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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同人]綜瓊瑤之仙緣 BY 暗夜火舞(乾隆X永璋)【最新章節66,未完結,坑】

搜索關鍵字:主角:永璋,乾隆 │ 配角:眾人 │ 其他:BL,永璋重生

【文案】
以你一眼回眸,萬年相思連連;
以我一顆真心,牽手一世情緣。



☆、1命數

  要說起這命定之數,永璋倒覺得不可不信,且不說自己註定無緣帝位,幾乎是被無視地過了一世,單是死掉之人又渾渾噩噩的重新投回了原身,也足以令人驚愕萬分了吧?

  饒是當初那個自以為因著一生備受打擊而已心如一潭死水般沉寂,再也掀不起什麼漣漪的他,也數種情緒輪番轟炸了過來。

  那時候……獲得新生的自己大概有六七歲吧……

  永璋恍惚中想起當初他剛到此世之後的種種不解與抑鬱,不禁啞然失笑。

  當時的他自是不喜再重來一次的,難道自己是要再在無視與嘲諷中活那些年麼?他不會甘心。其實當時也曾想過要表現的極其優異,奉承他那位皇阿瑪,去爭取一下自己從未享受過的眾人矚目……

  只不過在頭腦冷靜下來之後,這些爭勝想法也就漸漸消散了,與其活在陰謀詭計的刀尖上,戰戰兢兢的等待皇阿瑪垂愛,還不如找個藉口遠遠離開這是非之地,過一世逍遙日子——他本不是爭勝之人,最多也唯有些怨氣,想向人證明,他並不是真的無用之輩……不過那到底也不是原本的性子。

  勉強無用啊……如今過地悠閒自在的永璋放下了書卷,望著馬車外的風景,輕輕一笑。

  他原本想出宮來還真得費些事的,最起碼年少時期是不太可能,但誰讓上天垂憐呢!終於肯開了眼,讓他過上了意料之外的另一種生活。

  他還記得那是六年前的冬日,因為重生後渾渾噩噩的打不起精神來,也沒有在意身體,所以染上了極重的風寒。那時額娘還算是受寵,皇阿瑪也難得施捨了些關心招人救治,怎奈宮中太醫束手無策,額娘心急如焚之下不知從哪兒聽說有一位如今遊歷到京城的西藏高僧可救治百病,甚至不少貴族也曾受益於他,便不惜冒昧向皇阿瑪提及,得了旨斥幾位心腹太監宮女連夜將他送了過去。

  只因那位所謂的高僧有個怪癖,從不登門拜訪,只接上門之客,額娘怕用皇家之威將其請來的話那僧人心生不滿不肯盡心救治,所以也就只得提心吊膽的將他送了過去。

  僧人在診過病情後答覆皇阿瑪說他永璋病情過重,必須帶回崑崙讓自己師父救治才可根除,皇阿瑪半信半疑之下派一隊侍衛跟隨到了崑崙,後聽說他病情真的好轉許多,這才放下心來。

  如今算來,這一治,就是六年光景……

  可誰知那其實只是針對自己的一個圈套呢!永璋面上浮現些哭笑不得之色,自家那古怪的師父為了收他這個徒弟可是周折了好幾遭,他後來經常考慮,自己那場病是不是也是師父搗的鬼?不過,他依舊是感恩的,不只是因為他將自己帶入了修仙大道,給了自己新生,更是因為他將自己從那個壓抑的皇宮拯救了出來……

  是了,一切都只是幌子而已。永璋的師父乃是修仙大派崑崙派的太上長老,以與小永璋有緣為藉口,一手炮製了永璋生病以及後續的高僧現身等幾齣戲,就是為了將其拐到崑崙山來拜師入門,這讓永璋無語之下也別無選擇,他清醒之後已經是人在崑崙山頂啦,舉目無親,還不如就這麼認了……

  其實也是有許多好處的。比如他有了一個極強大的大乘期靠山,這可是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啊……還比如,他在此地忽然成了太上長老唯一的弟子,並且身具極品水屬性天靈根,一下子便從一個不出彩的皇子搖身一變,變成了宗門裡風頭最盛的嫡系弟子……這倒也滿足了當初自己那點小虛榮心。

  不到六年的時間,他從剛入門的煉氣期菜鳥一躍成為宗門中等水平的築基後期小高手,雖說離大道終成還遠得很,萬里長征也只邁出了第一步,但與那些凡人相比,他已絕對是自保而綽綽有餘了。

  年前皇阿瑪斥人前來崑崙,讓他若是病情好轉的話便早日回京,永璋在權衡之下,也認為自己該回去待上幾年。築基期有二百年壽命,結丹期則有五百年壽命,宗門之內,沒有人認為他只會止步在築基期,所以……至少有幾百年壽命的他,不必在乎在皇宮裡的那幾十年歲月,因此不管是回去盡孝還是去謀劃些事情,都權當是入世修煉心境吧。

  告別了要閉關的師父,又拜別了宗門的諸位長輩及師兄師姐,永璋回到崑崙山腳下,與那些被施了法術的侍衛匯合,踏上了啟程回京的旅途……

  “爺,快要到宮門了。”一名侍衛難掩欣喜之情的衝馬車裡的小少年稟報。“嗯,那太好了。這幾年多虧諸位關照,永璋心中極是過意不起,待到回宮之後,定會稟明皇阿瑪,請皇阿瑪好好獎賞你們一番。”永璋清朗而柔和的聲音自馬車中傳來,聽到的幾位侍衛都是連忙稱謝。

  永璋將書收進了行囊,深深望了遠處那片金碧輝煌一眼,柔和了眉眼,“額娘,永璋回來了。”他額娘,似乎是在乾隆十年就已被晉了貴妃位吧……

  …………………………………………………………………………

  一入修仙門,受自身靈根影響,永璋身上那份清淡隨和卻又只可遠觀的氣息愈加濃重,端是雋秀無雙,身著一身皇子服飾更顯精緻異常,這十二歲的少年郎一入宮覲見,便讓在場的乾隆與太后眼中都帶了幾分滿意。

  恭恭敬敬地行了禮,永璋便垂首等待著乾隆訓話。對於這位皇阿瑪,他即使曾經怨恨過,但如今既已重來,過的也非常好,那就不必去耿耿於懷此人對他的無視了,他永璋並不是靠皇阿瑪的寵愛過日子,也無意繼承大統。如此一來,永璋徹底放平了心態來面對乾隆。

  乾隆仔細端詳著自己這個三兒子,即使這孩子是微微低下了頭,也能瞧出幾分自己當年的模樣,只不過面容更柔和細緻幾分罷了,行禮也是恭謹異常,不錯,並未落下當年所習的皇子禮儀……瞧著瞧著,心中不免升起了幾分喜歡,連孝賢皇后病重的煩悶也不禁消散了許多。

  太后更是合不攏嘴,小輩兒們她都看在眼裡,如今的幾個皇子裡,大些的也就永琪還勉強不錯,至於永瑢永璇兩個小的,又還看不出什麼能耐,怎能令她放得下心?今天瞧見早已被遺忘的永璋竟長成了如此一個氣度非凡溫潤如玉的佳公子,幾乎可以預見待到這孩子成年之後得令多少閨中小姐傾心,哪能讓太后不開懷呢!

  “永璋,你剛趕路回來,想必是累了,先去見見你額娘純貴妃吧,待到明日,再來慈寧宮好好與你皇瑪嬤敘舊。皇額娘,朕將您孫兒遣走了您沒意見吧?”乾隆靜靜地看著太后拉著永璋說了半晌,這才上前拍了拍永璋的肩,笑道。

  “皇帝怎麼不早說?是哀家疏忽了,這孩子想必是急著見額娘了吧,哀家可不能當這壞人,不留了,等明日再與哀家的永璋敘敘舊。”太后笑呵呵的放開了永璋,她本就禮佛,又聽永璋剛才說他跟隨在西藏高僧身邊也習得不少經注,心中更是滿意,決定以後要多多關注一下這個歸來的孫兒。

  “謝皇阿瑪、皇瑪嬤恩典,永璋告退。”永璋心中鬆了口氣,離開慈寧宮後,快走幾步極熟悉的來到了純貴妃此時所居的宮殿,雖說當時那僧侶只是個幌子而已,但自己身在崑崙,平日除去修煉外倒真的通讀各類佛道經卷,收穫頗豐,也不怕面對太后時無話可講。


  見到了純貴妃自然更添幾分感慨,尤其是見到額娘見了他不禁喜極而泣之時,心中怎能毫無觸動?他額娘一生都算不上受寵,先是富察氏、高佳氏,後是魏佳氏,個個都比額娘討皇阿瑪歡心,而他、和嘉和永瑢……不被皇阿瑪、皇瑪嬤重視,更無法幫助額娘獲得榮寵……

  如今,雖說聖寵他不能幫什麼忙,但要保證讓額娘身體康健、不受病痛折磨卻是很容易的,定然不能讓額娘再早早離世……永璋被純貴妃攬在懷中,感受著那熟悉的溫度,暗暗這般決定道。

  “額娘,不知永瑢、和嘉在哪兒?”永璋安撫了純貴妃幾句,笑嘻嘻的問道,“孩兒還未曾見過弟弟妹妹呢,在崑崙時,僅見額娘家書上寫的喜訊就已是高興的了不得了了,恨不得早些回來。”

  “他們一會兒就來,這兩個小的也一直念著你呢。”純貴妃拭去眼角的淚水,一臉欣慰的說道,“額娘的永璋長大了好多……”她的永璋一點都不比那孝賢所出的永璉和永琮差,呵,不過說起來,不但這個女人的孩子沒什麼福分,這個女人也命好不到哪去……純貴妃嘲諷的抿了抿唇。

  皇帝的寵愛可是女人的催命符啊……

  不過誰能笑到最後都與她無關不是嗎?她早已對那個絕情的男人徹底死心了,她清楚得很,她能登上貴妃位可只是為了替皇帝所真正喜愛的女子做擋箭牌,呵!這就是她的男人啊!

  罷了,若是能讓她的三個孩兒都一世平平安安,她這一直不算得寵的後宮女子就該是滿足了。所以,只要是不犯到她頭上來,不算計她的孩兒們,她樂得看那些女人狗咬狗,為何要攙和算計呢?憑什麼讓皇帝如願,使她真正成為眾矢之的,當受寵女人的替罪羊?


☆、2交談

  “三哥!”如今的永瑢僅只是四歲孩兒罷了,而和嘉更是只有不到兩歲,永璋笑咪咪的將他倆一左一右抱到腿上,親親熱熱的詢問了許多問題。不知是親情還是他如今氣息的確輕易能得到人們好感的原因,即使是真正第一次見到他這個哥哥,這兩個小的對他一致是粘得緊,這讓永璋覺得分外滿足。

  “永璋,如今因著七皇子病逝,皇后又斷斷續續的一直身體不佳,使得你皇阿瑪心情愈發難測,攪得這宮裡也是風向不定,你剛回宮一切都不熟悉,萬萬要小心些,不要犯了你皇阿瑪的忌諱,也不要被有心人算計了啊。”純貴妃看著這溫馨的畫面,心中也是滿足,越瞧自家的俊秀孩兒越是欣喜,不過想了想,還是語重心長地說道。

  “額娘,永璋心中有數。”永璋輕輕頷首,“今兒個孩兒去慈寧宮拜見皇瑪嬤時,皇阿瑪瞧著心情還算不錯,還說讓孩兒明日早些去慈寧宮陪皇瑪嬤說話。”

  “是麼?”純貴妃松了口氣,“陪你皇瑪嬤時,一定要進退有度,更得長些眼色,切不可讓你皇瑪嬤對你心存不滿啊……”囑咐了幾句話,純貴妃皺起了眉,“額娘不願同你講這些,卻還是不得不說,永璋不要覺得厭煩啊。”

  “我明白的,額娘。”永璋一邊逗自己懷裡的兩個漂亮娃娃,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額娘,如今永璋在宮裡最不能得罪哪幾位娘娘?”

  “待皇后時自然要表現的恭敬親熱些,”因為永璋這幾乎算是直白的話,純貴妃眼中難免閃過一絲訝異,不過還是坦言道,“另外,嘉妃剛誕下八阿哥永璇,此時風頭正盛。還有就是皇上的新寵令嬪,額娘瞧著這個一貫擺出嬌柔溫順姿態的女人雖說看上去善解人意、待人也和善,但她能成為孝賢皇后選中獻給皇上的人選,定然也是不好相與的。”

  額娘倒是瞧得清楚,永璋心中暗暗點頭,不過額娘如何也想不到這個如今沒多少威脅的女人將來會成為騎在她們後宮所有人頭上的得勝者吧?直到他離世前,繼後還不是被那個女人打壓的無力還手?永璋懶洋洋的想著當年的種種,心中倒是再也泛不起多少漣漪,倒覺得這後宮之中的爾虞我詐極其有趣,若作為他修煉之餘的生活調資,倒也不錯。

  “永璋知曉了。”永璋收斂了心神之後衝純貴妃點點頭,岔開了話題不再去詢問後宮之事,他皇阿瑪的香艷感情史他可不想了解。皇阿瑪今日寵愛了誰、明日又憐幸了誰之類的話題他這當兒子的還是不要多聽的好……他只是想知道是不是除了他之外的一切都如當年的發展一樣,如今根據額娘說的那些看來,沒什麼變化。

  純貴妃也緩了神色,重新露出慈愛的表情看著他們三個小的鬧成一團,“永璋,要好好照顧永瑢和和嘉啊……”

  “那是自然,這可是我當兄長的責任啊額娘。”永璋摸了摸永瑢嫩嫩的小臉,又捏捏和嘉的胳膊,面上表情極是柔和。

  永璋回宮的事兒並沒有帶來什麼震動,這大概有很大部分是由於永璋表現的極為低調,除去例行公事的拜見之外一直都或待在上書房念書、或窩在阿哥所裡不出來的緣故吧。

  純貴妃對於自家這個幾乎將‘宅’的風格發揚到極致的兒子很是無奈,聽著宮女太監對於永璋行程的回報除了嘆息搖頭也別無辦法,她總覺得自家這個兒子實在是脾性過於飄忽不定了些,讓人摸不透,但那個小腦袋瓜裡似乎早已有了自己的規劃,即使他如今還算不上大孩子,卻很有主見,自己這當額娘的,不好干涉什麼,只得任其發展了。

  當然,永璋只是每日都將閒暇時用來打坐修煉了而已,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宮裡諸位小主烙上了一個不愛跟人打交道的孤僻孩子印象,不過估計知道了也不會試圖改變什麼。

  乾隆倒是在意了幾分,皺著眉聽高無庸稟報,回想起這幾日他見到永璋時的情景,那個孩子可是一點都不孤僻,只能說是對一切都太過淡泊了些,完美的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自成一片小天地。這應當是個很奇特的孩子……乾隆輕輕勾起嘴角,他這幾日可是一直聽皇額娘將這孩子誇成了朵花兒啊,這事兒看來是沒被泄露出去,要不後宮那些不甘寂寞的女人不會這麼鎮定。

  應該是皇額娘刻意的在維護永璋吧,將消息鎖了起來,皇額娘定然明白她的偏向會為這孩子帶來多少無緣無故的怨恨與麻煩。這倒能說明,皇額娘是真喜歡他的這個三阿哥,不過……

  “你整日藏在屋裡在研究些什麼呢,永璋?嗯……罷了,皇阿瑪難不成還能真去過問你的日程麼?”乾隆笑著自語了幾句,隨後就將這事拋在了腦後,隨手拿起一本奏摺,專心瞧了起來。就如後宮女人鬧得再凶也只是俗套的幾種伎倆那樣,自家的孩子再怎麼折騰也不會太過分,何況永璋應該是個有分寸並且懂事的,所以啊,比起兒子的小秘密,還是政事更重要些。

  高無庸靜靜地低頭站在那兒,屏息凝神,對於乾隆的自言自語裝作未聽見,因而,這乾清宮也就只剩下了皇帝翻閱奏摺的細碎聲音……不得不說,稍顯寂寥了點。

  待到乾隆閱完奏章後已是深夜,有些無趣的看了眼高無庸呈上的綠頭牌,問,“朕今日讓你問太醫的事你可是問了?皇后的病情太醫怎麼說?”

  “皇后娘娘心中郁結難解,撐著病弱身體操勞後宮事務已是勉強,雖說皇后娘娘賢良淑德,性子又堅韌,不願讓皇上為其操心,但實際上……卻不是太樂觀,最好還是靜養一番,免去東巡一行。”高無庸畢恭畢敬地答道。

  “東巡隨行事關國體,帝后和諧有益於人心安定,且奉皇太后出行,朕忙於政事無暇侍奉太后於駕前,必該有國母替朕盡孝才是,可正如太醫所言,朕也明白皇后的身體,怕是撐不住……”乾隆頗為煩慮,翻了孝賢皇后的牌子,“朕還是親自去瞧瞧吧。”年後便是東巡,隨行之人的定奪拖不得多久啊。待這結髮妻子,乾隆即使只有敬重而無愛意,卻也是將其當做了親人的。

  高無庸跟隨在乾隆身後,面上表情不顯,心中卻有些為那正宮皇后惋惜,他這做奴才的瞧得清,皇后雖說也不見得手段乾淨,但一心卻真的都撲在了皇上身上,處處為萬歲爺著想,想必這次也會極力拖著孱弱身體跟隨東巡吧?只可惜自古帝王無情,每每都是空負了紅顏……皇后聰穎過人,應當是知曉帝心的,但怕是甘做一個糊塗之人,騙自己皇上待她也是真心的吧……

  果然,不知皇后對乾隆說了些什麼,最終還是讓乾隆放下了心,準了她隨行東巡,侍奉於太后左右。這事定下之後,乾隆也就不再將精力放在那女人身上了。

  畢竟,年關一過,東巡之事便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起來,乾隆必須要在臨行之前將朝廷政事都安排妥當才可,換句話說,可言乾隆不是真愛孝賢,否則也不會這般精神奕奕的去做事。

  “客星見離宮,占屬中宮有眚……”永璋望著窗外的夜景,思及前些日子傳開的欽天監官員奏陳內容,深深的搖了搖頭,“中宮的禍事,可不是不隨行就可避免的,若沒有修仙同道插手,皇后命數已盡此為必然,即使是宮中靜養也難逃凋零吧。”略微感慨的揉了揉額頭,“不過不知皇阿瑪是何意思,竟打算帶我前往?難道是皇瑪嬤提議的?”

  有些無聊的推開門走了出去,侍衛巡邏對他來說完全是形同虛設,永璋有些沒形象的躺在養心殿的殿頂,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直到破曉,這才盤膝而坐,輕輕吐息著那東來紫氣,隨後欣賞著高低錯落、壯觀雄偉的紫禁城——這座莊嚴而精緻的皇城在朝暾夕曛中仿若人間仙境,微微一笑,“如今琉璃瓦、黃金磚已盡收於眼下,帝王之位的俯瞰天下也不過如此,已是足夠了。”

  這一番話說出,永璋只覺似乎心中隱約的那絲不甘也悄然消散,心境不再受壓抑皇城的束縛。他對那皇位再無興致,饒是成為萬民朝拜的人間帝王,也無法讓他享受翱翔於天地間的自由之美,更無法賦予他移山倒海、操縱水火、飛天入地的諸多本事,的確是沒多少吸引力……就讓爺那些兄弟去爭吧,爺只當自己是為了回來看一齣層出不窮的好戲就是。

  又停留欣賞了片刻,永璋便悄無聲息的重新回到了阿哥所,以一個老實孩子的姿態往上書房去了。直至回來之前,他都隱了身形,這些凡人瞪破了眼睛也不會相信他在無數侍衛們的認真巡邏之下堂而皇之的上了養心殿的殿頂,這要是真追究起來,可是大逆不道冒犯皇威之舉,不過,如今眼界不同,皇帝對永璋的積威早已全然不存,永璋也沒了那麼多忌諱。

  原本嘛!修仙即是逆天之舉,談何容易!修道之人連天都敢逆,何況皇權乎!修仙講求以心馭力,若心還處處被限制,他修為也該毫無寸進了吧……也幸好修仙者有不可隨意插手俗世朝代更迭的天道約束,否則,即便是小小的一個煉氣期修仙者,也能攪得天下不安吧……那該是永無寧日了。

  “爺,剛剛慈寧宮的公公來了,讓您下學後去陪陪太后。”永璋身邊的小太監趕上了走的很快的永璋,連忙小聲道。

  “爺知道了。”永璋嗯了一聲,瞧上去毫不意外。這些日子以來,他為太后宣講了幾篇經注,令太后頗為滿意,當然因為永璋有意無意地偶爾會以法力替皇瑪嬤梳理身體,太后精神也好了許多,怕是歸功到他身上了吧,雖說……其實也沒錯,呵呵。


☆、3啟程

  時間一晃而過,已是二月份,永璋在乾隆派到慈寧宮報備行程的公公到來之後,才恍然意識到原來時間過得這麼快,他竟是已經回宮三個多月了?這舒適的小日子真是過得頹廢啊。

  “皇瑪嬤,您這一路上可得好好注意自個身體,東巡路上孫兒不好與諸位娘娘共同侍奉您,只得避了。倘若要是被孫兒知曉您又不在意身體情況,孫兒可不依。”永璋一邊結果太監呈上來的小水壺,緩緩地泡茶,一邊輕聲道。茶香濃郁,襯著那裊裊霧氣更是令人心神舒暢,永璋將注入茶杯的茶端到笑意吟吟的太后面前,“皇瑪嬤,小心燙。”

  “哀家的小永璋如今可管的越來越多了,剛回宮時皇瑪嬤說什麼你便應什麼,如今倒好,竟開始抱怨哀家了。桂嬤嬤,你說這孩子是不是寵不得啊?”太后對於永璋泡的茶可是讚不絕口,半埋怨半欣慰的對一旁侍候的桂嬤嬤道。“太后,三阿哥那是心疼您吶,奴婢瞧著,三阿哥可是極孝順的。”隨在太后身邊多年,桂嬤嬤當然明白太后到底是高不高興,順著太后的意誇讚道。

  “說的是,哀家的永璋自然是好的。”太后頷首,隨即放下茶杯,拉著永璋的手拍了拍,“也就是你,除去念書之外才整日都陪著哀家,那些個小皮猴,這時候就知道在宮裡到處玩耍。”可惜永璋就是性子淡了些,不喜追求權力,內斂多過鋒利,不適合繼承大統……唉,若永璋以後能性子再硬些,豈不完美了?也省得她不敢太表露出對永璋的喜歡,怕給這溫吞孩子帶來麻煩。

  “大哥身體虛弱得養著,弟弟們又個個在學業上極是努力,空閒時間肯定是比永璋少的。”永璋略低著頭,神色淡淡卻不失親昵的道,“永璋在天山時整日沒事幹,除去喝藥治病外只能天天看書消遣,此時倒是比諸位弟弟在學業上輕鬆些,皇瑪嬤可不要因著永璋惱了我那些兄弟,孫兒可還是想著讓他們對孫兒親近呢。”

  “你這小傢伙可也是狡猾的很,從小就會做好人。”太后樂呵呵的點了點他腦袋,“今日哀家也不多留你了,早些回去吩咐你身邊的人替你收拾一下行囊,明早該啟程了。”

  “是,皇瑪嬤早些休息,孫兒告退了。”永璋將茶具收拾好,便跪安了。待到離開了慈寧宮,沉吟一二後,還是往純貴妃那兒去了,雖然額娘也同行,還是去瞧瞧額娘有什麼囑咐吧。

  也就是他剛離開沒多久,乾隆便到慈寧宮來了,瞧著小桌上那還擺著的茶具,便是一笑,“永璋那孩子又給皇額娘泡茶了?朕可真是來得不巧,每次都沒機會嘗嘗小三兒親手泡的茶。”

  “待你這皇阿瑪,小三兒可是拘謹得多啊,他性子又柔和溫順,跟個兔兒似的,你整日擺著這嚴肅面孔哪能不嚇到他?皇帝若是不主動提出要求,小三兒怕是不敢去討好你這皇阿瑪。”太后調笑,“且不說是小三兒了,哪個阿哥瞧見你這皇阿瑪不是躲得遠遠地不敢接近?”

  “皇額娘可是被永璋的表相給忽悠啦,朕看著這些阿哥裡,唯一不怕朕的也就是永璋了,”乾隆無奈一笑,“這孩子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整日在琢磨些什麼,不過這表裡不一倒是可愛的緊,只可惜他總是對朕這皇阿瑪沒興趣。永璋是真的極孝順皇額娘,兒子看著都有些眼紅。”

  你豈止是眼紅啊,明明都快鬱悶的七竅生煙了。太后也不戳穿自己兒子為了維護他皇威的矜持表現,暗笑。表裡不一,也是遺傳自他吧?自家兒子自己明白究竟是什麼性子,他才是標準的表裡不一,明明是小心眼、孩子氣又悶騷不正經,還非得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表現的威嚴無比,讓人畏懼跪拜。從來沒人能讓她兒子破功,不過如今瞧著永璋可有戳穿他假相的趨勢啊。

  能登上太后的位子,刻意逢迎的瞧得太多了,太后對於看著小輩們動小心思去討好這個、討好那個從來都是抱了看熱鬧的心態,不點破,也不氣惱反感,若得了她的心意就賞,不中意的就罰,向來如此,她教出的兒子自然也是這種心態!不過這永璋,她和皇帝閱遍了人心竟還是有些拿不準,待人完全依著本性來,喜歡就一個勁兒的對你好,沒興趣就不搭理你,古怪的緊。

  太后看著向來是無往不利的傲氣兒子發現自己在她孫兒面前竟一直沒吸引力時鬱悶的臉,心裡不知嘲笑了多少回。

  弘歷登上皇位之後過的春風得意,江山美人盡在掌握,如今竟連一個脾性古怪的兒子都搞不定,面子上定然是過不去。明明稀罕小三兒稀罕的緊,又不好意思拉下臉面去主動示好,永璋雖說對著弘歷也乖巧聽話,可就是一板一眼的守規矩,不肯親近不肯賣乖,既讓弘歷挑不出毛病又讓弘歷沒藉口留人。

  所以嫉妒永璋對她親熱的弘歷可不就只能每每跑到自己這兒來抱怨攛掇了麼!這算是吃癟了吧?真是可笑啊,別看弘歷一本正經從不表現什麼彆扭,心裡還不知多委屈,她能看不出嗎?

  太后左想右想,實在是覺得乾隆吃癟這件事情取悅了她,終於是笑出了聲,“罷了,皇帝,東巡時將他帶在身邊吧,相處的久了,多關心關心這孩子,他能不親近你嗎?”

  “皇額娘說的是。”乾隆顯然也是這麼想的,點點頭說道,鎮定地選擇性忽視了皇額娘嘲笑他的笑聲。

  而到了純貴妃處逗弟弟妹妹的永璋可不知道他一直想躲的皇阿瑪對他的關注,在他看來,他每次去請安時那個男人都是神色淡淡,沒表現出什麼特別,所以,美麗的誤會就這麼誕生了,完全不了解乾隆悶騷男本質的永璋以為乾隆並不在意他,那正好,他也不想跟這個皇阿瑪有什麼牽扯。前世往事歷歷在目,即使他已不怨不恨,卻也不可能勉強自己去親近那人。

  “哥哥,你記得要給我和和嘉帶回些民間小玩意哦!”永瑢羨慕的鼓著包子臉,認真囑咐他三哥,他們這幾個阿哥都不許隨行,皇阿瑪竟只帶了三哥和五哥,雖然有點小遺憾,不過永瑢還是很高興,因為額娘說這是因為皇阿瑪喜歡三哥,即使小,永瑢也明白有皇阿瑪的喜歡對他們來說有多重要的,最喜歡的哥哥得了皇阿瑪寵愛,這本身就是件好事。

  永璋心中嘀咕,漫不經心的應著,根據前世經驗,他只是皇阿瑪用來給永琪分擔壓力的吧?額娘興許想到了,但肯定不好對弟弟妹妹說出口,只能騙他們說是因為皇阿瑪喜歡他。

  唉,帝王恩寵啊……那個男人一句話就能改變人一生,還好他如今有了底氣,即使被厭棄了也能活的自在逍遙,實在不行就假死,直接擺脫了這身份,但別人就不同了……憐惜的望向永瑢和和嘉,他們如果不被皇阿瑪喜歡的話,將來就……所以,可憐的孩子們還是需要小心翼翼的奉承那人啊。

  又對純貴妃說了幾句體己話,永璋就告別了弟弟妹妹回到了阿哥所,望著小太監小宮女們急急火火的替他收拾著行囊,心裡也不免帶上了些期待。被當做擋箭牌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凡人傷不了自己,額娘他也會照顧好,雖說弟弟妹妹留在宮裡,但宮裡也只剩下一些貴人常在,可不敢對他們如何。前世被厭棄從未出京城,今生也只是西去,從來沒有東巡過,他很想去山東瞧瞧。

  這一夜永璋放了自己小假,也沒有修煉,舒舒服服睡了一覺,第二日清早,便換上衣衫神清氣爽的去集合了,一個時辰後就該出發了。

  與永琪友好的打了個招呼之後,永璋便站在他身邊等待,淡定的接受大臣們及宮中妃嬪的各種打量。他回宮三月,竟只有少數的四五個妃嬪瞧見過他,由此就可知他究竟有多宅了。

  永璋即使年幼絕對是好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溫潤模樣,否則也不會引得乾隆這標準的顏控喜歡,那些妃嬪瞧著這風韻獨成的少年郎眼神可不算友善,當然,也有和善的,比如令嬪之流有心機的,從來不會允許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破壞形象。永璋在這個時候更加深刻的了解到了力量所帶給他的轉變,他對於這些人毫無所懼,完全可以目空一切,所以腰桿挺得更直,即使身材纖細單薄卻也傲骨十足,如懸崖之勁松,雪山之冰蓮,再加上本身的獨特氣息,顯得挺拔而不失柔和。

  看,這就是朕的三兒,愛新覺羅家的人,怎麼可能是溫順的小兔子呢?個個都是頂好的男兒,天之驕子。乾隆遠遠便看到了陽光下顯得格外耀人的少年,薄唇邊的笑意明顯了許多。

  扶太后上馬車,又象徵性的叮嚀孝賢皇后注意身體,那個身著一身皇袍的男人轉身便撤去了面對皇后時的溫情,冷冷的開口,“啟程吧。”

  邁入修仙途的永璋目力極佳,遠遠的也能清楚地瞧見,他皇阿瑪轉身之間的神情變化以及孝賢皇后害羞欣喜的表情形成了極其刺目的對比,暗嘆一口氣,這樣冷情的男子終究不是那些痴情女子的良人啊,不過,皇阿瑪雖說無情,卻也算有義,能被他放在眼中的少數幾個也算是幸運吧?只可惜,自己不是其中一個。

  孝賢皇后,你面對的,可是嗜人的末途啊……他不打算插手幫助,雖說鐵律表明修仙者不可插手時代更迭卻可以結下救俗人的善緣。但他始終不喜歡孝賢皇后,這個被外人誇讚良善的女人,真的手乾淨?真的沒有動過傷害他額娘的念頭甚至付諸行動嗎?從永璋的角度看來,繼后才更值得他結交,幫助繼后,更有利於額娘以後的地位鞏固,更能打擊到曾經害過他的魏佳氏……

  永璋收了感嘆之心,同樣坐到了馬車裡,跟隨眾人一齊踏上了東巡之路。


☆、4暗涌

  出了京城之後,永璋也將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懶洋洋的打量起了自己所坐的這輛馬車。“咦?”永璋在放在角落的小桌子上竟是瞧見了一套極其精緻的冰裂瓷茶具,好奇的走過去,拿起一旁的茶葉罐嗅了嗅,裡面裝的也是品質極佳的鐵觀音——他喜歡的茶。誰這麼細心,而且連他的喜好也打聽的清楚?難不成是皇瑪嬤?不太可能……永璋摸了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想了半晌也不知自己到底該感謝誰,永璋便放棄去探究了,轉而坐回舒適的坐墊上,從師父贈給自己的空間儲物袋裡抽出一卷《天下奇珍錄》,津津有味的瞧了起來。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他總有一天要踏遍這片廣闊的大6,不管是師門記載的兩大極寒之地,還是那終年熾熱的神秘雨林,也說不定,他能有幸馴服一隻極少見的妖獸……

  前世被厭棄,雖說永璋便過早的體會到了世態炎涼,但他因為意志消沉纏綿病榻,反而極少接觸到那些磨滅掉他善良本性的事情;至於今生,有一個願意刻意保護他靈秀本真的師父守著,永璋的雙眼竟還是出奇的清澈,出自那最晦暗的皇宮,卻從未被污濁暈染。

  他並不愚蠢的對陰謀詭計一無所知,懂得陰謀是一個皇家子弟的必修課,但卻奇跡般地仍舊留有一絲天真與浪漫,過的比那些早已被現實磨得不存幻想的阿哥們輕鬆愉快很多……

  因此,一邊瞧著書中記載的種種奇特之寶以及探險之地,這孩子便心馳神往了起來……沒有失去對天下探究的好奇心怎麼說都是好的,不是嗎?

  只不過,待到用晚膳時,他的胡思亂想還是被打斷了。“爺,高公公來了。”永璋的貼身太監小豆子在馬車外小聲道。聽出小豆子話語裡的拘謹,永璋瞬間想到,高公公,那是皇阿瑪身邊的……高無庸麼?“快請。”原本躺地極是不修邊幅的永璋瞬間坐正了身子,還穿上了靴子,哈,他如今動作可真是敏捷呢,永璋滿意的自我讚許了一番。

  “三阿哥,萬歲爺思及近來由於政事繁忙不曾關切諸位阿哥的生活學業,甚是不安,因而今日宣您與五阿哥前去共進晚膳。”高無庸轉述著乾隆的話,將永璋臉上的驚愕選擇性忽視了。

  “永璋這就前去,多謝高公公親自前來傳旨。”眼神示意小豆子將幾張銀票偷偷塞到了高無庸手中,永璋客氣的又與他寒暄了幾句,便下了馬車。

  “多謝三阿哥打賞,奴才還需去向五阿哥傳旨,只得先行一步了。”高無庸掩去眼中的笑意,退了下去,不怪萬歲爺稀罕這三阿哥,瞧著不食人間煙火的三阿哥行打賞之事竟也能做的如此自然坦蕩,有趣的很。高無庸跟著乾隆多年,自然知道乾隆究竟是想召誰前去敘父子之情的……至於外界猜皇帝到底是偏向哪個,就任那些娘娘猜去吧,呵呵。

  “永琪果然討得皇上歡心,也不枉本宮栽培一場。”孝賢聽聞這消息,微微頷首,胭脂也遮不去的蒼白面上浮現一絲溫和笑容,“這樣一來,和敬以後的日子也不必太擔憂了。”對自己的身體心中有數,她終究還是要為自己的女兒打算一番的,“只是不知皇上何時關注起了那三阿哥……令嬪你說呢?”

  “皇后娘娘莫要擔心,有個不得寵的額娘,三阿哥本身學識在上書房又不夠出彩,如何能得了皇上長久關注呢?還是五阿哥更得皇上寵愛。”令嬪柔柔的笑道。

  “也是,是本宮多想了,皇上的性子本就是想起誰來就寵一陣子,過了那勁頭就又忘了。多年來本宮刻意將皇上視線從純貴妃身上轉開,那女人即使生了兩兒一女,也從未得了皇上喜歡,最近這女人更是老實的不得了,的確不足為慮。”孝賢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令嬪大驚,連忙端著水過去伺候,看著那尊貴的女子在好不容易止咳之後更加慘白的面容,眼底深處劃過一絲喜意。

  “娘娘千萬要保重身體啊,即使是為了五阿哥和和敬格格,也定要好生調養才是。”掩去了異色,令嬪緊蹙了眉嘆息道。“本宮自己心裡有數。”孝賢望了眼窗外後,複雜的閉上了美目。

  純妃那頭,聽了貼身宮女的打聽,皺緊了眉頭半晌無言,將宮女打發出去,過了一會兒才又將宮女招來,將一本遊記交給她,“去,待晚上估摸著三阿哥快要歇息時,去將這本書送去,就說是額娘今兒個看到了本頗有些意思的書,就想給永璋送去,當做睡前消遣的書來翻翻也不錯。”

  而太后那兒,聽聞乾隆旨意後,了然的抿了口茶,弘歷瞧上去終於是沉不住氣了,小三兒最好還是不要理他這個阿瑪,讓弘歷這傲慢的性子受些挫,當了皇帝,弘歷都快飄飄然了!聲音略重的放下茶杯,太后眼中閃過一絲不愉,孝賢如今心越來越大了,仗著皇帝信任,就想順著皇帝的喜好送美人逢迎,以圖加深帝王對她這一脈的倚重……呵!

  “桂嬤嬤,那個女人身子如何了?”太后把玩著精緻的指甲套,輕笑地問道。“稟太后,元氣已傷,照這勁頭,怕是熬不過四月了。”桂嬤嬤低著頭答道。

  “去,將這服藥煎了去,哀家賞她的補藥,看著她喝盡後再回來。”太后從一旁的小櫃子裡取出一副藥,放到桌子上,隨後闔上了眼養神。桂嬤嬤上前將藥拿走,默默的退了下去。

  因為皇帝的旨意而帶來的影響,遠遠不止是一頓晚膳那麼簡單,但此時,永璋卻是沒空去多想,略帶尷尬的不去看就坐在自己對面的皇阿瑪,只得盡量低頭默默進食,祈禱皇阿瑪不要跟他交流。還好用飯時乾隆似乎沒有打算說些什麼,這讓惴惴不安的永璋和永琪都鬆了口氣,只不過,靈識過於敏銳的永璋鬱悶的察覺到皇阿瑪的目光頻頻都放在他身上,令他有點毛骨悚然。

  乾隆瞧著自家兒子心不在焉的用膳時略顯僵硬的模樣,心中暗笑,朕難道是洪水猛獸不成?竟讓他緊張至此?飯後,乾隆和善的問了永琪些話,隨後道,“永琪,你皇瑪嬤念你的緊,趁著你皇瑪嬤還未休息,去瞧瞧吧。”

  “是,永琪告退。”永琪微微松了口氣,退了出去,憐憫的看了永璋一眼,暗自嘀咕,接下來皇阿瑪就該問三哥的話了吧?

  去瞧皇瑪嬤時途經皇后的馬車,永琪就瞧見桂嬤嬤端了一小碗湯藥進了去,永琪笑咪咪的想到,皇瑪嬤定然是很在意皇額娘的病情吧,東巡也不忘送補藥過來——儼然已不止是第一次被永琪撞見了。“皇后娘娘,這可是太后專門令為太后娘娘瞧病的張太醫開的補藥,奴婢剛剛煎好,請您趁熱喝了吧。”在唯有皇后一人的馬車裡,桂嬤嬤一板一眼的端著托盤說道。

  “請桂嬤嬤代本宮向皇額娘致謝,臣妾多謝皇額娘關懷,勞煩皇額娘掛懷,臣妾惶恐至極。”孝賢面色微微一僵,隨後溫婉的接過了湯藥。“請皇后娘娘趁熱服藥。”桂嬤嬤面無表情的重複道。孝賢輕嘆一聲,忍著口中的苦澀一口飲盡,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等桂嬤嬤離開之後,靜靜地再次執起一卷書來,手略帶顫抖地拿著,看了起來。

  “那套茶具可還入得了永璋的眼?”乾隆示意高無庸將一杯熱茶和一碟甜而不膩的小糕點擺在了永璋面前,溫和的說道。“……原來是皇阿瑪賞賜,兒臣非常喜歡,謝過皇阿瑪恩典。”永璋愣了一下,隨後連忙謝恩,那套茶具竟然是皇阿瑪放下的?“你皇瑪嬤多次提及永璋泡的茶比其他人泡的都好喝,不知什麼時候朕也能有機會品嘗一番?”

  “皇阿瑪莫要笑兒臣了,不過是在天山時跟隨旁人學了幾招罷了,哪能在皇阿瑪面前炫耀呢,皇瑪嬤也實在是謬讚永璋了。”永璋無語,“不過,若皇阿瑪不嫌棄,能為皇阿瑪泡一壺茶是兒臣的榮幸。”

  “改日吧,到時小三兒可莫要推辭啊。”乾隆輕笑,“東巡路上若是無事,多來皇阿瑪這兒待一會兒吧,光瞧著這風景,皇阿瑪也是有些無趣,不如找人聊聊。”

  皇阿瑪,您為何就不去找諸位娘娘談談情而非要兒子來陪呢……實在是太不解風情了吧……永璋哪敢不從,連忙應道,但心中則更是鬱悶了,佳人無數卻不理會,不怕被那些幽怨美眸盯的吃不消嗎?實在是讓兒臣覺得前世被暗中稱為風流皇帝的您像是換了一個人啊……能不風流麼,要不哪來的私生女之流……

  “好了,你也累了,先下去吧。”目的達到,乾隆滿意的放人了,但在看到永璋離開鑾駕後如蒙大赦匆匆離去的背影時,心中其實有些不悅,朕很難接近嗎?罷了,以後慢慢問。

  又行了一段時間後,乾隆下令駐紮休息,這時傳來皇后偶染小恙的消息,皺了皺眉,多派了兩位太醫前去,但自己卻是繼續舒舒服服的躺在塌上,看著東巡的路線圖,忽然就想起了數年前的濟南,是不是臨幸過哪個女子來著?思索了半天,乾隆只是隱約記得有那麼一個人,但姓甚名誰長什麼樣都忘記了,又何談再去尋找呢?一個毫無身份的漢女罷了。

  至於永璋,則是接過了純貴妃送來的那本書,裡面夾了一張薄薄的紙,只有一個大大的“慎”字,似乎千言萬語都匯於一字,竟無端端的令永璋覺得這張紙重若千斤……嘆了口氣,永璋隨手就用燈火燒去了那張紙,心卻漸漸地平靜了下來,他會懂得慎言慎行……至於額娘,處處為他著想,他也該在皇阿瑪或皇瑪嬤面前多替額娘說些好話才是……今日瞧著,皇阿瑪似乎對他態度不錯。


☆、5悲訴

  “小三兒泡的茶別有一番回味無窮的清香,果然不錯,難怪皇額娘那原本不太喜歡飲茶的都讚不絕口。”乾隆看著坐在下方有條不紊地擺弄著茶具的少年,輕笑地稱讚道。

  “茶能健神暖身,消除疲勞,又可滌煩益思、靜神凝氣,的確好處多多的,兒臣並不熱衷於飲茶,卻喜歡那種清香的味道,沉寂心緒的泡茶過程。”這也有利於他集中精氣神,打坐修行……永璋收起茶具,抬頭望向乾隆,“皇阿瑪既然喜歡,那兒臣以後便常為皇阿瑪泡杯茶。”皇阿瑪這皇帝當得確實勤勤懇懇,他隔三岔五前來,大多數的時間皇阿瑪都在批奏摺。

  似是乾隆相當厭煩後宮那些女人整日為了他的喜好而揣測謀劃,乾隆不對兩位阿哥中的任何一個表現出什麼偏好,今兒個召這個,明兒再讓那個去伴駕。至於是否真有什麼區別對待,也就只有乾隆和高無庸心知肚明了,連兩位阿哥,也是不曉得皇阿瑪是否對自己另眼相看的。

  乾隆冷笑,若他的心思真被那些整日為了爭寵過活的女人揣度的一清二楚,自己豈不是成昏君了?何顏面對列祖列宗的教導?被女人左右的帝王,怕是真令國家離敗落不遠了。

  “請皇阿瑪莫要忘記早些休息,雖說以國事為重,但聖體康健才是社稷之基礎,平民之幸事。今日已晚,兒臣先行告退了。”永璋眼瞧著天色暗了下來,便行禮退下了。被喚到乾隆身邊待了這麼幾天,永璋這隨遇而安的性子倒也不怎麼排斥了,他發現呆在乾隆身邊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糟糕,甚至可以說是安逸的,心神不由放鬆了許多。

  雖說永璋所言應該是例行的恭維話,但自這張小嘴裡說出來的話聽著就格外真誠,令乾隆心不由得也微微一暖。這東巡其實是有些無聊的,除去詣闕裡,謁孔林,祭少昊、周公之外,倒大多數時間都浪費在路上,若不是有小三兒偶爾與他聊天解悶,還真是無趣。不過,令他覺得意外的是,雖說永璋有些見解因著生活閱歷表現的單純了些,但卻是學識廣博,涉獵方面無數……

  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能看的了這麼多書並且可以脫離書本與朕侃侃而談甚至是因為某些看法而爭執不下嗎?乾隆想起自己曾經詢問紀曉嵐時,紀曉嵐回覆給他的評價是三阿哥勤奮刻苦,天資聰穎,雖說不比五阿哥,但同樣是人中龍鳳……乾隆躺到榻上戲謔的想到,紀曉嵐那隻狐狸,可被朕的三兒表現出的假相給瞞過去了,不比永琪?實在是不見得吧……

  許久已經沒有與人聊的那麼暢快了,永璋與他不愧為血親,在書籍的偏好上也出奇的相似,談及時兩人都頗為盡興……只可惜,他的三兒還是總躲得遠遠的,不肯過來親昵的喚一聲皇阿瑪撒撒嬌,只是規矩的坐在下方座椅上,恪守著自己皇子的準則……這可不是乾隆想要的,哪個瞧見他都是這副小心謹慎的德行,他難不成真不會當阿瑪?哼。

  想來想去,不知不覺有了睡意,乾隆懶洋洋的不想招人侍寢,便獨自一人睡了過去。哪知這一睡……

  “永璜,永璋!嫡母去世,連侍奉於皇后身前的嬪妃都如此哀痛,你二人卻毫無悲傷之意甚至喜笑顏開,此等不孝之舉哪配成為愛新覺羅家的皇子?心胸狹窄如何可堪大任?朕真是對你們太失望了!”睡夢中,乾隆只覺自己以一個圍觀者的角度,看著畫面中的自己在莫名有些熟悉感的葬禮上痛斥著那兩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孩子,永璋,比他熟悉的這個永璋消瘦黯淡很多,眼中掛著慌張與委屈的眼淚,低著頭任憑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予他們難堪……乾隆覺得,自己似乎永遠也忘不了那雙帶著淡淡絕望的眼睛。

  再往後,永璋似乎成了這皇宮中的透明人,乾隆看著那些他熟悉或不熟悉,見過或從未見過的妃嬪對他的三兒指手畫腳、冷嘲熱諷,看著那些牆頭草一樣的奴才刁難他的三兒,而永璋,則是默默地受了,先前還會偷偷躲起來哭,而後……便自暴自棄一般的不再去關注那些人,對這些刁難視而不見,只是躺在病榻上假寐。

  ……

  乾隆猛的坐了起來,心中浮起些不安,手也微微顫抖,這是……怎麼回事?那些畫面,真實到讓他覺得可怕,讓他惶恐。

  乾隆極力想要鎮定下來,卻無法做到。正是心煩意亂之中,高無庸略帶急促的聲音在外響起,“皇上,皇上!”

  “何事?”乾隆深吸一口氣,低啞地說道。“皇后……皇后她……怕是不行了。”高無庸小心翼翼的道。

  “去瞧瞧!”乾隆皺緊了眉頭披上外衣,連忙下榻帶著高無庸急匆匆的往皇后住處去。

  皇后病危,隨駕眾人難免都有些躁動,紛雜的聲音吵到了修煉中的永璋,當他知道吵鬧的源頭是皇后病重難治時,手不禁握的極緊,這一回,即使……他不能阻止令嬪的得寵,也不能再次讓自己和大哥成為令嬪引起皇阿瑪注意的踏腳石。

  死的人不是他額娘,他為何要悲痛欲絕!那個女人待他和額娘又是如何,他們能保住性命已是僥倖,那女人死了豈不是更好?對待這中宮皇后他毫無感情,為何她死了他們還要表現出痛苦!?

  他們何其無辜!與那些女人相比,他和大哥年紀小還不懂得做戲就是罪過嗎!五阿哥痛苦是因為他養自皇后!失了靠山他能不彷徨?老四不受重視躲在角落,他的表情你可見了?餘下的永瑢、永璇小的可憐,他們懂得那些利益糾紛,大人哭他們不就跟著哭嗎?

  這麼算起來,就活該他和大哥年長些,撞到了霉頭麼!

  皇阿瑪,您貴為九五之尊,本該明理明義,本該懂得這後宮的虛偽與往上爬的手段,卻非要將怒火遷至我和大哥身上,就真的是重情重義麼?!就真的公平麼!?

  一時之間,當年皇帝呵斥的聲音縈繞在耳邊,令永璋氣血沸騰,原本因著孺慕之情對待乾隆已是有些親近,如今被曾經種種一轟炸之後,再次心冷了起來……

  永璋輕輕揉了揉額頭,眼神變得清明堅定……他這一世是上天憐憫而賜來的,絕對不能再因為那些與自己無關的人而遭受無妄之災,他要做好自己,一心向道修行,同時扶持額娘弟妹,讓他們都能有個好的歸宿結局,這才能安心。至於那個男人,僅僅是皇阿瑪而已,他不能決定自己生父是誰,但天道約束也僅此而已,讓他親近那個男人,他做不到。

  將心中隱藏的抑鬱都發泄了些之後,永璋又重新將心神沉於丹田,不再去管外界之事。富察氏做皇后的氣數已盡,不管太醫如何救治,今夜將必死無疑。

  “太后,那個女人去了。”桂嬤嬤恭恭敬敬地對著正在閉著眼捻佛珠的太后道。

  “嗯,皇帝還好吧?”太后頓了頓,平靜的道。

  “瞧上去萬歲爺有些悲痛,但有諸位娘娘陪同排解憂愁,應當是無事的。”桂嬤嬤掩去眼底的不屑,追隨太后那麼多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見過的女人無數,此時那些正在安慰皇帝的後宮佳麗眼底深處的欣喜若狂她能發現不了?孝賢皇后雖說一心念著皇上,但她可以肯定,這個女人是白死了,不久就會被沉溺於溫柔鄉的帝王徹底遺忘,或者成為其他女人上位的工具,呵呵。

  “這回,該挑一個老實些的了。當年,萬歲爺為弘歷選的這個嫡福晉富察氏,哀家即使不滿她的野心也沒有辦法違背聖意,如今,這個女人終歸還是沒有福氣。”太后點點頭,放下了佛珠站起來,喃喃自語,“嫻貴妃與純貴妃比較起來……哀家還是對烏喇那拉氏更中意些,蘇佳氏雖說生了個哀家喜歡的孩子,但她性子過於圓滑了些,不喜出頭,這點不好。”

  “就烏喇那拉氏吧……”太后衡量了良久,定下了人選,“桂嬤嬤,哀家累了,歇息吧。”總算是去了一個心頭刺……被那個女人把持著後宮,哀家的孫兒們豈不是除了與她富察氏親近的老五之外都沒活路了?大阿哥的體弱多病,四阿哥、六阿哥的被忽視,即使她沒直接動手,也少不得當初和慧賢那個女人一起推波助瀾,這些,哀家都記著呢……大清皇嗣,可不是任她們當做棋子驅使的。

  作為滿清貴族世家的富察氏,出了個皇后,已經不需要再出個太子,甚至是繼任皇帝了,否則,養虎必成患……

  第二日,因為十幾年相互扶持著過來的嫡妻去世而萬分傷感的乾隆再也沒了東巡的興致,下旨急速趕回京城,被派回去先趕回去的人,已經開始準備起了喪事。


☆、6尋香

  這一日,是東巡迴宮後為孝賢皇后下葬的日子,清早宮女太監來服侍永璋起身時,驚愕的發現他們的主子已經坐在榻上看書了。永璋淡淡的瞥了一眼正在收拾香爐的嬌小宮女,開口道,“喜兒,今晚莫點這種熏香了。”

  “爺?這種暖香是剛拿來的,說是有助於睡眠,爺不喜歡嗎?”名為喜兒的少女眨了眨眼睛,小聲道。

  “帶了些女子脂粉氣息,爺不喜歡。”永璋翻了頁書,溫聲道,“今晚點些凝神靜氣的冷香,至於那些暖香,如果你們這些小宮女喜歡,就分了吧。”

  “奴婢知道了,謝爺賞賜。”喜兒欣喜的眨眨眼睛,收拾好之後便下去了。永璋瞧了瞧天,估摸著該是時候出門了,便換上了白服,慢慢的踱著步子往那前世噩夢的根源之地走去。

  乾隆面色欠佳,人都暗道皇上是思念亡妻悲痛過度所致,這種猜測不知令多少女子恨得牙癢,但唯有乾隆一人清楚,令他面色鐵青的是這熟悉的過分的場景……與夢境中完全一致的布置,甚至每位妃嬪的裝束位置都毫無差錯,唯獨不同的是,他瞧不清一直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的永璋的臉……果不其然,沒過太久,似是對孝賢不捨的令嬪哭嚎著暈倒在了他面前……

  心中不妙之感更重,但乾隆暗自告訴自己,他是決計不會因為區區這點小事而罵廢了他的兩個兒子的,而且由於乾隆的心不在焉,因此他對於令嬪的表演也沒有多少觸動,反而覺得厭煩。

  就這樣心驚膽顫的直到儀式結束,乾隆終是鬆了口氣,不但他有意識的沒有責罵永璜和永璋,而且他們二人也沒有表現出什麼不妥的神色,這令乾隆稍稍安心了些。

  待到重新站起來後,永璋輕嘆一聲,看著被宮女扶著離開的令嬪,嘴角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冷嘲,他以靈力戳了大哥的痛穴,這倒霉孩子若還笑得出來才怪呢,只顧著忍痛不叫出聲了,不過到底是平安度過了…永璋深深地望了遠處那明黃色一眼,還是不由自主的將過去的那個呵斥他的人代入到了如今的皇阿瑪身上…到底是今生莊周夢蝶,還是前世蝶夢莊周?他有些迷糊了。

  乾隆抬起頭,就看到了那個愣怔望著他的孩子,那雙眼……那雙他在夢中幾乎銘刻於心的眼睛,為何神情與夢中出奇的相似?為何要露出這樣的傷懷呢……朕今生自始至終沒有傷害你啊。這般的相似,讓朕會忍不住害怕夢境中的一切都是曾經發生過的……朕不敢相信,朕會因為這樣一點點小事,而降罪於自己兩個優秀的兒子。

  若真是發生了的話,朕又能拿什麼償還你們的一生,拯救你們的絕望?

  乾隆覺得自己被那個恍惚中的夢境折騰的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到如今清冷異常的長春宮轉了一圈,望著哭的可憐兮兮的和敬,心中也升起了些難過。和敬很久沒這樣哭了,除了當初永璉和永琮夭折的時候……思及他真心疼愛過的永璉和永琮,乾隆抑鬱之色更重了幾分,坐在御花園裡一待就待到深夜,遣開了所有的侍候之人,一杯一杯的喝著酒——他想一個人靜一靜。

  越是喝到深處,乾隆就越想起那在這十多年中一個又一個離開他的女子以及孩兒。女人倒罷了,去了舊的還會有新的,反正也只是瞧著喜歡就寵了,但他的孩兒……卻是他血脈的延續,結果還是讓他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身體變涼……如今看著結髮妻子也同樣如此,再加上孝賢離世前自己做的那個關於永璋的噩夢……“唉!”乾隆狠狠地飲了一口酒,甚至嗆了一下。

  聽到腳步聲,乾隆迷惑的抬起頭來,有些看不清人面孔,只覺得是極纖細的,那人似乎在用好聽的聲音對他說些什麼,他有些聽不清。

  “皇阿瑪,天涼了,您還是早些回宮吧。”永璋因為心緒煩雜睡不著也修煉不下去,便來御花園隨便逛逛,誰知看到了這試圖將他自己灌醉的男人呢!驚訝的走過去,永璋心裡有那麼點不舒服,即使他恨他,即使下定決心不去逢迎接近他,也見不得他如此頹喪……皇阿瑪是真龍天子,一代英主,在這方面,他作為皇阿瑪的兒子,永遠是仰慕他的,看到自己敬仰的阿瑪這樣,永璋實在覺得自己該去安慰乾隆一番。

  “皇阿瑪?”永璋暗道一聲自己這算是大逆不道了,用了些力去推乾隆,試圖讓他清醒些……自己從來沒喝過酒,對付醉鬼的這種情況怎麼處理?永璋深深地憂傷了,或許他該去找高無庸來?還在考慮著,永璋只覺腰間一緊,竟是被那人給抱到了腿上,那人的下頜也是抵在自己肩上,這種更加尷尬的狀況令小永璋瞬間石化,呆在了那兒。

  “皇阿瑪,是兒臣啊,是永璋。”永璋小小聲的說道,想掙脫開,且不說滿人有抱孫不抱子的規矩,他活了這些年除了自家福晉之外從未曾與誰這般接近過,而且即使是與福晉,也沒這樣曖昧親昵啊!永璋只覺臉漲得通紅。

  “永璋麼?”乾隆嘆息著抱的更緊了幾分,手臂極有力,以至於不用靈力的話永璋完全掙脫不出,他總不能傷了自己親阿瑪吧?良久,只得放棄了掙扎。

  “永璋……你恨朕麼?”乾隆低喃的在永璋耳邊道,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所抱的就是他正在想的那個人,只是自言自語,“朕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見,朕因為孝賢的葬禮而訓斥了你和永璜……不管是現實還是夢境,如果身處於那種情況,你該是恨朕的……”永璋神色微微一僵,變得晦暗不明了起來。

  “永璋,朕的兒子不算多,如今在身邊的也就只有你們幾個,朕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那樣刁難你們兩個……尤其是在已經失去了永璉和永琮之後。”面上浮現些痛苦之色,“朕即位以來,敬天勤民,自問並未得罪天地祖宗,然而為什麼正嫡子嗣一再早亡?難道是因我朝自定鼎中原以來,歷代皇帝都非正嫡繼統,而朕必欲以嫡子繼統,獲先人未得之福,因此一線妄求之心,遂起如此之禍?”

  “皇阿瑪,您不需將上天之過加諸於己身的。”永璋感嘆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帝王執政,朝代更迭,哪能是區區一個人改變得了的?即使真有變數,那也是天道使然。”

  “逝者已去,皇阿瑪請節哀,莫要為了已去之人傷了皇瑪嬤的心,也令兒臣等子女寢食難安。”永璋聲音輕柔,話語中不禁用上了些暗示,試圖為他排解心中郁結。

  “朕真的無錯嗎?”乾隆低語著將臉更深的埋進了永璋的脖頸間,隱約嗅到了些味道還算不錯的暖香,記下了。懷中的溫熱身體真令人戀戀不捨,抱著他,似乎心都不由自主的寧靜了下來……到底是誰呢?

  “皇阿瑪有錯又如何呢,”永璋覺得這姿勢有些難受,便直接雙手環上了乾隆的脖子好讓自己靠的舒服些,眼神迷離,也像是在自語,“兒臣也有錯,自己想不開看不清,怨天尤人罷了,兒臣若是自己爭氣,也不會因為那一句話而消沉一生……那二十五年,兒臣又能怎樣去償還自己呢……”

  隨後,兩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相互依偎著閉上了眸子這樣過了良久,直到不放心龍體的高無庸腳步聲傳來,才驚醒了幾乎睡著的永璋,他最終還是被迫小心翼翼用靈力使自己擺脫了那生怕他逃離而緊緊收攏的雙臂,隱了身形悄然回到了阿哥所之中……永璋躺在榻上,神色難辨,剛下定了決心不理會這人的,但經過今晚這一聚,他怕是很難將自己這個阿瑪真的排斥個徹底。

  即使乾隆可能沒有印象,但,這個男人確實是將自己掩於龍袍之下的脆弱真切的露在了他面前,這種真實讓永璋不安,卻又讓他無法視而不見。

  就這樣吧……反正,無論如何,他都是我阿瑪的……永璋閉上了眼睛,嗅著換了的淡淡冷香,心情好了許多,漸漸再次睡了過去。

  當夜乾隆是如何被高無庸架回去的暫且不提,第二日清晨,習慣了早起上朝的乾隆自動又醒了過來,頭痛欲裂,飲了早已備下的解酒藥後才好了些,急匆匆的上朝去,但坐在龍椅上,卻破天荒的走了神,他在意得很,迫切的想知道昨夜陪自己的那人是誰,那溫熱的體溫以及觸感,令他忍不住沉溺眷戀……

  不是他的女人吧……但那又會是誰呢?一切都模糊不堪,他遺憾地發現自己僅是勉強記住了那種香味而已……著實令人含恨。

  隨後一些時日,後宮女子發現皇帝將每個宮裡都逛了個遍,也不是為了寵幸誰,像是在找什麼,轉悠一圈兒之後就直接離開,並且面色比來時更陰沉幾分。直到最終連慈寧宮都搜索一遍之後,乾隆的懊惱之色任誰瞧了都能看出來,雖然面上還是不太明顯有什麼過分情緒,但心底裡幾乎要捶胸頓足,不該是找不到的啊,那人還能出了皇宮不成?

  太后可不知道自己兒子到底是又在琢磨些什麼,後宮的小主兒們更是摸不著頭腦了,也就唯有已經被萬歲爺嚴厲逼問過無數遍那夜是否碰見了誰的高無庸才心中清楚,呃,這其實是皇上有史以來第一次如此興致勃勃、大張旗鼓的獵艷之舉……其實高無庸也好奇,究竟是誰,能令萬歲爺這般念念不忘?他還沒見過萬歲爺對什麼如此上心過,甚至都忘了此時孝賢皇后屍骨未寒。

  朕還不信就查不出那種暖香來了……乾隆冷著面正在嚴肅考慮要不要讓人將這宮裡供應的所有暖香都集起來,但擺了一張認真面孔,讓人誤以為皇上正在心憂國事。

  永璋聽了這消息,嘴角不由露出些好奇的笑意,在他眼裡,皇阿瑪大約又跟前世所見的那樣……犯抽了吧……

  所以說,皇阿瑪平日表現的再正經,也改不了偶爾抽風的本質啊……永璋淡定的又翻了一頁書卷。


☆、7錯認

  “小豆子,今日怎麼不見喜兒,只餘下蓮心一人來伺候了?”剛從慈寧宮回來,已是天色不早,永璋一邊褪去外衣,一邊注意到少了一名宮婢,有些意外的詢問。喜兒和蓮心是額娘擔心他再不會照顧自己而生什麼病,這才從她那兒調來服侍的婢女,因著這,他一直都待她們不錯。

  小豆子與蓮心面上都有些尷尬,不知該怎麼言語,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之後,小豆子開口道,“爺,如今該稱白貴人了……白貴人今兒個下午接到了旨意,被皇上封了貴人。”原本同他們一樣都是伺候三阿哥的同伴,誰知如今竟搖身一變,成了他們見了要下跪請安的貴人,小豆子和蓮心心中都略微有些彆扭。

  “……這樣嗎?時至今日白貴人與你們二人身份地位已是不同,規矩萬不可廢,莫仗著熟識就放鬆了。以後少去煩擾白貴人,省得白貴人瞧著你們心中膈應,知道嗎?”永璋僅是略有驚訝,因為他印象中喜兒沒有多少姿色,怎會得了皇阿瑪青睞?不過還是立刻提醒他們二人幾句,他清楚得很,這當了主子,尤其又是出身不好的,定然很忌諱重新提起原來的事……

  如今也只能是希望這位出自於他三阿哥身邊的白貴人以後在皇阿瑪面前不給他這原來的主子使絆子罷,就看白貴人是否願投入額娘這一派了,若隨了令嬪,興許這皇阿瑪的新寵還得成了敵人,唉……永璋喝了口茶,微微蹙眉,這事兒被額娘知曉了之後還不定會多氣悶,興許又得被各宮的娘娘言語刺激了吧……皇阿瑪的風流韻事實在是令人無暇接應呢。

  就在永璋還在思慮著純貴妃反應的時候,乾隆已經是特意翻了白貴人的牌子,來了她此時所居之處。

  只見那嬌俏並且特意化了妝容的少女緊張的攪著手中的帕子,心中則是在思量著前些時候令嬪姐姐前來與她所言的那些話……令嬪姐姐大概說的對吧,雖說她不知是為何被皇上瞧中了,但對她來說這可是三生難求的造化。但她的原主子,三阿哥見了她說不定會心中彆扭,純貴妃娘娘更不會給她好臉色,她若是冒昧示好估計也沒有用反而徒惹厭惡……

  如今令嬪姐姐可是聖寵正濃,人也和善可親……也許,她應該確定到底站在哪邊了……

  白貴人又用手拍了拍臉頰,試圖讓自己放鬆些,面上浮現些羞意,想著今早只不過是為了三阿哥去純貴妃那兒去傳話,竟就在路上遇上了聖上,並且被打量了半晌後就封了貴人……對她一個小小奴婢來說,這可是天大的富貴呢!說不得……有一日她也能像令嬪姐姐那樣獲得皇上寵愛……想到聖上雍容俊美的面容以及他那令所有女人傾倒的權勢地位,便是暗暗竊喜。

  “皇上駕到!”通稟太監尖細的聲音驚醒了沉醉於幻象之中的白貴人,她喜哄哄的迎出去跪下請安,隨後便跟著皇上進了裡屋。“你身上這暖香味道不錯,可是何處得來的?”乾隆似是漫不經心的將她摟於懷中問道,這具身體不是他想要的那人……乾隆心中頓時失望不已,沒有那種柔軟溫熱像是讓他再也不願鬆手的美妙感覺,而是與那些女人一般……寡然無味。

  “三阿哥想要些有助於靜心的熏香,所以宮裡例行送來了幾分式樣,可三阿哥不喜其中的這種暖香,所以直接賞給了奴婢。”她可不敢自稱臣妾,恭恭敬敬的輕聲道,只是少言了一些罷了。原來是為了這香……她不能讓皇上知道其他幾位三阿哥的宮女也用了這香。“哦?你是小三兒的宮女?”乾隆略微覺得有些怪異,他竟是封了永璋的宮女為貴人……永璋不知會怎麼想他……

  用了與他那位姑且算是夢中情人的神秘佳人相同的暖香,還是三兒的宮婢……這麼想著,乾隆待這女子的不喜之情更重了些,“小三兒不喜歡暖香麼?他沒用過?”

