就算這樣,也不至於落於此番境地。哪知那些無良的親戚們竟趁著善保進宮當值之際,要霸占他們家為數不多的財產,虧得阿瑪的老忠僕和一直把他們兄弟倆當親兒子疼偏房姨娘,才守住了家裡唯一的房產。這下可好了,家裡也沒有其他的營生,只靠著

  善保每月的俸祿過活。和琳為了省錢給阿哥買善本做新年禮物,把家裡給的飯錢都存起來,已經很久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餐了。

  和琳又說,其實那群混混也不是那麼可惡,他們都是一個貧民聚居的胡同裡一家大雜院的孩子。平日裡有些小偷小摸,但秉性還算好。

  “你被他們打了還給他們求情?”五格格很是不可思議,上上下下瞧著和琳,想要瞧出這個人哪裡具備了當佛爺的品質。

  “生活的艱難困苦我已經嘗過,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很難受。我聽說那個大雜院裡住著許多無家可歸的老人和被遺棄的小孩,想著也是為了一大家子過活,他們才做這些事的吧。如若不然,我又怎麼可能任人欺負不還手呢?”和琳笑笑。

  多隆拍拍小孩的頭,“是個懂事的孩子。不過那些孩子會怎麼樣就不是你該管的了。”

  半晌,和琳點點頭。

  永壁叫來隨從,叫著他送和琳回家,隨便把在地上撿到的東西遞給和琳。

  和琳一看連聲道謝。

  回去的路上,五格格神色凝重,想想自己金枝玉葉出身,從來也沒想過要是沒有飯吃該怎麼辦,如今看著外面的世道,也知道生活的不易。蘭馨看看五兒,覺得自己也受到了教育,當初要是沒有被皇阿瑪接進宮,想自己一個女孩子可能會活得更辛苦吧。

  皇后看著回家的兩個女兒都蔫蔫的,著急的不得了。

  皇帝爺卻輕飄飄說一句,長大了,好。

  皇后嗔皇帝一眼,敢情不是你生的,你不心疼,還說風涼話。

  皇帝壞笑,對著皇后耍流、氓,沒我你生的出來麼?

  皇后使出二指禪,皇帝落敗。

  -------------------這裡是努達海家-------------------

  家裡很清靜,努達海心裡很冰涼。老媽帶著他的老婆孩子把他遺棄了!努達海蹲在墻角畫圈圈,惡狠狠的賭咒某個害他至斯的人。

  好容易,等到老媽帶著他老婆孩子回家,大家卻都沒有個笑臉。

  努達海淚流滿面,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珞琳瞧著可憐兮兮的阿瑪,想著人和琳沒有了阿瑪之後過得那叫一個凄慘,悄悄背著雁姬把在外面買的糕餅遞給了努達海。努達海大喜過望,接過糕餅想,女兒果然是自己的好啊,女兒果然是自己貼心的小棉襖啊!

  老夫人是在看不下去了,跟雁姬說:“我去休息了,今天也累了。”

  雁姬要送,老夫人指指某個傻阿瑪,搖著頭帶著淺笑走了。

  驥遠也有眼色的拉著珞琳和驥哲驥軒走了。

  努達海見清了場,立馬貼著雁姬,指天誓日,“我保證把那小三格格送出去!”

  “小三?”雁姬歪頭。

  努達海嘿嘿一笑,“腦袋比二還二,那不就是三麼?”

  作者有話要說:CP是個大問題,眾口難調啊。

  不和你們玩了,都不和我一國~~~~(>_<)~~~~ !

  從下章開始先了結小三格格。


☆、第三十七章

  小三格格其實是有些自卑的。

  新月原以為自己一個王府格格年輕又漂亮,而努達海的福晉雁姬已經人到中年肯定如凋零的鮮花一般和自己沒得比,心裡得意洋洋覺得努達海已經是自己的掌中之物一般,肯定會對自己死心塌地。哪知雁姬居然不如自己所料一般如花凋零,反而花勢正盛,看起來既高貴又美麗,加上兒女尊敬,下人愛戴,連一向關係不好的婆母都稱讚有加。新月有了危機感,覺得自己和雁姬一比簡直成了花喜鵲對白鶴毫無勝算。

  小三格格也是嫉妒的。

  新月的阿瑪雖然對原配福晉敬愛有加,可後院裡不乏貌美嬌柔的小妾。新月日日看著愈漸凋零的額娘,心裡除了對自己阿瑪的埋怨,更多的是對那些花枝招展矯揉造作的女人的憤恨。可嘆的是,雖然她恨著那些女人,卻記住了嬌弱才是迷惑男人最佳的法寶,行為舉止不但沒有自己額娘雷厲風行卻堪比後院她憎恨著的人。一方面她又學會了她額娘懲治逾矩的小妾,緊緊拿捏管家權利的手法。

  於是乎,小三格格作為晚輩一般被教養在他他拉府,卻無時無刻不想著引、誘年齡如父親一般的努達海。然後,作為客居的客人,又不分主次的妄圖染指他他拉府的管家大權。

  真可謂,四不像。

  用努達海的話來說,不知所謂。

  新月坐在椅子上,福晉的派頭十足,卻難掩面上若有似無的嬌弱風情。她心裡想著,自己辛辛苦苦等了快三年,為他他拉府細心謀算,卻總是礙於雁姬根本沒人理會。現在好了,努達海回來了。新月一頓,瞬間又開心起來。雁姬是美麗高貴不錯,可終究是老了,人老了就要服老,怎麼比得過自己這身細皮嫩肉呢?努達海要不是傻子,就一定會棄雁姬而就自己的。

  新月端著茶碗,臉上的笑意莫名有些■人。

  門打開,吟霜走進來。

  新月放下茶碗,難掩不住心急,問道:“這麼樣?”

  “回格格的話,聽說福晉帶著大小姐和兩位小少爺回娘家了。”吟霜恭敬的回答,含情脈脈的雙眼透露著不安分的光芒。

  新月一陣得意,她就知道,男人啊怎麼可能放過到嘴的鮮肉。“雁姬要去多久?”

  “這個奴婢不知,只是聽說大人和福晉在雁影樓裡發生了激烈的爭吵,隨後福晉就帶著小姐少爺走了,老夫人都沒有攔住。”吟霜繼續說。

  “呵呵,做得好。吟霜你在我身邊幾年了?”新月自得意滿,嘴角噙著笑意,仿佛明天她就可以在他他拉府呼風喚雨一般。

  吟霜福身,“回格格的話,快三年了。”

  新月深深看著吟霜,許諾,“你放心,只要我能入主他他拉府,一定把你許配給驥遠做嫡福晉。”

  這個不知所謂的小三格格,真是又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居然以為自己可以做主驥遠的婚姻。要知道就連努達海本人都不能做主自己兒子的婚姻,不知新月哪來的信心覺得自己都可以繞過皇家的指婚,隨意決定驥遠嫡福晉人選。

  吟霜可不知道這些規規矩矩的,想著兒女婚姻,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新月既然許諾,就立刻跪下來一副以新月為天地的樣子,“奴婢謝謝格格,不,謝謝福晉,奴婢以後一定會好好孝順福晉的。”倒真真把個跟自己年歲相當的姑娘當成了親娘一般。

  兩人在屋內暢想未來。

  屋外,背靠著墻的碧水撫著額差點沒有笑出聲來,好容易堅持住回到自己屋內,拿出密折寫好之後,輕敲窗沿,凝神等待。下一刻,一黑衣蒙面大漢出現在屋內,碧水遞過密折,“告訴主子,事情很快就會變得很精彩,請主子靜心等待。”黑衣大漢點點頭,拿過密折,眨眼又消失在屋內仿佛根本沒有出現過一般。

  視線再轉過來。

  雁姬前腳出門,努達海後腳就裝作怒不可遏的樣子,自己套了馬,氣匆匆出了家門。

  下人們一陣擔心,福晉跑回娘家了,大人也出門了,這可怎麼辦好?擔心過後,人人都又憋著氣,惡狠狠看著望月小築的方向,嘰嘰咕咕一陣盤算。

  努達海直到看不見自己大門為止,忽的調轉馬頭,很快就又追上了雁姬的馬車。跳上馬車,把孩子們都趕了出去之後,才抱著雁姬,“可惡啊,我現在就開始想你了。”

  雁姬老臉緋紅,推搡幾下沒推開,才開口說:“哼,我不在府裡,就沒人擋著你享美人恩了。”話剛一落,整個人都被翻了過來,厚厚的巴掌一下一下落在了屁股上。

  努達海心裡一陣暗爽,早就想試試打老婆屁股的滋味了,上輩子總是在前女友前前女友前前前女友的小書本裡看著老公打老婆屁股來調、情,自己想了二十幾年現在終於打著了,美得慌!

  雁姬懵了。

  成婚二十幾年,努達海對雁姬就一個字,寵,再一個字,愛。放在手裡怕疼了,擱在嘴裡怕化了,從來是在雁姬面前伏低做小,哪敢動一根手指頭?如今就這麼被打了,雁姬先是委屈,眼角裡憋著淚水,而後又想著確實是自己找茬了,於是可憐兮兮回過頭瞅著努達海。

  努達海差點沒樂暈了,堅強幹練的雁姬何時有過這樣的神態啊?心裡大呼賺到之後,面色深沉,語氣冷冷的問:“知道錯了?”

  雁姬點頭。

  馬車到了雁姬娘家,努達海才從馬車裡出來,面上不顯,心裡早就笑趴下了,更暗自決定以後一定要多多的情、趣。

  雁姬扶著努達海的手下來,努達海對她說:“很快就完事了,記得要想我。”雁姬當著兒女僕下的面很是不好意思,點點頭匆匆進去了。珞琳在後面一直看著,半晌揉揉眼睛。一定是自己看花了眼,額娘臉上怎麼會有嬌羞這般的神色。

  努達海回了府,撂下馬鞭給阿山,一偏頭就遠遠瞅著一襲綠衫半露在墻角,於是想了想問阿山:“你還記得,那年帶進小院的那個丫頭不?”

  阿山撇撇嘴,“爺,奴才這麼會不記得。”阿山是府裡的家生子,十歲那年看著雁姬嫁進來,雁姬的好全府上下誰人不知,誰沒受過雁姬的恩惠?對於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真是無比唾棄。

  “她是個什麼來頭?”努達海從不管家務,也沒大男人管這些個,所以問到。

  然後阿山一說,努達海才知道。

  原來這個吟霜家裡原是莊子上的佃農,八年前吟霜的娘親因病去世,她爹為了給她娘治病基本砸鍋賣鐵,家徒四壁,父女倆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正好遇上雁姬帶著孩子到莊子上遊玩,看他們可憐就收進府做下人,這才救了他們父女的命。

  “呸,哪知道是這麼個狗東西!”幫著外人算計咱們福晉。

  努達海思索著不對,皺著眉問:“等等你說她爹叫什麼?”

  “白勝齡啊,倒是個老實人,怎麼生了這麼個女兒?”阿山嘆息。

  努達海斷了幾年的弦終於接上了,他就說這麼會覺得這丫頭的名字那麼熟悉,原來殘了的梅花居然在自家?鬧心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裡是皇帝的家------------------

  永琪每日裡來給太后請安的時刻,是晴兒最期待的時候。站在太后身後,看著五阿哥俊朗的面容,饒是心思沉定的晴兒也會情不自禁的腮上帶紅。

  太后說:“永琪到哀家身邊來。”

  晴兒看著漸漸走近的身影,輕輕的低下了頭。

  太后拉著永琪的手:“果然是我的好孫子,永琪,告訴瑪嬤想要什麼樣的姑娘做你的福晉?”

  永琪怎麼回答的,晴兒沒有聽見,她自知道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結住了。晴兒自幼失牯,幸得太后喜歡,才能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比著皇帝女兒一般尊貴。也正因為日日和太后一起生活,晴兒知道沒有家族勢力撐腰的自己是怎麼也入不了太后青眼,指給五阿哥做嫡福晉的。晴兒的心漸漸沉入深淵,看著心儀之人,卻不能觸及,個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那什麼,反正蘭馨和紫薇沒法和多隆CP,因為同宗。我又想將就奶奶裡的人物,真是。。。

  七,我恨你!!!!%>_<%!!

  話說我就是這樣理解新月這個本是滿洲姑奶奶的人為何會有揚州瘦馬般的個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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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那什麼,懶人今天有送積分哦。編編說送的積分都是從我自己的收益裡扣的,不過懶人為了感謝大家的支持還是送了的哦(還被編編說了,說我才入V 哪來的收益,海帶淚~~飄走)。


☆、第三十八章

  雁姬一離開,新月立馬得瑟起來,仿佛他他拉府變成她的天下一般。她指使著廚子做營養美味的養生湯,好在老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賢惠。廚子們礙著她到底是宗室格格,憋著氣躲進了廚房一陣鼓搗。

  努達海和老夫人還有驥遠圍坐在一起吃飯,桌上少了珞琳的嘰嘰喳喳,沒有驥哲左一下右一下的挑食,驥軒撒的一桌子的米粒,三人頓覺胃口全無。

  老夫人使勁拄拐,“教養教養,如今這格格也除服了,怎麼著也該指婚走人了吧,難不成還準備在咱們家教養一輩子住一輩子不成?”

  努達海正為這事惱怒,要說在上輩子,對於這種死纏爛打的女人直接走人不予理會,可現在……階級害死人啊!這三兒格格當真成了牛皮糖,甩不掉了。

  努達海愁啊,雁姬眼不見心不煩離府的時候,他可是拍著胸脯說,等你回來的時候指定再見不著這個三兒格格了這種話的。話是這麼說,要怎麼把她弄走卻真是一件傷腦筋的事。如今老夫人倒提醒他了,對啊,三兒格格除服了,只要上個摺子請皇上指婚,不就不關他們什麼事了嗎?克善貝勒至今還住在宮裡呢,這三兒格格要出嫁,怎麼也應該住在理藩院啊。努達海一想清楚,心裡也暢快,扒飯的速度也快了,雁姬不在身邊的煩躁感也沒有了。他還在想,要嫁就要把三兒

  格格嫁得遠遠的,正好這剛打完仗,出了力的內屬蒙古王爺們需要見識見識漂亮較弱的中原美眉,新月正合適。

  驥遠對他阿瑪老來的殘花事件深感同情,要說他這幾年一直在外作戰,根本沒機會見識三兒格格的威力,所以也不似瑪嬤那般生氣。見他阿瑪埋頭扒飯,他以為他額娘真跟他阿媽置氣,於是悄悄對努達海說,“要不我吃完飯,到額娘那看看?”

  努達海瞪一眼純屬看笑話的兒子,“吃你的飯。”

  驥遠訕訕的抓抓鼻子。

  “拿著兒子撒氣做什麼,有本事把她弄出去!”老夫人生氣,這些年她也覺得離不開雁姬了,沒有兒媳婦在身邊陪著玩,簡直沒意思極了。

  努達海覺得自己也太可憐了,這人明明自己就不曾招惹過,還處處避嫌,如今這麼纏著自己只能說是那位奶奶的功力實在是太強了。

  新月裊裊娜娜的進來了,老夫人一看那副沒有骨頭的樣子就來氣,於是起身,“我沒胃口,你們慢慢吃。”

  長輩要離開,努達海和驥遠也不敢踏踏實實坐在凳子上不起來,躬身要送老夫人離開。

  新月一看一桌子幾乎沒有動過的飯菜,在看三人齊身要走,腳一軟跪在老夫人面前,略略抬著頭,眼眶裡含著淚說:“老夫人,身體重要,新月給您煲了湯,請老夫人以身體為重。”

  驥遠沒見過這陣仗有些瞠目,哪有一個宗室格格給誥命夫人下跪的?

  努達海看過奶奶的電視劇知道這三兒格格喜歡來這麼一出,故裝作沒有看見。

  老夫人則是怒火飛升,看著新月矯揉造作的擺低姿態,實則隱含命令之意,簡直快要氣炸了。於是大聲呵斥:“是哪個沒長眼睛的,不知道新月格格是來做客的嗎?居然讓客人動手下廚,簡直太放肆了,還有沒有尊卑上下?真是福晉回娘家看望老親家,剛走不過一天,你們這些狗東西就無法無天了嗎?好,福晉不在家,我來太太來管管,看是哪個偷奸耍滑的膽子這麼大!”

  努達海給他額娘暗暗豎起了大拇哥,看著新月眼眶的淚光後面含著怒意,面上還要裝著委屈,心裡就暗爽。

  新月袖子裡的手緊緊攥著,抬著頭望著老夫人低聲求情:“老夫人,不管他們的事,是我……是我看著今天大家都不高興,所以想著煲湯給大家補補,請老夫人千萬不要責怪他們。”說完埋頭伏向地面。

  要說平時老夫人也就順著這個台階下了,今天她火氣正盛,管不了對方是誰,執意要處置失職下人。

  努達海知道他額娘這是借題發揮借以敲打三兒格格客人就該有客人的樣,所以悶頭不出聲。

  新月伏在地上微微抬起頭,可憐巴巴的看著努達海。努達海卻直盯著新月的臉,心裡想著,中醫就是博大精深啊,想當初他走的時候,新月的臉可是豬頭啊,可現在臉上根本看不出一丁點兒燙傷的痕跡,真是神奇啊。

  驥遠瞧著狀況外的阿瑪,心裡祈求,額娘你快回來吧,家裡亂套了!所以說驥遠小盆友你的心理素質也忒差了,想想你爺倆不在家的時候,這一家老少可是天天看新月這般表演,生生把老夫人練得處變不驚了。

  新月在地上跪著,一邊暗自向努達海遞送秋波。努達海胡思亂想後回了魂眼見這秋波迎面而來,心裡大呼受不了,於是給老夫人順順氣,正準備開口,倒叫人搶了先,一看,又是一陣膈應,小白花!

  小白花,咳,是吟霜下淚的速度一點也不比新月慢,真真是奶奶筆下的角色一樣一樣的。努達海咂舌。

  吟霜跪在新月的後面痛哭流涕,一邊替新月喊著冤,“格格一大早就起來到了廚房,為的就是要孝敬老夫人,老夫人千萬不要誤會格格的用意,理解不了格格的好啊!”

  老夫人當然知道這是誰,明明是她家的奴才,卻幫著外人謀算主人!老夫人正是一肚子火沒處撒也不能往新月身上撒,正好,新月那是沒法子,你這個小小的賣主奴才老太太還沒法子收拾嗎?

  “哪來的奴才,這麼不懂事?主子在說話有你插嘴的餘地嗎?來人拖出去家法伺候!”

  新月不懂是什麼家法,但直覺不好,吟霜是她在他他拉府唯一的戰友,無論如何不能出事。

  吟霜聽了老夫人的話,臉一下煞白,連連磕頭求饒。老夫人不理,她乾脆跪行過去拉住驥遠的袍子,“少爺,替吟霜求求情吧。吟霜是府裡的下人,當初是大人叫我去伺候格格的。格格孤身一人在府裡作客,那麼孤獨那麼可憐,吟霜想著為了不給大人丟臉也要把格格照顧好,格格是善良的人,她是真心為了老婦人的身體著想啊。”

  驥遠腿被抱住,進退兩難,只好轉頭看著努達海。

  努達海無良心思一起,假裝沒有看見兒子為難的眼神堅定的只做壁草,心想著叫你小子看我笑話。

  老夫人不怒反笑,“你這丫頭好凌厲的嘴,好好好,是我老婆子不識好歹,那麼我就不識好歹到底。吟霜是吧,扶著你主子回去那什麼小築,無事就不要隨便出來。如今管家的不在,萬一怠慢了,我老婆子負不起這個責。”

  新月、吟霜具是一噎,被老夫人這一席話驚呆了。

  “不不不,老夫人,你誤會新月了……”新月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他們不是應該高高興興地迎自己進門嗎,我堂堂一王府格格……

  老夫人可沒心情聽這些廢話,手一揮,早在一旁等著的僕下們一擁而上,“格格,請吧。”然後在新月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被簇擁著離開了。

  驥遠看著已經變形的袍子,嘴角抽搐。

  “努達海!”

  努達海心一抖,腆著臉,“兒子立馬上書給皇上,這格格老大也不小了。”

  ------------------------皇帝看完戲------------------------

  “指婚?”我涼涼的說。

  努達海臉上的表情比諂媚還諂媚,“嗯嗯嗯。”

  “這個可要好好考慮一下啊。”我還沒看夠呢。

  努達海眼淚都快下來了,難為他了,我記著這丫一點辣也沾不得,難為他為了要眼淚共鼻涕起飛,把辣椒末往臉上抹。

  頂著一張快頂上半個豬頭的臉,努達海聲淚俱下,“皇上可憐可憐奴才吧,現在已經是闔家天怒人怨了,老媽不理我,老婆帶著孩子回娘家了,再不解決那個三兒格格,我就沒法活了!”

  差點笑出聲來,我繼續故作嚴肅,“那三兒格格是個什麼人相信沒人比你更清楚,難道你要我去坑害別人家的大好青年?”

  努達海一聽有門,胡亂抹了臉,誰知他手上還沾著辣椒末,不但沒止住淚反而嘩嘩往外淌,“那什麼,臣有本。”

  把新月塞給歸順的蒙古王爺,真是辛苦他相處這個法子,我笑笑應了。

  努達海見我點頭,飛快謝恩然後溜之大吉生怕我反悔一般。笑話,就算我不反悔,你以為明天我就會把三兒格格給你弄走?

  作者有話要說:這麼熱的天停電啊,將就著本本的電池快速奮戰了兩小時,真是熱死了


☆、第三十九章

  新月被宣召進宮。

  我看著她:“新月除服了,今年多大?”挺好一小姑娘花枝招展、青春洋溢,怎麼就缺心眼看上努達海那半老頭了呢?

  新月有些戰戰兢兢,渾身直哆嗦,很好還知道怕,埋著頭老老實實跪著,“回……回皇上話,奴婢今年十九了。”

  喲,看來規矩沒白學,終於不再你你我我的了。

  “十九是大姑娘了。”確切的說是老姑娘了,這是時代十九二十還沒嫁,估計都當得上上輩子小三十了,可恨我還有兩個姑娘和著差不離。“說起來克善也快十五了,朕還想著叫皇后趁著大選給克善把人定下來。”話裡帶著試探,我想著如果新月聽得明白的話,也許我可以讓她有個比較好的歸宿。

  可惜這明顯比缺心眼還缺心眼,聽著弟弟的名字愣是想不起來,可嘆可笑。看她一臉茫然,我也不強求就當克善沒有這個姐姐。

  我又說:“新月也該指婚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朕琢磨著……”

  “皇上,”一聲尖利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這新月一聽見指婚也顧不得害怕,抬頭就說,“皇上,新月請皇上做主。”

  話被打斷,我不意外。只是這乾清宮的太監宮女都為新月的大膽狂放瞠目結舌,新月卻滿懷希望殷殷切切的看著我,仿佛我是她的救世主一般,仿佛我只要一答應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和別人搶丈夫。

  “皇上,新月已經心有所屬,望皇上成全。”不停的磕頭,直至額頭漸漸紅腫破皮。

  “成全,誰?”我明知故問。

  “努達海。”新月回答道。

  太監宮女仿佛看瘋子一般看著新月,恐怕不能相信有人會不知廉恥至斯。我估摸著明天這宮裡關於抽風格格的話題,會在沉寂三年之後又一次被熱議。

  我冷笑:“好你個努達海,朕讓你教養格格不是讓你勾、引格格。來人宣努達海覲見,我倒要聽聽他怎麼給我一個交代!”

  “不不不,皇上,不管努達海的事,都是奴婢自願要喜歡他的,這一切跟他沒有任何關係。”新月眼淚汪汪,想看魔鬼一樣看著我。

  她怎麼看我我不管,我只想聽到她說出我想聽的話,“努達海沒有對你圖謀不軌?”

  新月磕頭如搗蒜,“沒有,皇上,真的沒有。”

  “努達海都一直驗收男女大方,沒有私自出現在你面前?”

  “沒有,皇上。”

  “這麼說,是你傾心於他,而他根本不知情?”

  “……是的,皇上。”

  很好,我的能臣重臣怎麼能染上這樣敗壞名聲的事?我靜靜的看著她,沒有一點兒同情,只把情情愛愛放在第一位,不顧國法禮法不顧倫常。在孝期就對男人戀戀不忘以至於大鬧宮廷,毆打親弟,這樣的人,我想沒有人會心生同情吧?

  新月被靜謐的氛圍逼得哆嗦得跟羊癲瘋患者一樣。

  我慢慢開口:“努達海有福晉,整個內城誰不知道努達海是個妻奴。你讓朕成全你,那朕怎麼跟努達海福晉交代,怎麼跟天下人交代,說皇權壓迫人家夫妻嗎?”

  “皇上,奴婢只是情不自禁啊!皇上也年輕過皇上也愛過,怎麼能不明白奴婢的心呢,奴婢只想要跟所愛的人在一起,就這麼簡單而已。”新月哭泣著說出情不自禁的經典詞語。

  好一個情不自禁!

  “放肆!”吳書來看著新月像是看著死人一般。

  我示意吳書來退下,“你是情不自禁,那努達海呢?”

  “努達海,努達海……”新月急急想表白卻語塞說不出話來。

  “這樣吧,如果努達海親自來求朕指婚,朕就成全你。如若不然,你就老老實實嫁給朕給你選的人。”我只是想再看看努達海家最後的雞飛狗跳,也想看看新月到底會為自己爭取到一個什麼樣的丈夫。

  “皇上?”新月搖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直起身想要爭辯。

  我一句話制住她,“或者你想立刻嫁給朕指定的人?”

  新月吶吶的搖頭。

  看著新月離開的背影,我壞心的想,努達海你就委屈一點吧,我最近很無聊啊。再說人小姑娘對你這個半老頭這麼痴情上心,鐵石心腸的人估計都被打動了,我給她個機會也無傷大雅吧?吶,對吧。

  吳書來低著頭,一副“願主保佑努達海,阿門”的樣子。我一個茶杯飛向他,吳書來立刻手忙腳亂起來。

  “去,給翊坤宮傳個話,朕一會兒過去。”

  “■。”

  ------------------這是皇帝視線外情報內的分割線------------------

  努達海自以為得了皇帝的許諾,自家估計很快就要脫離苦海了,所以急不可待把雁姬接回家。晚上沒有一個名為老婆的抱枕怎麼也睡不香呢!

  雁姬忍受著嫂子們的嘲笑,踩著努達海的腳上了回家的馬車,臉臊得都快破表了。她可能在命婦進宮問安的時候和皇后娘娘交流了懲夫心得,二指禪盡得皇后真傳。

  奈何努達海皮糙肉厚,人傻不怕疼根本不當一回事,還心疼的把玩著雁姬細白的小手,邊看邊揉,“小心哦,指甲逗弄斷了。”

  雁姬恨不得把努達海一腳踹下馬車,比了比出腳軌跡,心想還是算了,免得待會兒把腳折了得不償失。

  努達海偷笑,老婆還是自己家的好啊,你看多可愛。

  雁姬還是有些擔心:“努達海,這事真的能成?”皇上真的那麼好說話,你想讓新月走,他就讓走?

  “那是,”我們誰跟誰?“我誰啊,皇上的愛臣啊,要是被這些個混攪蠻纏的整得都乾不了活了,皇上就損失大了。

  “呵。”雁姬失笑,然後有捂著努達海的嘴說,“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被有心人聽見了,明天御史就參你個大不敬之罪,到時候愛臣變罪臣。”

  “是是是,福晉說的都是金玉良言,我一定牢牢記在心裡。”努達海纏上去,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皇帝算計了,人家可是滿心歡喜的等著看戲。

  新月自宮裡回來之後整個人都有些斯巴達了,她現在已經算是半軟禁在望月小築裡,他他拉府的主子們都不願見她,下人根本不理會她,新月連努達海現在在幹什麼都不知道。

  咬著手指,新月想吟霜現在估計都被人隔離了,如今只有碧水可以一用了。新月其實對碧水還是有一點戒心的,人是宮裡出來的,說好聽點是服侍她,搞不好是宮裡派來監視她。不得不說,新月腦子不笨就是沒用對正地方。所以她情願相信一個他他拉府的下人,有什麼重要的事都讓吟霜去做。其實說白了,還不如說他們的腦電波一樣,所以一看見就互相信任。現在,吟霜用不了,新月也管不得碧水的身份了,直接找來碧水。

  “什麼,格格,您要這個做什麼?”碧水簡直大驚,沒想到這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天哭哭啼啼情情愛愛的抽風格格居然想得出這一招?真是愛使人瘋使人狂。

  “能弄到嗎?”新月已經管不了那麼多,見不到努達海難道真的隨皇上指婚嗎?她不要!

  新月自己也搞不清楚,她這麼單方面的一邊熱,是因為真的愛努達海若狂,還是因為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她只知道她不能輸,她要是輸了,就像她那個空有阿瑪的尊敬而沒有阿瑪的愛護,夜夜孤枕難眠的額娘。她看上的她就要得到!

  碧水覺得新月已經瘋狂了,她有些發怔,那樣的東西自己怎麼好弄到手。

  新月抓住碧水的衣襟將她扯到自己面前,“碧水,你名義上還是我的奴婢,我要你生你就生,我要你死恐怕內務府也不會阻止一個格格處死一個奴婢!”

  碧水不怕新月的威脅,只是主從的大義自己確實越不過去。她裝著哆哆嗦嗦的樣子,一把跪在了地上,把抓著她衣襟的新月扯了個踉蹌。“格格饒命啊,奴婢來伺候格格就是格格的人,格格說什麼奴婢就做什麼,只是……”

  “只是什麼?別告訴我你弄不到這些東西,女人之間的鬥爭比起男人來陰損許多,我才不信皇宮後院裡連這些都沒有?”新月深深的記得八歲那年,阿瑪寵愛的小妾是怎麼流產至死的,她額娘那張猙獰的面孔永遠都印在她的腦海。

  碧水大氣也不敢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真虧抽風格格敢說出口,於是唯唯諾諾的哭著說:“格格饒命啊,奴婢做就是,只是可能沒有那麼快。”

  新月臉上猙獰的面容竟和她記憶中的她額娘的臉重合了。

  誰都沒有注意到小白花小姐靠在墻角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眼神晦暗莫名。

  碧水從新月那出來,狠命的揉了揉鼻梁,跟著這種人在一起真是要短命十年啊。把寫好的密折交給黑人,“盡快,若是主子準了順便把摺子裡的東西給我帶來吧。

  乾清宮。

  皇帝拿著密折一看隨即大笑起來,然後大大批了一個字:準。

  作者有話要說:上午寫了一大篇看著不滿意刪了,下午又重來,今天真是成了打字日了。連著現在的加上上午的,還有教主那裡,哇偶,我今天更了近八千啊!

  手一抓,頭髮一大把。

  不要,救命啊!!!


☆、第四十章

  夜裡,望月小築。

  一個黑影偷偷摸摸溜進了新月的房間,他對房間的一切都很熟悉,一會兒工夫就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於是輕輕抽出一根,再把其餘的都放回去,歸置的跟沒有人翻動過一樣。沒有驚動熟睡的新月,又輕輕離開了。

  原以為指婚的聖旨很快就會下來,沒想到等了又等始終不見蹤影。努達海有些納悶。不止這,那三兒格格進了宮又出來,居然一臉的鎮定,老老實實待在望月小築裡連一聲哼唧都沒有。

  難道是進入了待嫁模式?

  努達海一身激靈,脖頸莫名發寒。

  三兒格格有這麼聽話?

  不會!作為一個上輩子紅旗下培養出來的士兵,這輩子更把打仗當職業的人,努達海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每日裡照常上班下班,並暗自安排自己的親兵悄悄護衛他他拉府幾位主子的安危。根據經驗,這個三兒格格最喜歡玩大的,越大越好的那種。

  又是一連幾天過去了。

  三兒格格依然毫無動靜,努達海感覺自己有點焦躁,最後乾脆告假幾天裹起包袱,帶上老媽老婆孩子跑到莊子上住著。想想皇帝意味深長的眼神,努達海都恨不得一棒子敲暈三兒格格再直接送到哪位蒙古王爺的床上。

  驥遠休沐回家,整好趕上他他拉府小搬家,攔住總管問道:“這是幹什麼呢?”

  總管指揮著下人別磕絆了東西,回頭一見是自家大少爺,忙笑著回答:“少爺你會來的真是時候,剛準備叫人通知您勒。大人和福晉已經先到莊子上了,叫您一回來就過去。”

  去莊子?帶著這麼些下人和東西,預備要住多久?馬鞭一揚,驥遠騎著馬就往莊子上趕。

  正是秋收農忙的時節,莊子上的人多去地裡幫忙了,努達海這一舉家帶口的只好把府裡的下人調來幾個。

  努達海想著這下離得夠遠可以好好安安心了,有埋怨那個什麼勞什子的蒙古王爺團太慢了。早點上京,早點讓皇帝爺看了,不就可以早點把新月推銷出去?這是烏龜團吧,一定是的,不然怎麼這麼慢?努達海心裡不踏實,把能埋怨的都埋怨了。

  晚上,飯桌上全是新鮮的時蔬,一家人笑笑呵呵吃著,覺得真是難得有這麼高興的時候。

  飯後,努達海想著莊子上有處溫泉,死皮賴臉地非要雁姬和他一塊兒去。

  雁姬拗不過他,只好當著婆母的面,兒子女兒們的面答應。真真是羞煞人也!

  努達海不管,能達到目的就好。

  驥遠羨慕阿瑪額娘感情好,想著自己明年也要指婚了,就不禁在腦海里勾勒出姑娘的樣子,真是不知道能不能也像父母一樣可以恩愛和睦到老,再生幾個孩子,先生一個兒子可以保護弟弟妹妹,再生一個女兒可以照顧弟弟妹妹,兒女也不用太多三四個就好。驥遠想著想著都笑出聲來了。

  “哥。”珞琳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見驥遠傻笑傻笑的,忙湊過去臉上一陣戲謔。

  驥遠推開妹妹腦袋,重重嘆了一口氣。

  珞琳撅著嘴,追上去,“你幹嘛嘆氣啊,我惹了你了嗎?你說啊,你不說清楚就不準走!”

  驥遠鬧得沒法,拍拍駱琳的腦袋,“你快點長大吧。”

  珞琳摸著被驥遠摸過的地方,嘴角撅得更高,什麼意思嘛?

  驥哲捂著嘴偷笑,被珞琳看見了忙躲到瑪嬤身後去,慢慢再探出個頭搖搖,用只有老夫人才能聽見的語調,“哎,姐姐是個長不大的小孩。”一臉小大人樣逗得老夫人一把抱住,左親親右親親,怎麼也親不夠。

  驥軒就要乖巧得多,抓住珞琳的裙擺,一隻手指頭勾住嘴角甜甜一笑,“姐姐,去玩。”

  珞琳大冒星星眼,瞬間化身為弟奴。

  驥遠到了莊子上自己的房間,微微一笑。額娘總是怎麼細緻,這間房雖然小了些,可裡面布置得和府裡一模一樣,躺在床上軟軟的還聞得到陽光的味道,和甜甜的熏香香味。

  躺了一會兒翻身起來,驥遠叫小廝準備洗澡水。

  小廝們抬進浴桶再魚貫而出。

  驥遠聞著甜美的熏香想明天也去泡泡溫泉吧。

  熏香?額娘從來不喜歡在睡房裡點熏香,她只喜歡在床幔上掛掛乾花而已。

  驥遠隨即警覺起來,左右查看,果然在屋中一角發現點了一半的熏香。上前立即掐熄,又慢慢感覺體內熱氣蒸騰,一會兒熱氣就上了臉。驥遠心叫不好,這分明是……還沒來得及把窗戶都打開,身後就輕輕貼上來一個軟軟的身體。

  驥遠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就算身體不適也不能把警覺心降低,這人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先前就在屋中還是現在才進屋的根本搞不清楚。深吸一口氣,還好不是很難受。驥遠轉身推開身後的人,定睛一看居然是白吟霜。

  “你是怎麼來的?”她怎麼在這裡,阿瑪根本不可能把她也叫過來,難道是今天混在下人中一塊兒來的。白吟霜在這裡,那新月呢?

  阿瑪、額娘!

  驥遠抬腳要出門,卻被吟霜死死抱住,“驥遠少爺,吟霜喜歡驥遠少爺很久了。”

  身上開始變得沒有力氣,驥遠暗暗咬一口牙,狠狠把吟霜推開,卻感覺有些站不住腳,想要拉住什麼保持平衡卻把案幾上的花瓶都劃拉到了地上。

  吟霜步步逼近,“少爺,吟霜知道你難受……”

  “住嘴!不知羞恥,你以為你這麼做了,本少爺就會納你為妾,少妄想!”驥遠滑到了地上,身體熱得受不了,心裡卻十分擔心阿瑪額娘那邊的情形。手摸到一塊碎瓷片,驥遠緊緊握在手裡直到手指縫隙慢慢沁出血絲。

  “不不不,少爺,吟霜只是太喜歡少爺才會這麼做的,吟霜……”

  不想再聽吟霜哀嚎,驥遠趁著自己清醒問道:“這些東西你都是從哪裡來的,你一個姑娘嫁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吟霜眼神左右搖晃,“這些是……”

  “是新月格格的……她在哪,快說!”

  吟霜被驥遠猙獰的樣子嚇住了,蒼白著臉,半晌才說出:“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可能,可能跟著大人去了,吟霜真的不知道,格格已經很久不跟吟霜說話了。”

  驥遠歪在了地上,暗叫不好。

  吟霜趁機又貼了上來,慢慢解開扣子,嘴裡還說著:“少爺,驥遠,我知道你難受,不過馬上就不會了。”

  驥遠再沒有力氣抵抗,連握住碎瓷片的力氣也沒有了。

  “砰。”

  這是花瓶和人體接觸的聲音。

  驥遠看著來人,強撐著說了一句:“快,阿瑪……”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驥遠看見雁姬面露焦急,雙手緊緊握住自己的,“額娘。”

  --------------皇帝看完戲--------------

  努達海一臉官司站在我面前。

  我清清嗓子:“你要知道我是皇帝。”

  “嗯啊。”

  “我姓愛新覺羅。”

  “嗯啊。”

  “愛新覺羅家的人都有一個特點。”小心眼,愛記仇。

  努達海跳腳,“有你這麼記仇的嗎?有我這麼命苦的嗎?拼死拼活給你打仗,你倒好,‘飛鳥盡良弓藏,狐兔死走狗烹’。把我當玩具,看我笑話,你,你你你簡直就是……就是……”急得抓耳撓腮,也沒想到合適的形容詞。

  我好整以暇的看著他發泄,完了才問他:“這格格是誰招來的?”

  努達海一噎,繼而接著跳,“我,我行了吧。就算是我又怎麼樣,你也不能這樣對我啊,還是我朋友嗎?把個愛抽風的格格放在我家一放就是三年,三年不是三個月!”

  “不放你家,放哪!宮裡?然後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宮裡有個日日嚎夜夜嚎,嘴裡總念叨著男人名字的格格?皇家的臉面放哪?或者你想看她再給我扣盆燕窩在頭上?”我拍拍努達海的肩,“誰讓你是她官配呢,誰讓你不長眼睛把她弄回來了呢,認命吧。你看我也不是沒幫過你,一開始也是放宮裡的,結果呢不用我多說了吧。”

  努達海徹底語塞,他諾諾的還想爭辯,“那你也不能讓她胡來啊,弄得那個東西,真是姑娘家怎麼會知道這些……我耳朵都快被雁姬擰下來了。”

  “誰讓我記仇呢。”拍拍腦門,“你以為只給新月貶成個宗室格格就算完了?”

  “敢情你在那等著我呢!”努達海瞠目。

  就是專門等著你,你以為我腦門是花盆,想澆就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鞋子們的留言具是對我的聲討,對此我不辯解。只能怪我文筆有限,沒有把我當初設定好的劇情完美的寫出來。存在即合理,有人蔘公雞湯我也不介意喝一喝。


☆、第四十一章

  為愛痴狂、因愛生恨。

  我萬沒有想到,嬌滴滴的新月最後會對努達海拔刀相向。

  那日裡新月憤恨的看著遠去的馬車,手緊得連長長的指甲扎破了手心都沒感覺疼,想盡辦法混進了去莊子的奴才堆裡,還沒有把刀拔出來就被努達海逮了個正著。

  那是,努達海可是憑軍功混進軍機處而不是靠關係,要是這麼輕易被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給傷著,那誰的臉都會被丟盡。

  這邊剛剛讓人把新月給捆起來,那邊就有小廝來報,驥遠不好了。

  努達海和雁姬驚魂未定的趕過去,然後更是怒不可遏。

  雁姬指著努達海的鼻子:“滾!”

  努達海就滾到了我這裡。

  事後,我快速的把新月只給了一個據說為人有些粗暴的蒙古親王,那親王一看是個嬌俏美人,也不管新月的不甘願,反而連連謝恩說是就喜歡有個性的女人。我翹眉,有個性,這眼睛長得。至於那個小白花,是努達海家的下人,就讓他們自己處置吧。

  可能是皇帝當久了有了優越感,我明明知道這次玩笑開大了,仍不能就把錯這麼堂而皇之的認下來。果然,人越有地位越上年紀越固執。我錯誤的估計了這些所謂“電視劇”裡的人的思維力和行動力,覺得既然開了作弊器應該問題也不大,而且碧水隨時待命為努達海一家保駕護航。哪知結局竟是如此,努達海漲紅的老臉提醒著我,朋友是用來出賣這句話真的只能開開玩笑而已。

  好吧,這都是我的錯。我現在才知道自己原來也是這麼自以為是的人,害朋友身處尷尬境地,自己還偷偷看笑話。想想這登基後的二十幾年,可能無時不刻的都在犯這種錯誤。

  感到沮喪時,我憑著本能到了翊坤宮,我突然想起了孝賢,還有閔閔、永璉、大格格、二格格。這些說不定都是我的固執和自以為是害了的人。坐到了一邊的花台,吳書來大敢不妥的問:“皇上,要叫皇后娘娘麼?”

  我揮揮手,吳書來雖然心急,到底還是退下了。

  在翊坤宮外的花壇上吹了半夜的風,我居然病了,鼻涕不斷咳嗽不斷。自持身體強健,我也厭煩御醫開出的那些汁濃黑味苦澀的湯藥,敷衍著喝了一碗之後就不願再碰那玩意兒。

  吳書來跪著求我:“我的爺,奴才求您了,身體要緊。”

  哪知又過了一兩日,我居然覺得身體發沉。

  李太醫請了脈,霎時臉色發青,沒一會兒太醫院的十三位御醫,連院長、兩位副院長在內一共十六人齊齊匯聚養心殿。莫非是病得很重?我心想,我也不是真的那麼養尊處優,年過四十無論從飲食還是養生方面我都是很注意的,雖然知道這個殼子長壽但人生哪會沒有個意外呢,永琮還不到十五,我想替他再多扛扛。

  “吳書來,叫人把嘴巴閉緊一點。”不管身體如何,這麼些個御醫呆在這裡還不得引起滔天碧浪。

  “■,奴才省的。”吳書來確實是個有眼色的,這麼多御醫過來愣是沒驚動任何人。

  “朕到底是怎麼了,說實話。”我也不耐煩御醫們的擔憂與躊躇,恕他們無罪讓他們直說。

  最後林太醫站了出來,“皇上這是邪風入體,需要靜養,只是……恐怕病情會有所反覆,並同時伴有發燒,咳嗽,或許會昏迷。”

  不會是拖成重感冒了吧?這個時代還沒有抗生素,只有全靠自己的抵抗力硬挺過去了。

  需要靜養,就得罷朝,無緣無故罷朝可說不過去,於是養心殿第一次成了接待大廳,一波又一波的人往這裡涌。這個哭哭啼啼,那個哀哀切切,搞得我腦仁生疼,還來不及叫他們滾,景嫻怒氣匆匆的站了出來。

  這妃那嬪的紛紛向景嫻道萬福。

  景嫻氣勢正盛,昂著頭環視一圈,“吵吵什麼,不知道皇上需要靜養嗎,你們一個個都呆在這裡還要不要皇上休息?”

  眾人噤聲,紛紛垂下腦袋。不過任何事都有個例外,令妃眼眶含淚,撲通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您怎麼能這麼說呢,皇上是我們的天,我們都擔心啊,怎麼能說我們不該來呢?”

  高明,明明只是要他們安靜倒成了不讓他們來,要是原殼子的那個好大喜功生性多疑的聽見了,還不得以為皇后根本不關心自己嗎?令妃確實是個上眼藥的高手。

  “你們都出去吧。”我也不想再聽他們哭哭啼啼的。

  令妃卻仰著委屈的臉,淚過雙頰,柔柔的說:“皇后娘娘,請您讓奴婢也留下來伺候皇上吧。”

  真是一刻也不放過上眼藥的機會,我怒了,“令妃御前失儀,降為貴人。”

  “請吧,魏貴人。”吳書來的話讓魏貴人想要撲地求情的動作停了下來,在一干妃嬪嘲笑的眼神中灰溜溜離開養心殿。

  “吳書來,吩咐下去,以後除了軍機大臣,太后皇后,阿哥格格們,後宮諸人無召不得入養心殿、乾清宮。”這幾天我也想了很多,有些事依著我原本的性格也未嘗不可。我既不是他,又何必事事都比著他。

  景嫻按下我想要撐起的身子,“皇上好好休息,太后怕快是來了。”

  “嗯。”我拍拍景嫻的手背,讓她不要擔心。

  景嫻眼眶一紅,倔強著不讓淚掉下來,“皇上說什麼話,我怎麼可能不擔心,令……魏貴人那句話說得對皇上是我們的天,你身體不好對我來說就是變天,我怎麼可能放得下心。”

  心裡甜甜的,這幾日總是思慮過剩又有些自我否定,我心情低落得很,聽到景嫻真情流露的聞言軟語,一下子就從頭頂舒暢到腳底。

  抬手拭乾景嫻奪眶而出的淚水,笑著安慰她,“沒事,就是著涼而已。”

  “著涼?”還掛著淚的景嫻臉色一變,“怎麼會著涼?吳書來,你就是這麼伺候主子的嗎?”

  可憐的吳書來成了炮灰,他有些委屈又不敢辯駁,只能老老實實呆著聽皇后的數落,得了我的眼神,趕忙飛快地跑了。

  夜裡,我果然有些發燒,人昏昏沉沉的也睡不安穩,只是鼻間總聞得到那一抹馨香,漸漸安下心來,慢慢的倒也睡著了。

  一夜無夢,但是第二天醒來,身體反而更沉,竟然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景嫻蒼白著臉,肯定一夜沒睡守在我身邊了。

  “乖。”剛說出一個字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怎麼這麼粗啞?

  作者有話要說:我反省,會慢慢修飾皇帝的性格做法,爭取讓皇帝做一個人人都喜歡的皇帝。

  那什麼因為家裡的事,我心情有些低落,今天就這麼多了。真怕因為自己的情緒讓皇帝再繼續崩壞下去,對不起看文文支持我的朋友。


☆、第四十二章

  反覆發燒、咳嗽,我也知道自己這次的確是玩大發了。

  烏青的眼,蒼白的臉,長長的胡茬子,整個人非常沒有精神。

  景嫻眼睛哭都腫了。

  太醫隔幾個時辰過來請脈一次,要不是他們保證我沒事,估計景嫻非把眼睛哭瞎不可。

  我的皇后,堅強倔強的女人,什麼時候這麼懦弱過,緊緊握著我的手,怕我會飛走一般。

  我想對她笑笑,卻連彎起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我知道新癥狀又來了。

  “皇上,皇上,快傳太醫。”迷糊間聽見景嫻慌亂的聲音,然後漸漸沒有了知覺。

  走在無邊無際的沙漠裡,沒有一滴水,天上是炙熱的天陽,我覺得整個人像是烤著火爐一般。

  半夢半醒之間,卻聞到濃濃的酒味。

  “娘娘,這能行嗎?”這是吳書來的聲音。

  “能行,以前我二哥燒得厲害也是這麼退燒的。”這帶著哽咽的聲音是景嫻,“皇上在這麼燒下去可怎麼辦?”

  “奴才來幫娘娘。”

  棉花團子挨了上來,弄弄的酒香帶來一陣清涼,難為我現在還聞得到酒香。接著身體一片蒸騰,像是帶著熱氣一塊兒蒸發一般。

  再醒來,身上也沒感覺到熱了,景嫻正攪乾帕子給我擦身。

  我拉著她的手,“景嫻。”

  蒼白的臉上掛著驚喜的笑容,接著淚珠串像不要錢似的掉下了來。

  喝乾濃黑的藥汁,我趕緊把藥碗推開,半晌捧著景嫻的臉,嘆息,“陪我受罪了。”

  景嫻嬌嗔,“胡說什麼,那有什麼賠不賠的。”

  是呵,夫妻間不說外話。

  正想拉著景嫻說道兩句親熱話,就聽見外邊傳,“太后駕到。”

  太后哎喲連天的走了進來,看著我有些慘白的臉,說不心疼是假,可轉頭立即對著太監宮女一番責罵,直說宮人們不盡心,要拿他們是問。吳書來也跟著跪在裡頭,更是太后的集中攻擊對象。

  “吳書來你這個奴才,你就是這麼照顧皇帝的,哀家看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從今天起你就不要在皇帝身邊伺候了……”

  我原就有些頭昏腦脹的,太后這一通挨個數落下來,我已經很不耐煩,如今聽到這一句,霎時覺得這個女人真是我當初認識的那個有些聰明知道忍耐藏拙的女人嗎?重重咳嗽了一聲,終於引起大發厥詞的太后注意。

  “皇帝,這種人不配待在你身邊,哀家看還是讓這狗東西早點滾去養老吧,哀家給你準備了……”太后也不管的我臉色如何,徑直一通的劈裡啪啦。

  真是個傻瓜,痴心妄想的傻瓜,居然想著明目張膽的給皇帝身邊放人,我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皇額娘,吳書來是在先帝爺身邊伺候過得,兒子用著也順心就不勞皇額娘操心了。”明顯看到太后一怔,果然皇阿瑪的威懾力還是要大得多。

  實在撐不下去,我強撐著對太后說,“皇額娘剛從院子裡回來,想必也是乏了,還是早些休息去吧,兒子一身病氣過給了皇額娘就是兒子的不孝了。”

  太后在我這裡碰了軟釘子,只能憤憤離去,竟是一點兒面子功夫也不願做,乾乾的叫我好好休息氣哼哼的走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我也不年輕了,即使燒已退卻仍感乏力。太后走後,景嫻替我抽去靠背的墊子,理好枕頭扶著我慢慢躺下,掖好被,擔心的說:“方才太后……,皇上……”

  我知道這些年太后對景嫻多有不滿,也許心懷怨恨,礙著我的愛護和景嫻已經實際控制了整個後宮,而沒辦法發落,所以才隔三差五的跑到園子裡住著。我拍拍景嫻的手,“嫻兒,我有分寸的。”

  “什麼嫻兒啊?”景嫻有些不依,紅著臉低頭,讓蒼白瘦弱的臉有了一絲血氣。

  這些日子真是辛苦她了,明明是我生病,她卻瘦了一大圈讓我好不心疼,趁著我還沒睡著,攆著她回去休息。

  景嫻哪裡肯走,抓著我的手,“皇上,我就在這裡陪你,你有什麼事也好叫我。”

  我搖頭不許,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臉色,等我病好了就該她倒下了。

  “那好吧,等你睡著了我就回去。”

  “乖,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再看看孩子,這些天他們恐怕也嚇著了,明天帶來讓我看看。”我接著哄,好容易才把景嫻哄走。

  等景嫻走了,吳書來在我面前跪著,“請主子責罰。”

  我原想小小就讓他起來,誰知連扯動嘴角的力氣也沒有了,只好提著嗓子說:“你這奴才是該責罰,沒瞧見你主子想睡了嗎,有什麼趕緊的明天再說。”

  吳書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退下了。

  耳邊終於清淨了,我閉著眼躺著沒一會兒就睡了。

  二日一早我便醒了,喝過藥吃過早食卻依舊沒有見著景嫻過來,忙使人過去看看。

  “皇上,您別急。皇后娘娘讓老佛爺叫走了,讓奴婢來伺候您吧。”一身著嫩黃色旗袍不過十四五歲的丫頭走來進來,很是爽利的說。

  不過這份爽利引不起我的好感,“吳書來,越來越沒有規矩了,我先前說過什麼難道你忘了?”

  吳書來上前附耳,“皇上,奴才沒辦法,這是鈕祜祿家的小姐,太后帶進來的人。”

  太后想幹什麼我不管,吳書來昨日受到太后的訓斥想必心裡還是有些發虛。

  沒用東西!

  我哼笑,“太后是最講究規矩的了,這個丫頭真是太后帶來的人,吳書來你給我看看清楚。”

  吳書來不愧是歷經三朝的人精,打個千,“是奴才疏忽,皇上恕罪。”

  “滾。”

  吳書來叫人押著那小丫頭就走了,那丫頭還想嚷嚷什麼被一把堵了口。

  我還在等著,十二哭喪著臉就滾進了西暖閣,十一後面追著,倆孩子一塊兒撲進我被窩裡一頭痛哭。我以為是孩子們擔心我,就安慰著說:“十一十二,皇阿瑪好著呢,你們別哭了。”

  誰知哭聲沒消下去反而更大了,十二帶著哭腔口裡一通囫圇,嚷嚷了什麼我也沒聽見,只能繼續哄著。有我這麼可憐的嗎,自個兒還沒好利索,就得當奶爸哄孩子。

  十一哭一陣累了歇住,半天才抽噎著說,“五哥說,皇額娘不好,皇瑪嬤要罰她。”

  罰誰?

  我耐心哄著十一,永琪到底這幹什麼十八了還惹得剛進學的弟弟們哭著來告狀?“五哥說,皇瑪嬤要治皇額娘大不敬之罪。”

  我一頭霧水,這好好的是唱哪出啊?

  十二爬到我身上,小身子已經哭得一抽一抽的了,“我不要離開皇額娘,皇阿瑪你答應我別讓我離開皇額娘。”

  真是一大清早找我的不痛快吶!抱著兩隻已經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包子,邊安慰,“沒事啊,皇阿瑪保證待會你們就能見你們皇額娘了。”

  話剛落,吳書來就屁滾尿流的進來了,“皇上不好了!”

  我好著呢,沒看見我在哄孩子嗎?

  “皇后娘娘被太后罰著跪在了慈寧宮前。”

  保證了無數次,好容易讓胡嬤嬤哄著孩子走了。我寒著臉,這才多一會兒的事,我還沒知道永琪就知道了?

  坐著御攆,緊趕慢趕到了慈寧宮,看著圍成一圈看熱鬧的大大小小上上去去,“每人各打五十大板,反了天了,目無尊卑。”

  侍衛領命上前一通捉拿,赫然一看,還有幾個偷著嘴樂的答應常在。

  進去內裡一看,景嫻趴在容嬤嬤身上,嚶嚶哭泣。舒妃、純妃、忻妃,婉妃都不停地跪在地上磕著頭跟太后求饒。還有那魏貴人,斜眼看見我來了,竟然埋著頭大聲的求饒,“老佛爺,你饒了皇后娘娘吧,皇后娘娘一國之母,千金之軀怎麼受得住。”

  我一腳踹開看著是在求饒實則上眼藥的魏貴人,對著太后說:“聽說皇后惹皇額娘不高興了,兒子也來聽聽,到底是怎麼惹皇額娘不高興的,或者讓兒子來替皇額娘處置,您的身體要緊可不能為小輩的不是生氣。”

  太后像是沒想到我這麼快就來了,或者說根本沒想到我能下榻,明顯一怔,接著面不改色的說:“皇帝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哀家只是想問問皇后到底是怎麼在照顧你,居然讓你生了那麼大一場病。”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那皇額娘,您可不能再懲罰皇后。”

  “什麼,皇帝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難道我老婆子連管教兒媳都不能了嗎?”太后瞪著眼睛仿佛被打擊一般,任人看了都會以為不孝子再忤逆長輩呢。

  不理會老太太的作勢,我走到景嫻面前,看了看容嬤嬤心裡很是不忍。這嬤嬤跟著太后一般大的年紀卻被按著打了板子,奄奄一息趴著也說不出話來。景嫻淚眼汪汪的看著我,我知道她和容嬤嬤情同母女,肯定萬分傷心,沒離開她的臉,“皇額娘,您不但不應該懲罰皇后反而應該稱讚她呢。”

  “什麼?”太后差點倒仰,萬分不敢相信我說的話,抖著手指著我,“皇帝,弘歷,你說什麼?”

  “皇額娘,看看皇后的臉色,是不是比朕這個病人還要蒼白?皇后這些天都守在我身邊不假他人之手廢寢忘食的照顧我,難道不該稱讚她嗎?皇額娘不就喜歡孝順懂事的媳婦兒嗎,皇后做得很好啊。難道是那個下賤的在皇額娘耳朵邊嚼了舌根,離間你和皇后之間的感情?”我比她更不敢置信,瞪大了眼回望過去。

  太后跟來想著我要是違逆她的意思就跟我在所有后妃前鬧將起來,這樣就算責罰不了皇后,也可以讓所有人都以為皇后不賢,哪知我會這麼跟她說,反倒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皇額娘,你告訴我,兒子好為你出氣。”忠孝大如天,我就是要給太后下臉子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否則搞不好明天就有御史上摺子要廢后了,所以一定要坐實景嫻的賢惠孝順。

  太后沒法,只能虎著臉叫皇后起來,再誇讚一番,又賞了容嬤嬤許多藥,都有些偷雞不成蝕把米的狼狽。

  我管不了那麼多,讓后妃都各自回去,叫人抬了容嬤嬤回翊坤宮,再讓太醫跟著過去。

  賞上了御攆,我有些撐不住頭一下歪在了景嫻肩上,景嫻大驚,我捂住她的嘴,“回去。”

  景嫻明白我的意思,狠命的點頭,叫著快點回養心殿。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了。


☆、第四十三章

  回到養心殿後,本來就還沒好轉的身體又開始有些低燒了.我真不知道太后從我這次生病中得到了什麼啟示,不論什麼都是我不喜歡看到的。

  容嬤嬤到底年紀大了,挨了十個板子之後竟然昏迷不醒。

  我拉住掙脫著要去的景嫻,咬牙切齒,“哪個不要命的竟然敢把板子打在皇后身上?”

  太后回了宮,景嫻還是照例領著一干妃嬪先去給太后請安,誰知剛進慈寧宮竟然就被呵斥跪在了地上。這丫頭這些年人也圓滑了許多,太后幾次三番都沒有抓著她的小辮子,好不容易找到個名目還是個大名目怎麼捨得放手。當著眾人的面先是把人一通數落,接著就叫人跪在慈寧宮外好好反省。

  大熱的天跪著,太陽火辣辣的烤,景嫻沒日沒夜的守著照顧我,早就損了身子臉色蒼白著。

  容嬤嬤心疼景嫻,跪著給太后求饒。

  這下好,太后直接就賞容嬤嬤五十個板子。

  容嬤嬤老大把年紀了,怎麼挨得住這五十個板子,於是景嫻撲過去擋了住。施刑的人一看皇后撲了過來誰還敢動手,膽戰心驚的站在一旁動也不敢不動也不敢,一邊是太后一邊是皇后誰也惹不起?

  太后這些年深感後宮大權旁落,自己總是不得勁兒,一看沒人聽她的,就指使著身邊的嬤嬤太監上去。這些嬤嬤太監都是太后身邊的老人了,哪能不明白太后的意思,動不了你也要讓你痛,也要讓你落面子。拉住皇后把那板子狠狠往容嬤嬤身上去,比剛才的侍衛還要狠,侍衛們看著打得凶實際上也不敢施狠手,誰不知道皇后是皇上的心尖尖。這些嬤嬤太監可就不一樣了,雖說上了年紀,那力氣也不是一班養尊處優宮中貴人可比的。他們看著皇后掙扎著要撲上去,假意拉不住,裝著失誤把板子打在了皇后身上。

  好啊,真是好。

  我倒想問問,太后雖說你是當朝的太后,可這後宮大權什麼時候真正掌握在你手中過,就是孝敬皇后去世後,這後宮也是幾位貴妃共管,什麼時候成了你的,哪裡有旁落之說!

  撩開袖子,看著景嫻手膀上那寬寬的板子印,我生疼的腦仁更加鑽心。

  “慈寧宮太監李三寶,桂嬤嬤不敬皇后以下犯上,丟出宮去打死作數。吳書來你給朕看好好看著一板一板都要給朕看實了。”我怒極反笑,生生嚇得吳書來哆嗦到地上去。拔了你的牙,再放上我的人看你還怎麼蹦躂,當額娘的沒有額娘樣三番四次把手伸進兒子的被窩裡,成什麼體統!

  “■,奴才遵旨。”吳書來手腳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一溜煙跑了。

  景嫻捧著我發紅的臉頰,再摸摸額頭,“皇上,我又讓你擔心了。”

  我擁她入懷,“想讓我不擔心,就要拿出皇后的氣勢。”

  “嗯。”景嫻乖巧的點點頭。

  又是一場高燒,大汗淋漓之後,我反倒覺得輕鬆了。景嫻一勺一勺喂我喝著米粥,眼裡泛著心疼,“皇上現在腸胃脆弱只能吃這些清淡一點兒,先將就著吧。”

  我沒很在乎,倒是問:“容嬤嬤怎麼樣了?”

  景嫻低著頭,聲音有些悶,“容嬤嬤年紀大了,有些傷了筋骨,可能要躺好幾個月。”

  “沒大礙就好,宮裡什麼都不缺,讓她安心養病吧。”我安慰著。

  看著太醫給景嫻請脈,我心裡想著這丫頭最是喜歡悶聲不吭氣,把苦都吃進自己心裡,這些天又是勞累又是勞心的,末了還要受罰受氣健康狀況肯定好不了。

  果然,林太醫說:“娘娘有些郁積於胸,加上勞累身體恐有虧損。”

  我讓他好好給皇后調理身體,林太醫是個聰明過人,又是多年在我身邊的老滑精,自然明白我的心思又不似御醫院的那些太醫自知明哲保身,立馬笑笑地點頭,“皇上放心,臣省得,只要娘娘放鬆心情,臣保證給娘娘調理得好好的。”

  看著景嫻端著黑漆漆的藥碗,我心裡一下平衡了。果然有苦同吃最公平了。

  十二進了學也改不了愛哭的本性,撲進景嫻懷裡,也不管哥哥姐姐都看著先一口嚎出來。

  “皇額娘!”

  小東西擔心了一整天,晚上覺也睡不安穩,總是做噩夢,十一跟他睡一床也不行,最後還是永琮抱著才漸漸睡著了。大清早眼一睜,什麼也不管就要去翊坤宮瞧她皇額娘去,還是十一攔著說皇額娘在養心殿,又有永琮盯著這才用了膳,慢慢吞吞跟著哥哥姐姐一塊兒過來。

  一圈孩子圍著他們皇額娘,讓我這個當阿瑪看了好心酸,都沒人理我。好在五兒看見我一個人孤零零站在,才過來安慰我。女兒還是自己的好,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

  五兒小小一雙手摸索著我的臉,眼淚大顆大顆的就下來了,“皇阿瑪,嗚,瘦了……”埋著頭也不願從我頸窩裡抬起,也不說自己是大姑娘了不讓皇阿瑪抱了,也不怕我用鬍子扎她了,就是哭一個勁兒的哭沒完沒了的哭,仿佛要把這些日子的擔驚受怕通通用淚水衝走一般。

  我只能拍拍再拍拍一下一下輕輕拍拍我女兒小小的背,柔聲的安慰,“五兒乖啊,皇阿瑪沒事啊。”天知道晚上我還高燒不退呢。

  五兒抬起晶亮亮濕漉漉的小臉,滿是不信,“你瞎說,明明還有藥味呢。”

  額的個天,這世上只有你這個丫頭敢說我瞎說,小鼻子還靈,我都漱過口了還聞得見。

  一家人團團聚在一起,蘭馨拿出給我做的靴子,十一也在一邊插科打諢哄得他十二弟掛著淚花也笑得咯咯作響。

  招手讓永琮過來,這孩子才十二歲,可我已經不把他當十二歲的孩子看了,小小年紀甚有見地又沉得住氣,看著倒有至尊的大氣,看來我可以早早的就退休了。

  “皇阿瑪。”永琮行禮。

  我扶起他,這孩子還是這麼講規矩,怎麼說也不聽。“十一和十二是怎麼知道你皇額娘在慈寧宮受罰?”

  我沒派粘桿拜唐去查,還是想聽聽孩子們是怎麼說的。

  永琮臉色不變,只說:“從兒子之口說出難免有失偏頗。”

  我倒笑了,還是怎麼謹慎啊,“說吧,阿瑪就想聽你說。”

  永琮見我不用皇阿瑪一詞,臉上微微露出笑容,“兒子也不想多說兄長是非,阿瑪就是不聽我說也能知道事情的全部,兒子有個建議五哥已經除服了,按規矩讓他分封出府吧,沒理由六哥要出宮五哥還留著的說法。”

  正說著,西暖閣外一陣喧嘩。

  我發現我的眼睛有點花,分明看見永琮瞧著太后的眼色透著些厭惡與不屑,這哪是孫子看瑪嬤的眼色分明就是丈夫看著失寵撒潑的小妾一般,再眨眨眼這些又都全沒了。我果然是眼花了,永琮怎麼可能有這樣的眼神。

  太后不滿的看著我,吳書來跪在一邊,一臉主子奴才是在攔不住的委屈樣。

  我心裡冷笑著,“皇額娘,這麼早來看兒子,真是辛苦了。”

  太后聽到我略帶挖苦的話愣了一下,然後怒氣衝衝的說,“皇帝,你就是這麼跟我說話的!”

  你說太后怎麼過了一夜才來,這只是我給太后的一個警示。太后昨日被我攔了還當著眾宮妃的面賞了皇后自覺有些下不來臉,悶悶地生了會兒氣,早早的就歇下了。我讓吳書來不要驚動太后,兀自收拾了那兩個老刁奴,也告訴各宮太后要盡心禮佛為免打擾太后誠心,今日起就免了到慈寧宮向太后請安。

  太后早上起來沒有見到桂嬤嬤還覺得奇怪,看著身邊陌生的宮人十分疑惑,再等著也沒瞧見來請安的人這下才大驚,她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回想著法子來孤立她。這下坐不住了,才氣極匆匆的來養心殿興師問罪。

  “皇帝,你怎麼能這麼做?”太后氣得哆嗦。

  作者有話要說:順治帝的董鄂妃是孝敬皇后的阿瑪費揚古的姐姐,要是乾隆的廢后真是孝敬皇后的親侄女,那還真是。。。一個是寵妃,一個是廢后差別之大!!


☆、第四十四章

  太后怒氣衝衝氣勢洶洶來興師問罪,沒想到我卻輕飄飄一句,“皇額娘,兒子做了什麼嗎?”

  太后臉一滯,想起那兩奴才的罪狀“不敬皇后以下犯上”真是一點錯都沒有,那兩個趁機把板子打在擋在容嬤嬤身前的皇后身上,不是自己做死是什麼?咬咬牙,太后強撐著說:“皇帝,哀家那兩奴才無緣無故在慈寧宮失蹤了,哀家就是過來問問,聽說是吳書來派人把他們叫走的?”

  吳書來跪著埋下頭,只當沒看見太后殺人般的視線。

  真是不撞南山不回頭,我讓永琮蘭馨帶著弟弟妹妹下去,再跟太后說:“皇額娘不知道吳書來是用什麼名目帶走那兩奴才的吧?”

  “不管是什麼名目,那都是我的奴才!”太后圓睜著眼想要和我強辯到底,“我是你額娘,想用哪個奴才都不行?”

  “皇額娘,這天下是我的天下,這天下的奴才都是我的奴才,皇額娘想用哪個奴才兒子給你選,那些個不知尊卑上下教唆挑唆的奴才膽兒肥了,皇額娘庇護著他們有損皇額娘的名聲,兒子是為了你好。”我不疾不徐地說。

  太后如聞驚雷倒退一步,想著自己家原在鈕祜祿家族也算不上又多出挑,所以入了雍王府也只能做個格格,大行皇帝做了天下之主,要不是弘歷出息自己也頂多就是個太妃而已那裡做得了太后,靠著兒子做了太后這麼些年養尊處優簡直忘了自己在先帝爺面前根本就不是個得寵的人。太后仿佛一下子垂老了,慢慢後退摸索到一張凳子,半晌也回不了神。

  身體大好之後,太后也消停了,她到底是我的額娘,只要老老實實當個家中一寶我也不會和她撕破臉面。

  努達海腆著臉遞牌子要覲見,我宣了他到養心殿。他倒是老實,也不像以往在我面前嘰嘰喳喳插科打諢了,站在下面不是觀察我的臉色。

  “什麼事?”不想跟他廢話,病了這些日子,摺子都積了一摞後,軍機處雖說代批了些但是重要的還要我親自過目。

  努達海摳摳臉仿佛不好意思,左一瞄右一瞄,就是不說話。

  我煩了,就先說:“努話嘮,你真以為你有這麼天大的面子,覺得爺生病是因為你家的事?”

  “難道不是?”他伸頭,樣子有些像個把頭從殼子裡伸出來的烏龜滑稽可笑。

  “哼!”

  “呵呵。”

  一時間大眼瞪小眼。

  “好了沒事就滾吧。”礙眼。

  “你真沒事?”不確定。

  好吧,我怒了,我真的怒了,我看著你一家和樂婆媳關係良好沒人招惹是非我心裡不平衡了,但是,“努話嘮,你還要不要臉,你敢說你沒抱著看著你家老婆為你吃錯的不良心思!”

  “怎麼能是不良呢,那是夫妻情趣。”努達海害羞了,看著一個已過四十不惑的五大三粗的老男人在一邊做出嬌羞的樣子,我恨不得自插雙目。

  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

  “我只是成全你的不良心思,然後加入了對你的怨恨外帶一點看樂子的心態,然後事情失控超出你的想像就全部變成了我的錯?”

  “奴才有罪,奴才該死。”

  “……”滾。

  努達海從善如流地滾了,沒多一會兒又回來,“那什麼我把白吟霜咔嚓掉沒什麼吧?”

  頭也不抬,再這麼跟他嘮叨下去這一摞摺子什麼時候看得完啊?

  “隨便。”

  “怎麼能隨便呢,這可是一條人命啊!”努達海話嘮狀態全開。

  “連長你變了,你果然成了資本主義頭子,人民的天敵,地主階級,官僚主義……”

  沒知識也要有常識好不?這裡哪來那麼多主義主義的啊!還有到底是誰說要咔嚓掉誰啊?

  “一條人命啊,你也不關心關心,說殺就殺,真是冷血動物。”簡直是聲淚俱下,竇娥再世。

  “她有罪。”

  “什麼罪?”

  “迷、奸未遂。”

  “……”

  “需要我把受害人公之於眾嗎?”

  搖頭。

  “那你滾吧。”

  點頭。

  “還有……”

  停步。

  “以後我再也不想聽見你家的家務事,不然就把你丟給新月,然後讓那個蒙古王爺發現你們的奸/情,我好在一旁看經典劇目。”

  “什麼經典劇目?”

  白痴。“決鬥,兩男爭一女的夢幻大片,主演努達海。”

  努達海聽後落荒而逃。

  世界終於清靜了。

  過幾天我又發現,太后哪裡是消停了,根本就是更改策略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太后倒是真心實意來關心我的身體狀況,畢竟她一生的榮耀都寄託在她兒子我的身上,我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以後會怎樣還真不好說。

  只是你來就來吧,你帶著個尾巴幹什麼?

  十五歲的鈕祜祿如月對著我笑語嫣然,讓我把這麼嫩的孩子吃下嘴是會產生犯罪感的,於是我對她視而不見。太后見我沒興趣反而狠狠地瞪了如月一眼,仿佛吸引不了男人都是人小女孩的錯。

  如月委屈的癟著嘴,悄悄看看我,我真是頭痛得很。要是太后明擺著跟我說她希望鈕祜祿家再出一個宮妃我還可以嚴詞拒絕,現在明示暗示都沒有擺明等我自己領略。

  人心之貪如蛇吞象。宮裡已經沒有三十歲以下的宮妃了,我以為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太后要懂裝不懂,我也只好不懂裝懂。

  “如月年歲也正好,永琪還沒有指婚不如就是如月吧。”

  如月笑凝在臉上,訕訕的看著太后。

  太后嘴角有些抽抽,但眼一轉遂笑笑,“這個……”

  “皇額娘最是疼愛永琪,他也到年紀了,眼看著永瑢也該指婚了,要是永琪沒指婚讓他下面的弟弟怎麼辦?”堵住太后的話,我先說到。

  太后徹底僵掉。

  “那就給永琪定下來吧,只等明年指婚。”一錘定音。

  看著兩個目瞪口呆的,我心情好了不少。

  五兒帶著十一十二團團把我圍住一副逮住你了的樣子,我不解,“這是怎麼了?”

  “皇阿瑪~~”嬌滴滴粘稠稠的。

  “皇阿瑪~”星星眼閃閃發光。

  “皇阿瑪。”抱住大腿就是不放。

  把腿邊的十二抱起來,捏捏小鼻子,“說,是不是惹你們皇額娘生氣了?”

  十二抱住我的脖子一躲,“沒有。”奶聲奶氣的跟著同時六歲的十一比著簡直平白小了幾歲的樣子。

  “那怎麼……”

  “皇阿瑪。”五兒躍躍欲試,“我們要去木蘭圍場。”

  木蘭圍場是聖祖於康熙二十年起設立的皇家獵場。

  木蘭圍場,是滿語、漢語的混稱,木蘭是滿語“哨鹿圍”或“鹿哨子”的意思,原本是捕鹿時使用的一種工具,以樺皮或樹木製成,長二三寸,狀如牛角喇叭。用嘴吹或吸,發出“呦呦”鹿鳴之聲,引誘鹿來。

  木蘭圍場建立後,無特殊情況皇帝每年都要舉行北巡秋獮,即木蘭秋獮,也稱秋獮大典,漸次成為定制。可世宗在位十三年,盡心竭力處理政務從沒有到過圍場,但他遺囑“後世子孫,當遵皇考所行,習武木蘭,毋忘家法。”皇帝每歲秋,常例將近一個月時間,是朝廷的一件大事。從京師至圍場沿途按里程、地勢設立行宮,供皇帝飲茶、打尖、宿駐、辦公使用。皇帝每次圍獵,一般要進行二十幾天。圍獵結束以後,在張三營行宮舉行盛大的慶功告別宴會,飲酒歌舞,摔跤比武,並宴請蒙古等王公,按軍功大小,予以獎賞。

  木蘭圍場北控蒙古,南拱京津,是非常重要的戰略要地。自設立之後,每年都要在這裡以行圍狩獵的方式演練軍旅,推行“肄武綏藩”的國策,從而達到控制蒙古、震懾沙俄、加強民族團結、鞏固北部邊防的目的。

  我倒不是年年都去木蘭行圍,改成了四年一次有些奧運會的感覺,這不又輪到每四年一次的秋彌,五兒四年前沒趕上今年早早的就報名了。

  三個小東西團團圍住我,眨巴著眼看著我,我有些想躲的感覺。

  “皇阿瑪答應過我的,不能反悔!”五兒氣勢洶洶。

  所以不能隨便答應隨口許諾小孩子的要求,因為你都遺忘在天邊了,他們還記得牢牢的。

  有些為難,帶去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們都還小我有些不放心。

  “皇阿瑪,十二也想去。”切切諾諾丟出小眼神。

  我沒控制住嘴巴,“好。”

  “耶!”

  糟糕!

  仨孩子高高興興在翊坤宮轉圈圈。

  我對著景嫻傻笑,“孩子大了,該出去見見世面了。”

  “哼!”景嫻根本不甩我直接把背對著我。

  我別過臉,一邊是寵愛的孩子,一邊是心愛的妻子,左右為難啊。

  把仨孩子招過來,指指他們額娘攤手。

  十二要我抱,五兒和十一倒是明白了,撲地就過去了。

  我親親十二嫩白的小臉蛋,哎,這孩子去行圍我還不得派上一個連圍住啊!再看看那歡蹦亂跳的倆孩子,我嘆氣,龍生九子子子不同,古人誠不欺我!


☆、第四十五章

  得了皇帝爹的首肯,五格格歡天喜地拉著姐姐們就出宮去了。

  紫薇、蘭馨和四格格圍坐在一桌,五格格就背著手踱著方步圍著他們繞圈。

  四格格是第一次出宮,小心翼翼的看看四周有些不安。蘭馨拉著她的手說:“妹妹別害怕這裡很安全。”

  這裡當然安全,這是哪?龍源樓啊,這裡都不安全,全四九城出了皇宮外就沒安全的地兒了。龍源樓已經是五格格親定的宮外官方聚集場所。平常這裡也不過就是五格格加上紫薇、蘭馨,今兒又加上了四格格。

  四格格有些靦腆,五格格和蘭馨都是皇后嫡女和自己身份不同,紫薇也是和親王府的格格,平常進宮見過相互認識可也不是很熟,今天被五格格拉出來老實說心裡有點兒忐忑。

  紫薇是在座年紀最大的,不比兩個小的,心細如發的她倒是有些明了四格格的不安,於是衝著五格格說:“小皮猴,快說,今天有什麼事?”

  五格格驕傲了,背著手得意洋洋就是不說話。

  紫薇一個眼神,蘭馨眼一轉領會到,倆人拉過驕傲小孔雀般的五格格一陣咯吱,還招呼著四格格也一起來。

  四格格哪裡見過這個陣仗,平時也只敢偷著羡慕翊坤宮裡的歡聲笑語,在純妃面前還是規規矩矩的做著皇家公主該有的形容舉止。人一招呼,四格格雀躍的捏捏手,還是天性戰勝了理智四個人滾做一團。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來了了……三對一不公平……哈哈哈……姐姐,好姐姐,我錯了……”五格格先還費力抵抗著,沒一會兒就豎白旗求饒了。

  “真的錯了?”紫薇問。

  五格格被咯吱地笑得喘不過氣,半天沒回應。

  蘭馨著急的說:“知道錯了就點點頭。”

  五格格忙不迭地點頭。

  三人這才放了她。

  “說吧,到底什麼事?”

  五格格剛得了輕鬆又想賣關子,蘭馨雙手一比,五格格立刻討饒,“我說,我說,我說了了。”雙手拍拍胸口順順氣,“皇阿瑪答應我帶我去秋圍了。”

  蘭馨還以為五格格緊張兮兮的是要說什麼重要的事,原來是這個,哼一聲轉過頭。

  四格格聽了也略帶羡慕。

  紫薇倒有些朦朧,不過也忍著沒問。

  五格格見效果達到,忙得意地拍拍手,“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哪個?三人的注意力被拉攏。

  “是……指婚!”

  如驚天炸雷一般,三人都紅了臉。

  “胡說什麼!”

  “多嘴的丫頭!”

  “……”

  “我可沒多嘴。”五格格辯解,秋圍那可是青年才俊齊聚的場所,她去聽壁角的時候清清楚楚聽見她皇阿瑪有說過要好好相挑相挑,搞得好像挑大白菜一般。不過這話她可沒多嘴給姐姐們說。

  看著姐姐們都艷紅艷紅的臉蛋,五格格促狹的湊近,惹來一陣轟趕。她還一邊跳一邊說:“臉紅了臉紅了!”

  蘭馨追上去想捏五格格的臉蛋被滑溜的逃開了,才氣極地跺跺腳,“小丫頭片子,有你害臊的一天。”

  “可惜姐姐們看不到了!”