  “三阿哥未曾用過。”白貴人篤定的說道。

  “是麼,好吧……”乾隆不再問其他,這是又斷了線索麼……掩去了眼中的失望,直接道,“夜深了,就寢吧。”反正哪個女人侍寢都一樣,既然不喜這個,寵這一夜以後不再理會不就是了麼!嗯……明日,該召永璋來解釋一二才是……朕又不知這女子是三兒的婢女,都是高無庸不會辦事,未曾提醒朕。

  在外守夜的高無庸可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被萬歲爺給遷怒了,他還終於松了口氣,以為萬歲爺好歹找到自己的獵艷對象了呢……所以,第二日,當高無庸被面無表情的乾隆找茬訓斥了一頓之後這才恍悟,看樣子萬歲爺是認錯了,要不也不會脾氣這麼壞……唉!可憐倒霉的永遠都是他們這些侍奉的奴才啊……

  “等永璋下學後,將他叫來。”乾隆甩甩袖子就直接上朝去了。

  乾隆的原意當然是想解釋一下他並不知白貴人是永璋的侍女,不是故意給永璋和純貴妃難堪,畢竟這說出去的確不太好聽……但乾隆越說,永璋卻越是滿頭黑線。皇阿瑪,您能否不要這樣認真的與我討論您的妃嬪呢?我真的理解,真的不想去聽您的風流事啊……兒臣還不若在慈寧宮陪皇瑪嬤講佛經呢……

  不過經過那一夜,永璋原本因為孝賢皇后逝世所引起的那些敵意又再次消弭無蹤,唇邊含笑的轉移話題道,“皇阿瑪,您說了這麼久,該是口渴了吧?兒臣為您沏茶如何?”

  “也好,幾日沒喝朕的永璋所泡的茶,倒還覺得像是少了些什麼,永璋可把朕的茶癮給勾起來了。”乾隆笑道。

  “哦?這麼說,兒臣豈不是以後可以借此邀寵?若皇阿瑪哪日與兒臣鬧了意見,兒臣就不給皇阿瑪泡茶了。”永璋打趣的輕哼了下,像是在撒嬌一般地嘟了嘟嘴。

  這可是永璋第一次對乾隆透出些親近之意,哪能讓乾隆不喜出望外!雖說面上矜持著自己這當阿瑪的威嚴,眼中卻還是透出了喜意,喚高無庸端上些糕點,半調侃半抱怨地道,“朕倒是希望三兒能跟朕賭賭氣,瞧你這裝成熟的小模樣,哪兒還有你那幾個弟弟的活潑?朕一直都覺得可惜啊……”

  “到時候皇阿瑪不要又嫌兒臣沒規矩就好。”永璋邊說邊將熱水倒進了茶壺之中……

  這一天,慈寧宮的那位破天荒搶人沒搶過養心殿的那位,太后心中不免腹誹她兒子小氣,還跟她這樣一個老人家搶她家孫兒。有永璋陪著禮佛,太后總覺得心情更加寧靜平和,不過這瞧起來也不像是長久之計啊……永璋再過幾年就該是到了娶福晉的年紀了,她總該還是再找個陪她說說話的孩子。

  有了這想法之後,太后便將此事向皇帝提了提,乾隆一聽,那敢情好啊,太后有人陪了,以後不就可以經常讓小三兒去陪他談天說地打發時間了嗎?

  物色了良久,趕巧愉親王家的遺孤晴兒無人照料,乾隆便將其帶進了宮,太后一聽是忠良之後,這孩子也比較得她眼緣,就這麼應下了,親自教導不說,偶爾還讓永璋來教她些學業。永璋離世的時候太后自五台山還未回來,他雖說知道小燕子等人,卻不知這晴兒與那些人還有什麼牽扯糾纏……日子久了,相處下來,年幼時晴兒討人喜歡的可愛性子很快被永璋給接納了,這樣算來,除了和嘉外,永璋也算是又多了個可以疼愛的妹妹。他倒是真心希望,晴兒能跟和嘉一樣好好地度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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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平平靜靜的過了幾年,期間還經歷了皇后的更迭,雷打不動的永璋則是繼續過著他的宅生活,除去必要的請安以及騎射課程之外,躲在屋裡或念書或修煉,不見陽光。

  純貴妃無奈的緊,卻也無可奈何,連太后和皇上都管不了,她更是奈何不得她這個被那兩位寵出了小脾氣的兒子啊。乾隆的確是早已對永璋這對權力絲毫不感興趣的性子妥協了,唯獨擔心他的小三兒若是出宮建了府之後興許會直接申請做個閒散王爺窩在府裡就不出來了,呵,就衝他對這小傢伙的了解,永璋肯定早有這種想法了……那可不行,他可不能讓這小混蛋那麼舒坦!

  乾隆不懷好意的下了旨,賜景陽宮於永琪,賜景仁宮於永璋,這原本是皇子們求之不得的恩賜,但卻變相的打碎了永璋對於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即使溫順如永璋,也忍不住氣的幾日不肯搭理乾隆,拒絕去養心殿。到最後,還是乾隆去景仁宮親自去瞧他兒子,好言好語的哄了半晌,許下好處無數,並且保證給他個閒職不讓他幹活,永璋才又肯每天去養心殿乖乖給乾隆請安了…

  被嬌慣了的孩子果然是難養啊……乾隆一邊表情嚴肅的批著奏摺,一邊在心裡唉聲嘆氣。

  如今後宮倒是都知道皇上和太后最寵愛的皇子是三阿哥,只不過三阿哥是個病弱的,即使調養了身體也不見好轉,基本沒有繼承大統的機會,也算是沒有威脅……沒瞧見連皇上的寵妃令妃娘娘都對三阿哥親熱有加麼!所以那些小主兒一般都不願輕易得罪這位皇上的心頭寶,而是對他是頗為看重。

  說到這病弱的問題,則是源自兩年前純貴妃第一次對永璋提出該娶福晉之時永璋的無奈之舉。他的確是被嚇到了,前世那位嫡福晉他半分都不喜歡,連帶著對女人也是敬而遠之,如今他只想一心修成大道,如何願意娶一位只活幾十年的凡人女子!回去之後,永璋琢磨了半晌,實在是無策後終於想到了裝病一途,稍稍改變一下自己的脈象,透出些虛弱來,裝作可惜的說自己如今身體沒調理好,還是先不成婚的好,嚇唬了額娘和皇瑪嬤一回,果然她們二人有大半年不曾再對他提及什麼福晉之類的話。

  永璋滿意之下決定一直裝下去,反正裝病既可以消除那些後宮娘娘們的戒心,又能擋了娶親的問題,如此甚好!

  乾隆自然也是被蒙在鼓裡的,瞧著自己整日好吃好喝喂養的兒子身子骨還像是風一吹就刮跑那般的虛弱,他雖心有焦急卻也無能為力,不知多憂了多少無用的心,只得更加關照太醫常去瞧瞧……也就是當年永璋因為重病而在天山住了那麼幾年的緣故吧,宮裡人都知道三阿哥身子不好,興許是三阿哥即使當年是治好了卻也落下了隱患,所以上到皇帝下到後宮都沒什麼懷疑。

  但也就是從那時起,知曉了永璋的身體虛弱後,乾隆與太后合計一番之後也就不再用什麼隱瞞以及平衡之策了,反正一個沒有危害的阿哥,那些女人應該也不會去試圖害他。反正五阿哥的確也得他們的歡心,如此一來,朝中才漸漸地發現了原來三阿哥竟是如此得聖寵的一支潛力股啊,想必將來又是一個和親王弘晝那樣的人物吧……

  永璋對於這樣的生活很滿意,皇瑪嬤如今即使有了晴兒以及其他幾個小阿哥,也照樣極寵愛他;至於皇阿瑪呢,雖說兩人每每還是整日一個坐在龍椅上一個坐在下首這樣規規矩矩一問一答的模式,但從物質到親情上,乾隆都是一個極好的阿瑪;而且,因為有他在,皇瑪嬤與皇阿瑪對於永瑢和和嘉也是很善待……

  這種日子難道不是極美妙麼?呵呵……永璋將果脯扔到嘴裡,笑咪咪的倚在靠墊上繼續看閒書,而小豆子呢,因為他的主子實在是太喜靜了,壓根就不用他怎麼伺候,又一次敵不住睡意打起了盹……反正爺從來都沒怪罪過他,唔,爺果然是最好的主子呢。


☆、8義女

  一晃已至秋季,這一日,乾隆在確定了木蘭秋獮的具體日期後望著窗外略顯蕭瑟的風景,突覺有些寂寥襲來,原是沒那熟悉的身影陪伴麼?放下了朱筆,乾隆有些心不在焉問道,“三兒陪太后離開多久了?”

  “稟皇上,算起來,得接近兩月了吧。”高無庸小心翼翼的答道,自三阿哥陪太后前往五臺山後,皇上的性子越發捉摸不定了,喜怒無常,時常令他們這些下人心驚膽戰。

  “那孩子不是說是擔憂皇額娘初至五臺山不習慣,才非要跟去的麼?他向朕保證說是只待兩三月就回,如今還沒得動靜,也該去催催了。”乾隆皺眉,“這回秋獮三兒是趕不上了啊。”扔了處理完的奏摺,略微有些煩躁的踱步出去,乾隆決定去令妃那兒聽她說些排解鬱悶的話打發時間。唉,被兒子拋棄的阿瑪真可憐啊……

  當然,雖然如今乾隆還覺得永璋不在令他鬱悶的很,但當秋獮開始之後他便不那麼覺得了,甚至有些慶幸永璋幸好正巧不在,要不他這身為阿瑪的臉面啊……

  過程是這樣的。先前在秋獮時聽有刺客,乾隆還在想,還好永璋不在,不然受驚了怎麼辦!隨後乾隆看著永琪抱著一個胸前中箭的年輕女子咋呼,班傑明、福爾康以及福爾泰慌張的行徑攪得禁衛及群臣都開始竊竊私語的場面,忍不住鐵青了臉……再然後,看了那的確是他所賜的信物,又聽了那女子斷斷續續的話之後,更是面色朝黑的方向發展,忍不住心中嘀咕,這……難道真是自己女兒不成?

  冷眼瞧著那少女昏了過去,乾隆半晌才憋出一句回宮,面色之不好看令朝臣都揣度這少女看來真是皇上的私生女,瞧皇上這心急的!可誰又知,乾隆實際上是在惆悵望天……

  他該怎麼跟他的永璋交代呢?自己身為阿瑪的威嚴往哪兒擱!一想到永璋得知這消息之後驚愕的神情,就更是渾身不自在了起來,萬一敗壞了自己在永璋心目中的光輝形象該怎麼辦啊……

  這時候,乾隆倒開始盼著永璋暫時不回來了,能瞞一天是一天……可又覺得想念他家小三兒,一時之間左右躊躇不定,鬧得乾隆在太醫極力救治那女子時一直虎著臉,將太醫嚇得不輕。

  乾隆到底是如何想的不得而知,稀裏糊塗的認爹過程也暫且不提。反正過了一兩日之後,坤甯宮那位元就接到了消息,皇上認了一位民間女子為義女,賜為還珠格格,入住漱芳齋。

  “容嬤嬤,你說皇上到底是怎麼想的!”皇后重重的拍了拍桌子,面上有些怒色,“皇上竟隨隨便便就認了一個來歷不明的義女,置祖宗家法於何地!置那正統的皇家格格于何地!”容嬤嬤自然是一番勸解不要讓皇后在皇上的興頭上觸怒了他,隨後小聲道,“娘娘莫急,不是還有太后在麼,這格格到底認得還是認不得,還是太后說了算啊,您身為皇后,該有這權利稟明的。”

  “也是……本宮本不想煩擾皇額娘,可這回皇上實在是做得太過了!”皇后稍稍解了些怒氣,隨後不再遲疑,一封書信就送到了此時正在五臺山的太后手中
艾莉絲的古代生活。

  因此……即使乾隆特意隱瞞了這邊的消息,卻沒想到還是讓皇后給透出了風,讓他的永璋給知道了……這也不得不說是乾隆的失算。可想而知啊,太后和永璋的反應……

  “皇帝也太胡鬧了!”太后將密信遞給永璋,面色不好的怒喝道,那架勢像是想直接回宮去查清這來歷不明的義女真相。永璋實在是擔憂他皇瑪嬤會氣的昏過去,連忙上前勸說一番,半晌才讓太后冷靜了下來,“皇瑪嬤,您何必著急呢,興是宮裏的格格們個個都是大家閨秀,他瞧厭了,如今見了個性子不同的,瞧著新鮮就寵上一陣子,等過了那陣子,再與皇阿瑪說也不遲。”

  永璋跟在太后身邊多年,知曉他皇瑪嬤究竟是如何的恪守祖宗家法,他是敬重這樣的太后的,正是有皇瑪嬤在後宮替皇阿瑪把持著,才讓這宮中如此平和的過了那麼些年,他可不能讓皇阿瑪因為那些一點貴氣都沒有的粗鄙女人而與如此為大清著想的皇瑪嬤紅臉爭執,怎麼著也得先攔一陣子再說。

  隨後示意晴兒再上去說幾句,永璋則是大略的看了下那封信,心中著實無語。饒是自己有心理準備,並且就是為了躲那只燕子才請求皇阿瑪讓他隨太后來五臺山的,但事到臨頭還是覺得有些難以接受。平日表現地那麼好的皇阿瑪,難道真會腦抽的寵起了小燕子那夥嗎?永璋想著那個小燕子曾經數次得罪過額娘的劣跡,心中不愉,得想法子讓皇阿瑪討厭了那些人才是,他即使是想看戲,這戲也得按著他的意願走不是?要不看戲會看的心堵,那就不值當了!

  看樣子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他的休閒生活都要跟他說再見了……再不做些什麼的話,可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當道橫行了,哼,這可不怎麼美妙……而且,永璋暗暗咬牙,個風流的混蛋,到處留情就算了,竟還被找上門來,即使小燕子是假的,紫薇可是真的!永璋微微有那麼點不爽,想起曾經聽說的那些,突然有了那種自己可能失寵了的小憂傷。

  算了,不早就知道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麼德行了麼?他非要去親自瞧瞧那還珠格格不可。

  “永璋,為今之計,哀家會差人去查查那小燕子的來歷,至於你,就先回去吧。”太后有自己的思量,小三是個最懂權衡利弊、察言觀色的,經常是既能噎了皇帝還讓皇帝一如既往甚至更寵他,而且性子看著柔順卻也死倔,皇帝可拗不過他,有他在旁邊提點著,皇帝應該不會做得太過分……太后神色柔和了許多,“你也不用擔憂哀家,哀家在五臺山有晴兒伴著,不會太無聊,你這孩子自己身體就不好,舟車勞頓讓哀家看了都擔憂,還是回宮裏養著吧……”

  “是啊,三哥,有晴兒在呢,一定會好好照顧皇瑪嬤的,你就快回去吧。”晴兒也是瞧著永璋一貫都略顯蒼白的臉很擔憂,此時連忙勸道。

  “那好吧,”永璋皺了皺眉,點頭道,“皇瑪嬤可別忘了您答應永璋會好好注意身體了,要是晴兒向永璋打了小報告說您又只顧著念佛經不休息,皇瑪嬤就算回了宮永璋也不理您了。”

  “哀家的永璋還是這麼凶啊,哀家記下了,永璋可不能不理哀家,誰讓哀家又沒有皇帝那哄孩子的本事呢!”皇太后呵呵一笑,有永璋和晴兒一唱一和的勸著,心情總算是舒暢了許多,“永璋快去收拾收拾吧,也不必趕路,還是身子要緊,慢慢回去就是。”“是,皇瑪嬤,那永璋先退下了。”也該回去了吧?當初與皇阿瑪說好的就是兩三個月就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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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乾隆剛溜溜達達的從漱芳齋回養心殿,被乍一見令乾隆覺得很是新鮮的小燕子哄得心情不錯,就接到了自五臺山傳來的消息,三阿哥要回宮了。一開始自然是極興奮的,他家那個死孩子終於捨得回來了,可隨後就是苦逼,永璋還不知道吧?知道了之後他該怎麼解釋啊?唉聲歎氣的拿起奏摺就開始走神,這認格格的事兒確實是莽撞了,不過令妃嘴也太快了,他還沒表示就直接開口“格格還不快給皇阿瑪請安”,隨後他還沒反應過來,滿屋子的人都跪下喊格格吉祥了……他真的是什麼都還沒表示啊……乾隆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很無辜。

  又想到過兩天該是祭天壇的日子,他早些時候已下令讓皇子皇女都隨行的,這時候想起皇宮裏的格格算來是包括了個不懂規矩的小燕子的……皺眉,“高無庸,你去跟令妃說說,讓她早些教小燕子些規矩,省得她在祭天壇路上丟了皇家的面子。”高無庸自然是立刻前去,令妃一聽也是,還珠格格如今基本在宮裏已經被默認是她這邊的人了,若是丟了臉,降罪的話說不定還得連累她被皇上討厭……因此便笑的柔和,柳腰款款,帶著一眾宮女往淑芳齋去了,只不過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片子,能難收拾到哪兒去?

  不過這回令妃可是算錯了,若小燕子真的願學禮法,前世也不會把太后氣成那樣了。真到了祭天壇那天,小燕子當真是“大出風頭”啊,乾隆在前自然無從得知還珠格格究竟行為如何出格,只是得知後來隊尾不知是出了什麼情況,似乎是很混亂,大約是幾個百姓不知為何突然發瘋,乾隆倒是沒興趣探究真相,也就隨著下邊人處理了。因而,也就這麼錯過了見他親生女兒的機會……“我才是還珠格格啊……”紫薇望著漸行漸遠的隊伍,哭的悲悲切切,我見尤憐,但周圍卻無人肯理會她,只是像看笑話一樣看她,直到後來,終於有位男子,溫和的向她伸出了手……
  福倫微微眯眼,看著那個被他兒子扶起的柔弱少女,只覺從那女子自言自語的話裏聽出了什麼天大的秘密,立刻給福爾康使了個眼色。福爾康自是意會,一邊輕聲撫慰,一邊趁著周圍熱鬧無人注意的檔口兒,悄無聲息地將那女子和她的婢女給帶離了此處……

  “出什麼事了?”五阿哥永琪一把拉住身邊的班傑明,皺眉往後看。“不知道,不過有爾康去處理,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吧。”班傑明聳聳肩,還是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個靈動的身影。

  “希望如此吧。”永琪歎了口氣,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自從那只被他射中的小鹿來了之後,他總覺得各種麻煩事都紛至遝來,讓他應接不暇。

  祭天結束後,乾隆繼續無聊的呆在養心殿發呆。既然永璋已經啟程,那是攔也攔不住了,那他也只得期盼了起來,永璋怎麼還不早些回來呢?要不是還有小燕子那一夥和整日板著臉的皇后對著幹給他帶來了許多樂子,那日子該是多無聊啊……這麼幾年過來,乾隆基本上都忘記當初他一個人忙忙活活處理政事時是怎麼過來的了,只覺得沒永璋陪著就渾身不舒服。雖說他的永璋故作矜持(真的嗎?)不肯上前跟他撒嬌,但就是放在禦書房當擺設也看著賞心悅目啊……唉!

  不過,永璋可沒心情管乾隆在想些什麼,他還當乾隆此時正心心念念著還珠格格,早忘了他永璋是何方人士了呢!因此,很淡定的特意命侍衛放緩了速度,悠悠哉哉的往京城方向去……用不了十來天的路硬生生給拖成了一個月,將每天都在盼著自家小三兒回來的乾隆氣得七竅生煙。

  這孩子,越來越不可愛了,他那些兄弟個個都乖得不得了,誰像他,哼……

  不過抱怨歸抱怨,還能真不疼永璋了不成?誰讓那幾個阿哥都不如小三兒讓朕中意呢,唉,所以,即使是滿腹牢騷,人還是得繼續等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三三【一臉埋怨】:所以說風流債神馬的最討厭了,爺萬一失寵了怎麼辦!
  筒子們七夕節快樂哈~!


☆、9受寵

  要說這還珠格格,還真是一奇葩人物,頻頻走狗屎運,每日喧囂著褻瀆皇后甚至是詆毀皇族的言論還能活得好好的,這讓人極是費解,難不成真是皇上對她很是寵愛?後宮為此沉默了,她們可不願在皇上的興頭上跟皇上對著乾,大多也只能將這不守規矩的格格給暫時無視了,不過,心中倒是都看好戲似的想要讓皇后好好懲治這個格格一番……

  可惜,皇后後勁不足,態度也不夠委婉,經過這一個多月的較量之後,反而更令皇上厭惡她了,還珠格格倒還活得好好的。雖說皇后失勢她們心裡同樣暗爽,但令妃得意、還珠格格還好好的,這個事實讓她們很不爽!太后怎麼還不回來呢?令妃這整日在皇上耳邊煽風點火、歪曲事實真相的,真讓人恨得牙癢癢啊……

  “皇阿瑪,您就饒了我吧,我背到這種程度已經盡力了!”此時乾隆正在御花園裡檢查小燕子背誦《禮運大同篇》,看著五阿哥、班傑明以及那些小宮女小太監們一個個恨不得上去想直接替她背的情景,心中暗樂,看這些人為了丁點小事忙活的團團轉,讓乾隆在嚴肅並且高高在上的工作臉之下有種優越感。

  這幾個孩子,翻了天他們也搞不出什麼天大的禍事,又能氣氣皇后,乾隆也就故作諸事不知,僅僅出來當個和事佬了。至於令妃……呵呵,乾隆不能說不知她也有自己的私心與打算的,但,這宮裡的女人哪個沒有什麼想法?即使是皇額娘,也有偏向的孩子與妃嬪啊……

  這天下是他的,可除了皇額娘是一心為大清之外,滿眼見的都是那些為了自己利益而算計他的朝臣、妃嬪、阿哥格格。他若是沒有滿足誰的私慾,就活該被怨恨,活該被稱作無情。他喜歡永璋,因為永璋向他所求最少,唯一的要求是身邊的親人都平平安安,甚至包括他這皇帝在內,永璋,真的當他是阿瑪來看待。這幾年裡,他曾無意間聽過幾次永璋和純貴妃的談話,雖說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合規矩,但那個孩子從未讓他失望,言談之中坦坦蕩蕩,甚至明言不願參與皇位之爭,這樣的孩子……他難道不該珍惜麼?

  所以,他願意許給永璋一世榮華,一世平安,願意給永璋所有他想要的。

  瞧,就拿此時他面前的這些人來說,令妃希望以五阿哥和還珠格格來固寵,所以希望朕能喜歡他們這兩個孩子;永琪和班傑明,還有福家那兩個兄弟,則是不知何時與小燕子走得這麼近了,定有內由,皇家之內可沒有無緣無故攀親示好一說;至於小燕子,怕是希望能得到朕長久的喜愛吧,所以會有很多撒嬌耍寶的手段;而那些小宮女小太監,眼底深處都有遮掩不住的貪婪與期盼,他們的主子越得寵,他們也就越能在宮裡抬得起頭來……

  “高處不勝寒,俯瞰人生百態、眾生萬象”的這種形容,的確不僅是一句感慨而已……他每一日都是過得這麼現實,不是麼?從皇阿瑪和皇瑪法那裡學會了偽裝與應對,學會了冷漠以對,他也終於是在登上帝位後從中找到了許多樂趣,就看著那些人為了得到他的垂憐而勾心鬥角,就看著陰謀詭計在他眼皮底下進行而故作不知,將這當成皇帝生涯萬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久而久之,還是有些寡然無味了……他不知道皇瑪法和皇阿瑪是如何調整心態的,如今,他正在摸索著試圖找出一條解決途徑……如今面前這幾個,就是不錯的調劑品,能暫時讓他不那麼無聊一段時間,不過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算了,就這樣吧,小燕子,這次算你勉強過關,以後最好學學規矩,不要再仗著有皇阿瑪的寵愛就橫行無忌了!”茶也喝完了,戲也看夠了,乾隆好歹是肯放過那幾個輪流求情的可憐人了,打算回養心殿養精蓄銳,丹鳳眸子緩緩掃過眾人,裝作沒瞧見小燕子欣喜異常的衝永琪和班傑明擠眉弄眼的樣子,剛站起來,就聽見有太監喊,“三阿哥到。”

  乾隆的步子立時頓住,原本無趣的深邃眼中倏爾露出了真切的溫柔之色,而本來是恭送皇上離開而跪下的眾人也是神色各異。“永琪,三阿哥是誰啊?以前從來沒見過。”小燕子戳了戳一旁的永琪,只見永琪神色複雜的望著不遠處噙著淡淡笑容緩步走來的那人,低聲道,“小燕子,你見了三哥可莫要與他起衝突,他是皇阿瑪最寵愛的皇子,知道嗎?”

  皇阿瑪最寵愛的皇子?我還是最受寵的格格呢!小燕子頗有些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她倒要瞧瞧這位三阿哥是何方神聖,能稱得上是皇阿瑪最寵愛的皇子。不服氣的抬起頭來,入目便是一個身著淡青色袍服的俊俏少年,氣質溫潤如玉,出眾的樣貌每一處都是上天雕刻地恰到好處的精緻細膩,一舉一動都可堪標準,優雅如詩歌,韻味似水墨畫。

  “皇阿瑪,兒臣回來地慢了些,您可不要生永璋的氣啊。”輕挑起唇角,透出些狡黠之色,永璋親昵的話瞬間令乾隆窩了一月的火消失殆盡,只剩下喜悅。觸了觸永璋的臉頰,來不及感嘆那滑膩似水的觸感,便被永璋因為他這一時興起的動作而變得微紅的俏顏給吸引過去了,乾隆瞬間收斂了心神,然後笑道,“朕的永璋嬌貴得很,馬車不敢行的太快朕可以理解,累了麼?”

  “見到皇阿瑪就不累了。”永璋自然的恭維了那麼一句,可聽到乾隆耳中就是那麼的讓人心神舒暢,這可是別人都做不到的。永璋掃了一眼在場眾人,道,“皇阿瑪,令妃娘娘和五弟他們可還跪著吶,您將他們給忘了不成?這可得怪永璋的不是了。至於這位身著紅衣的嬌俏姑娘,可就是永璋未曾謀面的那位遺落民間的妹妹?”

  永璋的一句誇讚,就直接命中了小燕子的弱點,瞬間這位三阿哥在小燕子心目中的形象就光輝了起來,她在乾隆讓他們起身後,一咧嘴笑道,“我就是還珠格格小燕子,你是我三哥嗎?長得真好,看上去比永琪可要年輕多啦!”此言一出,令永璋和永琪都是有些尷尬,宮裡人大多默認永璋長得慢的原因是成日被藥給澆灌的不長了,也唯有永璋一個人明白,自己健康得很,只是因為修真的緣故,壽命比他們長的多,自然長的也緩慢些……可他卻是有苦說不出,既然不能言明,也只能默認了那種傳言了。

  “小燕子,別亂說話!”令妃一看乾隆面色有些不好,就知道壞了,皇上對三阿哥的身體狀況一向都是像鞭炮一樣一點就炸,不知多少人因為失言而被處置了,連忙拽了拽小燕子的袖子,示意她閉嘴。“咳,永璋,你已經知道還珠格格的事了?”乾隆壓下心中不悅沒有發作,頗為心虛的問道,朕沒讓人將情況告知給永璋啊……難不成現在關於還珠格格的議論已經到處都是了?又對在場之人說了幾句之後,乾隆就連忙帶著他的寶貝兒子回養心殿了,誰知道再在那兒待一會兒的話小燕子會再爆出些什麼,可不能讓愛子一進宮就因為她的禮法問題生氣。

  難怪是最受寵的皇阿哥啊……大家看著這一切一致在心裡嘆息,他們可算是瞧見皇上究竟拿三阿哥有多嬌了,有三阿哥在場,他們都是天邊的那浮雲吶,完全只能充當背景來著。五阿哥跟三阿哥一比,果然算不上有多受關注,所以表情中帶了些失落與羨慕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路上永璋慢悠悠的跟在乾隆後面沒有理會他的問話,直到進了養心殿,這才湊上前去,“這事兒,自然是知道的。”永璋嘴角更翹了幾分,透出些惡劣,像是要說什麼秘密一般低聲在乾隆耳邊嘀嘀咕咕,像偷腥的貓兒似的,“連皇瑪嬤都知道啦,當時就氣得想回宮呢,若不是永璋替皇阿瑪攔下了,皇阿瑪現在估計已經被皇瑪嬤攆去祖宗祠堂懺悔了!皇阿瑪還不快感謝三兒?”

  “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乾隆完全屏蔽了永璋所說的話,一雙眼睛略微呆愣的盯著近在咫尺的雋秀容顏,不知為何,那句當年背過的詩瞬間就映入了腦海之中再也揮之不去,永璋……面容明明也不女氣,為何會讓人覺得驚艷呢?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變得有些惱怒的永璋喚了許多聲了。

  “咳,皇阿瑪剛才走神了,永璋說什麼了?”乾隆訕訕的避開了永璋探究的清澈眼睛,他是魔怔了麼,那可是他兒子,怎麼能起了攫取之心?連忙收斂了心神,努力去聽永璋究竟說了什麼。

  永璋哼了一聲,又重複了一遍,翻了個白眼,他阿瑪還不知道在想什麼,瞧上去實在是呆極了!

  “皇額娘怎麼知道的?看樣子朕果然是欠了三兒一個天大的人情啊。”乾隆一聽說去祠堂懺悔就苦了臉,他幾乎可以預想等到皇額娘回來之後自己即將面臨的訓斥了……是皇帝又如何,不還是人子麼!還是得受管教啊……乾隆心有戚戚然的想到。

  “皇瑪嬤自然有自己的途徑,皇阿瑪難道覺得紙能包住火麼?既然已經做了,如今後悔也沒辦法。”永璋板起面孔來,他如今被寵了幾年的確膽子大了不少的……“兒臣瞧著那個小燕子流裡流氣的不靠譜,皇阿瑪怎麼就認為她活潑可愛呢?哪裡活潑可愛了?與男子隨意搭話,擠眉弄眼,半分莊重沒有,哪能顯出格格的貴氣!兒臣瞧著,她身後那個粉色衣服的侍女都比她像格格!這些情況要是傳到皇瑪嬤耳中,她老人家還不得生一場大氣麼!”那個侍女,自然就是紫薇了……

  誠然,永璋如今有師父傍身,並不只得靠著他皇阿瑪的恩寵度日,所以說起話來也就少了幾分小心翼翼與顧忌,可偏偏乾隆還就吃他這套,就是喜歡永璋待他這份真。

  不過,呃,不敢接話了……乾隆默默地繼續苦逼,怎地他認個女兒不但惹得皇額娘不高興、那幾位宗族長輩反對,甚至連兒子都得訓他?幸好永璋在人前都是溫順懂事的,標準的模範皇子,給足了他當皇阿瑪的風光與面子,至於這私底下偶爾的翻臉嘛……反正旁人又瞧不見,他們父子倆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就好了。

  不過聽永璋講的也是,小燕子的確該教規矩了!

  一時有些氣憤,興許也有被永璋落了面子的尷尬羞惱,一聲吼就喚來了高無庸,“讓皇后帶著嬤嬤去教還珠格格規矩,若經不過朕認可,不許還珠格格踏出淑芳齋一步!”令妃這女人扮柔弱行,來硬氣的就不擅長了,此事還得靠皇后!看來,皇后還是有些用處啊……

  永璋站在乾隆身後壞壞一笑,小燕子,你前世得罪我額娘的帳,我暫且就替額娘找算一些吧……今生若是你不惹到我身邊的人,愛折騰誰,爺都不會管的,甚至說不定還會在一旁拍手叫好呢,呵呵……所以說,如今即使沒有辦法宅在景仁宮裡不問世事,倒也憑空多了不少樂趣,算是值了吧,他已經可以想像出小燕子見到皇后來教她規矩時鐵青的臉了……


☆、10永璂

  皇后的寢宮,應當是后妃畢生都羨慕嫉妒並且夢想有一日能入住其中的地兒,且說當年的孝賢皇后在世時,長春宮內的裝飾處處都莊重大氣、精緻無比,伺候的人裡裡外外忙活不已,前來敘姐妹情誼的妃嬪也是絡繹不絕,好生熱鬧!可待到烏喇那拉氏掌了鳳印封了皇后之後,雖說裝飾一貫不錯,但不僅伺候的人少了一半兒多,而且這坤寧宮裡常常是門可羅雀,好端端的坤寧宮竟生生透出了些肅殺和蕭瑟!哪該是皇后所居之處啊……

  這一切都源於皇后在這後宮之中並不受寵。屢受寵妃排擠,會看眼色的下人自然也就對她並不敬畏,坤寧宮裡日子過的索然無味,皇后也就僅僅是咬牙維持著她僅存的那些驕傲與顏面了。連鳳印都被易了主,她也就僅僅是空有皇后的名頭罷。

  “皇額娘吉祥。”永璋恭恭敬敬地對她請了安,喟嘆一聲,他是見識過當年孝賢的風光的,如今瞧著那拉氏這張略顯蒼白的木木面孔,說不感慨是不可能的。幾乎成了空架子的皇后,再配上她特有的直性子和過分認真的作風,想必受了不少皇阿瑪的白眼與厭惡吧?那個男人,也就唯獨待能被他看進眼裡的人好些……

  “永璋快起來吧,今兒個剛趕回來,怎麼就急著來請安了?明日再來也無妨的。”不同於對待小燕子時的嚴厲與冷淡,皇后面上浮現些笑意,連忙讓這規規矩矩請安的三阿哥起身。瞧著面前雋秀俊逸的少年郎,皇后心中其實是頗感安慰的。這個生性淡泊與世無爭的孩子或許不知,隨著皇上的疏離,如今這宮中,肯誠心向她請安的,卻是沒有幾個,這讓她如何能不心中觸動?

  如此一來尤顯得永璋的這份發自內心的尊重令她受寵若驚了,何況宮裡宮外誰不知三阿哥永璋是皇上最寵愛的兒子?永璋的一言一行都讓極重規矩的皇后對他無可挑剔,滿意的很。只可惜,雖然身邊的人都勸她多多向永璋示好,這肯定對她鞏固皇后地位有幫助,但想要讓永璋親近似乎得花上很多功夫才行,她不常見永璋,兩人之間的“母子關係”也就僅僅是不錯而已。

  “皇額娘說笑了,禮不可廢,來給皇額娘請安是應該的,一會兒兒臣再回景仁宮去。”永璋起身後笑吟吟的道,“皇額娘,這次永璋提前回來,就是為了那位民間格格的事,皇瑪嬤一直都稱讚您做得對呢!是該好好查查她的來歷才是。不過在此之前,自明兒個開始皇額娘得費些心思去教教小燕子的規矩了。”

  “教小燕子規矩?哼,本宮可不敢多管閒事,省得讓萬歲爺又呵斥一頓。”提及那位還珠格格皇后就冷下了臉,顯然在永璋不在的這段日子裡,皇后被小燕子氣的是快要炸了肺了。

  “這回可是皇阿瑪親自下的旨意,還珠格格就算是不樂意也只得乖乖聽話,興許高公公是被皇阿瑪派去先做其他的事兒了,一會兒就該來宣旨了吧。”永璋解釋道,順便又好言寬慰了皇后幾句。聽聞太后對她的盡職盡責很是滿意,皇后這才略略心情好了些,塞給永璋好些他可能會用得上的珍貴之物,這才放他離開了。

  不喜排場的永璋自然是謝絕了皇后打發幾個太監拿著賞賜之物跟他回去的心意,省得讓皇后在後宮眾人心裡落下個太過於討好皇帝新寵的看法。

  但永璋出了坤寧宮後這才無奈的發現抱了許多分量不輕的東西的小豆子似乎顯得有些吃力,只得先讓他帶著東西回去,自己則是去純貴妃那兒去瞧瞧然後再回去。他倒是喜歡一個人獨處,悠閒自在不需要顧及到他人什麼,一路走著欣賞了不少御花園的風景,沒在意之下,一個樂顛顛跑著的小糯米糰子就直衝衝的撞進了永璋懷裡。

  “呀!”永璋下意識的就攬住了懷裡的糯米糰,自己身體也算是柔軟沒有讓那個小傢伙撞疼,不過小糯米糰還是有些受驚的小小叫了一聲。永璋連忙低下頭去瞧,不禁莞爾,“永璂?”

  “嗯……原來是三哥麼!永璂剛剛莽撞了,在跟奶娘玩來著。”永璂張著大眼睛怯怯的抬起頭來,軟綿綿的童聲聽得讓人愛心爆棚。“沒事,以後要注意些啊,摔倒了怎麼辦。”永璋輕笑著抱起永璂,老實說永璂都幾歲大了,這竟還是他第一次有機會單獨跟永璂接觸,平日裡,自己不是跟在太后身邊就是去額娘那兒,再麼就是被皇阿瑪招去以及窩在景仁宮裡……

  自己如今又不必再去上書房,正好跟這孩子錯開了見面時間啊……這麼想著,永璋突然覺得自己不算個好哥哥。

  永璂驚訝於看上去很是纖細瘦弱並且傳聞中病弱得幾乎可以一陣風就給吹跑了的三哥如此輕而易舉地將他給抱了起來,但他也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下罷了。眨巴著眼睛打量近在咫尺的面容,永璂親昵的在他脖頸處蹭了蹭,對於這位一直以來只可遠觀的哥哥他頗存了幾分喜歡呢,哎呀,三哥剛剛對自己笑的好漂亮好溫柔喏!

  嘖嘖,這小十二跟自家的小六完全是兩個風格吶!這種求撫摸求安慰的表現,小六那張從小就擺出正經模樣的臉上從來就沒有過,永璂倒是滿足了永璋一直以來想看到這種情形的願望。

  可惜這一大一小還沒說上兩句,氣喘吁吁的奶娘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給永璋請了安之後有些為難的看著不願意跟她離開的永璂,哎,皇后娘娘可是說了要讓十二阿哥早些去坤寧宮的呀!

  永璋自然是瞧出了奶娘的為難,“永璂,時候不早了,今天不能陪永璂玩真是可惜,改日三哥專門去陪你如何?”說著將永璂給放了下來。

  “嗯……三哥說話要算話哦。”永璂認真的看著永璋,平時除了十一哥偶爾跟他玩玩,其他幾個阿哥格格礙於皇額娘的過分緊張都是不怎麼接近他的,如今好不容易有個哥哥願意陪自己玩,永璂當然特別重視了!

  “當然,三哥還能騙你嗎?”永璋捏了捏小十二嫩嫩的小臉,看著小十二乖乖跟奶娘往坤寧宮方向去了這才轉身離開,心中還在感慨,今兒個早些時候被皇阿瑪摸了臉,如今算是在十二弟身上將便宜給賺回來了,哈!小十二這性子就像一戳一個坑的乖乖小兔兒一樣,真是討人喜歡。

  永璋好心情的去他額娘那兒轉了一圈,又去阿哥所見了自家六弟,然後這才心滿意足的回了景仁宮。也就是剛進景仁宮的門吧!永璋就聽著一陣刺耳的高分貝女聲呼嘯著從他的門前經過…

  “皇阿瑪怎麼可能讓那個惡毒的皇后教我規矩?永琪,斑鳩!我敢保證,肯定又是皇后在背地後說我小燕子的壞話!哼!我一定要去找皇阿瑪評評理!”大約是幾人正巧在附近閒逛,不知是哪幾個幸災樂禍的小宮女亂嚼舌頭根子被他們給聽到了,小燕子自然當場就怒了,立馬不服氣地拽著永琪的袖子往乾清宮去。

  “哎哎!小燕子你慢點!忘了我們怎麼跟你說的了麼?這兩天不要惹怒皇上啊,一定要讓他多上淑芳齋轉轉,紫薇那邊……”班傑明聲音也不小,連忙小跑著跟上。

  永璋與到門口來迎他的小豆子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都不由得帶上了些笑容,這位還珠格格,還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永璋聽著那咋咋呼呼的聲音,搖搖頭,這回他家阿瑪怕是有得煩了。不過……該!永璋微微眯眼,思及這稀裡糊塗認下的義女,就對乾隆隱約有些怨氣。雖說自古皇帝多風流,可也沒幾個真留下什麼私生女啊!他這位皇阿瑪倒好……

  “爺,才這麼一小會兒,宮裡就傳遍了,想必好些人都等著看皇后怎麼教訓這位不太守規矩的還珠格格吧!”小豆子跟在永璋後面進了屋,勤快的端上了茶,說道。

  “這事兒啊,跟咱們沒關係。”永璋抿了口茶,輕笑,“下去跟咱們景仁宮的人說說,這段日子,遇見景陽宮和淑芳齋的人都避著走吧……爺可不想跟他們有半分牽扯。”“奴才知道了。”小豆子點點頭,“爺,您先休息著,奴才給您拿糕點去!剛剛高公公特地派人來說,萬歲爺吩咐御膳房給您做了些新花樣的點心呢!”

  “去吧。”永璋頷首,隨後閉目養神起來。

  這幾年下來…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皇阿瑪倒總是第一個想著他…這讓從未真切感受過父愛的永璋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暖洋洋的感覺,他喜歡那個男人對著他露出那獨一份的寵溺神情,這讓永璋覺得,自從他徹底的向所有人表態他對皇位絲毫不感興趣之後,皇阿瑪也卸下了皇帝的偽裝,真正從一個普通父親的角度來關愛他這個兒子…以前的那些怨氣,怎能不消失無蹤呢?

  至於前世那場悲劇的始作俑者,魏氏……如今他也並不算多感興趣了。他一直覺得魏氏是一個很識時務的女人,即使這輩子在孝賢葬禮上,魏氏的“表演”因為某些未知的原因並未得到皇阿瑪的垂青,她最終還是爬到了令妃的位置並且聖寵不衰,這是種本事。他不太清楚前世魏氏是否除了那場不堪回首的葬禮之外是否害過他,起碼這一世,這個女人很是安分,沒有惹過他。

  也許有部分原因是她沒有把握能害得了一個極為得皇阿瑪關注的皇子吧……

  只不過若這個女人一直都跟小燕子一夥的話,那個豬一樣的同夥不扯她後退才怪呢!如今皇阿瑪這一道聖旨下來,皇后那邊的人怕是該得意起來了,他可是聽說皇后前些日子被奪了鳳印的……如今皇阿瑪的聖旨分明就有重拾皇后威儀的心思,這對令妃來說不是好事吧?站錯隊可是很麻煩的呢……永璋掰了些呈上來的糕點放到嘴裡,笑咪咪的想道,他可是已經擺好姿態地置身事外準備看這些人的好戲開場了,兩位民間格格可千萬不要讓他失望啊!


☆、11惱怒

  且不說永璋在其寢宮裡如何悠閒自在地等著明日宮中繼續傳出還珠格格‘大鬧’乾清宮二三事的笑話,此時的乾隆總算是真切體會到自家寶貝兒子所說的那小燕子的確很不莊重的事實了。

  “皇阿瑪,皇阿瑪!您為什麼讓皇后那個惡毒的女人教我規矩!您不就是喜歡我這樣嘛!”自還未進乾清宮,大嗓門燕子就已經開始吼,一路狂奔到乾隆面前,後邊還跟著幾個試圖阻攔她而又不敢真動手的侍衛以及不頂用的永琪班傑明……饒是一片混亂。

  乾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以試圖壓制怒氣,但看著小燕子那張對她的驚世駭俗行為毫無所覺的臉怎麼也咽不下那口氣,“小燕子!你……”

  “皇阿瑪!是不是皇后又跟你說了什麼?皇阿瑪你這麼英明神武怎麼能信那個對我一直看不順眼的女人的話呢!”小燕子氣衝衝的打斷乾隆的話。

  “你這成何體統?給朕閉嘴,你……”他堂堂乾隆皇帝竟然插不上嘴?開什麼玩笑……

  “皇阿瑪!令妃娘娘這麼溫柔善良,她教我規矩不是教得很好嗎?為什麼不讓她……”永琪聽著小燕子一直嘰嘰喳喳的在吵,他捂都捂不住她的嘴,實在是已經不敢看乾隆的臉了啊……

  “夠了!小燕子!你看你還有個格格的樣子嗎!給朕跪下!”乾隆“啪”的扔了奏摺,怒吼道。

  乾隆無論如何也是帝王之尊,天子一怒不同凡響,神經再粗大的小燕子也不得不畏懼的頓了一下,全場寂靜,然後‘呼啦’一聲,除去被永琪用力拽著跪下的小燕子外,其他人都乖乖跪地祈求皇上饒恕。自從他自年輕時學會了隱藏情緒之後,已很少像今日一樣大聲呵責誰了吧?如此粗鄙不識抬舉的女子,真的是曾經還勉強入眼的夏氏所生?

  生性多疑自負的乾隆立時心底閃過一絲疑色,斂下銳利的眸子,在小燕子再開口之前冷聲道,“小燕子,雖說朕一貫疼愛你,但你今日硬闖乾清宮之舉已構成大罪,皇阿瑪倘若還一味護著你,皇家哪還有臉面存在!來人!把還珠格格押回淑芳齋閉門思過,自明日起,好好接受皇后的教誨,一日皇后不點頭說規矩學好了,一日不許出淑芳齋大門!”

  此言一出,永琪和班傑明都是一臉震驚,小燕子更是暴跳如雷,“皇阿瑪,你變了!你…唔唔…唔!”還沒等她說完,乾隆已是示意人將還珠格格嘴堵上了,冷冷的看著還橫眉豎眼瞪他的小燕子被兩個侍衛死死地押出去,這才慢條斯理的賞了個目光給永琪,面無表情的說,“你又是怎麼回事?”

  “兒臣…兒臣無事…”原本還打算開口替小燕子求情的永琪見狀,有些畏縮的垂下了頭,他從未見過一向仁慈待人的皇阿瑪竟會這般武斷,連小燕子辯解都不肯聽完,就將她直接趕了出去……不過也是,小燕子這事做得太過了些……冒犯了整個大清最尊貴的男人,誰能有好下場?小燕子她就真的不懂麼?

  此時的永琪還僅是對小燕子有些朦朧的好感,不似彼時那般頭腦發熱,因此猶豫了一下,也僅是委婉地寬慰了乾隆兩句,表達了一下身為兄長自己一定會好好督促小燕子學規矩,又扯了些雜事匯報,這就恭恭敬敬地拉著一直欲言又止的班傑明退下了。

  乾隆神色晦暗不明的看著他兩人離開的背影,後又淡淡想到,不過是幾個活力過剩的愚鈍傢伙,真要是為了他們生氣,就不值當了……但乾隆覺得自己的怒氣還是要轉移一下的,他當皇帝還能委屈自己不成?再說了,這宮裡要是有樣學樣都去學那小燕子之流,他那幾個待嫁格格們就直接嫁不出去了吧?

  嘿嘿,遷怒可好說啊……愉妃、令妃、福倫等人,隨便找個茬呵斥幾句還不容易?後宮那些女人精得很,明眼人都能看出朕為何不悅吧!但願能幫小燕子那豬腦明白點宮廷規矩。

  這麼想著,乾隆很淡定的繼續批閱奏摺,怎麼說呢,盼了幾月的嬌兒終於捨得回家,他不管做什麼都格外有興致,所以很快便處理完了手頭上的事,瞧著這時辰,三兒大約是睡下了,便打消了去景仁宮的打算,轉道去延禧宮找茬……可別說什麼不顧他們多年情誼,令妃充其量也不過是個枕邊之人不是?一輩子除了替他孕育子嗣之外,就唯有討他歡心一個功能而已。

  所以,這些後宮女子,還真難讓他升起什麼視若珍寶的衝動,這個沒了,他可以再挑個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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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琪,你今天怎麼不開口向皇上求情?我真是看錯你了。”回去的路上,班傑明不滿的擋在一言不發的永琪面前,道。

  “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永琪疲憊的搖搖頭,“宮中看似風平浪靜,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萬劫不復,我們若不先自保,如何以後救小燕子?今兒這狀況,擺明了皇阿瑪是想嚴懲小燕子的不守規矩,我們再開口,可就要失了聖寵了……若咱們這一夥都被皇阿瑪給厭棄了,這可太棘手了!現在我還能在皇阿瑪面前說上話不是?從長計議吧,總會有機會求情的。”

  “這樣?那我錯怪你了,”班傑明考慮了一下,歉意的拍了拍他肩膀,“你還是我的好兄弟,我們先回去再商量一下怎麼讓皇上消氣吧!”永琪笑著點點頭,但眸色閃爍的看著班傑明的背影——班傑明雖然算是仗義,可他畢竟只是個小小畫師……從今日的情況看來,論對他的助力,怕是還沒有爾康爾泰作用大吧?不過是個懂點西洋玩意兒的洋人…也罷,先當朋友相處著的好。

  …………………………………………………………………………=

  第二日,毫無形象的還珠格格被押回淑芳齋禁足的消息果不其然在整個宮裡傳開,而且,皇上今兒個在御花園與諸位貴妃及妃子賞景時也說了:寵歸寵,這宮裡規矩不能亂。

  所以……一時間,諸位小主兒心中都對萬歲爺的敬畏之情更進一步,瞧瞧,那個幾乎要把皇后氣死的還珠格格在惹到萬歲爺頭上之後還不是被毫不留情的處置啦?果真還是要看清這宮裡誰才是真正的主人才對,淑芳齋那位仗著被皇上寵就忘了誰是主人誰是寵物,不就狠狠地被削了面子了麼!

  乾隆也的確是個寡情的。即使小燕子逗樂他多次,一旦觸怒了他,還是這般不給姑娘家留情面,這一路上被侍衛給押回去……還不知被多少人瞧見,這是失了多大的閨譽!起碼這京城,她壓根就找不著好人家嫁了……再說說那令妃,昨夜竟也被斥責是不夠端莊淑良,被皇上又拿走了鳳印還給了皇后,一朝就情勢突變,大家也都對令妃被小燕子連累而唏噓不已……

  當然,暗自竊喜者也有之。

  而永璋聽聞後,不過是搖搖頭罷了,就將之拋於腦後,沒像其他人一樣有多少危機感,只是有些生氣。

  早知皇阿瑪是怎樣的無情,但這可是他親阿瑪,這輩子又待他如此好,那些承蒙皇阿瑪恩賜才能存活的人,有何資格講其無情,對其行為議論紛紛?

  一個假格格而已,讓自家阿瑪出出氣又怎著?他相信皇阿瑪對他是真的好,只要他不做壞事,乖乖的,皇阿瑪就不會厭惡了他……莫名中,永璋就是有這樣一種自信。

  可見,永璋畢竟是乾隆的孩子,骨子裡的冷情,再加上他獨有的淡泊,真難讓他對世人有太多的憐憫之心。他的善良,只給待他好的人,或真正的好人。

  “永璋可知昨日那事了?”乾隆在永璋去給他請安時,見永璋笑咪咪的點頭,輕笑道,“還是朕的三兒看事準,小燕子的確行徑粗鄙了些,是得給些教訓,如此思來,皇后倒是比令妃強多了。”原本若不是小燕子來鬧騰一通,他也就是派皇后去膈應膈應她而已,誰知她蹬鼻子上臉,那乾隆也就沒必要因為那所謂的對‘滄海遺珠’的愧疚之情而對她頗為開恩了。

  再者,自己似乎真得仔細查查,小燕子是否是他的滄海遺珠了……乾隆溫柔地看著在一旁看書的永璋,漫不經心的想道。

  “小姑娘家的,被皇阿瑪那般懲罰了,怕是心裡難過吧……”永璋其實心中有那麼一丟丟的失望,他還以為能給連女兒都認錯的笨蛋阿瑪找些鬱悶呢,結果,誰知還珠格格這麼不爭氣。但就憑前世小燕子的那種不可思議的狗屎運,估計沒這麼容易就消停,興許過些日子還會繼續出現在他面前晃悠。

  “哦?朕的三兒還關心起了他人?”乾隆略帶不愉的問道。心中難過?呵,他只需稍稍示好哄哄,女子們哪個不是立刻重新對他感激涕零?不管是妃子,還是女兒……這個事實還是讓乾隆很自得的。

  “兒臣只是隨便找些話說罷了,皇阿瑪卻總是曲解戲弄兒臣。您明知三兒並不喜管閒事的。”有這麼一個得隨時哄著的傲嬌爹,他其實也不容易啊,永璋心中暗暗鄙視,怎麼就這麼喜歡亂吃醋呢?他就算對皇瑪嬤和額娘親近,他家阿瑪竟然都會接二連三地擺著工作臉表達心中委屈及不滿,搞得他煩不勝煩,如今都無師自通地明白‘順毛’為何物了。

  乾隆這才滿意,“小燕子的事朕自有處置之法,三兒不必費心。對了,昨兒個給你送去的甜點可還喜歡?前些日子班傑明那小子弄來了些叫‘巧克力’的東西,味道獨特,朕已命他做些來給朕的三兒嘗嘗,若你喜歡,朕就讓他教御廚,專門喂養朕的三兒。”

  “上次的糕點很好,多謝皇阿瑪費心了。唔,兒臣倒的確挺好奇這些洋玩意兒,呵呵。”永璋唇邊的笑容更溫順幾分。

  這個男人果真是極疼愛他的,永璋心裡甜滋滋的,暗暗歡喜,雖說他們這幾年來一直維持著一個在御案上批奏摺一個在下首的書桌上看書的距離,除去端茶給乾隆時上前或請安時乾隆將他拉起來之外從未更近的接觸過,但永璋總有一種錯覺,他們二人其實是心很貼近的……這樣百般疼愛他的阿瑪,不會這樣對小燕子不是嗎?

  哼哼,所以說,他才是阿瑪最喜歡的孩子,小燕子紫薇之類的算什麼東西。(永璋你醋了……= =)

  哦,對了,今兒可是皇額娘第一天去教還珠格格規矩,也不知是怎樣一番熱鬧喲,他好想去瞧瞧……


☆、12窺視

  有熱鬧卻不能去瞧,這可違背了永璋的初衷。狹長卻透著溫潤之色的清澈眸子轉了轉,又瞥見自家阿瑪正眉頭微蹙的奮筆疾書著什麼,似乎沒空管他這兒子在幹嘛……永璋便裝模作樣的假作繼續看書,暗中悄悄放出修真者的靈識,直奔淑芳齋而去。

  很快,人在養心殿的永璋腦海中便形成了一副頗有趣的燕子受難圖,哈……

  “水晃出來了,格格請再走一回。”容嬤嬤扯著她獨特的拖長腔連看小燕子都不看,直視遠方不急不緩的說道。一旁,小燕子和幾個宮女衣著的少女頭上也都頂上了托盤及一大碗涼水。小燕子大紅色袍服早已濕透,水順著頭髮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呲牙咧嘴的嘀咕著什麼,礙於昨日被乾隆給嚇怕了,所以也沒敢直接鬧個天翻地覆,轉個身不耐煩的準備繼續應付一遭。

  “格格儀態不端,伺候的宮女也有責任,每人再加一碗水走上兩回。”對紫薇那瑟瑟發抖體力不支的狀況視而不見,容嬤嬤繼續拖著平調大聲道。

  “太過分了,該死的老巫婆,看等皇阿瑪原諒了我之後,我小燕子怎麼把帳討回來!阿,阿嚏!”小燕子在心裡扎小人,氣得跳腳,卻也不得不繼續走,誰知一個大大的噴嚏噴出來,托盤、碗都撲了出去,小燕子一聲驚叫也向前傾想要抓住,不過卻被自己並不適應的花盆底鞋絆了個徹底,直愣愣的就撲到了紫薇身上。

  一時間,兩人尖銳的叫聲、水潑地聲、不斷地噴嚏聲以及海碗碎裂聲交匯成了一曲不怎麼美妙的樂章,取悅了坐在一旁看好戲的皇后。“容嬤嬤,本宮瞧著格格這麼喜歡戲水,就讓她玩個夠如何?”把玩著自己心愛的指甲套,皇后好心情的吩咐。隨即侍衛提來了一桶水,直接倒在了還糾纏在一起的紫薇小燕子身上。

  與前些日子小燕子在皇上和妃嬪面前給她難堪的場景對比,皇后頓覺情緒更加高漲,“太胡鬧了,本宮可沒說讓你們潑還珠格格一身,還不把嬌貴的格格扶起來?”“奴婢會錯意了,奴婢知錯,請皇后娘娘饒恕。”容嬤嬤順著皇后的話請了請安,然後頗為粗魯的扯起了小燕子,“奴婢給格格道歉。”

  “容嬤嬤!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這麼對本格格,你就不怕皇阿瑪治你的罪嗎!”小燕子終於爆發了,沒瞧見自己狠狠踩中紫薇的手,也不顧自己的狼狽就想撲上去撕爛容嬤嬤得意的嘴臉,哪知還沒靠近,就被兩個侍衛給攔了住,“格格息怒,皇上有令,若格格不聽皇后娘娘教誨無理取鬧,廷杖二十。請格格想清楚。”

  “小、小燕子,算了……不要衝動……”紫薇一聽廷杖,瞬間花容失色,也不顧自己手上的腫痛,爬起來咬牙低聲勸道。金鎖看著自家小姐受罪,急的跺腳,小姐怎麼就知道關心小燕子!

  “皇阿瑪到底怎麼回事……阿!阿嚏!”要被打板子,小燕子氣勢就弱了些,此時可是天氣涼了,不受凍才怪,噴嚏一個接一個,她們這一早晨不知被潑了多少次水了!該死的皇后!

  “瞧還珠格格這麼可憐,本宮也於心不忍,容嬤嬤,讓格格歇息歇息開飯吧,記得教導格格用飯時的規矩,本宮先回去了。”示意那幾個皇上派來的御前侍衛繼續聽從容嬤嬤調遣,皇后搖著柳腰、身姿曼妙的離去了,讓一直用神識注視著的永璋非禮勿視地乖乖轉移了視線目標,沉思,皇后可是當年被稱為滿洲第一美人啊,果然名不虛傳,如此佳人,皇阿瑪怎就視而不見呢?

  “永璋在神遊什麼?”等永璋回過神來,乾隆已是不動聲色的站到了永璋身後,敲了敲那小腦袋,“可是想到了什麼能取悅到朕的三兒的事?可願說與皇阿瑪聽聽?”雖說永璋一臉的淡然平靜,但相處了幾年下來,乾隆自然能從永璋嘴角比平日多翹起的一點微小弧度以及上挑的眉眼中偶爾透出的戲謔中瞧出些什麼。



  “沒什麼事兒,皇阿瑪。”即使走神被抓包,永璋依然鎮定自若的放下書,裝作像是個沒事人一樣。難道他能說他剛剛偷窺了還珠格格受難記?這鬼神怪力之說,自古為帝王所忌諱。

  “……”乾隆搖搖頭,也不追究,只是在那手感極佳的小臉上捏了一把又一把,在溫順如小綿羊的永璋開始醞釀惱怒情緒準備炸毛之前,遺憾的移開了爪子,這孩子真小氣,連臉都不讓碰……乾隆心裡嘟囔,他喜歡欺負這小壞蛋也是為了表達一下純純的父愛嘛。

  “永璋啊,等用了午膳之後,陪皇阿瑪去御花園逛逛如何?”為了轉移話題不讓兒子再指責他的捏臉行為,乾隆一本正經地說道。永璋正閒得無聊,定然是不會反對的,乾隆也滿意的點點頭,父子倆開始氣氛良好的交談著什麼,高無庸便端著一個精緻的小盤子上來,裡面盛放著四五塊細心製作的巧克力。

  “嘗嘗麼,雖說皇阿瑪不喜甜食,不過興許三兒喜歡。”永璋平日就喜食一些糕點、水果之類的,應該不會排斥這種洋玩意兒……乾隆並未多想,拿起一小塊,遞到了永璋的粉潤唇邊。

  永璋臉微微一紅,一雙纖細的手揪了揪自己的衣角,有些無所適從的小心張開了嘴,快速的叼進了嘴裡以避免過多的接觸到乾隆的手指,一雙漂亮的鳳眸也有點小害羞的避開了乾隆詢問的目光。阿瑪這行為也太不妥了點……永璋心中腹誹。

  但即使是再小心,永璋也依舊是稍稍潤濕了乾隆的指尖,溫熱柔滑的觸感令乾隆不禁一震,心中升騰起些詭異的熱度來,看著永璋微動的小嘴那份熨帖心靈的灼熱如何也消不下去……這讓乾隆也終覺自己的行徑似乎有些令人尷尬,輕咳了一聲,再次決定轉移他家三兒的注意力,“味道如何?”

  “口感絲滑,微甜而不膩,不錯。”永璋乖乖頷首,贊道。“那以後多給你送去些,陪阿瑪用膳吧。”乾隆輕笑著將高無庸手裡的小盤塞到永璋手中,反正他是不吃的,永璋喜歡就好。

  兩人用過了午膳,又喝了些茶,便一齊往御花園去了。路上,乾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三兒,過些日子,陪阿瑪微服出巡去,如何?”

  陪皇阿瑪一起出宮麼……永璋心中一緊,他前世對於皇阿瑪的微服出宮也有所耳聞,聽說是帶了皇阿瑪當時最喜歡的永琪、小燕子等人的,還遇到了什麼事兒令那位明珠格格從此深得聖心……他雖消息閉塞,但還是隱約記得那麼一點。這一世皇阿瑪竟允他一起前往,這番好戲,他定是不能錯過的……永璋笑著點頭,“兒臣很是期待。”

  “永璋斗膽問上一問,皇阿瑪打算帶誰一起去?”永璋好奇的眨眨眼,倘若皇阿瑪因為最近的事情厭煩了小燕子不帶她去,那他看戲的想法豈不是落空了?