  門口有個賣糖葫蘆的小子,濃眉大眼,五官雖有些平凡但頗有英氣,扛著一垛糖葫蘆在龍源樓外招攬生意,還不時往裡瞅著。

  四姐妹在龍源樓的三樓雅間裡嘀嘀咕咕,五格格大方的說,皇額娘擔心給姐姐們挑的額駙姐姐們不喜歡,所以她才自作主張把姐姐聚在一起好好問問。

  紫薇到底在夏家嚴厲的教養過許多年,不比滿家女兒般豪爽,先還端著姐姐的樣,被五格格這個小皮猴多說了幾次臉臊得恨不得掐掐五格格的小油嘴。蘭馨則直接上前,“你這個人小鬼大的,哪裡聽來的這許多亂七八糟的。”

  五格格委屈,自己不都是為了姐姐們好麼,還要被罵,遂賴在四格格身邊躲著蘭馨的魔爪。

  在五格格的賣力追問之下,多多少少得到些有用的訊息。然後保證,“五兒一定會睜大眼睛替姐姐們相看的。”

  又是一陣打打鬧鬧之後,四姐妹才一起出來。

  那賣糖葫蘆的小子見著人就想往裡靠,結果被侍衛攔在外圍,只能憤恨地看著人上了馬車慢慢離開,他咕嚕了幾句還是不放棄把葫蘆垛扔給一邊的人,悄悄跟在侍衛少的馬車後面。

  紫薇沒走王府正門,一來是自己真是一臉通紅怎麼也消不下去,怕被額娘看見會追問,所以就從偏門進了。二來這偏門離自己住的微瀾苑也近,想快快梳洗過後去給額娘請安。

  濃眉小子跟在後面看著人進了一座恢宏的宅邸,翹著嘴說:“哼,肯定是貪官,不然這麼會有這麼大的家業?”然後大眼睛跟著一轉,“說你家錢多肯定不介意送幾個我花花,我還要養一大家子人呢,反正都是貪的,不拿白不拿!”打定主意後又悄悄離去,想著晚上要夜探。

  這個小子離開王府的偏門,快手快腳又回了帽兒胡同的大雜院。

  “小燕子,人看見沒有?”一淡綠色漢人裝扮的女子問道。

  “小燕子,有小豆子他們的消息沒有?”一著藏青色短衫的男子問道。

  “沒有沒有,這些傢伙帶了很多護衛根本沒辦法靠近。”叫小燕子的小子,額,看他拔了小瓜皮帽根本就是個姑娘嘛,大眼睛靈動得很。

  “這樣啊,那怎麼辦?”那倆人嘆氣。

  小燕子倒不以為意,“別擔心,柳青柳紅,我已經知道他們住哪了,晚上我去探探,抓住問問不就知道了。”

  柳青柳紅相視一眼,只好點點頭。

  小豆子,小豆子是誰?圍著和琳一頓好打的“帶頭大哥”。

  且說這些大雜院的孩子大多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當時永壁想著既然和琳也不追究,那就不為難這些孩子,可又一想就這麼把這些孩子丟回大雜院,沒有依靠沒有營生現在小偷小摸,那大了呢?於是把幾個有親屬的孩子送了回去,剩下的自己帶走了。

  回了大雜院的孩子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只說被人陷害讓官府抓了,就只有他們幾個回來了。

  這個大雜院都住著些孤寡老弱,為首的柳青柳紅兄妹上街賣藝掙錢養活一大家子人,可賣藝能賣多少個錢,於是在他們默許下,小燕子領頭經常向有錢的人家不定期“借借”錢用。這下可好,生力軍被抓走大半,小燕子炸毛了,混不吝要找人算賬。找人算賬?哪那麼容易,那一行人要麼在深宮大院,要麼在閨閣繡花,要麼在宮裡當差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被小燕子給找著了?於是即將被算賬的人都忘記有這回事兒的時候,小燕子們才探到線索,再經過指認四個嬌小姐裡有三個就是那天的人。小燕子打了雞血一樣在龍源樓蹲著,好容易才跟著找著一家。

  小燕子穿著夜行衣一個人悄悄接近王府,她原想這些腦滿腸肥的貪官的家都好進得很,護院什麼的都是擺設,相比今天也能輕鬆地找著人再“借”點錢花。哪知這一家和以往的府院根本不一樣,防衛嚴密得很,根本找不到空子能混進去,連著好幾天都一無所獲根本連墻都不敢翻。

  正好這天永壁福晉博爾濟吉特氏娘家有人來,小燕子才趁機跟著混了進去。

  理了理穿在身上的蒙古裙裝,小燕子有些得意的左看右看,想著蒙古人果然很笨輕輕一敲就暈在了一邊,對於自己剝了一個姑娘的外衫又把人隨便丟在墻角的行為反而不以為意。

  紫薇這些天都有些魂不守舍的,想著哪天五格格說的話,臉上還有些微微發燙。

  “格格?”金鎖看著紫薇有些懷春的模樣帶著笑調皮的問,“格格莫不是在想額駙?”

  紫薇大驚,厲聲喝道:“金鎖不準胡說!”不管自己心裡怎麼想,這種話是不能說出來的。紫薇想著自己娘妻的行為讓自己只能做親生父親的侄女就一陣黯然。

  金鎖自知失言立刻跪了下去,“格格,是金鎖失言,格格不要生氣傷心!”

  小燕子憑著自己敏銳的方向感,慢慢找到了偏門的位置,再往前走一段路隱隱就看見微瀾苑的一角。

  紫薇的童年玩伴一直以來就只有金鎖一個,與其說是主僕,不如說是姐妹,她不可能真正生金鎖的氣,只是再一次告誡金鎖說話要先過腦子。金鎖忙不迭地答應了,指天誓日的鄭重發誓以後都要過了腦子再說話。

  紫薇噗呲一笑,覺得自己也太大驚小怪了。把玩著那方黃玉石印章,笑笑的說,“你呀,真是……”

  金鎖又問著木蘭行圍是什麼,紫薇在四九城住了三年也沒遇著過行圍,只能根據自己看過的書說給金鎖聽。金鎖聽得心馳神往,忍不住想象起來,末了又說:“格格也能去就好了。”

  紫薇笑笑,“我很知足,去不去的沒所謂。”

  正說著,博爾濟吉特氏身邊的木香撩開簾子,“格格,福晉請您去呢。”說完又出去了。

  紫薇知道是阿嫂家的親人來了,於是小心翼翼把黃玉石收進櫃子的紫檀匣子裡再把櫃子鎖好,就帶著金鎖出去了。

  小燕子在窗外躲著瞧見人走了,才大搖大擺進了紫薇的屋子,站在櫃子前面,“什麼東西這麼寶貝?”想著自己在窗外看見紫薇放鑰匙的地方把鑰匙拿出來開了櫃子取出紫檀匣子,“這倒是個好東西。”把玩著溫潤的印章,小燕子心想著,你把人給我弄丟了,我借你一樣東西也不過,便順手把印章揣進兜裡再小心翼翼把櫃子復原,如果不打開紫檀匣子查看根本不能發現印章丟了。

  拿了印章之後,小燕子又嘗試數次接近紫薇可惜都沒有成功,想著被敲暈的人可能隨時會醒或被人發現,自己的處境就糟糕了,於是又趁人不備輕輕鬆松的從偏門出去了,出門時候還在想,木蘭秋彌啊我還沒見過呢!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真是沒法子天天固定在上午八點發文了,不過懶人會盡量日更的**^^**


☆、第四十六章

  臨出門之前,努達海提醒我什麼梅花新月都出來了,小心還珠什麼的我還嗤之以鼻,心想紫薇我都認了哪還有什麼還珠?誰知一語成讖,我恨不得給努達海一個大耳刮子,讓你烏鴉嘴!

  我沒看過所謂的NC電視劇,所以我說:“表現一下你們大家的身手給朕看看,別忘了咱們大清的天下就是馬背上打下來的,能騎善射是滿人的本色。你們每一個,都拿出看家的本領來!今天打獵成績最好的人,朕大大有賞。”這是我第一次帶著全部的兒子來木蘭行圍,看著個個挺拔俊逸的兒子心裡還是美滋滋的,想著隨便哪個兒子拔得頭籌,那備好的黃馬褂子就賞給他了。

  誰知我哪個兒子都還沒有說話,只聽見,“是!皇上,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是誰啊,你啊我的?聽了半輩子奉承話,對這個上輩子聽著很正常的對答反而覺得無比刺耳。沒有尊卑!

  周圍一干大臣望著那脫口而出的小子瞠目結舌。而那個小子沒覺著自己有錯,清高的昂著頭,倒比一干阿哥看著還驕傲。

  這是誰?我剛想問問,又聽見,“誰要你客氣了?看!前面有隻鹿!”

  不用回頭也知道這是誰的聲音,好個前面有隻鹿!永琪看著果真是無藥可救了,前面有三個哥哥,後面還有七個弟弟,其中兩個是中宮嫡子,哪裡就輪得上他來代表所有兄弟發言?還有逐鹿中原這句話誰人不知,他到對著一個不知是什麼的東西比劃著一隻鹿?

  “這隻鹿是我的了。”那個眼睛長在頭頂的東西也不管所有人的反應,一勒馬往前衝去,回頭喊:“五阿哥,爾泰,我跟你們比賽,看誰第一個獵到獵物!”

  “哥,你一定會輸給我的!”又一個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大笑著說。

  “且看今日圍場,是誰家天下?”永琪豪氣乾雲的喊,語氣充滿著俾睨天下的口吻。

  喝!

  我明顯聽見身後一陣抽氣聲,眸色逐漸轉深。

  那三個人一面喊著,一面追著那隻鹿飛騎而去。永琪抬手搭弓正瞄準著那隻鹿,突然“嗖”的一聲,一支箭羽從他身後襲來直直射著那隻已經被震天的鼓擂嚇傻了的小鹿。

  永琮的馬身向前跨了半步,隔著老遠一箭飛中鹿身,周圍頓時一陣歡呼。我哈哈大笑,“賞!”

  侍衛呈上黃馬褂。

  永琮不緊不慢謝禮盡顯大將風度,我覺著臉上倍兒有面子。

  永璇永瑜永玥一窩蜂圍上他七嘴八舌。

  “七哥。”永瑜星星眼,滿臉崇拜。

  “七哥真是神力,這麼老遠一擊即中,踏雪真是省力了。”踏雪是永琮的坐駒,永玥順順踏雪的馬鬃,意有所指地說,又回頭瞟一下帶著不屑。

  “十弟,慎言。”永璇拍拍弟弟的肩膀。

  我遠遠瞧見永琪滿臉憤恨騎著馬奔來,然後高聲詰問:“七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跟著那個眼睛長在頭頂的東西,居然也以為自己有責問阿哥的資格幫腔說道:“七阿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能搶別人看上的獵物?”

  永瑜永玥一聽,硬著肩膀想要反擊回去卻被永璇死死按住了。

  永琮勾起了嘴角,淺淺一笑:“五哥嚴重了。弟弟只是瞧著那小鹿似乎要奪路而逃,怕五哥到手的獵物逃走,所以先行射下進獻給皇阿瑪而已。”

  好個四兩撥千斤。不正面回應永琪的質問,反而暗指永琪技藝不精,暗諷永琪沒把我放在眼裡,反而跟一個奴才爭天下。這天下都是愛新覺羅家的天下,不容他人染指!

  永琪被噎了個踉蹌,也沒有想到為先前那句大不敬的話向我請罪,反倒是策馬朝另一方奔去,那兩個東西隨即追隨而去,無視所有人作風大膽奔放的讓我身後傳來一陣更大的抽氣聲。

  半晌,才有個人抖抖嗖嗖的從後面滾過來,“奴才福倫向皇上請罪,請皇上恕罪。”

  “哦,你何罪之有?”我微微眯眼。

  “奴才、奴才,教子無方,驚擾聖駕,奴才請皇上恕罪。”那福倫俯身在地,眾目睽睽之下動也不敢動,渾身顫抖著。

  “教子無方。”我心裡一下明了,努達海所說的三個臭皮匠指的就是福倫的兩個兒子和永琪了,沉吟半晌說:“子不教父之過。既然你知道自己教子無方,那就降官三等,罰俸一年。”

  福倫不敢置信的看著我,如垂老之人一般有氣無力的從口中傳出一聲,“奴才遵旨,謝主隆恩。”

  小小的插曲沒有影響眾人狩獵的心情,而絕大多數人也只是看看笑話就過,根本不理會福家兩個已經沒有前途的傻兒子的行徑,四散開去追逐各自看中的獵物。

  五兒和十一、十二都跟著我,這三個小的我也不敢讓他們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十二力氣小,一張小弓費半天勁兒才射出一支羽箭,嘟著嘴不高興,遠遠看見五兒和十一騎馬奔跑,拉著我的衣袍,“皇阿瑪。”小水珠在上眺的鳳眼中凝聚。

  我心中嘆氣,抄手把十二從他的小馬駒抱到我的馬上。完了,兒子養得比女兒還嬌貴。當下便下了決心回去以後要給十二加碼,改改愛哭的性子。

  視線一下子變高,我還害怕十二會驚慌,哪知他還有些小興奮,在我耳邊快速的說:“皇阿瑪,追!姐姐他們在前面。”小屁股一跳一跳的也不老實。馬兒奔走,十二咯咯的笑聲在我耳邊就沒停過。

  十一有些羡慕,渴望的望著我們,我抱著兩個孩子下地手把手教他們拉弓的手法,兩個孩子較著勁兒都學得很認真。

  五兒那個丫頭早早就盯上一邊一隻小獾豬,制止了別人的圍捕,抬手搭弓半閉著眼箭尖有準度的落在了獾豬身上。

  我難掩心中的驕傲。看著五兒驕傲燦爛的笑容,再瞧瞧十一十二羡慕得更加認真練習拉弓,我也就漸漸把永琪的不著調放在腦後了。

  作者有話要說:又停電兩天,電力局你到底是想怎麼樣哦,也不通知一聲,想停就停啊!!

  那什麼今天少了點,明天一定補上一章4K+的。


☆、第四十七章

  皇帝一行人在木蘭行圍,太后皇后和有名份的宮妃們帶著孩子還有諸王福晉在承德行宮遊樂。

  吳扎庫氏帶著雁姬來拜見景嫻。

  “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倆人皆行屈膝禮。

  “平身吧。”

  景嫻看著雁姬覺得她美麗大方,四十出頭看著卻只有三十。努達海幾十年來鍾情她一人一點兒也不奇怪。

  “賜坐。”

  “謝皇后娘娘。”雁姬不是第一次拜見景嫻可卻是第一次離得這麼近,心裡覺得皇后娘娘滿蒙第一美女的盛名果然名副其實,美麗華貴如一朵盛開的牡丹,怪不得皇上會把娘娘捧在手心裡。

  倆人都讚嘆對方看不出年紀的美麗。

  吳扎庫氏先說道:“哎,女兒沒養幾年,眼看著就要轉手送出去了,心裡扎得慌。”

  雁姬想著珞琳也到了歲數,點點頭,“就是說,留在家裡留來留去留成愁,可不留又怕選中的女婿虧待了她。”

  景嫻知道這是他們求著自己相看這次在木蘭的青俊,故而開口,“可不是,宮裡四兒、蘭兒也都到了歲數,我和純妃也擔心的不得了。”

  “娘娘有什麼好擔心的,難不成還怕挑不到好女婿?”吳扎庫氏笑問。

  “誰說不是,‘皇帝女兒也愁嫁’這話可是早就有。”景嫻還是真擔心,哪有父母不擔心兒女的,好在孩子們也不用嫁到蒙古去了。

  雁姬得了吳扎庫氏的眼色,忙向景嫻請求道:“娘娘,奴婢家只有一個女兒,奴婢想請娘娘幫忙指婚。”

  景嫻想著五兒每一次出宮回來後都會說道說道努達海家那個可愛單純的小姐姐,沒什麼為難就答應了,“好吧,反正一個也是嫁兩個也是嫁。”

  “娘娘以為在賣蘿蔔呢,一個兩個的。”吳扎庫氏打趣。

  “蘿蔔?要真是蘿蔔就好了,我也不用這麼煩心了。”景嫻蹙眉一笑。

  三人頓時笑成一團。

  魏貴人聽著冬雪的來報,咬著指甲,心想著這麼多年自己好不容易熬上了妃位,結果因為皇后小小施了手段就又從雲端跌倒了地底,受盡眾人嘲笑就暗恨不已,想著有朝一日一定要你們都付出代價。

  公主們要出嫁了,魏貴人想著自己娘家也沒什麼適齡的男子,只有表姐家的兩個表侄子看著還頂用,於是對臘梅說:“通知福侍衛了沒有,皇上要給公主們擇額駙,要他們一定要好好表現自己。”要是他們能尚主,豈不是會變成自己的助力?

  “娘娘,奴婢已經派人通知過了。”臘梅已經到年紀可以出宮了,但是知道魏貴人太多秘密的她恐怕是不容易見到宮外的天空了,她再一次為年輕時的天真埋怨自己也埋怨魏貴人,可是一切已經不能回頭,只能在宮裡慢慢熬著。

  魏貴人不知道臘梅的心思,暗暗分析著。論最好當然是蘭格格,可是皇后和自己不對盤怎麼可能把女兒嫁給自己的表侄子,那麼就是太后身邊的晴格格還有純妃身邊的四格格了。純妃幫不上自己的忙,就只剩下晴格格了。然後又暗暗摸摸肚子,魏貴人嘔的要死,要是自己能生也用不著指望著別人。她哪裡知道只有孝賢還在的時候她真正有承恩露,之後的十數年全是自己給自己磨蹭,想有孩子除非無、性、生、殖。

  話說那福侍衛得了魏貴人的信,也想要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現一下自己,讓皇帝知道自己的是文武雙全的。哪知在第一天就得到了所有人的鄙視,連累自己阿瑪官降三級,從一個四品官降成了七品。這下福倫沒有了隨行的資格連夜打包灰溜溜在一片嘲笑聲中回了四九城。福侍衛只當是有人嫉妒陷害他們一家,所以更加高傲看見誰都覺得他們只是靠著祖上有功的紈褲。誰知他只是因為皇帝多年對自己的兒子觀察後深知,沒有福侍衛也可能會有祿侍衛或者壽侍衛而對他不予理會,他才得以和他那傻瓜弟弟能繼續呆在五阿哥身邊。用皇帝的話說,就當時給兒子買了個玩具,壞了扔掉就是。

  福爾康沒能在皇帝面前展示自己的武全,於是他想另闢蹊徑展示展示自己的文全,苦於沒有展示對象只好作罷。於是拍拍難兄難弟的肩膀,說:“五阿哥,他們只是嫉妒你。嫉妒你博學多才,武技頗精。”

  永琪自視甚高,覺得一干兄弟都不如自己,皇阿瑪對自己這些年態度的改變肯定是受小人讒言所致,故而覺得福爾康一席話很受用,“爾康,你才是我的知己我的兄弟,其他什麼的都不是。”

  “五阿哥,你難道只有我哥一個好兄弟?”福爾泰也湊過來。

  三人稱兄道弟、惺惺相惜,舉著大酒碗就乾。

  永琪不待見自己的兄弟,哪知他的兄弟也全都瞧不上他。

  整天和包衣奴才混在一起稱兄道弟,我們可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個包衣奴才的兄弟!

  第二日,不知怎的圍場上突然又傳出什麼捉白狐放白狐的故事。

  五格格聽了,突然好奇地問:“那放白狐之人,是多大歲數捉到的白狐?”

  “回格格的話,奴才聽說是十年前。”一小女婢臉紅紅的回答道。

  五格格瞬間臉變了,“哼,沽名釣譽之輩,十年前之事為何十年後還拿來說?就放了只白狐而已,那就成了什麼心地善良,美好高貴的化身!有道是三人成虎,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今日有人說那放白狐之人的好話,我看是別有目的。來人,給我查查是哪家的少爺這般的美好高貴!”

  小女婢被五格格一頓呵斥也沒有了懷春的心思,細細一想對啊,十年前的事十年之後又有什麼好吹噓的呢?

  人只說五格格年紀小小卻是個通透人,卻不知小姑娘最近看人挑剔呢,尤其是年歲正當的少爺們,沒事都會被挑出事兒可謂雞蛋裡挑骨頭,更別說這聽著都玄乎的。

  皇帝知道這一番對答之後,原本有些不睦的臉色有了一絲絲好轉,“我愛新覺羅家的女兒眼光高著呢,那些披著狐狸皮的一眼就被看穿。”

  下面的人聽得糊裡糊塗,不知道皇帝心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只知道那個異姓王又成了皇帝眼睛裡的沙子。

  “回格格,聽說那放白狐之人是碩王家的長子,叫皓禎。”下面的人來回。

  五格格一聽,眉毛倒豎,“那個禎?”

  “額。”來人不知所以,還是如實回報,“禎符的禎。”

  “哦。”一聽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五格格松了一口氣,雖說皇瑪法已經不在了,也從來沒有見過皇瑪法,可是聽著皇瑪法懲貪官故事長大的五格格對著自己的瑪法是格外的尊敬。有人敢和瑪法一個名,不知道的就算了,知道的立馬給我改了!

  “碩王?”五格格心裡打了個突突,不就是唯一的異姓王嗎?有著高度政治敏感的五格格眼一轉,這個歷史遺留問題的碩王已經下旨要降等襲爵了,原本昭封的時候就沒說清楚,皇阿瑪帶著漏洞說碩王也不是鐵帽子王給定了個郡王,如今要降等……等現在的碩王一去,以後就沒有什麼異姓王了。自以為是大金後人的完顏氏碩王,在京城一干正經王爺面前譜擺得比誰都高,他被下旨降等襲爵,眾人都是看笑話一般。

  “莫不是想尚主,保住王爵?”五格格臉色一變,抄起手邊的東西就往地上一摔,“好大的膽子,莫不是把我的姐姐們當成保住爵位的工具!”

  眾人一看一向脾氣很好的五格格發了火,都很不得把那個放出要穿的什麼郡王世子給暴捶一頓。

  五格格氣哼哼拿出自己的小本本,這個小本本上密密麻麻記著適齡男青年的名字,不用說自然是拷貝自皇后娘娘手中的那一本。把寫著完顏皓禎名字的那一行狠狠畫了一個大黑槓槓,然後又“咦”了一聲,這個完顏皓祥莫不是自己知道的那個皓祥?怪不得,堂堂郡王家的次子還要拼了命去戰場上掙軍功,看來這個碩王對待自己的孩子很是不公平啊。

  完顏皓禎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踢出尚主名單了,翹著孔雀尾巴在圍場上招搖,自然也是沒有人理他的。

  五格格睜著探照燈一般的眼睛,四處掃描,細細過濾小本本上的每一個名字。太醜的,不要。太俊的,不要。太高的,不要。太矮的,不要。太瘦的,不要。太胖的,不要。太黑的,不要。太白的,不要。這是挑長相。就這樣,小本本上就已經嘩嘩刷下去許多人。五格格一看小本本上盡是黑槓槓,連沒槓的名字都看不清了,於是叫人把其餘的名字又重新謄錄一份。

  一長相清俊的十**歲青年進來。

  五格格一瞧,字還寫得不錯,於是問道:“你是誰啊,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你?”

  那人回到,“奴才善保,是格格的護衛,剛剛調過來,格格自然沒有見過我。”

  五格格“哦”了一句,又問:“這本本上的人你都認識嗎?”

  善保微微一笑,和氣恭敬的說:“這些奴才自然認識。”

  “那他們怎麼樣?”五格格趁機問道。五格格知道一個人容易以偏概全,再找個人問問說不定還能看出什麼問題。

  善保確實是剛剛調過來的,不過這都是他自己爭取的,為了能接近五格格他三個月的俸祿都給上司買酒去了。看著給五格格謄錄的都是適齡的勛貴家男丁的名字,善保有些澀澀的,以自己的家世連上這個小本本被人挑剔的資格都沒有。

  五格格大眼睛眨啊眨的,不明白這個人怎麼有一種憂傷的感覺,於是問道:“你怎麼了?”

  “奴才只是在想。”善保很快恢復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想什麼?”五格格歪頭,想什麼能這麼憂傷呢?

  “想格格的問題。”

  五格格不高興了,“哼,難道你在替他們抱不平?”

  善保一陣迷茫,這是哪跟哪?

  “覺得本格格太過嚴厲挑剔?”

  “不,奴才沒有這個意思。”善保終於搭上五格格的線快速的辯解。

  善保也確實是個能說會道的,幾句話就打消了五格格的懷疑,只是最後五格格說了一句,打擊得善保從一個溫和開朗的人漸漸向七阿哥永琮的冰山系靠攏。

  “巧言令色。”五格格第一次口才不如人,嘟著嘴還擊。

  善保一聽差點倒地不起。

  再一日,永琪看著自己不怎麼瞧得起的兄弟們個個收穫頗豐,而自己悲春傷秋去了,竟連半隻兔子都沒有打著。連最小的十二都有兩隻兔子一隻野雞進賬。於是臭皮匠們齊上陣,策馬奔騰勢必打到最多的獵物。

  三人圍追堵截一隻驚慌失措的小鹿,那隻鹿腿腳靈便蹦蹦跳跳先前奔逃。永琪被永琮第一天奪了自己的鹿給刺激到了,不管現在這隻小鹿怎麼奔逃他都一定要射到手。

  永琪拉足了弓,咻的一箭射去。哪知小鹿沒有了,倒射中了一個姑娘。

  到底,那個姑娘是從那兒冒出來的,爾康。爾泰和永棋誰都弄不清楚。到底那隻鹿怎麼一下子就不見了,伏在草叢裡的竟然變成一個女子,大家也都完全莫名其妙。只知道,永匡那一箭射去,只聽到一聲清脆的慘叫:

  “阿……”

  接著,是個身穿綠衣的女子,從草叢中跳起來,再重重的墜落地。永琪那把利箭,正中女子的前胸。

  變生倉卒,爾康、爾泰、永琪大驚失色。三個人不約而同,快馬奔來。

  永琪見自己傷到了人,翻身落馬,低頭一看,那個姑娘臉色蒼白,眼珠黑亮。永琪想也沒想,一把就抱起她。

  “太醫,太醫在哪裡?”

  五阿哥一箭射中一個女子,這可是一件大事,這重重封鎖的圍場怎麼能跑進來一個陌生的人?要是放在平時,這個丫頭不管怎樣也會被當成刺客給抓捕起來。可是現在,皇帝是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去管這個小事件,他的一顆心已經撲撲飛到了承德。

  “怎麼會暈倒,好好一人說暈倒就暈倒了?回承德。”皇帝一句話,木蘭秋彌匆匆結束,當然沒人敢說一個不字,因為皇帝心尖尖上的皇后娘娘在承德行宮無緣無故昏倒了。

  隨軍的太醫被五阿哥找到,為難的看著躺在一邊的姑娘,這個姑娘身份不明,皇上現在是沒有時間來管,等空閒了如若問起,這個疑似刺客死了自己恐怕會大禍臨頭。於是費心竭力替刺客醫治,只是這刺客當胸一箭,隨軍太醫覺得自己的後背快要水流成河了。

  突然一個明黃色的錦囊從刺客的懷裡落出,永琪拾起臉色驚變,明黃色的……民間還有人敢隨隨便便使用明黃色的東西嗎?小心打開錦囊,在場一行人瞬間被裡面的東西驚住,一方黃玉石印章,上面赫然刻著“寶親王弘歷”。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爬上4000+了,歡呼,撒花花。

  今天編編跟我說我上了同人言情影視頻道主題榜了。


☆、第四十八章

  我看著那方私印,一中陰魂不散的感覺襲上心頭,內心百般焦躁。這裡是木蘭不是西山圍場,周圍經過重重封鎖這樣也能翻進來,真是不知道是金手指太強大,還是我人品太壞。只是如今景嫻到底是個什麼狀況我也不清楚,小鳥什麼的實在沒心情理會。

  “讓太醫看看,先找個地方安置。”我看著永琪深沉的說完就登上馬車,“走,快走,回承德。”

  永琪滿臉驚喜,目送我離開,我對這個兒子真的已經失望了。要是我把這個疑似私生女交給永琮的話,估計他的眉頭會比珠穆朗瑪還要高,哪個兒子願意或是有資格給老子收拾爛攤子,這是逾矩。真不知道永琪手捧燙手山芋為何還這般高興?

  管不了這些多了,我現在恨不得飛回承德,哪有心思管這些,先看看永琪是怎麼處理的吧。

  “什麼?”我瞪大了眼睛看著景嫻的肚子,仿佛那不是人肚子而是妖怪肚子。

  景嫻一臉嬌羞真是二八風華重現,她想要起身卻被容嬤嬤一把攔住了,“娘娘,不可。”

  可不是不可麼,懷裡揣著包子萬事皆要小心。

  心裡千回百轉,說我不高興那真是騙人,眼見著都到了五十知天命之年了,還能再得一個孩子怎麼可能不高興,又是心愛女人懷上的。可是一想景嫻也不年輕了,過了四十怎麼也是高齡產婦了吧?

  我問張太醫:“皇后的身體可承受得住?”生十二那次可把我嚇慘了,當中的謎團現在也還沒有搞清楚,愉妃是為此付出代價了,可我總覺得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如今景嫻又懷上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皇上請放心,娘娘調養的很好。”張太醫是專為景嫻診脈的太醫,他說景嫻身體沒事我自然相信,可是……“若是皇后不生會怎樣?”

  不生?張太醫吃驚地望著我仿佛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

  “這,臣惶恐。”張太醫抖抖索索跪下,匍匐在地。

  “有什麼可惶恐的,你直說就是。”

  “這,啟稟皇上,娘娘最好還是生,因為不生會比生更傷身體。”張太醫直言。

  果然如此麼。

  景嫻很高興,要做母親的女人就沒有不高興的。

  揮退了眾人,我把景嫻抱在懷裡,我很喜歡抱著這個女人,倆人就這麼靠在一起仿佛可以直到永遠一般,寂靜幽遠有人相伴。

  景嫻親親我的眼睛,“皇上,別擔心,我會好好的。”

  真奇妙,即使我不說,這個女人也知道我在擔心什麼。

  木蘭秋彌匆匆結束,最期待秋彌的五兒沒有抱怨,天天懂事的在景嫻身邊照顧弟弟們,和蘭馨一起跟景嫻說笑逗樂。

  “皇額娘,累了,休息一下。”已經是三個孩子母親的景嫻有很豐富的生產經驗,每一天都會在翊坤宮裡轉圈圈鍛煉身體,而五兒天天掐著點監督她皇額娘不要累壞了。

  “好,休息。”景嫻很樂意受五兒的支使,乖乖坐下。剛坐沒一會兒,十一和十二一臉怪異的就進來了。

  蘭馨給弟弟們換了衣服,洗了臉奇怪的問道:“怎麼了,看你們眉頭皺的。”

  一席話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倆兄弟身上。

  兄弟倆推來推去,最後還是十一說:“宮裡都說,皇阿瑪從木蘭帶回來一個姑娘,那姑娘是皇阿瑪的女兒。”

  景嫻一聽,“別胡說,你們這都是聽誰說的?”

  “皇額娘,我們沒胡說。”十二眼睛有些紅,“人就在宮裡,他們說那姑娘的眉啊,眼啊,嘴啊的跟皇阿瑪一個模子印出來像極了,嗚。”

  景嫻拍拍十二的背,問十一:“他們說那他們是誰?”

  十一十二開始上學了,知道禮義廉恥了,宮裡傳出皇阿瑪有私生女一事讓倆小傢伙都有些泄氣。十一慢慢也紅了眼,“皇額娘,是宮裡的宮女們說的,具體是誰孩兒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姑娘現在在延禧宮,而且是五哥帶進宮的。福侍衛還說那姑娘手裡有皇阿瑪的私印。”

  景嫻大驚和容嬤嬤兩兩對望。

  “這是怎麼回事?”私印,又是私印,皇上怎麼可能把這許多私印都遺失在宮外?“容嬤嬤,叫人去查查,是怎麼回事?還有是誰在宮裡說皇上有私生女的,讓那些胡說八道的都閉上嘴!”

  “■,奴婢馬上就去。”容嬤嬤邁著老腿氣哼哼的就走了。

  景嫻沒有避著孩子們,孩子們都大了,有些事情也應該讓他們知道。

  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原來這話是從一個常在身邊的宮女身邊傳出來的。一個小小的常在怎麼敢妄議皇上,容嬤嬤不愧是宮裡的老嬤嬤了,一下子就抓住了重點,這肯定是有鬼。迅速控制了那位常在還有她身邊的宮女,細細一問才知道,這個小宮女在延禧宮裡有個同鄉,是哪個同鄉說的那姑娘眉眼都像皇上。“嬤嬤饒命啊,奴婢沒有說過那姑娘是格格的話,奴婢也不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小宮女喊冤。

  最後查出延禧宮的人跟各個宮裡的人都說過類似的話,三人成虎最後就被傳成了那姑娘是格格的話了。

  真是狡猾,這樣一查起來誰也不能說這話就是她延禧宮的人說的,眾宮人吃了延禧宮的暗虧,看著延禧宮方向的眼睛都有些發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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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那一日,永琪抱著小燕子直接就去了魏貴人那裡,等向她說明了一切,魏貴人的眼睛都亮了。這是什麼,機會啊!想想看,為什麼沒有抱到其他妃嬪那裡而是到了我這裡,魏貴人光是想想,眼睛都彎成了一條縫,根本沒搞清楚是永琪擅自做主把人送到最溫柔最有愛心的令妃娘娘這。

  魏貴人趕緊招呼太醫來給小燕子診治。

  要說那小燕子,還真是窮人家的孩子命硬,要是哪位閨閣千金挨了這麼一箭,就是不死估計也去了半條命了。這個小燕子還在歸途中就睜開了眼睛,雖說人還是迷迷糊糊的,可好歹也聽得進去話了。

  魏貴人輕輕靠近,柔著聲母親般溫暖向小燕子問話:“姑娘,醒一醒!我說話你聽得到嗎?能不能告訴我一些你的事?你幾歲啦?”

  小燕子是孤兒,記憶中不是被人轟就是被人罵,哪裡聽過這麼溫柔的聲音,模模糊糊回答。

  “我十八,壬戌年生的……”她被動的答著,好像在作夢。

  魏貴人掐指一算,心中震動,皇上那一年似乎確實有出過宮。

  繼續問道:“那……你幾月生的?你姓什麼?”

  這個可把小燕子給難住了,姓什麼不知道,幾月生更不知道,就是哪一年生也是庵裡的師太按著樣子推算的,可能是壬戌年生的。

  那聲音還在問:“你姓什麼?”

  小燕子神思恍惚,睜眼看了看魏貴人。

  “沒有……沒有姓……”

  “怎麼會沒有姓呢?你娘沒說嗎?”魏貴人著急,“那你叫什麼名字呢?”

  這個她知道,“小……小燕子……”

  魏貴人愕然。這也算名字嗎?這孩子是怎樣長大的呢?不由得又有些鄙視小燕子的娘,什么女人能這樣把孩子生下來還養這麼大?真是有病!

  儘管心裡鄙視著,魏貴人還是好好照顧著小燕子,畢竟這是她手裡的一步棋,能奪回聖寵的一步棋,要是把孩子照顧好了,還怕皇上注意不到她的賢惠麼?

  小燕子就這樣迷迷糊糊進了宮,開始了她“命中註定”“雞飛狗跳”的人生。

  小燕子有些模糊,只知道她睡在一床的錦被之中,到處都是軟綿綿,香噴噴的,模糊中,有數不清的大夫在診治自己,一會兒扎針,一會兒喂藥。模糊中,有好多仙女圍繞著自己,仙女裡,有一個最美麗溫柔的臉孔常常在她眼前出現,噓寒問暖,喂湯喂藥。

  睜開眼,果然就看見一個仙女站在自己面前,“你是仙女嗎?”小燕子呆愣愣地問道。

  “啊,你醒了。”魏貴人終於露出一個笑臉,這麼些天也不醒,害得自己把手指都擰酸了才把人擰醒。不怪魏貴人著急,皇后又有身孕了,皇上每日裡下了朝都呆在皇后那裡,把這個姑娘都給遺忘在角落了,魏貴人辛辛苦苦伺候人可是要回報的,所以兩指一擰,人醒了。

  “你醒了嗎?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魏……我是令妃娘娘!”

  小燕子望著這金碧輝煌的皇宮都有些閉不上嘴了,“這裡是哪裡?”再轉頭環視,香爐裡,裊裊的飄著輕煙輕霧。

  小燕子覺得好舒服,好陶醉。

  “好軟的床啊!好舒服的棉被啊!好豪華的房間啊!好多的仙女啊!好香的味道啊……哇,我一定已經升天了。”

  魏貴人輕笑,這個孩子有些傻挺好拿捏的樣子,她如是想。於是更加溫柔地對著小燕子笑,“這裡是皇宮,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受苦?小燕子感覺心口有些微微的疼痛,突然想起飛射而來,自己來不及躲避的羽箭點點頭,自己的確受苦了。

  見她點頭,魏貴人安心一大半,果然是皇上的滄海遺珠。然後又說:“孩子,這下好了,你到家了,以後也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不受苦,好啊。小燕子心想,這皇宮裡的人還挺好,做了錯事知道彌補,想來我也可以好好的養傷再訛他們一筆。不對,皇宮?小燕子一下瞪大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是推倒重寫的,所以昨天就米更新。

  從現在開始隔日更新了,懶人的眼睛有點不舒服,等買了可以手寫的電紙書以後,就可以無所顧忌的寫寫寫,不用一天坐在電腦面前幾個小時。

  親們有買過漢王的嗎,F21火星版怎麼樣?

  昨天我跟我朋友說,我想把名字改成圓滾滾,結果他斜了我一眼,難道你想抄襲胖紅紅?我頓時淚流。。。


☆、第四十九章

  “這隻鳥真是威力強大。”我嚴肅苦逼臉。

  好麼,輕飄飄就給我的光輝形象抹了黑,直接跟風流掛鉤。天知道這輩子就那麼一次啊,跟原裝的比起來我是得多倒霉才會這樣啊?

  向狗頭軍師勾勾手指,狗頭軍師來。

  “說怎麼辦?”

  狗頭軍師帶著興奮的戲謔,“嘿嘿,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聽說達哈爾福晉是個念舊情的人,如今她給達哈爾王爺孕育著美好的下一代,只是孕婦嘛或多或少有些情緒不穩定,暴躁發脾氣,或許可以讓達哈爾福晉的舊識去寬慰一番。”

  “報告。”立正稍息。

  “說。”

  努達海有些為難,“其實我還真沒什麼辦法。”

  我皺起了眉頭。

  “別,別介,等我說完。你想想看,雖然我們一直努力避免,可該發生的一直在發生。別的不說,就說那鳥,還真是長了翅膀,真沒人看見她是怎麼進了圍場,這說明了什麼,金手指不可抗。我們是人沒辦法。還有都是一起長大的,都是一個上書房教出來的,五阿哥怎麼樣,其他阿哥怎麼樣,那差別簡直不是一般大。不可抑制的長歪了,誰也沒有辦法。”

  我恨不得把奏摺撕吧撕吧塞努達海嘴裡。

  “額,當然了,這絕對不是你的問題,其他阿哥都是人中龍鳳,呵哈呵哈哈哈哈……那什麼有句話不是說,生活就是一場強X,既然不能反抗不如躺下,讓強x變成順x。”

  用眼白的地方狠狠看了他一眼,“你確定你沒有抱著看笑話的心態。”

  “額,不,絕對沒有。”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理會努達海不自然的停頓,“看戲,可以。不過有的戲,可不是這麼好看的。”哼!

  努達海顯然有備而來,“臣有本。”

  “說。”

  “紅花會。”

  “嗯。”

  “像這樣的以破壞社會安定團結,危害群眾安居樂業為己任的恐怖組織,我們一定要見一個打一個,堅決予以打擊、取締、抹殺。”義正言辭一番,然後八卦兮兮的說,“聽說那隻鳥有個哥哥。”

  “混紅花會的?”

  “對。”

  任何社會總有那麼一些反國家反人類反社會,總是喊著為人民服務的口號,實際都是以滿足自己私慾為目的的非法組織存在。紅花會就是其中之一。小,很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再小也是反動組織,就好比圍著人嗡嗡亂轉的蒼蠅,小是小,卻讓人渾身不舒服。永無止境的嗡嗡嗡,嗡嗡嗡,忍不住逮住,也會扒開它的肚子,扯出它的腸子,圍著它的脖子繞兩圈再勒緊。世界一下子就清淨了。

  “那小鳥就是一個人形大殺器,不分敵我不分內外,攻擊範圍之廣超乎你的想象,我們只需要等著,有她還怕那些腦殘們不像看見蜂蜜的蜜蜂一樣圍攏過來。等著蒼蠅自投羅網,比我們滿天滿地的抓捕要輕鬆許多。”

  那我就順應天命,順其自然,外加順理成章。

  鬧心,真是鬧心,沒有比這更鬧心的了。

  魏貴人看著我來了,兩眼放光好像我是一塊上好的肥肉一般,裊裊娜娜的過來,“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起來吧。”我用鼻子哼出一句,面上倒也不顯。拿出私印,我問床上那一坨,“這個是你的?”心裡有些氣急,好好的私印交到紫薇的手中怎麼就成了小鳥進宮的道具了。

  小燕子臉上一滯,神情明顯有些慌亂。

  魏貴人是第一次看見這方私印,看著小燕子囁囁嚅嚅的,急切的說:“皇上問你話呢,你快說啊?”

  小燕子喘著氣,不敢相信的,小小聲的問道:“你是皇上?你真的是皇上?當今的皇上?乾隆皇上?”小燕子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乾隆,老天!這是天底下最大的人物啊!是僅次於神的人物呵!是打個噴嚏就會驚天動地的人物啊!是老百姓從來沒有福分接近的人物啊!是整個天下的主子啊……我就這麼見著了?

  “你怎麼還是你呀你的……”魏貴人在一邊幹著急。

  我氣結,為什麼我非得跟這幫人呆在一起,智商都被帶著降低了。“這是你的?”我又問了一次。

  小燕子懵懂的點頭,在我身上就是我的了,誰拿到是誰的。

  魏貴人大喜,“哎呀我就說這個姑娘像著誰呢。我看著看著,越看就越肯定了,這小燕子真的和皇上像極了,尤其醒過來的時候,那眼神兒,就和皇上您的眼神一個樣兒!”

  像個鬼,愛新覺羅家那是上眺的丹鳳眼,這個丫頭眼大如牛,像我,那還真像我!魏貴人這些話你也敢隨便說出口,看你以後怎麼收場?

  小燕子雖然懵懂,但不是傻子,她聽著聽著就聽出岔子來了,急急忙忙想要反駁,可話一出口,就成了一連串咳嗽。“皇上……皇上……我……我不是……咳咳咳……”

  魏貴人急喊:“臘梅!冬雪!趕快倒杯水來!”於是拼命拍著小燕於的背:“好孩子從今以後,你的苦日子都過去了,你是皇上遺落在民間的女兒,現在,你回家了!”

  皇上的女兒,小燕子一聽嚇著了,她就是一孤兒,從小生活在尼姑庵,後來又到了大雜院,怎麼可能會變成了皇帝的女兒。小燕子是個猴兒精,要不然在京城裡蹦躂,又總是去這家那家“借”銀子花花卻總也沒有被逮到過。冒充皇帝女兒是要被殺頭的!小燕子只冒出這麼一個想法,咳得更凶了,一面咳,一面急促的說:“皇上,我……我……咳!咳咳!你你……咳咳……”

  床前一陣騷動,無數宮女擁到床前,端茶的端茶,奉水的奉水,拿藥的拿藥。臘梅高舉著藥碗,恭恭敬敬的喊著:“姑娘,請吃藥!”

  魏貴人一聲怒叱,非常權威的吼著:“掌嘴!這還沒弄清楚嗎?聽也該聽明白了,看也該看明白了!叫格格,什麼姑娘姑娘的!…

  臘梅“砰”的一聲,在床前跪下。雙手高舉托盤,大聲的喊:“請格格吃藥?”

  便有一大群的宮女,高呼著說:“格格千歲千千歲!讓奴婢們侍候格格!”

  小燕子看得眼花撩亂,聽得驚心動魄。迷迷糊糊中只覺得渾身上下飄飄欲仙,天啊,從小到大她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陣仗?於是本來有點清醒的腦袋糊塗了。這可能嗎?她只是一個小老百姓,一個跑江湖,混飯吃,經常吃了這頓沒下頓的小人物!可是,現在,自己面前黑壓壓的跪著一群人,對著自己高呼格格。這種榮耀,像潮水一般,把她緊緊的包圍著,淹沒著。她迷糊了,被催眠了,沒有力氣再解釋什麼了,因為整個人軟綿綿;都在騰雲駕霧了。

  魏貴人見狀笑中帶淚,上前對乾隆一福,“皇上,恭喜恭喜!父女團圓了!”

  團圓個鬼的團圓!

  “什麼父女?什麼團圓?這麼高興也說來我聽聽。”

  我回頭,景嫻跟著也來了,忙迎上去,“你怎麼來了?怎麼沒有人通傳?”擔心的看看她的肚子。

  我的急切與擔心讓景嫻在正對著我是露出小小的笑花,她說:“是臣妾讓他們不要通傳的,裡面高喝著什麼格格千歲,臣妾怕沒聽清楚?”

  看出景嫻的擔憂和話裡的意有所指,我拍拍她的手讓她不要擔心,靜觀其變就好。

  一屋子的太監宮女,便全部匍匐於地。大家齊聲喊著:“皇后娘娘吉祥!”

  魏貴人掩飾住嚴厲的羡慕嫉妒恨也慌忙起身行禮,恭恭敬敬的說道:“魏貴人蔘見皇后娘娘。”

  小燕子一驚,慌忙把眼睛緊緊閉上。“這個‘皇后’好神氣!”

  “大家都起來吧!”站在床前,景嫻仔細審視著小燕子,“這就是圍場上帶回來的姑娘嗎?”

  “是。”魏貴人回答著。

  “你們都下去吧。”一屋子人都退得乾乾淨淨,只有魏貴人站在一旁。

  景嫻輕輕對著小燕子問:“傷勢好些了嗎?”

  小燕子從出生到現在哪裡被人這麼溫柔的對待過,只能本能的點點頭,然後又像忽然驚醒一般摸摸自己的傷口處,“沒事了。”

  “沒事就好。”景嫻笑笑,然後又轉頭對魏貴人說:“最近宮裡聽過不少傳言,不管屬實與否,胡亂嚼舌根就是宮裡的大忌,尤其是這格格,皇室血脈豈容混淆!是與不是自有皇上明辨,魏貴人還是好好管管下面的人。”

  魏貴人撲地跪在了地上,哭著對我說:“皇上,奴婢冤枉,這個姑娘那真是怎麼看都像皇上啊!奴婢也是為了皇上能父女團圓……”

  “夠了……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成何體統!”景嫻冷峻而嚴厲。“皇上自有公論。小燕子是吧,你放心,皇上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你好好在魏貴人這養傷,缺什麼跟本宮說,本宮叫人給你送來。”

  小燕子被景嫻的一張一弛一松一緊唬的一愣一愣,只敢微微點點頭。

  --------------帝後離開的分割線---------------

  等帝後二人離開以後,小燕子才微微回過神,心裡叫著慘了, “不好了!原來他們把我當成了格格,又以為我是冒充貨,商量著要砍我的頭!不行不行,我不要做格格!”然後掀開被褥就要下床。

  “格格,你做什麼?”冬雪看見了立刻制止住小燕子急哄哄的行為。

  “我不是格格,你不要叫我格格。”揮手推開冬雪,小燕子覺得心口一疼,“哎喲。”

  “格格,格格你沒事吧?”

  “你走開……”漸漸地小燕子又陷入沉眠。夢裡她一會兒夢見自己身處仙宮,周圍都是大大小小的仙人仙女,都是沒有見過的景致,美輪美奐,令人流連忘返。一會兒又夢見仙兵仙將來捉拿自己,而自己卻無處藏身。一會兒又夢見曾經去過的府邸,裡面有個小姑娘跟另一個小姑娘說什麼山東、濟南、夏家……

  赫然睜開雙眼,就是這個!小燕子眼睛鼓鼓的,話說那個私印原本就是那個姑娘的,自己見著好看又是好東西才拿走的,這麼說來那個姑娘才是格格?

  “格格,你醒了?”

  當格格的滋味,實在太好了!被一干人圍著寵著,這可是在戲文裡才見得到的。我受不了這個誘惑,乾脆先過幾天的格格癮,完了再把爹還給人家。小燕子捧著藥碗想著。我也不是多過分,就幾天而已,看看我的傷還沒有好呢,就當是醫藥費。

  就這樣,小燕子心安理得的當起格格來了。

  ---------------------這裡是翊坤宮-----------------------

  “皇上,這是怎麼一回事啊?”景嫻覺得很奇怪,格格什麼的女兒什麼的,不是一早就清楚明白了嗎,為什麼由著魏貴人攛掇著認下了女兒。

  我可不承認我有認女兒,心裡深深覺得努達海的狗屁注意不靠譜,不就是把人留在宮裡嗎,方法多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表示這一章裡有一些原文。

  我覺得小燕子不是個傻的,所以在不認識紫薇的前提下,她應該不會立刻傻傻的就認爹,而是被富貴榮華眯了眼。


☆、第五十章

  紫薇看著手裡這方印驚得渾身哆嗦,“怎麼會,什麼時候......”淚珠在眼眶凝聚,幾不成言,聲聲啜泣。

  五兒是個膽肥的,蘭馨是個倔強的,四兒六兒是害羞的,還真沒誰在我面前哭得這麼慘麼兮兮的,怪不得賈石頭總說“女兒是水做的”。

  “你認識那個姑娘?”有些話要問清楚。

  “什麼姑娘?”紫薇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茫然不解。

  不認識,那最好。要是這個孩子也跟著腦筋不清醒,那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當務之急,趕忙把她嫁出去吧,免得她和“山無稜,地無角,乃敢與君絕”什麼的接上頭,到時候才真是欲哭無淚。

  讓紫薇去翊坤宮探望景嫻,我才坐著想,那個假格格我是不會讓她變成真格格的,既然已經進了宮出官已是不可能的了,魏貴人這麼稀罕她那就留在身邊當個小丫頭吧。這當然是懲罰不是獎賞,混淆皇室血脈可是要誅九族的。

  ------------------這是紫薇傷心的分割線----------------

  紫薇是個多愁善感的孩子,對著自己的父親有著無盡的孺慕之情,卻苦於不能相認。如今卻被指責遺失了信物不禁悲從中來。

  金鎖不明白格格因何而傷心,她在養心殿外候著哪裡知道這些事,憑著本能知道紫薇遇上難事了,於是出聲安慰,“格格可是被皇上責問了?”

  紫薇委屈地點點頭。

  金瑣想了想說:“我小時候不聽話還被阿爸用藤條打過呢,小腿上全是一指寬的血稜可嚇人了。小姐我不識字,可我有聽你念過,愛之切責之深,為孩子好才會悉心管教呢。”

  紫薇破泣為笑,“你這妮子教訓起格格來了。”被金瑣一說,想想也是這個理,遂放鬆心情然後慢慢回憶,印章是什麼時候丟的呢?

  金鎖也奇怪,堂堂親王府怎麼這麼容易就丟東西了?那是他們不知道,偷東西的小賊專逛大戶,經驗豐富得很,加上又有耐心跟巧合哪有不手到擒來的?

  這是奶奶的世界呀世界!

  主僕二人思索半天想起那天的事來,永壁福晉的娘家人來了,王府裡人多且雜莫不是那天?

  “格格,可真是呢。你想想,那天以後我們都以為印章好好的擱匣子鎖櫃子裡,也再沒有拿出來過,哪曾想早就丟了。”金鎖一拍手掌滿是懊惱。

  紫薇點點頭,只是事已經發生了,父親也讓她別擔心。“我們還是去看皇后娘娘。”想什麼都沒有用,不如不想。

  “嗯。”金鎖一想到美麗高貴的皇后娘娘就止不住嚮往,這世上怎麼能有這樣的人兒呢?笑眯眯的跟紫薇說:“格格,皇后娘娘真是得皇上寵愛,人又好,對格格也好,上次我還聽五格格說娘娘整天的都琢磨著給格格找個好額駙呢。”

  紫薇臉上飛霞,只催促著金鎖快走,哪知半路上卻碰到了傷好後就迫不及待出來蹦躂的小燕子。

  小燕子哪是個閑得住的,傷勢有所起色就迫不及待想往外溜。

  皇宮也,一般人連門也進不了,如今我不但進了還住著,身後一大群宮女伺候著。小燕子美滋滋地想。她哪知跟在身後的一大群宮女全是皇帝的眼線,用來監視她的。

  小燕子一番蹦躂就從東六宮躥到了西六宮,不得不說她的活動能力很是驚人。

  小燕子覺得什麼都是新奇,忍不住驚嘆連連,“啊呀,這是一個院子還是一個城呀?怎麼那麼多房子?左一進右一進的?”看到處處有匾額,更是奇怪極了,“又沒賣東西,怎麼掛那麼多招牌?”

  魏貴人跟在後面上氣不接下氣,漸漸地連人影都看不見了。“人呢,哪去了?”

  臘梅都慌張地搖搖頭,連冬雪也不見了。他們哪見過這樣的“格格”啊,宮裡的格格都是知書達理的沒一個像小燕子一般。

  魏貴人怒火中燒,別的什麼都不說,那個丫頭簡直就是個文盲嘛,一個字也不認識不說,還老瞅著匾額認字認半邊。沒有人教她嘛?有些警覺,魏貴人直道不好。皇上眼界高著呢,能教出這樣女孩兒的女子能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小燕子蹦躂得歡實,邊走還邊喃喃自語,“我好像到了一個仙境,太沒有真實感了,將來我出了宮,回到民間的時候,說給人家聽,人家大概都不相信!”

  冬雪好容易跟上趟,一聽這話頓時汗如雨下,“格格這樣的話可不能胡說。進了宮做了格格是不能胡亂出宮。”說著,就壓低了聲音:“奴婢在這裡不得不提醒你,你一個不小心,被人抓著了小辮子,很有可能糊裡糊塗就送掉一條小命!”

  “那有這麼嚴重?”小燕子不信。

  “你最好相信我!”冬雪眼神嚴肅。

  小燕子再無知也是在四九城裡混到大的,什麼破事不知道,漸漸的把話放在了心裡,有些害怕起來。機伶伶的打了個寒戰。突然著急起來:“可是……我……我遲早要出宮回家的”

  冬雪一陣緊張,慌忙四面看看也沒有看見魏貴人,只能打斷了小燕子:“噓!這話就是犯了忌諱,什麼‘回家’,這兒就是你家了!從此以後,你的榮華富貴,是享用不盡的!可是,你千萬別再說,你還懷念民間生活,或者是……有關你爹娘的疑惑。現在,皇上認定了你是格格,你就是千真萬確的格格了!你自己也要毫無疑問的相信這點!”

  小燕子大急忍不住就衝口而出:“那…萬一我不是格格,那要怎麼辦?”

  “什麼?”魏貴人好不容易跟上來找著人聽到這話一驚,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一跤。臘梅急忙扶住。

  魏貴人站穩了,將小燕子的胳臂緊緊的一握。臉色有些蒼白,眼睛死死的盯著她。“如果你不是格格,你就是欺君大罪,那是一定會砍頭的!不止你會被砍頭,受牽連的人還會有一大群,像我,像臘梅冬雪……都脫不了干係……所以,這句活,你咽進肚子裡,永遠不許再說!”

  魏貴人一向在小燕子面前都展示著仙女般的慈愛,哪裡有過這樣如惡鬼般的語氣和神色。

  小燕子嚇住了,知道她所言不虛。不禁張口結舌,心裡苦極了。我怕死,我不要死!我實在舍不得我這顆腦袋啊!

  遠遠地瞅見過來的主僕二人,小燕子更像熱鍋上的螞蟻,立覺自己的腦袋已經沒有了,禁不住伸手摸摸,還好還在。可又一想,現在是還在,可以後呢?

  小燕子怎麼也不會忘記那主僕二人的長相,誰讓她天天去人家家外的院墻邊蹲點呢。小燕子原本想著這個格格要是做得舒服她是不介意一直做下去的,要是不舒服那就開溜這事她也沒少做,可萬萬沒想到原本以為絕對不會出現在皇宮裡的人出現了呢?

  “魏貴人吉祥。”紫薇給魏貴人問安。

  魏貴人臉上訕訕的,知道這是和親王府的格格和皇后又頗為親近,魏貴人就和藹不起來,裝出笑臉和紫薇寒暄幾句準備要走。

  “咦?”金鎖看著那個躲躲閃閃的身影覺得十分眼熟。

  “怎麼了?”紫薇問。

  “格格,不覺得那個人很眼熟嗎?”

  紫薇順著金鎖的方向看去。

  “賣糖葫蘆的……阿嫂娘家的婢女……赫……金鎖,是不是?”紫薇大驚。

  金鎖機靈的拉住跟在最後的小宮女,一番詢問後,“格格,就是她,是她拿走了你的印章。聽說延禧宮的宮女們都說宮裡來了個格格,是皇上在外邊的女兒,還說她哪兒哪兒都和皇上一模一樣!”金鎖很是忿忿然。

  渾渾噩噩走到翊坤宮,紫薇心裡一片蒼然。怎麼會這樣,我那麼艱難都認不了爹,為什麼你還要偷走我的印章奪去我的身份搶走我的爹?為什麼給我的爹爹抹黑?

  金鎖很擔心,只能小心跟在後面攙扶著。

  景嫻一看就明白了,嘆口氣,“紫薇過來。”

  紫薇輕輕挨著景嫻,“皇額娘。”私下裡紫薇叫景嫻皇額娘,主要是看著蘭馨跟著景嫻撒嬌很羡慕,然後就被允許這麼叫了。

  “好孩子,不是你的錯。”輕輕圈住。

  “可是,宮裡的人都說……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讓別人撿了漏子。”

  景嫻知道這孩子心思細膩,這會兒已經陷入自怨自艾的怪圈,怎麼勸恐怕也聽不進去,不如等她發泄一番。

  紫薇靠著景嫻的肩哭得不能自已,然後慢慢停住,看著被自己哭濕的地方,又有點不好意思。

  “皇額娘,我還沒說恭喜,倒讓皇額娘難受了。”

  景嫻溫柔的笑笑,撫摸著還沒有凸顯的小腹,“你這個阿姐要是再哭,小寶寶都會笑你了。”

  一通打趣,紫薇又是不好意思又是覺得自己沒有滿洲姑奶奶的氣勢讓皇額娘看笑話了。

  “好在這件事傳得不是很廣,再說也是要明查的,只是苦了我的孩子了。”堂堂帝王家的公主只能做王府的格格。

  紫薇連連搖頭,“紫薇不苦,有皇額娘愛護紫薇就不苦。”

  小嘴甜的讓一旁的容嬤嬤的笑了。看著自己的孩子如今溫柔幸福的笑靨,容嬤嬤想著格格年輕時要強講規矩皇上也不重視,臉上總掛著輕愁和倔強一點兒也不開心。如今皇上愛如珍寶,格格倒如嬌養的花朵般越開越艷麗。

  得了景嫻的寬慰,紫薇也不著急了,只是想著那小偷還敢明目張膽的在宮裡閒逛就是一陣氣。

  “走,我們去看看。”紫薇抿著脣說。

  “去哪,看什麼?”金鎖覺得自家格格忽然有了一種逼人的氣勢。

  “去看看延禧宮的新格格!”

  金鎖大振,忙點點頭。好,去看看,去看看那沒皮沒臉的見了正主害不害臊!

  作者有話要說:吱哈哈哈,我小姨被新還珠雷的,這些天都在重溫老還珠了。

  漢王到手,現在恢復日更了。


還珠之借殼上世 第五十一章
  小燕子對紫薇的到來感到無比的恐懼。

  回到延禧宮的偏殿,魏貴人只是個貴人而已,跟著魏貴人混的小燕子當然只能住偏殿……的一個小房間。

  關上門鎖口窗,小燕子如熱鍋螞蟻一般急得團團轉。怎麼辦?小燕子很快把頭髮抓成雞窩狀。“那個姑娘在皇宮,難道說皇上本來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兒?”

  不得不說,小燕子乃真相了。

  想了想,不行,得走。再不走難道等殺頭嗎?

  小燕子很愛惜自己的腦袋,她還沒有活夠呢,才不要死在這莫名其妙的地方!

  正胡亂想著,外面有宮女來報,“格格,和親王府的紫薇格格來了,貴人主子請你出去見見。”

  “呸,什麼格格?”金瑣跟在後面小小聲啐到。

  “金瑣!”紫薇低喝到。

  金瑣扁著嘴退到一邊。

  紫薇端莊的對魏貴人笑笑,“我只是聽說宮裡來了個民間的姑娘,所以來看看。”紫薇在學著長大。

  魏貴人有些心慌原本篤定的事情,如今突然覺得玄而又玄。“紫薇格格說哪的話,我歡迎格格還來不及呢。臘梅去看看格……小燕子姑娘為什麼還沒有來?”

  小燕子打開窗戶像翻身出去又覺得不妥,左右看看也不知道應該藏在哪裡。

  臘梅敲敲門,“小燕子姑娘,紫薇格格有請。”

  小燕子眼見沒有辦法,心一橫一骨碌鑽進被子裡哎呦起來,“我的傷口又疼了,那個什麼格格的,我見不了了!”

  臘梅一聽推門一看,小燕子正在床上打著滾直哎喲。臘梅拿不定主意,只能回去稟報,“小燕子姑娘傷勢復發,現在起不了床了。”

  金鎖一聽心裡直扁嘴,騙誰啊,剛才還活蹦亂跳的,現在就起不了床了?有鬼,心裡有鬼!

  魏貴人原想著和親王的格格來看小燕子這是和親王的示好,說不定就能和和親王搭上線,小燕子不出來她只能訕訕地對著紫薇笑笑,“紫薇格格見諒,小燕子當胸一箭難免恢復的緩慢,格格可以改日再來。”

  紫薇本來只是想來確定一下,現在看樣子也知道那個什麼小鳥的,肯定是知道自己的,她偷拿了自己的東西,而這魏貴人就吵吵著說她是格格,這裡面肯定有陰謀。於是萬千得體的說:“貴人娘娘你費心了,紫薇改日再來吧。”

  主僕二人離開以後,金鎖對紫薇說:“她還知道躲起來,可見肯定是故意拿了格格的東西。”

  紫薇心裡恨得牙癢癢,決定回去以後先找阿哥去查查這個小燕子的底,看她的行為舉止大大咧咧一點兒女兒家氣質也沒有,說不定就是個偷雞摸狗的混混,還是女混混。

  紫薇乃也真相了。

  打定主意兩人越走越快,想著早點出宮好找線索。

  誰知----

  福爾康自持文武雙全沒人比得上,可卻在木蘭栽了個大跟頭,成了所有侍衛的笑話。他想自己天縱英才,配個公主格格什麼的還不在話下。

  所以說,人貴在有自知之名,沒有的鼻孔必然朝天了。

  福爾康鬱郁不快,覺得自己被小瞧了,愈發在同事面前高傲無比。要知道能在宮裡當侍衛都是八旗貴族子弟,索額圖、隆科多這些曾經權傾朝野的人都是進宮做侍衛起家,這個靠著五阿哥才當上侍衛的包衣居然敢鼻孔朝天!於是福爾康被同事排擠,日子過得愈發艱難,而和他稱兄道弟的五阿哥也只是偶爾過來見見他。

  為什麼?

  皇帝陛下要打發五阿哥出宮了,小鳥已經出現,即使對這個兒子失望,皇帝也不希望他為了那麼一隻鳥而瘋狂。

  於是見不到五阿哥的福爾康同志悲催了,境遇悲催,可人精神還在。福爾康握拳,尚主,我一定要抬旗,讓這些狗眼看人的好好瞧瞧。真是靠著女人往上爬還好意思自稱天縱英才!

  在魏貴人的周密部署下,福爾康開始了“偶遇”格格。宮裡未出嫁的格格哪有這麼容易遇到?要是魏貴人還是一宮主位倒還好說,她現在不過是個貴人,說不好聽點娘家家世低微,又沒有什麼錢,宮裡又一貫捧高踩低,好容易福家人出了大血,魏貴人也只是把大把錢揣自己口袋裡,得了散碎銀子的奴才也只把福侍衛悄悄帶一邊就不管了。福侍衛在六宮邊緣晃蕩只求能碰著一個格格,等啊等啊,把紫薇盼來了。

  福侍衛忘我的盯著紫薇,看得呆然了。

  那對盈盈然的大眼睛,清清澈澈,凄凄楚楚,帶著無盡的苦衷和哀訴。

  事實上那對眼睛眼睛不但沒有凄凄楚楚慘慘切切,帶著無盡的苦衷和哀訴,反而有些薄怒。剛遇到小鳥現在又碰到登徒子!

  福侍衛已經忘我,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意境裡去了。她的秀麗和高雅,仿佛遍布在她眉尖眼底,在她一舉手一投足之間。那種典雅的氣質,幾乎是無法遮蓋的。福爾康凝視著紫薇,微笑的說道:“這位姑娘你好,在下福爾康是宮裡的侍衛。”

  紫薇和金鎖簡直瞠目結舌,這人傻了吧,在宮裡對著女人搭訕?難道他不知道就算是宮女,那也是皇帝的預備役麼?

  福爾康以為紫薇被自己通身的才氣迷住,暗自得意。

  哪知道主僕二人像看傻子一樣看他,金鎖重重把人一隔,站在紫薇和福爾康之間,護著她家格格往外走。都是因為臨時去了延禧宮,否則現在也不會落得只有他們倆人,連個護衛的也沒有。

  福爾康眼睛直盯著紫薇,鼻翼呼扇呼扇的。

  紫薇覺得自己受了侮辱,加快腳步想要快速離開這裡。

  福爾康身一側,輕鬆移到紫薇面前,“這位姑娘,還沒有請教姑娘閨名。”

  既是閨名又豈能隨便告訴外男,紫薇氣得臉漲得通紅,恨不得衝上去把那大鼻孔的鼻梁打斷。絲毫不為自己居然也有這麼暴力的一面驚心,紫薇即使渾身發抖,也不隨便開口,跟這種人說話就是掉價。

  金鎖氣匆匆站在紫薇前面,“你是誰,誰允許你擋住我們格格的路,”

  格格,夢寐以求的一個格格!福爾康眼睛閃亮。“在下福爾康是宮裡的侍衛……”

  “我沒問你是誰,我是問你是誰!”金鎖這些年也養出了滿洲姑娘的潑辣個性,加上她對紫薇忠心耿耿,更是見不得她的格格受委屈。今天格格受的委屈已經夠多了,前有一個卑鄙的小偷,現在又遇到個不知廉恥的,於是金鎖拐著彎罵福爾康不是東西。

  福爾康好半晌才轉過腦筋,頓時氣得鼻噴熱氣。“你這個丫頭好沒有尊卑,我在問你主子的話,你有什麼資格搶著答話。”仔細看看跟著這位姑娘溫柔婉約不同,這個丫頭長相十分明艷秀麗。不過她的身份和我是配不上的。福爾康自大的想,像我這麼優秀的人只有格格才配得上。

  金鎖倒是一笑,不慌不忙的說:“真是不知道誰沒有尊卑,一個小小的蘭翎侍衛也敢攔著主子格格的路。”看著福爾康的侍衛服,金鎖眼裡明顯有著嘲諷。

  福爾康大急,躋身上前把二人都狠狠嚇了一跳,正慌亂中,“福侍衛,今天你休沐吧,怎麼會出現在宮裡?”

  來人是驥遠,驥遠自己有軍功又不靠自己老子,已經是乾清門侍衛,見著有人攔著兩位女子不讓,以為是侍衛在欺負宮女,哪知竟是紫薇。技巧的隔開福爾康與紫薇的距離,質問到。

  福爾康只好憤然離開。

  這邊廂紫薇碰上了福爾康,那邊廂清醒後的小燕子遇到了五阿哥。

  小燕子想逃,可是,她怎麼樣都沒想到。那重重宮門,進來不容易,出去更不容易!

  她先是嘗試大大方方出去,才走到宮門前面,就被侍衛攔住。小燕子本來就心虛,不等侍衛問話就掉頭往回走。怎麼辦?她不想掉腦袋。然後她大眼睛轉轉,偷偷摸摸不知從哪裡搞來了一身太監服,挺直了腰板又出去了。轉了一大圈之後,才明白不論是誰想出宮都得有腰牌,而且還都不一樣,侍衛是侍衛的腰牌,太監是太監的腰牌,宮女是宮女的腰牌。

  “真是麻煩!”小燕子嘟嘟囔囔的,叫苦不迭。“要是出不去,腦袋豈不是要搬家……”

  迎面,永琪和福爾泰走了過來。

  永琪看到來了一個小太監,就招手道:

  “你給我們沏一壺茶來,放在那邊亭子裡!我和福二爺要談一談!”

  小燕子見是不認識的人連忙用手遮著臉,學著小太監,一甩袖子,哈腰行禮。“喳!”完了抬起頭,老老實實做起小太監的工作來。

  福爾泰“咦”了一聲,這不是哪天那位姑娘嗎?於是給五阿哥使使眼色,永琪意會定睛一看果然是那位姑娘,看她嘟嘟囔囔的嘴裡念念有詞,有深深以為這個姑娘是他的妹妹,故而起了逗弄之心。

  “你在哪個宮裡當差,怎麼沒有見過你?”

  冷不丁被人一問,小燕子呆住了,她哪知道自己在哪裡當差啊她又不是太監。“額……額……”好半天才想起,“延禧宮。”

  “在延禧宮伺候哪一位?”

  謊已經撒了,小燕子又是老手,見沒有被懷疑於是越說越順。

  永琪聽她東拉西扯的也沒露出什麼破綻,因為即將大婚出宮的瑣碎繁雜事務帶來的郁氣也消失不見,心情大好也就對這個自己射來的妹妹有了幾分看重。見小燕子巴巴的望著自己,天也晚了於是大手一揮,“你回去吧,晚了我會擔心。”

  小燕子沒聽出永琪的親近之意,只覺得終於把麻煩甩掉了,樂顛顛的回去做準備。什麼準備?嘿嘿,你不準我出去,難道我不會自己想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木爹:今天中午吃排骨吧。

  木木:好啊,糖醋的還是紅燒的?

  木爹:冬瓜燉排骨。糖醋的,這麼點還不夠你一個人吃,燉的話就可以吃兩頓。現在肉貴啊!

  木木:那吃魚吧,魚便宜,草魚鯉魚什麼的。

  木爹:想吃脆皮魚?

  木木,點頭啊點頭,流口水啊流口水。

  木爹:自己做去!

  木木:(⊙o⊙)…+


☆、第五十二章

  小燕子把床帳子上的銅鉤子給拆了下來,一個還嫌不夠,又到隔壁屋裡多摸了幾個,又叫小宮女去找些繩子,“粗的細的都要,越牢越好!”

  小宮女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吶吶的不敢去,小燕子心裡正著急順手就刮了小宮女一個耳光,“叫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廢話!”小燕子整日裡在市井摸爬滾打,手勁兒可不比一般姑娘,小宮女臉一下子就厚了一指寬,抽泣著出去找繩子了。

  小燕子還滿不在乎的說:“慢吞吞的,宮裡的人也這麼笨!”

  快四更的時候,小燕子穿著一身太監的衣服,用一條灰色的帕於矇住臉,只露出一對亮晶晶的眼睛。左右望望,躡手躡腳悄悄出了延禧宮,然後又悄悄回來。“既然都來過皇宮了,怎麼可以空手而歸?”小燕子吶吶自語。慢慢一間屋子一間屋子找,終於給她摸到了魏貴人的隔壁。

  “哇!”都是好東西啊,皇宮裡的人怎麼可以這麼多銀子!

  這屋子裡可沒有銀子,就算有都是大額銀票藏在小燕子找不到的地方。這裡是魏貴人悄悄藏匿貴重物品的地方,要是她還是一宮主位這些東西大可以擺在明面上,可現在卻不行了。裡面有一些違制的東西,因為沒有在內務府裡造過冊所以成了漏網之魚被魏貴人藏了起來。

  小燕子找來一塊布攤開,開始了瘋狂的掠奪。一件一件全塞進布包袱裡直到再也裝不下。

  “誰?”小太監起夜卻老遠看見這屋裡有小小的光亮,於是過來看看。

  小燕子悄悄藏到門後,等小太監一推門進來一看,一個手刀砍在小太監後脖頸。

  “嘿咻。”把暈倒的小太監藏好了,小燕子背起包袱再一次悄悄離開延禧宮。

  輕輕悄悄的來到西邊的宮墻下,這兒是宮裡最荒涼的地方。

  她蟄伏著,隱藏在黑暗的角落,四面張望。見四下無人,便站起身於,走到墻邊,仰頭看著宮墻,從懷裡,掏出一條用帳鉤做的工具來。她甩著帳鉤,對著墻頭拋了好幾下,鉤子終於抓住了墻頭。

  她立刻順著繩子,往上攀爬。

  這個過程很順利。

  小燕子眼見勝利在望,馬上又能看見皇宮外的天空,禁不住得意萬分。呵呵,皇宮,老娘迷迷糊糊的進來,偷偷摸摸的出去,揮一揮帳鉤,帶走一大包財富。所以得意了,高興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你不知道你是誰也不能改變你身處的位置,要不然真以為這皇宮大院是你小燕子家的大雜院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真這麼容易清軍入關後,皇帝都不知道會被刺殺多少回!這不是那穿成篩子的清朝歷史,皇宮的墻很厚很高很大,好吧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裡侍衛很多,而且都不是吃素的。

  於是----

  “什麼聲音?什麼人?出來!”

  “有刺客!”

  頓時四面八方燈籠照,探照燈一樣射在小燕子臉上、身上、鼓鼓的包袱上。

  侍衛們很興奮。

  娘的,終於逮著立功的機會了,居然還有人這麼不長眼睛跑來皇宮行刺?想要揮別皇宮的小燕子就這麼被當成了不法之徒被團團圍住。

  小燕子眼見人都圍了上來,手腳齊齊用力想要一鼓作氣翻出去。

  侍衛們一見氣得青筋直冒,當著我們這麼多人都讓你逃了,我們侍衛的名聲還要不要?

  被人不知道用什麼打松了帳鉤,一陣“卡答卡答”之後,全部松掉,小燕子便從空中直落下來,正好掉在侍衛的腳下。然後群情激憤的侍衛對小燕子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圍毆。可憐的小鳥話也沒說就被打暈了,頂著一張豬頭臉被人四腳一提跟抬豬仔一樣抬走了。

  ------------------第二天一早---------------------

  天亮沒多久,我就被侍衛和小燕子驚動了。

  帶著睡意,揉著眼睛,我差點沒笑出聲來,這個看不清臉的真是小燕子?大眼睛被腫得發亮的眼皮矇住,嘴脣外翻,好半天才聽清楚一句:“救,救命啊!”真是氣若游絲也不為過。但是我是清楚知道這個丫頭有野獸一般的恢復力。

  “這是怎麼了?”一大清早的就有人找到翊坤宮,景嫻在床上呆不住,挺著肚子也跟著出來了,結果被嚇了一跳。

  我連忙叫著容嬤嬤把景嫻扶回去,結果人家還不幹,“這是怎麼回事?”

  侍衛們齊齊跪下,其中一個,嗯,好像是努話嘮家的兒子,叫……驥遠什麼的。經他一說,我有心理準備還不覺得什麼,景嫻卻是大驚,“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額,這是被陰謀化了?

  “皇上,魏貴人,五阿哥求見。”

  他們?我眉頭一皺,現在還沒到上朝的時間,天未亮,成年的阿哥和妃子……我雖然不喜歡魏貴人,可我更不喜歡戴有色兒的那啥。

  “宣。”

  永琪和魏貴人急急進來,看見癱在地上的小燕子都大吃一驚。

  “這是?”魏貴人臉色煞白。

  永琪更是直接跪下了,“皇阿瑪,她到底犯了什麼錯,何以被至如此?”聲音沉痛,眼睛卻看向景嫻一方。

  魏貴人更是淚如雨下,眼淚汪汪的看著我。

  “永琪這是何意?”我沉下了臉。

  “皇阿瑪,小燕子剛進宮什麼都不懂,怎麼能這麼對待一個女孩子?”

  “你這是在質問朕?”兒子大了越來越沒有規矩。

  永琪渾身一顫,“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小燕子是皇阿瑪的女兒……”

  “永琪!”我截住他的話,“誰告訴你,她是我的女兒?朕怎麼不知道自己多了一個女兒?”

  “可是,不是有……”

  “要是人人都有,那朕滿天下都是兒女了?”

  如此誅心的話,聽得永琪磕頭如搗蒜,魏貴人在一邊也不敢再哭了,哆哆嗦嗦的力求把自己縮到最小。

  “來人,宣太醫,務必讓這個女子在我下朝之後可以開口說話。皇后去休息,今天就免了去慈寧宮請安。驥遠是吧,”我指指地上一團,“把她好好看管起來,沒有朕的手諭誰也不許見,違者杖責一百。”

  “奴才遵旨。”

  小燕子被抬下。

  我看著永琪,真是沒見過興高采烈給自己父親抹黑的人。“永琪,你大婚在即,沒什麼事多把心思用在那上面,你的福晉是朕跟你皇瑪嬤親選的,你要好好待她。”

  永琪一臉菜色,“■,兒臣遵旨。”

  “下去吧。”

  魏貴人彎著腰想要跟著永琪一起離開。

  “魏貴人。”

  她渾身一顫,“奴婢在。”

  “這是你的吧?”我指著地上一個包袱。

  魏貴人抖著手打開包袱,頓時大驚,“請皇上恕罪。”

  都是些好東西,只是魏貴人不配用。

  “魏氏驚擾聖駕,著降為常在。魏常在,不要令朕對你一再的失望。”

  魏常在幾乎昏過去,從宮女到一宮主位她花了多少年,再從一宮主位到常在也不過一朝一夕而已。

  稍晚,小燕子被帶了進來,永琪和魏常在也來了。

  永琪我是想給他一個警示,魏常在則是想要好好發作她。

  “給她看看。”

  吳書來端著盛放物品的盤子到了小燕子面前。

  “這真是你的?”

  小燕子囁嚅著,遲遲不敢答話,“這……是我的。”

  我輕輕一笑,側眼看著景嫻坐在一旁的幕簾之後,真是懷孕的女人不可理喻,非覺得這個小燕子是反賊是誰故意送進來的,叫她休息也不聽,偏要過來看著。“好吧,就算是你的,那你能說說它的來歷麼?”

  “濟南……夏家……”小燕子一邊說小心翼翼抬頭看我,見我沒有說話就越編越順。什麼娘死了,叫她來找爹,那東西是信物等等。要是我不知道我的女兒不是她,恐怕會真的以為這是真的。

  永琪在一旁點點頭,一臉欣慰的樣子,還不是埋怨的看我幾眼。

  看得我冒火,早點把他送出宮為上。

  “倒是有幾分理。”這個丫頭從小混跡市井,有些小聰明但是沒有城府,幾眼就被看穿,我估計她也是個嘴上沒把門的,於是笑笑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她既然能在王府把東西偷走,難免沒有聽過紫薇主僕倆的談話,否則怎麼會知道的如此清楚,更或許原本就是亂編的恰好合上而已。

  果不其然,那小燕子見我沒生氣,撐起身來,有些得意,“戲文裡都是這麼唱的,什麼娘親苦守寒窯十八年了,還有……”

  “還有什麼?”果然是個白痴鳥,隨便套套就套出來了。

  小燕子咬牙,“別還有沒有的了,我不是格格,這個東西也不是我的!都是你們不經我的同意就把我帶進宮來,又不是我想來的,現在我要走你們又不許,一切都是你們的錯!”