  “你那幾個弟弟都無趣的很,永璜又是個體弱多病的,比你身子還差上許多……皇阿瑪還真沒想好到底帶誰去更妥當些。”他是想帶著自家嬌兒出去玩玩,呼吸些新鮮空氣,省得這小傢伙成日窩在景仁宮裡不知在倒騰什麼,順便也培養一下父子感情,若是還得帶上別人的話……煩。

  “到時候再說吧。”乾隆這般說道。

  永璋點點頭,正想對乾隆提一提親自去瞧瞧那位還珠格格的情況——事實上他是想親眼去瞧瞧還珠格格噴嚏滿天飛的壯觀景象,但還沒等他開口,一個小宮女就急急火火的跑過來,“啟稟皇上,今兒早晨起十四阿哥就病的很嚴重,高燒不退,令妃娘娘急的很,特來請皇上前去探望一二。”聲音是嬌嬌弱弱,跪在那兒神情哀婉,可堪是揚州瘦馬的典型。

  永璋摸了摸下巴,嘴角挑起一絲不厚道的笑容,什麼主子帶什麼奴才,似乎這丫頭是令妃的貼身婢女,大約是叫臘梅?他這些日子經常聽說十四阿哥生病的事兒,這小皇弟身子骨一慣不好,這才多點兒大,就已是成日與藥石為伴……心中難免浮現些憐憫,小孩子麼,不管他額娘是誰,來到這世上總歸是極其無辜的,不該受這些罪。

  乾隆皺了皺眉,昨天他才藉故斥責了令妃,現在並不太想見到這個女人,本想先晾她幾日再去施恩寵幸,好讓她更死心塌地的侍奉自己,對這種得寵的日子感恩戴德……可誰知今天十四阿哥就又身子不好了呢,也罷,就先裝著對令妃視而不見光去看看永璐吧。“永璋,你與朕一起去延禧宮瞧瞧。”

  “多謝皇阿瑪旨意,兒臣也很是擔憂十四阿哥的身體狀況呢,能去瞧瞧再好不過了。”永璋沒有拒絕,他如今與令妃從未有什麼衝突,相見都是客客氣氣的說上幾句,還算是和睦的。可他倒是沒想到,等去了延禧宮,竟是瞧見了一位故人,讓永璋霎時間覺得自己其實不該出現在皇阿瑪的後宮女子面前的。


☆、13尷尬

  令妃如今可是皇上身邊的寵妃,即使剛被乾隆給斥責了,也照樣有許多後宮小主兒懷揣著小心思前去示好套近乎,興許還能趁機遇見皇上……那,就更是圓滿了……

  因而,聽說從小就是鐵板釘釘的病秧子十四又病了,幾位遲遲得不到升位的貴人、常在以及嬪,便甩著手絹兒扭著細腰身姿款款地來了,進門就是一通奉迎。

  原本因著永璐生病,並且皇上遲遲不來而心中煩悶的令妃只得先行放下那些抑鬱之情,擺出溫柔的態度與這幾個女子交談了幾句,只是在撫去鬢角一絲碎發時眼底劃過些冷意。想要借她的風水寶地上位麼?這些打扮風騷的女人可是好打算!可惜雖說她本心想直接將其都轟走,可在這宮裡,若沒了相互扶持相互利用的,就算是她日子也會難過……只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啊……

  所以,等乾隆和永璋來時,這一屋子的四五個女人同時都露出了笑顏,擺出自己最嫵媚的一面,爭取入了帝王的眼。當然,她們心中也暗暗嘀咕,這三阿哥果真是被皇上所寵愛之至啊……

  隨即就是一陣嬌滴滴的請安,乾隆心安理得的受了,等讓她們起來之後,先問正事,“令妃,永璐身體如何?太醫怎麼說的?”“回皇上,太醫說……”令妃略顯黯然的開了口。

  永璋可沒注意聽他們的對話,事實上,就是那幾聲一起捏著嗓子顯溫柔扮優雅的女人聲音,將永璋給驚得寒毛倒豎,至今沒緩過神來。

  嘶~他真是不習慣往女人堆裡湊。

  永璋打心底裡覺得自家阿瑪這種坐享齊人之福的本事是他這輩子都望塵莫及的,還曾數次暗暗羨慕嫉妒恨——男人嘛,總有些會非常介意的事情,這總是可以理解的罷?可他又接受不了與女人過從甚密,更別提還同時好幾個了……所以永璋也只能是私底下嫉妒一下自己阿瑪就算了。

  這會兒他本覺得自己在一旁充當雕像即可,見了十四阿哥就可以離去。可誰知,他很快就察覺到一道晦暗難明的注視,好奇的一瞥,瞬間尷尬的與她錯開了目光。是旁人也就罷了……偏偏是白喜兒……若他知道這位在幾年裡僅被阿瑪臨幸過兩三回的白貴人也在此地的話,他是說什麼也不會來的。

  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麼感覺……此女在當初是額娘比較喜歡的小宮女,所以才賞給了他,他也算是待她很好,可白喜兒一朝承了皇恩……從他的侍女變成了阿瑪的小妾,這種角色轉變讓永璋心中難免有些彆扭。而且,僅僅是嗅上那麼一嗅,那種自己不知為何一直都不喜歡的暖香味道又出現了,這讓永璋情緒更煩躁了一些。

  “怎麼?可是累了?”乾隆一直都將幾分注意力放在永璋身上,看他稍稍蹙起了眉,便低聲問道。“無事,皇阿瑪。”永璋避開了乾隆探究的眼神,將目光投向了被冷落在一旁的小小孩子身上,真小啊……永璋感嘆著用手指戳了戳他嫩嫩的小臉。

  雖說燒的迷迷糊糊睜不開眼,永璐還是下意識地用滾燙的小手握住了永璋的手指,似是能覺察出這隻手的主人所流露出的善意與幾分憐惜,小動物似的嗚咽了幾聲,蹭了蹭他的手。

  永璋心中憐意更重,讓自己體溫下降些,好讓他更舒服的兩隻小手一起扒著自己的手。“永璐看來很喜歡三阿哥這位哥哥啊。”令妃柔柔的說道。

  “這倒是,三兒天生討喜,還沒見哪個阿哥格格對他不親近的。”看永璐似乎還算有些活力的樣子,乾隆也就放了心,面上有些得色。這話的確不假,永璋屬於那種無論如何都讓人討厭不起來的類型,雖然霸占著皇帝的寵愛,卻很懂得在兄弟們面前示弱親近,也刻意與他們交好,即使是五阿哥這般心高氣傲不與兄弟們親近的,見了他也會頗為親近地恭恭敬敬喊一聲三哥。

  三阿哥果然才是皇上的心頭寶啊……令妃眸光微閃,她最近的日子並不算好過,既然知道皇上的喜好,她也好投其所好啊……

  白貴人看著令妃面上的恭維笑意以及乾隆的滿意神情覺得越發刺目,絞緊了手中的手絹。她被皇上封了貴人之後就得罪了純貴妃,原本若不是當時還是嬪的魏氏攛掇,她也不會刻意不去對純貴妃討好、緩和與永璋一脈的關係,從而錯過了與永璋這支潛力股交好的機會,要知當初她還是侍女的時候,永璋一直待她很溫和的。

  白貴人眼底閃過一絲幽怨,是啊,誰又會知當時默默無聞的三阿哥會後來搖身一變,數年皇寵不衰,如今甚至皇上有愈加寵溺他的跡象,連令妃也不得不去討好他——當初永璋雖說是被乾隆和太后一起寵著,那兩位卻為了保護他而從未曾讓旁人瞧出蹊蹺之處,直到知道永璋‘身體太弱’不能繼承皇位,不會給那些阿哥造成威脅之後才變了政策……區區一個奴婢,肯定是看不出其中奧秘的,還真當自己主子不受寵呢……

  都是令妃的錯……在這個女人眼裡,自己只是一個棋子吧?初時她肯定以為自己能受寵這才來交好,一看皇上把自己給忘了,她也就自動遠離了……嫉恨之情在白貴人心中噬咬著她。

  又磨蹭了許久,見乾隆有了離去的意思,永璋這才戀戀不捨的將手從軟團子的懷裡抽出來,聽著他焦躁的哼唧聲,頗有些不知所措。“走吧,永璋若是喜歡這個弟弟,以後多來看看就是,嗯?”乾隆當了這麼多年皇帝,再加上一貫對不放在心上的人感情淡薄,比之本性善良溫順的永璋,心腸可總是硬得很,因為不願再在這兒浪費時間,所以拉起永璋的小手就把他拖走了。

  “可是……”永璋出了延禧宮還猶豫的回頭,他不喜歡令妃,卻喜歡極了小孩子,這個永璐像永■一樣合他眼緣,再加上血脈親情的聯繫,他的確不捨得看他難過。

  “還可是什麼?陪朕用晚膳去!”乾隆懲罰性的用力捏了捏他手,面色有些不好,自始至終占有欲極強並且霸道無比的乾隆極其討厭永璋將注意力放在別的事情身上,一個體弱多病的兒子而已,還不知道能不能長大成人,何況這小子每次見了他都只會哭,煩的他要死,他才不會把過多的感情施捨給這個小兒,還讓永璋對其戀戀不捨。

  “噢……那我們早些回去,皇阿瑪,你餓了嗎?”永璋任由乾隆拉著他的手,關切的問道.

  “嗯,有些餓了。”乾隆漫不經心的說道,事實上他此刻將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那隻溫熱柔軟的手上,剛剛在生氣所以也沒注意,可等他發現自己做了什麼時,這隻小手已經被他攥了很久了——除了上次趁其不備捏到了臉之外,這還是他記憶中第一次跟三兒有身體上的接觸啊……乾隆心裡樂得冒泡泡,即使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高興!

  果然是朕的寶貝,即便是手的觸感也比那些女人強千萬倍!而且,永璋一直都是乖乖的,從來不會反駁朕的決定,被朕一直拉著手也不抱怨。看來,完全可以對永璋更霸道一些嘛。

  “皇阿瑪……”永璋跟著乾隆走了一會兒,又想起了剛才令他小鬱悶的事,忍不住頓了頓步子,“皇阿瑪……那位白貴人……”他其實沒有立場去詢問什麼,可是,心裡就是不舒服。

  “啊?”乾隆快樂的泡泡被戳破了,有些心虛的轉開頭,“朕……那時真的不知道她是三兒的侍女,三兒,不要生阿瑪的氣。”

  “……”永璋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興些什麼,明明,明明前幾年剛知道這事的時候他都不是太在意的……可今日猛的看見白喜兒,心中就突兀的生出了一點不愉。他覺得自己的心態有些像是個因為自家阿瑪娶了小妾而吃醋、怕寵愛被人搶走的小孩子,唯一心理平衡的是白喜兒不受寵——永璋有點不自在,他本性不是這樣會輕易產生惡意的……

  他囁喏地動了動嘴,最終還是沒能憋出那句‘我不喜歡那種暖香味道,皇阿瑪可不可以以後不要她再用了’的話。自己身邊的男人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這樣一個已經可以收福晉、侍妾的兒子,最好還是不要對皇阿瑪後宮的某個女人表現出什麼特殊的感情吧……“兒臣也覺得有些餓了,阿瑪我們快些回去好嘛?”他最後還是決定轉移話題。

  乾隆正尷尬苦逼著呢,一瞧永璋有不再追究的傾向,哪裡還不肯,連連點頭,繼續握著永璋的爪爪急匆匆地往乾清宮去。永璋有點小遺憾,他原是打算去慰問一下小燕子的,看樣子只能明天去啦,或許可以當面瞧瞧皇額娘怎麼折騰這偽格格和真格格?那也不錯。

  還有,該去瞧瞧小十二的,不若今天下午吃了晚膳就去吧……

  想想永璐和永■這兩個小團團,永璋心裡就是一暖,這倆也是他弟弟啊,還小的很,正是單純著的時候,可前世一個早早夭折,一個倍受冷眼,都像他一樣凄凄慘慘,這讓永璋心裡不由自主地對他們甚是憐惜,願意親近他們,但偶爾他也會想:當初如果也有幾個人肯這樣憐惜我一下,我也不至於活的那般狼狽,是這樣的吧……

  他自己的兄弟們,前世除了永瑢可沒人理會他。呵,這倒有些諷刺,尤其是看著所有人如今都對他笑顏以對時。

  遙想當年他曾嫉妒過永璉和永琮,也無疑嫉妒過永琪,更怨恨過乾隆,如今想想,竟也突兀生出了些雲裡霧裡的不真實感。

  因為,如今……兄弟們也會暗中用那種嫉妒、失落、羨慕的目光看他。雖然還是會與他親近,卻不是那麼單純的手足之情了。

  他的哥哥永璜,是他沒讓其在葬禮上觸怒了皇阿瑪的,可如今對他也只是維持在交好的層面上,沒把他當貼心的親人,不過這也不怪人家不是麼?人家又怎知他做了什麼?

  那麼,永瑢呢?他是永瑢的親哥哥……他為了永瑢沒少在皇阿瑪面前拐彎抹角的誇讚他,希望皇阿瑪能許永瑢一世榮華。可永瑢有時也會用那樣或嫉妒或晦澀的目光看他,雖說還是依然親熱的依賴著他這個哥哥,可是那種如芒刺在背的目光,真的很讓人難受。他一直裝傻,裝作不介意,但其實……怕還是有些介意吧。

  一顆算不上太堅強的小心臟被自家親弟弟戳的豁口一道一道。

  是不是人總會改變?長大了之後,摻雜了利益的真情都會變質呢?能不能長大的永璐且不說,永璋衷心的希望永■那個奶油包糯米糰眼底不會也染上令他失望的灰色。

  至於皇阿瑪,又能寵愛他到何時呢?阿瑪就不會因為利益而對他好,所以這份他從未曾享受過的父愛,他打心底裡不希望失去……師父雖然也疼愛他,但阿瑪的地位,是無人可以代替的。

  永璋回握了下被攥住的手,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嗯……看如今這狀況,他會讓阿瑪一直喜歡他的。


☆、14兄弟

  想當然的,共進晚膳的父子倆氣氛一如往常的融洽,所以也就可以直接略過不提了。

  用過晚膳,時間還算早,永璋便晃到了坤寧宮去。他特意向高無庸打聽過了,下了學的永■一般都去坤寧宮的。他不想做一個食言而肥的哥哥,所以,答應了小糯米糰兒的探望之行還是要實現的。不過,不得不說,皇后管永璂也太緊了些吧?生活就是兩點一線的永璂,壓根就沒多少機會與其他阿哥接觸不是麼!難怪小孩子會孤單。

  依然還是那座稍顯清冷的宮殿,還是那位不受寵的皇后,但咱們後宮主母的臉上總算是有了些滿意的笑容。永璋唇邊笑容若有若無,他自是知道皇后滿意的是什麼……他今日偷偷摸摸看好戲看的也很愉悅。“永璋怎麼這時候來了?可曾用過晚膳?”讓規規矩矩請安的永璋起身,皇后笑著問道。

  “回皇額娘,永璋已經用過了,這會兒來,是想帶永璂玩玩去,不知皇額娘意下如何?”永璋衝自打他一進門就樂呵呵的永璂笑咪咪地眨眨眼,道。“這……當然是再好不過,麻煩永璋多多照顧小十二了。”皇后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看永璂那般興奮,她這做額娘的,哪能阻攔呢?何況原本她就極希望永璂能與永璋攀上關係,好借此讓皇上多看她這可憐的孩子幾眼。

  得了皇額娘的許可,小孩子脾性的永璂便迫不及待的跑到永璋面前,抬起頭來脆生生地問道,“三哥能帶十二去御花園玩嘛?”“好啊。”向皇后告辭之後,永璋牽著永璂的手往外走。

  “就帶小十二去御花園逛逛吧!改日,三哥向皇阿瑪求個旨意,帶十二出宮瞧瞧去。”雖然他今天下午剛去過御花園了……不過,陪孩子嘛,還是順著他的心意的好——這宮裡除了御花園,也沒什麼可閒逛的地兒。

  與永璂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聽著鑽進耳朵裡的軟嫩童聲,心情頓時大好,無意中發現小手小腳的永璂為了配合他的步伐而走得有些吃力,歉意的慢了下來,“永璂累嗎?”

  “不累!三哥能陪我玩真好。”永璂可是精神的很,一臉嚮往的望著宮外的方向,“三哥……真的能出宮去玩嗎?皇阿瑪會答應麼?三哥真厲害,永璂見了皇阿瑪都不敢說話的。”

  “皇阿瑪沒那麼嚇人,肯定願意讓你出去的。”說起來……永璋這標準的‘宅物’怎麼可能會有事沒事出去逛吶,他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到時候少不了得讓嚮導帶著他和十二才行……

  永璂有時跑前頭有時跑永璋後邊兒,看看假山花草瞧瞧水中魚兒,玩的挺高興,永璋則很是耐心的跟著他,雖說小孩有時關注的玩意兒真的很無趣,但永璋最不缺耐心,笑著的陪在一旁。

  兩人看魚兒看了許久,永璋見永璂有些乏了,將他帶到亭子裡,吩咐小豆子到御膳房拿些零嘴來。御膳房的人一聽是三阿哥的要求,忙不迭地奉上許多三阿哥喜歡的零食糕點,沒一會兒,永璂面前就擺上了許多賣相極好的吃食,看的小孩頓時有了食慾。

  永璋淨了手之後隨手拿起一塊就往永璂嘴裡塞,他都鑒定過的,這些零食樣樣好吃,甜而不膩,完全不必擔心永璂會不會不喜歡。永璂有些受寵若驚,自他大些之後,就再也沒人喂過他啦……但過了一會兒,永璂便適應良好地只需張嘴等投喂就好了,小臉紅紅的胡思亂想著,三哥這人真的好溫柔喏,怪不得大家都喜歡……別人都不在意他,三哥卻還是對他好。

  “喜歡麼?”瞧見小十二一個勁兒的點頭,永璋漂亮的狹長眸子微微彎起,弧度恰到好處,看在旁人眼裡是說不出的熨帖。永璋順手也拈了塊糕點扔進嘴裡,又喝了口茶,然後替十二擦擦嘴角,這才從容不迫的對永璂道,“郎世寧大人過來了,永璂待會兒再吃。”

  “嗯。”永璂扭頭一看,那個洋人可不正是往亭子走過來了麼,乖乖地待在一旁看著三哥與那位皇阿瑪一直頗為看重的宮廷畫師互相問候了幾句。

  “平日可是很難單獨見到三阿哥啊,皇上前幾日與微臣閒聊時還提起要讓微臣抽空為三阿哥單獨作畫一幅呈上去,不知三阿哥何時有時間,微臣好前去景仁宮拜訪。”郎世寧腦海里還一直回味著剛才他瞧見的那幅兄弟友愛圖,已是決定立刻回去便將所見畫於紙上,不過,見了阿哥們,他還是要先上前請安才能離開的。

  郎世寧每回見到三阿哥,他都是伴在皇上身邊,距離不近不遠,態度也是謙卑有禮,但兩人之間的淡淡溫情還是被他這位對於美擁有近乎敏銳的直覺的畫師給察覺到了。皇上定然是極喜愛三阿哥,他呢,也欣賞三阿哥,尤其欣賞那雙清朗坦蕩的眼睛,比稚童多了份睿智深沉,卻也比成人少了許多晦暗心機……他倒是一直期待替三阿哥作畫。

  “一般這時候我都基本無事的,若哪日郎世寧大人有時間想來景仁宮,只需提早一日跟我身邊的下人傳個話就是。”永璋對於郎世寧不算了解,卻也知他善於作畫,倒是起了些好奇心,不知這人能將他畫成什麼模樣呢……

  作畫的事且不提,這一日待到郎世寧離開之後,他又與永璂在這待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將永璂給送回了坤寧宮,然後回到了他的住處。

  不同於往日的是,他這一日早早地便對下人宣布要睡下了不用他們再伺候,將人給都趕了出去,然後一個隱身咒加在身上,永璋便堂而皇之的摸到了延禧宮十四阿哥的床前。

  手一揮,讓守在一旁的奶娘睡了過去,永璋這才現出了形,坐到床邊,含笑打量著那個總算是睜開了眼沒有一直迷糊的小永璐。“哥哥本不該多管閒事,更何況哥哥與你額娘嚴格意義上講還有些往日的利益糾葛,不過你這小孩子總歸是無辜的,又是哥哥的弟弟,病了我也不好不管不顧。”

  他本是性子淡漠,並不太在乎那些摻了虛假的親情,也不願違背天道,所以一直都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看著。這也是師父的意思,不太希望他過多的干涉生死之事,否則還不知會引來什麼亂子,所以,自打回宮以來,他也僅是將自己額娘的命數稍改,讓她免受病痛折磨,多活些時日,盡一份兒子的孝心;替皇瑪嬤偶爾梳理身體,令她日子過的舒坦些,除此之外,就沒有了。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想要去出手幫一個與自己算是在不同陣營的弟弟,不過既然是心之所向,也沒必要探究太多。他也沒做太多事,只是讓永璐平日不會因生病而那麼難受而已。

  小心翼翼的將永璐抱起來,點了點他的小鼻子,“身體太弱了啊……娘胎裡帶出來的毛病嗎?怪不得前世……”早早就夭折了。水屬性靈氣柔和而擁有治愈之效,雖不如木屬性靈氣效果那麼顯著,卻也能滋養人體的……沒一會兒,永璋看著永璐面色恢復了紅潤,總算放下心來,將又昏昏欲睡的孩子放回了塌上,轉身離去。

  ==========

  這一日,永璋正照例陪著乾隆呆在御書房中,明面上是在看野史雜記,但暗地裡,這人的神識早已又溜到了淑芳齋,興衝衝的看熱鬧去了。

  “永璋啊,回神了!”乾隆眼疾手快地使勁捏了捏那張神遊天外的臉,嗯,滑滑嫩嫩能掐出水來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有些餓了。永璋眨眨眼,瞬間收回神識,有些尷尬的發現那身著明黃色的人在自己面前不知站了多久了……自己還坐在,卻讓高高在上的皇帝站著,似乎有那麼點大逆不道啊。

  “三兒最近老是不知在想些什麼,朕喚了你那麼多聲也沒回神,嗯?”乾隆繼續掐,“看來朕真該給你找些事做了。”永璋想當個閒散阿哥,他當然知道,大清國富力強,不會到了養不起一個小米蟲的程度,可是,總歸是聽起來不像那麼回事,前些日子還有大臣提過三阿哥已經年長,該找些事做……“給你找個閒職如何?以後也按時上朝去。”

  “皇阿瑪明明答應過兒臣了,兒臣不想任職。”永璋微微抱怨,他早說過不想去上朝,當時皇阿瑪都答應了,現在竟然給他反悔!

  “別撅嘴了,好像皇阿瑪欺負了你似的,瞧瞧你那些兄弟,都恨不得早些去朝堂,就你……”他實在是不想罵三兒胸無大志,不過事實上他真是敗給這孩子了……不過,三兒微微撅嘴嘟囔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怎麼就能這麼好看?聲音越發柔和,“算了,過些日子再跟你商議,讓你再玩幾天。”他身為皇父的尊嚴!這就妥協了竟然!

  “皇阿瑪,不如我們去淑芳齋看看皇額娘的教育成果如何?”他是極力想攛掇著乾隆陪他一起光明正大的看好戲去,今兒,小燕子依然不死心地對皇額娘努力翻白眼的樣子真是好笑!

  乾隆心想也是,他差點都把取悅了自己幾天的小燕子給忘乾淨了,好歹也是認回來的女兒啊。


☆、15出醜

  永璋實在是不知紫薇那丫頭究竟是怎麼想的。

  僅僅是因為小燕子不服管教,她跟淑芳齋的其他奴才就被很無辜的牽連了多回,身體嬌弱的小姐身卻偏偏攤上了奴才命,瞧那面色蒼白楚楚可憐的小模樣喲!皇額娘可不知紫薇是真格格,瞧著這與令妃如出一轍的柔弱病美人,出於女子本能的厭惡,也不可能給她什麼好臉色,心中還暗暗提防她是否是令妃為了勾引皇帝而埋下的一顆棋子,自然更是狠命折騰她。

  但即使紫薇才是真正的滄海明珠、金枝玉葉,在容嬤嬤那兒受了許多罪之後,也未曾因此埋怨小燕子搶了她的榮華富貴害她遭受這些,反而與小燕子更加團結在了一起,一致認同皇后才是真正惡毒的巫婆,還經常溫言軟語的開導因為被關了許久快要發瘋的小燕子……

  當然,從紫薇的角度來看,她的確有理由去討厭皇后。可她憎恨的對象,卻實在是不在乎一個小小宮女的記恨,身在後位,教訓幾個看不順眼的宮女,皇后有那個資格。永璋偶爾也會撞見額娘刁難一些不得她心意的宮女,看到一貫給人和善形象的晴兒因為心情不好而責罵下人,瞧見包括永琪在內的兄弟們有時拿奴才撒氣……

  你看,這讓人如此嚮往的皇宮實際上就是這麼殘酷,當不了主子就只能任人奴役,眾人耳濡目染了那麼多年的皇族教育絕對是有效果的,主子們意識裡天生沒有眾生平等這個概念,而初入皇宮的奴才們,因為被現實磨平了稜角,也就默默地向這個森冷的皇宮內院妥協了。

  所以,永璋即使自己不去為難下人,也不代表他會輕易憐憫哪個奴才。想要永璋因為皇后的敵視態度而可憐紫薇,還真是難上加難,他只是覺得這樣逆來順受的紫薇真是難以理喻罷了。

  他沒有在民間呆過,在研究了很久紫薇的心態之後瞬間有一種自己是不是跟這個平民世界脫節了的自我質疑,怎麼會有心甘情願當自己姐妹的奴才的人?是擔心她的結義金蘭被殺頭麼?

  這樣看來,善良過頭的聖母花,也許於小燕子而言,註定是她命裡的貴人吧……

  永璋更不喜小燕子一些。他即使對紫薇有些不理解,但下意識裡,那也是皇家格格,他妹妹。理所當然的享受了紫薇這番真摯友誼的小燕子卻並不感恩,這一點讓他不愉。明知紫薇不像她一樣這麼壯實,卻壓根沒想過在生活上照顧好紫薇,要不是還有個金鎖,紫薇這搶不上飯又經常生病的,估計早病的奄奄一息了。

  “小姐,多少吃一點吧,一會兒還要繼續學宮裡禮儀。”金鎖絮絮叨叨地為胃隱隱作痛的紫薇端了一碗粥,有些怨懟,“小燕子胃口好得很,皇后限制她的飯量她找皇后去呀,老是吃不飽就直接連我們這些奴才的飯也吃了大半,小姐你的飯更是幾乎不剩,還說什麼小姐你本就吃不多……這人怎麼這麼厚臉皮?”關鍵是,她自己還得跟著餓肚子,真是上輩子欠了她們的。

  “金鎖,不要抱怨了。”紫薇喝了幾口粥,望著門外一臉失落,“等五阿哥請皇上來了就好了,皇上這般仁慈,見了我們受苦定然會饒恕了小燕子,日子也會好起來的。”爾康,會不會經常去只屬於他們的秘密基地裡思念她呢?她會努力堅強,即使思念爾康也會堅持下去,一切都是為了美好的未來……可,她真的很惦念爾康,一想到爾康因為見不到她而傷感的臉,就心痛。

  正在小燕子對桌上的飯菜風卷殘雲地掃蕩、淑芳齋下人們勉強忍耐饑餓、紫薇陷入回憶、遠處的皇后一臉閒適品著茶點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皇上與三阿哥到來的請安聲。

  “皇后,你教小燕子規矩的時間也不短了,今兒朕來看看,小燕子學規矩到底學得怎麼樣了。”呼啦一下子淑芳齋眾人都跪了下來,面含欣喜的給乾隆請安,乾隆直接無視,轉而對皇后說道。“是,皇上,臣妾也希望還珠格格的表現不會讓皇上失望。”皇后規規矩矩的答道,“那就讓還珠格格……”

  “咳咳咳咳!咳咳……”皇后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給打斷,看向聲源,永璋一聲嘆息。原來是還珠格格給乾隆請安時嘴裡還塞著滿滿的飯,聽了皇后的話之後極度想要表態告狀而努力吞咽,臉被嗆成了豬肝色,“皇…咳咳…咳咳…”

  “……”乾隆、永璋、皇后同時沉默。他們是不是真的不該對還珠格格抱太大期望?

  尷尬的氣氛彌漫著整個淑芳齋,不管注視著還珠格格的眾位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但大家都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看還珠格格還在繼續的活潑表演。

  “皇阿瑪……還是趕緊讓還珠格格起身吧,讓人瞧瞧這……怎麼處理。”永璋左瞧瞧右看看,似乎沒人打算結束這場尷尬?唉,他就是好心……乾隆臉黑的點點頭,直接連話也懶得講了,看著淑芳齋的人手忙腳亂的開始圍著小燕子忙活,光看這樣,小燕子的規矩就教的夠嗆……繼令妃之後,連皇后也敗退了不成?

  其實,乾隆惱怒的不是他的女兒不知禮儀讓他失望了,所謂愛之深責之切,他對小燕子也就僅僅是有那麼點愧疚罷了,連父女情也沒多少,所以要求也高不到哪兒去,他只希望這丫頭能別一直這麼出格,畢竟乾隆唯一關心的是他身為皇帝的面子與威嚴。有這樣一個格格,他的子民會如何評價他這個連父親都當不好的皇帝?

  正在乾隆哀嘆他的後宮無能時,門外又傳來了五阿哥到來的通稟聲,隨之而來的還有班傑明以及福家那兩位。也就是福爾康他們幸運些,此時站在門口的是皇帝身邊的通稟太監,否則若是被正在惱怒中的乾隆聽見下人們當著他的面喊福大爺、福二爺,此刻怕也已引來一場責罵了。

  “皇阿瑪吉祥。”迅速請了個安並且向三阿哥問候了句之後,永琪便略帶擔憂的望向了還咳得厲害的小燕子——他還勉強知道在皇阿瑪面前要守規矩,不能男女授受不親,不過也恨不得趕緊衝過去了。他聽說皇阿瑪來了漱芳齋,就急急忙忙來救場,果不其然小燕子又鬧么蛾子了麼?真是一隻不知天高地厚、讓人放心不下的小鹿啊……永琪又甜蜜又無奈的想到。

  此刻永琪還有點理智,福爾康呢,則是覺得不關自己事所以鎮定,而福爾泰在乾隆面前又不敢造次,所以三人還能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但班傑明卻是忍不住拔腿向小燕子的方向衝去了。

  永璋在冷眼瞧著他們不給皇后請安而早已被無視慣了的皇后也懶得提出時,便皺緊了眉,這時看見班傑明竟連他家阿瑪都不放在眼裡了,眼中劃過一絲惡作劇的笑意,手指立時微微一動。

  隨即,明明在平坦道路上飛奔的班傑明突覺一陣巨大的衝撞力從背後襲來,勉強踉蹌了幾步之後就朝前撲了過去……

  “■!”好大的一聲。

  永璋在看清了他的傑作之後,也不免驚愕的慢慢將嘴巴張成了o型。他本意不過是想讓班傑明很滑稽的出出醜,好取悅一下依然臉黑的皇阿瑪罷了,誰知……摔得可真是精彩!

  那時,就在班傑明倒下的前一刻,他已經撲到了小燕子面前,剎不住閘的班傑明直接撞上了在小燕子身邊的紫薇,而壓根就承受不住這撞擊力的紫薇,則是尖叫著將小燕子也從凳子上撞了下來,將其壓倒了最低下。三人撲成一團也就罷了,班傑明臉還直奔主題的埋在了紫薇軟乎乎的胸前。紫薇震驚羞恥之餘聲音更是高了一個八度,堪稱魔音刺耳……

  不過,最可憐的還是無辜的小燕子,她原本就咳得歡快,這時候身上壓著兩個人的體重,被壓得頭暈眼花,胸悶氣短,直接就喘不過氣來了……你們!你們快起來!簡直憋死姑奶奶了!小燕子在心裡咆哮著,可惜卻發不出聲……

  永璋發誓這跟他構想的真的不一樣,完全是班傑明自己現場發揮得好!

  乾隆看著這狗血的一幕已經不知是該怒還是該笑了,這、這這、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不過,隨意的一瞥,竟是瞧見他的三兒小嘴巴張成了極可愛的形狀,眼睛裡的震驚與失笑也很討喜!突然就失了所有的怒氣,算了……能博得三兒露出這樣孩子氣的表情,他們好歹也算是做出了點貢獻,“還不快點把他們給扶起來,這算什麼事兒!”乾隆無力的揮揮手。

  這回那三個前一刻還能站在一旁看著的男人也都不淡定了,乾隆剛發話,他們就一齊擁了過去。福爾康看上去出離憤怒了,這可以理解……而班傑明則是比較可憐,手足無措地迭聲對低聲捂著臉啜泣的紫薇道歉,抽空還得給小燕子道歉,不過這會兒有永琪和福爾泰在,他也沒多少機會能跟小燕子說上話了。

  “皇阿瑪,我們回去吧,今兒想檢查還珠格格的規矩看來是檢查不成了。”永璋覺得這種尷尬的情形還是這群人自行解決的好。乾隆點點頭直接就轉身走了,將一眾請安的人給甩在身後。“皇額娘放心,皇阿瑪不會怪罪於您的。”永璋在離開前給了皇后一個放心的眼神,看在永■的份上,他也不會讓皇阿瑪遷怒於皇后的。

  “永璋多費心了。”皇后心裡一松,她知曉三阿哥在皇上心裡的份量,自己要是能緊緊抓住這個盟友,她的後位會更加穩固。

  “還不快跟上?磨蹭什麼呢?朕的三兒可是餓了沒力氣了?”乾隆回過頭來催促道,永璋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乾隆的神色,見他並沒有生氣,這才笑嘻嘻的湊了上前,“這麼說起來,兒臣倒有些想吃零嘴了,皇阿瑪……”永璋猶豫了下,“不如,還是將還珠格格託付給皇瑪嬤身邊的嬤嬤吧?皇額娘看來也盡力了。”

  “哼,朕現在也不求她學什麼規矩,只求她別再繼續給朕像今天這樣丟人就行!再惹事直接打板子,連教養嬤嬤也不用派了!”過些日子早點將小燕子嫁出去,省得讓他再操心!

  永璋默默地跟在乾隆身後腹誹道:要是真這樣就好啦……可惜,看老五現在就已經開始過度關心小燕子的狀態……皇阿瑪以後還有的氣呢……

  不過他是一點都不可憐皇阿瑪,誰讓皇阿瑪當年裝風流倜儻,到處留情來著?

  說多了都是債啊……


☆、16提議

  那天在淑芳齋裡,小燕子等人發生的不可言說的事故並沒有被多少人知曉,畢竟已經勉強夠格算是後宮醜聞了,足以極大的挑戰了一貫恪守規矩的乾隆、皇后和永璋的視神經。

  大家都對此緘口不言,而乾隆,也正如他對永璋所言的那般,已經對小燕子的學規矩問題失去了信心。

  於是,乾隆他下了一道旨意,雖說是好歹解除了小燕子的禁足,不過嚴令周圍的宮女太監拉著他們的格格別亂跑亂丟人,至於五阿哥,他不是喜歡跟小燕子混到一起麼?那就趁早只要有空就跟在還珠格格身邊攔著她做蠢事吧!出了事就怪你五阿哥!

  當然,為了傳出去好聽一些,聖旨上說的比較委婉,但具體大意,就是以上所言的那些。

  永璋聽聞這道聖旨時,正躲在他景仁宮的小書房裡一邊看書一邊叼著小餅乾啃……當聽完興衝衝的小豆子八卦地匯報之後,嘴一松餅乾差點掉到了地上……

  用手接住掉落的餅乾,然後下意識的默默啃完,永璋真心誠意地替乾隆悲哀了那麼幾秒。真是可憐可悲的皇阿瑪……總有一天,這個自傲的男人會後悔的發現他下的這道聖旨裡存在了一個多麼大的隱患,興許可能還會聯想到自己大約無意中促成了某些事情……

  ——只能說,其愚蠢程度,不下於小燕子。

  矮油……

  等永琪第一次深情款款的跪在皇阿瑪面前請旨娶小燕子過門的那天,他一定要強力圍觀皇阿瑪有苦難言的臉。

  這絕對不是幸災樂禍,對吧?

  小豆子忍笑地看著自家主子擺著一張一本正經的臉繼續將手伸向食盤的動作——顯然,這孩子不能從永璋平靜淡然的外表中看透他某些本質。不過,小豆子顯然也在腹誹著什麼,就連湊上去為永璋倒茶的動作都遲緩了些……

  他家主子平日既不出去曬太陽也不適量在房間裡運動,只知道宅著看書吃零食,認真算一下,一天累計下來主子的食量幾乎是正常成年男子的兩倍……可、可……他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可主子怎麼就如何也長不高?長不高也就算了,好歹別再這麼單薄纖細也行啊……可憐的是也長不胖,在外人瞧來,主人定然給人的印象是那種小鳥胃的食量吧,吃兩口就飽之類的。

  景仁宮的人哪個沒私下議論過?小豆子深深抽了一口氣,嘀咕:悲劇啊……一直長不高什麼的……自己要是說出來,那可就真是太戳主子痛處了!

  “想什麼呢!給爺倒個茶也能走神,”永璋探身捏了捏小豆子的耳朵,輕笑,“直接不把爺放眼裡了?是不是想讓爺賞你板子?”

  “爺,奴才錯了。”小豆子也沒太害怕,他家主子也就是嚇唬嚇唬他們這些下人罷了……笑嘻嘻的連忙將茶端到永璋手邊,果然永璋也只是搖搖頭就接過了茶,不再說什麼。

  小燕子幾人接到了聖旨之後倒是總算松了口氣,而對於永琪來說,這幾乎是意外之喜了吧!他總算是有個正當理由能整日陪在他的小鹿身邊了!至於福爾康和紫薇,在互訴衷腸一番之後,也漸漸平靜了下來。雖然紫薇還是自覺沒臉見人,但福爾康知道班傑明不是真想輕薄紫薇,那只是意外,所以擺出大度的姿態,拍拍班傑明的肩膀就不追究了,專心開導起了鬱郁寡歡的紫薇。

  日子暫時算是回歸了平淡,起碼有周圍人勸著、管著,小燕子還是收斂了些的,雖說偶爾還是會衝撞到一些貴人,但起碼事情沒鬧到讓乾隆知曉的程度。乾隆去淑芳齋時,幾人也都卯足了勁兒,使出了渾身解數來逗乾隆開心,尤其是為了引起乾隆注意的紫薇。

  乾隆雖說知曉他們的小把戲,不過,對他來說,早已習慣於瞧著所有人為了吸引他的目光、贏得他的讚賞而費盡心機,因此也就隨意的稱讚了幾句,惹得淑芳齋眾人高興的跟得了什麼賞賜似的。在外人看來,乾隆對還珠格格的寵愛好似又回到了從前那般程度,但細細想來,好似又並不像那麼回事……

  實際上,也沒幾個人敢揣測乾隆到底在想些什麼。既然淑芳齋那位認為皇上是向著她的,那就暫時順著她的意好了。懂得暫避鋒芒對於後宮人來說可是生存下來的一大必修課啊……

  永璋也沒想著去招惹還珠格格,這群人只要不犯到他頭上,他完全是避之不及,哪還會主動去惹事,只要偶爾用神識神遊一下去圍觀就好了。最近令他比較煩惱的是,他不知道他家阿瑪究竟是犯了什麼毛病,這兩天一直盯著看他,看到讓他後背冷汗淋漓、渾身發毛的程度……

  永璋雖說不曾言明,面上也沒露出任何不滿或忐忑的神色,但心裡還是有些疑惑不解的。是不是抽風也會傳染,那他真的很想說一句:

  皇阿瑪,咱能不以後不去淑芳齋轉了嘛?

  這一日,乾隆又習慣性的將複雜深邃的目光投到了永璋身上。

  永璋眼珠兒一轉,主動要求為皇阿瑪泡了壺他喜歡的茶,親昵的端上前,“皇阿瑪,兒臣有事求您。”他若是再不找些話題自救,這一日又得在皇阿瑪詭異的目光中熬兩三個時辰了罷?

  “哦?這可是破天荒頭一遭兒,三兒能用得著皇阿瑪的地方還真是少得可憐啊。”乾隆不著痕跡的將目光從上前的永璋臉上移開,這距離,對於這兩天的乾隆來說,超越了安全的警戒線。

  雖說乾隆視線轉移的很自然,但陪伴了乾隆幾年的永璋還能瞧不出端倪?心底微微升起些委屈,不過面上還是笑著道,“三兒想和小十二一起去宮外逛逛,皇阿瑪可否同意?”

  “和十二一起?”乾隆蹙眉,即使他這兩天心神不定,也依然很是不快。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三兒竟跟永■走得這麼近了?他一直不願太干涉永璋平日的生活,一般也從不過問,可現在……他是否應該改改策略,將永璋管得嚴一些?最起碼知曉永璋私下裡,究竟跟誰走得近了……

  “永■這孩子一直孤單的很,也沒個人陪他,而我正好挺喜歡永■這個弟弟的,跟小孩在一起很開心,所以才想跟他一塊兒出去玩玩。皇阿瑪,您就答應吧。”他可是向小孩拍著胸脯保證過了,若是得不到許可,他這當兄長的臉要往哪兒擱,三爺多沒面子?“三兒也從未出去逛過,可不像皇阿瑪這般經常尋訪民間,一直遺憾得很吶,皇阿瑪……”

  這可是大實話,永璋空有一顆想游遍天下的心,卻一直找各種藉口懶得動身。前世他出了宮也只是在府上,再說了,病著呢,出去玩能治好不成?待到如今身子好了,卻也養出惰性了……

  微服出巡?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以前就想過是不是抽時間帶一直悶在宮裡的永璋出去玩玩……乾隆不言不語,聽著永璋用半抱怨半撒嬌的語氣嘟嘟囔囔,心中越發柔軟,終於是敵不過想注視著永璋每一個表情的渴望,重新將眼神投到了永璋努力裝出可憐兮兮表情的臉上。唔,倒是效果不錯……這副惹人憐愛的模樣的確讓人恨不得抱進懷裡做些什麼壞事……

  ………………

  ……愛新覺羅•弘歷,你又在想什麼?又想幹什麼?

  乾隆懊惱的揉了揉額角,將自己又開始往迷途靠攏的心思重新扯回來,對上永璋關切的眸子……“皇阿瑪,您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我叫太醫來給您看看?”永璋微微靠近。

  “朕無礙,”乾隆笑著擰了擰永璋好看的鼻子,“三兒說的那出宮的事兒,朕覺得不妥……先別急,”見永璋有撅嘴不滿的趨勢,乾隆又捏了捏他的臉,“你們倆都是頭一回入民間,能知道去什麼地方好玩兒?還得找人帶不是?不如朕帶你們兄弟倆一起微服私訪去吧,多玩幾日,三兒以為呢?”

  “真的?皇阿瑪能陪著永璋真是再好不過了。”永璋眼睛一亮,跟皇阿瑪一齊出遊?倒是一個好提議,有皇阿瑪在場,他也能安心些……

  不知是否是父子之間奇妙的血緣感情,永璋覺得如今自己是愈發依賴他家阿瑪了,有阿瑪替他張羅著事兒,他什麼都不必擔憂操心——永璋能說自己被養的很快活嘛?從上輩子一隻癟癟懨懨被人嫌棄的小青蟲變成了如今這隻肥肥胖胖懶得動彈的大米蟲。

  聽出了永璋話裡若有似無的依戀,乾隆總算是滿足了一把,他可還對當初那個自天山回來後無論如何都不肯靠近的冷漠小永璋耿耿於懷,害得他被皇額娘暗中嘲笑過多次,一輩子的恥辱啊……竟然有不願意親近他的兒子!不過如今,雖是與永璋磨了幾年,這孩子還不是慢慢地軟化投降,肯依賴他了?

  他就知道,這世上沒有他辦不到的事兒。

  不……其實有一件,不,兩件……乾隆瞬間泄氣,他又想起了那個讓他心神不寧了多日的夢境……

  這種夢是不可能成真的,他沒任何把握也不敢去做,甚至連想也不敢多想。

  不過……忘記貌似也很困難好嗎?他這輩子第一次做這麼詭異的夢好嗎?嚇得他差點忘掉早朝好嗎?……而且被打斷的也很悲劇很不甘心好嗎!!!

  能忘掉才怪。

  乾隆又忍不住盯著永璋的臉回想起了那晚他所做的夢,想入非非了起來……


☆、17夢境

  那一日,乾隆意識很清醒的知道自己陷入了夢境之中。

  紅緞喜燭,漫天赤色紗帳,將一處比之金鑾殿更加令人敬畏的殿堂在黑暗中裝飾的煥然一新。酒桌林立,人頭攢動,好生熱鬧。饒是誰,都知,這兒正在辦一場盛大的喜事。

  乾隆總覺恍惚中,自己似一個看客般對陌生的環境躊躇不定……不過,不多時,一個眉眼之中帶著說不出韻味的痞帥青年噙著笑容拍了拍他肩膀,“哎,恭喜啊,美夢成真,特爽吧?”

  美夢?他卻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場噩夢……許多他從未見過的男男女女都過來向他道賀,乾隆抿唇,他從不知,自己竟有一天能有這樣的好人緣?皇帝人人敬畏,做皇子時周圍人也是笑裡藏刀,這如今究竟是怎麼個情……形……

  還未等他多想,渾渾噩噩中被一群人起哄著推出了宮殿,直接推到了一座雅致的院落,不由分說的將他擁進了右首的一間房中。

  門“■”的一聲被人從外關上,像是與世隔絕了一般安靜。被推入門的乾隆一個踉蹌,連忙站穩,這才驚異的發現,自己竟是身著一身紅衣……

  新郎官兒是他愛新覺羅•弘歷……

  乾隆突然頓悟了,隨即便是無奈,這到底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夢境?他對婚禮的認知,僅僅是冷冰冰的宮闈,假言歡笑的祝賀以及一個在挑起蓋頭前並不認識的女人而已……

  他忽然有些好奇新娘子是誰了。

  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緩步走入隱約亮著昏黃燈光的內室,入目,是一座紗帳上特意繡上雙龍戲珠的隔扇碧紗櫥,隱約能瞧見,碧紗櫥裡正有一人在側臥小憩。

  呵,怎麼是雙龍戲珠呢?不該是龍鳳呈祥麼……乾隆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勾起嘴角,輕輕撩起紗帳,坐在了朝裡臥躺的人兒身邊。

  這大約是個男子吧……乾隆一臉黑線的發現這場莫名其妙的夢中婚禮正在朝一個詭異的方向發展……就在他還在愣神的時候,那小憩的人兒終於醒了,有些呆呆的坐了起來,從被子裡露出一截紅綢做的睡袍,松松垮垮的掛在還有些迷濛的人身上,線條柔美的鎖骨、圓潤好看的肩膀以及如溫玉一般迷人的胸膛很淘氣的從睡袍中偷偷露出來,向它們此時的看客展現自己的美麗……

  乾隆悄悄咽了口口水,而那人似乎終於清醒了,於是,一個乾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溫潤聲音鑽入他耳中,“皇阿瑪……回來的這般遲麼,是不是那群傢伙又抓著你拼酒了?”

  一聲“皇阿瑪”的呼喚把乾隆劈的外焦裡嫩。乾隆戰戰兢兢的抬起頭來,發現他的寶貝三兒正一種毫不設防的姿勢坐在那兒微微歪頭看他,初醒的水潤眸子裡帶著些理所當然的親密。看他發呆,永璋也沒多想,直接投入了他懷裡,用頭蹭了蹭他家阿瑪的胸膛,聲音裡透著些羞赧,“皇阿瑪……如今雖說成親了,可你以後不會厭煩永璋吧……?”

  “怎麼可能!”……乾隆脫口而出,隨後又疑惑……這句話,是他剛才說……的?蒼天在上,這什麼情況!他原本沒準備說話啊!

  乾隆真覺得自己快瘋了……

  他的三兒在他懷裡!他的三兒在蹭他!他的三兒在害羞!他的三兒是他夫人!

  好吧,雖然一開始發現他家夫人在他懷裡的時候差點嚇得手一抖把俏媳婦給扔了,但,你說,為啥他現在很想親他剛娶過門的夫人呢?他夫人……是他兒子……

  ……乾隆一瞬間有種淚流滿面的衝動,誰給他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皇阿瑪……”永璋在他懷裡很小聲的哼唧,乾隆從中聽出了幾分誘惑邀請的意味,撩的他心中癢癢,雖明知他懷裡抱著的人是他的兒子,明知這是大逆不道,卻還是很想……

  忍不住呼吸急促了起來,乾隆有些不能自控的輕挑起永璋的下頜,讓那張染上了紅暈的清麗面孔與自己對視,垂下頭,將自己的薄唇印上他家三兒形狀姣好的唇……

  “皇上!皇上!該起身了!”一個很是刺耳的聲音硬是無情的打散了夢境中所有的一切,徹底將乾隆給拽回了現實。

  說實話,被這麼一嚇……

  他覺得自己快萎了。

  ………………

  高!無!庸!

  乾隆真是快被這個蠢奴才給氣死了,憾恨的猛地坐起來,準備用眼神凌遲打斷了他好事的高無庸!

  這個該死的奴才就不能晚一刻再叫醒朕麼!就算是再晚一秒也行!三兒都擺出一副任推倒任調戲任君采摘的模樣了!朕眼看著就能親上那張看上去極好吃的小嘴兒了!

  高無庸使勁抖了一抖,他伺候萬歲爺這麼多年,嚴謹自律的萬歲爺從未曾差點早朝遲到,也從未……像今天這樣一柱擎天得……這麼厲害,而且,萬歲爺,您身為皇上,怎麼可能會露出欲求不滿的表情吶……高無庸努力將自己的頭低的更低,心裡瞎琢磨,嗯,一定是自己今天叫醒皇上的方式不正確……“皇上,早朝怕是快遲了,還請皇上早些起身。”

  乾隆努力壓了壓火氣,一瞬間有一種想取消早朝睡個回籠覺繼續把那個吻完成了再說的衝動,不過,幸好身為皇帝的那根一直緊繃的弦還沒斷,又磨蹭了幾秒鐘,乾隆總算是黑著臉起身,匆匆忙忙穿上衣去上朝。

  一開始他只是因為被打斷了美事很生氣,但隨後,等他在早朝上終於是回過味兒來的時候,一顆自喻處驚不變、立於驚濤駭浪之中我自巋然不動的心臟徹底不會跳了。

  他,一個做人家阿瑪的,竟然意、、淫了自己兒子!不但意、、淫與兒子做些什麼很下、、流的事情,而且在夢裡跟兒子成親了……

  這絕對是乾隆輝煌的一生裡最慘淡的一個早朝,即使這只是一個夢,也是他乾隆人生裡最大的危機……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對,他只要將那個夢拋出腦後就是了,那樣,他的三兒還是他的乖兒子,只是兒子。乾隆安慰著自己。

  可等到下午永璋例行來御書房報道時,乾隆終於發現忘掉夢裡那真實過頭的一切是一件多麼有挑戰性的事情。真實到讓他手顫的情形,幾乎……就像是在孝賢離世前他做的那個夢那樣真……

  這、算不算是一種預見的可能?乾隆心底有那麼一個小小的角落因為這個設想而甜蜜的塌陷了,但在對上自家兒子無辜而又純淨的眼時,卻只得狠狠閉眼掐斷那個想法。

  也許不是預見……但,不是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麼,他難道其實對三兒存了那樣齷齪不堪的心思?否則,即使是在夢裡,意識清醒的他也不會這樣急迫的想親三兒吧?

  若真是那樣,他……實在不能害了三兒,也不能讓自己陷入逆倫的深淵,那將是萬劫不復,足以將他們二人打入罪孽深重的地獄。

  而且,三兒,怎麼可能會像夢裡那樣乖巧的任由自己擺布?他除去這皇帝的身份,沒有任何一樣能引得三兒傾倒,可三兒,又不是那種會被權勢吸引的人……所以,的確是不可能的吧?

  心底有種說不出的惶恐、失落與猶豫,乾隆舍不得疏遠了永璋,但放在眼前,卻又是另一種別樣的折磨……無法排解的陰雲一直籠在他頭上,令他寢食難安,目光不由自主會追隨著三兒,卻又不敢跟他對視……這種日子持續了許多日,直到這一天,永璋提出想出宮去轉轉……

  乾隆挫敗的嘆了口氣,他最近實在是不正常了……出去散散心也好,讓他自己真切的認識到他是這孩子的阿瑪,他們之間的感情只是父子情誼,興許回來,就能重新把三兒只當成兒子來對待了。不過,既然要出門,只帶著永璋的話實在太危險了些(您將永■那個小拖油瓶忘到哪個角落裡了?),這更像是約會什麼的,適得其反就糟了……

  那就帶上小燕子和永琪……趁早連永瑆也帶上得了。多帶幾個兒子,好讓他盡量做到一視同仁,別把永璋看的太特殊,再加上小燕子可能會時不時的鬧騰鬧騰他,說不定忙著生氣也就把對永璋的詭異之情給忘了……

  乾隆構想的很好,於是隨行人員也就這麼確定了下來,大筆一揮,三阿哥、五阿哥、還珠格格、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傅恆、紀曉嵐等人就都接到了隨駕微服出遊的聖旨。

  永璋摸著下巴沉思,這麼說,這一世豈不是他一手促成了還珠格格等人跟隨皇阿瑪出遊以及後續種種據說還有刺殺之類情節的事件?那次出遊貌似對於小燕子他們來說很是重要啊……這麼說,他們還得謝謝他這個三哥的大恩大德……

  ……算了,還是別謝他的好,他這個人就是這麼的善良不求回報。

  ——做好事不留名神馬的。


☆、18私訪

  這一日,是出宮出巡前的最後一日,永璋已打算好在景仁宮睡一天覺,爭取在出宮前先讓自己補補眠,等晚膳後再去額娘那兒轉一遭,明日好提著小包袱跟著阿瑪出宮。

  ——難得皇阿瑪沒讓他今兒過去啊……不過這幾日皇阿瑪就像是要避著他似的,這讓永璋既有些莫名的委屈,也升起了點怨氣。

  被乾隆養出的小暴脾氣也上來了,不願見我拉倒,三爺正好清靜!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永璋就決定去睡覺。

  反正,即使被鬱悶到了,永璋也是死活不肯主動貼上去的。誰知道皇阿瑪究竟是犯了什麼毛病,爺要是去熱臉貼冷屁股,多丟人!

  可惜還沒等他閤眼,小豆子就悄悄推開了門,小聲道,“爺?十二阿哥來訪,是否要奴才讓十二阿哥先行回去?”

  “不必,先帶他去廳裡,我隨後就到。”總之是還未睡著的,難得小十二會登門來看他,一般這孩子可沒這個空,下了學就去坤寧宮,哪裡有太多自主活動時間。永璋這麼想著,隨手拿起一件外衣套上,便不急不緩的走出了房間,一進門就看見他的小糯米糰兒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喝茶。

  嘴角勾起一絲柔和笑意,不禁要為皇后的教導而喝彩了,瞧這小小年紀便懂禮知節的模樣,永璋實在是不明白皇阿瑪為何總是將這樣一個孩子選擇性忽略。當年皇阿瑪不喜他,是因為他永璋自己不爭氣,不怨誰,那,皇阿瑪又為何不喜十二呢?

  “三哥!”一見永璋,永■面上立時露出大大的笑容,跳下椅子撲過去,三哥從來都不會計較他的行為有無不合禮節之處,所以……莽撞一些也沒有問題嘛!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望著他家三哥,脆生生的問道,“三哥,我真的能跟著皇阿瑪和你一起出宮去嘛?皇額娘好壞,今日才肯告訴永■和十一哥!永■都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這般說著,嘴巴微微撅了起來。

  看來是皇后替十二阿哥接了聖旨啊……永璋知曉這宮裡,十二跟其他阿哥,包括自家永瑢在內,關係都是不好不壞,他們不會主動上前跟他搭話,更不會多言什麼恭喜之類的話語。“皇額娘是怕你太高興忘記了這幾日的課業啊,小笨蛋。”捏捏永■的小臉,永璋幾乎要被十二那雙摻雜著渴望與驚喜的眼睛給秒殺了,順手將永■輕易的抱起,永■也很配合的抱住永璋脖子蹭蹭。

  “永■只是太高興了……從來沒有出宮去玩過,好想看看民間是什麼樣子。”永■一邊用嫩臉蛋兒蹭著永璋脖子一邊軟軟的說道,他知道這是三哥給他求來的恩典,嗯,真是最喜歡三哥啦!不過皇額娘教導說男子漢要有男子漢的樣子,不能把謝意只掛在嘴上,要落實到行動上。所以,他心裡知道三哥的好就夠了!三哥也不一定就想要他一句謝謝的。

  “明日就啟程了,今兒要早早的休息知道麼?出宮之後,跟你十一哥要緊緊跟在三哥身後,知道嗎?”永璋囑咐道。倒是這倆小的沒法騎馬啊……估計會跟皇阿瑪坐在同一輛馬車裡吧?思及此,永璋在永■耳邊低語道,“三哥聽皇阿瑪在準備隨行之物時說,這次只帶一輛馬車。所以,出了宮門,你會跟皇阿瑪同坐一車,要好生在皇阿瑪面前表現,永■可是聽明白了?”

  “……永■知道了。”永■摒了摒呼吸,點頭,也小聲說,“謝三哥指點。”饒是他小,也知道這是難得的表現機會,要是做得好,說不得就能讓皇阿瑪喜歡了……

  “乖,回坤寧宮去收拾行李吧。想必皇額娘還有話想跟你說呢。”永璋滿意的看到永■眼底的慎重,將永■放下後拍了拍他的小腦袋就打發人了……

  自己可是還要去睡覺的人啊。永璋伸了個懶腰,瞬間又閃回了臥房。

  永璋心中有數,這份名單一出,榜上有名的他們幾個還不知要引來多少人私下的忌恨……不過,十一、十二有皇后護著,他也不在乎這些,而五阿哥那群人……誰管他們會不會惹人煩啊。只是,想起這回……皇阿瑪也沒叫上永瑢,不知永瑢心裡會不會不舒服。永璋嘆了口氣,他是可以向皇阿瑪提議,可干涉皇阿瑪太多選擇,這未免太恃寵而驕了些……

  做事要掌握度啊……他原本又沒打算促成些什麼。

  只是永瑢會怎麼想他這個哥哥?不過,不管永瑢怎麼想,他都會坦然接受,只要他自認無愧於永瑢就好。

  一日的光景很快便晃了過去,等第二日清晨,永璋懶咪咪的坐起來發呆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他要踏上微服出巡的旅程了……多少有些期待。

  迅速將自己收拾妥當,永璋早早來到宮門處,等著其他人66續續到來。且不提兩個小的看見他時笑嘻嘻的神色,永琪在來了之後,也是恭謹的向他問候了兩句。永璋淺笑著應下,但目光在掃到永琪身後的班傑明以及福家兩兄弟時,還是嘆了口氣,一個都沒落下啊,這一路上可得熱鬧了……

  他跟小燕子僅僅是見過一面,但大約是永琪和令妃都對其耳提面命萬萬不可對三阿哥太過無禮,所以小燕子也隨便衝他笑了下,就又繼續與班傑明嬉鬧了。永璋倒是趁機探究的打量了下紫薇,經過幾日的調養,她的面色倒比前些日子還在皇后手下學規矩時強了許多啊,這一對比,說不定小燕子等人又將紫薇受的所有罪都推到皇后身上了。

  永璋自認是一個不會逾矩的君子,行事一般都是點到為止,沒有樂子可瞧之後,他也再沒偷窺過還珠格格幾人了。看到他們這群人再次和睦的聚在一起喜笑顏開,永璋倒覺得有那麼點興致繼續看他們與皇阿瑪之間的博弈了。他是真想知道,皇阿瑪會不會讓這樣一群個個有自己小算盤、以愛之名行出格之舉的人都如願以償。

  乾隆到來時就眼尖的瞧見他的三兒正興致勃勃的盯著還珠格格身邊的小宮女不知在想些什麼,臉立時黑了幾分,等幾人都行了禮之後,立即以眼神示意讓永璋到他身邊來。永璋覺得自己其實應該表現的有骨氣一點,畢竟這幾天是皇阿瑪先露出幾絲疏遠他的意思的,但先於意識的身體已經邁出了步子,永璋也就放棄了鬧脾氣的想法——讓你自己不爭氣!





  “三兒身子弱,跟朕一起乘馬車。”乾隆僅是一兩日沒瞧見他的三兒,心裡就想的緊,要不是當皇帝多年還有那麼幾分耐性,怕是早就將人給招到面前了。無聲的為自己這種有些不妙的狀態嘆了口氣,乾隆再次將所有心思壓下,“十一、十二和還珠格格也上馬車,那個……是叫紫薇的丫頭吧?也跟著來好了。”

  永璋故意不去看小燕子欣喜的跟五阿哥擠眉弄眼的神情,也沒反駁說要自己騎馬,乖乖跟乾隆上了馬車。畢竟……永璋感受了下這有些寒冷的冬日,嘶~他可不想這時候在外受凍。雖說真怕冷的話可以用真元護體,不過很麻煩不是嘛?他喜歡溫暖的馬車。

  落座之後,永璋照例是坐在離乾隆最近的位置,看十一十二還是很拘謹的模樣,暗中搖搖頭,他當年也好不到哪兒去,興許慢慢的這兩個小的就能放得開了,皇阿瑪還是很和善的一個人吶。“三兒,皇阿瑪好久不曾喝過你親手泡的茶了。”乾隆看似漫不經心的說道,但事實上,他以為永璋是在看走到永■旁邊小桌子上張羅著泡茶的紫薇,所以想也不想就要打斷永璋的注視。

  乾隆知道,只要他一說話,永璋就會立刻將視線對上他,認真地聽。即使是無關乎他對永璋如今任何的異樣情愫,這種被人真誠對待的感覺也令他滿是熨帖。

  雖然他心中明白,永璋對他完完全全是孩子對父親的孺慕之情,不過,能讓永璋對他親近,他已經很有成就感了。不過……永璋為何頻頻看向那個姿勢也就是過得去的女子?難不成……

  難不成在他沒有注意的時候,他想要永遠護在羽翼之下的寶貝已經翅膀長硬了嗎?想要長大了嗎?想要女人了嗎?

  眼神陰翳的盯著他的三兒面含笑意起身走過去將紫薇打發到一邊,心無雜念的煮茶,乾隆手微微攥緊……他絕對不允許“三兒想要長大”這種事情發生,永遠都依賴著他,只能依賴著他,多好……他會給三兒一切想要的東西,除了女人……突然有些慶幸永璋一次次地總能擺脫來自皇額娘和純妃那個女人對於他成婚的壓迫,若是這時候永璋已經有了女人……

  他也不知自己會做出些什麼發昏的瘋事來。

  乾隆深深吸了一口氣,接過永璋遞上來的茶,品了一口,就像是在咂摸著永璋清淡宜人的滋味……微微有些苦澀,那是他這份不能曝光於青天白日之下的晦暗心思所帶來的苦悶。

  “皇阿瑪……”永璋近乎呢喃地喚了他一聲,眼中透出些擔憂,皇阿瑪,似乎是心情不好……發生了什麼難辦的事情了嗎?

  乾隆抬起頭來,安撫的捏了捏永璋的臉,隨後瞧見其他幾人手中的茶都是從紫薇手裡的另一把茶壺倒的,心情好了些,他家三兒的茶,能是隨隨便便誰都能喝的嗎?將茶蓋碗放到一邊,順著心意拉著永璋的胳膊用力,直接讓永璋跌坐到了自己身邊,不過其他人也沒瞧見永璋踉蹌跌坐時的尷尬紅臉,正忙著說話喝茶看風景來著。

  等到他們注意到時,永璋已經緊貼著坐在乾隆的身邊了,並且神情自若。

  但在他心情未平復之前……

  “皇阿瑪!”永璋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身子梗得有些僵硬,他從來沒跟誰坐了這麼近好嗎,除了小孩子!小孩子是萌物,但他身邊這個散髮著熱量的火爐是個不折不扣的成年人,男的!這能比嗎?“聽話,嗯?”被永璋難得的臉紅表情給驚艷到,乾隆很沒面子的偷偷吞了口口水,想起了他倆洞房花燭的那晚……但聲音還是沉穩中帶著笑意,“跟皇阿瑪坐在一起還會緊張?”

  “只是不習慣而已。”永璋故意看向窗外——那雙鷹隼一樣銳利的眸子裡透出的異樣灼熱與深沉嚇到了他,令他惴惴不安不敢直視,“皇阿瑪,咱們是先在近郊逛逛嗎?”

  “差不多,此行並沒有什麼計劃,走到哪兒算哪兒,待個半月左右再回宮,安排還不錯吧?”

  “好啊……任憑皇阿瑪決定,三兒沒什麼意見。”永璋突然神情一頓,眼裡有一瞬間的恍惚,他剛才通過窗戶瞧見的叢林中那一閃而逝的藍色身影是……?


☆、19受驚

  距離他們暫時休整的地點不遠處那座山巔的懸崖之上,一個頗有些紈褲子弟之風的藍衣男子正站在最邊緣的地方眺望遠處,忽而,此人低低一笑,“永璋,來了啊,不怕被你爹爹發現麼?”

  “施了幻象,隨後謊稱有些身子累了便在馬車裡獨自躺下歇息會兒了。其他人都在搞甚麼野炊,皇阿瑪即便進馬車裡看,也只能瞧見我躺在那兒罷了。”悄無聲息站到了他身後的少年抿抿唇角,神色中帶了些揶揄,“還以為是我眼花了,誰知林兄竟真的下山了,真是難得……”

  薛林痞痞一笑,一轉身湊得極近,幾乎要貼上了永璋的臉,調侃道,“自然是因為想我家小師叔了,特意下山來保護你啊……”

  “說正經的吧。”永璋面不改色的退了一步,顯然對此人的德行極為熟悉,“是下山歷練還是宗門任務?”叫他小師叔也無可厚非……他師父的輩份兒在那,掌門也只能客客氣氣的喚他一聲師弟,這崑崙派掌門的大弟子薛林自然得叫他一聲師叔。不過,私下里幾個結丹期、築基期的小的關係都很是不錯,所以不是正式場合倒也並不怎麼在意稱呼問題。

  “幾個師兄妹都離開門派歷練去了,身上都或多或少背負了些任務,也算是讓我們鍛煉一下。永璋不必管我的爛事兒,又沒多少難度。我路過京城,尋到了你的氣息便追了過來,不過是想見見你而已,幾年不見,著實有些思念。”薛林收斂了不正經的表情,細細打量著永璋,“修為比師弟他們幾個也沒落下太多啊,這俗世沒那麼多靈氣供你修煉,你是怎麼辦到的?”