  “你既然不是格格,那為什麼要冒充格格?”

  “我沒有冒充,都是你們說我是格格的。”

  好一個胡攪蠻纏,就算一開始錯認了格格他也可以立馬澄清的。

  “我怎麼澄清,不是她插嘴我能撒謊嗎?”小燕子指著魏常在,一切都是別人的錯,反正她就是沒錯。

  好了,現在真相大白,永琪你該看看清楚這隻鳥和魏氏的嘴臉了吧!要不是最後一次輓救我的兒子我又何必跟一個毛丫頭當堂對峙。

  永琪卻跪著對我說;“皇阿瑪,都是兒子的錯,是兒子……”

  “夠了,你閉嘴!”

  養心殿上,一個皇阿哥為了一個根本不算熟悉的女子苦苦乞求,真是讓我都覺得顏面盡失。真難道就是宿命的糾纏,否則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解釋這一切。

  “小燕子進了宮就不能再隨便出宮,這樣吧,就讓小燕子跟著魏常在好好學學宮裡的規矩,在你身邊做個小宮女到了年齡再放出去。”我不想再理會什麼計劃,什麼劇情,好好想想要是沒有了這隻鳥,劇情什麼的根本不可能展開。只是就算這隻鳥不見了,難保不會出現另一隻鳥,看看小三格格就知道了。人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她不但拍得啪啪響,還拍的震天響。這隻鳥至少我是知根知底,換一隻呢,那不就成了抓瞎?留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木爹:今天買了茄子。

  木木:那吃炸茄盒吧。

  木爹:你做?

  木木:我會燒魚香茄子,茄盒……(炸茄盒油多,怕被濺到的木木迴避)

  木爹:那你快去做吧。

  木木:%>_<%


☆、第五十三章

  紫薇瞪大了眼睛,水水潤潤的眼眶裡滿滿是不敢置信,“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女子?”在皇宮裡撒潑!

  永壁拿了一個果子隨手甩著玩,“奴恩別不信,這可是驥遠親口跟我說的。”

  驥遠,紫薇臉一紅,“哼,可見也不是一個好的,怎麼能隨便把宮裡的事拿到外面來說。”

  永壁嘶了一聲,“小丫頭,怎麼老跟著五兒混,也學著她的刁鑽了?要是沒有皇上的允許,借他倆膽兒他也不敢。”

  紫薇明白永壁的意思,這是她爹變著方兒的要她安心,眼角頓時濕潤起來。

  “看看,剛說你跟五兒靠攏了,馬上又眼淚汪汪的。”永壁笑道。

  忙用手絹子擦擦眼角,紫薇有些好奇,“阿哥,聽說你被阿瑪削了一頓?”

  說到這,永壁就有氣,堂堂親王府就這麼被一個女混混鑽了空子,用不著他阿瑪削,永壁自己都想撞墻,想想昨兒永?戲謔的眼神,永壁就想把那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鳥兒給抓來好好抽一頓。

  “別說了,還是過年的事兒。”

  紫薇歪頭。

  永壁跟紫薇細細一說,饒是紫薇好脾氣也氣得沒法兒,“按她那麼說。給孩子找個正事做還是錯了?合該這些無父無母的孤兒去偷去摸去搶,沒有一個正常的生活?”

  永壁也驚奇,要說一開始小燕子也是怕這些孩子被官府的人欺負,可官府的有案底的,這些孩子到哪去哪作甚都是有據可查的。既然不用再過三餐不濟的生活,也該為他們高興啊,反而想著要把孩子們帶回大雜院,然後繼續偷摸拐騙的生活。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正說著,金鎖過來給永壁請安,“貝勒爺吉祥。格格,他他拉府的格格在外面等著你了。”

  紫薇一聽知道是珞琳來了,於是問:“怎麼不進來?”

  金鎖一臉笑意,“她怕碰到某人,所以不管奴婢怎麼說就是不進來。”金鎖早就沒有奴籍,還認了吳扎庫氏一個遠房親戚為父,原因就是她和皓祥看對眼了。紫薇和金鎖雖然是主僕之名可卻是姊妹之情,所以特地央了吳扎庫氏給金鎖換個好出身。吳扎庫氏想皓祥本是庶子,又有那麼一個偏心眼的阿瑪,覺著金鎖真是不錯,跟著紫薇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是丫鬟就答應了。和親王為了滿足薩爾幹子的心願差人上門給皓祥提親,碩王不敢得罪皇帝的親弟弟,不顧家裡福晉的反對立時就答應了。倆人合了八字就把日子定了下來,金鎖竟然比紫薇還要先出閣。

  “金鎖你怎麼還改不了口?”紫薇有些埋怨,說了好多次就是不聽。

  金鎖連連自打嘴巴,“格格,這不是習慣了嘛。”

  “就是習慣,也要給我改過來。”紫薇自從上次一發飆之後,好像找到了滿洲姑奶奶的感覺,性子不再綿軟颯爽的很。

  金鎖笑著點點頭。

  “可惜某人不在家,不然有的好看了。”永壁惋惜的說。

  這又是和親王府的一道亮點了。

  珞琳和永?不和。每一次的那個嘴仗啊,真是滔滔不絕口若懸河,讓整個王府的人看了都肚子疼。按說永?這個冷性子的七爺黨就是喜歡跟人小姑娘過不去,珞琳這個嬌憨的見了永?身上的每根毛刺都立了起來,真是狗見羊。

  紫薇但笑不語,只說:“阿哥,那我就出去了。”

  永壁點頭。

  金鎖是等著當新嫁娘的人了,出不了門只能在門口跟著紫薇揮手,珞琳曖昧的一笑,金鎖抿抿嘴臉紅紅的就進去了。

  “紫薇,金鎖不知道吧?”珞琳緊緊靠著紫薇,倆人在馬車上商量著先去琉璃廠逛逛。

  “沒說,要不然你以為她見著你能好意思?”原來紫薇和珞琳商量著要去給金鎖選一些好東西做婚禮的添妝。

  “嘻嘻,沒說就好。”

  到了琉璃廠,紫薇跟珞琳一間一間門鋪細細看著。因都是第一次來琉璃廠,看得有些目不暇接。不過到底是大家閨秀,好壞真假還是辨得出的。

  “哇,紫薇你好厲害,我都看不出剛才那本拓本是假的。”珞琳驚嘆,他們家是武將出身,有的東西還真是不知道。珞琳看著紫薇沉靜的側臉想著,紫薇真是漂亮,會作詩畫畫,漢人說的才女就是這個樣的吧。

  紫薇輕輕一笑,當然是假的,真的在和親王的書房裡擱著呢。

  到了一間布莊,紫薇細細看著挑了好些上好的各色絲綢錦緞,把個老闆笑得臉上溝壑縱橫,快成一朵大喇叭花兒了。

  “就是這些,送到和親王府。”紫薇付過錢吩咐老闆。

  那老闆原就覺得這天仙似的倆姑娘家世肯定不一般,又聽紫薇說和親王府立刻肅然起敬,和親王也皇上的親弟弟,聽說和親王府有一位格格怕不就是這位了吧?於是更加恭敬,連連作揖,“格格,放心好了,小的一定派人按時送過去。”

  紫薇和珞琳相視一笑。

  金鎖說是認了親,可是這嫁妝還得王府出,景嫻知道之後還讓容嬤嬤塞給紫薇一疊銀票,紫薇含著淚收下了。想著皓祥雖然是庶子,可靠著自己本事封了爵,金鎖要是嫁妝太薄,怕別人笑話連帶著皓祥也沒臉,於是更加細心給金鎖操持嫁妝。吳扎庫氏隱隱有著鍛煉紫薇管家的能力,根本放手讓紫薇管了。

  紫薇早就給金鎖定了傢具,鋪蓋被褥,今天主要是來定做頭面的。來到一家首飾坊,細細挑選,統共給金鎖定了五套頭面,有珍珠寶石和田玉之類的。

  看得珞琳一臉傾羡,“真好,要是我也有一個你這樣的格格就好了。”

  紫薇打趣,“沒事,等你嫁過來了,我一定做個好扎勒黑普爾呼決不為難你。”

  “什麼嫁過去,什麼扎勒黑,你再胡說不理你了。”珞琳臉一下子紅到耳根。

  紫薇只當自己沒看到,“那好吧,就讓別人來成為永?阿哥的福晉,我給人家當扎勒黑普爾呼去。”

  紫薇只是想逗逗珞琳,順便套套話,沒想到珞琳一急立刻問道:“怎麼,永?有心上人了?”

  “噗嗤。”紫薇一笑。

  珞琳一看知道自己上了當,跺跺腳只匆匆往前走了,心裡暗暗自罵嘴皮子怎麼這麼淺啊!

  紫薇一看有門,倒有些迫不及待回去跟吳扎庫氏報備了。

  “啊!”珞琳走得急直直撞上一個人險些栽倒在地,不過因為是武將世家多多少少有些身手才穩住自己。“對不起。”珞琳連連跟人道歉,誰知那人只是深深看她一眼就速速走開了。

  “沒事兒吧?”紫薇急急跑過去,上下打量一番,見真的沒事才放下心來。

  “怎麼了?”

  珞琳還是望著那人離開的方向,有點眼熟就是記不起在哪見過了。

  “沒事。”

  “真的沒事?”紫薇不放心的再問問。

  “真沒事。”珞琳知道紫薇擔心自己甜甜一笑,復而又想起自己在跟紫薇置氣,又翹起嘴說:“都是你害的。”一副無理走遍天下的樣子。

  紫薇想笑又怕再把人惹惱了,只能道歉:“都是我的錯,那我請你去吃東西。”

  “好,去龍源樓。”

  倆人離開都沒有發現一個人深深地看著他們,悄悄跟在他們身後。

  福爾康最近運氣不佳,被皇上斥責在家反省,回宮之日寥寥無期。

  福倫急得牙齒上火,把福爾康罵了個狗血噴頭。福倫是進士出身,官位不算太高,可也是個從四品翰林院侍讀學士。從木蘭灰溜溜回來之後,連降三級只得一個七品筆帖式,被聖上厭棄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從此福倫也熄了尚主抬旗的念頭,想著自己還有兩個文武雙全的兒子,又和五阿哥交好,日子遠著呢誰說以後就沒有起復的一天。哪知他的福晉和兒子不省心,總想著天縱英才只有格格才配得上,於是偷著送了錢進宮裡,福倫雖然覺得希望不大倒也沒攔著。出了事,福倫就指責他福晉不會教孩子,福倫福晉也不是好相與的和福倫對著罵,什麼沒出息,軟麵疙瘩之類的通通都罵了出來。福爾泰在家裡呆不住,就守著五阿哥不出來。福爾康沒地方去啊,只能天天在家裡看著鬧得天昏地暗,好容易出來透口氣,卻一眼看見了紫薇。

  自那日一別之後,福爾康就深深的戀慕上了紫薇,在他看來這世上沒有比他夢中仙女更美好的女子了,於是三步作兩步上前攔住,“格格,我是福爾康,你還記得我嗎?”面容神情語氣和緩,真是天下第一情聖也不為過。

  紫薇面露厭惡,看著龍源樓只有幾步之遙,拉著珞琳就往那邊走。

  哪知福爾康是個不知趣的,見狀有一次擋在了他們前面。

  珞琳火了,“哪來的登徒子,快讓開!”

  福爾康也不理會珞琳,大鼻孔一抽一抽的,伸手想要抓住紫薇的手臂,“格格,我不是登徒子,我只是想要認識你。”

  周圍的人做嘔吐狀,大街市上你一男子想要拉住人未婚姑娘的手臂還不是登徒子?

  紫薇躲避不及眼見著那噁心的手湊了過來,卻被人一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抬頭一看。

  “阿哥。”珞琳驚喜的叫著。

  福爾康眼見溫香軟玉入了別人的懷抱,大怒,“驥遠,又是你!”說著揮著拳頭就上來了。

  這個福爾康說是文武雙全,實則文不成武不就。他老子好歹也是進士出身,可他的連個舉人也沒中過,就想著靠魏常在、五阿哥或是尚主向上爬。武呢當然也及不過驥遠這個憑著自己軍功掙了爵位的人。他還瞧不起人家憑軍功封爵,總說別人是草莽武夫一個。如今被這個自己瞧不起的武夫攔了一次又一次,福爾康自不量力的舉著拳頭就上去了,下場,額,當然很悲慘。

  三人沒有理會癱在地上的福爾康,進了龍源樓。

  珞琳還在跟她阿哥描述登徒子的惡形惡狀,就聽見有人在耳邊說,“小丫頭脾氣還挺暴。”

  “永?,是你!”珞琳眼睛大大的。

  誰也不知道街對角有一個人抬頭看了看龍源樓的招牌靜靜的走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木爹開會去了。

  喝著冰鎮綠豆湯的木木:爹,你就是要出門也先把涼面做好再出去啊。

  (想吃卻做不好的木木%>_<%)


☆、卷二 第五十四章

  低著頭的女人走進一個小院,推開門,“爹,我回來了。”

  白勝齡艱難的轉過頭,“吟霜,你去哪了,你真的去他他拉府了?”

  白吟霜搖搖頭。

  白勝齡聽聞放下心來,卻又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爹,我們去求福晉吧。福晉人善良大度,一定可以來救爹的。我今天在街市上看見驥遠少爺了,我們可以去求他。爹~~”白吟霜拉著白勝齡的手哀嚎。

  這正是被趕出京城的白勝齡父女。

  那日事發之後,努達海怒不可遏,本想著要把白吟霜杖責,白勝齡卻跪著向雁姬求情。雁姬一看這半百老頭膝下就這一個孩子難免動了惻隱之心,於是只是把白勝齡父女趕出京城,命令他們永遠不許回京。

  白勝齡感念雁姬的恩情倒真是帶著白吟霜離開了,找了個地方安頓下來。白勝齡在他他拉府多年,府上主人也善待下人這許多年下來也有些許積蓄,他想女兒大了不如就替她招親吧。白勝齡為人老實,這下子不但沒有招到親反而被奸猾的媒子瞧出他們父女無依無靠,生生把積蓄給騙走大半。要不是白吟霜自己瞧出不對,這會兒子恐怕被賣到青樓楚館了。沒日沒夜的奔逃,剛走到離京城不遠的小鎮上,白勝齡就病倒了,白吟霜乾脆就雇人拉了板車把白勝齡給拉進城。

  白勝齡醒來人已經在城裡了,於是說:“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命啊,這都是命!”

  “吟霜,把那個灰色包袱拿來。”白勝齡自知時日無多,想著吟霜這孩子以後命運如何自己是無論如何也管不了了。

  “爹。”白吟霜取來交給白勝齡。

  於是白勝齡將這包袱裡東西的來歷一一講給白吟霜聽。

  白吟霜抱著包袱,心裡有著不敢置信,解開一看,這包裡是一塊織錦做成的小襁褓,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敢用的東西。

  “這……”

  白勝齡不停的咳嗽起來,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給咳出來。

  白吟霜卻摟著襁褓失神的一步一步走到門邊,漸漸地臉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笑容。“爹,我去給你找大夫。”說完也不管白勝齡,徑直跑了出去。

  白勝齡慢慢轉過頭望著白吟霜離開的方向,眼裡有著凄涼,聲聲泣血的說:“不要孤苦無依,不要!不要孤苦無依,不要!”

  等白吟霜拉著大夫回來,白勝齡已經咽了氣。

  白勝齡一咽氣,白吟霜的心思就或翻開了,雇了個人推著板車停屍在了龍源樓對面的街邊。推板車的嫌晦氣,丟下車就走了。白吟霜只得自個兒把白勝齡的屍體搬下來,然後披麻戴孝插個草標賣身葬父。

  龍源樓雖不算北京城最大的酒樓,卻是接待規格最高的酒樓,好比超五星酒店。裡面進進出出的都是勛貴子弟,隨便一個說不定就是哪家的貝子貝勒,或者郡王親王。

  不得不說,小白花是選了一個好地方。披著白衣帶著孝的小白花長得楚楚可憐,很快就引起了京中紈褲的注意。紈褲歸紈褲,可他們也不是傻子。這是哪,龍源樓啊,從沒聽說過有人敢在龍源樓撒野,在這買個孝女回家還不得被敲得滿頭包。所以即使蠢蠢欲動口水長流,也只能坐著看著,聽說上一批被送到外興安嶺練兵的八旗子弟快回來了,皇上準備再換一批去。

  於是小白花從白日等到日暮也沒人問津,只能哆嗦著跪腫的腿一個人把白勝齡又抬上了板車。

  多隆遠遠瞧著小百花蹣跚的背影,一邊把玩著扇子,眼裡流轉著莫名的光芒。這不是驥遠家攆出去的丫頭嗎,好大的膽子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又會北京城了。

  多隆勾勾手指。

  “爺。”

  “跟上去,多少錢,我買了。”就當送個人情給驥遠,這小子最近沒少被永?刁難,誰讓他膽大的看上了和親王府的格格。至於這個丫頭就別出來噁心人了。

  隨從點點頭,跟在了白吟霜的身後。

  白吟霜滿心以為會碰上驥遠,到時候當著大庭廣眾的面哀求他,他一定不會對自己置之不理的。

  誰知道根本就沒碰上。

  “這位姑娘請留步。”

  白吟霜回頭,“你們……”

  青衣的男子一笑,“姑娘不是要賣身葬父嗎,我們爺大發慈悲給你五十兩。”

  白吟霜丟開板車,抓緊襟口的衣裳,“不,我不要。”

  青衣男子,多隆的隨從很是吃驚,一個小丫頭賣身要價四十兩還真敢開口,普通百姓人家四十兩夠吃一年的了。現在給她五十兩,沒曾想人還看不起。多隆隨從上上下下掃了白吟霜一遍,有些姿色可也算不上有多艷麗,貝勒爺這就看上了?

  白吟霜大吼:“我白吟霜只賣身給仁人君子,你別妄想了!”

  多隆隨從差點暈倒,我妄想個屁,就你這樣的送我我都不要!還有什麼仁人君子,我怎麼就不是仁人君子了,你哪隻眼睛看出我不是仁人君子了?

  這廂還沒來得及反駁,多隆隨從就被人抓住了胸口的衣襟,“還不放開這位姑娘!”多隆隨從轉頭,好麼,碩王府的阿克丹。真是壯漢一名,隻手就把自己給提溜起來了。真是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抓著這個小白花,明明是你抓著我才對,你還不放手!

  多隆隨從跟阿克丹用眼神角力,奈何人眼睛比較鼓,多隆隨從敗北,只能反手一戳阿克丹的麻經,這才雙腳落地。

  “完顏少爺。”多隆隨從一拱手,“這個丫頭賣身葬父,我們家貝勒看她可憐伸以援手,完顏少爺可以如此對我?”因多隆跟皓祥交好,他的親隨大多都看不起只知道擺架子的完顏皓禎。

  完顏皓禎鼻子裡哼一聲,根本不理會多隆隨從,兩隻眼睛直咕咕放在小白花身上。啊,我終於找到心目中的仙女了!(木木差點吐了)

  “姑娘你沒事吧?”

  白吟霜看見來人立刻裝哭,眼淚掛在眼角要落不落,正待出聲卻聽見有人說:“達春,叫你買個人怎麼買了這麼久都沒有買回來?”

  多隆隨從達春一見自家貝勒來了,頓時縮到一邊然後一番耳語,多隆聽罷對著皓禎笑笑,“真是不知道完顏兄對這丫頭也感興趣,早說啊小弟一定會讓給你的。達春!你怎麼搞的,區區一個下人也敢和主子爺爭女人!”

  完顏皓禎一聽立馬變了臉色。

  這話明面上是呵斥達春,實際上卻是在說完顏皓禎目無尊卑居然敢和愛新覺羅家的貝勒爺爭女人,你個奴才敢和主子爭女人。

  皓禎氣得直哆嗦,卻又不敢反駁。

  於是,多隆大手一揮,“既然完顏兄喜歡,那我就讓給完顏兄了。達春,走。”

  說是讓,那口氣裡卻充滿了“我就賞給你了”的意味。

  白吟霜認出多隆是驥遠的好友,正待追上去卻被皓禎拉住了手,“姑娘,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宮裡宮外-------------------

  延禧宮最近很熱鬧。

  鬧騰的小鳥學規矩,引起無數人關注,比當年那個什麼格格還要引人注目。深宮大院還就沒有這麼熱鬧過了,一撥又一撥的人衝過去看熱鬧。

  “容嬤嬤,這也太不講規矩了。”景嫻有些生氣。

  容嬤嬤連忙好脾氣的安慰,“娘娘別著急,皇上說了限魏常在七日內給宮裡一個交代。還有要是那小燕子實在學不好,那就請內務府的老嬤嬤來給她上上規矩。”

  “可這也太烏煙瘴氣了。”景嫻還是不滿意,嘟著嘴發小孩子脾氣。這也不怪她,挺著老大的肚子逮誰都發脾氣。

  “娘娘就當為小阿哥積福。”容嬤嬤扶著景嫻一邊坐下。

  “娘娘,七阿哥來了。”春燕來報。

  景嫻一喜,“永琮到額娘這邊來。”

  永琮給景嫻打個千,“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真是的,見著你額娘了,還那麼多禮。”景嫻有些不滿的說。

  永琮知道他額娘最近脾氣有變化,老老實實過來挨著景嫻坐著。看著景嫻碩大的肚子,永琮抿抿嘴。

  “七阿哥別擔心,太醫說小阿哥健康著呢。”容嬤嬤知道孩子是想起幾年前的事兒忙說道。

  “小阿哥?”永琮喃喃自語。

  “是啊,太醫請了脈,說是一個小阿哥呢。七阿哥馬上就有小弟弟了。”容嬤嬤又說。

  小弟弟。額娘這一胎若是弟弟就是小十三了,十三……

  “七阿哥?”容嬤嬤看著呆呆的永琮輕輕喚一聲。

  “嗯?”

  景嫻好些日子沒有見到永琮了,小七漸漸大了,皇上已經開始讓小七到養心殿學著處理政事了。景嫻摸摸永琮的手,心裡除了高興就是心疼,小七也才十三歲呢。

  冰涼涼的永琮只有在翊坤宮才有一絲笑容,“額娘別擔心,永琮沒事。”

  景嫻點點頭。

  宮裡難受的還不止延禧宮的人。

  晴兒看著來給太后請安的永琪,有再多的眼淚兒都只能往肚子裡咽,不但不能表露出來,還要時時刻刻把笑容掛在臉上。

  “謝謝晴兒。”永琪客氣的說。

  晴兒看著永琪的一抹笑,想著要是現在回家備嫁不是如月,是自己該有多好。

  太后的眼光像利劍一樣射來,晴兒埋著頭,幾步退回到太后身邊。

  永琪走了之後,太后看著晴兒想,這孩子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極為懂事知禮,給永琪做個側福晉也不是不行。於是對著晴兒說:“晴兒哀家這些年待你如何?”

  晴兒一個激靈,柔柔的把手搭上太后的肩膀輕輕按揉著,“老佛爺對晴兒自然是最好的,晴兒能長這麼大受人尊敬全托了太后的恩賜,要是沒有了老佛爺,晴兒都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太后對這個小姑娘還是真心疼愛的,畢竟這麼多年深宮陪伴,又聽了晴兒這番話心裡極為慰貼。

  “晴兒想什麼我老太太也知道一些,這麼些年哀家早就把你當成自己的孫女了。哀家這就給你做主,等永琪大婚以後,就把你賜給永琪做側福晉。”

  晴兒一聽不敢置信的迷濛了眼睛,跪下給太后謝恩。

  作者有話要說:木爹打小麻贏了一幫戰友。

  木木:茄盒,蘇~~,糖醋排骨,蘇~

  木爹:吃吧。

  木木大快朵頤。

  木爹:看你臉圓的,不出仨月我就能把你養成小豬。

  木木(淚):爹,你還是不要天天過來看我了,我一個人住的挺好的/(ㄒoㄒ)/~~

  ===============================

  把晴兒許給永琪有兩個好處,哪兩個呢,不告訴你們。


☆、第五十五章

  小燕子被打了,重重的五十大板,她趴在床上一動也不能動彈。

  魏常在也被打了,兩粒狠狠的拳頭敲在肚子上,躺在床上昏睡不醒。怎麼能昏睡不醒呢?因為她腳一歪,花盆底不給力摔了,後腦勺磕地上了,俗稱腦震盪。

  規矩啊規矩,就是小燕子的天敵,加上魏常在故意讓嬤嬤刁難她,小燕子就更加受不了。於是反抗了,於是摔倒了,於是板子來了。

  小燕子摸摸腫了屁股,心裡哀怨,為神馬我會飛進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答案是你腳底心癢,木蘭那麼遠你也能跟去看熱鬧。不行,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交代在皇宮裡的。小燕子握拳,我要出去!

  可是怎麼出去呢?

  小燕子想到了永琪,那個唯一會為她求情的人。

  於是屁股還沒好利索,小燕子就悄悄打探著永琪的蹤跡。不得不說,小燕子這鳥的恢復力就是快啊,果然不是人類能做到的啊!

  永琪的行蹤很好打探,因為聽說魏常在昏倒了,永琪一得空就過來探望了一次。

  小燕子偷偷摸摸把辣椒汁塗抹在手上,看永琪一出來立刻一抹,嘶----,眼淚就下來了。

  “小燕子?”永琪不確定的問。

  小燕子眼睛本來就大,眼淚含著裡面給了永琪強大的衝擊,美麗的小鹿!

  永琪也知道魏常在昏倒的經過,可他還是不相信美麗的小鹿會如此對待善良的令妃娘娘,於是他問:“小燕子你還好吧?”

  “不好。”小燕子原本還有幾分不確定,現在乾脆開始耍無賴,“我怎麼可能會好,這個規矩那個規矩把我的腦袋都搞大了,我以前也沒學過這麼多規矩。學這些規矩也不是我願意的,為什麼要我學這些規矩。”

  永琪看小燕子哭得厲害,漸漸生出不忍,心想都是自己的錯,要不是自己沒弄清楚就把小燕子帶進宮,那麼這個可愛的姑娘也不會備受折磨。“我送你出去。”永琪脫口而出。

  小燕子大喜,含著一泡淚兒咧著嘴笑了,永琪看得目眩神迷。

  於是延禧宮裡小燕子的睡房外的墻腳底下,成了密謀出宮的會議基地。與會人員儼然四大天王做派,永琪、小燕子、福爾康、福爾泰。

  福爾康好不容易被五阿哥帶進了宮,深知要靠著五阿哥這個大樹才有前途,所以異常積極的參與。福爾泰跟著這個口沒遮攔的小燕子熟悉之後,居然也覺得大大咧咧的姑娘有意思,比起那些規規矩矩的小姐格格們都有意思。敢情你以為小姐格格們都是陪你逗樂的,你也要有那資格啊?

  永琪就更不用說了,對著小燕子有一種愧疚感,小燕子說什麼他就是什麼。

  教小燕子規矩的老嬤嬤看著這一幕,目瞪口呆的說不出話來。

  永琪卻還說,“小燕子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一切自有我負責。”

  老嬤嬤沒話說,人家可是皇阿哥,雖然這個皇阿哥喜歡自貶身價和包衣奴才稱兄道弟已經是宮裡的笑話,可本人沒自覺啊。現在又要給宮裡的宮女做靠山,老嬤嬤表示這已經不是她可控的範圍了。於是只好說:“那奴才只好回稟管事公公……”

  話還沒說完,就有一個看著好像烏臉怪的跳了出來,飛起就是一腳把個老嬤嬤踹到了地上,“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跟五阿哥說話?五阿哥可是皇上最寵愛的阿哥!”

  這個烏臉怪就是福爾康。

  話說有一天福爾康在回家的路上,不不不,在和親王府偷窺完回家的路上被人蒙了麻布袋一頓拳打腳踢,據說送回家的時候已經看不出人樣了。福爾康也不自覺,長得醜不是你的錯,出來嚇人就是你的錯了。

  老嬤嬤一哽,暈了。

  四大天王趾高氣昂的離開,絲毫不覺得一半百老嬤嬤躺在地上有什麼不對。

  福爾康文藝了,扯著花瓣默默自問,你喜歡我你不喜歡我你喜歡我你不喜歡我……

  小燕子和永琪爾泰都走遠了,福爾康還在蹂躪著手中柔弱的花朵,卻遠遠看著一抹亮色習習而來。

  晴兒被太后許婚心裡自然高興,她羡慕額娘在阿瑪戰死沙場之後殉情的火熱情感,她羡慕阿瑪額娘始終如一,但她也知道三妻四妾很平常。所以成為永琪的側福晉,晴兒沒有埋怨,因為她把這看做一場獻祭,為了所愛的人犧牲是最美好高尚的舉止。

  可最近永琪不但沒有為自己大婚而忙碌,反而老是在後宮裡廝混。晴兒緊張了,所以她今天預備過來看看。

  在福爾康眼中,這個翩翩而來的姑娘柔美恬靜、氣質高貴、舉止優雅,比起他的女神來說絲毫也不遜色。於是他摘下花一朵,“美麗的花要配美麗的人。”

  晴兒看著這個烏漆漆一坨的人忍不住大步後退。

  而這個烏漆漆的人卻絲毫不覺得自己行為孟浪,再一次忘記了自己所處的是皇宮內院,這裡的女人都是自己不能覬覦的。

  晴兒不知道來人是誰,她厲喝:“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看你的服飾應該是蘭翎侍衛,蘭翎侍衛怎麼可以出現在御花園?”

  於是福侍衛再次哀怨了,“姑娘,你怎麼可以如此勢力,難道人是分高低貴賤的嗎?”

  晴兒不理他這一套,晴兒出了慈寧宮身邊都是有護衛的,於是一干護衛上前,福侍衛雙手立刻被反翦。

  “你們幹什麼?”小燕子衝了出來。於是晴兒正式和小燕子結下了仇。

  小燕子真是一點自覺都沒有,典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人,根本不知道整個皇宮裡就屬她這種人身份最低。跳著腳叫囂,“你是什麼人,你怎麼能夠抓住爾康?”

  永琪自然是順著小燕子,於是對晴兒頗有責怪。

  晴兒不愧是四角俱全、機智聰明的人,立刻叫人放開,“晴兒不知道這是五阿哥的朋友,真是莽撞了,還請五阿哥恕罪。”

  永琪和晴兒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也知道這是太后給自己預定的側福晉,於是柔聲說:“不怪你,晴兒外面風大,你先回去吧。”

  晴兒知趣地走了,背過身卻是眼中劇厲,假格格!

  福爾康痴痴望向晴兒離開的方向,晴格格,太后身邊教養的格格,王府格格,有身份的格格。

  一干人最後密謀乾脆在永琪大婚的時候,安排小燕子裝扮成永琪身邊的小宮女出宮。

  “好啊好啊!”小燕子拍著手高興地跳起來,只要能出宮裝成太監都可以,宮女算什麼?

  一份密折到了皇帝手裡,皇帝大人只是眯著眼說了一句,西藏土司要來了啊。

  ------------------------宮裡宮外--------------------------

  驥遠對他阿瑪說:“我想向紫薇格格提親。”

  努達海大驚,啥?

  於是遞牌子要進宮。

  吳書來過來打發,“努達海大人,皇上有旨,明日請早。”

  早你個頭,看著還掛在正當中的太陽,努達海掏出一錠銀子,“吳公公,皇上心情怎麼樣?”

  這番有窺視帝蹤嫌疑的話,要是別人說恐怕會引得雷霆震怒。吳書來卻只是笑笑,“皇上心情很好,最近都陪著娘娘。”

  努達海點點頭,心裡一片羡慕嫉妒恨,真能生啊!

  出宮後又直接到了和親王府。

  兩個老男人關門----

  說了些什麼不得而知,只是臉上■人的笑啊,看著麻肉。

  作者有話要說:我想結文了,卻發現原來塞亞還沒出來,風沙組合還沒出來,梅花還沒有結局,更不用說什麼紙花盈盈的。。。原來我是個拖沓的人啊。


☆、第五十六章

  西藏公主要來,熟知劇情的努達海對我說:“姑娘大了,當心留來留去留成仇。”

  理是這個理,就是聽起來怪彆扭的。“紫薇只能作為和碩格格出嫁,不能給她建公主府啊。”

  放下茶碗,我瞥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

  努達海明白我怕女兒嫁過去受氣,要給婆婆立規矩,忙討好說:“皇上你放心吧,雁姬絕對會是個慈愛的婆母的。”

  見我不信,努達海都快趕上孫猴子了,抓耳撓腮的,“媳婦過得好不好,幸不幸福,全靠男人。男人把媳婦放在心窩窩裡揣著,媳婦還會受氣過不舒坦?”

  “你能保證你家那倒霉兒子能一輩子對紫薇好,不會出小四月格格事件?”

  “小四月?”努達海理解不能,我也懶得理會。

  “啊!”努達海一拍腦袋,“怎麼會呢?我兒子在我良好的言傳身教之下,怎麼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

  驥遠是我親點的乾清門侍衛,為人確實不錯,於是我跟景嫻商量,“覺著怎麼樣?”

  景嫻點點頭,“看著他他拉福晉是個會教養孩子的人。”

  “怎麼說?”我問道。

  景嫻笑了,“皇上忘了,還是你說的,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驥遠年紀輕輕就有了軍功,可見這個孩子是個上進的。我還聽說他他拉府上多有一個新規矩,說是不許納妾。”

  “有這樣事兒?”我倒好笑,努達海什麼時候又搞了個這?

  景嫻捂嘴一笑,悄悄拿出一本小冊子給我。

  我一看,這不是五兒那鬼丫頭的字麼?再一看,啞然失笑,“這簡直比粘桿處還精細!”小小一個冊子密密麻麻全是京城裡各家勛貴小爺們的全景資料。“這丫頭哪來的這麼些東西?”

  五兒整日裡都呆在深宮大院裡,這些東西肯定是有人幫她做的,不管是誰人才啊!

  “聽五兒說是個叫善保的侍衛幫她收集的。”景嫻更是好笑,小小丫頭一個整日裡別的不幹,盡琢磨給格格選夫婿。

  善保,好像是乾清門的侍衛,仿佛永琮很看好他。我心裡想著這是個人才,可卻沒有料到是這麼大個人才。後來粘桿處呈上的摺子寫著善保有個弟弟叫和琳,才記起和珅有個驍勇善戰,為人節儉,性格耿直的弟弟就叫和琳。這兄弟倆關係好性格卻不同,在乾隆朝那是一將一相,一文一武,威風的不得了。再細細一看,姓名家世什麼都對的上,我才確認善保就是和珅。

  我以前就說過,上輩子我書念得少,關於許多的歷史知識基本都是看些小說得知的,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和珅以前是叫做善保的。

  這個人是個人才,首先我肯定。

  既然是永琮看得起的,那我就多觀察觀察。史書上對和珅的功過怎麼評價我是不知道,我覺得作為一個皇帝就要知人善任。這善保既然是個人才,我就不大意的善用起來了。再說他貪不貪財是一回事,我讓不讓他貪財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所以就算和珅是史上第一大貪官那也是有心縱容的結果,全怪不得他。

  最後我和景嫻商定給四兒定下的是兆惠的兒子,烏雅爾扎蘭泰。

  兆惠可是雍正爺我阿瑪生母孝恭仁皇后的族孫,長年在西北戍邊是個優秀的將才,被封為一等武毅謀勇公。

  純妃倒是好眼光看上了傅恆的第二子福隆安,可是我是不會讓四兒嫁給富察家的孩子的。

  孝賢沒有兒子,可富察家是有一個皇子阿哥的----永璜。永璜現在雖然看上去沒有奪嫡的心思,難保不會被別人推到檯面上來。純妃一脈,永璋雖早早入朝參政,但性子較為綿軟。永?工詩,善畫,老早就作出避世之姿。我不知臨到頭了,純妃想用自己的女兒去換取什麼?剩下的永■老老實實在戶部數銀子,永璇永瑜永玥是永琮的鐵桿,永瑆養在景嫻身邊,至於永琪不提也罷皇家不差他這碗飯。

  所以富察家的好兒子那是要留給蘭馨的。

  傅恆是個聰明人,沒有跟著富察家裡的一些人圍著永璜繞圈圈,老老實實做純臣。讓他家給永琮做臂膀在適合不過。

  景嫻只聞其名未見其人,所以我決定把人都召進宮來,名目嘛就考校八旗子弟好了。

  進宮的人多,為了讓氣氛不那麼嚴肅,眾人總是三三兩兩或站或坐在御花園裡。

  只是----

  這個完顏皓禎怎麼也跟著混了進來?

  “哥,你也沒說清楚啊,這碩王家裡也算八旗的啊,正白旗。”弘晝莫可奈何的說,他也不想看到這個自高自大的耗子。

  考校無非也就是考考文化課看看你的文學素養怎麼樣。

  來的這些人背後都跟著成了精的家長,誰都知道是為了讓皇后太后看看為了額駙而已,所以多是把機會讓給福隆安他們。

  景嫻點點頭,看樣子也是滿意的。

  我瞧見十一和十二在一邊探頭探腦的,就知道這倆小傢伙是來做情報員的。

  誰知那個耗子還真是傻人多作怪,每每搶在人前作答仿佛賣弄自己學問一般。而那個顛三倒四的碩王居然還洋洋自得的點頭示意。一旁的人見了,都紛紛跟碩王父子拉開距離。

  我耐著性子沒發作,心裡卻想著這個耗子降等襲爵以後也還是個貝勒,倒是要想出辦法把他踢出宗爵去。愛新覺羅家的後人幾代以後都只能做普通旗人,憑什麼你個外姓人還享受著宗室爵位,真是心安理得啊。

  看來好一會兒,我才發現除了永琪以外所有阿哥都到了場。笑容漸漸隱了下去,卻感覺被人拉住一隻手。

  景嫻對我笑笑。

  我壓下不悅,再重新把視線投向中央。

  那隻耗子為了展示自己的文武雙全居然要跟驥遠動手切磋一番。

  吳書來小心翼翼的問我:“主子,你看……”

  我倒是笑了,你一個花拳繡腿的居然要跟立過軍功的人比。還沒說話,耗子躍躍欲試,吳書來眼底裡盡是厭惡。“好啊,你們就展示一下自己的身手吧。”

  一時間,大家都退到了迴廊裡面。

  我小心翼翼把景嫻扶到座位上,幾個兒子也自覺站到了各自額娘的身邊,景嫻更是被圍了個團團。十一十二一邊把手一個好像哼哈二將一樣,難得看見永琮憋著笑。看來小丑卻是是娛樂氣氛的好推手。

  示意開始,耗子就迫不及待的衝了上去。

  有勇無謀。

  幾個回合下來,面上好像勢均力敵,卻是耗子落了下風。驥遠就像貓戲耗子一般,逗耍著耗子左撲右撲一點一點消耗著他的體力。

  十二看著無聊了,直咕咕盯著他額娘的肚子,“皇額娘,弟弟累了嗎?”

  景嫻搖搖頭,心思也早就不在那裡了。她掏出一塊精緻的懷錶一看,臉上有了不耐。呵,再大的事都比不過她的兒子們的下午茶時間。

  驥遠得了永琮的眼神,幾個回合就把耗子掀翻在地。

  碩王一臉郁色。

  “好啊好啊好啊,這位壯士你真厲害,小燕子服了,你做小燕子的師傅吧!”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鳥把眾人都雷翻了。

  不要命了啊!

  穿著宮女服飾的小燕子不顧眾人驚惶的眼神上前就拉住驥遠的袖子,“你真厲害,小燕子討教幾招。”說完揮著手就衝上去了。

  驥遠左躲右閃也不好跟宮裡的宮女過招。

  小燕子越發得意起來,蹦躂的更歡騰。

  我正要叫御前侍衛把人拿下,五兒一鞭子打在了小燕子背上。

  “哎呀!”

  “好大的膽子,敢在皇宮撒野!本格格來教訓你!”

  小燕子一邊逃還一邊嚎,一邊嚎還一邊逃,“背後偷襲,你不是英雄好漢!”小鳥蹦躂上假山,五兒立刻甩鞭子纏住鳥腳使勁往下拉。照著姿勢小鳥一定會摔個狗啃泥,而且會破相。

  誰知永琪衝了出來,拉住五兒的鞭子一扯,五兒人小力弱哪裡扯得過永琪,松了手後退幾步坐在了地上。

  景嫻驚得站了起來,永琮飛奔出去。五兒卻好模樣樣的站了起來,一個侍衛裝扮的人面趴在地上給五兒做了墊子。

  眾人都給在了地上齊呼:“皇上恕罪!”

  “哼!好好一場考校居然如此收場!”冷冰冰的聲音讓所有人渾身一顫。“碩王教子無方,著降為碩貝勒,責碩貝勒父子二人閉門思過,罰俸一年。”

  碩王艱難的磕頭,“謝主隆恩。”

  護送著景嫻回了宮,安置好一切,才發現我的兒子永琮已經快及得上制冰機了。

  五兒低著頭,她哥不說話比說話還讓人難受。

  瞧著五兒不停遞過來的可憐巴巴的小眼神,我這顆孝女的心只好去打個岔子,“你叫什麼名字?”看看這個侍衛長得眉清目秀的,只是有點面癱啊。

  侍衛打個千,“奴才二等侍衛善保給皇上請安。”

  善保,這就是和珅?想想王老師演的那個胖子和二,我表示接受不能。“善保護主有功擢升二等輕車都尉。”

  面癱的臉上不喜不悲,“謝主隆恩。”

  怪不得永琮欣賞他,敢情是一國的。

  五兒趁機滾到了景嫻身邊,景嫻抱著五兒上上下下摸一邊,直到肯定沒事才把孩子放開。

  至於永琪帶著他的跟班和那隻鳥齊齊跪在養心殿前面,等我在翊坤宮吃過了飯哄了孩子再去料理他。

  -----------------------宮裡宮外----------------------

  小白花正在帽兒胡同悲春傷秋,完顏皓禎喝得酩酊大醉的就來了。

  “皓禎少爺。”香菱迎了上去,扶著皓禎坐下。

  白吟霜急切地問:“皓禎少爺,你有幫吟霜查到什麼消息嗎?”小白花想著自己也可能是貴族家的小姐格格就禁不住歡欣鼓舞,只要有了相同的身份,那麼驥遠少爺就一定會像自己提親的。

  耗子推開香菱舉著茶水的手,抓住小白花的肩膀,“不要再想著驥遠了,皇上要把公主嫁給他,他馬上就要尚主了!”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嗚,本來是7月31日就放進存稿箱發出來的文,結果因為存稿箱抽了,三天都憋在後台,嗚嗚嗚,真不是我的錯啊!

  我把原來那章鎖了,重新發的,求抱抱,求安慰,我臉上都急得起痘了


☆、第五十七章

  景嫻晚上用膳的時候叫著肚子疼,等太醫一來把脈,直接把翊坤宮的人嚇得魂飛魄散,動了胎氣!

  我悔恨啊,管他什麼面子啊,規矩啊的,就應該直接把人召進宮讓景嫻挨個兒瞧一邊就是。民間都允許丈母娘看女婿呢,第一夫人就不能單獨看看了?

  真是有氣無處發!

  到了三更天的時候,我一步一步離開翊坤宮。女人生孩子就是過鬼門關,最危險的恐怕就是十三四的小姑娘和上四十的高齡產婦了。拇指食指捏著鼻梁,我放在半空的心還是沒有落進胸腔裡。

  等到了養心殿,才發現殿前的廣場上還跪著三坨,額,有個什麼還癱在地上。走近一看,呵呵,這不是那隻鳥麼,還真是粗神經,蜷著就睡了還流口水。我惡狠狠的盯著她,這隻鳥倒是大氣,睡得渾然不覺。

  永琪一看我走過去,連忙挺直背脊。

  “跪了這麼久,有什麼感悟沒有?”我涼涼的問。

  永琪眼裡似有些悔恨。這個孩子被太后慣得有些託大,過了十八還能住在宮裡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隱形太子了,完全沒有想過自己頭上還有三個阿哥,更不用說中宮有兩個嫡子。

  “說來朕聽聽。”知道悔恨就好,就怕你自以為是,把最後一點兒父子情分都磨掉。愛新覺羅家不殺子嗣,可要做點別的還是行的。

  “兒臣無狀不配做個哥哥!”永琪眼裡濕濕的。

  頭頂滿天星斗,我轉身離去,“你先回去吧。”我邊走還邊想著要給御史們一點兒暗示,讓他們行動起來,抓住碩貝勒的錯處給我狠狠地參。

  “五阿哥,您回去吧。主子一會兒還要上朝,主子一晚上沒睡了……他們你就別管了,主子自有定論……”吳書來小小聲地在後面勸導,話音隨著風聲走進我的耳朵。真是至情至性,就憑著他永琪也沒資格坐上那個位置。皇帝是天底下最孤獨的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寶貝,卻還讓她身處險境。

  “皇阿瑪,你放過他們吧,爾康、爾泰、小燕子都不是故意的!”永琪哀嚎。

  不是故意的,那就是有意的了。

  “永琪,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嗎?你怎麼不問問你的阿瑪為什麼一晚上也沒睡覺?”我問。

  永琪語塞,吶吶不成言,仍然說:“皇阿瑪,你是仁慈高貴富有愛心的皇阿瑪,求您原諒他們吧,兒子給你磕頭了。”

  我的眼神暗了又暗,NN你特麼的,把好好一個孩子給我扭曲成這樣!

  “我可以原諒他們。”永琪眼睛一亮,“不過你真的確定要我原諒他們嗎?”永琪高呼皇阿瑪慈祥。

  我的孩子,我們父子緣盡於此了,沒有教好你是我的錯,不過我也不能再讓那什麼手指金牽著我走了。“讓他們走。”

  內務府迅速的行動起來,永琪的婚禮被提前了兩個月舉行,朝堂上下都知道五阿哥被我厭棄了。

  “……過繼為朕之二十一叔父、慎靖郡王允禧之嗣……”

  永琪穿著大紅的吉服,呆呆的跪在地上,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吳書來把聖旨高舉到永琪面前,“慎貝勒接旨吧。”

  屋外是歡天的鑼鼓和鞭炮,在應該盡是喜悅的小登科這一天,永琪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他重重的磕頭,“兒臣……臣領旨謝恩。”雷霆雨露局是君恩,對這一點再深知不過的永琪強作平靜模樣接過一紙黃絹。

  太后是在第二天才知道這個消息的,“皇帝,你怎麼能把永琪過繼出去?”

  我不緊不慢的說,“聖祖可以出繼自己的兒子,皇阿瑪可以出繼自己的兒子,朕為什麼不可以?”

  “可是,那可是永琪啊!皇帝你怎麼可以……”

  “啊,朕的好兒子,好的差點害得嫡母一屍兩命。”

  太后語塞,看來她也不是不知道景嫻動了胎氣的事。都是你的孫子,為什麼不見你緊張那個未見人世的孫子?還是這個孫子根本沒有利用價值?

  “可,那不是那些個狗奴才做的嗎,為什麼不處罰他們呢?”太后還是不服氣。

  “皇額娘,後宮不得干政,而且這是永琪自己的請求。”

  太后愣住了,這個老人仿佛瞬間衰老十歲,在晴兒的攙扶下一步一步邁出養心殿。

  額娘,鈕鈷祿家已經出了一個皇帝了,您要知足。

  -------------------------宮裡宮外-------------------------

  永琪領了禮部的差,雖然只能在永璜收下做事,也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畢竟身份不一樣了。這些日子裡總是審視自己過往的言行,永琪覺得自己有些措,但具體錯在哪也說不清楚,老老實實上班下班,不言不語簡直成了隱形人。

  西藏的土司要來了,禮部負責接待事宜,永琪只能看著他人忙忙碌碌,而自己卻閑得蛋疼。

  小燕子快樂得像老鼠,在慎貝勒府裡橫衝直撞的,完全忘記自己只是皇上賞給永琪的婢女。

  慎貝勒福晉鈕鈷祿如月可不是好相與的。

  “福晉,你就這麼慣著她?”如月的大丫鬟梅香很不服氣,一個沒爹沒媽不知來路的丫頭也敢撒野。

  “呵,不過一個小玩意兒而已,由著她吧。”如月滿是不在乎。

  “福晉。”

  “爺去找過她嗎?”

  “那倒沒有。”

  “等著瞧吧。”鈕鈷祿如月倒不是個心大的,當初皇上把她指給永琪時,如月是松了一口氣的。如月想著與其在深宮裡消磨年華,不如不要妄想一飛沖天。尤其是看見皇上對皇后呵護備至,如月更是不想在深宮孤老。所以她極力在皇上面前裝作一副不安分的樣子,果然就被指給了皇阿哥。這也是在她的計劃之外的,她原想讓皇上厭惡之後,自己就可以出宮備嫁,沒想到卻只給了皇阿哥。永琪被出繼,最高興的就是如月。

  皇上沒想到,太后沒想到,鈕鈷祿家沒想到,這個看似心思好掌握的女子卻擺了他們一道。

  永琪喜不喜歡她,不在如月的考慮之中,她只想著要怎麼讓自己過得更好。首先一定要生個兒子,然後隨便永琪喜歡誰都不管她的事兒。永琪有再多的女人也不管她的事兒,但是不能威脅到她的權威和兒子。

  如月微微一笑,伸手摸上小腹。太后還是為鈕鈷祿家打算的,只有自己懷上了男胎,那個親王格格側福晉才能嫁進來。

  皓禎最近走了桃花運,他心目中的女神終於清醒過來,認識到驥遠只是個卑鄙的小人。

  白吟霜對著皓禎拋了好幾個媚眼之後,彈弄著月琴,為他唱一首《西江月》:

  “彈起了彈起了我的月琴,

  唱一首《西江月》,你且細聽;

  寶髻松松輓就,鉛華淡淡妝成,

  紅煙翠霧罩輕盈,飛絮游絲無定。

  相見爭如不見,有情還似無情,

  笙歌散後酒微醒,深院月照人靜!

  彈起了彈起了我的月琴,

  唱一首《西江月》,你且細聽!”

  皓禎得到女神的欣賞聽得如痴如醉,拉住白吟霜的手就開始吐露心聲,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兒!

  白吟霜無比嬌羞,埋著頭耳垂上帶著一抹紅把個耗子迷得是魂都沒有了,倆人一夜的郎情妾意之後,耗子對天發誓,“吟霜,我一定娶你做我的福晉。”

  一雙素手輕輕捂住耗子的嘴,“爺,吟霜只要能跟在你身邊就好。”

  好一番溫柔小意,耗子心中握拳此生定不負吟霜!

  完顏皓禎離開帽兒胡同的小院以後,白吟霜才慢慢起身穿衣。驥遠少爺要尚主了,要娶皇帝的女兒,自己如螻蟻一般怎麼能跟公主去爭,眼前既然有個把自己捧得跟仙女一樣的人,那就將就著吧。

  沒有去將軍府之前,白吟霜跟著養父母過著清貧勞累的生活。到了將軍府以後,雖然是做下人,卻比往日清閒很多。於是白吟霜漸漸有了攀龍附鳳之心,想著自己清俊婉麗肯定能迷住少爺的,沒想到一朝夢碎。如今要再回到清貧生活卻已是不行,忘不了那段惶惶終日的生活,如今這個什麼貝勒的兒子說什麼也要把持住。白吟霜想,人能不為己天誅地滅,皓禎少爺雖然我不愛你,不過也要借你過上好生活。

  翻開床單,白吟霜把皓禎給她的銀票壓在下面,又把一層一層整理好。

  “小姐,小姐,碩貝勒福晉來了。”香綺急急闖進來。

  白吟霜出了屋子,看見雪如盈盈一拜,“給福晉請安。”

  “啪”的一聲,秦嬤嬤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白吟霜趴在地上縮成小小一團,慢慢抬起頭臉上赫然一個巴掌印。白吟霜聲淚俱下,“請原諒我!請你不要生氣!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分地位,從來不敢有任何奢求!我在這兒,只是就近照顧我爹的墳墓,然後以報恩之心,等待貝勒爺偶爾駕臨!此外我再無所求,我絕不會惹麻煩,也不會妨礙任何人,更不會找到府上去!您,您就當我是皓禎少爺喜歡的小貓小狗好了,讓我在這兒自生自滅!”

  雪如看著一身縞素的吟霜,白衣白裳,頭上簪著朵小白花,心中怦然一跳,多麼熟悉的一對眼睛啊,仿佛天天看見一般。轉念又一想,都是因為這個女人,皓禎才會去挑釁未來額駙惹得雷霆震怒,王爺被降為貝勒。

  皓禎肯定是被這隻狐狸精給迷住了。

  於是也不管白吟霜的苦苦哀求,指揮著隨侍要把白吟霜活活打死。

  掙扎至中,白吟霜被拉開了衣衫。秦嬤嬤眼見的看見,那白雪一般的背上,赫然一個梅花烙印。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覺得榮親王很無辜( ⊙ o ⊙ )啊!

  還有不是香菱是香綺,特此更正。

  小貓小狗論真是酸掉牙


☆、第五十八章

  巴勒奔帶著公主塞婭來的那一天,真是熱鬧極了。巴勒奔和塞婭,分別坐了兩乘華麗的大轎子,由十六個藏族壯漢,吹吹打打的抬進了皇宮。在轎子前面,又是儀仗隊,又是鼓樂隊,最別開生面的,是有一個藏族鬼面舞,做為前趨。所有的舞蹈者,都戴著面具,配合著藏族那強烈的音樂節奏,跳進宮門。

  弘晝說:“真是找要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稀客呢!”

  努達海小聲撇嘴,“王爺真沒見識,你還沒見過,有的皇帝還親率眾臣去太和殿前迎接呢!”

  我輕飄飄投過一眼,努達海噤聲。

  有的皇帝……那什麼的不知道是才女還是文盲,一個土司擱上輩子就是個省長而已,有見過主席去親自迎接嗎?還是個想搞D的省長,還不直接定個謀反罪!真是海那邊的人啊,其心之D!

  我坐在太和殿的金椅上,下面是眾臣工和皇子阿哥們。十一十二都乖乖跟著阿哥們站在一塊兒,個兒小小的,在人群裡像個缺牙豁似的存在。我抿著嘴心裡感到順暢。

  鬼面舞舞進宮門,旋轉,跳躍,匍匐於地,行跪拜禮,然後迅速的散開。兩乘大轎,抬進來,轎夫屈膝,轎子放在地上。巴勒奔和塞婭在勇士攙扶下下轎。然後倆人步行至太和殿,匍匐在地,跟著殿外所有藏族的隊伍全部跪下,大喊:

  “巴勒奔和塞婭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西藏女子的地位之高看來是真的了,也是那個地方女子稀少,哪有不好好珍惜的呢。

  “平身吧。”

  行禮已畢。巴勒奔就放聲的大笑著,用不標準的中文,說:“哈哈哈哈!這中原的景致、風土,和西藏實在不一樣,一路走過來,好山好水!好!好!一等的好!”

  巴勒奔有些摸不準皇帝在想什麼,看著對待自己的態度並不重視,心裡難免惴惴之。

  看著巴勒奔變化莫測的臉色,我想著外蒙和沙俄已定,蹦躂得歡的只有新疆的大小和卓和西藏。看來這個土司還算有遠見,看著回疆的局勢先一步投誠,免得最後落得跟外蒙一樣的下場。想著十四年珠爾墨特那木札勒叛亂,駐藏大臣拉布敦被亂刀砍害,傅清不敵自盡,所有文武官員多遇難,糧務衙門被劫庫銀八萬五千餘兩。從那以後,朝廷不斷調整西藏措施,直到年前反擊英國廓爾喀軍兩次入侵西藏取得決定性勝利之後,這個巴勒奔才姍姍而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他還一頭吊著英軍。

  大朝上頒布了聖旨,既然巴勒奔來了,也少了去西藏的車馬費。這兩道聖旨一是建立金奔巴瓶制度,二是欽定西藏章程。

  巴勒奔面上發青,頭頂下雨,奈何形勢比人強,何況中央對西藏的統治已達全勝,頒布聖旨不過是法理合理化而已。

  政策上的大事已了,我倒是有心情和巴勒奔玩笑幾句。

  “這是你的女兒?”

  巴勒奔一聽見提到他最小最疼愛的女兒,頓時一掃灰青的面容,“這是我最小的女兒,塞婭!”

  我點頭望向一排兒子的方向,“那是朕的兒子們。”

  “皇上沒有女兒嗎?”巴勒奔驚奇的間。

  “當然有!朕有六個女兒!”

  “怎麼沒看見?”塞婭插嘴,巴勒奔則是笑眯眯的絲毫沒有覺得不對。

  我笑笑,“我的女兒天生嬌貴,怎麼能輕易在外人看見,失了公主的尊貴。”笑話,在我這還會讓你說出什麼“女兒尊貴,不輸給男兒,沒有女子,何來男子!”

  巴勒奔和塞婭臉上訕訕的,有些下不來台,小姑娘更是紅了眼。

  算了,我同一小孩計較什麼,“一會兒去御花園,小公主能見到我的格格們。”

  塞婭這才把淚水一點一點憋回去。

  “皇上。”巴勒奔說了此行最重要的來意,“巴勒奔想給塞婭求親。”

  “你捨得把塞婭,你最愛的小公主嫁過來?好,既然你願意,朕一定為你尋摸一門好親事。”我才不會讓你們把中原的的兒郎們帶回去,就是殘次品也不給你們。

  “皇上,不……”巴勒奔還沒有說出口,吳書來得了我的眼色上前,“皇上,該起駕去御花園了。”

  我瞄瞄巴勒奔又開始冒汗的頭說:“怎麼,卿家怕朕委屈了你的公主?”

  “不,皇上……”巴勒奔發現眾人的眼神都匯集到自己身上,這下不答應也不行了,“臣遵旨。”

  吃了啞巴虧的巴勒奔跟在後面,我倒發現這個叫塞婭的小姑娘很有見識,從頭至尾沒說過一句話。於是我盤算著哪家的小子年齡合適還沒有娶親的。不怪我能記住這麼多小子的名字,實在是五兒的小手抄給我的印象太深了,想忘還得有一段時間。

  到了御花園,五兒瞧著這個高鼻梁的小姑娘有些意思,於是央著我把塞婭留在了宮裡。我想想也好,先看看人品,要是行就擇家好的,要是不行那就把人塞給她的官配吧。

  巴勒奔獨自回了理藩院下設的行館不提。

  第二日,在比武會場,那個巴勒奔帶了八個武士先到了。

  到底是要讓別人的寶貝女兒遠離家鄉,我就同意了巴勒奔的要求通過比武擇選一個勇士娶他的女兒。

  五兒梳著辮子穿著皇子服,拉著我的手,“皇阿瑪,阿瑪,你就讓我去嘛。”

  這丫頭一大清早就在這裡候著我了。

  “不行,沒有這個規矩。”果然一提到規矩,丫頭還縮縮肩膀四處看看,發現沒看見她額娘和哥哥,鬆口氣拍拍胸口,“阿瑪,你壞,都不讓五兒去見識見識,你打獵都帶我去呢。”意思是蒙古王爺也好西藏土司也好都是外男,蒙古王爺見得西藏土司見不得?

  小眼神斜著,小嘴嘟著,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我這個孝女沒辦法,只能帶著五兒一起去。一路上五兒和她的弟弟們擠眉弄眼的,被永琮瞄到又僵硬的同手同腳走路。

  我帶著五兒和皇子阿哥們坐在正中,旁邊巴勒奔、塞婭和眾王爺們圍坐著,最下首才是眾臣工。

  看著福爾康被一個西藏力士甩了出去,面部著地,被人抬起來是一臉血肉模糊,我估計那鼻梁肯定是斷了。塞婭一邊乖乖坐著,沒有跳起來又吵又鬧的。

  我看看五兒。

  五兒偏著頭靠著我的耳朵小小聲說:“我跟她說,京城的人都喜歡安靜的姑娘。”

  看著塞婭臉都憋紅了,還不敢說話。我擰擰五兒的鼻梁,小精靈鬼。

  完顏皓禎很是不服氣,縱身跳上去,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五兒撅撅嘴,“臉皮真厚。”

  不知是不是那個力士先前跟福爾康纏鬥過久失了力氣,耗子居然把他踢了下去,各種得意啊,十分驕橫的向西藏武士的方向指了指。這下捅了馬蜂窩,耗子成為第三個飛出去的,只是他運氣好些沒有面部著地。

  巴勒奔紅光滿面,“皇上,看來還是我西藏武士更勝一籌。”

  我突然想著,要是沒有人贏,豈不是真的得送一個兒郎嫁到西藏去?給弘晝使使眼色,只一會兒一個俊朗青年跳了上去,我一看這不是多隆嗎?

  多隆先前是有一個嫡福晉的,可惜年紀輕輕產子死在了產房裡,這些年多隆就守著兒子過,倆父子真是孤零零的。只是這塞婭……罷了,要是不合意再指個側福晉給他……也得有人要啊,多隆怕續弦欺負他兒子,推了好多說親的,這會兒倒是主動跳上去了。

  我看看弘晝,弘晝擠眉弄眼,怕不是自己看上的?那更好。

  多隆果然贏得漂亮,剩下的西藏武士唰唰的往地上飛。巴勒奔見了直點頭,塞婭更是把兩朵高原紅染得更紅。

  這婚就這麼指下了。

  ---------------------宮裡宮外---------------------

  耗子垂頭喪氣的回了帽兒胡同,卻發現這裡已經人去樓空。他大聲呼喊:“吟霜,吟霜你在哪?”發瘋似的亂跑,見著人就使勁搖,“你們看見吟霜沒有,看見沒有?”

  誰知道你的吟霜是誰啊?

  可憐的人搖得頭暈腦脹說不出話了,腳一軟倒在了地上。

  耗子繼續前行,周圍人極力與他保持距離,還不停指指點點的,瘋狂的咆哮聲響徹寰宇,“吟霜,你在哪啊!”

  皓祥今天休沐,沒有去皇宮。離奇的看著雪如氣哄哄的出去,急哄哄的進來,還帶著一個陌生的姑娘,定睛一瞧,認識!

  她怎麼帶著那個白吟霜回府?皓祥跟驥遠府裡去過,見過這個被攆出去的白吟霜,對著雪如帶著這麼一個失了婦德的女子進府很是詫異。又想起多隆仿佛提過卻又想不起怎麼回事,於是皓祥決定去看看。

  一看奇怪的緊。

  雪如安排白吟霜住進了給貴客準備的水雲小榭,又親自指揮著下人安排的妥妥帖帖,一副關懷備至的樣子。

  皓祥看不懂了,他想著白吟霜的為人,莫不是給阿瑪準備的小妾?皓祥被自己的想法驚呆了,雪如這個女人有多麼惡毒,這些年來他和他的額娘是結結實實領教過的,雪如背著阿瑪收拾過多少偏房小妾還真是十根手指都數不過來。要不是額娘剩下了自己,要不是額娘給完顏家誕下血脈,恐怕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就算這樣,這些年他們母子在府裡的地位那也是比下人也好不了多少。

  這個心胸狹窄,沒有容忍雅量的女人會給阿瑪準備女人?皓祥不相信,估計整個內城的人也都不相信。

  那為什麼?

  皓祥看著白吟霜懵懵懂懂的進了屋,雪如則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就繼續悄悄跟上去。

  雪如一回到自己的院子,秦嬤嬤就屏退所有下人。這番作為更堅定了皓祥以為他們有鬼的信心,找了一個隱蔽背光的墻角邊,上面正好有個窗戶,皓祥細細一聽。

  一聽嚇死人。

  什麼,皓禎是換來的,這個白吟霜才是自己的姐姐?皓祥仿佛見到鬼一般驚悚。混淆皇室血脈,這是天大的罪責,這個雪如真是膽大包天啊!想著自己從小到大處處被皓禎壓製,額娘處處被雪如壓製,而這個所謂的嫡子竟然是抱回來的,根本不是阿瑪的血脈。

  瞧著雪如淚流滿面的抱著那小襁褓哭泣,秦嬤嬤拿著那支梅花簪,皓祥想著決不能讓額娘為了這個女人陪葬。

  皓祥心神不寧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拳頭緊緊握著,想著因為這個冒牌貨自己從來也得不到阿瑪的注意,什麼好的都是皓禎的,什麼不好的都是自己的。雪如和那隻耗子總是能挑起阿瑪對自己的怒火,然後額娘就會跟著受牽連。為了額娘,那個小小的皓祥漸漸學會不爭,渾渾噩噩度日,結果額娘的日子更加難過。皓祥真是沒辦法了,才去參軍,才去兵戎相見隨時會送命的地方。結果只有額娘哭著送自己走了,阿瑪根本都沒有問候過一句。得了軍功回來,阿瑪依然沒有誇讚過一句。

  就為了那個冒牌貨!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完結梅花。
  終於又快搞定一個了O(∩_∩)O哈哈~
  木爹去峨眉山看猴子去了,木木趁機減肥,哦也!!


☆、第五十九章

  金鎖出嫁了。

  紫薇剛開始還擔心金鎖過得不好,畢竟碩貝勒府的福晉刻薄皓祥是出了名的,碩貝勒的偏心眼更是出名,要不是父子倆長得像,誰都以為皓祥是包養的。

  三朝回門時,紫薇看著金鎖殷紅嬌羞的面容,心裡的大石頭才算放下來。

  “格格不用擔心,額娘對我很好。”金所說,然後給紫薇一個眼神,紫薇意會。

  等倆人單獨相處時,紫薇才說:“你這個丫頭,到底怎麼回事快給我說清楚,讓我這麼擔心!”

  金鎖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她原本就是一個性子隱忍的人,又做了許多年的丫頭,哪裡不明白有些事要忍呢?所以做好了準備,沒想到原先所想的一切根本沒有發生。

  “你說碩貝勒福晉病了?”紫薇詫異,沒聽人說起過啊。

  “嗯,是的,好像突然之間就病了,婚禮那天也是額娘坐在主位上呢,現在府裡一切大小事務都是額娘在管。所以,格格你別擔心了,哪裡委屈的到我呢?”金鎖心裡感動,格格真是把自己當親妹妹一樣呢。

  紫薇也沒有深想,只要金鎖過得好就行。

  有的人過的就不好了,這個不好的人就是雪如。

  雪如無緣無故被碩貝勒軟禁在一座小院裡,對外卻說雪如得了疾病要靜養,雪如慌了神,打發著秦嬤嬤出去探消息,結果秦嬤嬤一去不復返。現在雪如像是聾子瞎子一般,整日裡在小院裡望著四方天,怎麼撒潑叫喚也沒有人理會。

  皓祥則是如常人一般過著幸福的新婚生活,對著突如其來的大少爺生活也不像以前一般的隱形人,但還是依舊低調不張揚。

  翩翩像重新煥發了活力一般,掌管著碩貝勒府的內宅,對著碩貝勒的示好只是表面上受寵若驚,叫著內總管把府裡十七八的奴婢全都叫到一起,給碩貝勒挑了四個面容妖嬈,眼神活泛的過去。

  “福晉,你怎麼把貝勒爺往外面推?”跟著翩翩服侍的老人崔嬤嬤不解地問,好不容易翩翩熬出頭了,怎麼還不把人給籠絡住。

  翩翩冷笑一番,才慢條斯理的說:“貝勒爺和嫡福晉可是少年夫妻,不管嫡福晉手段如何,難道你以為貝勒爺會不知道麼?”

  崔嬤嬤一怔。

  翩翩又說:“沒有貝勒爺撐腰,嫡福晉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把有了身子的人沉了湖。”

  崔嬤嬤想起六年前那個挺著肚子泡在水裡漲得不是一般大的人,沒來由的渾身一顫,“貝勒爺……那是他的骨肉啊!”

  “骨肉,哼!皓祥不是他的骨肉嗎?這麼多年,他哪裡又把皓祥當成自己的孩子,他的眼裡除了那個寶貝疙瘩還有誰?”翩翩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貝勒爺和嫡福晉有甚矛盾,只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無緣無故的說得了急病,誰又知道是真還是假?萬一哪天他又想起來,我們卻不知收斂,保不齊會成了出氣筒。又或者,嫡福晉‘病’好了出來,我又成了第一號眼中釘。這麼傻的事,我才不會做。”

  崔嬤嬤有些明白了。

  “皓祥成家了,我以後指著兒子過日子就行。”翩翩早就對那個寡情之人沒了念想,早早的讓他把心思都放在年輕姑娘的身上,一來是免得自己膈應,二來是讓雪如加倍膈應。

  “崔嬤嬤,讓我們嫡福晉也沾點貝勒爺的福氣吧!”翩翩想你不是就想一個人吃獨食嗎,讓你看看你的獨食被人分享,叫你也嘗嘗剜心之痛。

  雪如想著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找到了女兒,明明抱來的兒子鍾情於女兒,只要讓兩個孩子在一起,那麼碩貝勒府還不都是自己的,沒有人可以奪走應該屬於她的東西。哪知碩貝勒堅決不同意皓禎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姑娘做嫡福晉。雪如痛苦萬分,明明是自己的金枝玉葉,明明是自己的女兒啊!

  碩貝勒被皓禎連累降爵正對著他不爽心,雪如卻吵著要讓皓禎娶一個不知所謂的女子做嫡福晉,心裡萬分惱火。一向不在意的兒子,卻見了他說:“阿瑪,額娘怎麼了,我瞧著像是哭了。”

  皓祥這也是賭一把,這幾天他絞盡腦汁地想,碩貝勒這個人剛愎自用,要是被自己說穿雪如混淆血脈,可能會因為在孩子面前丟了人而記恨上自己。做人阿瑪的不可能把唯一的兒子怎麼樣,卻有可能連累翩翩,所以只能讓他自己發現。皓祥絞盡腦汁想,要怎麼能讓碩貝勒自己發現呢?

  現在就是個機會,皓祥深知雪如的為人,知道這麼一鬧雪如可能會因為情緒激動自己說漏嘴,但是卻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於是他故意在碩貝勒面前說起,想引碩貝勒去雪如的院子聽到她的悔恨的哭訴。

  皓祥知道這是賭博,會不會那麼恰恰好,誰也不知道。但是第一招不成,還有第二招、第三招……皓祥沒有告訴雪如這個事實,萬一事情沒有如自己所預料,只要翩翩並不知情,也許碩貝勒會對她好一些。

  碩貝勒前去安慰雪如,結果聽到這個塵封多年的秘密,大驚。思來想去,只有讓秘密永遠成為秘密才安全。於是雪如被軟禁,秦嬤嬤被殺,剩下的知道秘密的就只有雪如的姐姐雪晴和雪晴身邊的嬤嬤。

  沒多久雪晴在一天上山禮佛歸家的途中遇害,同行的下人無一倖免,其中就包括那個老嬤嬤。

  現在還剩下的就只有皓禎和白吟霜了。

  一個是疼愛的多年的兒子,一個是親生骨肉,碩貝勒猶豫了,燒了小襁褓熔了梅花簪,放著皓禎一邊去了。

  皓祥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冷笑碩貝勒跟皓禎真是父子情深。

  而皓禎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就連最疼他的雪如被隔離,他也只是以為雪如真的得了什麼不治怪病,除了第一天站在小院門外看了看,整日裡就是跟著白吟霜廝混。

  碩貝勒還是不可能讓一個沒有好家世的姑娘成為皓禎的福晉,儘管他知道這是他的女兒,可是為了完顏家的名聲,他也管不了那麼多,對著假兒子真女兒只能是眼不見心不煩。

  白吟霜成了皓禎的姨娘,卻還是想著自己被雪如借走的襁褓。

  “放心吧,吟霜。額娘一定會為你找到親生父母的,現在你委屈一下,等找到了阿瑪和額娘也沒辦法反對。我發誓,你是我今生唯一的新娘。”皓禎滿是深情的表白。

  白吟霜想著也只能如此了。

  翩翩身邊的兩個小丫頭站在雪如的窗戶外面一唱一和,“那幾個姐姐都被貝勒爺開了臉,如今飛上枝頭變鳳凰成了姨娘了。”

  “你羡慕?”

  “誰不羡慕,同是一起端茶送水的,今兒就他們被貝勒爺看上,倒叫昔日的小姐妹們服侍他們。”

  “這就羡慕了,告訴你,要是日後有個一兒半女的那才真是叫人羡慕呢!”

  雪如聽了青筋直冒,衝出來抓住其中一個,“你們說什麼什麼姨娘什麼一兒半女?”

  倆小丫頭互相看一眼,使勁甩開雪如,“就是貝勒爺新納四個小妾。”然後迅速離開小院,把院門栓悄悄留個縫隙。

  雪如頹然的坐在地上,她想怪不得碩貝勒要把自己關起來原來是想納妾嫌自己礙眼,越想越是這個可能,雪如怒火中燒根本不知道是自己最見不得人的秘密曝了光。

  碩貝勒正在床上滾得歡快,卻被雪如衝進來一把抓在臉上,立刻就鮮血直流。碩貝勒想自己顧念夫妻之情留你一命,你卻如此不知悔過不知好歹!頓時暴起,伸手給了雪如一個耳光。碩貝勒手勁之大,扇得雪如耳朵裡冒血,只聽一陣嗡嗡巨響,看著碩貝勒暴怒的臉上嘴巴一張一合卻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等雪如再醒來時,真的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說不出來了。

  翩翩看著蓬頭垢面的雪如搖搖頭,吩咐下人好好照看就出了小院。

  “福晉,你還管她作甚?”崔嬤嬤覺得該。

  翩翩卻說;“積德。為了我的子孫。”

  -------------------------宮裡宮外------------------------

  終於輪到蘭馨、四格格快出嫁了。

  純妃病重,四格格跟著蘭馨帶在翊坤宮備嫁。

  景嫻的肚子挺得老高,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了,全部的人圍著她轉,管傢什麼的各種事項都只有容嬤嬤給兩個女孩一一告知。蘭馨早就跟著學習管理過翊坤宮的宮務了,賬本也會看,下人也知道怎麼拿捏。倒是四格格懵懵懂懂的,把個容嬤嬤愁得,純妃娘娘你把孩子教得也太單純了吧!

  四格格知道容嬤嬤是為了她好,雖然領悟得慢,還是一點一點認真學習。

  純妃知道後,強撐著過來給景嫻請安。看著景嫻動得艱難,伸手指了指永和宮的方向,“娘娘要小心。”

  容嬤嬤一邊聽著大驚,那邊早就空著許多年了,難不成還能做什麼不成?

  純妃蒼白著一張臉,“永遠不要相信眼睛看見的。”

  作者有話要說:鼠標手、鍵盤手什麼的真疼啊!


☆、第六十章

  永琪的嫡福晉有喜了。

  慈寧宮的一頂小轎把晴兒送了出去。

  太后病了,也沒有力氣為晴兒準備什麼,宮裡都是些人精跟紅頂白的,知道晴兒這是跟那出繼慎貝勒為側福晉,看在太后的面上也都隨便意思了一下。

  晴兒心裡卻沒有苦澀,看著越來越近的貝勒府,心潮澎湃。

  永琪手裡拿著一本書坐在亭子裡,想著如月的肚子臉上竟然露出傻笑。

  “永琪,你在幹什麼?”小燕子冒出頭來,臉上似有憤懣。

  永琪斂了笑容,看著小燕子說;“小燕子,你怎麼在這裡?”

  這是如月的院子,按慎貝勒府的規矩小燕子是不得入福晉的院子。永琪也看出來小燕子的破壞力,想著如月如今有了身子還是離得遠點兒好。

  小燕子沒看見永琪臉色有些發青,嘰裡呱啦的只顧著發泄自己的不滿,“你說說,他們是不是過分。貝勒府裡這麼多銀子,支些出來使使不可以嗎?大雜院都揭不開鍋了!永琪做人不可以太小氣。”

  永琪垂下眼眸斂住裡面輕蔑的眼光。這個小燕子如今真是蹬鼻子上臉,永琪更是懊惱自己為了這麼一個人被皇阿瑪厭棄。

  小燕子被皇上賞給永琪做使女,一出宮永琪就放了小燕子回去。哪知小燕子過慣了豐衣足食的好日子,再要她去過那有上頓愁下頓的日子,她又不幹了。永琪因為那一箭總覺得自己欠著小燕子的,想想無非是多雙筷子而已,於是也就同意小燕子留下。小燕子在貝勒府裡過著逍遙的日子,使女不是使女,只當自己是客人,整日裡要這要那的,弄得貝勒府裡怨聲載道。最後居然哄得永琪出了一筆銀子給大雜院的柳青柳紅開了酒樓。

  永琪如今再也不是那目於頭頂的皇子阿哥,看事情要冷靜清醒得多,漸漸地對於小燕子的無理取鬧沒有了耐心。

  “怎麼會揭不開鍋,會賓樓的生意不是好好的嗎?”永琪眼睛盯著書上的字說。

  小燕子轉轉眼睛,“生意好是好,可是盈利卻沒有多少啊,你想想大雜院裡那麼多口人,光靠會賓樓的那點銀子怎麼夠?”

  永琪冷笑,“不如這樣,看來柳青柳紅也不是很會做生意的料,乾脆從府裡派去一個能事的人幫撐著如何?”

  小燕子大驚,哪裡是什麼大雜院沒有銀子,而是她自己沒有銀子。柳青柳紅為了大雜院老少的口糧也不會把銀子拿給小燕子整日裡胡亂花銷,於是小燕子就把腦筋動到了永琪這裡。一聽永琪要派人去管賬,立刻搖著手跑了。

  永琪陰鷙的看著離開的背影,吩咐侍衛:“看著她,只要一到貝勒府就一定要有人無時不刻地盯住,絕對不能讓她靠近福晉。”

  “是。”

  如月知道後,微微一笑,“我們這位爺終於曉事了。”

  梅香卻有些擔心,貝勒爺對這個傻鳥沒有興趣是好,可是,“那晴格格……”

  “什麼格格,是側福晉。”如月拿著手裡可愛的小孩的小鞋花樣簡直愛不釋手。

  梅香一跺腳,“福晉,你不擔心?”

  如月摸摸肚子,“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那萬一不是……”剩下的話梅香沒敢說出口,萬一不是兒子該怎麼辦?

  如月倒是沒所謂,“這個貝勒府只有我的孩子才能是嫡長子。”

  梅香聽出如月話裡的寒意,對著那個空有大筆財產卻沒有娘家依靠的晴格格到有了幾分憐憫,僅僅是憐憫而已。

  ----------------------宮裡宮外----------------------

  純妃的病時好時壞,景嫻有些擔心,要是純妃有什麼不測,那四格格不就給耽擱了嗎?估計純妃自己也擔心,主動找著景嫻商量了四格格的婚事----要提前。

  於是不光四格格的婚事要提前,蘭馨也跟著提前了。

  好在公主府什麼的早就已經建好,把人往那兒一送就得。

  景嫻拉著蘭馨的手,細細叮囑一番。蘭馨紅著眼睛點頭,末了抱著景嫻嚶嚶抽泣。

  容嬤嬤看著這一大一小,大的怕動了胎氣,小的怕眼睛腫得像桃兒不好上妝,只能自己做惡人,把母女倆分開,各自趕回去休息。

  容嬤嬤跟著蘭馨回了屋,然後滿臉慈愛的對著蘭馨說:“格格是大孩子了,不能讓你皇阿瑪皇額娘擔心。就算是公主,那也是別人家的媳婦。格格你看和敬公主和和婉公主都和額駙把小日子過得好好的,皇上廢除了陪嫁嬤嬤制度,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女兒們過得好。”

  蘭馨明白容嬤嬤是想讓自己不要在額駙面前擺架子,要和睦相處,連連點點頭。

  容嬤嬤頓了頓又說:“公主就算是別人家的媳婦,但也是皇家的公主,要是有人對公主不敬公主也不要失了皇家的威儀。”

  蘭馨抱住這位為翊坤宮的孩子盡心盡力的老嬤嬤,眼淚刷刷的往下流。

  終於,在給太后、景嫻、我謝恩之後,和碩和嘉公主,和碩和靜公主離開紫禁城開始了自己新的人生。

  景嫻有些意興闌珊,這些日子連五兒也不想看見。

  “女兒都是給別人養的。”景嫻嘟著嘴抱怨。

  我失笑,這是遲來的孕期綜合症?不管怎樣,只能哄著,“太醫說了,這胎是個小子。”

  景嫻惡狠狠的盯了我一會兒,又慢慢癟了嘴,眼眶發紅。

  哎呦喂!