  “林兄不知皇宮乃是有我皇阿瑪坐鎮麼?真龍天子的龍氣以及大清的龍脈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起的啊,我身為皇嗣倒是沾了光……至於你這俗人自是不懂。”永璋玩味地隨口說道。

  “真龍天子啊……哈哈,的確是我等俗人所不能揣測的。即使是世俗的皇帝,也是順應天道的存在,自然不凡。不過,話說回來,你爹爹還沒我大啊,保養的勉強能看,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歲。”薛林挑眉,視線對準了極遠處的草地上那幾個忙碌的人影。

  “你乃結丹期修士,壽命有五百年之久,如今卻只有五十幾歲,正是年少之際,有你這麼比的麼?不要口頭上占我阿瑪的便宜。”永璋微微蹙眉,“我阿瑪資質也極好,只可惜……他是皇帝,無法拋卻俗世……如今起步,實在有些晚了。”他身為人子,自然也希望父親長壽。這種明知父親也身具靈根並不比他差,卻無法引他入道的情況,著實令人憾恨……

  皇阿瑪已耽誤了太多年的時間了,若是再過幾年,則將永遠沒有機會邁入仙途。

  但人各有命,單純的以皇帝那至高無上的身份度過這一世,對皇阿瑪來說未嘗不是一種幸福。若是強行引他入途,拋棄那皇帝的地位,皇阿瑪在落差之下並不一定樂意……

  有的人,並不一定就願為了長壽而在享盡榮華富貴之後成為一個避世不出、為了追求一線飛升機會而苦熬歲月、忍受孤獨折磨的苦修之士。

  薛林為永璋的話而怔了怔,了然的拍拍他的肩,“只要有靈根,起步晚也不一定沒有轉機,不是有許多傳說中的靈丹妙藥麼,能讓人憑空增添幾十年功力。不過,永璋不要想太多,還是一切順其自然的好……倒是如果你的親系裡有幾個有靈根的,不妨將他們收入門下,這也算是為你愛新覺羅一脈做了貢獻吧?自古帝王家,還真沒幾個步入仙途的。”

  “沒幾個,又不是修仙世家,我們即使身為皇室,也只是世俗中的一個特殊家族,靈根這種東西在世俗中誕生幾率是萬分之一,如今還活著的族人裡,能有那麼四五個已是近乎不可思議的命中率了。”永璋失笑著搖搖頭,“你興許不知,我兄弟中雖說有兩三個的確有靈根資質也不錯的,但他們誰不想爭那皇位,哪肯遠離世俗?我還是不要多事的好,除非真遇上中意的。”

  “反正我是不懂你們這些人之間的勾心鬥角,在我瞧來,還是在崑崙山上的日子最逍遙自在。”薛林知道若不是太上長老收了永璋這個徒弟,他與他這個小師叔絕對是兩個世界的人,永璋的有些想法,是他這種從小對修仙耳濡目染並一心向道的修士所不能理解的。

  兩人又交談了許久,永璋便決定回去了,估摸著皇阿瑪他們也該開飯了,離開太久的話他還是有些小忐忑會被皇阿瑪發現不妥之處。那個男人,實在深沉精明的緊。

  “我們大概都會在世俗呆個幾年,興許哪天就會有其他幾個來看你吧。有急事就用傳訊玉佩給我們傳話,我們會很快趕來幫你。”薛林還有些不放心,“要知俗世也不一定就不危險,有些隱藏的妖獸或敵人還是存在的。你自小被我們護著,沒太多實戰經驗,對敵肯定是會吃虧……一定要注意自己安全知道麼。”

  “多謝林兄好意,永璋定會小心。若林兄哪日有用到永璋之處,也不必客氣。”永璋心中一暖,他自己的缺點他當然清楚,前世他是沒人管地裡黃的小白菜,這世卻一直被人寵著關懷著,關懷過度的結果就是自己實戰能力差得很,只是紙上談兵……不過師父看上去老神在在,似乎是早有了主意,那他也就懶得去腦抽地到處找人挑戰磨練了,將來一切聽師父指示……

  與薛林話別,永璋瞬間又消失了蹤跡,迅速晃回了馬車裡,然後裝出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樣從榻上爬起來下了馬車,遠遠地就見皇阿瑪他們圍在一起不知在說笑些什麼。

  “皇阿瑪。”永璋走近,立即引起了乾隆的注意。

  想當然的,愛兒身體不適,乾隆哪能不掛念著?看永璋休息了一會兒之後臉色好了些,心也稍稍放下,連忙將永璋喚到自己身邊,示意他坐下,“沒事了吧?還困麼?”

  “無礙的皇阿瑪,讓您擔心了。”永璋微微一笑,隨即看到了那些賣相不怎麼樣、看起來口感也一般的家常菜,有點小糾結——他在宮裡一天四五頓餐食加甜點,樣樣都精緻如藝術品……

  即使是在崑崙山上時,也有好吃的靈果來滿足口腹之欲……這些東西,真的能吃麼……

  果真是被嬌生慣養成了細皮嫩肉的肥米蟲一枚了。永璋感嘆。

  這全都是皇阿瑪的錯,皇阿瑪害他受不得苦了。

  跟他一丟丟關係也沒有。

  “三哥,嘗嘗我和永琪做的‘叫花雞’啊,味道不錯的!”小燕子笑嘻嘻的拿起一塊遞到永璋面前,她可不是怕生的人,三阿哥從來沒做過啥對不起她小燕子的事,她也就不會故意找他的茬兒,而且永琪也說了,要將三哥當做自己尊敬的兄長看待,那,她獻獻殷勤也沒問題吧?

  “多謝。”永璋道謝,接了過來,有些猶豫的咬了一口,然後夾了些菜……嗯,起碼比他想像中的好一些。乾隆目不轉睛地盯著三兒——他這兒子不管什麼時候吃飯都是文縐縐的守禮,這樣普通到不行的食物也能吃出禮宴的高端感覺,還真是個人才啊……端是賞心悅目。再瞧瞧其他幾人……他便什麼也不想說了。

  又看了永璋一會兒,乾隆皺起了眉,這些吃食能喂得好他的寶貝兒子麼?覺得有些虧待了永璋……不過想著很快他們就能到達城鎮,到時可以再去鎮上給三兒買些民間小吃,也就暫時不糾結於此,“吃完了就去玩會兒吧,半個時辰之後再啟程。”看著小燕子還有那兩個小的都有些坐不住了,乾隆開口道。永■和永瑆歡呼一聲,然後由傅恆帶著他們去了遠處玩耍。

  那兩個精力充沛的小傢伙在草地上瘋跑,跟幾個侍衛玩些小孩子遊戲,永璋則是就坐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嘴角流露出一絲閒適的笑容。果然,還是出宮更自在麼……另一邊,幾個男人一時興起比起了武,小燕子和紫薇就在一旁給他們加油,一時間這片草地上熱鬧得很。

  “吃得不多,過會兒到城鎮後,朕遣他們去給永璋開開小灶。”乾隆就坐在永璋身邊,低聲在永璋耳邊道,“你這孩子,若是身子能再好些該多好,看看永琪他們,都算強壯,就算是出來玩也能盡興啊,唉……”他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在當初永璋小時候剛生病還不嚴重時自己沒有派最好的醫生來給他治,給這孩子落下了病根。如今每每思及,還是會心痛自怨。

  “皇阿瑪放心,永璋沒那麼弱,怎麼就不能玩盡興啊。”永璋生起一點點小愧疚,他是為了擋麻煩才做出一副身體虛弱的模樣,卻害得自己最親的人總是為他的身體狀況擔憂……他就算是想坦白也不知從何說起,這還真是為了圓最初的謊而必須不斷地再撒謊啊……欺騙愛他的人,這可不是他的本意。

  忍不住深深地望進了那雙蘊含了他看不懂的情緒的深邃眸子裡,不知從何時開始,阿瑪就總是這樣用這樣晦澀難懂的眼神看他了……阿瑪,就像薛林說的那樣,保養得很好,身體也還是充滿生機,這也許跟他天資不凡有關…他曾偷偷查探過自己身邊所有人的資質,皇阿瑪,也是有靈根的,並且是與他這天靈根同樣極其少見的靈根——異靈根,還是攻擊性極強的雷屬性異靈根。

  這種資質,掌門師兄和長老們也會心動的想將他收於門下吧……難就難在,這個男人是皇帝。頤指氣使慣了天下人,還肯從最低階開始混起麼?

  而其他兄弟們,除去永■和永璐之外,竟都沒有資格去修行,這讓他有些遺憾。倒是有一兩個王爺家的兄弟,也資質不錯……永璋垂下眸子,他的兄弟們也不一定肯跟他踏上仙途呢。

  “在想什麼?”乾隆湊得更近了些,霸道的直接伸手扣住永璋的下頜讓他的頭被迫再次揚了起來與乾隆對視,“不高興?”

  “沒有……皇阿瑪。”永璋有些尷尬的嘟囔。他還想偏開頭,可乾隆將他的下頜捏的緊緊地,不許他動……在掙扎時都有些弄痛他了。

  “又不乖了。”乾隆此時已經不去想永璋到底在出神什麼了,他現在腦子裡只叫囂著親上去、親上去、親上去……

  將那雙形狀完美的薄唇含進嘴裡輕輕吮吸,將永璋所有的那些力道小的不可思議的掙扎反抗都死死禁錮在懷裡,手摟住那看上去就纖細柔軟的腰兒,把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寶貝按到地上肆意把玩…………

  呼吸不由粗重了許多,他甚至已經忘記了此刻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身體前傾,將永璋的臉拉近,兩唇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一釐米,那雙銳利晦暗的眼睛死死盯著永璋慌張無措的漂亮鳳眸。

  “皇阿瑪!”永璋出了一身的冷汗,這是怎麼回事!用上了力將人推開,手都緊張的微微顫抖。這、這太誇張了……皇、皇阿瑪他剛才究竟是想幹什麼!

  “呵!呵呵,原來朕的永璋力氣也不小啊!”乾隆被撞開後一手扶著地,一手搭在膝蓋上,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就那樣沉默的坐了一會兒後,突然輕笑出聲,聽得永璋毛骨悚然。

  “可是怕了?嗯?皇阿瑪有分寸,看你不高興逗你呢,不會真親上的。”話說的是這麼輕鬆柔和,但重新抬起頭來的乾隆,表情絕對跟溫柔沾不上邊,噙著詭異的笑容,眯起眼來視線肆無忌憚的在永璋身上流連,像是僅僅暫時收起獠牙、露出虛假笑容來妄圖欺騙呆呆小兔子的餓狼,但……終究還是邪惡的肉食動物,所以那模樣,一看就讓人手腳冰涼。



  好在永璋此時因為不知所措而使勁低下了頭,並未看到他此時的表情,否則該嚇得落荒而逃了。

  但,永璋也不信他的話,不過同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別彆扭扭的說道,“皇阿瑪以後不要戲弄兒臣了。”

  “說了是為了讓你別不高興逗你麼,別多想。”聽見有人往這邊走的腳步聲,乾隆這才一絲不漏的收斂了所有情緒,重新成為那個情緒莫測的皇帝,摸了摸永璋的腦袋,小聲安慰。

  永璋有些委屈的點點頭,他覺得自己不蠢,即使沒被哪個男人碰過,也看得出剛剛皇阿瑪明明不是在開玩笑……竟還這麼騙他。可永璋冥冥之中也知道,若是話都給說開了,可能會變成某種意想不到的、讓他很害怕的場面,所以,永璋順著乾隆給的台階就這麼下了,裝作什麼都不知,努力將此事壓在心底最深處,最好永遠忘記,好繼續像以前一樣與乾隆相處。

  乾隆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輕輕嘆了口氣,看來,壓抑得太久,有時候會造成反效果啊……剛才,就因為永璋用那雙隱含著依戀的眼睛跟他對視了一會兒,他就差點繃斷了理智的弦,憋不住不管不顧的撲上去了。若不是永璋推開了他讓他清醒過來的話……

  “都玩夠了?那就啟程吧。”乾隆聲音平和的下令道,看著眾人忙碌的身影,暗自搖頭。

  呵,從未這麼失控過,竟露出了真實情緒……內心深處,他還是想要三兒的。

  也不知他剛剛的模樣是否嚇到了他的寶貝三兒,怕是這兩日都得好好哄哄這個敏感的孩子了……

  乾隆那廂在考慮究竟怎麼哄兒子開心,永璋呢,則正如乾隆預料的那樣,有點被嚇著了。

  這些年乾隆一直溫和的寵著他,他要什麼乾隆就給他什麼,從未露出什麼危險表情,所以他從未意識到什麼,還以為自己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了……

  直至今日他才發現自己即使成了一名再也不受皇權束縛的修士,在這個男人面前也像是毫無反抗之力一般,輕易變成了驚弓之鳥。

  無關乎這個男人皇帝的身份,而是因為這個男人本身所帶給他的壓迫感。

  這不應該啊真是討厭死了……

  永璋覺得自己是白被師父教導了多年了,自尊心受挫,垂頭喪氣的爬回了馬車,坐在乾隆身邊不言不語裝起了雕像。


☆、20同榻

  果然是一時抽風得罪了他的寶貝兒子啊……看著那個徹底將他無視,拿書擋住臉的人兒,乾隆表示有些棘手。

  說句實話,他的永璋雖然平日乖得很,但性子是既小氣又固執,惹到了永璋,可得哄好久呢……乾隆想起當年他因為不許永璋出宮建府而被迫冷戰了近半月的那段時光——蛋蛋都糾結疼痛啊!

  “永璋,朕跟你說話呢。”乾隆騷擾了永璋良久,這個死孩子竟直接將書堵在了他臉前?臉一黑,直接將書給扯走,乾隆不滿,“不給看了!”

  永璋是小氣而且固執,但這些可都是完全繼承了乾隆啊!乾隆比永璋更加小心眼,並且霸道肆意,他想寵的人竟然敢嫌他?簡直不可原諒。

  “……”永璋也不反駁,直接站起來跑到永璂那兒跟他坐到了一塊兒,親親熱熱的咬起了耳朵,完全不顧乾隆瞬間面色鐵青的模樣。

  ……怎麼說呢……這一路的氣氛都詭異的緊,他們還是第一次瞧見平日溫溫和和從不跟人鬧彆扭的三阿哥鬧脾氣,何況還是跟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皇阿瑪鬧脾氣?!實在是太有膽量了點吧?至於皇上的表現……也很詭異。總感覺,不僅是一個哄自家孩子的父親,還像是……嗯,在場眾人也說不明白,只覺得怪怪的。

  這也可以理解——怎麼說永■永瑆也是小孩子,小燕子又是個老大粗,紫薇也是剛剛才情竇初開,自然都看不懂乾隆其實最像的是一個正在哄小戀人開心的男人,並且因為技術不行而效果欠佳,畢竟能讓乾隆撇去驕傲肯甘心哄的人實在是沒幾個,他沒多少經驗。

  永■偷偷瞥了他皇阿瑪一眼,看到皇阿瑪似乎沒有要發脾氣的傾向,也就放心的開始湊上去跟他三哥告狀,嘀咕剛才十一哥欺負他的事兒了。永璋微微翹起嘴角,不去看乾隆,為自己能給乾隆找不爽而心中平衡了一點點。

  乾隆看著永璋嘴角若有似無的笑,也就泄氣了,算啦,讓讓這小壞蛋,永璋早晚會乖乖重新當他的小尾巴的,畢竟是自己嚇到了他在先,還不許這孩子彆扭下麼?

  於是,乾隆也就平下心來一邊望著窗外風景一邊喝茶,又過了一會兒,因有些無聊而順手拿起永璋剛剛在看的書,津津有味的瞧了起來。

  幾人更加驚奇了,皇阿瑪竟然還有這樣雷聲大雨點小的一面兒?皇阿瑪也太偏寵三哥了點吧?當初小燕子惹到他時,他可沒給小燕子留任何顏面啊……這可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

  紫薇心裡更是艷羡極了,而且隱隱有些自卑。

  她出身不如三阿哥高貴,氣質沒有三阿哥出眾,也沒本事讓大家都交口稱讚,怕是永遠也不可能得到皇上這樣的喜歡吧?她可是親眼見過的,連那些平日不可一世的寵妃們見了三阿哥都完全不敢造次……能在皇宮中混到這種程度,是個人都很嫉妒也很嚮往的不是麼?她不是惡毒,只不過也是個俗人而已,這沒什麼大不了的……紫薇這樣自我安慰著。

  永璋和乾隆的喜好出奇的相似,因而,那本屬於永璋的書也深深地吸引了乾隆的注意力,直到他聽到了細微的茶水注入杯中的聲音。抬起頭來一瞧,竟是他的三兒不知何時再次為他煮了茶,正偷偷端著當初他送給永璋的那把冰裂瓷茶壺給他往杯中倒。一瞬間,乾隆覺得自己的那些貪婪與暴躁又一次被永璋如清風一般地氣息給徹底撫平了……

  他的三兒,就是有這樣的魔力。

  永璋察覺到乾隆愣怔的視線,輕輕一笑,端著壺又走回了永■身邊,將壺輕巧的放回桌上。這套茶具是皇阿瑪當年在南巡時贈與他的,多年來他一直極喜歡呢……這回自然也是帶著的。

  “三兒,”乾隆一口將茶飲盡,趁著氣氛良好,想及時與他的寶貝互動,以借此打破早些時候的冷戰,“朕實在對你的書很感興趣,這是神話傳奇麼?那些書中記載的靈獸,是何人編出來的?真是太讓人敬佩了。”千奇百怪的天地靈獸以及呼風喚雨的神妙能力,著實震撼人心……這些都是他聞所未聞的。

  “咳,永璋也不知道,這些書是永璋當年從崑崙拿回來的一些雜記。”永璋有些尷尬的搪塞道,他總不能告訴皇阿瑪,皇阿瑪此刻手中拿著的書是宗門裡的內庫書籍,連一般弟子都沒資格看吧?“不過永璋倒是覺得,這天下之大,神秘事物多了去了,這些靈物都是真正存在的也說不定。”

  “三兒說的也有道理,朕一直認為,怪力鬼神並不是完全不存在的。”乾隆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眸子裡帶了些深思,輕輕頷首地說道。

  這個話題談到此處就為止了,乾隆再次埋首進書本之中,永璋也不介意他皇阿瑪搶了他的書,跟其他人聊起了天。永瑆和永■都跟他很熟,什麼悄悄話都願意跟他講,小燕子對永璋也蠻好奇的,時不時的插幾句話,氣氛挺熱烈。

  小燕子開始對永璋興衝衝的介紹起了她身邊坐的端莊的紫薇,永璋笑了笑,“小燕子,我聽宮裡人說,紫薇姑娘可是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啊,若是有時間,三哥也想討教一番她的棋藝。”能跟皇阿瑪對弈一整晚的人,應該有兩下子。皇阿瑪下棋下不過他,所以耍賴不跟他下,他還真想在周圍找個對手。獨孤求敗什麼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啊……永璋稍有得意的悄悄想到。

  “能被三阿哥看入眼中,紫薇著實惶恐。”紫薇臉微微一紅,即使這是她哥哥,但她幾乎沒跟這人有什麼接觸,跟陌生人似的,翩翩佳公子的笑容讓人難以抵擋啊……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三阿哥似乎比爾康還要優秀那麼一點點。

  “三兒又開始顯擺棋藝了。”乾隆不知何時放下了書開始聽他們講話(或許是從小燕子開始對永璋介紹紫薇時起?),哭笑不得的聽著永璋邀戰,寵溺的調侃道,“紫薇啊,你可別被永璋這副無害的外表給騙了,永璋的棋藝經過宮裡多人的考驗,還未曾有輸過的記錄。朕對上了他,也得敗北而歸。”

  “哼,明明是皇阿瑪自己沒多少天賦,這會兒還不肯大方的承認反而找藉口。”永璋連生氣也是神色淡淡的,只是微微有些撅嘴,以前他臥病在床沒啥事乾就只能研究書籍或棋譜,在崑崙時跟那些老傢伙們也錘煉了多次,要是輸給這些人,他面子上才真的過不去呢!

  乾隆就是愛死了永璋這些帶著沒有自覺性的撒嬌意味的小表情小模樣,笑呵呵的也不反駁。永璋貌似沒發現,他已經忘記他還跟自己處於單方面的冷戰狀態中了,這正中他下懷,還想再說些什麼,就聽外面傅恆說道,“老爺,要入城了,是否先去找客棧住下?”

  “嗯,這些小事你們自行決定吧。”馬車裡的乾隆看著一旁繼續跟紫薇聊天的永璋開始盤算著住宿問題,單人單間太鋪張浪費點吧?他們可是出來微服私訪體驗民間生活的。雙人間什麼的最合適,分分的話一行人十間上房剛剛好——關鍵中的關鍵是他想找藉口跟永璋同床共枕。

  兩個女眷一間,阿哥們倆小的肯定一間,但永璋和永琪可都是大人了,總不能讓永璋跟永琪住一間吧?那多不好啊,兄弟之間會尷尬的。再說了,永琪跟班傑明關係更近一些,想必會更願意跟他同住一間……乾隆想來想去都覺得自己的理由很充分,不管是不是詭辯,反正只要目的能達到就夠了。

  在選定了客棧之後乾隆將傅恆叫過來,把他的意思傳達了一下,然後看著傅恆上前跟客棧老闆交談的背影,莫名的亢奮了起來,雖然他肯定是不會對永璋伸出魔爪的,就算是為了不再次嚇到永璋不讓他們的父子關係鬧僵他也不可能做些什麼,但是能跟永璋睡一張床……

  還是一個很好的福利啊對不對?

  他不覺得自己表現的太著急啊一定不會再嚇到永璋的有木有!?

  因此,永璋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乾隆擅自劃分到了他那間上房之中。入夜之後,永璋默默地在後院磨蹭了許久,直到周圍的人都回房了,他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推開了房門。他的阿瑪正倚在床頭看屬於他的那本書,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抬起頭來溫和的說道,“三兒,朕讓人給你做了夜宵,雖然比不上御膳房做的,但味道還不錯,來吃一些吧。”

  “皇阿瑪吃過了?那其他幾個弟弟那邊也送了夜宵過去了麼?小孩子不經餓的。”永璋點點頭坐到桌邊,順口問了一句。

  乾隆勾起唇角,不太在意的放下書走過去,“他們若肚子空了自會喚小二送去吃的,還能真餓著不成?永璋不必想太多。”

  永璋拿勺子的手微微一頓,神情中劃過些複雜之色,不再言語,而是悶頭吃起了東西。他一貫胃口不錯的,還是頭一次吃進嘴裡的東西感覺像是味同嚼蠟。自今日出宮伊始,他就輪番嘗到了種種不同心情的莫名轟炸,讓他猶豫並且糾結。他非常非常非常不習慣皇阿瑪如今對他的狀態,但又不捨得真讓皇阿瑪疏離厭惡了他,真是煩死了!

  “永璋,我們出來就是為了放鬆心情的,不要因為一些有的沒的的事兒自尋煩惱,嗯?皇阿瑪又不是妖怪,還能吃了永璋不成?明日朕帶你們幾個上街去逛逛,早些睡吧。”乾隆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摸了摸永璋的腦袋,便先上榻去睡了,不過還不忘露出了一半的床位,並且給永璋單獨加了床被子。

  乾隆的自覺劃清界限讓永璋略略放下了警惕,消了消食之後,也就猶豫著爬上了床。偷眼瞧著朝另一面側臥的乾隆似是睡了,這才放心的閉上了眼,抓緊時間睡覺。


☆、21警覺

  一夜無話。

  第二日天還未亮之際,乾隆已是下意識的清醒,看著不知何時在被窩裡小幅度蹭過來蹭過去的永璋正與他面對面的側臥,心情很是愉悅。

  一睜開眼就能瞧見令他心生歡喜的人兒,這種情況,的確是感覺非同一般的美好吶!永璋自是比那些女人強千萬倍的……這麼想著……實在都不願起身了。

  不用早起上朝,乾隆破天荒的懶懶一笑,伸展了下身體後便噙著一絲明顯的笑容看起了永璋的睡顏。嘿嘿,朕的三兒怎能就這麼好看啊……寧靜的像是一汪清水,爽快的令人通體舒暢。

  乾隆明顯占了大便宜。他用那樣灼熱的目光肆無忌憚的看了永璋近一個時辰,花痴的口水流了一枕頭,主角睡美人也沒能醒過來。

  為啥?

  因為永璋是豬。

  他不睡到心滿意足是很難清醒過來的,打雷下雨我自巋然不動,何況是區區的注視吶!

  除非乾隆功力強到拋個媚眼也能化成雷將永璋直接給轟成渣渣,否則看樣子,此人對永璋的睡眠質量還真造不成什麼實質性的困擾。

  理所當然的,即使乾隆是皇帝,也沒可能那麼勇猛不是麼!

  一個時辰後,太陽高高掛起,房間外都響滿了走動聲和說話聲,永璋他老人家總算是打了個哈欠掙扎的爬了起來,呆呆地在床上愣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房間中只剩下了他一人。

  永璋老臉一紅,壞菜了,阿瑪看樣子似乎早離開房間了,他該不會是最後一個起身的吧,爺丟死人了……永璋心生彆扭,連忙洗了把臉滾出來,這才發現一樓只有乾隆一人在悠閒地吃早點。

  “阿瑪,您起來時怎麼不叫我啊……”永璋咳了一聲,不自在的坐到乾隆身旁,“其他人呢?”

  “看你那時候睡的正香,老爺我怎麼捨得把你叫起來啊,”乾隆微笑著將早點往他面前一推,“其他人都在屋裡吃了早飯再下來集合,快吃吧。”他豈能不知三兒面皮兒薄、餡兒嫩?怕永璋不自在,乾隆直接下令讓其他人都休整好吃過了飯再下樓,反正他是老爺,他的話誰都得無條件遵從,完全沒有提問的權利。

  永璋乖巧的點了點頭,心中著實松了口氣,連忙快速吃飯,省得被人發現他起得很遲。大概過了有一刻鐘的時間吧,兩個小的蹦蹦跳跳的下了樓,給乾隆請安過後便跟永璋說起了悄悄話。他們似乎已經打聽好了哪些地方有趣,而且聰明的十一、十二知道告訴三哥比直接向皇阿瑪提要求更加容易得逞,於是衝永璋無壓力的撒嬌賣萌。

  被弟弟萌暈了的永璋不住的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反正他此趟出來就是為了透透氣,具體到哪兒都無所謂,能哄得孩子高興那更好了。乾隆看著可樂,永璋在跟永■他們在一塊兒的時候顯得尤其溫柔,並且透著點兒好忽悠的可愛氣息,所以也就默許了這兩條小尾巴的存在,否則……乾隆並不是那麼耐心的人,會願意搭理麻煩事兒多的小孩子。

  永璋對偷偷看乾隆反應的永■眨眨眼,對吧,皇阿瑪果然並沒有那麼可怕。不過兩個小的依然謹小慎微的表現也沒什麼不可理解的,若是沒有皇阿瑪這幾年的一貫溫柔對待,那個冷漠無情並且積威甚重的男人形象怕是會一直橫亙他內心深處,令他難以接近、不敢接近,寧願避開……

  “既然十一和十二知道該去哪兒,”乾隆有些嫌棄的放下茶碗,這店裡的手藝比三兒實在差太多太多了,“那就由傅恆帶著你們在前面帶路,我們在後面跟著吧。”

  “啊,阿瑪……”永瑆和永■驚訝的互瞪了一眼,他們才幾歲啊,能問人尋路?不過也沒敢提什麼異議,因為他們剛喊了聲阿瑪就被無情的白了一眼。從乾隆不耐煩的神色中讀出了他們可以滾了的意思,永瑆抿抿嘴,拉著永■跑出去,找他們的紀師傅,留下私人空間給三哥和乾隆。

  乾隆這才滿意地開口打算給永璋許下些遊玩時的好處好哄永璋高興。只可惜還未等他說啥,小燕子就嬉笑著用自己那半吊子的輕功直衝下來,撞翻了一張桌子不說,還撞了正在喝水的永璋,害他結結實實的嗆了一下。

  永璋覺得自己真是活該。竟被一隻燕子給無心的暗算了,實在是他自己太沒有警惕心啊!“小燕子!怎麼這麼莽撞!還不快給你三哥道歉!”原本笑的溫和的乾隆登時沉下了面,聲音嚴肅的呵斥道。還有人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負永璋?!他這阿瑪要不挺身而出的話,豈不是要愧對三兒的依賴了?

  “阿瑪,我是不小心的嘛!”小燕子還不改笑意,嬉皮笑臉的對永璋吐了吐舌頭,“對不起啊三哥,我看你也沒事兒是吧?”永璋點點頭,他自是不允許自己在外人面前丟臉的,反正此時已經平復了不適之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而私下裡拽了拽乾隆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說什麼了。

  初現妻奴屬性的乾隆也不想掃了永璋出去逛逛的興致,慢吞吞的將訓斥的話又咽了下去,招呼眾人準備一起離去。

  “太好了皇阿瑪!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玩了!”小燕子脫口而出,蹦躂到永琪身邊,“永琪~~你答應過我今天咱們去看看那個漂亮的胡家千金胡若蘭射擊招親了,可不許反悔!還有斑鳩,我非要給你娶個大清的媳婦兒不可!”“我不……”班傑明還未等反駁,永璋便率先清了清嗓子打斷他們一行人即將又開始糾結的談話。

  這夥人怎麼在人多的地方這麼不注意稱呼啊……不知要掩飾身份麼?永璋開口道,“行了,小燕子,再磨蹭可就晚了,有話路上再討論。”還好這個點兒飯館裡沒幾個人。

  大家就這麼有序的離開了,乾隆則自動晃到永璋身邊,一出門就開始對他這個身子單薄的兒子噓寒問暖,諸人都沒有注意到坐在角落裡一個瘦小駝背的男人因為他們的話而眼神一閃。

  等到上了街,小燕子非要先去跟隨著人潮去看招親,這讓永■覺得有點小小委屈,他和十一哥都做好了功課、計劃好了行程啦,結果卻被小燕子搶了表現的機會,這讓糯米糰子有些泄氣。

  永璋安慰的揉了揉永■蹭過來之後蔫蔫的小腦袋,也懷著一絲新鮮感去看被圍在人群中間的那個富家小姐,盡量遠離那個張著嘴嘰嘰喳喳想張羅著班傑明和永琪婚事的小燕子……沒瞧見周圍人都在往這兒看嘛?好丟人……薄面皮兒的永璋可是非常在意自己的顏面問題的。

  乾隆也被永璋拖著乖乖往一邊靠,不過就在永璋走動之時,無意中的一瞥,正巧對上了台上那正用美目正往四周搜尋著中意郎君的胡若蘭,永璋尷尬的移開了目光,有點小無措。這女子神情也似乎太過熱情了點?這麼看著他覺得心裡發毛。“阿瑪,我們走吧,反正熱鬧也瞧了。”咱們的三阿哥側了側頭,在乾隆耳邊低聲嘟囔道。

  乾隆本是有些不愉的,也不知是否是他如今太過在意永璋相關的事兒了搞得有些敏感,但那個小女子一瞬間滿意和驚喜的神情他可是瞧在眼裡了,絕對沒看錯。三兒是溫潤儒雅的翩翩少年,一舉一動都帶著皇家的高貴溫和氣質,有眼力價的人誰瞧不出三兒身份不凡?再加上這年紀又輕,正是招懷春少女傾心的當口兒,這倒也無可厚非。

  他若是隻做人父親的,自然該驕傲,可如今就顯得有些不是滋味。幸好,看永璋這生澀、直接想落荒而逃的反應,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呵呵,這便好,這便好。乾隆在心裡默念,永璋若一直不識人間□,他也就不會遭受太多刺激做出蠢事,就這麼守著這妙人兒,雖說遺憾,卻也不錯。

  永璋此時卻沒心情去管怔怔出神的乾隆了。他有些猶疑的環視周圍,為何有種隱約被人盯梢了的感覺?剛才還沒怎麼察覺,這會兒就有些明顯了。永璋沉吟少許,為防止打草驚蛇,便斂去了神情中的異色,拖著乾隆來到遠處一家茶館,隔得遠遠的繼續圍觀胡若蘭的射擊招親。

  至於胡若蘭,見中意的人絲毫沒有娶她的打算,相反還後退了十幾米,心中略有失望,只得繼續尋找了起來……

  永璋見那女子不再用翦水眸子幽怨的望著他,心中松了口氣,開始靜靜思考起了剛才那一瞬間的彆扭感覺。

  起碼,這應該不是錯覺。修真者已超脫凡俗,冥冥之中的感應能力一般不會出錯,那麼,怕就是遇上了些心存異意的歹人了……

  這不禁讓永璋想起當年隱約聽說的那事——皇阿瑪被白蓮教的刺客在微服出巡時刺殺,紫薇則是替皇阿瑪擋了刀,救駕有功,從此深得皇阿瑪寵愛……

  不知當年具體發生了什麼當真麻煩!他無從著手,身為一個閒散阿哥也沒什麼經驗去從當職之人的角度來處理這種事,如今看來,這幾日永璋也只能是以他的方式來細心觀察周圍情況了。

  “你在這兒等等,我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乾隆拍了拍永璋的肩膀,永璋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胡若蘭的招親會竟不知怎麼地又跟那個正大吵大嚷地喚著老爺來評評理的小燕子等人扯上了關係。永璋完全沒注意到剛才的事發經過,也就沒有上去湊熱鬧的打算,而是從容不迫的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他是很懷疑呢,小燕子這喜歡打抱不平卻又不知自己幾斤幾兩、經常徒惹人厭惡還不自知的能耐是怎麼養成的?其實這也是小燕子一種獨特的能力吧,不然即使長得還不錯,也不會得了見慣了鶯鶯燕燕的永琪的青眼。


☆、22腦補

  “三兒在看些什麼?”乾隆風輕雲淡的處理了下那場招親的混亂,便不耐煩的抽身離去,對小燕子還在衝胡家老爺橫眉豎眼的情況視而不見,回到茶館,便瞧到他的三兒露出了那種像躲在角落悄無聲息並且一臉警覺地等著逮老鼠的貓兒一樣的表情,失笑的捏了捏那讓他一直愛不釋手的小臉。

  “阿瑪!”永璋羞惱的一爪子拍掉乾隆的鹹豬手,幹什麼!幹什麼!他在乾正事好不好!

  想他三阿哥可從來沒被任何人安排過差事,這可是自己第一次有活幹,當然不願意被搗亂了。皇阿瑪真是的……除了會欺負兒子就沒啥事乾。

  永璋很驕傲的揚起腦袋,對身旁的人不屑一顧。

  “嘖……”乾隆眉梢微挑,他那一貫溫溫吞吞、一戳一個坑的三兒竟學會鬧小暴脾氣了?真是天下奇觀。不過……這麼活潑也是好的,真是討人喜歡啊……這麼想著,第一次被人明顯的無視的乾隆也並未有絲毫生氣,也不追究永璋究竟在注意些什麼,專心致志的欣賞了他家寶貝三兒的完美側顏。

  弧度完美顏色微淡的唇很適合吮吸親吻,靈動清澈烏似點墨的鳳眸顧盼生輝,高挺的鼻梁更將側顏的線條襯得愈加恰到好處,膚色似無瑕白玉一般光澤十足,看在乾隆眼中,恍惚中泛起了淡淡的光暈。三兒怎麼就長的別人都好看呢,又是他極喜歡的恬淡性子,會撒嬌也不粘人,乖乖巧巧那麼懂事,這不是撓得朕心癢、引得朕犯錯麼……

  乾隆神色嚴肅的好似在考慮軍國大事,但實際上卻是在唉聲嘆氣的抱怨。

  都是蘇佳氏那個女人不好,生的三兒這般讓朕神魂顛倒……看看朕其他的那幾個兒子,哪裡害得朕如此了?若三兒不是皇子該多好,無論如何朕都一定封他皇后之位,讓他與朕共擁天下。

  是啊……乾隆失神的看著永璋嘴角若有似無的笑意,暗暗嘆息……自從當初他從那個夢境中清醒過來後,有個想法從未消下過……不管怎樣,他還是想要他。

  這還真是孽緣啊……

  “阿瑪,我們去其他地方吧。”永璋清清淡淡又略帶親昵的聲音將乾隆從失意的苦澀中喚醒,“人都散了,十一十二還卯足了勁要領咱們去此處最好的地方遊玩呢。”

  “那就走吧。”乾隆嗯了一聲,心情也開朗了些,現在這種狀態總比永璋被朕嚇到遠遠逃開的好……畢竟,即使身為皇帝,有許多事還是乾隆無法全權干涉的,比如,如今還在五台山的那位的懿旨,三兒若是受驚之下執意請旨娶福晉,他一點辦法也沒有……總歸是舍不得親手扼殺自己一直捧在手裡的孩兒的意志的。

  永璋不知乾隆那些輾轉猶豫的心思,踱步在街道上,後轉到了出城的路,頭一次覺得自己好像也可以過普通人平凡而又不單調的生活。修仙路苦,為了奪取一絲進階機會肯定是動輒就波瀾壯闊的爭鬥,他初入道,還未曾體會過那個與凡俗不同的體系所帶來的殘酷;至於皇宮,也是殘酷……朝堂爭鬥他只聞而未見,但後宮爭鬥,他卻是切身遭受了一把的……

  如今能偷得半日浮生,還得感謝皇阿瑪呢。

  當然,永璋依然不動聲色的遠遠用神識監視著那隔了一段距離跟著他們的行跡詭異的幾人,聽著那幾個人的私下交流,暗自冷笑一聲。真是不長眼,打擾了他的休閒,他雖說一貫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得饒人處且饒人,但……他畢竟是皇家教出的阿哥,該狠心的時候,涉及到大清顏面的時候,威脅到了他親人的時候,他怎麼可能還會對那些反賊心善?

  即使他自己礙於修仙界規則不能出手,也有無數方法可以為他身邊的人出些力。

  永■和永瑆當然不知永璋此時在做什麼,他們跟紀曉嵐帶大家到了郊外去欣賞閒適並且對於他們這些小阿哥來說很新鮮的田園風光。空氣清新,景色也不錯,大家有說有笑心情都不錯,難得被嫌棄了的小燕子也總算是再次哄得乾隆眉開眼笑起來,氣氛可說是和樂融融啊。

  因為那個各歸各位的計劃,包括永琪在內,他們幾人都在有意無意的提及紫薇的事兒,好讓這位柔弱的才女入了皇上的眼。乾隆倒也因著他們的話對紫薇多關注了那麼一下下,爾康的心情便呈直線上升了,趁著自由活動的休息間隙,又忍不住握著紫薇的手訴了一番衷腸……

  “紫薇,你不知道我今天看到皇上對你笑心情究竟有多複雜。既擔心你被皇上瞧上了,又欣慰我們的努力有了回報,你的好終於讓皇上看在了眼中……”

  “爾康,我不喜歡你這樣胡思亂想,”紫薇真誠而又羞澀的說道,“你明知道,皇上是我爹啊,我不會讓事情偏離了原來的方向,相信我!”

  “可是,紫薇!我無法控制我的心情,我是因為太在乎你才……”

  一直躲在樹後的福爾泰抿抿嘴,走了出來,鎮定的說道,“哥,紫薇,老爺叫我們了。”看著兩人依舊戀戀不捨,他心中難免有些怨氣。他是不知,為何自己哥哥格外討那些公主的歡心。

  明明有事他也積極幫忙,平時也都是一起行動的,為何這一個兩個的金枝玉葉都傾心於爾康而不是他?他喜不喜歡這種過分溫柔的另說,但被比下去了,心裡就是有點不平衡。何況他哥見一個愛一個,以前還說晴兒是他心儀的對象,現在就非紫薇不娶了……那以後?他真是對這樣輕易被爾康的表面給迷惑了的女人感慨頗多啊。

  “小燕子和永琪去哪了?福爾泰,班傑明,不是讓你們去找他們了嗎?沒找到?”看了看集合起來的眾人,乾隆不滿的皺眉,永琪以前從來不會做類似的不太靠譜事情,讓所有人等他。

  福爾康和福爾泰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剛出好像看到小燕子拉著永琪跑到北邊小村子附近了,“老爺,要不我和爾泰去……”

  還未等福爾康繼續說話,就瞧見小燕子咋咋呼呼的扶著一個衣服髒髒的丫頭過來了。“老爺!你過來看看,我們剛從一個惡霸手裡救下了一個姑娘!永琪把那些混蛋都打走了!”

  “怎麼回事?”乾隆深深地皺起眉,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那個看上去柔弱纖細而且面露惶恐恍惚的年輕女子。

  “哎呀,老爺,她很可憐的!賣身葬父不說,還被地痞流氓欺負,要不是我和永琪正巧路過,她就慘了!”小燕子義憤填膺的說道,“那幫人也真是不要臉,竟欺負一個弱女子。”

  “阿瑪,這位采蓮姑娘想要進京尋親,兒子和小燕子瞧她可憐,想給她送些盤纏,再送她一程,這樣做是否太唐突了?”永琪小心翼翼的問道。

  “做好事是應該的。”乾隆收起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既然是你二人將這位采蓮姑娘救回來的,那暫時就由你們來照料她一二吧。時間不早了,我們先上前面的城鎮找個客棧住下。”

  “謝謝這位老爺!您的大恩大德采蓮感激不盡。”名為采蓮的女子連忙想要下跪感謝,被小燕子攔住,勸慰了幾句。

  乾隆可沒心情聽他們在那兒推辭,拉著永璋的袖子就往馬車旁走。

  永璋上了馬車,略有遲疑的瞥了一眼窗外,小聲道,“皇阿瑪…那個姑娘…”

  “怎麼?朕的永璋可是突然開竅了?是不是瞧上那丫頭了?”乾隆戲謔的看著永璋突然漲紅的臉,永璋在他面前可真是單純的緊啊,連打趣都打趣不得。

  “皇阿瑪!”永璋不高興了,“兒臣說正經的呢!”那丫頭小心謹慎的神色和扮柔弱無辜而做出的動作、說出的話根本不一致嘛,緊張倒是真的,也不知她在緊張些什麼。

  “永璋放心,皇阿瑪心中有數,”乾隆微微一笑,好像早就知道他想說啥,拍了拍永璋的臉頰,“不管她有什麼目的,皇阿瑪會派人跟著她,若是沒發現什麼問題,就盡快把她送走的。”

  永璋望了一眼不遠處突然心情晴轉多雲的小燕子,再瞧瞧那正死死地抓著一臉尷尬的永琪的衣角、泫然欲泣的采蓮,低聲嘀咕道,“難不成這小女子心虛的是她瞧上五弟了?這倒也不稀奇,五弟長相不錯氣質也出眾,”雖然有時候被小燕子拉低了智商水平,但……“一看就是個達官貴人,這落魄的民間女子鐵了心想貼上也不是不可能。”

  永琪和小燕子為了這女子鬧翻了神馬的,永琪從此大肆納妾神馬的,女人宅鬥神馬的……不過以前沒聽說永琪納過什麼格格隨侍啊,看來這女人戰鬥力也就一般般,贏不了小燕子。

  “三兒……”乾隆看著莫名陷入亢奮的腦補狀態中的永璋,久久無語。

  他怎麼不知道,三兒有八卦潛質?

  而且,說實話……寶貝,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了啊……


☆、23挾持

  永琪理所當然的沒有趕走采蓮。

  男子對柔弱生物的憐憫是天性,她哀求幾句,灑幾滴眼淚,永琪就投了降。不過,轉頭就受到小燕子的橫眉冷對,剛想哄,小燕子便翻著白眼去纏班傑明了,這讓他更不是滋味。

  嘖嘖,真是裡外不是人啊……永璋躲在角落為自己的五弟唉聲嘆氣。

  可惜,一口氣還沒嘆完,某三兒躲的假山處樹木一陣晃動,隨後他人就被黑面皇阿瑪給拖走了。

  乾隆是不知道自家兒子生的時候是不是腦子被撞到出了什麼毛病,平日對什麼都淡淡的,怎麼偏偏最近對永琪與采蓮姑娘的熱鬧看的樂不可支?他真是拿他的寶貝沒治了。

  而且,也不光是因為這個而生氣……他這兩天為了逮總是忍不住躲在隱蔽處想看現場版的永璋也瞧了不少熱鬧,小燕子……還有其他幾個人,都有點不對勁。

  至於到底哪兒不對勁,乾隆這久經情場歷練的男人真的看不出來麼?只是不敢去多想而已。又不能與永璋談,畢竟他自己因為某些不能言的原因,原本就對這類話題避諱不已。

  “皇阿瑪……”永璋委委屈屈的嘟囔了幾句,總是用神識圍觀多無聊,所以他才親自去瞧,可惜這個男人不懂得看戲的種種樂趣啊。

  “早點歇息!不早了!”乾隆使勁捏了捏永璋的臉頰,滑滑嫩嫩的手感極佳,隨後就武斷的將他帶到了洗臉架旁邊,“洗漱去吧!”

  永璋對於皇阿瑪的武斷早已適應良好,也不反駁,只是暗自好奇為何皇阿瑪整日跟他在一起都呆不膩。這幾日,他們每天分開的時間都不曾超過一個時辰好不好。

  當然,別指望咱們三阿哥承認他其實對這種情況挺高興的。如今對於乾隆的依賴感與日俱增,有乾隆事事為他操心,看著乾隆總是圍著他轉,雖然難免有時要容忍乾隆莫名其妙的霸道和專制,但向來溫順而且不會太計較瑣事的永璋並不介意這些,所有的一切都讓他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很滿足。

  待到兩人一起同榻而眠,乾隆陷入沉睡之後,永璋這才爬了起來,沉吟片刻,隱了身形離開房間。他要去瞧瞧那些一直尾隨著他們的跟蹤者。在路過某個房間時,永璋一頓。

  “小燕子!你不要胡鬧了好不好,我明明說過我喜歡的人是你!那個采蓮,我只是可憐她罷了,何況皇阿瑪已經下了令過兩天就把她送走了!”永琪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

  “皇阿瑪明明說今天中午就讓人先送她離開!是你自己找理由想留下那個女人!”小燕子不顧紫薇小聲的阻攔,大聲反駁,“是你自己花心,不要亂找藉口!我看不只班傑明,隨便哪個男人都比你強得多!你看看人家爾康!為了紫薇從來就不會招惹其他女人,虧你還說你是君子……你……”





  永璋搖了搖頭,他們這麼大聲,是打算讓客棧裡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是跟隨皇阿瑪微服出巡麼?要想不被發現,還真是有難度啊……永璋淡淡的勾起嘴角,手一伸像是從某處揭下了張符紙。

  “采蓮姑娘真是能耐不小,竟能自修仙者手中弄來這種符?”永璋制住了面露驚惶的女子,無聲的將她帶到一處沒人的地方,現出了身形,把玩著那張低級隱身符頭也不抬的問道。

  修道之人不得干涉世事,但總有那麼些低階修士,在修仙途上無法寸進之後便自暴自棄,想通過各種方式在人間謀得榮華富貴,高高在上的地位。不過這是有風險的,尤其是如果被大門派的修士知道,便會被毫不留情的抹殺。所以,你若是沒有太強的實力或者不可動搖的靠山,最好還是不要挑戰修仙界那項不得涉俗的鐵血規矩。

  要知道,天道的束縛並不會在每個修士尤其是低階修士身上體現太多,為了維繫世俗的穩定,這項規定一直是由幾大修仙世家和修仙門派來共同執行巡察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采蓮哆哆嗦嗦的試圖逃跑,從永璋揭穿她的隱身並且輕而易舉將她帶到這兒來就能知道,這個人說不定比那位大師更加可怕。韃、韃子們怎麼可能也會有會有天上的神仙保護呢?!怎麼可能呢……

  “我是三阿哥永璋,你不是已經在偷聽我們大家談話的時候猜出了麼?”永璋一揮手燃盡了那張符紙,“既然……有修仙者牽扯進來,我也就沒有不露面的必要了。”永璋嘴唇微動,采蓮便陷入了恍恍惚惚的狀態之中,一問一答之間,永璋得到了所有想知道的問題答案。

  沉默的篡改了采蓮的記憶,讓采蓮以為是這種有時間限制的隱身符自己失去了作用消失不見了,永璋這才離開客棧,聽了聽那幾個反賊密謀的壁腳,對那個讓他們信心滿滿的大師提起了點興趣。怪不得白蓮教抖起來了,原來是背後有人撐腰啊……不過前世若有修士出手,皇阿瑪哪裡還能有命在?永璋百思不得其解,最終只得歸結於是自己重生到了一個並不完全相同的世界。

  可惜這些只是小嘍囉,連那個什麼大師在哪兒都不知道,要麼他就可以直接除了這心頭之患了!

  而且也真讓人失望啊,還以為采蓮是瞧上老五了呢,原來是一個小小臥底。不過有這幾個肆無忌憚的人在,想不被查到些什麼也難得很,真是欠教訓呢。

  隔牆有耳,這麼淺顯的道理,永琪也給忘了麼?這麼多年的皇子教育真是都白搭了。

  繞完一整圈,永璋回到房間,坐在床上愣愣的看了好一會兒睡在旁邊的男人,這才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閉眼睡去。真是難以想像啊……當年那個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男人竟會有一日與他距離這麼近,並且露出毫不防備的一面,安枕於他身旁……他偶爾還真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呢。

  等永璋小豬睡死之後,那個本應陷入睡夢中的男人這才緩緩睜開了銳利的眼睛。那雙深邃宛若黑色旋渦的眸子,似乎總能洞察許多秘密呢……

  乾隆緩緩地抬起手,輕輕摸了摸永璋因為出去了一趟而越發冰涼的臉頰,“去哪兒了呢……三兒?”低語的聲音細微的幾乎聽不到,乾隆湊過去,猶豫的在沉睡的人兒額前輕巧的印下溫熱一吻,因為第一次親到了永璋,第一次與永璋有了稍微超越父子的親密而滿足輕笑:

  “不過沒關係,朕不會干涉三兒的自由,只要三兒能一直乖乖地陪在阿瑪身邊就夠了……阿瑪要的不多,對吧,三兒?只要你乖乖的……”

  正是因為珍惜,他才一直這樣純潔的守著自己喜歡的人遲遲不敢碰分毫。他這皇帝生性風流,何曾對待任何人像這樣抓心撓肺的忍耐,不敢接近,只能遠遠痴望著?只是因為是三兒啊……並不是因為是父子,所以才不敢觸碰,而是因為三兒本身啊……這樣一個天仙似的人物,怎能被他這種凡夫俗子褻瀆?

  這種感覺還真是詭異,不是麼?明明他才是坐擁天下的皇帝,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一個,怎麼就生出了這種怪譎滑稽的想法,而且當真將他當成小菩薩來供了起來了呢?

  乾隆又看了他許久,這才閉上眼睛睡過去,心裡還是暗暗希望能再做一次當初嚇到他的那場夢。若真能如願,他保證自己在永璋邀吻的第一時間就會立刻撲上去,在夢裡先將人吃掉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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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大早,按照昨日傍晚商議好的,乾隆一行人一同前去那據說是很熱鬧的市集廟會湊湊熱鬧。

  永璋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擁擠的老百姓,無語的很,他是不喜往人多的地方湊的,不過心裡明白這兒還有人想要暗害皇阿瑪,因此只得強打起精神來。

  “三兒,一定要跟好了阿瑪。”乾隆也沒料到會有這麼多人,心裡總有些隱約的警惕。他登上皇位可是歷盡凶險,最後能坐穩這位子也沒少遇到危機,若沒點下意識的直覺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私下讓傅恆去附近縣城調些人來暗中保護,一方面緊緊看好了永璋。乾隆可不希望人群將三兒給擠到遠處,三兒身子沒那麼強壯,雖說懂些功夫卻也不夠看的,還是呆在他身邊最安全。

  小燕子是哪裡人最多就往哪去,眼中釘采蓮被皇阿瑪強硬的送走,沒了憂愁看著什麼都覺得有趣,直讓永琪和班傑明兩個大男人都按不住她,只能也拼命的往人堆裡鑽。

  紫薇人單薄步子走的也慢,想竭力跟上前頭的乾隆和永璋,卻還是距離越來越遠。

  看著前面時不時關切的看著身旁人的老爺,紫薇眼裡布滿了失落。她知道三阿哥討人喜歡,那是她的兄長她也欣賞他,但眼瞧著自己的親生父親將所有的寵愛都給了他一個人,怎能不讓她難受?

  “皇阿瑪……我也是你的孩子啊……”紫薇頓住了步子,強忍著淚水,喃喃道。

  就在她神情恍惚的片刻,前面的人堆裡突然傳來了許多尖叫和怒吼聲。紫薇回過神來,看著四散逃開的人群,有點不知所措的木木站在那兒。過了一會兒,這才看清包括老爺和爾康在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驚險的刀風劍雨中!紫薇咬了咬嘴唇,沒敢上前。

  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吧……對,一定沒事的……

  事發時乾隆想著永璋身子弱不經餓,正要給他買點吃食墊墊肚子,便駐足在了一個賣茶葉蛋的攤子旁,誰知那對老夫妻突然發難,身邊也撲上來了另外幾個刁民。乾隆功夫底子還在,但還要護著永璋那就有些吃力了。算算時間,傅恆也該帶人來了吧!怎麼動作這麼慢!

  乾隆不禁有些心急,這些人是下了狠手的,手無寸鐵的永璋該怎麼辦……

  永璋看著將他一直護在身後的男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暗中用法術絆倒了幾個反賊,卻依然沒見有修士出沒的痕跡。這也對,鬧市區這樣一個違反了規則的人怎麼敢來呢?也怕惹火燒身吧?可這卻是不行的,他必須得引那人出來。正在他思量之時,傅恆帶著一批官兵衝了過來,高喊著護駕直接就將那群反賊給圍了起來,形勢更加混亂。

  乾隆暗自松了口氣,但就在他放鬆警惕的一瞬間,一個長相平凡的男人逮住機會一把拽過躲在乾隆身後的永璋,一把尖銳的刀就橫在了永璋脖頸處。

  “狗皇帝,你最好放我們走!”那人囂張的挑起嘴角,他此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盯住韃子皇帝身邊最受寵愛的三阿哥,必要的時候拿他當擋箭牌果然有用。

  永璋很清晰的能感覺到那把品質上乘的刀透出的隱隱寒氣,但這並不是他關心的事,本身躲是能躲得開的,但當人質被帶走的話,說不定就能……

  唯一令他覺得心顫的是他在被劫持的那一瞬間乾隆眼底流露出來的慌張和恐懼。他的阿瑪……是害怕失去他嗎?這個事實讓永璋覺得既開心又愧疚,因為他原本就肯定能脫險的。

  乾隆竭力讓自己冷靜,但看著那把架在永璋脖子上的刀就忍不住指尖打顫,大腦也是一片空白。“皇上!”傅恆和紀曉嵐緊緊皺起眉頭,這些該死的刁民!

  “狗皇帝!你要是再猶豫,我們就拼個魚死網破好了,拖著你最寶貝的兒子一起上路也算是賺了!”那人手微微一動,永璋白淨的脖子處便劃過一道細小的傷口,有血滲出。

  一直沉默的乾隆一看到永璋頸上的血痕就紅了眼,徹底投降了,“夠了!住手!”深吸了一口氣,乾隆道,“只要你們放了永璋,朕保證放你們離開絕不追殺!”

  “放人?可以,先叫他們走!”那個男人露出一絲運籌帷幄的笑容。

  “滾開!放那些人走!”乾隆心煩意亂的衝一旁的官兵吼道,反賊可以以後再清剿,但他的永璋絕對絕對不能出事!

  等到那些反賊一個個都混入了大街小巷之後,一直死死地盯著那個男人唯恐他耍花樣的乾隆心煩意亂的慢慢說道,“朕承諾你的事已經做到了,你最好立刻將永璋放開。”

  “哈哈!狗皇帝的確是言出必行,不過這只是三阿哥還在我手上的緣故。我的小命可是很有可能不保啊,護身符,怎麼能丟呢!三阿哥先借我一用吧!”那個人立即將一張一直緊緊攥在手中的符紙貼到自己身上,瞬間便拽著三阿哥消失在眾目睽睽之下,再也不見半分蹤跡。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竟真有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無蹤,這、這難道是妖魔鬼怪不成?

  不禁本能的心寒畏懼起來。

  “永璋!!!”乾隆一時間大腦反應不過來,茫然的看著永璋不見了的地方。

  心跳停頓片刻,這才後知後覺的覺悟過來,暴跳如雷地吼道,“都給朕去找!自現在起不準放任何一個人出城!掘地三尺也得把三阿哥給朕找回來!找不回三阿哥你們提著自己的人頭來見朕!”一眾官兵將領都灰頭土臉的趕緊滾走,心裡簡直罵死了那群膽大包天的賊,也恨死了那個敢綁走三阿哥的妖人。他們怎麼可能敵得過那些妖術?!皇上太強人所難了!

  “皇阿瑪,三哥定會吉人自有天相的,您不要太著急。”永琪面上看不出任何其他表情,緊縮眉頭認真的說道。

  “皇上,最後那個妖人分明用的是妖術啊!皇上,必須立刻將這群反賊一網打盡,否則對大清基業後患無窮啊!”紀曉嵐著急的說道,他雖然也擔憂三阿哥,但這件事,更加重要!必須得立刻拿出個章程來,不能讓那些妖術動搖了大清的統治,這是重中之重!

  “……現在惹怒了那群人,害了永璋怎麼辦?你來償命就夠了?”剛才的怒吼讓乾隆嘶啞了嗓子,他神色冷漠,“朕才不管那群人究竟有沒有什麼妖術!只要把永璋換回來,怎麼都行!”

  聽到乾隆竟說出這樣的話,身邊的人神情各異,但乾隆卻也沒心思去注意他們了。

  此時永璋已經被扛著出了城,那道低級符紙失效之後,累了半死的男人將他蒙上眼罩、嘴裡塞上東西捆住塞進馬車裡,搖搖晃晃的不知往哪兒去。

  永璋不爽的吐出被塞住嘴的東西,又解除了束縛扔掉了眼罩,抿抿嘴。他知道將他綁架的那個人定是把皇阿瑪給氣瘋了……

  唉,皇阿瑪,兒臣大不了回宮以後更乖一點嘛……以後萬一知道了真相,可不要生兒臣的氣啊。

  讓永璋疑惑的是,這種隱身符紙低階到只可能對凡人有用,但即使如此,也在凡俗是幾乎見不到的,在這兒竟然一見就是兩張……

  他總覺得,這個人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把他給綁回來啊……

  這是怎麼回事呢?那個人完全不需要他當擋箭牌也能憑隱身符安然無恙的。

  永璋若有所思的將目光放到了馬車外此時正拼命駕車趕路的人身上。


☆、24龍脈

  其實不止是永璋隱約覺得有點奇怪,連此時正在駕車的人也覺得很是奇怪。大師的命令是必須將大清的三阿哥帶回來,明明……憑那張符紙他完全可以刺殺皇帝成功的!大師為什麼不讓?還說什麼天道不可違,大清氣數未盡,狗皇帝死期未到?

  不過如今……白蓮教絕大部分權力都握在大師手裡,他一個普通的手下,有什麼資格質疑上級的指示啊。

  反正,能帶回個俘虜也不錯,韃子皇帝果然將三阿哥寵愛的緊,竟然為了他可以不顧全大局一再忍讓,真是稀奇。有這樣一個阿哥籌碼在手,他們也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那人平凡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笑容。

  “你在笑什麼?似乎心情不錯。”背後傳來一個溫潤輕柔的聲音,男人猛地回頭,只見馬車裡應該被綁著的人竟一派悠閒的坐在那兒,笑若春風。

  原本的笑容還未褪去,突兀的,心生一絲懼意,男人手下意識的摸到了腰間的匕首,但還不等他做出什麼反應,便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

  “敢罵阿瑪狗皇帝,還讓阿瑪那般焦慮忍讓,難道還想活命?別做夢了……”

  永璋面無表情的對面前的人搜魂,喃喃自語道。霸道的搜魂秘術即使是對修仙者也會造成不可逆轉的永久大腦損傷,何況是區區凡人,在搜魂結束之後,那人已經是魂飛魄散了。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永璋面有難色的望了已經遠離的城鎮一眼,狠下心來先去做事。即使皇阿瑪現在很擔心他,也只能先等一下了,他去去就回……

  隨即便在荒無人煙的小路上化作一道驚鴻,向某個方向御劍而去。他倒要瞧瞧,那個修仙者找他想做什麼。

  乾隆此時所忍受的煎熬比永璋想像中的還要增加十倍。宛若困獸的男人不斷地自責著為何沒有護周全他的寶貝,那些人會怎麼對待三兒?三兒會不會受苦受委屈?萬一三兒……

  乾隆不敢想永璋受到折磨的場景,他不斷地告訴自己那些反賊只要還有些理智就一定不敢傷害永璋,否則,他就算是把天下攪亂也得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跟他一起嘗嘗那種痛徹心扉的滋味!為什麼那些人還不派人來談判?為何一點消息都沒有?即使是提出再過分的要求也無所謂,只要三兒安全回到他身邊之後,他就有自信讓那些人將到嘴的東西再全數吐出來。

  可惜,什麼動靜都沒有……這才是最痛苦的。

  四天了。重金懸賞,地毯式搜索,各地通力配合,能做的他都做了,為何沒有音訊?

  “皇阿瑪,臨近京城的軍隊都集結好了,正聽候調遣。”永琪推開門,看著那個站在窗邊一臉焦慮的男人,心裡不由升起了難以平復的嫉妒。皇阿瑪為了他三哥,不惜調動滿洲八旗除去此時正在執行軍務的或離得太遠的那些之外所有空閒著的虎狼之師前來清剿叛軍,當真是不管不顧。要是,被劫持的是他呢……皇阿瑪會管他嗎?

  “知道了,你退下吧。”乾隆失望的搖搖頭,永琪沒有帶來永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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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正被乾隆心心念念牽掛著的永璋,已經御劍來到了撫順地界。此處乃是他們大清飛騰啟程的發源地,也是大清的龍脈所在。他今日前往的目的地,是在大清龍脈附近的一處寶塔。

  到了寶塔附近,也就是相當於站在了龍脈的腳下。永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目凝神,腦海深處描繪出了一幅奇幻的動態畫卷,那是一條綿延近千里的金色巨龍,虛幻的身體龐大而生機蓬勃,忽而,巨龍揚起高貴的頭顱,巨大的雙眸直視前方。永璋猛的睜開眼,墨色的雙瞳中隱約有舞動的龍影閃現,他甚至能感覺到身體內的靈力正提純凝化、緩緩增長。

  舒爽的清吟一聲,永璋漸漸回過神來,此處真是他的福地啊。他知道,這是天地而成的龍脈回應正統皇室血脈的一種方式。只可惜,時至今日若干年來大清皇室的修道之人興許只有他這一人,其他人怕是沒有這麼幸運,能瞧見這美妙的一大奇觀了。

  若是有機會,他是真的想讓皇阿瑪也來瞧瞧……皇阿瑪,可是真龍天子呢,一定會讓龍脈高興的。

  永璋抿抿唇,邁步往寶塔走去。說起來,這撫順的神秘寶塔還有一段很少有人知曉的往事,它之於大清,是千年前武則天為妄圖鎮壓大清龍脈,毀去大清氣運的妖塔。

  當年武則天恐大唐被人取而代之,因此詢問袁天罡大唐氣數。袁天罡擔憂說出事實而被殺頭問罪,只得掩去五代十國等事實,直言千年後撫順某處匯聚而成一龍脈,使得清朝崛起,危及大唐。武則天命人修建鎮龍寶塔,試圖毀去大清龍脈。孰料,大清龍脈乃是一‘懸龍’,龍頭可變換地方出沒,這才堪堪保住了清朝的未來運道。

  這件事很隱秘,但在修真界卻是很多人知曉。這修士命人將他帶到此處,其用心若與大清的龍脈無關,他是絕對不信的,因而,更得將此人除去!

  接近白蓮教,成為他們的大師,怕也只是那人為達到目的而布下的一顆棋子而已。

  堅定了殺心的永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晶瑩剔透的圓潤珠子,往空中一拋,它便滴溜溜轉著往某個方向而去了。此珠名為破禁珠,是他師父所賜,可在一定程度上破除禁制而不驚動設立禁制的人,對突襲有極大的幫助。永璋在破禁珠的提示下在塔中第四層發現了禁制所在,破開一個小口鑽了進去,確定了裡面的那個正在修煉中的、有些蒼老的修士修為與他相仿,都是築基後期修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悄悄取出了一柄散髮著無盡寒氣的白玉扇!

  隨即,荒無人煙的幽林寶塔中‘轟轟’爆發出一陣陣可怕刺耳的動靜……

  ======

  第七日,乾隆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限。傅恆在乾隆的高壓政策下,總算尋到了白蓮教分壇的所在。將那座山頭團團包圍住,通告若明日太陽落山之前還見不到三阿哥,便開始進行清剿屠殺。

  白蓮教的人簡直欲哭無淚,上至總壇下至分壇,沒有一人知道原來教中真的有人將三阿哥給擄走了,大師也不見了蹤跡,他們上哪兒去找三阿哥,還明日交出來?!惹毛了大清皇帝,一不小心就是全軍覆沒的局!他們就算是再自大也不可能當真通過惹怒皇帝的這種方式跟大清拼命啊!與大清的精兵抗爭,又沒有仙人幫助,絕對是唯死一途,白蓮教的人清楚得很!

  不管是哪路兄弟把三阿哥弄走的!能不能趕緊放人!讓三阿哥滾回韃子皇帝身邊!他們真是給跪了!白蓮教總壇和分壇的人都快被這些凶悍的八旗精兵給逼瘋了,他們清楚得很!一旦乾隆下狠心決定要徹底拔除白蓮教,分壇破了,總壇也絕對是危在旦夕!

  也不知是不是白蓮教眾人的怨念太深,永璋總算是緊趕慢趕的滾回來了。他是在路上聽百姓議論,這才知道原來皇阿瑪竟如此興師動眾,直接動了干戈。心情更加不是滋味,皇阿瑪定然被焦急自責的心情折磨了良久的,這是他的罪過……

  他回去,會被打屁股嗎?