  我還是隻能哄:“怎麼了,怎麼了,我在呢,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說。”

  景嫻扭過臉,“我就知道你不喜歡女兒。”

  啥?

  我真是無語問蒼天。指天誓日的哄來哄去,某個大齡孕婦才終於轉傲嬌為乖順,呼呼的睡了。

  “皇阿瑪。”永琮在外面等著我。

  我輕輕給景嫻蓋好被子,才轉而出去。

  養心殿。

  “怪不得別人都說‘最毒婦人心’啊,原來竟然連哲憫皇貴妃、淑嘉皇貴妃的死都是因為高氏。那高氏在永和宮幽禁多年,又是怎麼和外界聯繫的呢?”我暗暗吃驚,看著純妃如今衰弱的樣子竟和淑嘉皇貴妃一模一樣。

  “皇阿瑪請放心,如今這些作怪的已是翻不起風浪來了。”永琮回稟。

  看著這個漸漸長大的兒子,我不禁有些服老,想了想對永琮說:“內務府該整頓了。”內務府年年都有些小的變動,漸漸地斬斷了包衣出身的妃嬪對內務府的暗中操控。但是整個內務府管理著皇帝太后皇后及所有宮人的衣食住行,等於把自己的人身安全交給外人,這樣太不保險,整頓勢在必行。

  永琮臨走時,我又叮囑一句,“永琮,為君者有時寬和一點兒不是壞事。”

  永琮頓了頓,“兒臣知道。”

  這孩子越大越像世宗,行為處事真真是像足個十成十。我理解皇阿瑪在康熙末年之後雷厲風行甚至冷酷無情的作法,但現在畢竟不是那個時候,做皇帝我自認比不上聖祖,可現在的內外環境卻比聖祖時好了不少,所以永琮沒必要跟你爺爺那麼像啊!

  半夜裡,我被景嫻掐醒了,手腕子被景嫻掐出血印子。

  “快,傳太醫,產婆……都給朕動起來!”我的怒喝聲響徹翊坤宮。

  一時間翊坤宮人頭攢動,亂中有序。

  我來回走著,快把地板磨個通穿。本以為這次又會飽受精神上的折磨,沒想到只一個多時辰,我的小十三就呱呱墜地,聽話得不得了。

  再進產房,景嫻臉色紅潤的吃著長壽麵,完全沒有了上一次慘淡容顏。我放下心,“怎麼只吃面?”

  “容嬤嬤特地做的,長壽麵好兆頭。”景嫻吃得滿頭大汗,我愛憐地給她把汗抹了去。哪知她把碗一放下,看也不看我一眼,“十三呢?”

  容嬤嬤趕緊把孩子抱上。

  景嫻接過來,瞧著十三還有些皺巴巴的小臉,親個沒完。

  我堂堂一皇帝,這麼大個人坐在這硬是沒有人理會我,我哀怨了。

  十三被他額娘抱在懷裡,弱弱地睜開了眼睛。我明明知道剛出生的小孩是看不見東西的,但就是覺得這孩子定定的頂著我仿佛認識一般。小眼睛一提溜,再打個小呵欠,又閉上睡了。

  我的心都甜糯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右手腕真是疼得厲害,現代人的文明病。


☆、第六十一章

  紫薇逗弄著小十三,小包子揮舞著小手抓著紫薇的手指不放,小模樣可愛極了。

  景嫻看著一邊的紫薇耐心的給小包子換尿片,一邊說:“本來應該是姐姐嫁在前頭的。”紫薇比蘭馨和嘉都大,卻要在他們之後出嫁。

  “皇額娘難道都不想多留我幾年?”紫薇紅著臉不依。

  “留甚留,我聽說你的那個丫頭都懷上頭胎了,再留著你留來留去留成愁。”景嫻指著紫薇的額頭一點,沒好氣的說。這些孩子怎麼能明白父母之心?

  紫薇知道景嫻是關心自己,把自己當成親生的女兒看待,把小十三交給他的奶嬤嬤,攬住景嫻的胳膊歪頭靠在她的肩上,“有皇額娘、額娘關心我紫薇覺得好幸福。”

  景嫻想,這孩子小時候真是吃苦了,親娘那副模樣,都沒有一個貼心關懷的人。於是細細叮囑,“你的情況又不一樣,蘭馨住在公主府裡,用不著伺候婆母,我不擔心。可你只能依著和碩格格的身份出嫁,和婆母住在一塊兒。一大家子人要操持,受了委屈也不要忍在心裡,腦子要活泛知道麼?”

  紫薇眼眶漸紅,吳扎庫氏也怕她受委屈,總嚷嚷著自己就是掉了一根頭髮也要立馬找雁姬的麻煩。輕輕吸吸鼻子,眨巴眼睛把眼淚兒憋進去,“皇額娘才不用擔心呢,額娘那裡有人質。”

  景嫻不解。

  紫薇得意狀賣了關子,景嫻氣得輕輕拍了過去,“個小丫頭,還敢賣你皇額娘的關子!”

  紫薇雙手捂著臉,左躲右躲委屈得不行,“嗚。”

  這麼大個人賣萌把景嫻逗樂得不行,小十三在一邊拍著巴巴掌,流著口水,說著聽不懂得小人國語,嘰裡嘰裡嘰嘰哩。翊坤宮裡頓時一陣大笑,小人兒還渾然不知,見著周圍人都笑了,伸出肉呼呼的小手要額娘抱。

  景嫻愛憐的接過來讓小人兒站在自己腿上,“你說不說,看把十三急得。”

  小人兒聽見十三知道額娘再說自己,歪著腦袋用黑珍珠一般的眼睛看著紫薇,小肉手還向前抓伸著。

  紫薇見狀也不賣關子了,只問:“皇額娘見過他他拉府上的格格沒有?”

  景嫻回憶著年節時命婦進宮拜見,雁姬身邊嬌嬌憨憨的小姑娘,“怎麼了?”

  紫薇噗呲一笑,“皇額娘你不知道,咱們永?看上人家了。”

  景嫻回過神,“呵呵,真是不錯的人質。”

  倆母女笑作一堆不提。

  轉眼,紫薇就該出閣了。

  一大清早紫薇就進宮給太后皇后皇帝叩頭謝恩,雖然不是公主,但到底是皇家血脈,再說得到三BOSS祝福也是至高的榮耀。拜別了皇宮,紫薇又靜靜回到和親王府等待晚上的婚禮。

  暮色漸漸降臨,和親王府沒有如月落般寂靜,然而愈加的喧囂起來。

  紫薇穿著御賜的吉服靜靜坐著,看著鏡中的自己漸漸珠翠環繞,艷麗異常。看著自己都認不出的自己,盛裝打扮,金雕玉琢,紫薇眼眶有些發癢。

  吳扎庫氏一看不得了,“忍住,忍住,千萬別哭!今天是我兒的好日子,要笑明白麼?”

  紫薇抿著脣點點頭,“嗯。”

  “這就對了,吉利。”吳扎庫氏把一個蘋果放在紫薇手裡,叮囑著:“蘋果要牢牢的拿著,可不能掉了!”

  紫薇忙緊緊張張的握著蘋果,握得牢牢的。

  吉時到。

  喜娘上前催促:“格格!上轎的時辰到了!”

  紫薇便被蒙上喜帕,身著龍鳳合袍,踩著兩寸高的馬蹄鞋被喜娘攙了出去。

  驥遠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送嫁迎親的隊伍最前面,後面的隊伍一路嗩吶高奏,鼓樂喧天,吹吹打打地一直把喜轎抬到他他拉府外。

  紫薇坐在轎裡聽見不斷提醒著她該過炭火啦,該讓郡主額駙射三箭啦。該過朱漆馬鞍啦,該這個那個的……接下來是一連串的行禮,拜高堂,拜天地,夫妻交拜,進洞房----直到在喜床上坐穩。

  喜娘朗聲說:“請新郎用喜秤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

  驥遠激動歡喜得手都有些發抖了,拿起喜秤,挑起喜帕。

  紫薇始終低俯著頭,柔情萬斛,嬌羞不勝。

  這時候,喜娘讓紫薇驥遠按男左女右的位置並肩坐在新床上,舉行坐帳儀式,再把驥遠的右衣襟壓在紫薇的左衣襟上,

  “請新郎新娘喝交杯酒!”喜娘說。

  紫薇和驥遠深情的互視,喝了交杯酒。

  “祝新郎新娘‘永結同心’!‘早生貴子’!”

  喊完了吉祥話喜娘收起酒杯,退出房去。

  驥遠看著自己嬌媚的新娘,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只聽見咕嚕一聲。本來都很緊張的倆人,轉眼間就都笑了出來。

  驥遠牽著紫薇站起來,“還是先吃些東西吧。”

  紫薇心想幸好胭脂涂得厚實,要不然自己臉紅得跟那什麼一樣,以後還不得被驥遠笑話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半章,晚上補起


☆、第六十二章

  十二站在門後只露了半張臉。

  我勾勾手指。

  十二踩著輕快的腳步就過來了,撲住,甜甜的說:“皇阿瑪。”然後又偏頭看看十三,“弟弟。”

  十三也偏著頭看著十二,露出無齒微笑,沒一會兒,就伸出手要十二抱抱。

  十二大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看看我,再看看景嫻,才慢慢抱住小弟弟軟軟的小身子稀罕的不得了。難怪,這宮裡原就屬他最小,現在來了個更小的,立刻就有了當哥哥的自覺,小胸脯挺得高高,高高興興陪著弟弟做遊戲。

  景嫻臉上掛著擔心,“這孩子……”

  我笑笑,十二是單純了些,但也不是不知險惡,“有我,有永琮。”還怕保不了永璂一世的富貴與安樂。

  養個小綿羊一樣的兒子真是讓家長操一輩子的心啊!就連小小軟軟的十三看著都比他哥哥有心思。十三這孩子看著就跟永琮一樣早慧,真是不知好還是不好?

  兆惠傳來消息,阿里和卓已經帶著那位香公主在來京的路上了。總感覺這跟通關打遊戲一樣,滅了一個BOSS又來一個BOSS,沒完沒了了還!

  十二抱著十三偏著頭看我,我彎腰把大包子小包子都摟進懷裡,兩個包子都白白嫩嫩鼓著臉讓人總想捏住不放手。

  “皇阿瑪有心事?”十二蹙著眉頭,“皇阿瑪,我長大了,我也可以給皇阿瑪分憂的。”

  哎喲,我的祖宗,把你自己照顧好吧。

  刮刮十二的鼻子,“好,十二長大了,那十二能照顧好弟弟嗎?”

  “能的。”小腦袋昂起,仿佛得了一件不得了的差事。

  我失笑,低頭正好看見十三撇撇嘴。這孩子眼睛裡不會是說,切,哄小孩吧?再看看,十三咧著嘴流著口水滿臉無知。

  “弟弟流口水了。”十二如臨大敵,拿著小手巾就往十三臉上呼嚕,十三別著頭躲來躲去。

  “弟弟只是要長牙齒了。”小十三可憐巴巴的用眼神向我求救。

  十二瞪大了眼睛,“真的?”說完就伸手掰開十三的嘴巴,果然看見了剛剛滿出頭的小白牙,這才背著手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再遺憾的拍拍十三的小腦門,“十三弟這才長出一顆牙得流多少口水呀?”

  我分明看見了十三的臉上寫滿了悲憤。

  ---------------------宮裡宮外--------------------

  兆惠接到密旨以後密切關注著阿里和卓一行人的動向。

  阿里和卓帶著含香可謂是自得意滿,自己的女兒那就是人間的天使,沒有人看見了還不被含香的美貌所迷,中原的皇帝肯定也不例外。

  含香卻凄凄艾艾呆在自己的帳篷裡,嘴裡還不停念叨著:“你是風兒我是沙,風兒飄飄,抄兒飄飄,風兒吹吹,紗兒飛飛。風兒飛過天山去,沙兒跟過天山去!”

  含香的侍女吉娜和維娜眼帶不屑的看著含香,含香卻只知道默默枯坐。

  沒一會兒就聽見帳篷外躁動起來,含香臉色一變忽的起身就要往外衝,卻被吉娜和維娜死死拉住。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命令你們放開我。”含香沒命的掙扎。

  吉娜之輕飄飄說了一句,“公主,真主阿拉在看著你。”

  含香渾身僵硬,哭泣著,“你們怎麼這麼鐵石心腸!”

  蒙丹被阿里和卓擒獲,阿里和卓眼一橫身邊的武士就要讓蒙丹跟他的隨從身首異處,含香撲出來,“阿爸,放過他吧,我跟你走。”

  阿里和卓嘆口氣叫人把蒙丹敲暈了丟出去,連夜啟程往京城而去。

  兆惠接到密探傳來的消息,臉色都變了。據他所知,這個香公主可是阿里和卓一部的聖女,居然和一個男人私奔七次未成。而阿里和卓帶著美貌女兒進京,這打的什麼主意小孩兒都知道,把這麼一個不貞的女人獻給皇帝,這個阿里和卓真是活膩了。

  大小和卓和清軍作戰時,阿里和卓悄然旁觀,暗中給大小和卓補給。大小和卓戰敗,阿里和卓立刻擺出一副依附面孔,對著大小和卓落井下石,其實是想斬草除根,防止被清軍知道自己背叛一事。

  兆惠知道阿里是個奸猾之人,萬萬也沒有想到阿里居然敢預備送給皇帝一頂綠帽。

  “皇上真是好計謀,阿里和卓你就等著大出血吧。兩面三刀之人,哼!”

  小燕子一個人占著一張桌子,整個人趴在上面。

  現在正是用餐高峰期,柳青柳紅忙不過來,有客人看見這個姑娘不吃飯還占著一張桌子,自己卻要去拼桌就有些不滿,大聲嚷嚷著要換地方。

  小燕子一聽暴怒,飛身上去就想往人身上招呼。

  柳紅急忙攔住,柳青一邊給客人賠禮道歉,一邊叫柳紅把人往屋裡帶。

  小燕子被人拉扯著心裡很是不滿,張嘴就說:“這個店也有我的一份,要是沒有我你們能開上店?”

  柳青柳紅臉上一變,顏色十分難堪。他們知道開這家店全靠慎貝勒,而開店也不是空手套白狼。他們是窮,但是窮得有骨氣,開店用的花銷都是跟慎貝勒借的,有保人有借條。每月的盈利除開大雜院的花銷絕大部分都做了還款。而小燕子自持慎貝勒是她認識的,日裡不來店裡幫忙也就算了,總是今天一點兒明天一點兒伸手向店裡要銀子花。這銀子也不是憑空白來的都是柳青柳紅帶著大雜院老老少少日裡夜裡辛苦忙活來的。日子長了,柳青柳紅不願意給,小燕子就如同今天一般沒事兒也要在店裡鬧事兒,時不時提醒著兄妹倆,有今日這些全靠她。

  柳紅摸一把淚,“小燕子變了。”

  柳青悶聲不吭氣,半晌才說:“關了吧。”

  柳紅抬頭。

  柳青又說:“這個店子盤出去後,還了慎貝勒的銀子,我們可還剩了不少,離開京城回山東老家再開一個。”

  “那小燕子呢?”柳紅有些心動可還是問了一句。

  柳青不說話。

  柳紅把眼淚擦乾,“關!”

  小燕子離開會賓樓,心裡嘀咕,看不起我,你們看不起我。柳青柳紅你們變了!

  半路看見貝勒府的馬車出來,小燕子下意識躲到了一邊,然後又悄悄跟上。小燕子看見永琪的側福晉晴兒華服美飾從馬車中探出頭來,而一旁的小侍從立刻跪趴在地上,給晴兒做了墊腳,就嫉妒不已。

  晴兒在一家綢緞莊下了車,綢緞莊的掌櫃點頭哈腰的就出來了,跟哈巴狗兒一樣迎著晴兒進去。

  小燕子想想當初在宮裡,永琪的皇子阿哥范兒,心裡漸漸有了計較。打定主意之後,小燕子轉身就離開。

  小燕子走的倒是爽快,有的人卻像壁虎一樣巴在墻根,痴痴的看著綢緞莊裡面的人兒,白日裡竟做起了娥皇女英的美夢。

  晴兒迎面看見紫薇也在綢緞莊裡面,上前打了招呼。

  紫薇笑笑,“晴格格也看上了這一匹?”手中一匹嫩黃的雲錦,紫薇想和珞琳的膚色挺稱。

  晴兒想著給如月的孩子做些小衣裳,嫩嫩的顏色稱得小孩子更可愛。

  倆人不過點頭之交而已,打過招呼之後,挑選好自己屬意的綢緞就各自離開了。

  而那個壁虎人兩方望望,尾隨著慎貝勒府的馬車而去。

  “格格?”小紅看著臉色漸變的晴兒擔心的問。

  “沒事。”晴兒搖搖頭,心裡對太后有著埋怨,想著自己和紫薇都是王府格格而一個被封為和碩格格出嫁,自己卻只得了一個固山格格。紫薇只是和親王的義女,自己卻是正經八百的宗室血脈。

  老佛爺你好狠的心!如月是你的族孫,難道晴兒這些年的陪伴就算不得什麼了嗎?

  晴兒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陷入掌心裡也不覺得疼。原以為只要靠近就心滿意足,結果發現靠近之後就想要更多,然而永琪重視如月明顯多過自己。晴兒清澈的眼睛漸漸迷濛了。

  秋天,慎貝勒府裡添了嫡長子。

  永琪喝得酩酊大醉,想著自己兒子白嫩可愛的小臉,仿佛多年來的郁氣一掃而空,仿佛被皇阿瑪厭惡也不是什麼多重要的事。

  他開心。

  跌跌撞撞回到房間,永琪歪倒在床上。

  晴兒看著如月高興地笑臉,心亂如麻的強撐著給如月道喜,然後又靜靜離開。看見永琪站在院門口看著如月的房間,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不知道為什麼會尾隨著永琪離開,只是遠遠看著也覺得心痛。

  小燕子端著水盆子進屋,“貝勒爺?”然後擰了帕子給永琪擦臉。

  “誰?”永琪含糊的問道。

  小燕子心一驚,“是,是奴婢。”見永琪沒有接著問,才又大著膽子擰開褂子上的扣子,然後又解開自己的衣扣,掏出一本妖精打架的書,細細一看臉紅紅的趴上去……

  晴兒就站在屋外,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上前制止,只知道要是能讓如月心痛,自己也是可以忍的。

  “側福晉。”永琪的小侍小山給晴兒請安。

  “貝勒爺睡了,就不要打擾他。”晴兒回頭輕輕說道。

  小山覺得有些奇怪,可是側福晉這麼說了,也就只好離開。

  晴兒站在門外,直到裡面的聲響漸歇,她才抬起重重的腿腳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又要虐,又不能跟別人虐的相似,真受罪啊!


☆、第六十三章

  兆惠的摺子到了我的手裡,看完之後輕輕合上。原想著等那個香公主東窗事發再借機發作阿里和卓,可如今回疆的局勢早已盡在掌握,阿里和卓想要蹦躂不過是秋後的螞蚱,不足為慮。既如此又何必讓那個女人噁心自己不說,戴綠帽的名聲也不是好的。

  “皇阿瑪。”十二牽著搖搖晃晃的十三,後面還跟著一串緊張到冒汗的嬤嬤宮女太監。

  誰不知道十二阿哥是皇上的心頭肉,他就是硬要牽著路都走不穩的十三阿哥慢慢挪到養心殿,偶們也只有跟著啊!

  仿佛看到一干肉串悲戚的心聲,我抱著十二十三坐到一邊。

  可能是屁股坐實溜了,十三臉上像放鬆似的安心下來。“十三弟,腿疼麼?”十二歪頭擔心的問。十三立刻一臉撒嬌的樣子,軟著小身子靠著十二。十二很是有哥哥的架勢,小手一揮,十三身邊的奶嬤嬤看見我點頭立刻上前來給十三換了一雙軟底鞋。十二還煞有介事的說:“十三弟,走路的時候一定要穿著硬底鞋,不然會傷著腳。”說完還一臉球表揚的樣子看著我。

  我揉揉兩個孩子的腦袋,“對。”

  十二高興地揚揚眉。

  吩咐人送上克食,十二用手拿了一塊,輕輕地掰開,再掰開,小心翼翼送到十三嘴裡,還一邊說:“十三弟,只能小口小口的咬哦。”

  兩隻小的其樂融融的你喂我吃一下,我又推到你面前。

  我才小小聲問:“怎麼回事?這個時候阿哥們不是應該在皇后身邊嗎?”

  吳書來怕是得了什麼消息,乾巴巴的想說又不敢說。

  十二巴著我,“皇阿瑪,不怪諳達,使我們自己來的。”

  十三跟著點點頭。

  我抱起十三,“小不點點,你知道什麼?”

  十三一臉悲憤,張著嘴呀呀直叫。他還沒學會許多話,吐字也不清楚,好半天才聽見什麼八哥之類的。

  沒辦法,我只能平息小傢伙的怒氣,“是是是,我們十三什麼都知道,是個聰明的孩子。”

  十二擔心的看著,“皇阿瑪,十三弟要哭了。”

  什麼?

  果然,小十三包著兩泡淚要哭不哭,眼睛裡眸光閃爍不明。

  “皇上,七阿哥領著八阿哥跪在養心殿外面。”吳書來接了小太監的通傳,臉上有著擔心。

  我放下十三準備出去,十二卻撲住我哭了起來,“嗚嗚嗚,皇阿瑪,不是八哥的錯,嗚嗚嗚。”

  我眼一橫,一屋子人跪了一地,吳書來領頭說:“請皇上息怒!”

  “息怒,息什麼怒,你們這些奴才好大的膽子,竟敢欺瞞於朕!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吳書來你給我說!”

  吳書來直起身來,讓左右之人盡數下去,十三的奶嬤嬤要抱著十三下去,十三卻拉著十二死活不走。“出去吧!”吳書來呵斥。等到殿門大關,吳書來才跪行過來,“奴才也是才知道,皇上看著摺子,奴才聽了消息也不敢打擾萬歲爺處理政務啊!”

  “你這個奴才好生狡猾,還不給朕說清楚,朕聽了之後自有分辨。”吳書來這幅摸樣恐怕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是。”

  原來永璇把那個魏氏,我都記不清她到底是答應還是常在的給打了。

  “嚴重麼?”

  見我把十三抱在懷裡逗弄,吳書來先是舒了口氣才接著說:“被打破了頭,如今太醫給吊著命。”

  “為了什麼?”永璇脾氣是不好,可也不會無緣無故敢打有分位的宮妃。

  “奴才不知。”吳書來埋著頭,汗水浸濕了他的背,跪在地上還打著顫。

  不知?狡猾的奴才。

  “起來吧。宣七阿哥、八阿哥覲見。”

  “■。”

  永璇掛著淚,“請皇阿瑪給兒臣做主。”

  我看看永琮,他的臉上倒是沒什麼變化,跟著永璇一路跪著,眼睛裡倒是閃爍著懾人的光芒。轉轉玉扳指,我有些明白了。“永琮說清楚。”

  永琮掏出一封摺子舉過頭頂,吳書來立刻接過遞給我。

  我一看,真是一份後宮吃人實錄。把摺子捏成一團,“魏氏重病不治身亡。”

  永璇抬頭看我一眼,似乎還有不滿。

  “八阿哥永璇行為不端,則閉門思過。”

  “皇上,別生永璇的氣,那孩子是過了,不過全是思母之心一片孝意。”景嫻捏著我的肩,眼裡盡是柔光。

  我真是對不起她。那魏氏心性歹毒,上一次生十二的時候難產也是魏氏做的手腳,明裡想辦法讓珂裡葉特氏頂了罪,暗裡還把線悄悄指向永和宮,讓死了的人擋在她面前。淑嘉皇貴妃的死也是她下的手,就連蘇妃……要不是內務府裡魏清泰再也沒有實權,恐怕也早就體虛而亡,而太醫們也同樣診不出有什麼不對。這些都發生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居然全然不知,還洋洋自得自滿於把內宮保護的跟鐵桶一般。

  我居然不如一個女人。

  景嫻看我垂頭喪氣,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急得團團轉,卻被我一把攬入懷中。

  “還好你還在。”

  柔荑慢慢爬上我的脖頸,景嫻吐氣如蘭,“是的,我一直都在。”

  接下來,我配合著永琮,從上到下按部就班清洗著內務府。

  永琮鐵血的手腕讓朝堂震動,雖說這是清理皇家的奴才,可如此冷酷的打擊手法還是讓忠臣不寒而慄,人人自危。

  這個孩子不用任何人過多的培養,就如此霸氣全開。我笑著說:“可以提前退休了。”

  景嫻橫我一眼,不客氣的說:“給我老老實實呆到永琮二十五歲。”

  我啞然,摸摸鼻子,堅決不承認自己加入了PTT協會。但是景嫻也提醒了我,孩子還小,要好好保護。

  永琮到戶部報道的那一天,景嫻給我穿了鞋,她親手做的。

  沒幾日,前方來報,阿里和卓要進京了。

  “真是沒用!”我暗暗斥責了兆惠。

  兆惠很無辜,那個風沙什麼的,自己不出現我也不能變一個出來啊!

  ---------------------宮裡宮外---------------------

  小燕子很得瑟,她這次是真的成了格格,坐著轎子到了會賓樓,趾高氣昂的進去。

  柳紅看著小燕子眼高於頂的樣子很是生氣,柳青一旁扯扯她的袖子,柳紅好容易才按了下來。“小燕子,你今天怎麼來了?”

  “本格格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小燕子得意萬分,看著柳青柳紅突然覺得自己身份很高貴。

  柳青柳紅壓根不明白小燕子的意思,格格什麼聽著挺奇怪,“你怎麼成了格格?”

  小燕子一滯,繼而大聲的說:“我現在是慎貝勒家的格格。”

  柳青柳紅一聽臉色都變了,這些日子他們也接觸過不少達官顯貴,貝勒府的格格是什麼身份,他們自然知道,只是小燕子好像不知道,對於自己的身份很是滿足。兄妹倆相視一笑,苦苦的一笑,然後對著小燕子殷勤備至。

  小燕子手裡拿著柳青給的分紅,心裡得意地想,看你們還敢小瞧我。帶著興奮,掂著銀袋子走得很不安份,直撞上迎面而來的白衣男子。

  來人身上一痛,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閃身避開。陰鷙的喊:“你沒長眼睛嗎,別碰我!”

  小燕子正在興頭上,徵了怔,頓時火高十八丈,吼了起來:“你這人懂不懂禮貌就算我小燕子撞了你,又能怎麼樣?你還那麼凶幹什麼你以為你是會賓樓的客人.我就不敢得罪你嗎你神氣什麼”

  倆人言語不和,立刻拳腳相加。

  柳青柳紅已經在聯繫買家了,會賓樓的生意消減不少,沒有多少客人,只一個帶著簫劍的青年男子鎮定自若的坐著喝酒,其他客人都紛紛離開了。柳青柳紅都陪著笑送著客人離開,連錢也沒有收,就當給人壓驚了。

  白衣人也就是蒙丹,帶著四名侍衛圍著小燕子。那些侍衛沒有動手,小燕子卻漸漸處於下風,這時那個喝著酒的男子加入戰局。柳青柳紅遠遠看著,不一會兒那三人居然握手言和了。

  “柳青柳紅,把好酒拿出來,今天我小燕子遇見真英雄了。”小燕子回頭大聲說。

  柳青點點頭,把酒送上。

  直到暮落,小燕子才意猶未盡的離開。

  柳青柳紅這下苦逼了。

  “那兩個人居然就住在了會賓樓。”這兩人一看就不是好的,一個一臉煞氣,一個居然身著回族衣飾。從小就領教小燕子闖禍功力的倆人不得已做出個決定。

  “這下想要把酒樓賣掉已經是不可能了。”

  “那倆人這麼住著,哪裡能避著小燕子。”

  “被她知道,我們還能走掉嗎?”

  明著走不掉,那就偷偷走掉吧。

  過了幾日,永琪收到柳青柳紅使人送來的地契房契,等永琪派人去找,大雜院早就人去樓空。

  永琪看著柳青留下的書信,“回人,生人。”心裡有了計較。

  小燕子得意,就有人失意,尤其是聽到小燕子有了身孕以後,晴兒漸漸如同枯萎的花朵一般,失去了光澤。

  給如月請過安,晴兒看見如月產後迅速恢復的身材,仿佛根本沒有受到小燕子有孕的影響,她抱著綿憶,臉上全是滿足。

  晴兒坐在花園中的亭子裡,心思早已不知道神遊到哪裡去了。

  福爾康慢慢靠近,手中一支花送到了晴兒面前。難為他還有精力耍帥,福家宮裡的靠山魏氏已死,魏清泰一家因為私相授受被問罪。本來就落魄福家,如今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原來還擺著架子,對著京中女子諸多挑剔的福爾康,成了大瘟神人見人厭,眼看著就要光棍了。

  晴兒一驚,側身避開。

  福爾康緊追不捨,“你有心事,說出來我聽聽,我一定能幫助你的。”

  “幫助我?”

  “對。”

  作者有話要說:同志們沒幾章了,求長評評,不然我想送積分都送不出去啊。

  苦逼的望天!!


☆、第六十四章

  晴兒和永琪是少年時的情分,日子一長晴兒也看出來了,永琪對著如月那真是對嫡福晉的敬愛,除此之外有沒有什麼其他感情晴兒不敢說,但對著自己絕不是自己所以為的毫不在意。永琪自出繼之後,性子有了諸多改變。晴兒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那個恣意妄為的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說句話都要在喉嚨裡轉三圈的慎貝勒。

  恨,滿心滿眼的恨。

  呆在太后身邊把後宮看得最清楚的莫過於晴兒,那些個臉上掛著良善的笑容,心底卻比誰都黑的,晴兒一一記在心裡。

  “晴兒?”福爾康看見晴兒一時的呆愣居然情不自禁眼看著就要抓住晴兒的手了。

  晴兒身子往後一探,忍下了心裡的厭惡。

  而那個福爾康居然一臉的扼腕。

  晴兒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把福爾康抽到花池子裡去。

  這個人是那個女人的外甥。晴兒心裡一呸,狗屁的外甥,不過一表三千里罷了,仗著宮裡有個后妃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的奴才,還好意思文武雙全!那個女人如今是沒有了,而這個還要靠永琪仰仗的狗奴才居然也敢到女眷所住的內院,居然也敢對著貝勒的女人獻殷勤!

  薪酬加上就恨。晴兒想要不是那個女人對著永琪殷勤無限,永琪怎麼會被她所迷惑,最後被皇上厭棄!那個女人早死早安生,如今這些個留下的,哄著永琪連親兄弟都認不了的狗奴才是不要想安穩地活著了。

  打定了主意,晴兒忍著厭惡對著福爾康虛以委蛇,好容易把人給哄走了。

  回到自己房內,晴兒叫著小紅打水。

  “側福晉是把哪裡弄髒了嗎?”小紅張羅著給晴兒換衣。

  晴兒揮揮手,“我要淨手。”不小心被福爾康給碰著了,晴兒噁心的想吐,手浸泡在銅盆裡恨不得刷下一層皮。

  小紅看得心驚膽顫,格格自從嫁了以後臉上經常閃爍著不明意味的神色。

  拭乾淨手,晴兒換上一件嫩粉色的旗袍,端著蓮子湯往書房而去。

  半道上,晴兒看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燕子,看樣子像是從外面回來的,真是挺著肚子也不安分。對著永琪晴兒最大的歉意就是這隻鳥,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自己當初真是腦袋撞墻了,才放任著這隻鳥對著永琪幹出那種事。

  那日事後,為了堵住小燕子的嘴,永琪不得已將她收房。然後也並不約束她,任她東奔西跑。晴兒看出來了,永琪是不屑於推卸責任,也不想當冤大頭,這鳥本來就不安分,滿頭的小辮子隨手一抓就是一大把,故意將她放出去還怕弄不走她。想了想,這貝勒府的格格到處亂跑,還是挺著肚子亂跑,對著永琪的名聲真是不好。

  “小紅,叫人看著燕格格,有什麼異常舉動一定要向我報告。”

  “是。”

  永琪正拿著柳青的信慢慢思考。這阿里和卓快到京城,就出現陌生的回人。還有這個拿著劍和蕭的男子身上的疑點也很多。永琪想著對白蓮教的追查,這個人嫌疑很大。

  晴兒叩了門進來,永琪不動聲色的把信收好。晴兒裝著沒看見永琪的舉動,只說:“爺,廚房燉了蓮子粥,你吃一碗。”

  “放那吧。”永琪捏捏鼻梁。

  晴兒微微一笑說:“今天我去看了大阿哥,我們大阿哥長得可好了,小胳膊小腿跟藕節子一樣,小腿還挺有力。”

  永琪聽到兒子,才慢慢放鬆了心情。晴兒很心疼,永琪懂事的晚,可好歹也是明白了,離著那個位子遠也未必不是好事。也不多說,只一提,“剛剛看見燕格格了,真是活潑。想著當初福晉懷著大阿哥的時候可是不敢隨便亂跑,燕格格身體好,福晉是比不了了。”

  永琪臉上晦暗莫名,晴兒放下蓮子粥輕輕的出去了。出了書房也回頭望望,見永琪若有所思,晴兒想點到這裡剛剛好。

  小燕子就算被禁足也不是個安分的,瞅著人沒注意一溜煙從後院的小門跑出去了。她心裡奇怪,為什麼這幾日裡在會賓樓沒有看見柳青柳紅他們,倒是貝勒府的一個二管家成了掌櫃的。關於自己的銀子,小燕子看的緊,這會賓樓換了掌櫃的自己又從哪裡找銀子去呢,不行,她一定要去看看。

  晴兒得知小燕子又溜出去了,只吩咐若是遇到貝勒的人一定不要讓他們發現。

  於是這一跟,晴兒也發現了這兩個意外的人。晴兒是個女流,對政治沒什麼心得,只知道這對於永琪的名聲不好,於是轉著圈想輒。正好這時福爾康又厚著臉皮溜進了後院。

  晴兒一邊想著一定要把府裡的下人狠狠整治一番,一邊想著這個人也許可以利用。

  各方風雲四起,眼見著阿里和卓帶著他的含香公主,抵達了紫禁城。

  ------------------------宮裡宮外------------------------

  宮門大開,鼓樂齊鳴。

  維族的音樂響著,阿里和卓一馬當先。車隊、馬隊、旗隊、樂隊、駱駝隊、美女隊、衛隊一一定進宮門。在這浩大的隊伍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頂充滿異國情調的轎子了。轎於是六角形的,有六根金色的柱子,按於上面,是藍色樓金的頂。轎頂下面,沒有門,垂著飄飄似雪的白紗。白紗帳裡,含香穿著紅色的維族衣服,頭戴白色羽絨的頭飾,絲巾蒙著嘴巴和鼻子,端坐在車子正中,兩個維族的女僕,一色的紫衣紫裙,坐在含香的身邊。含香衣抉飄飄,目不斜視,坐

  在那兒,像是一幅絕美的圖畫。宮裡的大臣侍衛宮女太監不由自主,就被這幅圖畫給吸引了。

  朝見之禮之後,御花園賜宴。 阿里領著含香就到了我面前。

  “這是小女含香。”

  含香雙手交叉在胸前,彎腰行回族札,說道:“含香拜見皇上!”

  眾人一陣側目,這個阿里好沒規矩,美女還是仙女啊就迫不及待的塞給皇上。

  含香如芒在背,周圍人犀利的眼光讓含香幾乎站不住腳,耳語聲不斷。倒是阿里不知是耳背還是心寬,反正就是沒聽到,張著嘴似乎還想接著表達什麼。

  我先一步宣布開宴,也不想聽阿里嘮叨他女兒的來歷。

  阿里訕訕的退下了。

  御花園上搭著戲台,老實說阿里挑了個好日子,八月十五,上自太后,下至王妃格格,幾乎全部參加了,親王大臣帶著家眷也沒有落下。

  我拿著戲本子側頭,“景嫻想點什麼?”

  太后聽了,壓下不滿,只能當做沒聽見。

  景嫻有著餐布擋著,下黑手擰了我大腿一把,鑽心的疼,面上還要威嚴的笑著。

  “皇上,百善孝為先,該太后先點。”

  太后頓時舒心了,裝著樣子,“皇帝先點。”

  推來推去的好煩人,倒是十二捏著個小泥猴眼巴巴地看著我,“那就大鬧天宮吧。”

  戲台上,一出熱熱鬧鬧的“大鬧天宮”,孫悟空正在戲台上翻翻滾滾。囉鼓喧囂的響著。“大鬧天宮”演完。伶人跪了一地。山呼萬歲。

  十二拍著巴掌鼓掌,既然兒子高興。“賞!”

  阿里就轉頭說道:“下面是小女獻給皇上的舞蹈了!是我們的民族舞蹈,粗俗簡陋,不成敬意,請皇上隨意看看!”

  阿里巴巴此言一出,眾人皆驚。什麼人哪這是,有這樣的爹麼,讓自己女兒如優伶戲子一般站在台上讓人評頭論足?眾人眼裡充滿了鄙夷。也沒有人去欣賞

  台上的力與柔,紛紛伸著腦袋想看阿里巴巴的下步動作。這些人都是猴精的,到了這裡相信沒有人看不出阿里巴巴的目的。

  果然,阿里巴巴說到,“皇上!為了表示我們回部對皇上的敬意,如果皇上喜歡,我把我這個珍貴的女兒,就獻給皇上了!”

  周圍安靜極了,我當然不會拒絕,欣然接受。

  阿里巴巴倒是有些忐忑,他的女兒被好幾個部落的族長求婚,只要見過的就沒有不神魂顛倒的,可中原的皇帝怎麼這樣的反應呢。再看看一旁端莊嫻靜的皇后,阿里巴巴更是覺得自己的女兒也許並沒有這麼吃香。

  ---------------------------宮外---------------------------

  不管怎樣阿里巴巴是要回去的,含香是要留下的,至於留人還是留命要看她的造化。

  “不論送多遠,總歸是要分手的!”阿里策馬到含香車前,含香已經在維娜吉娜攙扶下。走下馬車。

  含香眼中有淚有怨,“爹!一路上,您要多保重!”

  父女倆可謂是執手相看淚眼,伊伊離別之情還沒有釋放完,突然一聲尖嘯,一人全身白衣,白巾纏頭,白巾蒙著口鼻,從城門後面飛躍而出,同時還有幾個白衣武士和幾個青衣人,他們通通矇著臉。

  跟著來送行的永璋永?還有永琪忍不住吐槽,你特麼矇著臉,難道老子就看不出你穿著回人衣服了麼?

  一群白痴!

  這幾個回人不是重點,重點是後面跟著的青衣人,他們是誰?