  永璋戰戰兢兢,愈加堅定了不能被皇阿瑪知曉真相的念頭。

  入夜,傅恆正帶著人在大營門口巡察,忽而面前出現一人,大驚之下正要拔刀,便聽那人開口道,“傅恆大人,是我,三阿哥永璋。”

  “三阿哥!您終於平安歸來了!謝天謝地!”傅恆松了一口氣,不是他誇張,這幾天皇上的低氣壓真的快把他們這些人的蛋蛋都給擠碎了!幸好三阿哥沒事,他的蛋蛋也好歹保住了。

  “傅恆大人,皇阿瑪在哪兒?我想先去給皇阿瑪請安。”永璋可沒心情耗,要不是擔心直接出現在皇阿瑪面前沒被任何人發現會被皇阿瑪懷疑,他才不會非得等有人經過的時候才出現呢。

  “三阿哥說的是,皇上在那邊的中心大帳,臣先告退了。”他要趕快與其他幾個大臣匯合,告訴他們三阿哥歸來的消息。既然三阿哥回來了,他們也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去攻占分壇了,最好能將這幫該死的白蓮教的匪徒一網打盡。

  永璋略有些不自然的握了握右手手腕,深吸一口氣,神色自若的往裡走去。

  永璋走進燈火通明的大帳,他心中掛念的那個男人此刻還在勤勤懇懇的批閱著奏摺,永璋猶豫了少許,喚道,“皇阿瑪……”

  乾隆猛的抬起頭來,永璋這才看見,乾隆的雙目因為缺乏睡眠而布滿了血絲,面色也很是憔悴,永璋又走近了些,跪下來低聲說道,“兒臣不孝,害皇阿瑪擔憂了,兒臣……”還未等他說完,一雙有力的手臂直接一把將他拉起來,一手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將他按向堅硬的胸口,一手用力摟住那纖細軟嫩的小腰,好似再也不想放開……這番架勢像是恨不得把人揉到自己血肉之中。

  永璋住了口,臉通紅的被整個籠罩在那個沉默的男人好聞的氣息中,他都這麼大了,皇阿瑪怎麼還抱他呀……不過,除去上次孝賢離世後他抱過自己的那回之外,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再也……不讓你離開朕了,以後……”略帶沙啞的聲音在永璋耳邊響起,永璋整個人被包裹住,幾乎陷進了乾隆堅硬而又溫暖的胸膛裡,“以後要學會保護自己,知道了嗎?”

  “嗯……對不起,三兒讓皇阿瑪擔心了……”永璋在乾隆胸膛上蹭蹭。

  “這不是你的錯,以後朕會派人專門保護你。”乾隆吻了吻永璋的額頭,不由自主的呼吸越來越重,嘴唇蹭著永璋額上的肌膚一邊輕吻一邊往下滑到了通紅的小耳朵處,這才勉強拉回了點神智,喘息著,“永璋……他們欺負你沒有?告訴皇阿瑪,皇阿瑪給你出氣好不好?”

  “沒有……那人想帶我去另一個地方,被我找機會給逃了出來。只是稍微……”被乾隆細碎的吻和粗重的喘息弄得更加不自在的永璋頓了頓,“稍微受了點傷。”

  “快讓朕看看!”乾隆連忙放開他,緊張的上下打量,直到永璋將包紮了的右手腕遞了出來,這才又氣又急的吼道,“怎麼不早跟皇阿瑪說!想心疼死朕嗎?朕去宣太醫。”說完,就急著去喚人了。永璋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熱,他的阿瑪啊……

  乾隆怕永璋被救出來也是一身傷,早已將好幾個太醫給從宮裡提留了出來,這會兒正巧派上用場。

  乾隆將永璋給按在椅子上,自己卻站在一旁仔細的看著太醫將紗布拆開。在看到那道深可見骨的刀痕之後,心裡一顫,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了出來,“太醫!不管多昂貴的藥都給三阿哥用,用最快的速度讓三阿哥的傷口復原!”他捧在手心裡的人,竟敢有人傷害?!

  “是,臣定當竭盡全力,不過……”太醫神色凝重的說道,“這刀傷很是古怪,傷口周圍怎麼好像還有灼燒的痕跡……”

  “太醫,只管治就好了。”永璋突然神色淡淡的開口,同時用力瞪了他一下,沒看見皇阿瑪都快氣的化身噴火龍了嗎!還找事!你是個豬還是個什麼東西!

  這修真者的刀所致的傷口即使是他也一時半會兒用靈力無法完全治愈,鐵定會被皇阿瑪發現,也只能讓太醫也同時給他稍微治一下了。

  太醫讀懂了永璋譴責的目光,自覺失口,連忙閉上了嘴,專心抹起了藥,只不過心裡還有些無辜的想著,三阿哥以前明明沒這麼凶的……


☆、25摟抱

  等到永璋的傷口被重新包紮好,又讓太醫給永璋檢查了一下身體,確保永璋真的沒有其他傷之後,這才漫不經心地將太醫給攆了出去。

  站在永璋身旁,好不容易不再因為永璋的傷而那麼生氣了的乾隆面上突然露出些意猶未盡的表情,盯著無辜抬頭望著他的永璋半晌,直接下黑手將永璋給不管不顧的打橫抱了起來,自己坐到了那張椅子上,然後——

  讓永璋坐在他的大腿上……

  被柔軟而彈性十足的肉感襲擊,暢快的令乾隆差些控制不住呻/吟出聲,大鳥也有了些反應。乾隆老臉一紅,竭盡全力才沒讓小兄弟徹底站起來,不過,就算是讓他慾火焚身,他也絕對不會讓還想躲閃的永璋從他身上下來的,嘴角噙著一絲愜意自得的笑容,顛了顛大腿,“聽話,嗯?”

  “皇阿瑪!您放我下來!”被緊緊鉗住的永璋又氣又羞的大聲喊道。開玩笑,爺都多大了,怎麼能坐在皇阿瑪身上!皇阿瑪他又抽了,他!

  唔……永璋抱起來的滋味真是難以言喻的舒服,簡直不想放開了……乾隆暗暗低吟,靠在椅背上享受著永璋在他身上掙扎時的蹭動,蹭的他通體像過了電一樣的舒爽,不過,再蹭下去他絕對就硬了!“讓朕抱抱……”乾隆聲音暗啞,帶了些令人畏懼的曖昧,挺直的鼻子在永璋脖頸後輕嗅,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便直接一手扣住他的脖子往後拉,讓脖頸露出來。

  那道當初被劫持時蹭出了血的傷如今只剩一道淺淺的痕跡,乾隆這才鬆了口氣,輕輕在那兒舔了舔,又吮了吮,“還好沒事……”

  當初沒事,但現在有事!我快被你掐死了!永璋頭被迫後仰,快呼吸不暢了,心裡暗罵皇阿瑪這個暴君!隨後又被舔了脖子,這種被輕薄的感覺讓他真想一頭撞死自己啊!

  啃夠了那道痕跡之後,乾隆舔著嘴唇鬆開了手,不捨得的說,“朕給你去尋最好的生肌膏,這兩處傷都不會讓它留下痕跡的。”

  “沒關係的。”永璋小小的投給他一個怨恨的眼神,卻囁喏的不敢抱怨出口,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惹得乾隆嘿嘿笑出聲,湊在他耳邊道,“寶寶,多讓阿瑪抱一會兒?”

  “!!!”永璋被雷的瘋魔了,他二十多了底下還有諸多弟弟,竟被這個愚蠢的阿瑪喊寶寶,此人簡直就是有病!

  乾隆決定不逗他了,看自家這個沒情趣的乖兒子這副被天打雷劈了一樣的表情,太倒胃口了。他這不是好不容易才抱到心肝寶貝有點小激動嘛!身體相貼的這種幾乎圓滿了他的感覺,令乾隆徹底淪陷。一樣的感覺……乾隆一邊將永璋死死扣住一邊將下巴搭在他肩上,大腦無意識的活躍著……跟醉酒那晚除了味道不同外都完全一樣……

  原本閉上了眼享受永璋柔軟身體的乾隆忽的睜開了眼,像是瞬間通透了一樣,當年那完全被他給徹底遺忘的場景竟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是了,那時候,永璋好像還小……

  是他喝醉了,永璋想喚醒他讓他回去再睡……

  他把永璋抱在了腿上,跟他說著自己心裡憋了許久的抑鬱,說,“永璋……你恨朕嗎?”,是因為那個太過真實的夢境……

  永璋呢?永璋當時說了什麼……

  “皇阿瑪有錯又如何?兒臣也有錯……………那二十五年,兒臣又能怎樣去償還自己呢……”三兒是也做過那個夢嗎?還是,他……真正經歷過那些?

  那雙寂寥自嘲的眸子,那些讓他震驚的話語,他怎麼會忘掉了呢?他卻偏偏忘了,竟只記住了那晚,永璋身上的暖香味道……

  他找了那麼多年的夢中情人,原來,一直都近在咫尺……

  也對啊,這世上除了朕的三兒,誰還能有這種魔力?僅僅是一個擁抱,就讓朕沉溺其中,眷戀無比。

  永璋合該是他的夢中情人的,一直都是。

  他找了那麼多年也沒在宮裡找到這具與他契合萬分的身體,是他自作自受,誰讓他忘了?不過,還是要再證實一下的,這才放心。

  乾隆讓永璋的後背貼在自己身上,裝作不介意的問道,“永璋還記得上次朕抱著你時候的情景嗎?過去多年了吧?”

  永璋掙扎不得,總算是放棄了,這會兒懶懶的在乾隆懷裡窩著,沒精打采的說道,“嗯,確實許久了,那會兒孝賢皇后剛去了,皇阿瑪心情不好,兒臣既然遇見,自然是要陪著了。”也是從那時起,他才真正原諒了阿瑪當初的絕情。因為,阿瑪即使是醉酒後的胡言亂語,即使只是因為做了一個夢,也愧疚過了,也給他道過歉了,他真的是因此而得到了一絲慰藉。

  他要的從來就不多,何況自那之後,皇阿瑪當真待他如心頭寶,他還怎麼會不滿足呢?“正巧兒臣也做過那樣一個夢呢,夢裡的皇阿瑪好凶。”

  “朕現實中絕對不會那樣對永璋的,永璋知道的,對嗎?”乾隆徹底放下了心,抑制不住嘴角燦爛的笑容,呵,總算……抓到你了,朕這輩子唯一的夢中情人。

  “三兒怎麼沒有再用過那種暖香?”想起那個陰差陽錯被他封了白貴人的女人,乾隆又囧了,暗地裡恨的牙癢癢,等朕回宮定要治那個女人欺君之罪!她竟跟朕說三兒從未用過這種香!

  “兒臣不喜歡那個味道,所以就賞給下人了。”永璋挑起嘴角,揶揄道,“誰知第二天,皇阿瑪就封那個下人當貴人了。”

  “永璋……”乾隆木著臉不知該如何解釋他那一‘尋香識美人結果還認錯了人’的苦逼糗事,決定讓這個事件成為永久的秘密埋藏在心底,要是永璋知道了實情,一定會罵他荒淫無道吧?唉!他絕對不能允許自己給永璋留下這種不好的印象!!!

  “皇阿瑪,夜深了,您該休…息了。”其實是永璋自己睏了,那些抹上的傷藥不知是不是有鎮靜作用,現在惹得他有點犯睏迷糊,“明…日…還得……清剿叛…賊。”

  乾隆垂下頭看到永璋已經陷入半睡半醒的狀態,微微一笑,又緊了緊手臂,安撫道,“乖,睡吧,朕抱你去睡。”說完,抱著永璋將他放到了屏風後的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

  不再像以前那樣規規矩矩的只是看著三兒入睡,這一夜,乾隆腆著臉將他失而復得的、總是抱不夠的寶貝摟進懷裡,讓他枕著自己手臂,兩人呼吸交融,親親密密的睡去。

  總算能睡個好覺了,不是嗎,三兒?即使你不知道,朕還是想告訴你——

  我愛新覺羅•弘歷,瘋狂的戀慕著你啊。

  第二日清晨,永璋哈欠連天的在乾隆懷中醒來,看著那雙略帶調侃的墨色鳳眸,永璋的臉再次染紅一片,慌忙顧左右而言他,“皇阿瑪,兒臣這次還打探到了重要的情報。”

  “喔?永璋這麼能幹,說來聽聽。”乾隆不戳穿永璋的小伎倆,他的確想和他的寶貝三兒窩在被窩裡聊聊這次的綁架經過。

  美人在懷,志得意滿,乾隆總算是恢復了正常情況下的帝王風範,開始腦子轉悠了。當時那個妖人怎麼把永璋拐走的,他必須要弄清楚。白蓮教,必須鏟除。

  “兒臣用了點自己的小辦法,將總壇和幾個分壇的地圖給弄到手了。”永璋坐起來得意的說道,“皇阿瑪準備怎麼謝兒臣?”

  “什麼?”乾隆一下子也坐了起來,擺出工作臉,神色認真嚴肅的看著面前的少年,“永璋說的可是真的?”

  “嗯,阿瑪放心,百分之百正確。至於兒臣是怎麼辦到的,嘿嘿,秘密!”永璋笑咪咪的跳下床,又仔細看了看掛在一旁的地圖,即使右手有傷不敢動了,但以左手拿起紙筆也依然可以按照神識中那人走過的路線毫無障礙的畫路線圖,隨口說道,“至於那人是怎麼將我帶出城的,兒臣好像看見他是往自己身上貼了張符紙,然後就只能我和那人看到你們,你們看不到我了。”

  符紙……乾隆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面色陰沉的摸了摸下巴。的確,如果是那些人,倒是有可能……不過他們不是不許出現……嗎?

  罷了,既然牽扯到那些人,追查下去也沒有意義……只要不是其他的妖術就行。

  “三兒真是能幹。”乾隆看著那幾張詳細的圖紙贊道,這幾張圖竟包括山東、河南、四川等好幾個地方……即使畫的不全對,只要有個大概,那些人就都跑不了。乾隆讓永璋繼續休息,自己轉身出了營帳,找傅恆去了——這回得給阿哥和年輕將領們一個歷練的機會,由傅恆當總指揮,對白蓮教的幾處清剿行動就當是一場考核吧!

  永璋看著乾隆那躊躇滿志的背影,輕輕一笑,他能做的不算太多,不過總算是為大清盡上了一份力,也算是沒有愧對身上流淌的血吧。

  撫順一行,尤其是那日的一戰,永璋可算是收穫頗豐。有那樣一個師父照顧著,永璋的功法本就是上上乘,身上的所有武器也都件件是至寶,同階之中能威脅到永璋的還真是沒有,即使遇上了普通的結丹期修士,他也能輕鬆逃之夭夭,這就是特權主義的好處。因此,永璋只是積累了一下自己的打鬥經驗罷了,難度基本上不大,唯一的傷還是因為他經驗不足所以才被劃傷的。

  再說說收穫吧。永璋先是被龍脈凝練了靈力,助他在殺敵後一舉邁入築基期大圓滿,只差最後一個瓶頸就能隨時邁進結丹期;後又在抹殺掉那人之後從他那兒得到了一份天大的機緣,雖然現如今他自覺實力還不算夠沒有去尋寶的打算,但完全可以以後再去的。

  那是在龍脈所處的山脈地下深處,距離如今近兩千年前某位修仙者的遺址。想擄他前去的修士真不知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竟得到了這份藏寶圖。他尋找了接近二十年,才最終確定了遺址的地點。可惜,兩千年,滄海桑田,當初的山脈竟匯聚了龍氣形成了龍脈。

  龍脈是修真者都一貫避諱的。因為它乃天地滋養而成,代表了一個強大凡人國家的氣運,也是天道所授。若是驚擾了龍脈,這對於修真者來說,絕對是天大的罪過,絕對沒有人敢嘗試。

  這人自然是不甘心的,於是想到了讓一個身具龍氣的皇族引路,借此好在不驚擾龍脈的前提下,進入山脈深處去尋寶。

  從這人的靈魂裡知道了此事之後,永璋也就明白了此人為何想要抓他而去。在如今的皇族裡,只有他是一直被宣稱體弱多病,但又隨時被皇阿瑪帶在身邊。沾染的龍氣更多,又沒有反抗之力,自然是好抓也好控制的。這人混入白蓮教就是為了尋他出宮的機會讓人將他抓去,只是他沒想到,原來機會來的這麼快,以至於正在閉關而無法親自前來,只能通過傳訊手段來遠程操控他在白蓮教中收服的心腹,這才出了岔子……

  誰讓,他無法親自到場,也就無法發現永璋與他乃是同道中人呢……要是發現了,他鐵定是不敢再打龍脈主意的。

  只得說是運氣不佳啊。

  如今,那份畫有遺址的藏寶圖自然落到了永璋手裡。

  拿出那張用特殊材料製成的絹布,永璋嘴角露出一絲興奮,這是他第一份戰利品呢。雖然還不能確定遺址中的東西是福是禍,但修仙者總是要敢於去冒險才能有機緣的。

  突然,外面響起了衝殺鳴號的聲音。永璋聽了聽,就收起了絹布,走出去站到了乾隆身邊,與那個迫不及待想要為自家三兒報復一番的男人一起靜靜地等待著傅恆的好消息。

  相信不會太慢。區區反賊而已,竟敢與朝廷作對?太自大了。


☆、26驚聞

  基本上是毫無懸念的,幾位受命官員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攻占了白蓮教的分壇。這個嚴格意義上跨越了幾個朝代的民間組織,總算是揭開了敗落的帷幕。

  三阿哥機智脫險,並以一己之力成功帶回白蓮教分壇和總壇路線圖的消息不脛而走。最後竟詭異的演化成了三阿哥忍辱負重為盜取白蓮教機密而主動假裝被俘……雖然跟事實也差不多。

  永璋隨著乾隆一起啟程回京,在路上平民也好,士兵也好,都在談論他的事情,以至於眾說紛紜,到最後傳到永璋耳中的時候已經是最終版本了。聽著那些人對他的誇讚,永璋禁不住臉紅了紅,他還真是對這樣的出名方式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呀……

  乾隆則是略帶得意的勾起了嘴角,頗有深意的欣賞他家臉紅地透透的極可愛的三兒。

  被俘的阿哥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傳出去都是不太好聽的,為了能讓三兒搏個好名聲,他身為帝王,引導一下輿論往好的方向偏離,也無可厚非不是麼?何況,三兒提供的路線圖,可是真的啊……思及日前從清剿叛賊的前線得來的消息,白蓮教的山東與河南分壇,已經在三兒的路線圖指引下將其徹底拔除了。三兒究竟是怎麼將這些隱秘弄到手的?

  連他,都有一點點好奇永璋的手段了。不過,乾隆在多年前就已決定無論如何都要給永璋一個自由的空間,所以,也就沒有打算真正去詳細追問,反正只要結果是好的,就夠了。

  回宮的路程不算遠,剛一到養心殿,高無庸便迎上前,將一封信交到了乾隆手裡,乾隆看過之後,苦笑著搖搖頭,“三兒啊,你可是害阿瑪被皇額娘給罵了。”

  捏著那封信在永璋眼前晃了晃,內容通篇都是責備乾隆不曾照顧好永璋,竟然讓永璋受傷受驚,並且出了事還不趕緊告訴她這個當皇瑪嬤的,簡直就是不把她這個額娘放在眼裡!老太太一氣之下決定提前回宮,她要親自坐鎮照顧乖孫!更何況,不親眼看到永璋無礙,太后實在是放心不下……一想到這麼柔弱的孩子竟被匪徒帶走了好幾天,她就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永璋看過了信之後心裡暖洋洋的,有些羞澀的攪著手指頭,感覺自己那些不著痕跡的幫皇瑪嬤調理身體的事兒沒白做,“吶……其實兒臣也想皇瑪嬤了。”

  “朕算是看透了,再這麼下去,在皇額娘那兒,不但朕要被你比下去,”乾隆戳了戳永璋的腦門,輕笑道,“連弘晝也得靠邊兒站了!”弘晝可沒少在他耳邊嘀咕自己的地位出現危機的事兒!因為有點吃醋,所以也更喜歡整日逗三兒玩,害的永璋只得老躲著他這位皇叔。





  “那是因為三兒比皇阿瑪和皇叔都聽話!”永璋躲閃著乾隆的戳腦門行為,小小聲的嘀咕,“誰讓你們整日做些惹皇瑪嬤生氣的事兒……”

  “嗯?永璋在說什麼?皇阿瑪沒聽到啊……”乾隆深深地瞥了他一眼,這臭東西從出巡之後不但有了小暴脾氣還學會說人壞話了,捏了捏永璋的臉,“趕緊下去歇息吧不省心的小混蛋!”

  永璋笑了笑,退了下去。不過也沒回景仁宮,而是先上坤寧宮去拜見皇后,隨後又轉到了純貴妃那兒……額娘一貫叮囑,無論再累,禮數都不可丟,必要先去請安才是,以防落人話柄。

  三阿哥永璋,每每都恪守規矩,謙和大度,從不授人以把柄,后妃即使是想找他麻煩,也當真是從未尋到任何機會。而且也是不敢的,皇上與太后對他的寵愛她們可是看在眼中啊。

  =========

  在宮裡轉了一圈兒,遭受了額娘以及早早就被乾隆送回宮來的永瑆、永■的無差別眼淚攻擊,好說歹說才讓他們平復了心情,這才離去。永璋走在回景仁宮,卻見小豆子急急忙忙的跑來,松了口氣,“爺!好歹找到您了!皇上傳您呢,讓您即刻去延禧宮。”

  永璋現出些疑惑來,他這是剛與皇阿瑪分開沒多久啊,又出什麼事兒了麼?“你可知何事?”一邊往延禧宮走去,永璋一邊聲音平和的問小豆子。

  小豆子頓了頓,說:“爺,高公公傳話時沒說,不過我到坤寧宮打聽您去處的時候,聽幾個姐姐說,好像是十四阿哥身子不好了……”

  “走之前不是還好好的麼?”這怎麼可能?明明永璐這孩子已經沒有大礙了……永璋臉微微一沉,步子不由得加快了許多。

  等到趕去,永璋正巧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女子哀嚎聲,心一涼,進門就看到乾隆臉色鐵青的站在床前,令妃娘娘撲倒在床邊兒哭的梨花帶雨,幾位太醫則是跪在地上戰戰兢兢請罪。

  “皇阿瑪……”永璋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看著男人摻雜著傷懷與怒火的臉,有些難過,“十四弟……他真的……?”

  “高無庸,傳下令去,讓那些狗奴才給朕查清楚真相!”沒有答話,只是安撫的拍了拍永璋的肩膀,乾隆轉身呵斥道。十四竟是被人用摻在粥裡的毒藥所害,還將不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今日就敢如此猖獗,日後是不是要連永璋也害了?他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若不查清,怎對得起十四,以後又怎能安枕於榻?

  這宮中乃藏污納垢之地,假使死的是妃嬪宮婢,乾隆甚至都懶得去細查,可惜死得是阿哥。像這種將毒手伸到阿哥格格身上的惡人,留在宮裡太過危險了,他如鯁在喉。

  傷心是有一些的,畢竟那是自己的骨肉,但他實在見得太多了……所以,對永璐的離世,唯有遺憾。更多的,還是對有人敢光明正大下毒的生氣,對挑戰他皇權的賊人的憤怒。

  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永璋,這孩子此刻正輕輕的撫過永璐冰冷的臉龐……他不懂,他的三兒面上竟露出了些悲切之色。

  他以為,這個總是疏離於世、像是將一切都看淡了的少年本該見慣了真實到心顫的死亡,本該無動於衷。

  可三兒是真的難過了……呵,原來,真正無動於衷的是他自己,真正不在乎這條鮮活生命的是他這個身為人父的男人,真是諷刺啊!他用自己的角度去代入身邊的每一個人,卻不曾想,也從不相信,即使是在宮裡,也還有人會留有一顆他早已沒有了的真心,會悲憫、會不忍、會因為別人的遭遇而感傷。

  永璋有些不敢置信,這個孩子他還想要親近,想要跟他玩,竟就這麼消失了?生命何其珍貴,尤其是他在死過一次之後,終於得到了他夢想中的生活,心懷感恩之下,同樣希望別人也能過的安穩幸福,因此,即使曾經怨恨過的人,他也幾乎不會去故意刁難。僅僅是希望身邊的人每個都好……原來這也是奢求了麼?

  他雖說不喜令妃,甚至與她有點當年的小過節,但並沒有想要將這種責怪加諸於十四的身上。他與十四莫名的有一份緣,如今也就這樣斷了嗎?

  “皇阿瑪,請您一定要查出是誰害了十四弟。”弟弟被欺負傷害了,他這做哥哥的,怎能不管?握著永璐冰涼的小手,永璋眼裡閃過冷意,他不是慈善主義,只會對自己喜歡的人好,該死的人一定要付出代價。十四弟不是命該絕於此時,這是死於非命,該遭天譴的,他一定要追查下去,親自去查。

  “永璋莫要著急,皇阿瑪不會姑息包庇誰,一定會給永璐一個交代。”乾隆摸了摸永璋的頭髮,心裡柔軟,能在如此灰暗的皇宮裡,得一像永璋這樣值得寶貝珍惜的人,他倒覺得上天是厚待他這個皇帝了。他的妃嬪,皇阿瑪的妃嬪,甚至於皇瑪法的妃嬪,都是一類人,徒讓他心冷生厭,最後也就學會不去在意這些看上去柔弱無辜的人,甚至以看她們幽怨哀傷為樂。

  即使不言,誰也都希望自己身邊能有那樣一個純淨的人,帶給自己片刻的安寧,足以撫平他心頭的煩悶。他找了大半輩子,身邊鶯鶯燕燕如此之多,卻未曾有一個中意的,如今總算是抓住了這個人的手。

  ……但卻是父子。

  真是諷刺。乾隆垂下眼睛,不漏一絲痕跡的收斂了情緒。適當的安慰了令妃幾句,直到永璋恢復平靜,然後將他帶走。

  令妃抬起通紅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恨意。這本來就是一個吃人的皇宮,爾虞我詐是必修課,她早已有所有的一切都被折進去的覺悟,所以也不算太驚愕,只是有些失落。是啊,即使她平日悉心經營,這一刻也還是來了……只要還有皇寵,她就不會倒,奪走了她一個孩子,她還能再生!

  令妃面上露出些狠戾,她一定會好好地,要笑著看皇上查出是哪個賤人恨她恨得去下毒,看那人生不如死,而她依舊萬千寵愛集於一身!

  =========

  皇帝若真要鐵了心查某件事,哪有真查不到的道理?他可是給三兒下了保證的,不能讓永璋失望不是?

  這一日,主查此案之人前來稟報進程,永璋跟著也被叫來旁聽。這回因為皇上重視,主事之人不敢造次,因而,上至令妃,以及幾個與她平日有仇的妃嬪,下至御膳房以及整個延禧宮的宮女太監,甚至是當日所有的巡邏侍衛都被挨個查了一遍。

  聽著那人滔滔不絕的匯報,永璋走了神,心想,出了這等事情,皇瑪嬤就算原本沒打算回來,現在也必須得歸來了,唉,皇瑪嬤大概也會有些難過吧。畢竟,她還是挺關心這個小孫子的。

  其實他也有些傷心,真是定力修煉不到家,永璋想。如今只是一個有幾面之緣的弟弟去了,就心中難受,倘若幾十年後,他眼睜睜的看著身邊至親一個個離世,到時又該怎樣痛楚難當?

  這大概是修仙者都必須經過的煉心歷程吧……都說修士除去問道之外無欲無求,但說實話,這種淡泊是建立在親人全都死光了的基礎上,才能真正做到了無牽掛啊……

  “所以,你現在查到了延禧宮的宮人看到過一個鬼鬼祟祟可能有問題的小宮女,現在還正在追查她究竟是誰,對嗎?”乾隆淡淡的總結道。

  “是微臣無能,剛剛才找到線索,沒來得及去查她的身份。”那人冷汗淋漓的跪在地上請罪,“還請皇上再給臣幾日時間,臣定當全力追查。”

  乾隆冷哼一聲,剛要發火,“算了皇阿瑪,難為陳大人也沒用,”永璋輕聲道,“兒臣這些日子閒得無聊,請皇阿瑪讓兒臣同陳大人一同查辦此案,也給兒臣找些事做。”

  “怎麼?”乾隆臉色忽然緩了下來,欣慰的說道,“朕的三兒總算良心發現,知道不能成日無所事事混日子了嗎?”四阿哥已經入朝多日,這次四阿哥和五阿哥都被派出去清剿白蓮教。他這三兒子卻依舊當個米蟲被養的好好地,說出去著實不好聽。永璋即使是想效仿弘晝當個閒散王爺,也得先找個職位歷練歷練再說才是,不過,“永璋,你手上的傷……”

  “兒臣的確覺得自己太過清閒了。”永璋微微一笑,“還請皇阿瑪答應,兒臣手腕兒上的傷已無大礙。”有皇阿瑪監督著,太醫給他的傷藥都是最好的,何況……他自己用靈力也滋養得差不多了,現在他倒是擔心自己好的太快,讓皇阿瑪徒增疑慮了。

  “罷了,隨你心意吧。”乾隆點了點頭,他還從未拒絕過三兒的什麼請求,反正也不是大事。


☆、27主使

  得了旨意,永璋便立即親自詢問了那個據說是看見了可疑小宮女的宮婢,還特意請來了郎世寧,讓郎世寧根據宮婢的描述來畫可疑之人的畫像。

  “稟三阿哥,這樣就很像了,奴婢不知道記得對不對。”宮婢細聲細氣的小聲向那坐在一旁以手托著下頜靜靜觀看他們作畫的少年稟報。

  “嗯,不早了,你退下歇息吧。”永璋揮揮手將人遣走,拿過畫像仔細看了一遍之後便將畫卷交給了隨侍在一旁的小豆子,“交給高公公,讓他去看看宮裡人有沒有認識這個人的。”

  永璋拿起茶抿了一口,說老實話,過去宮裡死了人皇阿瑪也從未這樣大肆查探,如今這副像是要立刻將罪人揪出來的姿態一定令許多心裡有鬼的人犯怵,生怕被牽連出自己以前做過的事兒,還不知在這夜黑風高的罪惡深夜要有多少可憐人被永遠滅口。

  他不能再等第二日再插手,興許這個小宮女早已在前面的一兩天就被迫永遠閉了嘴,運氣好點的話,最遲也就是這兩天……尤其是,後宮肯定很快便能得到已經有了線索的消息。這回的主犯再不處理掉身邊的所有小棋子就該引火燒身了。

  誰讓在這宮裡,明裡暗裡都只將那一句箴言當做是真理呢。

  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三阿哥,今日臣來,除去為您畫那副肖像畫之外,還有兩幅畫要奉上。”郎世寧笑咪咪的將兩幅畫呈上,永璋疑惑之下展開看來,不禁讚嘆。

  郎世寧果真是妙筆生花,所畫之景栩栩如生,一幅乃那日他與永■在涼亭休息時的情景,寧靜而祥和,兄友弟恭,給人一種溫馨的感覺;另一幅,則是永璋坐著看書時的畫面,永璋有種自己好像進了畫卷之中的莫名感受。僅僅是人物相像是不夠的,郎世寧能抓住永璋眉宇以及身形的神韻,畫出他看書時的專注凝視,當真才是最讓人佩服的地方!

  “這兩幅畫臣費了許久才真正畫好,怕是讓皇上等急了,還請三阿哥替臣向皇上致歉。”郎世寧對自己的作品極滿意,這真算的上是巔峰之作了,關鍵也是三阿哥人長得俊配合得又好啊!

  “郎大人過謙了,能畫的好,再費時間都是值得的。”永璋挑起嘴角淡淡一笑,“這畫呈上,皇阿瑪必然龍心大悅,郎大人還是等著領賞吧。今日多謝朗大人幫忙,改日永璋請你喝酒。”

  郎世寧連道幾聲多謝誇讚,心滿意足的走了。永璋面上的喜色倒也是真切,不過並不是因為畫得好,而是因為皇阿瑪如此在意他,還命人特意將他的畫像呈上掛起,每每思及,都會有一種類似於飽脹感的滿足,從未有誰有這個榮耀,能將畫像掛在皇帝指定的地方好得以日日欣賞。

  他已經預感這件事被知曉之後有多少人要背地後恨得他牙癢癢,不過,雖說與自己以往低調的政策背道而馳,但這樣的嫉恨他是樂得接受的。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麼,這樣的人多了去了。

  反正他是覺得,自從皇阿瑪竟為他派兵剿賊之後,即使有消滅白蓮教的大義幌子擋在他面前避免了旁人說閒話,京城裡的皇親國戚也已經對他在皇阿瑪心裡的地位完全心知肚明了。以後想再低調度日也不那麼容易,還不若大大方方的走於人前,讓他們看去吧。

  不過……皇阿瑪能不能別老是做讓他這麼害羞的事兒啊……永璋一想起皇阿瑪會盯著他的畫像看,臉就臊的有些紅。

  又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永璋收起閒情逸致,閉上眼睛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將神識放出,挨個宮的查看與這畫像中的女子有相似之處的人。

  的確是個大工程,令實力還不算強大的永璋神色有些疲憊,但最終在冷宮附近,他看到了些有趣的東西。

  永璋微微一笑,吩咐下人說他睡不著一個人出去轉轉,就徑直的走向了冷宮。距離有些長,但於他來說只是幾個眨眼的功夫,永璋隱了身形,冷眼看著兩個太監正在悄悄的處理一個神情慌張,嘴裡被塞了東西的單薄女子。

  “婉嬪娘娘讓咱們把她扔進井裡。”其中一個低聲說道。“她犯了什麼事兒?”另一個好像有些疑慮,“這幾日宮裡嚴查,娘娘這個時候讓咱們動手,該不會是這個宮女她害了十四……”

  “不知道就不要亂說話!你想害死婉嬪娘娘?!”第一個說話的大聲呵斥道,“這個小宮婢不守規矩,竟然妄圖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貨色,竟然趁著皇上好不容易翻了娘娘綠頭牌的時候給娘娘搗亂,以此引起皇上注意。幸好皇上心情不太好沒理她,這才沒讓這浪蹄子得逞,你說說,這樣的宮婢,娘娘豈能容她?”

  “唔…唔唔!…”少女頭髮凌亂、眼淚直流,一直搖著頭,但卻被死死鉗制住,架到了冷宮的井邊。

  “呸,這樣的的確是不該留。”另一個恍然,啐了她一口,打暈了這女子後拿去塞在嘴裡的布。兩人合力將她給推下了井,只聽撲通一聲水濺起的動靜,他們這才搖搖頭走人了,“下輩子好好做人吧!別再妄想不該得的,宮裡這樣的女人多了去了,有幾個真的能被萬歲爺相中的?”

  永璋沒想到能看到這樣一幕,嘆息著搖搖頭,他皇阿瑪究竟得禍害多少女子才算事兒啊……心裡有那麼點點不舒服。

  走到井邊,一招手,那個濕漉漉的女人就這麼被他給撈了起來,永璋皮笑肉不笑的自言自語,“爺只是讓你嗆了兩口水罷了,你可得謝謝爺。”

  隨後將那個女子扶起,架著迅速回了景仁宮。小豆子對於他家爺只是出去晃了一兩下就將一個像是落了水的昏迷女人救回來表示非常不解,這個速度也太快了些吧,三爺這速度只不過是從景仁宮門口把人給拖回來的吧!“不用管這麼多,你家爺神通廣大,專心做事就是。”永璋敲了敲小豆子的腦袋,白了他一眼,“去找個太醫來,給這小丫頭瞧瞧。”

  “是,是!奴才這就去。”小豆子笑嘻嘻的抱著腦袋跑了,永璋看了眼自己扶她時身上沾的水漬,隨手拿起衣服又換了一身,弄醒了這女子,讓她變得暈暈乎乎。

  “我問你答。”永璋聲音平和的開口道,“你叫什麼,是哪個宮的?”

  “我叫雲翠,是婉嬪娘娘的侍女……”小宮女虛弱的答道。

  “是你給十四阿哥下的藥嗎?”永璋不知是不是真的這麼巧,他看著這小宮女長得像畫裡的人,就正巧有人想滅她的口。

  “是我。”

  “是婉嬪指使你的?”永璋隨口問道。

  “不是。”

  這個答案讓永璋有些意外,不是的話,婉嬪急著弄死她?“那是誰?”

  宮女說出的那個人的確倍加出乎永璋的意料,永璋頓了一頓,“那婉嬪為何要殺你?”

  …………

  清醒之後的小宮女所說的話他不會百分之百相信,但這是他用了手段之後得出的答案,應該算是正確的吧?永璋默默地看著太醫給宮女診脈,隨後將人交到了主事的陳大人手上,客氣的說道,“審案不是我的專長,想撬開她的嘴,得出幕後主使的身份,還是得靠陳大人你的手段。”

  “三阿哥已是幫了微臣一個大忙了,請您放心。”陳大人連忙說道,他接到通知之後真是有些不敢相信,這才過去不到半天的時間,三阿哥到底是怎麼找到這個看上去濕漉漉的宮女的?

  “注意保密,有人想要她的命。”永璋點點頭,這一番折騰下來,已經快要天亮了,這對於特別喜歡睡覺的永璋來說真是有些痛苦,不過想起離開的永璐,還是覺得心中沉甸甸的。

  人……為何是這般善變?他是否有一日,也會因為身不由己的環境,而做一些惡毒的事情?

  永璋突然有些畏懼了起來,呆呆的坐在那兒,直到聽到外面有人喊“皇上駕到”,這才恍然,已是天亮了。

  正值沐休日,乾隆聽聞永璋不但找到了那個嫌疑犯,還為此忙活了一整夜,心裡頗為不愉。這孩子,怎能這般不顧及自己身體?這樣想著便直接過來監督,務必要讓永璋先補眠再說。

  而永璋呢,見乾隆一進門就責備他不知照顧自己的身體,心裡一暖,那些陰影也退散了些,“阿瑪……”

  乾隆不等永璋說話,利索的將人給抱起來安放到床上,看他面紅耳赤的藏進被裡,嘴角勾起一絲不懷好意的笑,調侃道,“既然朕的三兒忘了休息,那朕就負責在這兒一直看到你睡著為止好了。怎麼樣?行不行啊?”見永璋用被子矇住大半個腦袋,乾隆笑意更重,俯下身去輕聲問道,“怎麼不說話,三兒?寶寶?”

  “皇阿瑪,不許喊那個愚蠢的稱呼!兒臣睡著了!”永璋直接推開乾隆,用被子矇住整個腦袋,努力睡過去。

  乾隆大笑了幾聲,不再逗他,而是坐在一旁,輕輕的拍著永璋的背。永璋……心情不好麼?思及他剛才見永璋時這小傻瓜露出的失落迷茫神情,乾隆便有些憐惜,所以更想哄他睡上一覺。

  ——有些事,即便是不敞開說,卻並不代表他不知道。

  永璋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間,想道,如果是這個人的話……會保護他吧?不讓他受委屈,不讓他做他不喜歡的事……

  有時候他真的很想告訴那個人啊,只不過是不知如何啟口罷了:

  皇阿瑪,有你在,真好。


☆、28迷惑

  隱約之間,還處於睡夢中的永璋好似是聽到了翻書聲,因而,他強撐著睜開了眼,訝異的發現他這位本來應該很忙的皇阿瑪如今卻坐在床頭津津有味的看他翻過的奇談異志,清閒得緊。

  永璋一貫恪守‘禮不可廢’的規矩,連忙起身,略帶撒嬌的抱怨,“皇阿瑪,兒臣都歇息了,您怎麼還在這兒啊,真是存心讓三兒愧疚不安。”看了眼窗外的天,估摸著該是下午了。

  也不知是否被圈養的太好的緣故,永璋自從發現他常年在皇阿瑪身旁因受龍氣滋養而修為增長比往日還要迅速之後,便不再天天都勤勤懇懇的用來打坐修煉,而是經常順從本心睡個天昏地暗。因為永璐的事兒熬到今兒個早晨,永璋著實覺得睏倦了,又有疼愛他的阿瑪守著,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下午。

  “今日沐休,朕左右無事,比起在養心殿裡繼續無趣,不如陪著三兒。”乾隆捏了捏那張還有些睡意的俏臉蛋兒,輕笑著將書卷放到一旁,“三兒的書都很有些意思,閒暇時為了放鬆來看看,當真不錯。”他也喜歡這護著心上人酣眠的活兒,看著永璋蜷縮在被子裡睡得臉頰緋紅,便真切的有一種百煉鋼成繞指柔的感覺,這顆被磨礪了多年的鐵石心腸都要被融化了。

  原來這就是墜入愛河的美妙,連靜靜地看著他家夫人睡著都是一種幸福,果然新奇。即便如今只有他一個人陷入其中,也讓他沉醉不已,再不想上岸。

  “對了,兒臣還有東西要給阿瑪瞧瞧。”永璋想到了那兩幅畫,連忙下床取來畫卷,獻寶一樣地遞給皇阿瑪,有些羞赧,“郎世寧大人昨晚將兒臣的畫像給拿來啦,皇阿瑪可不要嫌棄。”

  這可是朕等了多日的寶貝啊!乾隆一聽,立馬就展開,瞬間眉開眼笑的讚賞,“不錯,不錯,朕的永璋最是好看,誰都比不上!”後瞧著永璋有些不自在,咳了一聲,一本正經的點評,“郎世寧如今的畫風愈加成熟細膩了,三兒這回可是令郎世寧又進步了許多,連他給朕畫的畫像都不如三兒的好啊!”

  “兒臣惶恐。”永璋扭扭捏捏的小聲道,“不知這畫像皇阿瑪想如何處置?……皇阿瑪能否將兒臣與永■的那幅送給兒臣?兒臣想要留下它,皇阿瑪,求您了。”

  乾隆可受不了永璋這副哀求的小模樣。雖說他心知肚明,這個標準的弟控絕對是想拿著這畫去哄十二開心,但他怎麼也沒有立場去抱怨吧?乾隆假模假樣的摸了摸下巴,“只要……三兒讓皇阿瑪抱抱,皇阿瑪就將這畫找專人裱起來後再賜於你。”反正嘛,郎世寧還在,他大可光明正大地為自己去壓榨此人畫永璋的各種各樣肖像畫……

  嗯,用一幅畫來換一個抱抱,乾隆表示極為滿意。

  ……發現皇阿瑪又語出驚人,竟提出這麼不要臉的交換條件,永璋著實又囧了。乍一看之下,他皇阿瑪英明神武,乃是一位兢兢業業的好皇帝,可又有幾個知曉他內心深處的悶騷與不正經?永璋深深地覺得,他家阿瑪明明白白泄露出來的就是某種中年老男人猥瑣而又歡脫的心態。以前還只是口頭上占便宜,但自從被劫持事件發生後,就直接上升至具象化了!

  但畫像他還是想要的。

  永璋扭扭捏捏的撇了撇嘴,不知該怎麼表達那個‘其實不太抗拒被當成小孩子抱抱’的小秘密。乾隆暗笑,傻孩子腮幫子都微微鼓起來了,怎麼就這麼可愛呢?隨心意將僵硬的站在他面前的永璋給拉進懷裡,讓他在自己腿上坐好,乾隆的鹹豬手便很無恥的環上了那柔韌纖細的小腰上,滿足的喟嘆一聲:“今天早上朕來時不高興麼?跟阿瑪說說,怎麼了?”

  永璋被背上以及耳邊的熱度給弄得有些焦慮,聽到乾隆隱含關心的問話,悶悶的道:“兒臣只是從那女子嘴裡問出來了些實情,覺得有些意外罷了。”永璋想要含含糊糊一語帶過。

  乾隆瞧著永璋不想說,便不再問了,心中也是有數,永璋可能知道了些他不想知道的事實,心裡不太暢快……立刻就不著痕跡的轉了話題,談起了永璋書卷中所記載的奇珍異寶。永璋心知肚明,為自家阿瑪的體貼而心中熨帖,更舒服的窩在乾隆的懷抱裡,跟他講起了當初在崑崙時諸位師叔給他將的一些神話故事,聽得乾隆滿滿的都是好奇嚮往。

  乾隆愛極了三兒那淡雅舒緩的語調,也喜歡聽永璋跟他講的奇幻故事,因此父子倆甜甜蜜蜜的貼在一起過了很久,直到高無庸前來提醒該用晚膳,乾隆這才依依不捨的放開了永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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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陳大人將一份供詞呈到了萬歲爺的面前。他既然能被乾隆選中,還是有兩下子的,不知是用了什麼手段撬開了那倒霉丫頭的嘴。

  同時呈上的還有幾份證據。也是雲翠還有些腦子,以防萬一,她將當初下藥時的紙包、瓶罐以及那位主子賞給她的珍珠金銀都藏在了某棵樹下,如今都被悉數取了出來擺到了乾隆的面前。

  心中有些怪異的感覺,待到陳大人奉命去抓人之後,乾隆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永璋身上,猶豫的開口:“永璋,你是為她可惜?”永璋喜歡那個女人不成?要麼為何會傷感。

  “有些吧,不過世事難料,誰成想會是今天這種局面。真心向善之人,即使是同處於那樣怨恨孤寂的環境之中,也不一定會做出害人之事,是此女未能堅守善念,兒臣對此無話可說。那是她的選擇,與兒臣無關。”永璋淡淡的說道,“兒臣覺得可惜,卻不是為她,而是為這人心。兒臣看不透,也有些疑惑,到底該怎樣判斷這無害純良的皮囊之下的內心是否如外表一般純淨。”

  夜深時的詢問,讓永璋知道了白喜兒才是指使之人。她大約本是想除去雲翠的,不過白喜兒終究只是個貴人,人脈也沒有經營妥善,身邊籠絡住的太監宮女不多。雲翠在察覺出苗頭不對之後,一直很小心謹慎的呆在婉嬪附近不離去,沒給白貴人多少機會去暗害自己。

  後來又覺得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正巧瞧見皇阿瑪來婉嬪住處,便頭腦一熱,想著只要自己能被皇上看上,白貴人肯定就不敢動她了!可沒成想……卻無意中惹怒了自家真正的主子……

  這便是後宮婢女最真實的垂死掙扎。

  雲翠當初與侍衛私會被白貴人撞破,這絕對是宮中大忌,她自此之後受制於白貴人苦苦不得解脫,想盡了辦法到最後也沒能落得個平安,不能說不可憐啊……

  “白貴人曾是兒臣的侍女,如今卻是害死兒臣弟弟的凶手,是什麼樣的原因導致了這樣的結果?她一朝登堂入室,成為皇阿瑪您的後宮之一,對於一個原本任人欺凌的下人搖身一變成了主子,對比從前來說,她又有何需要不滿的?人的貪婪是永無止境的,此事正是又一次給了兒臣當頭棒喝,兒臣有些畏懼這現實。”

  永璋語畢,乾隆已是默默地來到了他的身前,安撫的摸了摸他的頭,“永璋,雖然朕覺得這樣很不忍心,但……你總要學著長大。不要總以為躲著那些陰暗,便能理所當然的認為它們不存在。皇阿瑪在時必會護你周全,可若是皇阿瑪去了呢?”他的孩子除了期盼他能對純貴妃以及永瑢、和嘉好些之外,無欲無求,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不可思議的人?

  永璋,你實在是索取的太少了……可即便如此,你以為,你身邊的親人就能滿足感恩於你?

  純貴妃那個女人對你失望是一定的,雖說還保持著不錯的母子關係,但朕明眼瞧著,她還是更偏愛更關心永瑢啊。放在每日乖乖去給她請安的兒子不多加關懷,而是更注重對永瑢的教誨。當年永璋未受寵之時的純貴妃並不是這樣的……是嫌兒子即便是聖寵至極卻沒給她和她的另一個兒子帶來更多的利益麼?

  永瑢,這幾年也對永璋淡淡的,倒不是不喜歡永璋了,但卻更親近老四一些。也就是和嘉,還一如往常的喜歡著她的三哥。

  這些事兒他這當阿瑪的冷眼瞧著,看著寶貝兒子受了委屈一個人抑鬱,除了在心裡愈加不喜那母子之外也只能是暗暗的心疼憐惜,想要更關懷一些這個傻兒子。

  他很多次都想說,不要去管旁人如何,只要看著朕就夠了,朕會永遠疼你愛你嬌寵你啊,朕比那些人好無數倍!可惜……三兒不明白。

  “皇阿瑪,您肯定不會……”永璋心中一緊,這些年過去了,他早已習慣這個男人為他安排好一切的日子,他不願去想乾隆離去的可能,一點也不想……他至少還有幾百年的壽命,到時沒了這個每日悉心呵護將他當成寶貝來寵的男人陪伴,該是有多寂寞?到時候,他就是沒人疼的娃了……永璋有些委屈的皺了皺鼻子。

  “傻三兒,朕雖說也有不甘,但那卻是永遠無法迴避的一個話題不是麼?”乾隆打斷了他急切的話語,溫柔而又略帶苦澀的看著這個他心儀已久的少年。若是他再年輕二十歲,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這個孩子,可……他已不再年輕,難道真的要為了自己幾年的歡愉而害的這孩子在自己撒手離去之後孤獨的留在這滿是陰謀算計的世界麼?他不能做出這樣自私的決定。

  “永璋還打算去看看白喜兒麼?”乾隆不想再與永璋談這個壓抑的話題,便隨口問道。

  “還是去瞧瞧吧。”雖然不說,但畢竟當初還是有些主僕情分……永璋嘆了口氣,辭別了乾隆,一個人踱步來到了白貴人的地兒——此刻陳大人正在陳述白喜兒的罪狀。

  永璋問道:“白貴人,你與令妃真有這般深仇大恨麼?非要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三爺,您不懂。”白貴人沒有任何反駁,而是爽快的認了罪,盯著永璋凄楚一笑,“奴婢現在倒是看清楚了,這些個小主兒沒有誰能得了皇上的真正喜愛,是奴婢當初自己異想天開以為能變成金鳳凰,可是,麻雀終歸是麻雀,還是別白日做夢了。”

  “令妃當初以為奴婢能有點用處,便百般示好,看奴婢沒用了,就與其他得寵的妃嬪在種種場合奚落刁難奴婢,奴婢為了不讓日子太難過,還得強顏歡笑的哄著這女人……而且一直以來看她受寵,嫉妒之心也是一日日沉澱,恩怨實在不是一兩日能說清,您還是別追究了。奴婢只是有些愧疚,那個小丫頭不頂用,藥的量下重了,奴婢本沒想真的害十四阿哥死的……”

  “白貴人,請吧。”陳大人見差不多了,便冷著臉示意她離開住處,關進宗人府等待皇上最後的判決。

  “白貴人……”永璋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難道說祝你走好?只能沉默以對。

  白喜兒回頭一笑,笑容裡帶了些他看不懂的意味,“三爺,不必徒增煩憂,還是那句話,您只是不懂罷了……”

  永璋回味了半天,也沒能明白白喜兒的意思,頗為無趣的嘆了口氣,環顧一周也打算離去,無意中對梳妝檯上首飾的一瞥,這才讓他瞬間頓住。

  永璋走過去,拿起桌上放著的一支玉簪,端詳良久之後,愈加覺得寡然無趣,一個人默默地來到延禧宮附近的涼亭,望著當時永璐房間的方向愣神:

  額娘的玉簪,他看過了多次……怎可能不認識?

  白喜兒說的不錯,有些事,他的確不懂。即便是設身處地的從她們的角度想,也想不通——為何人會永遠不知滿足?他是不是也有一日會變得如此?


☆、29後續

  “額娘,您知道白喜兒所犯之事了麼?”永璋自延禧宮附近的涼亭處離開之後,便磨磨蹭蹭來到了純貴妃的地兒,看著自家容貌雍容精緻、看上去也很是年輕動人的額娘,微微嘆息。

  純貴妃端著茶輕抿的動作一頓,淡淡的溫聲道,“聽聞了,人心隔肚皮啊,額娘也未曾想到她會當真敢去害令妃……還不知令妃得多氣恨呢,也不怕連累了她宮外的家人。”

  “永璋也覺得有些意外,”永璋輕聲道,他看著純貴妃似乎心情不錯,也失了再多問什麼的慾望,額娘是聰明人,不會給自己留下什麼把柄,至於她是否攙和了這事……追究起來也沒意義了吧……“額娘,最近皇阿瑪來過麼?”

  永璋頗為在意這個問題,額娘在他有時靈茶或靈氣的調理之下,一點都不顯老態,這般貌美動人,阿瑪為何不喜歡?後宮女人沒有皇帝的寵愛,即便是份位高也會被下絆子啊。

  純貴妃嘆息一聲,“還不是老樣子,最近皇上豈止是不來額娘這兒,連後宮都甚少踏入,也不知皇上是否是太過專注於政事。”她雖然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還是極受寵的,但除了這貴妃之位外,還真比不上魏氏在嬪妃們之中有話語權。

  “要不……”永璋猶豫了下,提議,“孩兒將皇阿瑪請來用頓晚膳?永瑢與和嘉也一起。”皇阿瑪哪有專注政事,除去日常政事處理的時間外,每日都閒的在他面前晃。

  “罷了,永璋不要多想,”純貴妃笑著搖搖頭,“這樣做的話宮裡人怕是要說你閒話,額娘怎麼能讓你為難?平日沒事多提點著些永瑢就好,額娘早已習慣這樣的清淨日子了。

  ”

  “永璋自是明白。”永璋應道,隨後便告辭離開了。純貴妃注視著自家三兒身形極好的背影,輕嘆一聲,隨後又笑了笑。三兒雖說不太上進,卻極孝順的,比起那個快忘了自己額娘是誰的五阿哥不知強了多少倍,單從一個額娘的角度來說,也算是某種程度上圓滿了吧。

  出了大門,永璋面上有些訕訕之色,自家弟弟是不錯,可皇阿瑪並不覺得永瑢有那個能耐能繼承大統他也沒辦法。他如今受寵歸受寵,怎能過多干涉皇阿瑪的皇權?會被厭惡吧?

  永璋揉了揉額頭,將那根他收起來的玉簪隨手震碎成粉末灑在路邊,不論如何,白貴人起了害人之心已經是得到懲罰了,額娘最多也只是挑撥一下罷了。雖說對不起十四弟,但……反正事已至此,他也無能為力,實在不行的話,以後幫令妃一次,來償還這份歉意好了。

  調整好心態之後,永璋看了看時辰,這時候皇阿瑪大約在批奏摺,便熄了去拜見的心思。回到景仁宮的永璋,踢了鞋子拿起書卷往暖和的塌上一躺,舒了口氣,“小豆子,拿些點心來。”這天兒算是越來越冷啦,他還是窩在溫暖的小窩裡冬眠的好,閒事就不該管,越管煩心事越多。

  小豆子笑嘻嘻的連忙跑了出去,爺喜歡吃各種果脯,他得多拿一些才是!幸好皇上特別關注三爺的飲食問題,御膳房可是卯足了勁兒的整日供應各種好吃的來討好咱們爺呢!

  永璋舒展了下身體,即使他不高,也是腿長腰細,身段倍兒棒,顯得尤其協調。永璋默默地內視了下自己的丹田內情況,靈力還是極充沛的,只可惜突破至結丹期的瓶頸遲遲未感覺到,他自知這種機緣強求不得,便也放寬了心享受這清閒並且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他才二十多歲,急什麼吶。這麼想著,順手將一顆奉上來的果脯扔進嘴裡,歡樂的看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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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璋再次在景仁宮呆了些悠閒日子,這也讓乾隆的耐性受到了極大的挑戰——他兒子簡直是夠了!除去被傳喚之外,出屋門的次數幾乎一個巴掌就數的過來。這樣對身體不好啊,永璋你該多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啊云云……說了無數遍他兒子也只是嗯嗯的答應著,結果繼續窩在床上。

  他這堂堂皇帝真是敗了,被嬌慣了的熊孩子連他一本正經的教育都不肯聽,明顯在他說教的時候神遊天際,小燕子那個整日惹事的,跟這廝在氣他的段數上比起來簡直就走不過一個回合。

  唉,要不是永璋是他放在心尖尖兒上疼寵的人,他也犯不著生悶氣不是!真是上輩子欠了這小混蛋的……乾隆一邊想一邊黑著臉走進景仁宮,“三兒。”

  “皇阿瑪,您來啦。”永璋笑著將人迎進來,討好的倒茶給乾隆,面上表情極其無辜乖巧,看的乾隆額頭隱隱作痛,青筋突起,嘆了口氣道:“你這孩子!再過幾日皇額娘就要回來了。”真是,想想就蛋疼,皇額娘對於這熊孩子是無條件的寵愛,到時候他想教育兒子就更難了,誰能想到這小混蛋不聲不響的最會在皇額娘面前賣萌裝乖啊?

  永璋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笑,不急不緩地說道:“皇阿瑪,不是兒臣提醒您啊……這小燕子的情況可是皇瑪嬤必要過問的事兒,您有什麼應對的打算麼?”

  “還能怎麼辦,如實說吧。”乾隆有些心虛的移開目光,這還珠格格的事、十四被害的事,再加上永璋被人綁了去的事兒,他估計會被皇額娘罵得很慘吧,真是苦逼,“最近只能讓令妃再為小燕子的規矩上上心了。”

  “看來,令妃已經從喪子之痛中緩過神來了啊。”永璋淡淡的陳述道,心裡也沒多少意外,只是可惜了一個弟弟。

  “嗯。”提及這個,乾隆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這些個女人都一樣,賞幾件進貢之物再寬慰兩句就恢復常態了。”其實也有部分原因是他特別厭煩那些女人哭喪著臉的模樣,若是令妃此時還一臉像是死了爹的表情,他絕對倒胃口的甩袖子就走。雖然他如今去後宮也只是坐坐,可也沒打算看人裝半死不活。“三兒以後也莫要被女人的表象給騙了。”

  “兒臣才不想成親納妾。”永璋低聲嘟囔,前世那位福晉不屑一顧的態度已是讓他覺得夠夠的了,如今他一朝得寵,那女人即便是自薦枕席也是萬萬都攀附不上了,不過其他身份顯赫的貴族小姐想必也難伺候的緊,“那些嬌滴滴的女子兒臣一點興趣也沒有。”這也就是他最親近的阿瑪,他才肯說實話。

  難不成三兒喜歡男子?乾隆聽了心中不由揣測著,不過,於他來說,不管三兒是不是喜歡男子,這個依附著他的孩子如今不想娶親簡直就是他的幸運,嘴角不可抑止的上揚,將永璋拉過來坐到他身邊,故作淡定的摸柔軟小手,“多挑挑是應該的,朕的三兒這般雋秀無雙,的確值得更好的。”

  “……”永璋有些尷尬的默不作聲,咳嗽了一聲轉移話題,“聽說婉嬪也被皇阿瑪禁足三月了?”

  “後宮善妒是必然,不過被逮住了把柄就是她活該,只是禁足、扣月錢已經算輕罰了,這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乾隆挑眉,“說起來,這婉嬪和令妃過節也不小,她的宮婢做下的事,她心裡指不定怎麼暗爽呢,不過是禁足,婉嬪應該覺得值當了才對。”

  永璋訝然的眨眨眼,迷惑了:“這關兒臣何事?兒臣除去見過婉嬪幾面,從未與她打過交道。”

  乾隆輕笑一聲,逮住機會便捏了捏永璋滑嫩嫩的臉頰,道:“後宮之中這結黨營派的幾夥兒朕還是心中有數的,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婉嬪自進宮以來一直與你額娘關係不錯。”

  又是額娘麼,我怎麼不知道……永璋心裡小小的糾結了一下,看來額娘是避著不打算讓他知道一些後宮之事啊,雖說他也不太感興趣,“那謝過皇阿瑪了。”他都不知為毛自己要感謝。

  乾隆瞥了永璋一眼,看他即使是有點無語還這般一本正經的道謝,不由覺得這孩子實在是太可愛了,龍爪很無恥的環上永璋的肩膀,“三兒不必介懷一些你不感興趣的東西,當做不知就是了。”他有的是辦法讓婉嬪明白自己開恩不過是因為她與純貴妃交好。對純貴妃有利,也就變相的對永璋有些幫助。

  “說到小燕子……”乾隆攬著永璋繼續閒聊,“前些日子因為準備著微服私巡的事宜,原本想派人上濟南查查是否夏氏真有一女的計劃也就這麼給耽擱了,今日早晨朕已派了人,相信過不了多久就該有個結論了。”若這小燕子真是他女兒他也就那麼認了,不過,以前因為小燕子粗鄙行徑的一些懷疑,以及在微服路上他所瞧見的一些怪異之處,乾隆總覺得事兒沒這麼簡單。

  永璋點點頭說道,“這樣的話也算是給皇瑪嬤一個交代。”若是皇阿瑪真的發現他的‘滄海遺珠’被掉了包,又會怎樣處理他們那一夥兒人呢?永璋偶爾還會在白天用神識圍觀一下那一群人,不得不說,小燕子的確是個鬧笑話的能手,逗笑了他幾次。不過他也注意到,此時的永琪已經與小燕子確定了關係,那個苦兮兮出局了的班傑明也只能是在一旁伺機繼續接近小燕子。

  如今這種狀態下,永琪是不是還會不顧一切的保她周全?阿瑪如今並沒有表現出特別喜愛紫薇小燕子的態勢啊……永璋又開始專心腦補起了各種苦情畫面,將還打算說什麼的乾隆視若無物,氣的乾隆繼續頭疼,他寶貝兒子又把他給晾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麼了!看看,這囂張至極的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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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頭乾隆還在生氣,那頭兒,在淑芳齋的人則是正竊竊私語中。

  起先是福爾康過來跟紫薇私會,並且順便與小燕子、班傑明等人繼續商議他們的長遠計劃,隨後,永琪也急匆匆的過來了。

  “皇阿瑪剛剛宣布了消息,皇瑪嬤不日便要回宮了。”永琪眉宇間有一絲愁容,皇瑪嬤重規矩是他們這些孫兒都明白的,可小燕子偏偏天生不是學規矩的料,到時候該怎麼讓皇瑪嬤滿意?

  福爾康聞言也是皺緊了眉:“這幾日我跟令妃娘娘說說,必要先讓她再幫襯著小燕子點,為今之計只能能學一點是一點。小燕子,你可別再隨性子胡來了,能不能得到太后的喜歡對我們計劃的‘各歸各位’至關重要!而且,永琪的額娘愉妃也會跟著回來,你既然跟永■定了終身,總不能不討未來的額娘喜歡吧?”

  小燕子一聽,有些犯怵,啊,她從來不知道永琪還有個能喘氣的額娘啊!這該怎麼辦?“那行,我盡量吧!”

  “不能是盡量,是一定要好好學,小燕子,忍過皇瑪嬤回宮的那幾日就好了,畢竟你是剛認的還珠格格。至於以後,只要你不做太出格的事,皇瑪嬤不會特別關注你的。”即使知道班傑明在場,永琪也依然深情地握住小燕子的手,“為了我,為了我們的未來,你忍耐幾天,好嗎?”

  小燕子被這灼灼的目光給羞得有些臉紅,難得小女兒姿態的點點頭,“放心吧,我明白了。”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班傑明背過身去嘆息的動作。

  “紫薇,你這幾天好好管著小燕子點兒,”福爾康也不甘示弱,執起紫薇的手親了親,“我知道這一直以來你都有很多很多的委屈,可這都是為了咱們大家,太后回來一定會很針對小燕子,小燕子的性子粗枝大葉你也知道,這時候只能你多費心提醒她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了。紫薇,你一定要多上一份心啊!”

  紫薇柔柔一笑,“我知道的,不要擔心,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我會努力讓小燕子得到太后的喜歡,我也得到太后的喜歡,我相信,太后一定會是一個很仁慈的祖母,不是嗎?”

  ……有時候,對某些阿哥格格來說算是吧,至於其他不受寵不受待見的就……唉……永琪默默地沒有說話。

  等到小燕子和紫薇先進了屋,永琪拖住福爾康到了後院,道:“爾康,晴兒回來了之後,你打算拿紫薇怎麼辦?你不是以前跟晴兒彼此之間都有些意思麼?”

  福爾康心裡一驚,他這些日子沉溺於紫薇的溫柔賢淑之中,都已經將晴兒給拋於腦後,晴兒對他是真心實意,他能看出來,可他如今愛上了紫薇啊……這該如何是好?若是紫薇知道了,會不會多想?福爾康想到如今晴兒可是堂堂和碩格格,若她想求皇上旨意下嫁於他的話,拿不出正當的理由他肯定不能拒絕啊!而且,他又怎麼捨得讓一個愛他的女子這麼失了顏面……

  福爾康心有郁結,既不願失去紫薇,又對晴兒存有一份憐惜,左搖右擺之下不知究竟該怎麼處理這筆風流債,只能皺著眉沉聲道,“這件事讓我想想,也回去跟阿瑪額娘說說。好兄弟的話就不要告訴紫薇,我怕她會多想。當初沒有紫薇時晴兒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我現在喜歡的是紫薇,偏偏紫薇現在還只是個宮女身份我不好娶她。唉,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招惹晴兒了!”

  “你可得把握好分寸,別弄巧成拙兩個都撈不著。我肯定是不會多說的,只是提醒你一下,你自己心裡有數,嗯?”永琪拍拍爾康肩膀,“我先進去了,省得她們起疑心。”

  “我也跟你一起吧。”福爾康心煩意亂的跟在永琪身後一起進了屋,兩人都沒瞧見不遠處的柱子後面還偷偷躲著一個身穿宮女衣服的單薄女子,將他們的對話都聽了去。


☆、30回鑾

  這一日臨近正午時,太后回鑾,乾隆攜後宮諸人及皇親國戚外出迎接。乾隆有意鍛煉幾個兒子,此次迎駕的一切準備都是由四阿哥、五阿哥以及六阿哥共同主持。

  三人難得有表現的機會,自然是事無巨細,每個細節都確認數遍。乾隆對此頗為滿意,在辦事效率上,他的兒子都算是不錯的。而三兒,雖說懶得動彈,但只要是三兒真想做的事也都樣樣完成的輕而易舉。所以說,他的阿哥們果真都是極優秀的,不是麼?這的確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隨口便誇獎了幾句。

  永璋在一旁瞧著自家弟弟難得的羞澀笑容,也是挑起了嘴角。永瑢雖然年紀還不大,不過也到了該鍛煉鍛煉的時候啦,不枉他央著皇阿瑪讓永瑢跟著老四、老五學學操辦宮中事務。

  沒過太久,浩浩蕩蕩的隊伍已是全部進了皇城,乾隆上前快走兩步,連忙扶著從轎子出來的太后下來,略帶歉意道:“皇額娘,您為大清的萬載繁榮昌盛在五台山祈福誦經,勞苦功高,兒臣每每思及都心中有愧,令您如此舟車勞頓,實屬不孝。”

  “皇帝一片孝心哀家明白,”太后拍了拍乾隆扶著她的手,“哀家的乖孫兒呢?”她心中對永璋還是極為掛念的,不見到永璋完好的站在她面前,太后心中總覺得不踏實。人老了更是瞧不得自己一直寵愛的孩子受一點點罪,何況永璋還是當初被綁走了幾日!這還了得?

  “皇瑪嬤,孫兒在呢,孫兒給皇瑪嬤請安。”永璋看到乾隆對他使眼色讓他上前,便恭恭敬敬地出列,行禮,笑咪咪的說道,“孫兒惶恐,讓皇瑪嬤掛念了。”

  “平安就好。”太后細細打量了他許久,這才欣慰的摸了摸他的頭,“下午去慈寧宮陪陪哀家吧。”

  “孫兒謝皇瑪嬤恩典。皇瑪嬤離去數月,不止孫兒很想您,您那其他幾個孫兒孫女可也時時都掛念著您呢,皇瑪嬤何不這會兒將他們也招來瞧瞧,永璋可不敢總是霸著皇瑪嬤您。”永璋笑道。太后聞言輕笑一聲,點點頭,看著永璋去叫其他兄弟,低聲與乾隆說,“看來哀家的小永璋還是決計不肯一人出風頭啊,就是不知其他阿哥們肯不肯承情了。”

  “幾位阿哥當然是心知肚明了,畢竟,皇額娘,您的孫兒們可個個都猴精著呢。永璋性子一貫如此,不願與人爭寵搶功,可是個難得的好哥哥啊。”承不承情他是不知,但即便有嫉妒心作祟,在他所知的範圍內阿哥們也從未說過永璋一句壞話,這已經算是永璋經營妥當了……作為一個皇帝來說,乾隆的確對永璋的這種乖巧懂事、從不恃寵而驕的性子很是喜愛。

  隨後太后便被阿哥格格們給迎上來請安,從後面小轎子裡出來的晴兒也喜笑顏開的對永璋行了個禮,“三哥。”

  除去妹妹以及長輩之外,永璋此人總是對女眷敬而遠之,也就是幾乎算是他看著長大的晴兒,才能得了永璋的真心笑容吧,“晴兒,這些時日多虧你在皇瑪嬤身旁隨侍了,辛苦了。”

  “三哥說笑了,伺候皇瑪嬤是晴兒的榮幸,一點也不累呢。”這些年永璋每日都去慈寧宮待一兩個時辰,晴兒也就從小都每日跟在永璋身後當一兩個時辰的小尾巴,少女懷春時,即使對這位風度翩翩、溫潤如玉的三哥存了些令人臉紅心跳的想法,也不怎麼奇怪吧?可惜三哥一直都不開竅的很,再加上皇上和太后一直沒真正為他選福晉、侍妾,幾年下來她的心思也就漸漸淡了。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對這位三哥,晴兒總是有一份割捨不去的親近之心,可是她晴兒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尤其是後來心裡對福爾康有了些好感,也就規規矩矩的將永璋當做哥哥來看待了。說起爾康……晴兒一雙美目不由自主的四處搜尋起來,爾康此時在哪兒呢?

  永璋對晴兒幾年來所有的心理活動一向都是一無所知的。

  永璋這塊榆木疙瘩可以說是從未開竅過,懵懵懂懂的壓根就不知他的晴兒妹妹已是到了春心萌動的年紀,再加上他因英年早逝從來都不知前世晴兒跟小燕子等人的糾葛,所以,可想而知啊,假如有一日永璋驚愕的發現晴兒鍾情於福爾康,該是怎樣一種五雷轟頂的表情……這我們就不先講了。

  至於那位被晴格格惦記著的良人,此時剛剛溜到遠處自己侍衛的位置上沒多久,打心底深處祈禱著小燕子不要做什麼出格的事兒。

  永琪作為這一次承辦迎接太后回宮事宜的阿哥之一,並沒有跟他們幾個出去,但福爾康和班傑明是早早的陪著小燕子紫薇去了會賓樓的,誰知小燕子給拖延了時間,差些令原本算計好了時間的他們都遲到。雖然緊趕慢趕的趕上了,可福爾康明顯發現周圍同僚目光銳利了一兩分,心中不禁有些怨念,這小燕子究竟要給他們惹多少事才算完啊,還是紫薇好。

  會賓樓,是永琪和班傑明為了哄小燕子高興而買來給柳青柳紅的,近期正籌備著開業。總是喜歡搗亂,咳,不對,是湊熱鬧幫忙的小燕子當然是急哄哄的想要過去幫忙。好不容易在永琪的配合掩護下裝成小太監溜出去了幾回,她也就漸漸地覺得出宮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兒,也就對皇宮的規矩不太放在心上了,因此,連太后回宮這樣重要的場合也給拋在了腦後。

  小燕子急急火火換上宮裝奔之後,阿哥格格們已經都被永璋喊上前了。這時候應當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她若是躲進了人群裡跪下裝裝樣子,興許就能這麼矇混過去了,可那就是種奢望,那就不是小燕子的一貫作風!

  她瞧見阿哥格格們湊在皇阿瑪和一個老太太身邊聽老太太對他們逐個誇獎,自覺身為格格的自己也理應跟和嘉、和靜之流享受同樣的待遇,便‘霍’站起來,踩著花盆底鞋往太后那邊跑。

  請恕在場諸位——包括永琪和福爾康在內——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她此時的樣子。

  小燕子慌慌張張趕來時宮裝的扣子本就沒有扣好,旗頭隨著她的奔跑也已是搖搖欲墜了,而且鞋子——想當然的,格格妃嬪們哪個不得端端莊莊的走路,力求穿著這鞋子表現出自己優雅貴氣的一面,像這樣的鞋子壓根就不適合蹦躂,小燕子沒直接崴腳脖子摔個四仰八叉已經算是不錯了。但當然的,饒是沒有摔個大跟頭,小燕子的行為想不引起太后的注意也不怎麼容易。

  永璋是不會讓這個看上去預計剎不住車的人形凶器撞到皇瑪嬤或者皇阿瑪的,面上雲淡風輕,私下裡暗自操縱神識,只見那一邊尖叫著一邊跌跌撞撞過來的小燕子便很詭異一斜身直撲一旁的永琪。吶,你看——永璋嘴角勾起一絲細微的弧度——作為一個女子,能將他五弟給撞翻在地,這得是多彪悍啊……也不知五弟是如何消受得了這樣艷福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太后抓住乾隆的手,看著旗頭徹底撞飛的小燕子趴在永琪身上的這一幕,出離震驚了,“還不快把他們拉起來!皇帝,這個不識禮數的女子是誰?”

  乾隆面子上掛不住了,小輩兒們裡有些還修煉不到家的已是笑了起來,另外那些則是假作面無表情的關注著事態發展,他這皇帝這回是丟人丟到家了,怎麼就把這個喜歡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小燕子給忘了?!“咳,皇額娘,外面風大,還是先回慈寧宮再說吧。”在場的皇親國戚雖說見了再荒誕的事兒也不敢出去多言,但難免還是會心中腹誹吧?小燕子這回怕是真嫁不出去了。

  在這樣等級森嚴的宮廷之內,更是面子頂天大。小燕子在諸位福晉面前摔得結結實實,可著實把還珠格格的面子裡子都摔乾淨了,尤其還是這般衣冠不整的模樣。

  “皇阿瑪,小燕子不是故意的……”永琪頂著乾隆嚴厲的目光,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說道,“她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永琪?”乾隆讓太后先行一步,自己留下處理剩下的事兒,冷著臉看小燕子撅著嘴將旗頭撿起來的動作,只覺理智受到了更大的考驗。永璋撅嘴嘟囔的小表情可愛的不得了,可你是永璋嗎?一點都不可愛!故作委屈的樣子是做給誰看?“小燕子,朕可先把話說清楚了,若是皇額娘執意不肯認下你這個格格,你還能不能當得成格格就是個未知數了,好自為之吧。”

  說完,甩甩袖子直接去追他皇額娘了。乾隆心中也是暗自嘀咕,此時他倒是更希望去濟南的人帶來‘小燕子是冒充的’的消息了,認下還珠格格,他覺得這就是在還當年風流的帳啊!

  ……可不就是還賬麼!乾隆有些泄氣的看著身旁那一把便可攬在懷裡的嫩嫩小細腰,向來臉皮無比厚的皇帝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家寶貝兒子從未沾過任何人的身,比之未出閣的姑娘還乾淨懵懂,他卻……咳,此事不提也罷,想想心情就不好,因為這種對比總是給他一種其實他配不上三兒,是糟蹋了三兒的惡劣感覺——雖然他壓根沒打算出手。

  突然,乾隆步伐一頓,永璋立刻便注意到了,關切的輕聲開口道:“皇阿瑪?”看著乾隆面上表情不太好看,聲音更低了些,寬慰道,“皇阿瑪,小燕子就是那樣子了,您又不是不知,何必與她置氣,這格格的教養您本就不擅長,既然皇瑪嬤回來了,自有她來收拾小燕子,您便平下心在一旁瞧著就是。”

  “朕知道了,三兒不要擔心。”乾隆微微一笑,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總是將他放在心上的人兒極是討人疼愛,自他當了皇帝,能這樣不摻雜任何雜質在內的關懷幾乎是沒有了。乾隆避開了永璋探究的目光,心裡卻還在好奇著他剛剛才想到並且為之走了神頓住步子的問題:

  年紀上三兒著實不是小孩了,他難道就沒有什麼生理上很是難以啟齒的問題需要解惑?乾隆對此可是心知肚明,永璋身邊是真的一個被其寵過的女人都沒有,也沒人給他上過類似的課。至於竟是拖了這麼久的原因,其一,現在想想大約也是永璋自己有意不吭聲,皇額娘和蘇佳氏偶有提及也被他給擋了回去;其二,是自己下意識的縱容吧……這其實已經是很不符合祖宗規矩了。

  乾隆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決定繼續不吭氣,逃避現實。說他無恥之尤說他自私自利都好,他是做不到將女人送到永璋床上的……這件事,便等到永璋哪日親自開了口,再說吧。

  朕終歸不是良善之人——乾隆苦笑的想道。

  不過,對於永璋來說,他皇阿瑪真是杞人憂天了。若是被永璋知道自家阿瑪竟為了侍妾之事而糾結萬分,怕是下巴都要驚得掉下來了。永璋不是沒有過衝動,畢竟他很正常,但修仙者大都對食色方面無欲無求,他很是輕而易舉的便能壓下火氣,還能固本培元,以防精氣泄去,好處不少,壓根就不需要女子這類生物幫忙啊。

  乾隆還糾結著,不知不覺就跟著他人一起來到了慈寧宮。“皇帝,哀家問你,這位還珠格格的來歷你可查清了?”太后提及剛才那小燕子,面上還是隱約有些不愉,若不是有永璋和晴兒在一旁幫襯著哄她老人家開心,只怕現在還是怒氣沖天的狀態。

  “貿然認下小燕子著實是朕思慮不周,”乾隆動了動嘴角,承認道,“皇額娘暫且忍耐幾日,朕已斥人去濟南調查具體情況了,相信過幾日就能有個準確的定論。”當著額娘的面認錯,這讓乾隆在面子上隱隱有些過不去,遷怒的心思就移到了令妃身上。當時這個女人嘴快什麼!喊了格格,徒給朕增添煩惱……乾隆暗暗著惱了。

  “那哀家就再等幾日,哼,皇帝不必讓那個小燕子過來了,先關兩日禁閉,兩日後再過來審審。哼,身為一個格格,儀表不端,是給皇家抹了多大的黑?若是天下人都以為,格格都是這副德行,和嘉和靜她們還嫁不嫁啦?”太后教訓道,“永琪也是不對,應該閉嘴的場合竟開口求情,這皇子教育也是有缺憾,讓他也不必來見哀家了!”

  “是,皇額娘您不要生氣,剩下的事就交給朕吧。”乾隆賠笑道,以眼神示意永璋上前哄人,永璋這極會看眼色的自然明白,在乾隆離去之後,拖著十一十二這兩個目前為止最小的阿哥去討太后歡心,而自己則去給太后泡她最喜的茶去了——那茶雖說算不上靈茶,但以靈氣滋補之下,味道自然是非同一般,還有延年益壽之功效,永璋隔三岔五就會給身邊的人泡上一壺。

  晴兒一直默不作聲的聽著大家說話,對那位剛才出場方式很是非同一般的格格心生了些許好奇。她倒是覺得,在這宮裡,還能有真性情的格格不多了,大多都跟她自己一樣,將所有的性子包裹在古板的宮裝裡,已經是忘記了自己這個年紀應有的活潑靈動了……但聽太后和皇上的意思,是還在對這位還珠格格的身份心存疑慮嗎?

  唉,這麼想來,還珠格格也是挺可憐的,被懷疑出身不說,還要因為太后不喜而受罰,甚至還連累了五阿哥。晴兒越想越不安,一個瘦弱女子被關進小黑屋裡整整兩日不給吃喝,而且那個地方還陰冷潮濕,還珠格格怎麼可能受得了?若是真病了,皇上說不定又該為他的滄海遺珠而心疼了,自己應當去看望她一下,給她拿些被褥才是,對吧?


☆、31算計

  乾隆的那句‘若是太后執意不肯認下小燕子,小燕子還當不當得成格格就是個未知數’一出口,永琪便深深皺起了眉。給皇瑪嬤的第一印象是極為重要的,幾乎可以決定了以後皇瑪嬤對人的態度,小燕子顯然是沒得了皇瑪嬤喜歡,這形勢對他們來說很是嚴峻啊……該如何是好?

  可更令永琪頭痛的是,還未等他想出什麼輓救的方法,從慈寧宮出來的皇阿瑪對他倆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隨即皇阿瑪便任憑幾個老嬤嬤將小燕子給拖進了慈寧宮暗堂。相傳,若是後宮女子或格格犯了錯事時,偶爾會被關禁閉處罰,誰知這次竟讓他永琪瞧了個全過程。永琪自是焦躁不已,但礙於君威不敢再惹來一頓呵斥,只能想著趕緊脫身好去找其他幾人商議。

  紫薇從小燕子一邊跑一邊使著半吊子輕功往集合處趕時便覺得心驚肉跳,跟班傑明、爾泰一起在淑芳齋提心吊膽的等了良久,結果等來的卻是一臉鬱悶的五阿哥那樣一句‘小燕子衝撞了皇瑪嬤,要被關禁閉兩日’的消息。紫薇心中一緊,連忙攥著永琪的袖子問道,“那爾康呢?爾康上哪兒去了?他該不會也……”

  “紫薇,爾康沒事。他在慈寧宮裡有能說得上話的熟人,先去打探一下小燕子的情況了。”永琪勉強安慰了紫薇一下,爾康本不願現在就去招惹晴兒,但迫於形勢,也只能去套套話了。

  “是麼,”紫薇稍稍松了口氣,坐回椅子上,“那就好,那就好……希望小燕子能沒事。”

  金鎖侍奉在一旁,冷眼瞧著她家小姐這番被愚弄的表現,心裡略微有些埋怨紫薇的不作為。那日她本是被小燕子斥去叫五阿哥進屋,結果誰知會聽到這兩人談論那樣一番話。爾康少爺原來以前就有還算中意的女子麼?這一日怕是也去找那位晴格格了吧!金鎖一直很矛盾,她究竟該不該將這件事告訴小姐呢?軟弱的小姐若是知道了,除了哭成了淚人之外恐怕什麼也不會去做。

  如果小姐現在就已經是格格了,還擔心這些?大可以央求皇上賜婚了吧,那樣那個叫晴兒的格格即使再受寵,也不可能搶走爾康少爺不是嗎?誰讓小姐還不是金枝玉葉呢……

  金鎖還在這兒想該不該提點紫薇一二,福爾康就已是一臉愁容的回來了,“我帶來了一個比較可靠的消息,恐怕這個消息對於我們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幾人心中都是猛地一沉,福爾康看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長嘆了口氣,“皇上好像已經在懷疑小燕子的身份了,聽說他派人去了濟南查夏雨荷的事情。說不定這個時候,能將小燕子推上斷頭台的回稟已經在回程的路上了。”在場幾人均是面色一白。

  班傑明和紫薇單純心憂的是小燕子的安危,其餘幾個人,想的則更深一些,這欺君之罪可不是說著玩的,一個不好就是萬劫不復,即便五阿哥是皇上面前的紅人,這事鬧大了他在皇上心裡的地位也得大打折扣;至於福爾康和福爾泰,他們是令妃的裙帶關係,即使所有人都拍著胸脯說令妃娘娘從未牽扯進來,皇上也定然不信,令妃要是倒了,他們就真完了。

  “各歸各位的事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永琪冷靜下來,快速的說道,“皇阿瑪的人誰也無法掌控得了,攔截消息想都不用想,為今之計,是盡快在皇阿瑪拿到那份回稟之前抽個合適的時機讓真相大白。不過最難度過的一關還是小燕子拿不到免死金牌,怎麼保全小燕子是我們目前最頭疼的事。”當然,也是他們這些日子一來一直頭痛的問題。

  “我們現在也只能往好處想了,”福爾康煩惱的揉揉額頭,“當初我塞了不少錢給紫薇的那些親戚,如果他們都能守口如瓶就可以給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可是這些人不靠譜,他們壓根就沒見過小燕子,說謊想自圓其說不容易,所以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他上下打點了一下夏家,希望他們能配合京裡這邊也只是稍微防了一手,誰知皇上會真查,皇上的人不好糊弄啊……

  “爾康?你去過濟南了?”紫薇睜大了眼睛,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有人告訴她?

  “你剛進宮的那段時間我去了兩三趟,一是以防有什麼突發情況,再者,就是想看看你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通過這種方式,我覺得自己好像更了解了你一些。想著你在哪間屋裡彈琴,在哪間房間讀書,這些都是我單聽你說的話所不能真切觸碰的過去啊,我真的很想親眼瞧瞧。我不想你為一些俗事操心,所以才沒告訴你。”福爾康連忙握住紫薇的手深情地說道。

  紫薇忽忽悠悠就被他的真情所感動了,略顯羞赧的抽出了手,“爾康,你對我真好。”

  “我希望你每天都快快樂樂的沒有煩惱,那些所有的煩心事,都由我來為你處理,不好嗎?”福爾康神情愈發溫柔,晴兒是不錯,但溫柔似水、全身心都依賴著他的紫薇更值得他動情啊。

  金鎖看著這一幕,心中稍定。她自有自己的私心計較,小姐才是真正的皇家格格,這是怎麼都無法否認的事兒。眼看著如今要東窗事發了,但只要小姐是皇族血脈,皇上就定然不會真正降罪於她,那自己這個小姐的貼身婢女也就不會受到牽連,至於小燕子的死活,她才不關心。因為金鎖自始至終都不相信小燕子那些託詞,在她眼裡,小燕子就是一個假惺惺的騙了所有人的江湖混混。

  小姐對爾康少爺這般痴情一片,爾康少爺早晚有一日能將小姐娶過門,到時候,她也會陪嫁過去吧……金鎖這麼想著,臉微微一紅,她也是喜歡每日都看見爾康少爺的。

  等他們這幾個大男人從淑芳齋裡出來,福爾康這才好開口,“永琪,你也不用太擔心小燕子,晴兒說關照一下她的,相信她的日子不會很難過,起碼是餓不著凍不著。”他其實沒有太費工夫便找到了晴兒,因為晴兒趁著三阿哥被留在慈寧宮,不需要她侍奉在太后身前的時候就偷偷溜了出來想給當時替小燕子說情的五阿哥傳個話,沒想到遇到了更令她欣喜的爾康。

  那時晴兒拐彎抹角的打聽了幾句小燕子的身世,被福爾康察覺到,在他信誓旦旦的保證小燕子的確是格格之後,晴兒便信了,她認為爾康也沒必要騙她,就將她在慈寧宮聽到的話都告訴了他。

  “這回倒是多虧了晴兒,”永琪拍拍福爾康的肩膀,“有空的話你替我謝謝她吧。”

  福爾康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他在考慮著,要不要真的把這件事情跟令妃娘娘說說,也聽聽娘娘的意見,畢竟在這宮裡令妃娘娘還是有些手段的,比起他們這幾個愣頭青要強得多……

  福爾康到延禧宮拜見基本上不會遭到甚麼阻撓,等他進去時,正巧瞧見令妃正在喝味道極為難聞的藥,心下一驚,“娘娘,您這是……”

  “這是調理身子的藥,能讓本宮受孕幾率增大一些,自從永璐沒了,皇上來的次數也少了很多,本宮必須得做些打算。”令妃隱約有些作嘔,但還是強忍著沒有吐出來,面色蒼白的說道。

  與宮中一些女子不同,她一向是以皇嗣為榮。宮裡裝出溫柔嫻淑表象的女子多了去了,但她肚子爭氣,皇上獨寵的那段時間,和靜、和恪被她教的像她一樣會討得皇上笑容,再加上生了阿哥,這才地位愈加鞏固。如今沒了永璐,絕對是她的一大損失,她得盡快再有一個皇嗣才是。

  宮裡有些女子為了保持身段而服用一些藥物,有的甚至會減少生育的幾率,而她服用這類增加生育機會的調理之藥,會使得身體虛弱一些,不過這倒也不全是害處,因為皇上偏愛病西施的柔婉,說不定會對她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愈加喜愛……她所做的一切,不還是為了保證自己在宮裡的地位麼。

  “好了,不說其他了,你這次來有什麼事兒?”臘梅呈上蜜餞來,令妃隨便拿了一顆,問道。

  “是這樣……”福爾康猶豫了少許,還是將他們這些人之間的糾葛都和盤托出了。

  令妃一聽,差些暈在當場,“你、你們哪來的這麼大膽子欺上瞞下,是想害死本宮麼?!”怪不得她覺得小燕子實在冥頑不靈,不過看在是皇上偶爾還放在心上的格格的份上才耐著性子交好,誰知原來是爛泥扶不上牆!一想當初幾乎是自己促成了小燕子被封為還珠格格的事兒,令妃怎能不驚慌?聖上怪罪下來,這可是天大的禍事!

  “你們想尚主想瘋了麼!這種事情也敢攙和!”令妃咬牙切齒的罵道,“這種事一個不小心就是掉腦袋的大麻煩,你們也敢往自己身上攬,還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娘娘息怒,原本這事兒倒也容易,區區一個小燕子,我們將其身份向皇上一稟明,就成了揭發假格格保護真格格的功臣,可誰知五阿哥卻偏偏瞧上了那小燕子,這才出了亂子。”福爾康左右為難,“永琪非要找出一個能保住小燕子的方法,這才讓此事陷入了僵局。”

  “此事我們要從長計議……”令妃漸漸平靜下來,聽福爾康所言,若有所思的把玩著自己的指甲,“你先退下吧,如果本宮有了主意,會讓臘梅去找你過來的。”

  紫薇那丫頭還好,但小燕子,終究不是個好掌控的啊……怎麼才能不著痕跡的讓她消失呢?

  令妃又拈了一顆蜜餞,眸色深沉的想道。


☆、32傳訊

  且不說福爾康等人在小燕子被扣住之後都有什麼反應,乾隆和永璋在后妃都覲見太后之後,被單獨留到了很晚,畢竟太后對於最近發生的許多事,包括永璐被害一事在內,都很是遺憾。也是,即便是白喜兒被賜白綾一條,也難贖她犯下的罪孽,一個皇阿哥終究還是沒了。

  永璋自是又勸慰了她許久,直到著實不早了,看太后也算平復了心情,這才先行告退。而乾隆吶,看永璋走了,也打算回乾清宮,便道:“皇額娘,您早些歇息,朕也該告退了。”太苦逼了!皇額娘因為這些日子發生的種種荒唐事氣的以掌重擊桌面十一次,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他除了一個勁兒的應著也沒有辦法。

  不過,雖說只有永璋在場圍觀,可這更是丟人到了極點!被自家寶貝三兒看了笑話了,而且那倒霉孩子明顯就是在!忍!笑!

  臭三兒,你今天不可愛……乾隆內心深處幽怨滿滿。

  “皇帝,等一等。”太后叫住欲轉身離去的乾隆,“剛才永璋在,哀家不好說,這會兒沒旁人,也該給你提點提點了。”

  乾隆微微皺眉,沒說話,隨後聽到太后說道,“剛剛哀家跟後宮那些女人單獨說些體己話的時候,好幾位妃子都提到你最近甚少去後宮。修身養性是好的,可也應盡量偶爾去幾次,做到雨露均沾,別讓那些個女人總是心有怨言,這傳出去也不好聽。再者說,你也別嫌哀家絮叨,你瞧瞧,你這幾個阿哥,長大的幾個都還做不到獨當一面,小的也看不出能耐,哀家怎能放心?”

  “皇額娘,您放心吧,不必老是為這些事擔憂,朕心中有數。”乾隆勉強一笑,便匆匆離去了。雖說面上神色如常,但被自家額娘點出來,心中還是有些狼狽羞惱的,也有些恐慌,怕自己那點小心思大白於天下的恐慌。可那些個女人都一樣,他聞著刺鼻的脂粉氣就夠了,著實提不起什麼興致,還要勉強自己去虛與委蛇,為何這皇帝也做得這麼憋屈?

  乾隆覺得他這皇帝當得真是沒意思,初登大寶時那種天下盡在掌握、壯志在懷的感覺漸淡,餘下的唯有擺脫不掉的責任與日復一日的壓迫感,他想對誰好都得左思右量,情緒不敢泄露太多被人揣測,事事都要以社稷安定、皇家榮耀為先,眾人看到的都是他這皇帝的身份而看不到他這個人,原來當皇帝就必須要這麼累嗎……

  乾隆站在慈寧宮外考慮了一下,轉身往延禧宮去了,腦子裡卻在想著永璋這時候是不是睡了。他覺得自己這像是對不起永璋,對不起他好不容易真正心動了的那個人,可永璋即使知道他日日尋歡,怕也只是一笑而過吧?

  這真是操蛋的帝王人生啊!

  永璋在他阿瑪懷著忐忑心理去摟其他女人睡覺的時候倒也沒有閒著,原本是想著琢磨一下書卷中的一些新秘術,可傳訊玉佩意外地震動了起來,永璋連忙爬起來穿好衣服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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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稍顯冷了些,但月色清朗,輝灑在郊外的地面上,倒勉強算是一個賞月的好天氣。密林附近,影影綽綽的有幾個人的身影,忽而一道驚虹一閃而至,其中有一個女子輕笑著攏了攏略散的鬢角,笑言:“一看這把極品飛劍,就知是小師叔來了啊。”

  “你們怎麼一起來了,是有事兒麼?”永璋收起飛劍,看著出現在面前的三男兩女,有些好奇地淡淡問道。

  “經三派兩谷兩閣一齋一起商定,六十年一度的初級試煉於年後的四月初六由慈航靜齋主持開啟。到時小師叔別忘前去,如果能壓製的話,還是在這幾月之內不要進階結丹期的好。”一開始開口的女子斂去了笑容,遞過一塊玉色腰牌,認真地說道,“低階弟子的試煉對於我們這些低階修士來說難能可貴,你若進入結丹期,就是中階修士,失去了這個資格。”

  “多謝幾位前來通知,我明白了。”永璋接過腰牌點點頭,他如今也遲遲沒有瓶頸出現的感覺,時間上應該能參加試煉。初級試煉是數千年前大神通修士聯合建立的一片神秘結界,為保證修真界低級修士打好底子,這場試煉殘酷而又磨練人,一個不小心可能會有身隕之危,但同時也伴隨著種種大機緣,說不定就能得了上古修士的傳承,令無數低階弟子趨之若鶩。

  “你的身份是個麻煩,皇子的束縛註定了你沒我們這樣無牽無掛,”薛林看著永璋補充道,“還是想想該怎麼跟你爹爹解釋這至少要消失兩個月的問題吧。雖說結界裡時間比外界延緩數倍,可按規定也得有一個半月的時間被鎖在結界裡無法出來。還有,這回我因為已經是結丹期修士所以去不了,其他人修為還沒你高,興許還得你照應著他們,所以永璋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多謝林兄好意,我知道該怎麼做。”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不說清楚永璋也明白,這試煉不僅是會受到一些靈獸或禁制陷阱的威脅,萬魂谷與血機閣這兩大魔修派別與他們這些正道修士也摩擦重重,在那裡,少不了要被他們暗算,更何況,正道之間那些不能言明的勾心鬥角也不少……身為正道第一宗的崑崙派弟子,受到的‘照顧’會格外多,情況也愈加不容樂觀。

  但這也是無可避免的。永璋自認享受了崑崙派所帶給他的榮耀與安逸,附加的那些危險值也就不可迴避了,也許這也是一場機會也說不定。果真是哪裡有人哪裡就有陰謀算計,在力量至上的修真界也毫無疑問的會為了資源而大打出手,互相落井下石,遠沒有普通人想像中的那種仙人逍遙,只是他一直被庇護著,所以才日子過得自在罷了。

  又與幾人笑談了幾句近年來的經歷,永璋便辭別了眾人,來到一座從未被開採過的大山深處開闢簡易洞府,設下陣法禁制——看來不管怎麼說,逍遙的肥米蟲日子近期是過不成了,他得早作打算,白天時靜心調養還好,但夜晚修煉秘術時必須要找一個遠離塵囂的地方,幸而能御劍飛行之後速度極快,也就不在乎再跑的遠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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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時,永璋帶著一身森林中的朝露氣息回到了景仁宮,沒有打擾在門口還睡得香甜的小豆子,回到了臥室。這孩子隨了他之後忙裡忙外的處理很多瑣事,該是累了吧,多睡會兒是好的。

  永璋坐到床上,偶爾瞥見那本被自己大大咧咧擺在床頭的記錄簿,臉上浮起一絲怪異之色。這本書中記載了現存的被簡稱為三派兩谷兩閣一齋的八大宗派的一些重要事件,還有其歷代祖師、宗派擅長的功法、所處地形情況等都囊括在內,是一本對於每個核心弟子來說都必須爛熟於心的記錄。

  但這本書也被皇阿瑪看過幾遍,甚至他還就魔宗萬魂谷與慈航靜齋間的一次大戰與永璋進行過深刻的討論,這讓永璋每每想起都覺得有些彆扭,他覺得吧,咳,皇阿瑪如今知道的太多了。

  但皇阿瑪似乎對這些能讓他感覺到放鬆的‘神話故事’很是喜歡,他也不好真不給阿瑪瞧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最大的難題還是怎麼跟皇阿瑪說想離開兩個月。看來太受寵也不是那麼好,他反正是覺得阿瑪很難鬆口。看來必要的話撒嬌耍賴都要用上了!永璋抿抿嘴,大義凜然的想到。

  這一日永璋估摸著早朝下了便早早去了御書房。他雖說陪乾隆解悶,卻從不多說話,只是在一旁安心的或看書或練字,偶爾研究棋譜,靜的就像沒有這號人,不過又是確實在那兒。

  乾隆看著乖乖來報道的永璋心中甚喜,但又不好表示什麼,只得吩咐高無庸去御膳房弄些好吃的來喂養他的寶貝兒子。將朱筆拿在手裡,他表現的有些坐立不安又有點興奮,乾隆很想將近在咫尺的永璋抱進懷裡細細憐愛一番,尤其是在昨晚他抱別人時被迫認清了現實之後的如今。

  除去強迫自己將身下之人幻想成永璋才能做下去之外,別無他法。想著永璋紅著臉迎合他,想著永璋也喜歡他……這樣很無恥,他知道,可是不這樣的話又能如何?

  再這麼下去太危險了啊……乾隆意興闌珊的嘆了口氣,想說些什麼來轉移自己的思緒,“三兒,過些日子西藏土司巴勒奔入京,交與你來負責如何。”

  “還是交給老四和老五吧,這等關係到朝廷顏面的大事,兒臣怕自己沒經驗弄砸了。”永璋想了想,還是決定放棄這差事,他說的是心裡話,自己向來都不喜出風頭,對於承辦事務是一點經驗也沒有,還這麼費時間,他如今沒那麼多空閒的功夫……永璋煩惱的塞了一塊小餅乾進嘴裡慢慢的嚼。

  “……這是最後一回推脫了知道嗎?以後再不乖乖接受皇阿瑪的任務,朕就打你屁股!”乾隆一看這熊孩子無辜的表情就妥協了,可又暗恨自己這麼沒立場,企圖用話來威脅他的懶三兒。

  不過,可惜的是,早已習慣了乾隆雷聲大雨點小的脾氣的永璋對這種小威脅嗤之以鼻,直接裝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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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琪再次被安排了任務,一方面對於乾隆對他的信任而感到激動,另一方面,也對他為了小燕子而一再欺騙自己一直敬仰的皇阿瑪而愧疚不已。永琪只得安慰自己,若不是情之所鐘,他也不會做出如此無奈的選擇,皇阿瑪當年也一定有過像他這樣為心愛的人而頭腦發熱的衝動吧,肯定能理解他不是嗎?

  “永琪,如果我們趁著巴勒奔進京的時候安排一場假刺殺,好讓小燕子受些小傷救皇上一次,皇上一定會記得她的好,到後來即使被發現了假格格的事實,有她以前挺身護駕的舉動也足以證明她不是奸細反賊,足以功過相抵了吧!至於刺客,可以嫁禍給西藏的反叛分子。”福爾康趁著班傑明在的時候給永琪提建議。

  他心底裡清醒得很,五阿哥雖說喜歡小燕子,可並不是理智全無,涉及到欺君之事時總會顧慮很多,而不會像班傑明這樣總是頭腦發熱不計後果。他在班傑明面前提議,永琪就算是為了跟情敵較勁,也不得不暫時答應,何況,如今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處理方法不是嗎?

  果然,永琪在沉默良久後只得無奈的應了聲,“我去找其他人商量商量,這樣……也算委屈她受苦了。”

  “永琪,我跟你一起去!”班傑明連忙也跟了上去。

  福爾康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要他說,他們這些人裡,最愚蠢的也就數班傑明了,真不知是不是那些所謂的洋人都是這樣一根筋沒腦子,看不清現實。五阿哥能給小燕子優渥的生活,還能護小燕子周全,這種優質男子落在哪個女子身上她都不可能不心動吧?明顯這種只會跟著瞎起哄、宣揚什麼真愛理論的洋人是個切切實實不靠譜的繡花枕頭啊。

  福爾康看了眼周圍,嗯,他已是按令妃娘娘的意思跟五阿哥提了建議,在幾人商量並且一致通過之前也算是沒什麼其他的事兒了吧?不如去淑芳齋聽紫薇彈彈琴好了。這麼想著,福爾康便晃晃悠悠的追著永琪的腳步往淑芳齋走去。


☆、33淺吻

  暫時來說,福爾康還不準備放棄五阿哥這支潛力股,令妃也亦然。因此他們也只得姑且先忍下小燕子這不安定因素的存在,但那也僅限於他們不會光明正大的算計她。

  自導自演的救駕一事是福爾康提議,令妃點了頭的。畢竟被牽連進來的魏氏清楚的很,既然如今早已算是被拉上了賊船,她除了捏著鼻子認下之外也沒有其他法子,只能盡量讓事情往好的方面發展,反正即使事發後她對天發毒誓證明自己是無辜的,皇上也不會相信。

  她還是相信事在人為的,這麼多年不少危機都挺過來了,這次也一定能平安度過。但,若她真因著這事被遷怒,她也一定會死咬著五阿哥不讓他好過。

  令妃如今還需依賴著五阿哥,因為她如今沒有皇子傍身。但她同時也知道,五阿哥這人從不是傻子,在他決定保小燕子的那一刻,就已經是明白這會牽連到她令妃,可五阿哥依舊是什麼也不說,完全瞞著她……呵,令妃冷笑一聲,好一個五阿哥,恐怕他就是打著‘想讓她在最後關頭才知道真相,措手不及之下只能與他合作,費盡心思保住小燕子的爛命’的主意吧!

  說白了,五阿哥會算計她,令妃也不怎麼吃驚。宮中之人本就是利用來利用去的關係,對於那些平日裡處的再好的人,到了必要時刻也得該陷害的就陷害,該拖下水的就拖下水。所以這回的啞巴虧她認了,將來再慢慢的跟五阿哥找算罷。

  再說了,比起她來,愉妃那個年老色衰的女人更可憐一些……令妃對著妝鏡輕輕攏了攏鬢發,笑得很得意。也不知這蠢女人是怎麼經營的母子關係,永琪與愉妃親情可當真很是淡薄啊,嘖嘖,她看了都覺得可惜,五阿哥對著她的時候,最起碼也會笑臉相迎,恭恭敬敬,至於對他額娘……呵,也不知愉妃那女人這些年來一直是怎樣的心情。

  至於那人員方面,福家的人一口應承由他們來仔細挑選,這事是令妃囑咐了多次的,不管先前對刺客們許下多少承諾,那些打扮成西藏人的刺客都必須得殺死在當場,這樣才能放心。而對小燕子此女的看法,除去福爾泰之外,其他福家之人的觀點都是一致的:小燕子這樣一個惹禍精,留著就是如鯁在喉,假使五阿哥將她保護得好就算了,否則,還是能除去她的話更好一些。

  福爾康來到淑芳齋時,慈寧宮那邊兒總算是派了人來說讓淑芳齋這些奴才去把原本說關兩天但最後關了四天禁閉的還珠格格給接回來,他自是也跟著其他人一起去了。

  小燕子在慈寧宮確實受了些苦頭。太后本就因著回來時她驚世駭俗的舉動而不喜她,再加上皇后和容嬤嬤在一旁挑撥,其他後宮女子又是等著看笑話,所以小燕子又是被罰跪又是餓肚子,偶爾還有粗壯有力的嬤嬤教規矩,一不合她們心意就拿繡花針扎在隱蔽卻痛楚的地兒。小燕子即便是再不服管教,餓了幾次肚子之後也無力反抗了,端是過的很煎熬。

  她小燕子在以前落魄的時候也沒有被這麼些人圍觀嘲笑過……這些女人指指點點不懷好意的聲音極大的刺激了緊咬著嘴唇的小燕子。小燕子心底隱約升起了些怨氣——對自己結拜姐妹的怨氣。因為她終於是認清了一個事實:原來,並不是你飛上枝頭就能變成金鳳凰,原來,你自以為穿上華麗的衣裳就能成為人上人,可在那些真正的貴人們眼裡也不過是個跳梁小丑罷了。

  她和夏紫薇都來自民間,她如今雖然是格格,但知根知底的人都知道她是個冒牌貨,不管她怎麼努力都變不成真正的金枝玉葉。憑什麼她生來沒有好的家世,憑什麼那麼懦弱的紫薇,沒有她幫忙壓根就見不到皇阿瑪的紫薇,就因為是格格而相當於有了一塊免死金牌?同樣都是欺君之罪,她就有砍頭的危險而紫薇什麼危險都沒有。

  她如今因為太后瞧不上民間格格而替夏紫薇在這兒受罰、受被稱為‘野種’的嘲笑,可夏紫薇卻躺在舒服的房間裡被金鎖伺候著。

  就連她冷了想蓋床被子都要讓那個叫晴兒的格格來施捨她,作為好姐妹的紫薇有想過來救她嗎?同樣是格格,那個晴格格看上去這麼高貴漂亮,她和紫薇則都是徹頭徹尾的醜小鴨……幸好她還有從不嫌棄她的永琪,否則,真是要被紫薇這個私生女的名頭給害死了。她倒想看看各歸各位之後,自己成了五阿哥的唯一摯愛,而紫薇頂著這些嘲笑怎麼在宮裡受刁難。

  小燕子生生瘦了兩圈兒,心疼的永琪和班傑明差些就克制不住衝上去,而紫薇則是已經眼中含淚的連忙撲上去,柔聲道,“小燕子,她們有沒有為難你?你受傷了嗎?”

  “哎呀,我沒大事兒,就是快餓死了!”小燕子即使虛弱也比紫薇有力氣,猛的推開紫薇,也不管紫薇踉蹌著差點摔跤,可憐兮兮的對永琪說,“永琪,去給我找些吃的好不好?”

  永琪忙不迭的答應,連忙差遣身邊的小太監去御膳房端食兒,自己則是眼巴巴的看著被明月彩霞扶著往回走的小燕子,口中不停地安撫,“小燕子,真是苦了你了,是我不好,沒保護好你……”“還珠格格這幾日吃得很少,我雖然給她偷偷送去些糕點和水,畢竟還是不撐餓的,還是先稍微喝些粥的好,不要一下子就大魚大肉的吃啊。”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打斷了永琪的獨白。

  大家回頭,便瞧見落落大方的晴兒從慈寧宮走了出來,“還珠格格被教規矩的老嬤嬤訓了這麼久,精神定是很疲憊的,多注意休息啊。這幾日皇瑪嬤那邊我會勸著些,她應該暫時不會再找你們麻煩了,不過五哥,你們還是該想些法子討皇瑪嬤歡心才是啊,晴兒能幫你們的不多,就先回去了。”晴兒微微垂了垂頭,轉身時深深地望了福爾康一眼,輕笑著離去了。

  落在後面的紫薇還懵懵懂懂的沒多想,只覺這位素未謀面的女子看上去真是光彩照人,而扶著她的金鎖卻立時皺了眉,晴兒,不就是那日五阿哥所說的那個……金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暗暗看了自家小姐一眼,看來,光靠小姐的話,還是不行啊!

  小姐和夫人都一樣,沒了男人的寵愛估計也只知道哭,肯定是不知爭取。她這個從小就做丫鬟的,也沒有其他出路和靠山,就算是為了自己,也得及早打算啊……

  福爾康很緊張,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直到看紫薇沒什麼太大反應才稍稍安心,連忙轉移話題,“紫薇,咱們還是快點讓小燕子回去吧!她看上去的確有點累了,最好還是叫個太醫來看看。”“是啊,爾康你說得對。”紫薇連忙點頭,小跑幾步追上了小燕子等人,福爾康也作勢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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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愈加涼了,距離西藏土司抵京的日子也不過區區一天了,宮裡人大多忙著大掃除,也唯有閒人一個的永璋略帶疲乏的抱著暖手爐閉目養神。

  這些個日子永璋每隔一兩日便偷偷出宮修煉,往往是神識和靈力都消耗到極低的程度才回來,除去休息時的打坐修煉之外,平日裡整個人都給人一種沒大有精神的感覺,看得乾隆直皺眉。“最近都沒什麼可消遣的事兒啊……”永璋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對小豆子說。

  “可不是麼爺,太后剛回,皇上又忙的脾氣暴躁,各位小主兒們都老實著呢,誰也不敢這個檔口兒惹事兒。”小豆子笑咪咪的端上熱茶,他們平日都指著淑芳齋那位提供些笑料的,可最近諸位姐姐們也不跟他小豆子說那位還珠格格的糗事兒啦,看來是被太后教訓地老實了些麼!還是太后厲害!

  的確,小燕子剛被慈寧宮的人給收拾了一頓,還真沒那個膽子出來觸霉頭。她也就只有在淑芳齋裡蹦躂幾下子了,尤其是還被永琪等人迫著學習識字背書,這滿腹怨氣的小燕子矛頭也就全對準了她周遭的人,沒閒情出去搗亂了。

  永琪是她喜歡和依賴的人,這不假。可,這皇宮就是個大囚籠!而且,永琪如今在太后回來之後也變了!總是逼她乾她不想乾的事兒!她不要念書不要念書不要念書!

  小燕子徹底暴走了,她耳邊還時時響起那些後宮女人看她笑話的聲音,她真是越來越覺得,自己當初是傻缺到了極點才會管紫薇這攤子爛事,要不也不會一時貪心想要個爹,弄得現在還得時時被人提醒著可能腦袋不保了!她覺得自己寧願放棄現有的這些,也想重新當她原來那隻自由自在的燕子!

  除去小燕子外,宮中其他妃子們,由於太后回宮坐鎮,也都不敢在私下裡搞太大的小動作,所以整個宮裡真是呈現出了一種壓迫性十足的寧靜。起碼在心懷鬼胎的永琪、福爾康等人的感知裡,這種寧靜,還頗有幾分喘不過氣來的、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氛圍:

  福爾康是因為計劃的事的確是大逆不道而心存壓力,而永琪吶,他是真的很煩惱。假裝刺駕一事暫且不提,為了讓小燕子變得知書達理一些好讓皇瑪嬤喜歡,他也費盡了心思。班傑明一個勁兒的只知道哄小燕子開心,他呢?他才是真正為了小燕子的未來好啊小燕子她到底知不知道!小燕子只會跟他唱反調,這讓一直在努力付出以及籌劃他們之間的將來的永琪很傷心!

  ……也許在以後,福爾康和永琪再回憶起這幾天時,可以以一句“這皇宮死氣沉沉的,天也陰的厲害,總讓人覺得有些不安……”來開頭講故事吧?

  不過,這些與永璋是沒有任何關係的。

  永璋有時候也在想,自己這似乎什麼煩惱什麼包袱都沒有的人,不知得被多少人暗地裡羨慕死。不過其實究其原因,僅僅是其他人想得到的太多,而他索需的很少吧?唔,今天的點心有些膩了,還是昨日的好……稍微吃了點零食之後,永璋便抻了抻腰,天時地利人和,還是趁著這暖和的屋子睡上一覺吧——反正皇阿瑪也沒召見的消息不是麼?

  想的是不錯,可也就是他剛躺下閉上眼,門忽的就被推開了。

  永璋訝異的睜開眸子,便瞧見他家阿瑪面上含笑的走了過來,“朕就知三兒又懶得出去了,是剛想睡麼?”命所有侍奉之人都退下,乾隆沒怎麼顧忌的直接坐到了永璋的床上。

  “唔……嗯。”永璋有些不好意思的撐起上半身,避開乾隆深邃的目光,低著頭訕笑道,“皇阿瑪怎麼這時候來了啊,而且都不事先通傳一聲,讓您又瞧三兒笑話了。”

  “明日巴勒奔進京,朕今日打算養精蓄銳一番,不再處理政事了,便想讓三兒陪陪朕。”看著永璋因為要睡下所以穿著的單薄裡衣,不由的反射性咽了咽口水,其實……真想剝開瞧上一瞧啊嗷嗚……乾隆心裡癢癢得厲害,三兒整個人所呈現出的這種毫不防備的信任以及略微的羞澀神馬的實在是太誘人了!不怪朕定力不夠啊這可……

  左右搖擺了半晌,最終被‘占便宜才是硬道理’的想法說服的乾隆厚著臉皮直接褪去外衣,在永璋還在愣怔的時候極快的掀開被窩將永璋整個納入到自己懷中攬著他躺下,嘴唇很無恥的蹭著永璋的耳際,“既然三兒困了,那……三兒陪阿瑪睡上一會兒吧,起來我們用晚膳,好麼?”鹹豬手坦然自若的直接環上了夢寐以求的小嫩腰,還熱乎乎的呢,軟軟的好舒服!

  乾隆心情很是暢快,心想:自己這當皇帝的平日這麼克制,偶爾放鬆一回這完全可以理解啊!

  憋得太狠,一直疏離三兒的話很可能起反作用,那樣才是真正危險,萬一哪日實在是忍不住把三兒給辦了那可才真是壞了事兒了呢!所以,他今天暫時的厚臉皮完全就是為了三兒著想,完全就是大義凜然的舍小我而成全三兒。不信?看看,他還得受各種撩撥的折磨呢!這不能算享受啊明明就是受刑啊是吧?

  他還真是一個標準的好阿瑪啊處處都為自家寶貝兒子考慮……

  乾隆做好了心理建設,堂而皇之的,手開始在永璋腰腹處揉捏輕撫,這不禁讓永璋僵硬了身體,尼瑪這怎麼睡覺啊!他這個沒節操的阿瑪是不是手習慣性的不管逮住誰的腰就開始亂摸一通啊?他不是那些女人好麼!一貫淡定溫順的永璋隱隱有些破功,差些就惱羞成怒了。

  “睡吧,乖,阿瑪有時候真是很懷念出遊時與三兒同榻時的感覺,總是睡得特別安穩啊……”乾隆見好就收,手不再亂動——反正他已經摸了會兒過了過癮了,因此只是緊緊地將他壓在自己懷中,聲音裡滿是輕鬆欣喜的滿足感,“三兒想阿瑪麼?這幾日阿瑪忙得很,都沒顧得上你。”

  乾隆的聲音很有磁性,極是好聽,何況是發自內心的喜悅,這讓對自己親人向來都是記吃不記打脾性的永璋瞬間被順了毛了,小情緒也被撫慰了,埋首在乾隆懷裡,雖說隱約覺得這似乎有哪裡不大對,卻也沒怎麼往心裡去,在乾隆懷中悶悶的坦白道,“兒臣也有些想皇阿瑪。”

  被當成小孩子來哄的感覺的確有點糟糕,但是,哄他的人是他阿瑪。

  他想,即使他已是白髮蒼蒼,這個人若是還在,依然還會將他當成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滿心的憐寵疼愛,嬌慣至極。這也許,便是阿瑪的愛吧……

  永璋嗅著鼻間滿滿的熟悉氣息,漸漸地睡著了,乾隆一直望著懷中的人兒,直到他呼吸平穩綿長,這才輕輕移了移頭,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內心的澎湃愛意,只能輕輕的用唇去觸碰永璋的額頭,臉頰,鼻尖,最終……尋到了那呼氣間盡是馨香馥郁的溫軟所在,極盡溫柔的輕觸輕舔那兩瓣水潤色淡的薄唇,一時間沉迷悱惻,


☆、34查明

  從暖和的被窩裡被溫聲叫醒時,永璋極是不情願的磨蹭了很一會兒,也幸得永璋沒有什麼起床氣,不然的話可得讓乾隆費些心思了。

  乾隆看著那個蹭著被子不願醒來,不知不覺微微撅起了嘴的懶三兒,著實被狠狠萌了一下。他很是喜歡每日醒來時都能看見這樣讓人盪漾不已的場景,也想每日都能叫自家夫人起床,可惜……這份福利竟是屬於小豆子這個奴才的,真是讓人分外不爽快啊。

  “三兒,清醒下之後該用晚膳了,跟阿瑪去乾清宮吧如何?”他想要和永璋獨處。要是能一直這樣偶爾抽時間偷偷地抱抱摸摸,每日都能看到這人的話,也算是滿足了。不是不渴望更進一步的坦成感情朝夕相對,但那對於他來說,也幾乎算是奢望,所以壓根沒打算再更進一步。

  並不是畏懼於世俗倫理,只是對永璋存了再真不過的疼愛之心罷了。他註定不可能為了一己私慾而讓還很是年少的永璋被他這樣一個早已步入中年的老男人束縛,他舍不得。

  “皇阿瑪,稍等兒臣一會兒。”清醒之後的永璋難為情的坐了起來,伸手去拿他的外衣,他貌似總是讓皇阿瑪在等啊這怎麼能行呢?

  乾隆看永璋慌裡慌張的動作輕笑了起來,站起來替永璋扣上外衣的扣子,也讓永璋享受了一把獨一無二的帝王級服務,“這個慢吞吞的性子也不知是隨了誰,行了,走吧。”等到都收拾好後,拍拍永璋的肩膀,乾隆笑吟吟的往屋走去。

  永璋撇撇嘴,也沒說話,就這麼跟在乾隆的身後,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性子是隨了誰來著。飯菜很快擺到了桌前,乾隆還特意將永璋平日裡愛吃的菜都放到了他面前,氣氛倒也算是很融洽,尤其是在永璋幾日沒見乾隆的情況下。

  不一會兒,高無庸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低聲稟報道,“啟稟皇上,調查的人從濟南迴來了。”

  乾隆並不怎麼意外的點點頭,算算日子,也該回來了,抬眼瞧見永璋在往嘴裡塞甜點,估摸是吃完晚膳了,便開口道:“三兒,陪朕去聽聽匯報,瞧瞧咱們這位還珠格格到底是不是真格格。”

  永璋嗯了一聲,放下手中的糕點,真假他早知道了,不過如今倒有些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當年雖說是經歷了些許波折,可最終皇阿瑪還是留下了還珠格格,同時留下了紫薇,如今呢?

  似乎皇阿瑪如今不太喜歡這位小燕子……吧?永璋抿抿唇,跟著乾隆來到御書房,見乾隆宣人進來,頗存了些看好戲的態度——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欺君之後還留得住腦袋啊不是麼?

  聽特派之人將其在濟南行程都全盤交代了一遍,乾隆雖早有準備,但還是隱約有些不信,“你們說,夏雨荷那女子的女兒叫夏紫薇?”小燕子身邊的宮女他還是知道的。

  “是,臣詢問夏家的人時,他們都統一口徑,說是雖說知道夏雨荷生了個女兒,但因為族長早已將未婚先孕的小姐給逐出了家門,所以沒有來往,不知那個姑娘的具體情況。”跪在地上的人沉著的回答,“雖然這個答案看上去沒有破綻,但面對京城來人,整個夏家這種毫不驚慌毫不意外,像是有備而來的態度還是令臣生疑。”

  “為避免出現差錯,臣又命手下之人多花了些許功夫找到了那位夏雨荷當年的住處,尋訪了許多街坊鄰里,這才知道了夏紫薇的存在。這位夏紫薇,還算是在那片兒比較有名氣的才女,被夏雨荷教導的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平日裡即使很少拋頭露面,然有時也會參加一些詩會,因而知道的人不少。”

  “臣假作尋人拿了還珠格格的畫像也在夏府附近詢問了一遍,均無人認識,因此,臣斗膽認為,那位還珠格格,應該是冒名頂替的賊人,皇上的滄海遺珠另有其人,是那位夏紫薇姑娘。”

  乾隆點點頭,命人退下,這才皺著眉問永璋,“三兒,真正的皇家格格為何會心甘情願的給假冒之輩當侍女?皇家格格怎能不自重身份?朕簡直是想像不能。”乾隆心中不悅至極,對小燕子的欺瞞氣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對夏紫薇也很是不滿。對於小燕子不是真格格這個問題,他倒松了口氣,這回不用以為自己當年瞎了眼,瞧上的女子實際上愚昧不堪了。

  不過……這個紫薇似乎也同樣讓他不滿意,格格他不缺這一個,自賤身份的格格他看著也心裡堵得慌。更重要的是,小燕子不是格格,那她千方百計處心積慮混進皇宮是有何目的?故意親近五阿哥是不是也是為了某個不堪的計劃?而這個貌似是他親生女兒的丫頭竟然還在配合小燕子……福家是跟五阿哥一起矇蔽了,還是與小燕子是同夥?一直配合小燕子的令妃是否也參與了?

  乾隆轉瞬之間考慮良多,眉頭蹙緊。“皇阿瑪,既然知道小燕子不是格格這就夠了,不管她有什麼想法,我們都可以多提防審視著些,您也可以慢慢考慮該如何處置她,反正,要真相大白也不差這幾天。”永璋溫聲勸道,他發現他很難容忍乾隆皺眉煩躁,皇阿瑪還是心情愉快的模樣看的順眼一些吶!

  “三兒說的是……”乾隆緩緩地點了點頭,稍微考慮了下,打算再開口說些什麼——抽時間,他得先試探試探夏紫薇再說。

  “皇上,延禧宮傳來喜訊,”再次進來的高無庸並不知乾隆還打算再說些話,無意中打斷了他,“今兒個令妃娘娘例行診脈,發現已有了身孕。雖說脈象還不明顯,因為時日尚短,但經幾位太醫共同診斷後已經確認喜脈了。”

  “……”乾隆臉上的表情算不上高興,只說了句‘朕知道了’就沒了下文。心虛的乾隆此刻心中嘀咕不已,近期他就在皇額娘催他去後宮的時候去了那一回,怎麼就中了呢?朕真的不想再有阿哥或者格格了,朕都有三兒了……乾隆偷偷地瞅了永璋一眼,見這孩子還老神在在的模樣,稍微松了口氣,暗下決心:這回就算了,以後朕肯定更加減少去後宮的次數,握拳!

  再說了,說實在的,抱著其他女人將其幻想成三兒什麼的,也讓人極不爽快。那些女人,壓根就比不上三兒分毫,怎能讓自己真正滿意?而且也不配。

  乾隆下好了決心,然後突然又苦逼了。這麼說自己這堂堂皇帝以後竟然要與自己的右手成為一對堅實的好戰友?……要不要這麼辛苦啊?

  一想到自己將來最起碼還得有個一二十年好活,乾隆頓覺眼前一黑,前途一片暗淡,將令妃懷孕和假格格的事兒都給忘了個乾淨,被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個人消沉了半晌。

  永璋疑惑的挑起眉,看著自家偶爾會不太靠譜、詭異想法很多的阿瑪這副沒精打采的模樣,頗有些摸不著頭腦。雖說永璋覺得自己不知為何心裡很堵,很不舒坦,但皇阿瑪又不是他,這時候不是該高興麼?為何是這種五雷轟頂的表情?搞不懂啊搞不懂,偷偷說一句實話,家有這麼一個偶爾抽抽更健康的阿瑪,他這個當兒子的也很累啊!

  “阿瑪,您不該去延禧宮瞧瞧麼?”又等了片刻,發現乾隆還沒回神的永璋眼中閃過些不愉,決定自救。他現在不想看見皇阿瑪,於是也不想去討他歡心了!他要回景仁宮睡、大、覺!

  被打擊的不行的乾隆這才回神,再次皺緊了眉,他是不想去,不過想想皇額娘可能會有的嘮叨,還是不打算觸皇額娘的霉頭了,因此,點點頭,“那三兒就早些歇息吧,明日迎接巴勒奔,你身為阿哥還是要到場的。”看著永璋默默告退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乾隆面對三兒時一貫的溫情瞬間收起。

  令妃如今有了身孕,即使是真的跟小燕子有什麼密謀,也暫時不能動她,她這懷的還真是恰到好處啊……乾隆冷笑一聲,忍不住將陰謀論代入了這群人。

  認錯了格格卻還不能以混淆皇族血脈為由刁難小燕子,這讓乾隆分外不爽,畢竟當初為了面子認的是義女。但事實上,他還有更無法直視的難言之隱。

  回稟之人將夏紫薇大約的生辰也跟他說了一遍,可實際上他早已將夏雨荷此女給忘了個乾淨,哪裡還記得當年離去的具體日子,即便夏雨荷後來與人勾搭成奸還妄圖把這個女兒賴給他,他也沒把握確認,唯一的憑藉,只能是靠那幅他所贈之畫上屬的日期來推算,但就連那幅畫他是一開始送的還是走時送的,他究竟與夏雨荷在一起呆了多久,也都忘記了,這可能有諸多變數啊。

  哎,想想,也就只有永璋才最了解自己,雖說可惜的是他不好意思將自己這番見不得人的疑慮對寶貝兒子說出口——只有永璋才冷眼旁觀瞧得明白,這些隨時可棄的女人在他心裡絲毫份量都沒有,甚至有的是寵幸一夜過後就給拋在了腦後再也想不起來,所以也從不曾多為蘇佳氏多美言幾句,或是製造些什麼機會讓蘇佳氏接近自己。三兒是明白的,他額娘在自己眼中也跟其他人一樣只是個生娃的工具罷了,對待工具,怎麼可能會有真感情?雖然認清這現實對於渴望父母和睦的三兒來說有些殘忍,但三兒畢竟看事最是通透啊。

  但這些薄情寡義的話是無法對其他人說出口的,連帶著,他也沒什麼可質疑夏紫薇真正來歷的,萬一她真是自己血脈吶,大概也只能是認下了吧……不太放心的乾隆仔細回憶了一下夏紫薇的長相,似是眉眼之間與他有那麼一點點相似,那應該是自己的種——乾隆只能自我安慰的想道,他已經實在不想再吃啞巴虧幫別人養女兒了,至於小燕子,哼哼,他以後慢慢收拾!

  乾隆晃去延禧宮隨隨便便的應付了一下,講了幾句違心的關心之語,看身體有些虛弱的令妃笑的感激不已,心裡膩歪極了,又囑咐太醫院多多關照一下魏氏的身體便轉身離開了。他沒瞧見,身後令妃忐忑的目光:明日……要做的事兒搞不好就是大麻煩,雖然她有自信皇上看不出是他們所為,但就怕有個萬一啊……

  令妃嘆了口氣,如今,也只能寄希望於那些人不要太蠢,還有就是……令妃將目光放到自己肚子上,眼中透出些欣慰,這些日子喝藥遭的罪沒有白費,若是皇上喜歡這個孩兒,那她就更多了幾分依靠的資本,這是再好不過的事了。這個孩子,她定要好好照顧,不能再重蹈十四的覆轍!

  孩兒,你一定要是個小阿哥啊……額娘後半輩子的希望就指著你了啊。


☆、35出走

  西藏土司巴勒奔進京可謂是一件比較隆重的大事,乾隆皇帝坐鎮於皇宮而派自己的四阿哥、五阿哥前去迎接的這一安排,讓不少皇親貴胄都暗自揣摩:是否這兩人之中就有皇上有意想培養的繼承人?這兩位阿哥都還算不錯的,畢竟接受了多年的皇子教育也不能完全白費不是!

  五阿哥如今雖說還未真正入朝,但光鍛煉就鍛煉了多次,這麼想來,是否皇上還是更青睞他一些呢?唉,聖意難測啊……

  至於啥都不幹的三阿哥,眾人倒是沒啥意見,皇上究竟有寵他大家都看在眼裡,有個和親王弘晝的例子擺在前面,的確是並不令人意外。無可爭議的是這絕對是值得眾人追捧的潛力股啊。

  許多人這麼想著,在巴勒奔的迎接儀式上不免也將本該看向西藏土司和他最寶貝的女兒的目光看向了站在阿哥們首位的永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三阿哥可比西藏土司更金貴,他們幾乎都不怎麼認識這位神韻如水墨畫的俊秀阿哥——皇上實在是把三阿哥保護的太過了,藏起來壓根不讓人看一點。

  永璋倒對其他人頻頻頭來的好奇目光視若無睹,大哥身子虛來不了,他是這些剩下的阿哥之中最大的一個,怎麼說也得端起架子來當一個行為典範吧!不過……昂首挺胸神馬的,累死個人了!他果然還是不適合參加這些場合……永璋面上神色淡然,但心底裡已是嘴巴撇得老高,皇阿瑪與那大鬍子有何可站在那兒笑談許久的,在這空曠的宮殿之外聊得起勁也不嫌凍得慌!

  分神的永璋沒怎麼在意旁人,也就不用提去注意神色之中隱約透著些不安的五阿哥等人了。

  一會兒要去御花園,皇上攜後宮諸位宴請西藏來客,到時格格以及后妃們也會參加,這也給還珠們商議的那讓小燕子英勇救駕露個臉的計劃得以實施,不過,大概五阿哥很快就能真切的體會到,什麼叫做‘計划不如變化快’了啊。

  誰讓小燕子這丫頭,可不是什麼會按計劃行事的主兒吶!永琪大概死也想不到,他想要幫助的主角現如今就在這個時候,已經不在皇宮裡了,至於發生了什麼——

  還得從前些日子說起。

  …………

  自小燕子從慈寧宮的暗房裡被放出來後,永琪就在深思熟慮之後為小燕子制定了兩手抓的計策。第一,按爾康的提議進行假行刺,讓小燕子一舉博得皇阿瑪喜歡和信任;第二,好好識字,不求讓小燕子出口成章,但最好也別再鬧什麼成語笑話,讓皇瑪嬤看到小燕子的努力,借此改善一下她在皇瑪嬤心目中粗鄙的形象。

  ——可這些好心好意的規劃卻得不到小燕子的全然贊同。有斑鳩這個因為心疼她為了識字而頭痛不已的靠山在,小燕子天天為了背成語而跟永琪嗆聲,兩人每每都鬧得不歡而散。永琪打心底裡覺得小燕子有些不可理喻,可早已定下的計劃還是要進行的啊,畢竟都是為了她好不是麼,他不和小燕子一般見識。

  小燕子卻覺得越來越不想繼續呆在這個地兒了。她不屬於這個陰冷黑暗充滿敵視的皇宮,不屬於這個不能理解她的世界!小燕子在又一次與永琪吵架之後悶悶不樂的坐在椅子上,身邊也只有一個正在默默擦桌子的金鎖,小燕子猛的拍了一下桌子,脫口而出:“不行!我要出宮!”隨後發現了金鎖的存在,才抿了抿嘴,繼續神情激動的說道,“金鎖,你一定能理解我的吧?”