  永琪看著其中一個果真手裡拿著劍腰裡別著蕭,還有一個畏畏縮縮躲著最後。

  永璋永?早得了吩咐,也不管那些白衣武士,讓兵丁把青衣蒙面人團團圍住。

  含香被吉娜維娜捂住嘴,“含香公主,我們求求你,這裡是京城不是回疆,請你想想回疆千千萬萬的子民,千萬不要說話。”含香聽不見族人的請求,眼裡只有那個被血染的白衣人。

  “蒙丹,蒙丹,蒙丹!不!”吉娜維娜兩個粗使的侍女竟然沒有拉住發狂的含香。蒙丹見含香掙脫桎梏,直奔含香身前,一把抓住含香。還沒有說話,竟口噴鮮血,胸口處赫然插著一把尖刀,而那把刀正是阿里巴巴的佩刀。

  含香不敢置信的看著阿里巴巴。而永璋也命人制住蒙丹,免得阿里巴巴殺人滅口,到時候辦砸了交代的任務,皇阿瑪肯定會把十三這個小惡魔扔到自己府裡的。

  青衣人不是血滴子密營的對手,紛紛束手就擒。

  “報。”

  永璋看著來人,“有一人死亡。”

  眾人看著掀開面巾的死人臉,居然是那個福爾康。

  “五弟,這……”永璋看著永琪,永琪鎮定的說,“我會向皇阿瑪請罪的。”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還有一到兩章和番外一則。


☆、完結章

  福家人被下獄,後經查實,除福爾康以外,福家其他人皆對此次事件不知情,於是罷了官除了籍貶成平民放出來。福爾泰低調的領了福爾康的屍體,一家人終不知所蹤。

  那日裡蒙丹企圖帶著人搶走香妃,看到的人不少,好在這兩個陷入瘋狂愛情家國倫常不顧的傢伙沒有當眾嚷嚷出來,所以眾人都以為是有人處心積慮想要在回疆生事,而沒有傳出什麼風花雪月的東西。

  阿里巴巴沒有能夠至蒙丹於死地,自知理虧,低著頭做出諸多臣服舉措,灰溜溜的離開了京城。

  至於慎貝勒永琪,因結交匪類自請有罪,皇上明著罰了他,暗地裡就著皇孫的名義倒是賞賜了不少東西。

  小燕子要生了。因為被禁足在府裡,終日裡困在小小一個院子裡根本見不了外人,好動的小燕子受不了,撒潑耍鬧樣樣做盡,最後被綁在床上。只留了兩個膀大腰圓的老嬤嬤服侍,等著肚子一天天長大,竟然有一日尋了下床出恭的機會挺著肚子想要跑出去。

  晴兒聽見產房裡一陣陣的聲嘶力竭,雙手合什。

  “側福晉,你還給她祈福啊,鬧得府裡沒有清靜。”小紅嘴上雖然這麼說,但一想到小燕子逃跑不成跌在地上,摔了個□直流血就有些害怕。

  晴兒問:“福晉呢?”

  小紅嘟嘟嘴:“福晉身子不爽利,傳話的丫頭說了就不來了。”

  想著如月掌家的風格,確實也不會理會一個格格,就算那個格格正在給永琪生孩子。

  “傳報給貝勒爺了沒有?”

  永琪受到皇上的重用,最近忙得不可開交,也不知傳話的小廝把話帶到了沒有。

  說到這小紅更是不以為然,“側福晉就是菩薩心腸,貝勒爺福晉都不理會,就您操心這些事。”

  晴兒也不是什麼菩薩,只是躺著的女人雖然討厭,可肚子裡的孩子是永琪的,就為這她也不能不管。

  產房裡的嬤嬤跑了出來,“側福晉,出大紅了,孩子和母親只能保一個。”

  永琪回家對著新出生的女兒看過了就取了一個名字,“叫齊布琛吧。”漢語意思是靜,看來永琪也不希望女兒像小燕子一樣鬧騰。

  晴兒抱著齊布琛,微微嘆口氣。

  小紅捏捏齊布琛小小的拳頭有些憂心,“側福晉,你真的要把這個孩子養在自己身邊?”

  晴兒點點頭,就永琪給大格格起名字來看也不是討厭這個女兒,再說大格格真的很可愛。

  -------------------------------宮裡宮外-------------------------------

  我對著永琪能省事心裡也是安慰的,可是能設計這麼一個局算計了五方,恐怕以永琪現在的城府還欠點火候。看來貝勒府裡真是藏龍臥虎啊!只是女人太聰明,一個不好就容易後院起火。

  “怎麼會有五方?”景嫻蹙著眉頭。

  “那個叫蒙丹的回人是一個,白蓮教是一個,福家是一個,小燕子是一個,連帶著阿里是一個,這還不是五方。”我笑笑,見景嫻還是不懂,“這個小燕子是一個鬧騰的,挺著肚子還去結交什麼大俠師傅是個禍根。而這些個大俠師傅來歷不明,就有人指使著這個福爾康去中間摻和。師傅想要擄走青梅竹馬。大俠想要渾水摸魚,而阿里就因為這兩人暴露了他的女兒是個禍害的事實,福爾康被誤殺也了了指使者的心事,所以大殺五方。”

  景嫻這才點點頭,“真是好計謀,不知道是誰?”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的人不在宮裡,否則這樣的心智,會掀起多少腥風血雨就不得而知了。

  “皇上,香貴人她……”吳書來有些吞吞吐吐的。

  含香還真是一個弱女子,我也不屑於為難一個弱女子,修了一座寶月樓給回疆看,就把這個含香給扔了進去,好吃好喝供著。誰知這個丫頭也不是個省事的,背著你哭哭鬧鬧,當著你又是一朵潔白無瑕的天山雪蓮。

  “她又怎麼了?”我有些煩悶。

  “這……”

  “算了,朕去看看。景嫻我一會就回來。”說完我就起身前往寶月樓。

  含香一臉聖潔,“我只是一個‘禮物’,連‘女人’的資格都不夠!這個禮物,你可以丟掉,可以毀掉;可以當他不存在……如果你把我看成是一個‘女人’,就請尊重一個‘人’的權利.讓我活得有尊嚴一點!”

  我丟一個白眼給她,這個女人有毛病,還要活得有尊嚴一點,我看她根本搞不清楚方向,真的讓你活得沒有尊嚴,你連站在這裡跟我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聽說你是你們部落的聖女?”

  含香高高抬起頭,神聖不可侵犯。

  “那你能說說你們回部信仰的可蘭經的內容嗎?”

  含香一臉當然的樣子,正準備說話。

  我又說:“重點給我講講,女人失貞跟著可蘭經有什麼懲罰。”可蘭經我不熟,可我知道中東的那些國家的女人可是從頭包到腳的,曾經就有個女孩因為被人懷疑跟男人有不正當來往,被自己的親叔叔帶著人用大石塊活生生砸死的。

  含香臉色一變,蒼白的的臉上大顆大顆的汗珠往下掉。

  “你不說?你不說沒關係,其實朕也不想知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們中原人是怎麼做的。當然了地域不同也各有不同,有在腳上拴上大石塊推進水裡沉塘的,有浸豬籠的,有跪在宗祠裡當著祖宗的面活活打死的。香貴人,你覺得你夠得上那一條?”

  含香身子一軟,跪在了地上。

  “你知道因為你的事,你們回部做出了多大的犧牲嗎?你知道現在你的部落不會再有人把你當做聖女了嗎,你知道他們見了你只想對你實施刑罰嗎?還是說錦衣玉食你用不慣,準備和你的竹馬再次相會嗎?”

  竹馬?含香好半天才弄明白這是什麼意思,“蒙丹,蒙丹怎麼了?”

  怎麼了?這個女人,真的很愛那個蒙丹嗎,回宮這麼久,每次只會胡鬧讓我來看她,卻沒有一次提起過這個蒙丹。“怎麼了,知道剛才我跟你說的那些嗎,當然是拴上大石塊沉塘了。”不是青梅竹馬麼,不是生死相隨麼?你要是老老實實在寶月樓裡養老就算了,要是不老實就跟著蒙丹相見吧。

  含香歪在地上軟成一團。

  乾隆三十年,永琮大婚。

  景嫻眼裡含著淚,看著兒媳婦敬茶。

  等人走後,再恨我一眼,“都是你,早早讓永琮大婚了,現在孫子都抱到了。”

  冤枉啊,這個西林覺羅氏可是永琮自己選的,奈何年紀太小,還是永琮自己請旨要晚婚的啊,跟我木關係啊!

  可惜傲嬌老太太景嫻女士根本不聽我解釋,於是乎,我們出門散心吧。

  帶著出嫁的蘭馨紫薇和寶貝和孝一家,還有十二十三,浩浩蕩蕩的往承德而去。

  什麼你說應該下江南?滾特麼的蛋,我腦子糊塗了,自己去找罪受?什麼盈盈紙花的,老子不去就不醒你們還能飄到承德去。

  一路上,景嫻都挺開心的,懷裡抱著小五兒和孝的兒子不撒手。

  我悄悄跟她商量,你看永琮也大婚了,也獨擋一面好久了,咱是不是該退休了啊?

  景嫻驕傲的扭頭,哼!

  我摸摸鼻子,老子特麼容易麼,五十五五十六了,擱上輩子沒到退休年齡也到內退年齡了。好吧,那我還是老老實實幹到退休年齡為止,老子馬上派人去催,叫永琮趕快生兒子,免得老了老了還要當勞工啊。

  永琮抱著嫡福晉,“看,皇阿瑪來催了,好二哥給我生個兒子麼。”

  西林覺羅氏,“滾!”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了。
  首先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好鞋紙們,我不是煽情也不是討好你們,真的沒有你們的支持,我是真的可能完成不了。因為沒有寫大綱,這文到完結跟我當初設想的已經離了十萬八千里遠了。明明想好好塑造一個精明睿智堅強硬漢流氓型皇帝,結果卻弄得大家都說他NC。好吧,都是我的錯,只想出一個大致方向,就開始想到哪寫到哪,所以就成這樣了唄。
  然後還有一章番外。
  最後,木木不是很會說話,感謝的就到這裡。
  最後的最後,小七,兔兔子,還有留言的鞋紙們我耐乃們。


----★☆ 還珠之借殼上世•番外 ☆★----

☆、番外1、四哥的幸福生活

  中宮嫡子,皇帝愛子,這輩子七阿哥頭上有無數光環。

  “七阿哥吉祥。”一旁的小宮女臉紅心跳的請了安,數步一回頭像是要把永琮樣子印在心裏一般。遠處還有一些眼瞅著衣著不是宮裏邊打扮的少女們,他們害羞的探頭探腦,不時地送過來一把秋天的菠菜。

  永琮有些皺眉,跟在身邊的小太監熟知這是自家主子不悅的信號,於是大著膽子小小聲說:“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眉間更加的隆起,轉身走了。

  遠處的女兒們一看正主走了自覺沒甚意思悻悻地各自散開了。

  中宮嫡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七阿哥永琮也有自己的煩惱。

  怪就怪少了那一碗孟婆湯,帶著前世記憶而來,今生的七阿哥前身是那康熙朝的四阿哥。於是四哥不得不叫自己的兒子為阿瑪,好在額娘受寵,四哥做了一年多的心理準備,口齒不清的吐出,“阿瑪”這個詞時,小小的嫩臉和他嬉皮笑臉的阿瑪的鬍子來了個親密的接觸。

  皇后娘娘搶過孩子,嬌嗔的橫一眼過去:“瞧你,兒子的臉嫩得很。”

  九五之尊像平常丈夫一般,摸摸光光的青皮腦門:“這不是高興嗎?”說完又把手伸過去,抱過兒子逗弄。

  四哥張著小嘴驚得說不出話來,前世的阿瑪可從來沒有這般對待過他,或者是所有的兒子。滿人人家講究抱孫不抱子,何況這紅牆黃瓦裏。不,還是有一個的,應該……聽說前世的二哥可是自小住在乾清宮的。

  “額娘。”給前世的兒媳--還是他親自給兒子挑的,果然沒看錯人--今生的皇娘行過禮之後很自然的靠過去,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培養出來的感情可不是假的,四哥早就決定拋棄過往,既然老天安排他今生這樣走一遭,順其自然就是。

  皇后娘娘招手叫兒子過去,然後拍拍身邊的位置:“怎麼樣?”

  四哥有些頭痛,他皇娘最近越來越愛嬌,做什麼都是想一陣是一陣。“額娘,那樣不合規矩。”

  皇后娘娘不高興了:“哪里不合規矩,還沒有叫到翊坤宮來讓你一個一個相看的呢。”語重心長的繼續說,“還不是想給你挑個順心的。”

  這年的大挑長眼睛的都知道這是給七阿哥相福晉呢,於是各家閨秀各顯身手,紛紛想得到七阿哥的青眼。四哥不甚煩擾,只好給他皇娘說:“兒子心裏有人了。”

  七阿哥不是太子勝似太子,卻為人謙虛謹慎,不說有多親民,至少下麵辦事的人見了他都得說個還好二字,這當然是對比著某些人來說的,比如那個不著調的五阿哥。

  但對於身為七阿哥的四哥來說他也做不出皇太子的調調來,比著那什麼都不是卻硬是自以為是的那誰自然好印象多了。當然四哥那是經過了九龍奪嫡的四哥,那會兒的二太子行事如何地囂張跋扈,後面的結局就如何的淒慘悲涼,所以儘管他額娘很得寵,甚至是獨寵,謹慎小心的四哥都謹記著為人臣者為人子者應該做的是什麼,儘管那君那父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他兒子。

  閒下來了就容易胡思亂想,四哥如今不比從前,金尊玉貴的跟那有娘跟沒娘日子那是天差地別,所以一閒著思想就開了小差,恍惚著走到毓慶宮前,沒來由的就想起了從前這裏住著的人。如今這毓慶宮算是荒廢了,算不上雜草叢生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四哥揮退了小太監,自己獨個推開那厚重的大門進去。裏面是另一番天地,荒廢,頹喪。再想想那人就這麼過完了跌宕起伏的一生,心裏莫名有些悲傷,相交于其他兄弟那人小時候對自己算是好的了吧。至今也記得,他得了空手把手交自己習字,後來佟額娘去了,宮裏其他人帶著嘲笑的嘴臉看自己,自己卻躲著哭的時候,是他天降一般出現在自己面前。四哥知道自己牽強了,明明就是自己慌不擇路躲到毓慶宮一角哭才讓那人看見。可就是點點微笑也能讓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記一輩子,四哥正歎息著,忽聽見有人踩在草叢上發出的聲音,回頭一看。巧了,鄂弼家的小姑娘。

  小姑娘從另一角轉出來,跟著四哥來了個面對面,想躲藏的機會都沒有。

  昨兒被額娘逼急了,四哥腦海裏浮出一個俏生生的人影,挺精神就是小了點,看著十歲的身量一點分量都沒有。於是還不想大婚或者納側的四哥說了一個名字。

  那姑娘一見被四哥看了個正著,連躲的地方都沒有了,緊緊抿著嘴唇,面上有一絲惱羞成怒的感覺。

  四哥稀奇,任誰見了皇子皇孫都是一樣的誠惶誠恐,為何這丫頭偏偏每次卻都是一副不服輸的表情,端著架子四哥板著臉看小姑娘。小姑娘身子搖了搖,憋著臉一甩帕子:“七阿哥吉祥。”

  “嗯。”頓了頓,看著人姑娘面色窘迫,“你如何在這?”小姑娘臉一緊,像是想起什麼,面上難看極了。四哥突然覺得這麼著也挺好,上輩子直到坐上那個位子以後,他也一直謹小慎微,性子不如其他兄弟討喜,以前的冷面王爺最後就成了抄家皇帝。他的福晉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沒有特色,好到……這麼說有些欠揍,但四哥就是看著小姑娘活潑的樣子心裏癢癢的。

  慢慢走過去,做出了紈絝調戲民女的標準動作,抬起了人下巴湊近了說:“迷路了?”疑問的語氣,臉上卻帶著戲謔。

  果然,炸毛了。

  小姑娘一甩頭,掙開了四哥的手,頭也不回地跑了。

  白駒過隙,等到洞房花燭夜,小姑娘----西林覺羅家的嫡女千金指著她夫婿四哥的鼻子:“好啊,是你小子啊,竟敢這麼對我,我看你是……”

  紅潤潤的小嘴被堵住,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四哥也驚奇,怪不得覺得熟悉原來是他。看來忘了和孟婆湯的果然不止一人啊!


☆、番外2、五兒傲嬌新婚生活

  悲催娃善保三歲上死了額娘,阿瑪抱著剛出生的么兒欲哭無淚,好在常保官至福建都統,雖為人清廉但家境還是相當不錯的,善保身為“高幹子弟”享受了一小段安康和樂的童年。但是常保人正值壯年,官場逢迎不能沒有女主人打點家務,於是時任吏部尚書伍彌泰之女登堂入室做了常保的繼室。繼室夫人進了門,無論人之好壞對於前任的子女來說基本都屬於天敵。可憐善保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察言觀色,小心翼翼照顧自己和弟弟長大。

  九歲那年,兄弟倆剛考入咸安宮官學還來不及高興,常保就死在了福建任上。

  這下日子更難過了。

  繼室夫人沒有生兒子但是卻有兩個嬌滴滴的女兒,為人母親自然為自己親生的孩子考慮更多,居然尋了個錯處要把兄弟倆趕出家門。

  好在一位老家丁和一位偏房姨娘的保護,善保和和琳才能繼續住在自己的家裏。偏院不過兩間房,全靠老家丁的照料,繼母克扣月錢,全靠姨娘變賣首飾代做針線維持生計。

  善保更加的沉默,勤奮好學,精通滿、漢、蒙古、西藏四種語文,更精通四書五經。得到老師吳省欽、吳省蘭器重,甚至直隸總督馮英廉也想將他召為孫婿。

  直到----

  “和琳你確定是那位姑娘?”兄弟倆坐在小攤邊吃著混沌,偶然遇見救了和琳一行人中的姑娘。嬌嬌小小一身的貴氣,身量還未長成,但卻看得出那嬌俏的小模樣以後一定是佳人天成。

  “嗯。”和琳直點頭。

  善保有些震驚,那位元姑娘他不認識,但是跟在姑娘後面的男子們,那一個個的全是皇親和八旗勳貴子弟。和親王府的永壁貝勒,大將軍府的大公子驥遠,能讓他們呵護非常的玉人兒一定不是一般人。

  再一次,在宮裏邊善保知道了那位姑娘就是當今的心窩肉五公主。

  公主?能讓公主得了眼緣相救真是和琳的造化。於是善保小青年,左思右想之後回絕了馮英廉,得了個不知好歹的名聲也隱忍於心。午夜夢回,總是有一個甩著馬鞭子的英姿颯爽的小姑娘在腦海中對著他笑。

  善保從此入了魔道。

  三等輕車都尉,這是從事管理最卑微士兵的職位。善保還是幹得兢兢業業,沒有對上司逢迎拍馬,意外得了七阿哥的高眼相待,從此平步青雲。

  心心念念好幾年的玉人兒終於還是娶回了家,從此一入皇家深似海,男人面子不值錢。作為妻控,善保好同志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

  

  和孝公主嬌生慣養,但卻不是不知世俗,但從小看著阿瑪額娘恩愛相伴,對著婚姻生活還是有著自己的幻想的。

  這裏要著重說一點,就是善保的性子。這孩子因為幼時家境變故,雖然正值但卻有些審時度勢,說白了就是會看人眼色。這本來沒什麼,有什麼的是後來跟著七阿哥辦差,為了能得到七阿哥的重用,倒楣孩子很仔細的研究了七阿哥的脾性,得出結論,少說話多辦事,少嘻哈緊閉嘴,久而久之近冰者冰,固倫額駙面癱了。

  對著這麼一個後天面癱的額駙,和孝不知該哭還是笑。

  皇帝是愛女兒滴,女兒是貼心的小棉襖,所以連帶的為了女兒給額駙放了大假,特批去江南度蜜月。

  出門一路行船,和孝什麼都會就是不會游泳,故而是只旱鴨子,上船剛兩天什麼新鮮勁兒都沒有了,頭暈乏力食不下嚥的什麼都來了。

  額駙著急:“怎麼辦啊?”如果你不板著臉就更好了。

  和孝沒工夫看額駙的表情,不但頭暈居然還有些耳鳴。

  額駙拉著隨行御醫進了船艙,不管那可憐的老人已經有些頭暈眼花並伴隨著耳鳴。老御醫沒有暈船,他暈人。被額駙晃秋千一樣掄著不暈才怪。

  喝了藥,和孝覺著困了,沉沉睡去。

  夜裏醒來,善保趴在床邊睡得正香。和孝仔細瞅瞅,才發現原來額駙的睫毛挺長的,又想起這人以前傻呼呼的為了要討自己歡心,爬過乾清宮的圍牆撿風箏,結果被七哥逮個正著,癱著臉蹲在牆頭和七哥大眼瞪小眼就覺得心裏一陣柔軟。人人都討好她,因為她是皇家女,人人都奉承她,因為她是皇家女。和孝從小就學會怎樣去分辨這些逢迎包含著怎樣的含義,所以一開始她是繞著圈作弄這個傻瓜的。

  和孝一動,善保立刻便醒了,“五兒,沒事了吧?”

  搖搖頭,輕輕靠在善保懷裏,“我想出去吹吹風。”

  “不行。”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嘟嘴。

  手足無措,心肝寶貝不是下屬,善保緊張道:“外邊風涼。”

  “炎炎夏日,涼什麼涼!倒是這艙裏悶得慌。”和孝不依,從上船第二天就一直關在這裏沒有出去過,現在走到哪里了也不知道。

  善保沒辦法,只能把心肝寶貝包得嚴嚴實實的。和孝抗議,“有沒有這麼誇張?”答案是,有的,在某些方面額駙是固執的。

  “好漂亮!”和孝看著綴滿了閃亮寶石的星空讚歎道,空氣中帶著荷葉的清香,細細聽來遠處促織爭鳴,這樣的夏夜不同於紅牆大院之內,也不同於茫茫草原。“我們這是到哪了?”

  “……”

  “恩。”

  “……西湖。”

  好嘛,這一路睡得。

  和孝咬牙切齒。這一氣腦子清醒了不少,掙扎著要下地,善保拗不過,只能小小心的把人放下來。和孝想把裹在身上的披風脫下來,善保板著臉,“夏日多蚊蠅,小心叮上。”撇撇嘴還沒來得及表態,遠遠地就看見一支畫舫過來。

  和孝很好奇,隱隱的仿佛聽見舫中傳來陣陣歌聲,再細細一聽,竟是一番呢噥軟語。

  畫舫漸近,遙遙看清畫舫懸燈結彩,舫中各式絕色女子載歌載舞,好一番飲酒作樂之像。善保皺眉,正要叫出侍衛驅趕畫舫,和孝卻說:“原來這就是江南有名的畫舫啊。去,把唱歌的女子帶上來。”

  額駙的面癱臉抽動,仿佛抽經一般難看。

  不一會兒上來一個女子,倒是絕色,只是看著年歲有些大了,不苟言笑的臉顯得有些木訥。

  “你叫何名?”和孝問道。善保退到一邊,站在和孝的身後像是護衛一般。

  “民女名喚夏盈盈。不知這位姑娘有何事要見民女?”那女子清冷孤傲,竟比和孝還高昂幾分。她無視和孝梳著漢家女子一般的婦人髮髻,口稱姑娘。

  和孝生出興趣來,再細細一看,這人長得僅與紫薇有幾分相像,姓夏?翹起嘴角,這人好生稀奇,早已過了二八年華還如此做派,仿佛神聖不可侵犯,似曾相識的行為舉止讓和孝想起某些故人。難道她以為自己是天仙嗎?夏盈盈肖似紫薇,和孝已經很不高興了,好像自己姐姐被人褻瀆一般,於是心生厭惡的擺擺手:“讓她下去吧。”

  夏盈盈倒像被人冒犯一般:“姑娘這是何意,竟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未免太過霸道了。”

  涼風一吹,湖面泛起微波,和孝隱隱感覺有些胸悶。善保看見和孝撫胸面露不悅,對著侍衛一點頭,那侍衛竟是拎起夏盈盈直直丟進湖水中,然後以驚人臂力將一錦袋投進畫舫中,頓時發出哐當聲,似乎很沉。“船下女子,我家主人已經把銀兩送到。”

  夏盈盈水中幾番撲騰,最後在畫舫龜/奴的幫助下才回到舫內,渾身濕透可憐異常,見此番情景早有按捺不住的人將她強抱入懷,在眾目睽睽之下撕開緊貼衣衫,當眾表演起來,完全沒有了先前在和孝清高孤冷之態,慢慢的吟/哦聲在湖面上蕩漾。

  和孝覺得自己沒有錯,高傲的看著這一切。哼,本公主傳喚你是看得起你,誰叫你不識抬舉!而妻控善保額駙君,默默地縱容著。


☆、番外3、小十二的呆萌童年

  白嫩的肉團子爬啊爬,潤潤的大眼睛裏全是無辜的純真,伸出手,“呀呀呀啊。”要抱抱。

  皇后娘娘忍住眼中的酸澀伸出手:“十二,額娘的小寶貝,咱們出去曬太陽。”

  小肉手巴掌拍得啪啪響。

  十二阿哥,皇后娘娘嫡出的第二子,整一歲了,還不怎麼會說話,除了整天的依依呀呀,連阿瑪、額娘也不會叫,想當初七阿哥可是九個月就開了口叫額娘。經過難產好容易生下來的十二阿哥,據御醫說身子骨恐怕會弱,不能等同於一般小孩。皇后娘娘背地裏眼淚都快流幹了,人前還要強打起笑容不叫人看笑話,這皇宮裏人多心雜,背人的時候還不知道會怎麼說呢?

  “說什麼說?誰敢胡說!”皇帝陛下吹鬍子瞪眼,下了封口令,背地裏胡亂嚼主子舌根的一律拔了舌頭。皇帝陛下接過兒子,“今天天氣不錯。”

  五月的天日頭高掛,溫度適宜。太監宮女們麻溜的在翊坤宮的上鋪好地毯,放上小主子一枚,亂亂爬。皇帝陛下皇后娘娘一邊看著兒子可愛的到處爬,一邊聯絡感情,霎時溫馨動人。小主子不是一個過於活潑好動的孩子,平日裏乖巧的讓一干嬤嬤宮女疼進心窩窩裏,這一天在屋外邊放風,難得高高興興的消耗平日儲存下來的精力。

  小十二腿腳不如哥哥姐姐結實,在別人的幫助下也不能站利索,所以還處於四肢爬行狀態,但是雄心不改的想要站起來,於是一屁股做好,小身子慢慢前傾,腿肚子用力……用力過頭,直接來了個大馬趴,小臉埋進長長的毯絨裏一動不動。

  皇后娘娘吃了一驚,顧不得和皇帝陛下繼續聯絡感情,呼的一下沖過去,完全不顧自己踩著花盆底直線加速。這時候看出來孩子比老公重要了,皇帝陛下摸摸鼻子,自我調侃老婆這個速度跟那什麼高跟鞋百米跑冠軍也不差了吧。心理建設完畢還要膽戰心驚的跟過去,好吧,小小子小臉依然埋著,只是四肢規律滑動,怎麼看怎麼像只小烏龜。

  噗!

  額,被老婆瞪了。再摸摸鼻子,“嘿嘿,那什麼我想起好像還有奏摺沒批完。”

  “去吧。”皇后娘娘嫌棄的揮揮手,皇帝陛下脆弱的小心肝華麗麗風化了。

  小十二玩累了,撅著小屁、股懶洋洋睡著了。五月的太陽不顯毒辣,皇后娘娘想起皇帝陛下說什麼要給孩子多補鈣,吩咐下去給小主子準備好羊奶,好讓寶貝兒子一醒來就可以喝。宮人們把小主子的搖床從寢殿裏抬了出來,小小一張嬰兒床是皇帝陛下親自設計並督造的,為了就是能讓兒子睡個好覺。別看小,也四柱圍欄,頂上還蓋著細紗遮擋陽光,讓小主子既能環用溫暖的陽光入睡,又不至於過多暴露在陽光下。

  弟弟睡得香香甜甜的,五公主手拿著搖鈴有些無聊,戳戳小胖臉,小弟弟還是睡得無動於衷。

  “額娘~”五公主賴上皇后娘娘,爬到膝蓋上坐好,“我們來玩遊戲吧。”

  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皇后娘娘看著女兒愛嬌的小臉粉嘟嘟的,“好吧,我們玩什麼?”

  小姑娘想了想,“踢毽子吧。”五彩的羽毛毽子是小公主最近熱衷的新玩具,於是為了不打擾小弟弟睡覺,皇后娘娘讓容嬤嬤跟著個小宮女看著搖床,離了十步的距離陪女兒踢毽子。額,當然是女兒踢,她看。

  小姑娘身體倍棒吃嘛嘛香,運動神經好的不得了。“一、二、三……”一個一個數下來那是不得了。

  而搖床中的小豬在一聲一聲規律的數數聲中睡得打起了小呼嚕,小嘴嘟著流著小口水。容嬤嬤慢慢的從懷裏掏出懷錶,發現小主子一天的午睡時間快要到點了,於是吩咐好宮女就往膳房裏走。翊坤宮的小膳房是皇帝陛下特許的,為了就是能讓妻兒吃上放心的食品。不過把皇后娘娘的孩子們當成珍寶一般的容嬤嬤每天不親自監督小主子們的膳食,那是不敢讓小主子們吃進嘴的。盡職的宮女們把小主子的外褂整理好,就等小主子睡醒之後就可以穿了。

  小公主一個高踢,羽毛毽子飛到了搖床旁邊,於是,“踢過來。”

  宮女小心放下手裏的小褂子,撿起羽毛毽子就送過去。

  小小豬在姐姐的吵鬧聲中慢慢醒了過來,揉揉眼睛,左右等了等沒人來服侍,於是小屁、股又一撅,從搖床翻到了地上。因為兒子喜歡亂翻,所以皇帝陛下把搖床設計的不高,就怕哪天兒子不小心摔下來。搖床下鋪著厚厚的絨毯,小小豬扭了扭發現搖床下的風景很不一般,於是小臉側趴在絨毯上看著一雙雙穿著花盆底的腳到處跑來跑去居然看得入了迷,沒一會兒就又沉沉睡去。搖床四周垂掛著流蘇,小小豬就這般趴著,不動還真讓人看不到。

  容嬤嬤奉著溫熱的羊奶回來,一看搖床上沒有小主子,而皇后娘娘兩手空空看著女兒。

  “來,來人啊,十二阿哥不見了!”猶如一顆□□爆炸。

  後宮炸了毛。

  皇帝陛下不批摺子了。

  皇后娘娘捧著心肝了。

  小公主淚水漣漣了。

  七阿哥一出上書房,冷著臉親自滿宮城到處找。“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宮,仔仔細細每一處都不能放過。”

  “是。”

  路遇五阿哥帶著他的伴讀福爾泰指責道:“七阿哥怎麼可以讓侍衛隨意搜查妃母的寢宮,我要上報皇阿瑪,治你大不敬之罪。”

  七阿哥沒和五阿哥糾纏:“五哥言重了,這就是阿瑪的旨意。”

  五阿哥嘴一歪還來不及反駁,旁邊一個人突然冒了出來,振振有詞道:“若到真是皇上的旨意我們也無話可說,如果有人假傳聖旨……”來人大大的鼻孔呼扇呼扇,高昂著頭,竟比皇子阿哥還要有氣勢。

  “哥。”福爾泰不安地拉拉那人的袖子。

  五阿哥接著說:“爾康說的對,待我稟明皇阿瑪。”

  弟弟丟了,脾氣已經很好的七阿哥現在也壓不住火了,眼神狠厲的看著三人組,三人嚇得倒退一步。“你幹什麼,我是五阿哥。”七阿哥嘴一挑;“侍衛福爾康以下犯上,質疑天威,視為大不敬,著打五十大板,攆出宮去,無召不得入宮。”

  等五阿哥回過神時,一旁的福爾康已經被按在了板凳上哇哇直叫喚。

  而七阿哥早已離開。

  五兒走到弟弟的搖床前,紅著眼睛低低的抽泣著。都是她的錯,要不是她小弟弟也不會不見。小姑娘陷入自怨自艾中,突然聽得一聲鈴鐺響,再仔細一聽,狐疑的蹲下朝搖床底下一看:小小豬正趴著抬頭往上看,見姐姐臉上濕漉漉的便揮著小手輕輕擦,手腕上的金鈴鐺叮叮噹當的響著。


☆、番外4、十三腹黑進化史

  “十三阿哥。”小太監叫喚的聲音裏帶著哭音,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泛著紅,眼圈也是紅紅的像是蒙著一層水霧一般,面皮白嫩的像剛出籠的大饅頭,要不是露著半個青瓢還真讓人分辨不出來這是個小子還是丫頭。

  小太監剛進宮沒多久,皇后娘娘瞅著面相極順眼性子也老實故而放在自己小兒子的身邊,讓十三小朋友也能有個同齡的玩伴。

  十三嗤笑,這那是老實根本就是呆愣,有時被人欺負還不自知,要不是有自己保護這個小笨蛋早就不知哪里去了吧。哼,打著小呵欠,十三阿哥騎在樹杈上冷眼看小春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傻乎乎亂找一氣。

  “十三……三阿哥。”小春憋著自己的聲音,小聲抽泣,還不是伸出小手用袖口把眼淚擦幹。

  什麼十三三阿哥!十三沒有繃住,自己馬力的從樹上溜了下了。

  “十三阿哥!”小春瞪大了眼睛迎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讓十三很是心煩。

  十三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麼了,看見小春的臉就會不自覺的心煩意亂,虎著臉走在前面,完全不顧小春跌跌撞撞的跟在後面。在乾清宮外駐足許久才慢慢悠悠走進去。

  皇帝陛下看見自家的淘小子來了,放下手中的筆,笑著問道:“又到哪里淘去了?”

  十三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恍惚間明明還是少年轉眼卻已步入中年。打了個千:“昨兒聽師傅講了資治通鑒,兒子有些不明白所以找地方琢磨去了。”

  皇帝一聽笑了,他這個小兒子皮實得很,自幼早慧,學什麼都快哪里會不明白資治通鑒裏隱含道理,怕是托詞罷了,也不點破:“哦,哪里不懂說與阿瑪聽聽。”

  十三想了想問道:“常說唐時太宗是世間英君明主,可是他卻又弑兄殺弟,兒子不明白。”

  皇帝想了想說:“十三能想到這些實在是長大懂事了。天地陰陽,事分兩面,于家于國,可好可壞。十三不明白說明你好要再多看看書,多請教請教師傅。”話裏難掩的語重心長。

  十三知道這句話的含義,於是點頭稱是。

  小春在殿外焦急的等候,看到十三出來就急不可耐的迎上去,上上下下把十三打量一番:“陛下沒罰你?”

  翻個白眼。

  宮裏讀書的皇子眼下或者很久以後都只有十三一個,上書房的師傅等於是十三專屬,雖說學問個頂個的好,但十三還是有許多不滿意,尤其是那個酸儒,談到唐太宗頗有些瞧不上眼。弟不敬兄,稱不上英君明主之後就有了一些不好的回憶,想起十幾年養蜂夾道的鬼日子,十三克制不住脾氣從上書房跑了出來。一出來他就後悔了,如今被皇父這麼一說道就更加後悔,一想起被四哥知道後,就忍不住涼從腳起。

  回到自己的居所以後,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小春,看著小白兔直打哆嗦。

  “爺,爺……”儘管腳軟腿軟,小白兔還是自己管好了門,然後走過去,“天還亮著呢。”說完眼睛裏濕漉漉的全是哀求之意。

  十三一把把人拉進懷裏一陣揉捏,“那就放過你,不過得記賬。”壞笑的算計著。

  小春卻是驚恐狀,“又記賬?”昨兒記賬今兒也記賬,賬上又是賬,利滾利翻幾番,小春已經數不清自己到底欠下自己爺多少筆賬了。嘟著嘴求饒,“爺今天就算了吧。”真的再記下去,他頭髮白了也還不清的,小春把十跟手指掰來掰去,掰過幾輪之後發現不記得到底掰過幾輪了。

  十三偷笑。

  這個小笨蛋除了做一手好菜就是身子骨夠柔軟,至於其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讓他走一步看兩部保管兩腿都邁不開步。

  十三爺頭頂上有兩個嫡親的哥哥,大哥哥是太子,小哥哥是親王,一個冷得像冰,帝氣盡顯。一個乖巧的似兔,經常吃草偶爾食肉。家裏這個屬性跟小哥哥極其相似,只不過完全屬於草食動物,吃草前還會憐惜的看一眼再下口。

  帶著記憶來到人世間的十三爺,對於過往的記憶與其說是自己經歷過的,不如說是把它當成一個故事,一個在自己面前演繹的另一個十三爺的故事。他青春年少時的恣意張狂,他人生低谷時的孤單落寂,為人子為人臣的所有記憶不過是個故事,只是這個故事過於深刻過於壓抑,所以今生的十三爺決定了要灑脫過一生。

  那麼灑脫定義……

  小哥哥不能惹惹不得也捨不得惹,儘管年紀小,小小的十三對著小白兔一樣的小哥哥只有遷就只有呵護。

  額娘……

  么兒都是寶。

  小孩兒身大人心的十三爺臉比城牆,他滾在侄媳額娘的腿上撅著小屁、股……討酒喝。不給,我扭。還不給,我鬧。再不給,大水淹你。

  侄媳額娘前邊三個孩子一個自律,一個聰慧,一個乖巧,沒遇到過這麼無賴的。於是用筷子沾點酒氣,十三爺扁嘴,不帶這麼敷衍小孩的。小手指指酒杯,依依啊啊。

  “娘娘,要不……”酒杯裏是度數很低,口感酸酸甜甜的葡萄酒,於是容嬤嬤看著眼睛裏放光的十三阿哥,小心翼翼端著杯子。

  十三嗷的一聲就撲過去是不可能的,惦著小屁股脖子伸得長長的才是這個話還不會說的小不點能做的。舔一口,有些嫌棄,聊勝於無嘛。轉頭星星眼看著額娘。

  皇后娘娘噗一聲笑出來,“再一口,你這個小不點點。”

  一口?一口哪夠啊。小不點點死命抓住小杯子,一口一口又一口,醉了。

  阿瑪……

  男人有時候就是傻瓜。

  孩子的娘心軟,但是對著孩子不合適的,護崽的母親那是堅決要遠離孩子的。孩子的爹就不一樣了,十三發現阿瑪很好忽悠,尤其是跟著小哥哥有肉吃。

  小姐姐……

  那是額娘的翻版。

  大哥哥……

  這個哥哥有點問題。於是大哥哥是最寵么弟的。你上牆他搭梯,你揭瓦他還搭梯。

  小春是六歲時到十三爺身邊的,跟十三爺剛好同年。十三爺從來沒見過這麼笨的小太監,能混出頭的太監哪個不是人精,像這麼笨的恐怕墳頭的草都已經長半人高。算他好運能跟著十三小爺,爺就罩著你吧。把小哥哥當兒子照顧的十三頗有些移情作用。

  小春越長越大之後,人慢慢長開了。十三小爺慢慢有些能理解他二哥以前的某些心情了。於是找上他大哥哥,每天也不做什麼,有時呆呆坐一會兒,有時出神看一本書……的其中一頁,眼睛不帶轉動一下,有時拎著酒壺,也不喝只拎著。十三小爺的大哥哥看不過去,語重心長的問:“有什麼事跟四哥說。”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不得不說,十三,乃腹黑了。

  於是在大哥哥的掩護和默許下,小春……的小屁股遭殃了。

  等到十三過了十八,大人們行動起來了,孩子大了該考慮終身大事了。

  小春得了消息一直呆呆的,今天砸了茶杯明天走路撞到柱頭。

  十三爺又開始去他大哥哥那裏發呆。

  某人煩了,想法子把十三弄到了大西北。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十三抱著傻呆呆的小春坐在馬背上狂笑,哈哈哈,跟我鬥。

題目 : 小說同人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瓊瑤同人 古代宮廷 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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