  “小燕子,你是說真的?”金鎖皺緊了眉,停下了擦桌子的動作,有些遲疑地小聲道,“你走了,五阿哥該怎麼辦?你就什麼都不管了?”

  “永琪現在已經不是我喜歡的那個永琪了,他整日無理取鬧,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當然不管他了!”小燕子神情決然,然後又想了想,“金鎖,你跟你家小姐情同姐妹,我與你家小姐又是結拜姐妹,這樣算來我們也是好姐們的對不對?好姐們的話,就不要說出去,求你了!”

  “你怎麼可能出的去啊……哎呀,小燕子!你不要胡來了好不好!”金鎖陰下了臉,對這個比自家小姐還要難以理喻的女人滿是不耐煩,她腦子是進水了?如果要是這麼輕鬆就能從宮裡溜出去的話,皇宮早就被反賊混進來了!五阿哥和爾康少爺他們還在為了小燕子而鋌而走險,結果在最後關頭她竟想臨陣脫逃?!

  “這你就不用管了,金鎖,你只要裝著不知道誰能查到你身上,好了,就這麼決定了!”小燕子以前還算是喜歡她那位姐妹紫薇的時候就討厭這個老是板著□臉說教的金鎖,如今連她家小姐她看著都不耐煩了,更何況是金鎖呢!不再給金鎖說話的機會,小燕子站起來一陣風一樣的衝進了自己的房間。

  金鎖動了動嘴角,還想再嘟囔兩句小燕子不識好歹,結果發現這屋裡就只剩下了她一個。“金鎖,怎麼了?你家小姐呢?”這時候背後傳來了福爾康的聲音,金鎖連忙回身:“小姐身體不太舒服,去床上躺一會兒了,爾康少爺,是……明日的事情有變故嗎?”他們的小計劃,她還是知道的,因此金鎖壓低了聲音問道。

  “也沒有什麼大事,”福爾康不欲多言,他只想囑咐一下紫薇務必明日在小燕子出席宴會時也在場,到時候自己趁打鬥時渾水摸魚,將紫薇擠到小燕子前面替小燕子救駕,所以得確保她到場才是啊——這其實才是福爾康極力攛掇五阿哥的原因,小燕子能否取得聖上信任與他有半毛錢關係嗎?他最關心的是皇上是否能喜歡紫薇,是否將紫薇這個真格格放在心上。

  紫薇……雖然要被迫稀裡糊塗的受些皮肉之苦,但相較於以後的優渥生活,也算是值了吧!福爾康這般自我安慰道。

  若紫薇救駕有功,又對他情根深種,他便能讓紫薇前去請旨下嫁於他,這樣的話萬一事情敗露了,福家也有個額駙的名頭,能讓皇上網開一面,這才是最保險的。至於五阿哥這方面,他已經提了幫小燕子的建議,也做了樣子給他看,證明自己也是關心小燕子安危的——只是最緊要的時候小燕子稀裡糊塗掉了鏈子,這種事怨不得誰,更不可能怪罪到他福爾康是吧?

  福爾康小算盤打的■裡啪啦響,幾乎已經看到了他光明的前途以及迎娶格格時的風光了。金鎖看他走神良久,也不知該說什麼話題來引起他的興趣,最終便忍不住跟她也喜歡接近的爾康少爺和盤托出了剛剛發生的事。

  “你是說,小燕子她真想出宮?”福爾康眸光一閃,他和娘娘如今正愁找不到機會滅小燕子的口,小燕子這回是自投羅網了麼?

  “應該是錯不了的,爾康少爺,”金鎖愁眉不展,“這個小燕子真是要害死我家小姐才算事兒啊!”

  “其實……我也覺得,小燕子完完全全就是拖累了紫薇,”福爾康順著金鎖的話點點頭,坐下後拉著金鎖的手讓她坐到了一旁,輕嘆一聲,“永琪是我的好兄弟,可惜永琪的眼光實在是不怎麼樣,我一直都覺得,其實小燕子是蓄謀已久搶走了紫薇的格格名頭的,可惜紫薇太善良,壓根不曾懷疑小燕子的動機!我不能當那個挑撥她們姐妹關係的人,但實在是不吐不快啊!”

  福爾康神色中透出些許柔情,輕撫金鎖潔白纖細的手,低聲道,“金鎖,你是個聰明伶俐的姑娘,雖說你家小姐與我情投意合,但你這份機靈勁兒,真是讓我不能不心動。”金鎖的確是個美人胚子,雖不如紫薇有氣質,但每當瞧見金鎖往他時眼底的愛慕敬仰,他還是心情很愉快的。反正是他的紫薇的貼身侍女,以後也算是他家的人啊……

  “爾康少爺……”金鎖面紅耳赤的將手抽了回來,心中隱隱歡喜,也很是害羞,一時間低頭不語。

  “金鎖,我們都是為了你家小姐好,你仔細想想,如果小燕子還在,紫薇能真的當得安穩她這個格格麼?”福爾康瞧見少女春心萌動,便趁熱打鐵的忽悠,“小燕子自己偷偷溜出宮是好事,她一走了之,紫薇就可以向皇上聲明她是被小燕子這個江湖騙子給騙了,光明正大的將格格之位奪回來,你也就跟著我和紫薇有好日子過了。”

  “爾康少爺的意思是……”金鎖很快明白了福爾康話語中的意思,稍微想了想,便點點頭,悄聲道,“我晚上再去探探她的口風,如果她真的決定了,那……”

  “那我會派人幫她一把,你可以不著痕跡的給她支個招。嗯……”福爾康想了想,道,“偷偷讓她知道巴勒奔進京的那天凌晨離開的話風險小一些,我再暗地裡接應下就夠了。那天永琪很忙,定然顧不上管她,等到宴會開始之後小燕子即使被發現逃走了,也已經不在皇城很難追捕了。”

  金鎖點點頭,跟她的爾康少爺共享了一個小秘密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她一個做下人的,若是真能得了爾康少爺喜歡,也算是可以翻身了,最起碼不用再過這種日日侍奉別人的日子了吧!如今,她的索求真的不多,只是想有一天自己也能翻身當主子啊……

  就在福倫以及福爾康私下裡不聲不響的幫忙以及金鎖在一旁的配合之下,小燕子順利的在巴勒奔進京的這一日天還未亮之際逃離了皇宮,可悲的是,永琪還在擔憂過會兒刺駕之時會不會傷小燕子傷的太重以及行刺會不會露出馬腳,不能不讓人覺得有些可憐可嘆啊!

  小燕子消失,在宴會開始之前,也只有淑芳齋的人在金鎖的刻意隱瞞配合之下才剛剛發現了不妥,不過這時候也來不及了。金鎖拉著六神無主的紫薇就往御花園跑,“小姐!先不管小燕子了!小燕子不在,但是計劃還是會照常進行,沒了救駕的小燕子,難道你要讓五阿哥他們真的去刺駕不成?一不小心會真的傷到皇上啊!不管怎麼著,也只能你咬牙頂了小燕子去救皇上了!”

  “可是!小燕子怎麼可以偏偏在這種時候留書出走……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紫薇被拽著跑有些趕不上趟,氣喘吁吁的,神情也透出些慌亂。

  “小姐!你就聽我的吧!”金鎖一個勁兒的勸慰寬解,按照她跟福爾康商量好的那樣,將還結結巴巴想說話的紫薇直接帶到了合適的位置,躲入了一眾宮女奴才之中。

  幸而乾隆現如今在知道真假格格之事以後也不太想見小燕子。他將巴勒奔和他女兒領到御花園,目光掃了一圈兒沒瞧見小燕子,也沒生氣,直接當這號人不存在,淡定的開席了。

  眼不見為淨啊……乾隆將酒一口飲盡,與巴勒奔繼續他們剛才的話題,但對於巴勒奔那個豪邁的女兒不停地騷擾永璋的行為還是滿心的不快,只是沒發作出來罷了。


☆、36行刺

  永璋是不擅於與女子打交道的,面對著熱情似火,明顯對他有幾分興趣的塞婭公主,永璋幾乎想要落荒而逃了。

  姑娘家敬他酒,你說他是喝還是不喝?周圍弟弟們調侃的表情也讓他如坐針氈。永璋別無他法,微微抿了抿嘴,只得衝塞婭舉起酒杯,隨即一飲而盡,便推說身體不適拒絕再飲酒了。乾隆時刻關注著他家三兒的動態,這時也適時開口道:“永璋這孩子一向體弱,酒還是少喝為妙,塞婭,你只能多體諒一二了。”

  “皇上太客氣了,明明是塞婭不懂事,臣惶恐至極,塞婭,還不快回來坐好。”巴勒奔尷尬的出口讓站到了永璋身邊敬酒的塞婭坐回來。他是想為塞婭求一位大清的宗族回去好借此與朝廷搞好關係,鞏固自己的地位,但絕不是想讓自己的女兒與大清的阿哥們有什麼牽連。塞婭是他中意的繼承人,她要是與阿哥成婚,也至多隻能當側福晉並且還得嫁過來,這絕對不行。

  “是塞婭魯莽了,三阿哥,很抱歉。”塞婭露出些遺憾之色,坐回了她的座位——雖然想法很現實,但坦白點說,她更喜歡身體壯一點的,病秧子還是算了。只是,真的很可惜啊,因為三阿哥瞧上去一點都不像是病弱不堪的人,長得也很好看。

  永璋暗暗松了口氣,對替他解圍的皇阿瑪投以心存感激的一笑,乾隆自是心滿意足的也笑的開心——他的三兒還是很依賴他呢!尤其是這份將女人當做洪水猛獸的表現極大的取悅了他!

  這宴席進行到一半,皇后自是也注意到了小燕子這還珠格格的缺席,張了張嘴想提醒皇上,不過還是被容嬤嬤給勸住了。也是,皇上都沒有表示,她說怕是又要觸皇上霉頭了,如今太后回宮,她的日子比以前好過了許多,與皇上也沒有太多衝突,已經是很滿意了,她也不想再因小燕子而破壞這份安寧。再說了,在西藏土司面前她還是應當維持著國母雍容大方的一面才是。

  只不過這當女人的,對眼中釘還是會不自覺的關注,看著令妃那女人即使用膳也得挺起肚子裝作壞了幾個月的模樣,心裡不由又有些不爽快,看向自家無知無覺的永璂也是有些犯愁。永璂這孩子一直不喜出頭,性子軟綿,看上去如何都不像是當皇帝的料啊,可與他交好的三阿哥又無意儲君,十一阿哥也沒多少優勢,自己如今即使是皇后,未來的形式怕也嚴峻的很。

  尤其是令妃這女人又有孕了……皇后暗自嘆了口氣,皇上極少來坤寧宮,她怕是沒那個福氣再懷有皇嗣了,令妃憑什麼就這麼好運?

  皇后神色黯淡的盯著面前的湯碗,忽而聽聞這御花園竟響起了嘈雜之聲,驚愕的抬頭,發現竟是出現了幾個身著侍衛服的蒙面刺客!與其他後宮佳麗一樣有些驚慌的皇后下意識的看向永璂,瞧見三阿哥已是派身邊的太監們將永璂永瑆這兩個小的保護著躲到了安全的地方,這才略略放心,感激的看了一眼此時就站在原地緊緊蹙眉的三阿哥。

  永璋是沒注意到皇后的感激,瞧著那幾人想要衝他皇阿瑪而去,心中不由也有些著急。理智上是明白,他甚至不需要動一動就能將皇阿瑪保護的很好,但身體還是情不自禁的向乾隆那邊靠攏,像是覺得只有站在這人附近才算是真正能保護了這人。

  抓刺客的聲音不絕於耳,乾隆看著侍衛以及會武功的阿哥和親貴們一擁而上前去對付刺客,倒是很鎮定自若,還有閒工夫安撫巴勒奔父女,不過看到永璋想過來,這才變得有些緊張,他不能直接脫口而出讓永璋站得遠遠的保護好自己就可以,但確實是被出巡時的那場劫持給嚇怕了,永璋想要保護他的這份心他明白,他已經很知足了。

  永琪這時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進行他們的計劃了,對於小燕子沒有出現的情況他下意識就覺得不好,但想取消也來不及了,為今之計,只能讓這些人徹底閉嘴了……永琪眸子中滿是寒意。恰好的是福爾康兄弟倆也是這麼想的,只不過福爾康私下裡為了配合紫薇的救駕還是見縫插針的搗亂,讓一個刺客漏過了包圍圈,衝到了乾隆面前不遠處。

  那個人特意用不太熟練的滿語吼罵了乾隆一句之後就衝巴勒奔父女一邊吼著藏語一邊擺出一副想要同歸於盡的架勢,頓時讓巴勒奔面色一變,還修煉不到家的塞婭更是露出了緊張之色,她以為是西藏的死忠反叛者混進來想要復仇!

  永璋一急,一個晃眼直接就閃到了乾隆面前——也就是幸得除了乾隆之外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沒在他身上,否則怕是要讓人驚駭了。還沒等他說些什麼或是有什麼舉動,就被很大力很霸道的一把拖到了身後,而正在這時,紫薇被金鎖推了一把,踉踉蹌蹌的撲了過來,正巧撲到了刺客面前,手臂被尖銳的刀給劃傷了。

  她也是騎虎難下,只得雙目含淚的望向乾隆,痛地結結巴巴的說道,“皇、皇上…您…沒事吧?”

  “……”永璋看著這一幕皺了皺鼻子,阿瑪只要有他保護就夠了,這女人何必多此一舉……被乾隆護在身後的永璋無奈的看著自家阿瑪如今還不忘狠狠攥著他手腕的手,稍微掙了掙,微弱的抗議道:“阿瑪……”“你這個小混蛋!老老實實躲到安全的地方就夠了,還特地來給朕添亂!等朕回去再收拾你!”乾隆恨恨的轉頭,低聲罵道,不甘心的又使勁戳了戳永璋的額頭。

  還嫌他那時受的驚嚇不夠是不是?他早已發誓,絕不讓永璋再遭到任何危險,要不他覺得自己這條老命實在是不夠擔驚受怕這份折騰的!

  永璋另一隻手捂住被戳的地兒,有些無辜有些委屈也有點甜滋滋的,見乾隆氣呼呼的還想訓他,連忙咳嗽了一聲,提醒道,“阿瑪,夏紫薇……”

  乾隆聞言翻了個白眼,是啊,差點忘了,他的親生女兒還受了傷。眼瞧福爾康和永琪已經抽身撲過來將那個刺客刺死,便道,“還不快將紫薇這丫頭扶下去!”雖說她這撲過來救駕並沒有多大的實際意義,因為乾隆自知他附近有武藝更加出眾的暗衛暗中保護著並沒有出現,何況他自己武功也不賴,但這丫頭的心意……他算是接受了,只不過,這出現的有些過於及時了吧?

  面色有些蒼白的紫薇被福爾康給扶到了一邊,乾隆也就不再去關切紫薇,而是瞧著那刺客的屍體,心底的疑惑一閃即逝。

  一會兒之後他便瞧出些不對勁之處。在這個刺客被殺之後,明顯那些刺客都神情慌亂氣急敗壞了起來,一個勁兒的想衝出重圍,但永琪和福家兄弟一直都賣力的圍堵他們,在他們想開口說話的時候直接指揮剛來的弓箭手射箭,隨後又補了幾刀,讓刺客全部命斃當場。對,就是太過於賣力了,像是急著要滅口一樣。

  乾隆當皇帝多年,經歷的事情多了去了,這一點點的不自然情形被乾隆回味數遍之後,瞬間就在心裡擴大了懷疑程度,但面上還是不顯,淡淡的誇讚了那幾個比較出力的宗族青年以及永琪等人幾句,至於紫薇,礙於她是自己女兒的考慮,並沒有當眾誇獎她有心救駕忠心護主而只是私下裡吩咐太醫給她瞧瞧,否則這些的女人們怕是更得酸幾句他的女兒是想上位想瘋了吧?

  雖然,他是不知道紫薇的行事是早已安排好的,還是就是這麼湊巧而已……還有,為何偏偏是有刺客出現的今天,小燕子消失了呢?這個念頭一出現,小燕子在乾隆的眼裡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反賊細作。那這樣的話,福家人和永琪就定然知道些什麼,否則也不會想急著滅口,是怕他查出來這些刺客與小燕子有關?為了包庇這個突然出現,攪亂了皇宮的女人?

  乾隆頓覺自己這回該仔仔細細的查個清楚了……即便是這些刺客被滅了口,他派的人也一定能通過這些屍體以及他們的長相在這京城裡找到些蛛絲馬跡。乾隆在又安撫了西藏來客幾句之後便帶著永璋回了乾清宮,這時正仔細思考著刺客與小燕子之間關係的乾隆才陰沉下了臉來,“永璋,朕看今天的事兒,沒那麼簡單。”

  跟在乾隆身後的永璋本沒多想,但聽了乾隆的話之後愣了一愣,也就輕輕頷首,慎重的應了一聲,“是該仔細查查,刺客們死的太乾脆了,而且他們前後表現明顯不同。”一開始是很鎮定自若的,像是肯定自己能逃走不會被抓住一樣,但後來就開始慌亂,並且還想開口質問……可惜,他們被弓箭射中,死的太快了。

  “朕派暗衛首領去查此事,應該很快就會有結論。”乾隆不愉的說道。他有種自己被算計了的感覺,身為皇帝的他,最討厭被人算計,這回他一定要一查到底。

  但其他人是不知乾隆心中究竟是何作想的。乾隆身為皇帝,他不想流露出的情緒除了永璋之外誰也別想察覺到分毫,因此,永琪、福家兄弟以及令妃,還以為自己矇混過關了,正大大的松了口氣呢。“爾康,你知不知道小燕子去哪兒了!?這齣戲本身就是為了她啊!”永琪想起來他最關心的事,連忙問道。

  “是啊哥,小燕子呢?”福爾泰也是一急。

  “對了,我剛剛去扶紫薇的時候她偷偷告訴我,小燕子已經留書出走了,現在不知去向!哎呀,我們趕緊去淑芳齋!快點!”福爾康一拍腦袋,滿面焦急的說道。

  “什麼?”永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37確認

  永琪急急火火的與福爾康福爾泰兄弟往漱芳齋趕去,剛進門口瞧見那些小太監小宮女像無頭蒼蠅一樣的在院子裡亂轉,頓覺心中一沉。猛的推開迎上來的明月彩霞,永琪衝進去就發現被包好了傷口的紫薇坐在那兒抹眼淚,“紫薇,小燕子呢?”

  “永琪……我也不知道小燕子怎麼會一個人悄悄離開……這是她留下的畫,她,她說她要當回那個無憂無慮的小燕子,逃出皇宮這座囚籠。”紫薇將小燕子畫的烏糟糟的那團紙遞給大受打擊的永琪,同樣知道計劃趕來看看成果的班傑明聽了紫薇的話也是心中一慌,難以置信道,“宮裡守得這麼嚴,她怎麼可能會出得去?”

  “這下麻煩了,”爾泰煩惱的重重嘆息一聲,“剛出了行刺一事,小燕子就失蹤了,皇上會怎麼想呢?他會不會以為,小燕子就是刺客的一員?”——恭喜你福爾泰,感覺真敏銳,被你們引導著,皇上已經這麼想了。

  “是啊,那樣的話小燕子就真的萬劫不復了啊!”紫薇抹了把眼淚,著急道。

  “現在只能瞞一天是一天了,永琪我們從現在起就去找小燕子吧,她一個姑娘家怎麼也不可能跑的太遠不是嗎?在皇上發現之前我們將她找回來就沒事。”福爾康篤定的說道,然後催促著失魂落魄的永琪跟著他們幾個去尋。今兒個他正好是他輪班,小燕子偷溜的時候他抽不開身,還是阿瑪派了人盯住了出宮之後的小燕子,伺機弄死她,不過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不是他親自守著,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永琪是很傷心,他根本想像不出,他心愛的人竟是這麼沒心沒肺,他為了小燕子都快把身家性命賠上了,處處為了她好為了他們的未來,甚至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算計到自己尊敬的皇阿瑪頭上,結果她就這麼一走了之,甚至差點害得他們計劃落空徒惹一身騷,壓根不為他考慮一點點。永琪覺得自己是心都快冷了……把小燕子找回來又怎樣,她這番作為,完全就是背叛了他並且還陷他於不仁不義之地。

  他也就沒那麼激動的想恨不得把整個皇城都翻個遍來找小燕子了,他現在只想一個人冷靜冷靜,然後,考慮一下怎樣才能將自己從這刺殺的嫌疑中摘出去。他既為人子又為人臣,皇阿瑪即便是阿瑪,也更是他的君主,皇阿瑪年富力強,最忌諱的就是他的阿哥們現在就覬覦他的皇位,這是上位者的通病啊。假如皇阿瑪認定他主使行刺,是想取而代之,他就真的死定了!

  清醒了的永琪這會兒算是回過味來了,心底裡不由泛起陣陣寒意,福爾康這提議是想害死他啊!難不成是……令妃的主意?他可是聽宮裡人私下傳言,太醫們都覺得這番妊娠的表現像是懷了小阿哥啊……他這個較為受寵又有可能追逐皇位的阿哥,不就不再是令妃的靠山,轉而成了她的眼中釘了麼!永琪這麼一想,更是覺得頭大如鬥,他就不該與這些人牽連上關係,這會兒他傾盡所有付出的愛情沒了不說,連小命都被人算計拿捏著!

  永琪頓住了步子,衝福爾康和班傑明道,“我們不要一起找了,這樣太慢了,爾康,你和班傑明找皇城東邊,我上西邊去看看,至於爾泰,你帶幾個人去城周圍打聽打聽吧。”他人都沒有生疑,很快分散開來,永琪又走了幾條街,這才自嘲的冷笑一聲,一言不發的回宮去了,將自己關進景陽宮不再出來。

  就他們出宮去的這會兒功夫,暗衛首領已經調查完畢,前來乾清宮回稟確認還珠格格在凌晨時分被兩個形跡可疑的侍衛掩護著離開了皇宮,下落不明。“漱芳齋大門緊閉,宮女太監都神色慌張,並且臣暗中溜進去查看了一遍,沒有發現還珠格格。”

  “五阿哥,班傑明畫師以及福家兩兄弟在漱芳齋駐留片刻,便行色匆匆的出宮去了。”永璋聽著暗衛首領一板一眼的稟報,心中汗顏,皇阿瑪這群暗衛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從不出現,他也就選擇性的裝沒注意到這些躲在暗處的人,沒想到他們的辦事能力實在太令人敬仰了,瞧瞧這效率,瞧瞧這手段!永璋不禁為之側目,自己仗著懂法術,又有前世的劇情幫助,才能很快的得知一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本事大,他的段數跟這些人比起來,簡直就是渣渣啊!

  “嗯,繼續去查刺客的事,不要驚動任何人,除去漱芳齋的動向外,重點關注魏氏以及福家的人,朕許你們潛伏於他們身邊監視其一舉一動。”永璋還在用仰慕的目光看暗衛首領時,乾隆已是平靜的下了指令。對於暗衛們來說,這道指令就象徵著他們可以毫無顧忌的偷聽監視,這些人每日的任何行動都不可能逃過他們的眼睛。

  ——乾隆一般是不許他們做這樣的事的,好鋼用在刀刃上,為了區區小事不值得動用暗衛的力量。而且,他們行事的手段實在是讓被監控之人半分隱私權都沒有,說的不雅一些,就連那些人上茅房上了多久,放了幾個屁他們都能面不改色的記錄下來,這些暗衛們從小就是被這麼訓練出來的,這無可厚非。但作為一個自認為有道德底線的皇帝,這種毫無人身自由權的缺德事情他也很少去命令他們幹的……

  不過,他這回是鐵了心要一查到底,他一定要弄清楚,這些人在這次的事件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揮退了其他人之後,乾隆嘆了口氣,轉而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永璋,他的三兒,怕也是第一次真正見識到暗衛吧。

  乾隆斟酌的開口:“雖說這一回你我都知很可能是皇宮內部出了問題,但巴勒奔等人既然誤會成了與他們相關,是他們引來了災難,那就讓他們忐忑擔憂去吧。”他說的漫不經心,嘴角勾起了惡意的笑容,身為皇帝他自是想讓西藏也牢牢掌控在他手裡的,但無奈藏地離得太遙遠,他即使是皇帝也鞭長莫及,不得不通過牽制著西藏土司來讓藏地也間接被大清管轄。可這歷任的西藏土司,可都不是那麼好牽制掌控的……

  “這回,巴勒奔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想要暗示著聯姻。”永璋淡淡開口道,“可惜這巴勒奔定然也不是傻子,不敢讓皇阿瑪您隨意指婚,這才先說好想讓塞婭自己挑。他是怕真帶了個宗族皇親回去,咱們大清會通過此人逐漸蠶食了西藏土司的政權吧?”刺殺之前巴勒奔與乾隆的對話他都聽在耳中,也就不難揣測巴勒奔的想法。

  “還是三兒看得通透,要不巴勒奔怎麼一見塞婭衝你示好的時候臉都綠了,怕他的繼承人被留在了京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定然有三兒所說的顧慮。”乾隆眼中浮現些讚賞之意,調侃道。嗯,三兒絕對是不行的,但若是塞婭看上其他權貴,他都舉雙手贊成,或許可以借機讓巴勒奔的擔憂變成現實版的噩夢。

  可惜的是……“巴勒奔即使示好大清,也肯定防著咱們這一手啊。何況,藏地那邊,將他們當地的血統看的很高,塞婭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只守著大清來的額駙而不與其他人接觸。未來,她成為繼任土司,定然要讓她未來的孩子保持藏地最高貴的血統,大清的聯姻對象充其量只是個擺設,不然她該引起當地貴族的眾怒了。所以,在朕看來,這聯姻成與不成,巴勒奔也不怎麼放在心上。身份太高的不要,身份太低的又配不上塞婭,人選其實很少的。”

  聽乾隆這般解釋,永璋就有些明白當初為何塞婭會選福爾泰這個包衣奴才當額駙了。即使他被封了貝子,也不是真正皇親,皇阿瑪怎麼可能會在意他的死活,更不會關心他是否過的安穩幸福,同時西藏還與大清建立了友好關係,的確是最佳人選啊。

  乾隆不再說話了。他氣過了之後,如今就等著暗衛來交代調查結果,然後他再決定該怎麼處理這後續的事件,乾隆眨了眨眼,看著永璋出口告退時那溫潤雋秀的臉,忽的想起了剛剛心裡的一根刺。

  那時大家的注意力都沒放在永璋身上,只有他瞧見了,永璋見刺客接近了他,一個閃身就從數丈之外直直的出現在了他面前。僅僅就是這麼一眨眼的功夫,他簡直有些不敢置信,只不過當時因為擔心永璋被刺客傷到而將他拉到了自己身後,看著永璋抗議的目光心裡來氣罵了他一通,同時情緒都被種種擔憂、憐愛和滿足的感覺給占據,這才無暇去考慮自己剛才瞧見的那近乎讓他眼珠子瞪出來的一幕。

  這會兒沒什麼事了,他才又想了起來。怎麼可能呢……這種像是瞬間移動一樣快的速度,是人能有的麼?何況,怎麼會是三兒呢……





  乾隆頗有些不是滋味,一個人坐在那兒,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一些事情:比如永璋是如何準確的救下了被婉嬪派人投井的小宮女?他記得後來呈上來的那兩個負責替婉嬪滅口的小太監的供詞中,那小宮女是已經被投進了冷宮附近的水井之中的;再者,永璋究竟是用了什麼法子得知了白蓮教總壇分壇的具體位置?關鍵是還能一絲不差的默畫出來;還有他手腕上那有焦痕的詭異刀傷,明明太醫說應該好的很慢,但後來太醫又稟報說三阿哥的傷口不知為何,每日恢復的都比他想像中的進度快很多。

  永璋是沒多少經驗的,他如今也只是嘗試性的開始為乾隆做一些事,而且,說白了,也有修仙者的高高在上的態度在裡面。其實永璋是打心眼裡覺得,即使他被皇阿瑪發現了不對勁之處,也可以在皇阿瑪質疑他是不是會妖術之前甩甩袖子逃之夭夭,讓這些事情成為永久的謎團,再加上他行事一貫先思而後行,既維護了天道授受的當權朝廷,也不曾做下為天下人或惶恐或唾棄的錯事,所以即使將來因為被皇阿瑪發現才灰溜溜的回了崑崙,師父也不會責備於他,反而會替他收拾爛攤子。

  所以永璋是不知道每次乾隆面對著這些匪夷所思的情況都是怎樣一種糾結而竭力遺忘的滋味,更不知乾隆如今已經萬分確定——他的三兒,興許並不身體虛弱,反而……可能與那些人有關。

  身為皇帝的乾隆,還是有機會能接觸到一些皇族秘史的,他還記得皇瑪法在他還年幼時曾頗為感慨的對他隱晦提示過,這世間還存在著某些他們這些凡人無法掌握的力量。那些像神仙一樣的人擁有著他們望塵莫及的通天徹地本事,可以翱翔於天際,也可以入地甚深。那些人,神隱於山野之中從不曾現身於世,恪守著與世俗絕緣的準則。

  康熙會關注這些,乾隆也還記得這些,都是因為在康熙還年輕時,某個偏遠地方的官員為討好於他所貢的一塊奇石,流光溢彩,裡面似有數千綠色光粒到處浮動,實在是神妙至極。康熙尋遍了能人異士,這才得出了這點隱約的消息,還獲得了半張破碎的符紙,這也就是為什麼,當初永璋說那劫持他的人拿出了一張黃色符紙時,乾隆一點都不驚訝的就相信了。

  乾隆斂下眸子,如果永璋真的也是那些人的一員……他是很高興的。那些人壽命極長,本事也大,三兒如此的話,也能將來過的像神仙一樣逍遙自在了。

  但他心裡郁結的是,三兒雖說信任他,卻也並不完全的信任他。他想三兒有一日能對他坦白所有事,這樣才能滿足了他,讓他知道他在永璋心裡是獨一無二可以分享秘密的存在!

  這種獨一無二的信任,實在是誘惑太大了。

  正因為他得不到三兒這樣完完全全的相信,所以才急得難受,甚至想戳破了說開!

  雖然,讓他還稍稍有些安慰的是,如果是為旁人做事,永璋絕不可能漏洞這麼多,讓他察覺到這麼多詭異之處。

  是因為他是永璋信賴的人吧?所以這個懶散的孩子也就懶得去想方設法遮掩,知道他這個阿瑪不會害了他。而且,他這當阿瑪的又一直因為尊重三兒的隱私從不多問,這也就愈加助長了永璋的懶惰之風,行事之餘更不去考慮太多善後之事了。

  唉,反正……不是早就知道了這熊孩子究竟有多懶了麼?連多費些腦子遮掩都不去做了,害的每次都是他一方面糾結猜疑,另一方面為永璋相信他不會敵視或者利用他的能力而暗暗覺得甜蜜,同時還得替這孩子找藉口善後,做出解釋不讓別人生疑。他就是上輩子欠了永璋的啊!

  嗯……乾隆微微眯眼,那塊奇石與那半張殘符如今都依然被完好的存放在他的私人藏寶庫之內,那還是當年皇瑪法留給他的……是不是應該抽個機會帶永璋去瞧瞧,試他一試?

  他想讓永璋對他完全坦誠……可惜永璋肯定是不明白他這種企圖在永璋心裡占據獨一無二地位,可以互相信任到沒有任何秘密的焦灼渴望,這還真是讓人蛋疼吶。


☆、38坦言

  乾隆在一夜的輾轉反側之後,最終他的耐心還是敵不過想知道永璋一切的渴望。於是,此人在一下朝之後,便神神秘秘的拉著明顯疑惑滿滿的永璋往乾清宮南廡房深處的房間走去。

  “皇阿瑪,您要帶兒臣去什麼地方?”被人一直都拉著手拽著走,永璋表示很不習慣手心傳來的這份熱度,讓他覺得彆扭又渾身發熱。不過還是很好奇他此行的目的地的,永璋從未曾閒逛過乾清宮,除去熟知去皇阿瑪經常辦公就寢的地方的路之外,他對乾清宮一無所知。而且,想必除了歷任皇帝之外也沒有誰有這個榮幸能打開乾清宮的每一間房吧。

  “帶你去當初皇瑪法留下的私庫,朕繼位之後也沒有再換地方,那兒可有朕這些年留下來的各種奇珍異寶。”乾隆微微一笑,“難道三兒就不感興趣?”

  “哦……這合規矩麼?”永璋倒是有那麼一丟丟的好奇,他在崑崙見過不少稀奇東西是不假,但皇帝的收藏,也一定有不少凡俗的好東西吧?“皇阿瑪您怎麼突然想起帶兒臣來這?”

  “三兒一會兒就明白了。”乾隆自顧自的拉著永璋的手繼續往前走,他是不會放棄這等福利的,能長時間的拉著他家夫人的手這可是很難得的機會啊,反正他知道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兒,永璋一般是不會出言抗議的,“這是皇瑪法當年處理政事時所在的南書房,皇阿瑪與朕都沒有再將書房設於此地,這間書房還是保持著當年的原狀。”

  永璋瞪大了眼睛,頗為嚴肅的點了點頭,抓緊時間看了一下書房裡的擺設,這就是傳聞中的南書房麼!當年還是年少的皇昂古瑪法大發神威收拾了鰲拜的地方!他能有倖進來,也算是走運了吧?皇昂古瑪法的畫像還掛在正中央呢:“多謝皇阿瑪恩典,能帶兒臣有幸一觀當年皇昂古瑪法的威嚴。”

  “嗯,待會兒再看,三兒與朕進來。”乾隆微微頷首,對於永璋對皇瑪法的這種嚮往崇拜很是能理解,他也是自小就崇拜皇瑪法的。乾隆拉著永璋推開了南書房之中右首的一扇門,隨後又開了幾間房之後,永璋感知中覺得他們大約已經是走到了南廡房的盡頭。乾隆從袖口中拿了一把金色的鑰匙,打開了這扇與眾不同的結實鐵門。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大房間,進了之後,乾隆親自點上了四周的蠟燭。永璋發現這兒真是一個密閉空間啊,只有在房梁附近的牆壁上有一些不起眼的小洞用來通風。一瞬間就瞧見了無數寶貝的永璋默默地讚嘆了一下,想要開口表達一下自己對這間私庫的讚揚,但隨即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了某個方向,一直觀察著他的乾隆心中不由也有些緊張。

  那兒只有一張上面擺放著一個不算太大的精緻盒子的桌子。盒子的材質永璋從未曾見過,連簡單的鎖扣都沒有,但就是這樣一個盒子,甚至屏蔽了他的神識,這讓永璋極是意外。

  他猶豫了片刻,在隨著他過來的乾隆鼓勵的目光之下伸手打開了盒子,在看清了裡面之物之後,瞬間眼睛一縮,盒蓋‘啪’的又重重落了回去,再次將裡面之物蓋得牢牢地。永璋心臟狂跳,這盒中裝的除了半張殘符之外竟是一塊木屬性極品靈石,而且內裡靈氣十足並未損耗多少……竟是連崑崙這樣大宗都只有數塊的極品靈石!

  皇阿瑪,是什麼意思,竟帶他來看這個……難道……永璋有些忐忑的抬起頭來,那個在燈光下表情依然柔和寵溺的男人,正在用那雙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他。永璋心情有些複雜,移開目光,垂下眼簾,低聲道:“皇阿瑪,我……您知道了……”

  “知道什麼?”乾隆也是低語,手輕輕環住永璋的腰,沒怎麼用力,但還是走近了兩步將人給拉進了懷裡,另一隻手也同樣放在了永璋的腰後,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了自己的氣息之下。

  永璋頗為不自在的躲閃著乾隆低下頭看他的那雙深邃眸子,“知道兒臣也是修仙者的事情……”

  “啊,朕大概猜到了,”乾隆暗道果然如此,微微挑起嘴角,“永璋能與朕說說麼?”

  永璋實在不知他阿瑪是何用意,他從未面對過這樣的事情。若是別人這樣問的話,他會考慮要不要消除這人的記憶,但這個人,畢竟是自己的阿瑪啊,而且一直很疼愛他,應該不會利用他吧?如果他真的想利用自己,那……永璋為這種設想眼底透出些苦澀,到時自己便消除了這人的記憶,然後他就消失吧……

  永璋沉默猶豫了良久,乾隆便耐下心來摟了他良久,這份溫香軟玉在懷的感覺他是極喜歡的,若是能整日抱著就好了,他必然會忘記要去處理政事吧?

  最終永璋嘆了口氣,還是決定將自己小時候被師父設局拐騙到了崑崙山以及如今乃是下山歷練的事情都大體講了一遍,除去那些涉及到宗門秘密的事情避之不談之外,連試煉一事都說了。

  乾隆知道了永璋邁入仙途的前因後果之後,也就放下了心,雖然他對於這些神仙一樣的存在很是好奇,但更多地還是對自家寶貝兒子能有這樣一份天大機緣而欣慰,他即使是對永璋存了一份不正當的愛意,但同時他也是一個望子成龍的阿瑪,雖然他願意一輩子養著永璋讓他當米蟲什麼事都不去管,但他如何會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優秀?

  知道永璋不僅不是渾渾噩噩無所事事,而且還有自己的追求以及機緣,乾隆是很滿意的。誰不希望長生不老呢?如今他的寶貝能有這種跳出六道輪迴的機會,他怎可能不高興?雖然永璋如今因為被保護的太好而活的天真並且毫無入世經驗,但相較於他的壽命來說他如今還是很年幼的,乾隆相信這孩子口中的師父會有足夠的安排,讓永璋學會成長,學會狠心。

  永璋細細的觀察著乾隆的表情,這些年的朝夕相處,他是非常熟悉這個男人的,永璋自始至終都並未發現他有任何算計的神情,反而面上透漏出的除了偶爾的驚訝與好奇之外,竟然經常是他所不能理解的欣慰與感慨,這讓永璋有些困惑了,他決定直白的問一下,求解惑:“皇阿瑪,聽了這些,您到底是怎麼想的?”

  乾隆低低一笑,拍了拍永璋的腦袋,“小傻子,你是不明白,能知道你身體無恙對於阿瑪來說有多重要。”

  “你的身體虛弱是朕心裡一直揮之不去的陰影,朕和皇額娘知道你身體不好,怕你再生病遭殃,這才想著就讓你舒舒服服的窩在景仁宮被人養一輩子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幸福了。可朕也總是很矛盾,這樣是不是害了你?看你處理與永瑢之間的關係處理的一團糟就知道了,不止是慈母多敗兒啊,朕這慈父,也是每每都狠不下心來讓你學著成熟。”

  “論陰謀詭計,論處世為人,你還比不上老四老五他們,除去謙和忍讓之外也只是遠遠避開,這種法子不是永遠都能行的。既然你身體無恙,那明年過了四月你要去參加試煉,朕同意。”

  “通過你三言兩語的描述,再加上朕從你那兒看過的那幾本書籍上的記載,朕就很清楚,這修仙界雖然與世俗是基本絕緣的,但那絕對更是一個殘酷無情的世界。你只有在這種環境下,才能真正學會一些屬於你自己的本事,這是你這個不稱職的阿瑪所無法教你的,”乾隆自嘲一笑,“畢竟朕能冷眼瞧著他們在被人惡意算計的環境下掙扎成長,卻舍不得讓你也經歷這些。”

  “朕不能害了你一世,所以即使擔憂你的安危,也要為了你未來做打算,放你去獨自闖蕩。”乾隆憐惜的讓永璋的頭靠在他肩上,“誰讓阿瑪不能永遠保護你啊……”

  永璋猛的抬起頭來,“皇阿瑪,您,您……”永璋咬咬牙,“您能也修道麼?兒臣不想眼睜睜的看著您離開我。”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回事,聽著乾隆這略微有些傷感處處為他以後做打算的話語,就心裡亂作一團,他雖然會傷心,但是他從沒想過萬一額娘等人要是快死了自己得去想方設法的救他們,但只有這個人……

  永璋眼睛有些泛紅,只有這個將他放到手心裡疼愛的很的阿瑪,他寧願違背修道者定下的規矩,承擔一切的後果,也不想看這個人漸漸老去……他想讓阿瑪陪著他,這個人的懷抱是他最後的歸宿了,如果沒了阿瑪,即使還有師父他們,他也只能像是無根的浮萍一般,也許去當個流浪者吧,處處為家。

  “三兒,腦袋不清醒了?”乾隆失笑,他從未想過自己可能有這種機會,他都多大年紀了?而且不是據說只有萬中無一的人才有那個資格麼?“朕怎麼可能?”他當然是想陪永璋的,可惜在知道永璋如今就有二百年壽命,很快就可能有五百年壽命的情況下,更是熄了自己心底深處的蠢動,只希望永璋能以後過得逍遙自在,成為一個名符其實的高手,誰也傷害不了他。

  “不,您可以,您有靈根!”永璋搖搖頭,蹙緊了眉認真地說,“雖說晚了些,但還有機會,真的!皇阿瑪,難道您真的不想有更長的壽命嗎?”

  乾隆眸子中劃過一絲詫異,“朕可以?”他真的有機會,能更久的陪著永璋?

  “嗯!不過年紀會對以後的修為有影響是真的,畢竟您假使現在就是築基期修士,也只剩下一百五十年的壽命,而我卻還有一百七十多年來衝擊下一關,比您多了幾十年,就無形中多了很多機遇!不過這也不是絕對的,只要您進階快,若是有機會能在一百歲之前成為結丹期修士,那與其他結丹期修士年齡的平均水平也就沒什麼差距了,完全可以彌補的回來,這不是不可能!”

  永璋忍不住用哀求的語氣急切的說道,“皇阿瑪,相信我好不好?”

  “三兒,你累了,今日先回去休息吧。”乾隆沒回答他,只是柔聲的說著,拉永璋出了這間密室,推他回去,“讓朕好好想想,再給你答覆好嗎?”

  永璋有些失落的走了,皇阿瑪很清醒呢,知道如果踏入修仙界他將會一無所有,從一個皇帝淪落為最低等的修煉者,從頭開始……也許皇阿瑪真的需要時間考慮吧?他能適應這種落差麼?

  乾隆看著永璋的背影,卻沒什麼糾結的表情,只是深深的望著他,微微挑起了嘴角,雙宿雙飛麼?聽上去太棒了……若永璋身邊只剩下他一個,他便能完整的占有永璋了吧?

  這麼想著,乾隆得意與興奮的笑容愈加擴大。咳咳,所以,澄清一下!實際上,乾隆急著趕永璋走不是因為什麼心緒煩亂需要考慮,而是他實在是太得意了!怕自己得意忘形之下笑出來嚇到永璋而已!

  乾隆將自己關進寢室裡對著郎世寧所畫的永璋畫像興奮了半晌,在逐漸冷靜下來之後,坐在書桌前開始考慮真正進入修仙界之後他的人生規劃。他需要仔細考慮一下,既然這一切是真的,那他還有必要繼續忍耐自己想得到永璋的圖謀嗎?


☆、39決定

  永璋這一天自乾清宮回來之後破天荒的既沒吃幾口飯也沒窩起來睡覺,一個人頗為煩惱的在屋子裡走過來走過去,走過來走過去……然後把小豆子繞暈了。

  “爺,您怎麼了?”小豆子使勁眨了眨快變成一圈一圈蚊香眼的眼睛,擔憂的說道。爺平日裡不是這樣的,從未見他這麼久的蹙著眉,是不是有什麼難辦的事兒啦?可是總得吃飯吧?

  “……沒事。”永璋步子頓了頓,然後重重的坐在椅子上,無聲無息的吐了口氣,眼中透出些擔憂,他想讓皇阿瑪陪著他!何況他老早就知皇阿瑪靈根資質不比他差,只要不是遇到滅頂之災,他肯定也能活很久很久啊。可是,皇阿瑪會願意一直跟他在一塊兒不分開嗎?自己是不是太黏人了點啊?會討人厭嗎?永璋撇撇嘴,暗暗揣測道。

  ——反正即使打死永璋,這倒霉孩子也猜不到他皇阿瑪腦子裡此時正在構想的竟然是怎麼將他給騙到手,至於他杞人憂天的那些想法,乾隆則是壓根從未曾考慮過。

  想當然的啊,乾隆怎會覺得彷徨或者猶豫?身為帝王的榮耀令他非常自信,他如何不明白自己肯定是要從頭開始?但誰又能肯定自己在修仙界就指定混不出一片天地吶!乾隆自認在經過一段時間艱苦卓絕的奮鬥之後定能再次立於巔峰,到時,也許能成為修真界的帝王也不一定!到那時,可就是他帶著他的寶貝三兒逍遙天下的時候了。

  乾隆總覺得,自己的這份雄心壯志,或者說這份狂妄,似是令他原本已經逐漸逐漸枯竭的生命再次煥發出了蓬勃生機,即使還未入道,也像是已經變成了野心勃勃的小青年一般!

  等到第二日下朝之後,乾隆聽聞永璋昨日沒有好好吃飯,頓時改了去御書房的主意,直接去了景仁宮,也未曾讓人通稟,直接熟門熟路的推開門,“三兒?”這時候的永璋正盤坐在暖塌上靠著小桌子仔細研究一本晦澀難懂的秘術功法,聽到有人講話這才嘀嘀咕咕的抬起頭來。看清來人,眼中立時閃過一絲緊張,連忙下床來穿上鞋子,走到了乾隆面前,“阿瑪,您怎麼來了。”

  “昨天沒好好吃飯?”乾隆揮退了下人,輕笑著用手指蹭了蹭永璋細嫩的臉龐,低聲道,“雖說三兒是修仙者了,能幾日不吃五穀雜糧,但朕還是不放心。”

  “嗯,昨天沒胃口而已。”永璋沒有拒絕乾隆的親近,雖說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任由他摸自己的臉,皇阿瑪偶爾會極親昵的抱他哄他,他已經很習慣啦,起碼當初微服出遊時的被乾隆過於親密的怪異態度擾的心煩意亂的情況已經不會再發生了,“皇阿瑪,兒臣昨日問您的事情……您考慮的怎麼樣了?”他皇阿瑪怎麼總是這麼沉得住氣啊,這讓永璋眼中透出些許不滿之色。

  乾隆瞧著永璋又快撅嘴了,低低一笑,直接摟住了永璋的小腰——嘖,若是能時時摟著那就太好了……“三兒啊,朕問你件事?”乾隆眼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朕若是修道,定然有很多不會的,你說對吧?朕又不想拜誰為師,那你說你是不是該一直都呆在朕身邊,以防朕修煉出什麼岔子呢?”嗯,朝夕相處神馬的,千金難換啊!

  “再說了,你是朕的兒子,咱們父子關係又一向甚佳,朕每每想起只能陪你這幾十年也不甘心,所以,朕也想能活的更長一些,讓我們相處的時間更久。你能答應皇阿瑪,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經歷什麼困難都不離開皇阿瑪嗎?”乾隆聲音溫柔的讓永璋幾乎有些迷失,永璋下意識的點點頭,“皇阿瑪待永璋這麼好,永璋本就舍不得離開您。”

  “那我們算是說好了?”不管你肯不肯從了朕,朕都不會放你離開……乾隆看著永璋的臉,在心裡默默補充道。他忽然覺得自己一定得奮發圖強,迅速追上永璋的修為才是,不然以後萬一告白不成嚇跑了他的寶貝,他該怎麼逮回來?那也太苦逼了點,是吧?

  乾隆在考慮了一整晚之後還是決定遵循他的本心,他想要嘗試,他想要俘獲他這一生中最完美最珍貴的獵物,想要得到永璋的傾心相待。自從真切的認識到自己的感情之後,乾隆無時無刻不在給自己泄氣,一次又一次的強壓下脫口而出的愛意之後,愈加變得沒有勇氣去正視這份畸形的戀慕。他為自己已不再年輕而惶恐自卑,也失去了與世俗相抗衡、追逐內心渴望的勇氣。

  就連那唯一的一次親吻,還是不經大腦的情況下沒把持住自己才真正親了上去……他本沒有打算占永璋便宜的,雖然隨後沉迷於雙唇相貼的美妙,但還是不可自控的無比失落。

  可,在他幾乎要徹底氣餒的時候,永璋很認真的說想要自己以後也一直陪他。

  恐怕永璋永遠都無法真正明白他當時內心涌起的狂喜,以至於令他失態了,將永璋趕出去,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樂的在房間裡橫衝直撞的撓頭髮。他從未這麼丟臉過,即使沒人瞧見……可永璋知道嗎?他不在乎自己到底能活多久,只在乎自己如今似乎有了資格一直站在永璋身邊——他可以永遠的守護著他的三兒,不會發生力不從心的情況,同時,三兒也表現的那麼依戀他……

  那,他付出了所有感情去疼愛的愛人,也該是回報他些什麼吧,不是麼?這麼依賴著他、對他不加掩飾的信賴的孩子,稍加引導,就會傻傻的陷入他的陷阱之中吧?

  他可以很卑鄙無恥的混淆永璋對他的感情,讓永璋搞不清對他的情誼到底是怎樣,將對父親的孺慕之情曲解為是真正的愛上了——反正只要能騙的永璋肯與他成為夫妻就好。

  他不在乎永璋沒愛上他,但只要永璋心裡只有他一個人,只要永璋不討厭與他肌膚相親,只要永璋肯待在他懷裡,他就可以心滿意足的將所有他能得到的一切都捧到永璋面前,他會是一個最佳的伴侶,忠誠而且一心一意的愛著永璋。這樣算來,即使永璋是他拐來的,也不怎麼虧吧?永璋早晚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愛上他的……

  因為,除了他之外,誰還會這麼愛慕三兒?三兒只有在他懷裡,才會是最幸福的。

  正因如此,他為何要對永璋感到愧疚?是的,他再也不會愧疚了,他合該得到永璋,毫不客氣毫不歉疚的想要獨占。

  乾隆滿足的將永璋又摟緊了幾分,嘴唇向下尋到了懷中人兒的耳朵,低聲道,“暗衛在經過一整天對他們那夥人的監視之後得到了一些消息,要來階段性的匯報工作,三兒有興趣旁聽麼?朕預感,這份匯報會非常有趣。”那些人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而且還各有各的小算盤,乾隆在上朝前閒來無事已是先看了一部分紙質版的匯報,便哭笑不得了。

  “兒臣樂意之至。”永璋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知道他阿瑪願意跟著他離開俗世,心中正是喜悅的想要趕緊貢獻出最好的修煉功法來讓皇阿瑪入門,結果聽見皇阿瑪的這番提議,也被吸引了注意力,“阿瑪,暗衛們找到小燕子的下落了麼?”“三兒且有些耐心,聽暗衛將這個故事完完整整的道來會更有趣。”乾隆不欲提前透露劇情。

  永璋見狀,也只能默默地跟著乾隆來了乾清宮——他家阿瑪一如既往的霸道啊,決定了的事情就不許他反抗,不過也無所謂了,他並不介意阿瑪這脾性。於是永璋便耐著性子聽暗衛用刻板無起伏的聲音講述了一個讓他目瞪口呆的很複雜很複雜的故事:

  五阿哥喜歡小燕子,班傑明喜歡小燕子,福爾泰也喜歡小燕子,小燕子暫時喜歡五阿哥,於是他們幾個之間就有暗地裡的波濤洶涌了各種暗中較勁;福爾康與紫薇兩情相悅,但是同時也與她的侍女金鎖暗中私會讓她幫忙做事,腳踩兩條船日子過的很舒心。

  這些人表面上都關係不錯,但令妃福爾康一齊算計五阿哥,五阿哥如今驚醒,正努力的想辦法擺脫干係,躲在景陽宮不再出現;福爾康表面與班傑明福爾泰信誓旦旦的說要幫他們找小燕子,但事實上卻是小燕子出宮的暗中助力並且還想暗中對她滅口,不過比較苦逼的是他安排的人沒用,跟人跟丟了至今還沒找著,所以昨天福爾康在得到消息之後一直在對福倫說什麼夜長夢多。

  查到最後,那場狗血到了西天的刺殺竟也是這群人想出的主意,執行的人是福倫家的人,稍微還有點腦子還知道嫁禍於西藏是令妃的提議。他們這場鬧劇的目的是五阿哥想讓小燕子得到皇上好感,而福爾康暗中搗亂,讓紫薇取而代之,目的也是為了讓紫薇取得皇上好感……總之就是為了想讓皇上誇獎然後可以借機滿足他們的私利。

  永璋看著乾隆久久無語嘴角僵硬的模樣,忍不住偷笑了起來,雖然這群人狗膽包天竟敢拿皇阿瑪當算計對象讓他分外不愉,但這群人一邊大聲宣告著他們感情好,一邊私底下你陷害我、我扯你後腿的表現實在是太讓人胃疼了。他以前的確以為五弟和福爾康關係很鐵吶……原來……也不過如此麼?

  “皇阿瑪,您還是沒告訴兒臣,小燕子找到沒?”永璋提醒道。“哦,她啊,出了宮之後算是幸運,福爾康的人本來打算等她遠離皇宮之後就動手,誰知這小燕子左轉右轉的混進了早晨出來買早點的人流之中。逮捕了福爾康的那兩個指使之人之後,根據口供暗衛派出了一整隊人沿街查訪,這才確定她最後消失的地點是一家叫做“翰軒棋社”的店。”

  “暗衛偷偷進去轉了一圈,放著格格不做的小燕子,現在正在老闆娘的鞭子下擦地洗棋子呢。”乾隆毫不掩飾他的幸災樂禍,他如今是不喜歡那個想要算計他的寵愛的親生女兒紫薇,但他對那個假冒偽劣格格更是半分好感都沒有。

  乾隆眯了眯眼,低聲道,“先讓她被抽幾天再捉回來也不遲,反正有人盯著呢。不過,即使如今已經確定了到底是誰在搗鬼,想辦了這群人也是一個困難的問題啊……”

  這份抑鬱是很難說出口的:永琪他該怎麼罰?紫薇呢,該怎麼罰?這兩個是他親生子。令妃怎麼罰?她現在懷著龍嗣充其量只能禁足。被紫薇包庇的福爾康又該怎麼罰?難道等著看那個痴情的傻丫頭哭天搶地求他網開一面,弄得皇家格格的顏面盡失嗎?

  乾隆狠狠地吐了口氣,其實最生氣的,還是他的兒子女兒不爭氣!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40審訊

  最後,乾隆在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決定暫時放過永琪一馬。

  說他偏心也好,但那畢竟是他信任了幾年的兒子,比起那些上躥下跳沒大沒小的包衣奴才們來說,他不偏袒永琪難道偏袒那些人?別開玩笑了。雖然如今想來他對於永琪的欣賞大概有幾分是受了些魏氏枕邊風的影響,效力大打折扣,但就處理事情的能力上來說,永琪還算不錯的,唯一令他不滿意的是這孩子的交友能力實在是讓他不滿意,這回就當是給他個教訓罷。

  而紫薇,他是真不喜歡,也不太想認下了。皇家血脈流落在外是不好,可這樣一個沒有多少主見、被別有用心的男人騙的團團轉的格格即便認下了也無異於是給他乾隆抹黑。想想就倒胃口……乾隆左思右想,還是去慈寧宮老老實實的認錯,將這真假還珠格格的事件和盤托出,他還是得聽聽皇額娘的意見啊……





  自家皇額娘怒氣沖天的以掌面重擊桌面多達數十次,將擺在上面的茶杯弄的■■作響,責罵也是從他乾隆犯下的這些錯誤簡直令她無顏面對列祖列宗,一直講到他這皇帝如今根本無法對天下黎民百姓交代……乾隆心有戚戚然的裝雕像,一個勁兒的只知道點頭受教,暗自卻在嘀咕:皇額娘也真是說的太嚴重了……充其量只是朕丟了個面子而已,怎麼又扯上列祖列宗了?

  所以說,每當皇帝被太后訓斥的時候,莫名中槍的列祖列宗真是一個苦逼而又萬能的存在啊!

  乾隆早知自家皇額娘會氣不過,在他決定來慈寧宮的時候就已經差人去景仁宮將救星給趕忙請過來了。這會兒聽到‘三阿哥到’的聲音,好歹松了口氣。對於討太后歡心,他實在是不諳於此道,相較於多年來一直榮寵不衰的永璋來說,他弱爆了……

  於是,乾隆暗含欣賞與感激,看著永璋不急不緩的勸慰太后,堅定地對太后說這些事兒他阿瑪也是受害者,是被算計了,不能怨阿瑪之類的話,讓太后也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衝乾隆說:“皇帝,你看福倫這一家子,是不是該好好處置一番?至於那紫薇,不認還是說不過去的,給個固山格格的名頭嫁出去和親,勉強也算是物盡其用了吧!”

  “紫薇就按皇額娘說的那樣去處置吧。令妃那兒……朕先不動她,讓這女人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再說。至於福倫、福爾康等人,這些傢伙還真是想往上爬想瘋了,為了讓福爾康當額駙真是什麼招都敢用,朕怎能容的下這些野心大的奴才?”區區一個侍衛如今都敢惦記他的格格了,他的格格就這麼自賤身份?乾隆覺得想是吃了蒼蠅那樣噁心。

  太后想了想,沒說什麼反對之語,這事兒就這麼解決了算了,她想過幾天清閒日子啊。太后嘆了口氣,“皇帝,等這事的風波過了之後,幾位格格也該擇良婿出嫁了。”下意識的瞥了永璋一眼,太后不由得嘆了口氣,她是希望能瞧見永璋娶妻生子的,但永璋這一聽要選福晉就嚇得生病的毛病實在是讓她無可奈何,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還是憑緣分吧……

  還好這孩子生得一副年少的皮相,外人不追究他年紀的話估計也就當他十六七而已。

  永璋被太后那一眼看的是毛骨悚然,他下意識的眼睛眨了眨——咳,難不成自己又該裝病了?!皇瑪嬤怎麼就不能死了這條心呢!!

  乾隆也瞧見了,心裡頓時更是不太舒服,又不好發作,只得將怒火給撒在了淑芳齋那幾個人的身上,當即也不推遲了,直接把幾人給喊道慈寧宮來,當場處置!也虧得永璋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讓他稍感安慰,不然若是永璋答應了娶親,他非得立馬暴走不可,到時若是被皇額娘察覺出不對來,那可就不好了。

  於是高無庸就帶著幾位侍衛前去宣旨將令妃、紫薇主僕以及福爾康給叫了來——其實本不用侍衛的,他高公公可沒這麼大架子,可萬歲爺說了,若是消極抵抗就直接把人給綁來,那他高也不得不狐假虎威一把了!沒過太久,心中忐忑不安的幾個人就被請到了太后和乾隆等人面前。

  這名單裡應該也有福爾泰的,但乾隆在來之前剛剛得到了消息那福爾泰自告奮勇的陪西藏公主遊玩去了。乾隆一聽,更是想將那福家那幾個恨不得只要有攀龍附鳳機會就擠破頭的往裡鑽的人給攆出皇城發配邊疆,但隨即想了想:一個奴才而已,就算被塞婭瞧上,也不是什麼好事,興許還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噩夢,自己這通情達理的皇帝也沒必要阻攔人家追求慘淡人生對吧?

  因此,因為自家阿瑪額娘以及大哥似乎整日都在神秘兮兮的商議著什麼重大事宜但從來不讓他加入的而極度憤憤不平,自動請纓去勾搭西藏公主的福爾泰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躲過了一劫。

  乾隆三言兩語就讓幾人希望破滅,皇上已經知道這假冒格格的事兒了,甚至如今還責問魏氏以及福爾康他們在這之中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雖然他早就查清了,但他很想瞧瞧這些人會不會說實話。

  令妃瞧著乾隆壓根沒讓五阿哥到場,心中憤恨五阿哥將她給拖下水,更不滿於皇上這番偏袒的行徑,便先是承認錯誤,隨後將所有的事都往五阿哥身上推。福爾康也是如此,更一口咬定他們大家都是被小燕子給騙了,她還利用了紫薇迷惑大家,等到他們幾人回過味來的時候已是與小燕子成了一根線上的螞蚱,再也脫不了干係了!

  紫薇先是欣喜的,她的皇阿瑪終於知道她才是他真正的女兒了,但隨即聽著同行而來的令妃娘娘和爾康都將五阿哥和小燕子說得成為眾矢之的,而皇上依舊是面帶冷意的看著他們,淚汪汪的眼中不禁閃過些慌亂——直至感受到皇上眼底深處暗藏的殺意她這才明白金鎖對她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啊!如果……如果她不配合爾康的話,那爾康便萬劫不復了……

  可是,金鎖又是怎麼知道爾康打算將事情都推到小燕子身上的?紫薇這番疑惑一閃而逝,畢竟如今情況危機,最重要的還是救爾康!

  紫薇顫顫巍巍的開口,卻不敢稱呼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為皇阿瑪,“皇、皇上……紫薇真的是被小燕子騙了,她先對我說她當初是形勢所迫才當了格格,會很快把我的身份還給我,然後就央求我配合她,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拆穿她,所以……爾康他們直到後來起了疑心又被早知真相的五阿哥威脅,這才知道民女才是格格啊!”紫薇違心的喊道,流下了愧疚的眼淚。

  她一直待小燕子如親姐妹,一直以來她闖了多少禍自己都沒怪罪她,可她這個姐姐就這麼毫無顧忌的拍拍屁股走了,獨留她來收拾爛攤子,還害了爾康!假使她必須在爾康和小燕子之間選一個的話,答案根本就是毫無懸念啊!小燕子,我,只能對不起你了!反正,你現在大概早就不知躲到哪兒去了,小命肯定保住了!

  “哼!夠了!朕對你們幾個的伎倆了若指掌,不要妄圖狡辯什麼!你們真是太令朕失望了!如今還打算負隅頑抗?都是永琪和小燕子那個倒霉蛋的錯?你們是忘了刺駕以及打算將小燕子滅口的事了?福爾康,刺駕可真是上演了一出好戲碼啊!令妃也出的一手好主意!你們沆瀣一氣將算盤打到朕的頭上,僅僅是認個錯就完了?”

  “至於你,紫薇,你雖是朕的女兒,但也不要因此多想替福爾康遮掩什麼,一個女孩子家,要知道自重!為這個男人做違心的事,你就不怕日後遭天譴?你可知福爾康和你的侍女一手促成了小燕子出宮並且還打算殺她滅口?這樣一個陰險的人值得你託付終生?”乾隆嚴厲的質問道。

  “……”紫薇下意識看了眼福爾康和金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不是該相信乾隆的話。

  “你們要人證,朕就給你們人證,要物證,朕就給你們物證,你們如今是認罪還是不認?若是還執迷不悟的話,那朕……”對上乾隆冰冷的眼睛,勾起了令妃內心深處的恐懼。是啊,她其實是這麼怕這位與她同床共枕多年的帝王……

  她還記得這雙眼睛……當初她還是小宮女的時候,在長春宮裡看到一個當日很受寵的宮妃因善妒妄圖加害皇后而被皇上給處死了,但端坐在一旁看著那一幕的皇后也沒得了皇上半分安慰。那時,那雙眼睛就是這般不耐煩而又厭惡的看著在場所有人。她自那深深地認識到皇帝才是唯一可以一句話主宰所有人命運的存在,她小心翼翼的討好逢迎,就是不想哪一日也步了前塵!

  她不想被皇上覺得礙眼,她還想活得好好的,不想成為下一個被拖出去的人!

  令妃心下大亂,慌亂之中,只覺得肚子逐漸疼痛的劇烈,順勢便臉色慘白的抱住肚子倒在了地上,柔弱的哀叫,“皇上…皇上…孩子…”

  “叫太醫來。”太后眉頭一皺,這個女人怎樣都無所謂,但她的孫兒可不能有半點差錯!

  一時間其他人也都忘了剛剛還在審訊的事,宮女們也被叫了進來將令妃扶到一旁坐下,原本被乾隆支開的晴兒也好奇的走了進來,然後驚愕的發現她心儀的爾康不知為何正


☆、41判決

  永璋不知慈寧宮發生的種種。在乾隆傳召令幾人前來之前,他便告退了——在場的除了皇上就只有太后,他一個小小的阿哥守在那兒可不怎麼合適,該迴避的只能迴避。

  他倒也沒上別的地方去,只是在御花園的涼亭裡坐了坐,如今天氣著實很冷了,御花園裡也沒什麼好風光,也就是透透氣吧。

  永璋看著周圍無人,設了個簡易的遮蔽結界戒備著,便從懷裡掏出了一塊不小的翠綠靈石——正是那塊原本是乾隆收藏的極品靈石。昨兒個皇阿瑪在保證了隨他一起修道之後,便將自己手裡的極品靈石轉送到了永璋手上。用乾隆的話說,此物既然在修真界也是如此珍貴,那它本就不該出現在俗世,否則還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煩,如今也算是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了。

  說也可惜,這極品靈石內充沛又易吸收的靈氣對修仙者是極好的,然永璋和乾隆都沒有木屬性的靈根,即使是用了這塊極品靈石,效力也會大打折扣,這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還不如將來有一日放到能用上的陣法中使用來得划算。

  永璋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到極品靈石,他手裡好東西不少,但也沒有此物來的值錢啊……永璋想了想,再又欣賞了一會兒這塊靈石之後便放進了儲物袋中,轉而開始在自己的珍藏裡翻閱查找有沒有最適合乾隆的入門功法。打底是非常重要的,選擇一門與自己適宜的功法修煉起來將會事半功倍。

  就比如他,當初師父為他量身定奪,選擇了一種水屬性的頂階功法,修煉起來比較緩慢,但慢慢滋養拓寬全身脈絡以及丹田處,使得他法力深厚程度超過同階,在未來的打鬥中是一大勝算。尤其是這功法很是溫和,他一直小心修煉,所以一次都沒有走火入魔的驚魂經歷,算是極為幸運的吧。

  永璋其實想受受那種罪。他也知道自己性子軟弱搖擺不定,如果不歷練一下,自己以後還照樣是這副德行的話,萬一將來真的遇上了什麼重大挫折,那可就真的一蹶不振了……

  永璋嘆了口氣,皇阿瑪說的是,成長,是很痛的啊!也難怪一直疼愛他的阿瑪舍不得讓他去面對那些陰暗的東西。

  這個時候阿瑪在幹什麼?永璋挑選出一本他認為不錯的入門功法,一邊大致瀏覽著一邊走神的想著。他不希望皇阿瑪為了那些人而傷神,在知道了這些之間具體的各種糾纏之後,他們父子倆都倒盡了胃口。平心而論,永琪平日表現不錯的,怎麼這兩世只要一遇上小燕子就這麼犯二?拿自己以後的前途做賭注,實在太不值當了,雖說他並沒有當皇帝的命也不是個長壽的主兒。

  永璋摸了摸下巴,如今想來倒也蹊蹺,他的這些個兄弟誰都沒有帝王福相,難不成真龍天子會是令妃懷著的那個小的?如今還看不出來啊……而且若真是那樣的話,可就有些麻煩了。皇阿瑪如今看上去挺討厭令妃的,肯不肯多看那孩子一眼還得另說,如何肯封他為太子?這該不會是受了他重生的間接影響所致吧……

  有些煩惱的皺了皺鼻子,其實沒離開慈寧宮太遠的永璋抬起頭來,正巧看到一個太醫被匆匆請走,那路正是慈寧宮的必經之路,便站了起來,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兒了?

  永璋不近不遠的跟著太醫一行人,邁進慈寧宮時瞧見晴兒都走進去了,也就不再遲疑,混入了殿中看著捂著肚子神色驚慌的令妃,疑惑道,“皇阿瑪,皇瑪嬤,這是怎麼了?”

  “朕怎麼知道!”乾隆不耐地衝魏氏又投去一個冷冷的眼刀,低聲問走到他身邊的人兒,“三兒,你即是修真者,能否瞧出魏氏所孕之子有無危險?”

  永璋略一遲疑,便乖乖答道,“啟稟皇阿瑪,皇弟福澤深厚,雖母體受驚導致胎氣不穩,然並無大礙。”令妃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有些無精打采的,不止是因為在皇阿瑪這兒受了驚嚇吧?

  “那就夠了。”乾隆點點頭,不容永璋再探究的多想什麼,也不再去管那還在被診脈的令妃,虎著張臉對還有些神色恍惚的紫薇道,“紫薇,你可還執迷不悟?你該是知道,朕貴為天子,從不屑於對你們這些小輩說謊,明明就是你的心上人暗懷鬼胎,充其量只是喜愛你這真格格的身份,為了當額駙不惜算計永琪小燕子,這樣的愛你還敢要嗎?”

  “皇上!您侮辱臣可以,但不可以侮辱臣的愛情!”福爾康忽的站起來,神情激動的說道,也沒瞧見一直沒能插上話的晴兒那一臉的詫異受打擊,咳,其實這位爺剛才一直在想對策,壓根沒注意到晴兒的進來。

  福爾康轉過身來,深情款款的看著紫薇,“紫薇,你還記得我們的秘密基地我們的花海麼!我們在那兒共度了這麼多美好的時光,是你說山無稜天地合才敢與君絕,我信了,可你如今是打算先背叛我們的誓言了麼?紫薇,你看著我的眼睛啊!”

  紫薇躊躇不已,她被乾隆說的有些動搖,可看著爾康在太后和皇上面前竟依然敢於衝破世俗向她告白,心裡的天平還是忍不住向福爾康靠攏了。她沉澱了一下情緒,深深地望了福爾康一眼,這才磕了個頭,堅定地說,“皇上,您是我的爹爹,是皇阿瑪,夏紫薇這輩子只求您一件事,不管爾康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愛他。”

  “如果因為他是不是好人,是不是做過壞事而來判定我該不該愛他,那我更愛的人是自己啊!紫薇不在乎!只要爾康愛的人是我,我就認了。如果我也覺得他做得不對,那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感化他,幫助他,但紫薇依然不想離開他,紫薇不會後悔……請皇阿瑪成全我們,看在我娘的面子上,饒爾康一命吧!”紫薇撲在地上悲悲切切的說道。

  “說得好!紫薇姑娘,晴兒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你,但還是不禁為你的勇氣而喝彩!”紫薇說完話之後,殿裡被她這一個女子竟滿口情啊愛的話語給震得陷入了久久的沉寂,可就是這樣一個很尷尬的寂靜時刻,晴兒鼓掌叫好的動作尤其顯得格外扎眼。

  “晴兒!你在做什麼!連青樓女子都不會說出這般輕浮的話語,她,她一個堂堂的正統皇族格格,竟然這般驚世駭俗,你還叫好?”太后明顯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同時有這種感覺的還有永璋,他看著這個自己一直都挺喜歡的小妹妹,忽然覺得有些陌生了。

  “晴兒當初也喜歡爾康,但晴兒從來都沒有紫薇姑娘這份追求愛的勇氣。紫薇,我能這樣叫你嗎?”晴兒抹了抹眼淚,“我真誠的祝福你們,同時……也希望皇瑪嬤能網開一面,饒過了這對有情人吧。在皇宮裡的女子,能有幾個可以追求內心真愛並且獲得幸福的啊……既然紫薇已經有了契合的伴侶,我們該成全這美好而又歷經考驗的一對不是嗎?”

  “晴兒,前因後果你一概不知,如今這般武斷的要求皇瑪嬤饒恕不顯太唐突了麼?”永璋蹙緊了眉,打斷晴兒的獨白,連紫薇都被她給驚呆了,永璋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晴兒算是他看著從一個小豆丁長成窈窕淑女的,可……永璋今日才覺得,自己似乎從未看透過他身邊的這個丫頭,這般將男女感情放在首位,這與讓他想使勁將其搖醒的夏紫薇又有何區別?

  明明不是一個良人,怎麼這一個兩個的都想跟福爾康發展些什麼吶!永璋覺得自己納悶的快內傷了。

  “三哥,您不懂這種奮不顧身的感情,所以,請不要質疑晴兒。”晴兒半憐憫半遺憾的鄭重對永璋說道,將永璋弄得更抑鬱了,這種知心大姐姐的語氣是怎麼回事!這種遺憾懷念的目光又是怎麼回事!

  永璋沒看懂,可乾隆看懂了,一把將永璋拉到身邊,以眼神示意不再讓他插話。好你個晴兒,養在皇額娘身邊天天禮佛也沒修身養性養出個大家閨秀的內在來不說,竟還將主意打到朕的夫人身上,簡直就是不把朕看在眼裡!乾隆在心裡氣的破口大罵,對晴兒的印象唰的落到了底谷甚至比福爾康還差那麼一點點。

  他都快給氣笑了,“難不成朕不允許朕的女兒嫁給一個心機深重的包衣奴才就成了棒打鴛鴦的惡人了?紫薇,你若真為了這個男人永不後悔,那朕就準了你們的婚事!你們滾出皇宮當一對平凡夫妻去吧!”他當皇帝這麼多年,從未被哪個兒女這樣堵過,明明為了她好,還不識好歹,反正他本來認紫薇認的就不樂意,這下子正好,攆出皇宮去讓他們自生自滅算了!

  他倒要看看,沒了榮華富貴的奢望,這福爾康對她還能不能那麼好,她還會不會不悔。

  於是,封紫薇為固山格格,又革了福倫、福爾康的職務宣布永不錄用,將情緒稍安的令妃扔回延禧宮降為嬪位禁足,便怒氣衝衝的拉著永璋走了,看也沒看還急的想說話的晴兒以及紫薇。紫薇他是不管,但晴兒,自有皇額娘慢慢的收拾教育!

  福爾康還是松了口氣,暗自打氣。在這種惡劣的局面下,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剩下的,慢慢再說不是?皇上還能真不管他的女兒了麼?何況,只要娘娘生出個得寵的皇子,他福爾康終有一天還是能得償所願的啊……這麼想著,福爾康扶起了跟他一起被趕出慈寧宮一臉低落的紫薇,欣慰的安撫著。

  他終究沒有看錯人,紫薇真的是個奇女子,能在皇上面前為他做到這一步說出那些動人的話來,他福爾康真的很幸運。


☆、42入道

  待到太后不耐煩的讓人將福爾康和紫薇主僕一齊扔出去,慈寧宮重新清靜下來之後,她這才頭疼的揉了揉額頭,看向站在一旁滿腹委屈的晴兒,重重嘆息一聲:“晴兒!你今日所言所行實在大為不妥啊,做格格的,要懂理識節,矜持有度,儀態萬千。怎能跟那些不自重的懷春女子一般將情啊愛啊掛在嘴邊?”

  太后心中不愉,但礙著這是她寵了幾年的孩子,也不好太過嚴厲。畢竟即便是晴兒在她心中地位不如永璋等幾位阿哥,對其卻也比對其他格格要重視的多。她今日頂撞了永璋,又觸怒了皇帝,情形實在是大為不妙。永璋這孩子的性子她是了解的,不會跟晴兒一般見識,但皇帝就不同了。

  自家兒子她自己清楚得很。乾隆不但表裡不一、極為小氣,還很是記仇,他若是看晴兒討厭,怎麼可能還會給晴兒指個好人家?要是一氣之下將晴兒送到蒙古偏遠部落,晴兒是哭都沒地兒哭去!若晴兒能認個錯,承認一下態度有問題,她也能順著這話兒上皇帝那兒說個情,將此事揭過,不過打算是不錯,可氣的是晴兒不知道腦子出了什麼問題,竟死不認錯!

  還口口聲聲說什麼,她羨慕紫薇能勇敢追求真愛,敬佩這樣的女子!?

  太后看著侍奉在一旁的宮女太監們偷偷瞥向晴兒時那種像是打量怪物一樣的神情,更是覺得不悅了,皇家格格混到遭奴才鄙視的份兒上,這打的可是愛新覺羅家的臉!

  “晴格格魔怔了,遭了巫術,還不快找太醫來給她瞧瞧!來人,扶晴格格回房間去。”最終太后不願再聽她宣揚什麼愛情觀,並且,當年不受寵的太后聽著這些一生一世之類的話分外刺耳,重重的放下茶杯,冷淡的這樣說了一句,徹底堵了晴兒的嘴,她是寧願讓人以為晴兒生病遭巫術,這輩子都瘋癲了,也不願讓大清丟了面子,讓晴兒給愉親王府抹黑!

  晴兒若是幡然醒悟還好,但若繼續執迷不悟,太后也絕對能冷下心來,寧可拼著心疼惋惜也得毀了這張嘴,不讓皇家格格的名譽因為晴兒的胡話而受到貴胄們的質疑。

  這廂,一向手段果決的太后已經是有了打算,而那邊兒,回到乾清宮的永璋,則還是有些雲裡霧裡。他真是不知道晴兒是什麼時候跟那些人扯上關係的啊……“阿瑪,晴兒年幼不懂事,您不要太氣她,讓皇瑪嬤收拾她得了。”好歹是疼了幾年的妹妹,在他心裡比不過和嘉卻也差不離啊,永璋皺著眉道,“早些將晴兒嫁出去就是了。”

  “永璋,你不必對她太留情面。朕也會告訴皇額娘讓她將晴兒給放棄!”乾隆不滿,“她不是崇尚感情嗎?就讓她繼續跟那些人廝混去吧,朕倒看看她最後能混出個什麼名堂來,不狠狠地讓她栽個跟頭她這種無腦女人怎麼可能會看清這個世道?她今日質疑你對她的勸誡,朕如今就等著她改日跪著來求你幫她脫離苦海!”

  “不用這樣吧……”永璋看乾隆這份怒氣,抿了抿嘴,皇阿瑪這主意出發點是好的,不過對晴兒來說可很有可能是害她半生蹉跎。即使,將來她知錯了,徒余悔恨,又能改變多少?能將錯過的歲月補回來?

  “三兒,相信朕,只有朕說的才是最正確的選擇,你即使今天幫她求情,讓她安安分分以和碩格格嫁出去了,將來保證她還會鬧出么蛾子,她要是有一天為了愛情給自家額駙帶了綠帽子,你說這讓咱們皇家的面子往哪擱?她不是做不出來啊,你說,這個樣的晴兒,朕怎麼敢讓她去禍害好人家?誰又敢要她?”乾隆語重心長的摸了摸永璋的耳朵,這人兒稍微頓了下,點點頭。

  他還是更相信皇阿瑪,皇阿瑪當了多年皇帝,閱歷絕非他這個沒多少處事經驗的人可比,永璋想著,若是晴兒知錯的早,興許以後還能過幾十年安穩日子吶,也不算太虧了。

  因此,永璋也就不再去管晴兒的事了,轉而興致勃勃的說道:“阿瑪,您今日還有別的事情嗎?沒事兒的話,三兒引您入道吧?”

  乾隆喜歡看他的寶貝這樣神采奕奕的模樣,含笑點頭,道:“與朕去寢宮吧,朕去遣散了侍奉的人。”說著便拉著永璋的手往裡走去。

  永璋近期被乾隆給牽習慣了,沒覺得任何不妥,任由乾隆將他帶到了皇帝自己的寢室,那可是誰也進不來的。雖說這兒有所謂的龍床,但乾清宮是宮妃所不能進入的,寢宮更是皇帝除去去妃嬪們的宮殿之外獨自休息的場所,還真沒有誰有幸能前來參觀。

  永璋是一進門就瞧見了自己的畫像,書櫥壁上、床邊以及茶桌對面的牆上,三處都有!永璋摸了摸鼻子,尷尬的有些想要退出去,這,這也太奇葩些了……他看著自己的畫像,是要多彆扭有多彆扭啊!“皇阿瑪,您……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嚇了兒臣一跳。”永璋小聲嘀咕。

  他突然有點深深的,深深的懷疑:哪個爹會想自己兒子想到非要在自己臥室裡掛畫像的地步!!!

  很無賴很唯我獨尊的乾隆被自家夫人蔘觀了臥室,絲毫都沒有一點尷尬想要遮掩的想法,理直氣壯的開口:“朕就是喜歡三兒,怎麼看也看不夠,三兒也不能阻止朕吧?”能在乾清宮伺候的奴才個個都是無比忠誠從不敢多說半句話,他們就算日常打掃看到了這些,也會裝沒看見,不敢議論分毫的。

  “……”永璋默默地搖了搖頭,繼續滿臉的不自在,他當然不能阻止,但,但但!雖說這是阿瑪在表達對他的喜愛之情,可他發現了之後,這很讓他害羞的好吧!

  乾隆看著永璋泛紅的臉頰,不著痕跡一笑,拉著永璋坐到床邊,“三兒不是要教皇阿瑪入道嗎?”

  嘖!瞧這無辜小羔羊坐的地方!龍床!是他恨不得直接將永璋給順勢撲倒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的地兒啊!太讓人心猿意馬了有木有!

  永璋清了清嗓子,這才將一塊玉牌從他隨身的儲物袋中掏出,遞過去,“這是三兒為皇阿瑪挑選的適宜基礎功法,直到高階修士與超階修士的分水嶺——化神期之前都可以讓您一直修煉。若是將來有幸能邁入化神期,再去尋找更高深的功法就是。您是雷屬性的異靈根,修煉了功法之後戰力比普通靈根強數十倍,在修真界很受追捧的。”

  隨即永璋向乾隆仔仔細細的講了一些修真界的事,想當然的,乾隆很輕鬆的就都通曉一二了,畢竟以前他當神話故事看的時候已經是誤打誤撞的把修真的分階,天材異寶、千種妖獸以及幾大勢力之間糾葛都爛熟於心了,如今永璋只需要講一句“你以前看過的那些全是真實的”,乾隆就可以基本了解整個修真界了……真是讓人哭笑不得的事實啊!

  永璋忽然想到,也許這一切都論證了乾隆註定要跟他一樣踏上仙途吧?阿瑪比他優秀得多,一定會成為一個極其強大的修真者吶。

  乾隆聽著聽著就忍不住心中的得瑟之情,他就說嘛,他堂堂皇帝怎麼可能比別人差!瞧瞧,咱的夫人都很鄭重的說了!就是在修真界裡,他資質也是數一數二的,前途不可限量!這怎能不讓乾隆想要自誇一番?高起點註定了高成就,這是乾隆非常相信的一句話,就比如他要是平民百姓家的兒子,那麼他就算是用盡了心思,都坐不上今天這把龍椅,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嗎?

  真正的公平是從來都不存在的,要不都是千篇一律的人生,活著還有什麼精彩之處?

  永璋給乾隆吃了一顆滋養身體排出雜質的丹藥,隨後就教他如何入定,引導著他吸收靈氣,再按照特定的經脈運行進行大周天循環,一整夜的時間,奠定了修真的基礎。

  等到太陽初升的那一刻,乾隆睜開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濁氣,即使是僅僅入道,勉強算是個煉氣一階的小嘍囉,他卻已經在體會到身體裡不同與往日的澎湃生機和力量之後欲罷不能了啊……力量果然是每個有野心的男人所無法抗拒的誘惑!

  “皇阿瑪,您要先去洗個澡,然後該早朝了。”永璋微笑的看著自家阿瑪因為排出雜質而渾身泛黑有隱約的惡臭味,善意提醒道。他計劃著從明日起,邀請皇阿瑪與他一起在乾清宮殿頂打坐,吸收太陽初升時的東來紫氣,這種東西,可是在極少數的地方才能找到的啊,也就是這兒是龍氣匯聚的另一個地方,皇宮駐地,才能享受的到吧!

  紫氣東來對結丹期以前的修煉者有著說不出的好處,他偶爾會去轉一圈吸收一些再回去補覺,如今有人與他一起修煉,永璋的積極性也都被調動起來了!

  乾隆聽了永璋的話才皺緊了眉頭髮現自己的窘狀,連忙隔著門宣人在隔間裡準備熱水,他快速的洗了個澡,這才神清氣爽的去上了朝。說實話啊,就連朝臣們,都覺得皇上有些說不出來的改變,看上去給人感覺像是年輕了好幾歲哩!雖說皇上一直都是很顯年輕的……可就是有那麼一種神奇的感覺啊!

  朝臣們不禁肅然起敬,果然不愧是皇上,嗯,夠神秘,有老天庇佑啊!


☆、43找茬

  乾隆這回上朝的目標很明確啊,首先,不管有事沒事,他都要找茬刁難福倫此人。乾隆打算的很好啊,如果福倫膽敢今日就任何朝政問題發表意見的話,他都要抨擊到底,順便再貶他的職,最好是罰到福倫痛哭流涕連底褲都保不住的程度,嗯……

  可惜似乎昨天被罷了職務的福爾康跟他阿瑪已是就皇帝陛下對他們福家的不滿程度已經有了一番深刻的討論,於是今日福倫格外老實,夾著尾巴小心翼翼做人,完全沒有平日裡上躥下跳亂提建議以及拍馬屁的情形發生,這讓想找麻煩的乾隆格外不爽。

  你以為皇上就這麼罷休了?那看官你可太低估咱們偉大的皇帝陛下的功力了。

  此人在臨下朝之前,實在沒有機會找茬,竟然開始就諸位大臣的站姿不夠美觀、神情不夠振奮,看著老氣橫秋而且完全沒有大清一代大臣風範的問題進行了長達半個時辰的責備,命文武百官首先要從精神面貌上有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首先先讓他老人家看的心情舒暢才行!

  當然,其中重點以福倫為案例到處挑錯,斥責他身為朝臣丟了朝官的顏面,情緒激動之下一邊直拍龍椅扶手一邊命福倫先回去休息幾天,等整改好了站姿以及走路姿勢之後再重回朝堂。——不過,誰都明白,這被暫時遣回了家,想再回來的話可就難了,到時若是職務也被人給替了,還哪有安身之處?

  一貫很會利用機會的乾隆還順便打發了幾個他平日看著不順眼、總是倚老賣老的老臣。達到目的之後,這人才終於暢快的昂首闊步離開朝堂,逗他家三兒玩去了,完全無視了眾位大臣在開始考慮自己這把養懶了的老骨頭為練習漂亮站姿究竟還能不能活過明天時各種苦逼的臉色,以及……福倫那垂頭喪氣的表情。

  哎呦喂,說句大不敬的話,皇上這明顯就是沒事找事兒啊……紀曉嵐嘿嘿偷笑,即使是自己也得回去學規矩學站姿都沒能阻擋他的愉快心情,誰讓他一直看靠裙帶關係上位的福倫不爽呢!嘖,今兒個就連他都有些同情那被御賜為朝堂之中碌碌無為混飯吃的蛀蟲福倫了,真是不知這傻帽兒究竟是哪兒讓萬歲爺看不順眼了,萬歲爺怎麼不說出來讓他們這些大臣也共同憤慨一下?

  福倫的表情已經不能用愁苦來形容了,一想到自己那一家子人需要養活,而且爾康又是剛剛被罷了職位完全沒法補貼家用,他們這種家底不算豐厚的人家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關鍵是,他該怎麼在朝中活動一下才能再重得皇上許可回到原職上?唉!平日裡結交的那些大臣都是跟他差不多,甚至還不如他的。仔細想來,能在萬歲爺面前美言的還真沒有哪個……這可如何是好?

  不過福倫再如何是好也跟乾隆沒啥關係,他只是下了一道旨意聲明還珠格格患了急症不治而亡,又下了一道旨意說是因民間女子夏紫薇性格溫順端莊甚為皇上喜愛,並且乃是還珠格格至交好友,為以寄皇上思女之意,封其為另一個民間格格——明珠格格,僅此而已。絕了小燕子再回宮的可能,也將紫薇當做順帶,封了個在宮中半吊錢都不值的不受重視的格格。

  永璋在聽到這消息時考慮了一下五弟會不會為了小燕子而跟阿瑪抗爭一下,不過令他欣慰的是,永琪最近真是變得異常老實,完全沒有再出頭的打算,雖說平日裡還是照樣出現在上書房並且照樣喜歡出風頭,喜歡在乾隆面前表現,但卻直接當他從未認識過夏紫薇、小燕子等人,也沒想過去看禁了足的令嬪,而是繼續過起了他已經熬過了近二十年的平淡阿哥生活。

  永琪自來心高氣傲,好不容易為了心上人而收斂起了身為阿哥的傲氣全心全意經營這份感情,但最終卻被不屑一顧的拋棄了,這肯定是極大的打擊了他,那份生來俱有的傲氣不會再允許他屈尊去討好一個不在意他的女人,他身為阿哥想要什麼類型的女子找不到?

  永璋覺得自己可以理解永琪的心情,他一直不算親近五弟卻也沒討厭過五弟,自是希望自家兄弟能老老實實過日子不去跟那些人攙和,何況皇阿瑪也沒真正放棄他不是麼?皇阿瑪表面上暫時冷了冷永琪,不去理會他,但卻還是私下示意永璋前去景陽宮提點永琪一番。

  永璋也沒說什麼,只是隱晦的說了句巴勒奔進京時發生的那事上頭不再追究了,永琪便明白他皇阿瑪全知道了,一言不發的臉色有些蒼白,還是永璋看不過去安慰了他幾句,才又離去。等到永琪冷靜了些,腦子轉悠開來,這才心情逐漸開闊起來:

  他三哥從來不問世事這是公認的,從未上門拜訪過的他如今突然出現……怎麼想都是皇阿瑪授意的啊,想通了這點的永琪總算將提起來數日的心落回了原地,皇阿瑪還是在意他的,沒有放棄他。他做了對不起皇阿瑪的事,但他再也不會重蹈覆轍……永琪面上露出些冷意,福爾康麼,還以為真的是好兄弟……果然這些只想向上爬的包衣奴才個個都是包藏禍心。

  也是他自己太愚蠢了,竟被糊弄了去,還是該多歷練歷練啊……永琪垂下眼,打算向乾隆請旨早日入朝,做些正事先磨練磨練再說,自己還是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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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這幾日過的挺舒坦,夜裡通過打坐修煉比睡覺更能恢復精神,而且每日清早還與自家三兒一同立於乾清宮之巔觀賞日出時整個皇城的美景,好生愜意!而且,他有了點可憐的靈力之後,永璋就開始教他火彈術,御物術等低級法術,有時還御劍帶他去天上轉一遭,這些給乾隆的震撼簡直是不能言喻。

  即便是在書上已經看過了他們修真者可能會有什麼樣的大神通,如今自己這切身體驗了一回,才真切的體會到為何修真者都對這種力量趨之若鶩!真是讓他欲罷不能。

  近一月下來,乾隆發現他自己越來越不想繼續處理朝政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當真沒意思,於是便消極怠工,能拖就拖,大多數時間都用來修煉。

  還是最後永璋看不過去了,用很溫和很委婉的語調,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態度。瞧瞧人家永璋說的:‘如果皇阿瑪再不好好處理政事,您在兒臣心目中好阿瑪好皇帝的偉岸形象可就要破滅了’,完全看穿了乾隆的虛榮心,這才讓他一邊亢奮著一邊就重新在御書房像一月之前那樣勤奮了。

  這一日,永璋在御書房裡一邊監督他阿瑪工作,一邊往嘴裡塞果脯看雜書,忽而抬起頭來,“阿瑪,您還記得小燕子這號人嗎?她現在怎麼樣了?”永璋有些汗顏,自己竟然將這小燕子忘得這麼徹底,要不是今兒個正巧看到了關於禽類妖獸的記載,他還依然記不起那隻嘰嘰喳喳的燕子呢。

  “還能怎樣,”乾隆微微勾起薄唇,漫不經心的道,“整日被翰軒棋社的老闆娘用鞭子抽,偶爾還得躲那個好色老闆的騷擾,吃餿飯喝髒水,小日子愜意著呢。”

  “班傑明那個洋鬼子還不死心的在找小燕子,雖然沒腦子,但他也好歹算是痴情一片了,可惜痴情錯了對象。郎世寧管不了他,又舍不得教訓他,朕也不去多管閒事,只要這洋人別給咱大清惹什麼麻煩,他愛找就讓他找去吧!”乾隆放下奏摺,走到永璋面前說到,“這好歹趕在過年之前巴勒奔他們決定啟程回藏了,果然如三兒所言,那塞婭想將福爾泰帶回去。”

  福家他唯獨沒處置福爾泰,只是沒讓福爾泰繼續給永琪當伴讀,而是暫時專職陪塞婭公主,反正福爾泰也正好求之不得。不過,那可不是他對福爾泰另眼相看,而是他實在不想看著塞婭纏永璋陪她逛,這女人雖然對永璋沒那意思了,但還是想跟他交個朋友,這個情況讓乾隆不知恨了多少次。正好讓福爾泰把這個就知道跟男人廝混的公主吸引住,好解救他家永璋吧!

  “那,皇阿瑪何意?”永璋淡淡的將書卷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坐到了一旁的乾隆。

  “就送去和親吧,福爾泰又沒什麼大的利用價值。”乾隆不在乎的說道,“不過說到親事,過幾日朕打算召集咱們滿洲的貴族子弟前來考校考校,也為和嘉和靜選個駙馬。”他選擇性的忽視了晴兒,這丫頭自從被皇額娘一句中了邪給下了定論之後就一直被鎖在屋子裡沒放出來惹他煩,嗯,說實在話,還是皇額娘辦事利索啊!

  “也好。”想起那個一直很親近他的妹妹,永璋不由笑了,“兒臣能跟皇阿瑪一起去為和嘉選額駙麼?”他想看看到底有沒有合適的人能配得上和嘉。





  “自然是沒問題……”乾隆也笑了,他就喜歡看三兒滿足的笑容啊,“三兒,朕會幫和嘉挑個好……”

  “皇上,”高無庸進來,皺緊了眉頭猶猶豫豫的打斷了乾隆的話,“剛剛侍衛巡邏,在延禧宮附近的草叢中發現了一個死相很是蹊蹺的小宮女,不知皇上……您需要去瞧瞧麼?不過奴才可是聽侍衛一再強調那宮女死狀有些駭人啊。”

  房中的兩人同時收了笑容,都蹙起了眉。“光天化日之下肆無忌憚的殺人麼……”永璋神情裡帶了些厭惡,“宮裡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44作祟

  乾隆本不欲讓永璋同他一同前往查探,但永璋卻自覺不是一個很容易有心理陰影的人,而且誰讓那一再的強調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呢?

  乾隆拗不過永璋,只得帶他去了。二人在停放屍體的地兒一瞧,永璋著實稍微驚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乾隆,那人果然皺起來好看的眉。

  倒不是說死的有多慘多凶殘,遍地是血開膛破肚的那種,而是那宮女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青色,像是被吸乾了一樣枯槁的可怕,這種狀況……

  “皇上,剛剛兩個御前侍衛前來向奴才告罪,他們說數日前巡邏時曾在御花園偏僻處誤打誤撞的瞧見過類似的死屍,當時正巧是入夜,二人嚇得魂飛魄散當時就跑了,一直沒敢上報也沒敢到那附近去。剛剛奴才在他們的指引下又找到了另一具像是被吸成人乾的屍體。”侍衛總管上前稟報。

  “朕知道了。”乾隆沉著臉點點頭,看了看一旁面色肅然盯著屍體的永璋,“三兒?怎麼了?”別是被嚇到了吧?在乾隆心裡永璋絕對是個溫室嬌花一樣的軟物啊。

  “沒什麼,阿瑪,咱們回去罷。”永璋垂下眼睛不欲多言,乾隆看他似有話要說,便嗯了一聲與永璋離開了。

  乾隆決定與永璋一起去景仁宮,等來到永璋的房間之後,他關上房門設上結界,這才道:“阿瑪……”永璋猶豫了一下,又說,“兒臣瞧著,這像是陰物作祟,吸了人的陽氣。”修真者都存在,鬼,自然也是存在的。鬼有鬼道,甚至於修為高深的鬼修終有一日能再塑成人形,就像妖修化形期之後也能變化成人一般。

  陰物乃是鬼物中的低等邪惡存在,不過如果任其作惡下去,它也會變得很是難纏……“讓兒臣覺得奇怪的是,此等妖物一般不會靠近皇宮駐地,畢竟即便咱們都知皇宮乃是一藏污納垢的黑暗之所,但也因由歷代真龍天子龍氣震懾,讓這些東西不敢靠近。陰物混入皇宮,定是有它無法割捨想要據為己有的至陰之源存在。”

  “如果是你所說的那樣,那就必須要找出究竟是什麼東西招惹了這玩意兒。”乾隆挺認同永璋的結論,那兩個人的確是身上布滿了陰氣,連他這個剛剛入門的修仙者都能覺出。他曾看過永璋的一本異志錄中零星記載的那些神秘莫測的鬼道之事,而且永璋雖說沒實踐經驗,但尤其喜歡看崑崙上各種各樣的書卷,見識自然廣一些。

  “兒臣好奇的也就是這個。等到晚上的時候,我打算去最後的現場附近轉轉。”永璋頷首,抬頭看了看乾隆,看乾隆皺眉想要反駁,連忙道,“兒臣不是不信任皇阿瑪,但說實話您修為還不足以完全抵擋得住陰物這種東西,兒臣修為不高,但在俗世活動的修士裡也不算太低了,如果真有危險,兒臣會立刻跑回來的。”

  乾隆為自己打不過永璋而抑鬱內傷了,暗暗發誓一定要奮發修煉,最起碼也要追上永璋的腳步,以後爭取還是有事他出頭,能保護得了永璋而不是成為那個被保護的人。不過,乾隆也明白該交給永璋自己去面對一些事情,躊躇之下,最後還是無奈的默認了,“朕在乾清宮的寢宮裡等你,倘若查探完了,就去那兒見朕。”

  永璋應了聲之後,開始在自己的儲物袋中尋找是否有能有效驅除陰氣的寶物,只等夜裡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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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事鬧得皇宮裡人心惶惶,不到晌午,宮中就開始傳言宮裡是有邪物作祟,有說是有人做了遭天譴的壞事招來的,也有說是有人暗懷鬼胎故意施法所為。

  太后英明神武,在又招晴兒來談話時確認她還是堅守著她的愛情至上並且開始鬧絕食之後,便果斷順勢將這邪物好像前段時間上了晴格格身的消息給散播了出去,晴格格只得如今在閨房中長期修養,還不知道能不能恢復正常。

  乾隆聽高無庸來報之後就噴了,皇額娘就是皇額娘,還是像當年身為皇阿瑪妃嬪時一樣的將形勢拿捏的恰到好處。這下子可沒人敢說是皇家教育的不妥,晴兒被皇額娘教育的不好了吧?

  永璋也是對此很汗顏,不過他更汗顏的是晴兒的死不悔改。這會兒,他是有些相信皇阿瑪所言了,晴兒這種自認是給她帶來了無數榮耀的皇家牽絆了她追求夢寐以求愛情的想法絕對已經是根深蒂固了。萬一逆反心理一上來,還不知她會做出些什麼事兒,私奔也不是乾不出來吧?唉,平日明明很端莊的啊……

  永璋還在感慨著,暗衛首領敲開了永璋書房的門,小聲的在乾隆耳邊匯報了什麼。乾隆眉梢微挑,露出些玩味之色,“有趣,如此好戲錯過豈不可惜?”招呼永璋與他一同出了房間,乾隆就吩咐高無庸他要立刻出宮,而暗衛首領,則又是唰的不見了。

  “皇阿瑪?為何要急著出宮?該用午膳了啊。”走到大路上的馬車旁,永璋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他剛才很自覺的沒有用神識去聽暗衛與皇阿瑪說了什麼,自然不知道到底出了何事。

  “不急著吃。翰軒棋社的老闆和老闆娘都是蠢豬,竟讓小燕子今兒清晨給逃脫了,暗衛跟著小燕子來到了一家叫會賓樓的酒樓,查了一下,還是當初永琪和福爾康為小燕子的朋友給湊錢開的。”乾隆一邊跟永璋解釋,一邊將人給塞進了馬車裡,“小燕子過了那麼些天苦日子,這會兒估計正在哭訴呢,暗衛來稟時據說那個班傑明正急匆匆的向宮門跑,估計是得到消息了。”

  乾隆揉了揉永璋的腦袋,嘴角透出些笑容,“心情不愉快的時候,應該去欣賞一下他們重逢的感人場景來讓朕高興高興。”他剛才因為自己修為低下著實情緒惡劣了一陣子來著。

  “……”永璋默不作聲的鄙視了乾隆一下,不過他是不會承認他也是挺想看看這一幕的。

  皇帝說是要最快速度趕到某個地方,奴才們哪有敢懈怠的?於是,當乾隆和永璋安安穩穩的坐到了會賓樓樓上的客房之中並且用神識發現了鼻青眼腫的小燕子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柳青柳紅訴苦的時候,氣喘吁吁的班傑明也不過是剛剛推開門而已,主角這才到齊啊。

  “小燕子~~~”班傑明這不標準的京話深情的一吼出,永璋就很給面子的笑了起來。這麼怪的音調還能透出深情意味,也不容易啊!

  乾隆寵溺的看著永璋笑場,沒有說話,只是將幾碟墊肚子的點心又往永璋那邊推了推。

  “斑鳩!”剛想把雞腿往嘴裡塞的小燕子頓時更加的兩眼淚汪汪,嗚嗚直哭,“我以為我再也看不見你們了!永琪呢?還有爾康他們在哪裡?”小燕子撲進班傑明懷裡哭了會兒,抽抽搭搭的往班傑明身後瞧人,卻一個也沒瞧見。

  “永琪他說皇上給他派了正事他實在是走不開,所以就將找到你了的消息先告訴了我,讓我先過來看看。其他人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們還沒得到你回來的消息吧。”班傑明解釋道。會賓樓的柳青柳紅在小燕子跌在會賓樓門前的時候就趕快將‘找到小燕子了’的消息遞給了永琪最初在認識他們之後介紹的一個傳話之人,然後轉而就率先通知了永琪。

  永琪心生厭煩,他不想再去見那個讓他栽了大跟頭的女人,也不想再去低聲下氣的給她當牛做馬,所以本是不打算理會的。但轉念又想,班傑明對小燕子實在是痴情一片,這些日子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尋找,再說因最後小燕子選擇了他而對班傑明也算是有那麼點愧疚,永琪這才通知了班傑明讓他去。

  他也有點想看看啊……永琪看著班傑明火急火燎的背影面無表情的想道:如果這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班傑明能永遠愛自私自利的小燕子毫無怨言嗎?班傑明又會不會在哪一日因為與小燕子發生了分歧而被拋下呢?

  再說小燕子這邊,很傻很天真的班傑明真的以為永琪有事去做,還暗自竊喜自己得到了一個可以率先安慰美人的好機會,說不定能夠讓小燕子對他生出更多的好感;其實同樣也很傻很天真的小燕子也聽信了班傑明話,順便腦補了很多永琪在這些日子裡為了找她而焦頭爛額的畫面,滿意的啃起了雞腿,她真是快餓死了!

  嗯!等吃飽了之後,她就要永琪替她去找場子,將母大蟲打的滿


☆、45小鬼

  等到小燕子吃飽喝足,也沒等來福爾康等人,更沒等到永琪。小燕子撇撇嘴,心裡對永琪有些不滿:“斑鳩,永琪他到底做什麼去了!”難道有什麼事情是比找到她還更重要嗎?

  班傑明有些遲疑的撓了撓頭:“應該是皇上交代的事吧……”提起皇上,班傑明這才想到,聽被皇上單獨召見了的紫薇和爾康說,他們的事兒都露餡了,結果皇上生氣之下,直接宣布還珠格格暴斃,小燕子……她已經回不去皇宮了啊……“小燕子,你……還想回宮嗎?”

  小燕子頓了頓,皺緊了眉頭,“回那裡幹嘛,一點都不自在,我可是好不容易逃出來了。”有這幾個她進了宮之後認識的人,以後的生活怎麼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樣艱難,何況還有個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的阿哥呢!小燕子這直來直去的大腦,壓根沒考慮過她頂著格格的名頭逃出宮來會有什麼後果,又會給其他人帶來什麼樣的麻煩。

  班傑明暫時松了口氣,那他就先不告訴小燕子了吧,反正,她也不想回去了對吧?當不當還珠格格都無所謂的。而且,班傑明心中也是有私心的,他即使是個洋人,也知皇家最講究出身了,小燕子如今是個已經暴斃的格格,肯定配不上永琪阿哥的身份,永琪到時候會怎麼做呢……他們兩個怎麼也不可能修成正果了吧?

  這麼想著,班傑明一邊安慰著小燕子,一邊跟柳青計劃著去找那據他們分析應該是翰軒棋社的老闆老闆娘,好好替小燕子教訓他們一番。

  “皇阿瑪,不得不說,這些都身懷武功的人個個都覺得自己了不得啊,還講究什麼江湖道義江湖規矩,小燕子不還動不動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麼?哼,這群江湖中人,充其量在朝廷眼裡都是一些不服管教的暴民,”永璋用神識看著柳青與班傑明出去,嘖嘖的搖了搖頭,“什麼時候,該徹底取締了這武功才是,若是不懂打架,惹事兒的幾率大大減少了吧。”

  可不是麼,動不動的就有一些人一語不合開打,都仗著自己會點三腳貓功夫便能行走江湖了,留給官府的總是鬧事後現場的一片狼藉。

  “身懷技藝自然是想表現一下了,永璋說的沒錯,從朝廷的角度來看,最好是這些平民百姓都手無縛雞之力,這樣好管教些。怕就是怕小燕子這樣的,自以為了不起卻沒什麼能耐只知道闖禍的剛入門俠客。”乾隆看著永璋微微一笑,他喜歡他的永璋為朝廷著想的這種模樣。

  “小燕子還是毫無悔改之心啊,永琪看上去還不錯,總算是知道跟她劃清界限了。”安排沒安排給永琪任務,乾隆自己是最明了的了,永琪以為他辦事當做藉口來敷衍小燕子,這令乾隆很滿意,“永琪年紀不小了,他是該選福晉了,也好絕了小燕子的念想。”乾隆有些惡意的提議道,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弧度,他倒是想看看,知道這消息的小燕子,會是怎樣的撒潑。

  她最好能鬧到皇宮裡來,這樣朕就直接將她當成刺客治罪……乾隆慢條斯理的抿了口茶,這會兒他是看出小燕子沒跟什麼反賊有勾當了,不過,這麼一個市井刁民竟有幸上皇宮當了圈兒格格,也讓乾隆覺得挺噁心的,小燕子,不配在宮外也能活得舒舒服服,暗害不符合乾隆光明正大的性子,但他可以推波助瀾的施加些壓力的。

  永璋沒說話,他覺得不以為然,皇阿瑪想懲治誰都可以,何況小燕子這種理所當然想要使喚他家五弟的嘴臉也讓永璋覺得厭惡啊……“阿瑪我們回去罷,小燕子再蹦躂幾日也無妨。”

  反正是有暗衛監視著的。

  乾隆看天色不早了,便點點頭,兩人又匆匆趕回了皇宮。這回永璋沒跟著乾隆去乾清宮監督乾隆批奏摺,而是打道回府了,在房間裡休整一下,準備夜裡捉妖去。

  要說這深夜,還真是陰氣濃重,是捉妖的黃金時段啊……待到深夜,宮中慢慢沉寂下來之後,永璋拿了個搜索異物的羅盤,隱身出了景仁宮,直奔上一案發現場。

  還沒等靠近,羅盤便是滴溜溜的轉了起來,永璋迅速站定,發現羅盤在東南和東北兩個方向之間搖擺不定,頓時蹙緊了好看的眉,暗自嘀咕:“怪哉!羅盤壞了不成?師父說羅盤可以準確定位不是人類的其餘一切妖物鬼物的啊……難不成皇宮裡的妖物不止一個?”東北方的那個是延禧宮的方向,而且反應更大一些,永璋在考慮了一下之後,先去這邊瞧瞧。

  越往深處走,永璋覺得自己像是越接近令嬪的住處。冥冥之中永璋有了些了悟,這件事,興許與令嬪有關。

  他隱入令嬪的寢室,此時床上帳中正臥有一人,據永璋看,應當是令妃吧……他盡量不朝那個方向去瞧,而是打量起了這間房屋的擺設——都還算正常,沒有招陰物的邪異東西。

  現在羅盤已經不再搖擺了,證明那其中的一個妖物此刻正在這附近。永璋心裡稍有些緊張,對待未知的東西,人總是心存了些恐懼的,何況是沒經歷過太多的永璋。他握緊了手中的一柄短劍,這才心中稍安。那柄短劍不太適合他用,不過卻是至陽之物——赤炎鐵精所打造的一柄寶器,克陰效果極為明顯,而且鋒利異常。

  冷不丁的,床上的人開始低聲喃喃,“不要…不要過來…不是我害得你…你走…你走吧求你了…”伴隨著的還有幾聲尖銳的女子尖叫,這下子可是真真正正嚇了永璋一跳,女人叫起來都這麼尖銳恐怖嗎?他暗地裡抹了把汗,冷眼瞧著幾個小宮女被尖叫聲引來,然後撩開紗帳,呼喚著那個像是做了噩夢,雙手在空中亂抓的女人。

  永璋隱著身形偷偷湊過去打量了一下令嬪。前些日子,在皇阿瑪將紫薇等人招來的時候她肚子疼痛難忍,那時永璋便瞧著她氣色很差,一月不見,沒想到令嬪更是消瘦不堪,這會兒懷著皇嗣,即使是被禁了足了,也不可能不送過來營養品啊,怎麼會這樣?眼底透著烏青,面色慘白,有大滴的汗珠滑落,令嬪下意識的捂著肚子,還是不清醒,“不要…不要傷害他…”

  根據她的胡言亂語,永璋心中有了個不成形的猜想,心中忐忑,默念他從書上學來的驅鬼咒語,也不知有用沒有,對著令妃的額頭點了點,輸進了些許靈氣。

  他心中也是忐忑,這些咒語應當只能對付小嘍囉啊……還沒等永璋再多想,一團黑氣忽的就從令妃肚子附近飛了出來,迅速的想要逃離。永璋眼神一肅,連忙追了上去,好小的一團黑氣,但即使離得不算近,永璋也能在它身上感覺的到純粹的陰氣,如果他是個魔修,或是修鬼道的話,應該對這等極品至陰妖物勢在必得吧?

  永璋忽而明白那陰物為何遲遲徘徊在皇宮裡不肯離去了,說不準就是為了它。可這團黑氣氣息極弱,又很小,在黑夜中他壓根看不見,只能根據靈識追蹤著。

  大概追到了御花園附近,永璋覺得一陣毛骨悚然,一團有成人那麼高的青黑色物體猛的朝小團黑氣撲了過去,那團小黑氣傳出短促細小的孩童恐懼驚叫聲,狼狽的想要逃脫。



  永璋見勢不妙,連忙扔出一張紫色的兜網牢牢地網住那青黑色的陰物,感受著自己體內靈力的急速降低,面色不禁一白——這紫?兜還不是他如今的修為能駕馭得了的,連忙用最後的那點靈氣驅使赤陽短劍穿透了陰物的核心,那散髮著腐蝕氣息的陰物這才厲嘯著消散了……

  永璋深深地喘了口氣,幸而,皇阿瑪沒來呢……

  不是陰物很廢柴,只是永璋的裝備太好了,而且這也是永璋運氣好,遇上的只是低等的陰物罷了,要不然……可就麻煩大了。

  永璋有些疲乏的掃視周圍,躲到了不遠處樹叢中的那團微弱黑氣似有去意,永璋連忙喊住它,“永璐!別怕!”

  這會兒黑氣停下來了,他這才分明瞧得清楚,黑氣中是個奶娃娃身形的小傢伙,怪不得這麼小呢……永璋心生難過,尤其是在看到聽到他喊‘永璐’之後那團小黑氣明顯一呆,更確定了。

  永璋小心翼翼的慢慢走過去,“我是你三哥永璋,永璐,我不會傷害你,好不好?”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忍與憐惜。

  一歲的娃兒就這麼夭折,還是被毒藥硬生生折磨死的,受了許多罪還無□回,只能停留在這世界上,看著所有人都忘記了他,看著自己的額娘更是把他給忘得徹底,又在懷了弟弟之後對那肚中的孩兒百般溫柔,怎能不妒?怎能不怨?怎能不去日日騷擾於她?怎能不報復?又因氣息至陰處處惹來陰物,只得到處狼狽逃命,沒有人看得到它,沒有人會保護它……

  這才那麼點兒,這孩子為何要承受這麼多的痛苦?

  永璋生來俱有的親和力以及永璐對這個哥哥隱約的記憶都讓小黑團忍著沒動,它還是害怕的,瑟縮的又變得更小了些,卻沒有逃走。

  永璋眼睛有些濕潤,他一直對這個孩子念念不忘,修道之人都講究緣分,他第一眼在延禧宮看見永璐,就知他們是有緣人,本以為上天給他開了個玩笑,將小十四給收了回去,但沒想到……輾轉反側,他又找到永璐了……

  永璋伸手輕輕觸了觸那團黑氣,看它幾乎快要潰散,有些不知所措。他沒有接觸過鬼修,不知道該怎麼幫永璐……

  為難了好一會兒,永璋忽然眼睛一亮,拿出一顆木珠對永璐商量的說道:“永璐,哥哥這兒有一粒養魂木,你且附在它上面,我會再想方法幫你的。”養魂木乃是滋養人靈魂神識的大補,對待只剩下了個靈魂的鬼修來說,也應該是很有用的吧?起碼能讓他們魂體凝實才對。永璋這麼想著,又晃了晃手裡的小木珠。

  永璐愣怔了好半晌,細嫩的、很困難的喊了聲“哥…哥…”,嗚咽著躲進了養魂木之中。有多久了……?他終於有人肯收留了……再也不是任怪物欺凌的無家可歸的小鬼了……

  永璋安慰的撫著養魂木,心中打算著動用傳訊玉佩,他入世之後從未曾想過再去麻煩崑崙派的眾人,不過這回得必須去問問有誰能有鬼道的修煉功法了。這孩子是至陰時辰出生,死後又誤打誤撞的未入輪迴成了小鬼,修鬼道再合適不過了。

  永璋就這樣滿腹心事的按照他與乾隆白天時的約定來到了乾隆的寢宮,燈火通明,那人果然未曾睡下。

  “皇阿瑪,兒臣回來了。”永璋重重的嘆了口氣,見了乾隆,更覺弟弟可憐,他有皇阿瑪疼愛,享受著最好的待遇,而十四弟卻過著這麼辛苦的日子,沒人可憐他心疼他……

  永璋悶不吭聲的撲到了乾隆懷中,惹得被投懷送抱明顯幸福的找不著北的乾隆更是不知該說些什麼。不過即使是興奮,乾隆也能感覺到永璋情緒的低落,連忙安撫的輕拍永璋的後背,低聲在永璋耳邊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了?那陰物怎麼樣了?三兒是不是累了?”

  聽著這一連串的發問,永璋心中更不是滋味,悶聲悶氣的埋在乾隆溫暖的胸膛裡說道,“阿瑪,我,我找到了十四弟……”永璋仔細的將他的揣測以及發現十四弟的過程都對那個愣怔的男人說了一遍。

  乾隆的確是愣了,他承認他對那個兒子從來就沒有什麼太多的印象,永璐一貫是體弱多病的,而且一見了他就哭,惹得他煩不勝煩。但這會兒聽永璋說他受了很多欺負,乾隆這當人阿瑪的,怎能不生氣?看著那裡被永璋串進了項鏈中戴在脖子上的養魂木,乾隆神情複雜不已。

  “永璐這會兒是沉睡了。”永璋將神識探入其中,發現那個小小的孩子正蜷縮著身體舒舒服服的趴在養魂木壁上酣睡,這才微微一笑,抬頭衝乾隆解釋道。

  “得讓三兒費心了,一定要好好安置他。”乾隆溫柔的摸了摸永璋的腦袋,隨後想起一事,有些遲疑的問道,“三兒,永璐跟著你,不會對你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吧?”若真是那樣的話,他是不會留下永璐的,雖不會再害他無家可歸,但也一定將他安置的離永璋遠遠地……他本身就是一個寡情的人,早已將絕大部分感情都掛在了永璋的身上啊。

  “不會的,我們修道者沒有俗世那麼忌諱,鬼修也是需要靈氣,並不奪走我們身上的陽氣的。就將十四弟養在身邊吧好不好?反正其他人看不見他,只要好好管教,他不會惹麻煩的。”永璋在乾隆懷裡輕輕的蹭了蹭,撒嬌道。

  “……”乾隆沒說話,默默地想著,自己這是第幾次妥協於永璋的撒嬌之下了?他對自己倒是有些氣餒了……沒!原!則!啊!最後對著永璋滿含希望的雙眸,乾隆只得勉強說道,“罷了,他若是惹禍,朕就揍他屁股!”乾隆記得書中記載,修士是能觸摸得到鬼修的,哼,那這個爭奪了永璋注意力的臭小子只要一惹他不滿意,他就要揍兒子了!

  永璋心滿意足的彎了漂亮的眼睛,這會兒是真正高興了。雖說還是很憐惜永璐的遭遇,但現在這小小的一隻,總算是被他給圈養了,真是滿足了當初的渴望啊!

  “魏氏被她的兒子折磨的也不輕,真是活該啊。”永璋低聲道,“誰讓她,忘了自己兒子……只記得還未出生的小十五。”

  令嬪如果還念著永璐,說不定就可以幫他超生,可是她沒有。令嬪如果還念著永璐,那麼永璐看到她陷入困境的話,不可能不以小鬼的能力幫忙,可她錯過了。她的遺忘換來了永璐對生母的憎恨報復,這難道不是令嬪的損失嗎?令嬪是不知道她錯過了什麼……可,有可能的話,永璋還真想讓她知道,讓她後悔啊!

  她若是不悔,她若是依舊忘了十四的存在,又怎能替自家弟弟解恨?!

  永璋緩緩地吐了口氣,對那魏氏,不由得多出了極多的怨氣——他原本並不算太厭惡她的。


☆、46粘人

  深夜動身去抓鬼,又被抓鬼時所用的寶器耗盡了靈力,這會兒在與皇阿瑪商議好了永璐的去留之後,永璋便現出了明顯的疲憊,乾隆見狀,鎮定不已:“三兒,再過一個時辰就該是早朝了,朕就不睡了,守著你,你歇息便好,一直等到天大亮了睡飽後再偷偷溜回景仁宮的寢室中,如何?”很自然的將永璋拉到龍床上,見永璋還在猶豫,直接將其推倒在自己平日睡的枕頭上。

  乾隆竭力維持著慈父的表情,幫永璋脫去外衣,將被子拉到永璋身上,然後自己翻身上榻,躺到了永璋旁邊,溫聲哄他入眠。

  永璋隱約覺得不妥——事實上,他很多時候思及他們父子二人相處的場景都會覺得彆扭和不正常,可當真又站到皇阿瑪面前的時候,就會選擇性的逃避現實,用順其自然來安慰自己。

  唉……永璋順從的閉上眼睛,敏銳地察覺到身旁之人散髮的熱氣,微微向外躲了躲,在察覺到乾隆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之後,這才松了口氣,慢慢的睡了過去。

  睡著了的人也就沒瞧見他身旁那人面上隱約閃過的、被極力遮掩住的獸性。乾隆有時真想直接捅破那層曖昧的窗戶紙,直接讓永璋從身到心都徹徹底底感受一把他那濃烈的愛意。但,每每都因為擔心嚇跑了永璋而遲遲不敢動手,真是讓人含恨不已……慢慢來什麼的實在是太討厭了!

  等到永璋睡熟之後,不懷好意的乾隆偷偷的湊到永璋面前,小心翼翼的親了他一會兒,尤其重點照顧了一下那香甜可口的薄唇,這才心滿意足的入定修煉,等著早晨高無庸來叫他上早朝。

  過了許久,待永璋幽幽轉醒時天已大亮,這人兒在柔軟寬大的龍床上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的爬了起來,然後看到床頭上坐著一個小娃娃,吮著大拇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

  “……”永璋默默地與他對視半晌,有點尷尬的爬起來,“十四,為什麼不叫哥哥起來?”這臭孩子,不聲不響的也沒存在感,冷不丁看見他還真嚇一跳!

  永璐笑的眯眯眼,歪了歪頭沒說話,飄進永璋懷裡蹭他,滿足的直哼哼。永璋怕是不知,夜裡永璐喚的那一聲‘哥哥’,竟還是永璐自出生後的第一次開口說話。

  看著永璐小奶貓一樣撒嬌的動作,永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溫柔的摸了摸懷裡冰涼的小傢伙,“以後哥哥照顧你,好不好?不過,永璐以後不要隨便傷人啊。”他想報復魏氏,自己沒有權利去管,但假如他肆意傷害其他無辜的人的話,就不太合適了……小孩子是需要好好教育的。

  永璐無辜的眨眨眼,無聲的衝永璋笑了笑,然後繼續蹭啊蹭,就差條小尾巴甩來甩去了——唔,三哥身上靈氣充沛靠著好舒服。

  永璋將他放到一邊打算穿上外衣,結果還沒等拿衣服,便又被小傢伙哼哼著從後面拿涼颼颼的小爪子地抱住脖子了,永璋無奈:“十四,讓哥哥穿上衣服再抱啊,哥哥不會不要你的。”沒安全感的小孩子真是很難應付啊,而且他才不管你究竟是有沒有急事。最後永璋被鬧得沒辦法,反正是要隱身離開的,便將衣服搭在肩上,穿著裡衣隱了身形抱永璐回到了自己的寢室。

  “我這是給自己找了個小祖宗呢……”永璋暗自嘟囔著坐回床上,低頭看著那個扒在自己身上不肯放開也不說話的小孩有些犯愁,自己這一定是提前享受了一把當爹的罪啊!

  “爺,剛剛皇上身邊的小太監過來傳話,萬歲爺讓您去御書房呢!”小豆子聽到永璋房間有了動靜,估摸著他的三爺總算是睡醒了,這才推開門進來小聲說道。你說萬歲爺召人還不趕緊去?喲!新來的吧?景仁宮伺候的人誰不知道,萬歲爺可是將三阿哥心尖兒上疼愛,就連派人來請,都得說三阿哥先睡醒了再去也不遲——他們這些奴才早就不去大驚小怪的咋舌了。

  “噢……這就去,你出去候著吧,今兒個爺自己洗漱就好。”永璋這回只得將小鬼給從他身上撕下來,然後快速的穿上衣服,然後再去抱小鬼的時候,那熊孩子竟然已經在顫抖著小嘴捂著眼睛掉眼淚了,看見永璋衝他伸手,就更是委屈的嗚嗚——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有人肯哄肯愛了,那麼久以來默默受的苦像是都突然爆發了一般,想讓這個人心疼他,想讓這個人抱著他說別怕。

  “……”永璋敗了,讓永璐繼續掛在他身上,親了親那嫩嫩的冰涼小臉,“好啦,這不是要去見皇阿瑪嗎,哥哥總得穿上件衣服吧,不然很丟人的。”說著,便前去御書房求救了。

  於是乾隆剛聽見外面的人稟報‘三阿哥到’很高興的抬起頭來,就看到一個小東西掛在永璋的脖子上這麼跟著永璋進來了。

  永璋撇撇嘴,“皇阿瑪……十四他不肯下來。”乾隆聞言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惡意,好你個臭小子,三兒除了朕能抱之外誰也甭想碰,你算個毛毛竟然占朕夫人的便宜!?扔了朱筆之後,乾隆走過來準備伸手將那小子給拽下來,誰知永璐瞬間回頭,照著乾隆的手就是狠狠一咬。

  “……”永璋。

  “你給朕-放-手,臭小子!”永璐果然跟他不對路子,以前見了他就光哭,如今長本事了竟然還敢咬他!永璋笑了起來,揉揉懷裡的小團團,這也虧得小傢伙沒長幾顆牙,要不皇阿瑪還真得被咬疼了,“永璐,還不快將皇阿瑪給放開,要不三哥可要生氣了。”

  永璐哼哼幾聲,有些不滿的松了口,這才重新化成一團黑氣躲進了永璋胸前的養魂木珠子裡,他出來玩了那麼久,好困了呢。

  永璋看著乾隆的大黑臉嘿嘿笑了起來,乾隆看永璋那副賊兮兮的小模樣,頓時眉頭一豎,將人給攬進懷裡一頓揉搓,“有什麼可笑的?都是小混蛋。”說著,一隻大手順著永璋的腰就往下滑,輕輕拍了永璋的屁股幾下。“……”永璋覺得自己今日無語的次數特別多,想躲閃的時候被乾隆那隻手托住了屁股,惹得永璋再也不敢動一動,乖乖窩在乾隆懷裡。

  乾隆這才滿意了,又在永璋的細腰圓臀處留戀了些許時候,這才放開他,“今日下午巴勒奔就走了,跟朕去送送他們吧。”昨天在從宮外回來之後他便下了聖旨讓福爾泰‘出嫁’到西藏,也不知福家的人到底是什麼反應,反正吧,他好歹給福爾泰封個貝子,算是給他去西藏受罪的補償。

  至於福家其他人想抬旗?別開玩笑了,鬧了這麼些事兒他沒將福家滿門抄斬已經是開恩了好吧?福爾康這兩天貌似還挺老實的在家裡宅著,不過一想起那個被他扔在淑芳齋的紫薇還想著嫁給福爾康,他就覺得噁心。

  “三兒,朕要先批完那些奏摺下午好抽出時間去送巴勒奔,你打算做些什麼?”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手感,乾隆這才戀戀不捨的將心神收回,準備去繼續乾正事。“嗯,兒臣想先跟師父聯絡一下,問問關於鬼修的事兒,然後去御花園透透氣。”永璋把玩著傳訊玉佩,嘆了口氣,想起發生在永璐身上的事兒,他就覺得沉甸甸的……而且不禁想到當初處置白喜兒時的情形。

  乾隆點點頭,重新坐回書桌旁專心看奏摺,永璋見狀,輕笑了聲低頭對著傳訊玉佩低聲訴說了許久,這才用靈力激發,瞬間將消息給傳了出去,“皇阿瑪,兒臣出去轉轉了。”

  永璋也沒走遠,只是在涼亭裡看了會兒冬景,前幾日下的雪如今還未全化開,樹枝以及假山上厚厚的積雪映著太陽的光,挺漂亮的。

  “三哥。”永琪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永璋回過頭,微微一笑,“五弟,多日不見,還好吧?今日沒去上書房麼?”

  “嗯,身體略有微恙,剛跟紀師傅告了假準備回景陽宮。”永琪笑了下,轉眼看到夏紫薇和金鎖遠遠地從另一旁過來了,頓時斂了眸子,“三哥,五弟身有不適,先行告退了。”

  永璋知永琪不想看見那主僕兩人,輕嗯了一聲:“五弟多注意身體。”永琪道謝一聲之後快速的離開了,沒讓那鬱郁寡歡的夏紫薇瞧見。永璋也不怎麼想見夏紫薇,卻也自覺沒有躲著的必要,便繼續坐在那兒賞景,吩咐跟在一旁的小豆子,“小豆子,你去一下太醫院,以我的名義請位太醫,讓他去景陽宮為五阿哥瞧瞧。”

  這太醫院的人跟御膳房的差不多,都是習慣性看上頭風向的主兒,乾隆寵誰,他們就好生伺候誰,以他名義請去的太醫自然也更盡責一些,舉手之勞而已。

  因為被禁錮在皇宮裡見不到朋友們,而皇宮其他人又習慣性的將她們視若無睹,紫薇心情每況愈下,只能在御花園裡散散心。這會兒看見被所有人都捧著的永璋,比較之下更覺得不公平,也不想過去跟他搭話了。明明……他們都是皇阿瑪的兒女……她究竟差在哪裡了?

  於是永璋便眼睜睜的看著夏紫薇目不斜視的從他眼前走過了,倒是她那個小侍女還回過頭來給他請了個安。永璋摸了摸鼻子,自己什麼時候又招這個夏紫薇討厭了?還真是讓人無奈啊。

  遠在崑崙山頂的深處,一個裝飾簡單卻處處透著玄妙的石洞中,坐於其中的年輕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低下頭,看了眼自己身上掛著的傳訊玉佩,嘴角勾起了一絲笑意,“看來,永璋在那兒過得也挺有趣麼……多年未曾入世了,還真有些懷念。”說著,緩緩站起來,走了出去。


☆、47流言

  這一日下午,巴勒奔與塞婭按照約定的日期起程,隨行的還有那有些忐忑卻也有些期待的福爾泰。

  福家其他人是沒有資格前來的。福爾泰雖說對自家阿瑪和額娘有那麼點不捨,但對於那個長期壓榨他、處處都要表現的比他強的哥哥,他是半分留戀也沒有的,在他接到了聖旨之後,每每看著福爾康抑鬱不平的神情就覺得心中暗爽,相對的,塞婭對他經常呼來喝去這點小毛病,也就都不是事兒了。公主麼,總該有些自己的小脾氣的,對吧?

  永璋對向他揮手告別的塞婭微微一笑,道了聲別,這才好歹算是將這位熱情的過分的西藏公主給送走了,“皇阿瑪,臨近新年,忙完了西藏土司的事兒,您也該歇息歇息了。”也不知道福爾泰此時笑得出來,日後還能不能為今日的決定不悔,塞婭是這會兒還對他有些好感,但若是不喜歡他了,到時候福爾泰會不會抹下臉皮來跟其他男人費盡心機爭寵呢?

  “三兒說的是輕鬆啊,”乾隆嘆息一聲,“朕那日提了提格格們該出嫁了的事兒,你皇瑪嬤便上了心,朕若是再不趕緊著張羅,怕是要惹埋怨了。”送走了西藏土司一行人,乾隆便下令回宮,“不過考校一事也得等到出了正月之後,這些日子先讓那些個八旗子弟準備準備。朕如今該著手忙過年的事兒了。”

  所以說其實當皇帝還是挺痛苦的吧?永璋看皇阿瑪一臉菜色的模樣,淡定的笑了下,也不怪皇阿瑪急急火火的想拋下俗世去修真界追求新的巔峰了。這樣的皇阿瑪讓他的不安消弭殆盡,因為,還好皇阿瑪願意跟他一起走,不然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乾隆將過年時的諸多事宜都提前安排好,每項都下派給專員負責,又接了各地慶賀新春佳節的奏報及貢品,著實費了多日的功夫。永璋見不著他家皇阿瑪,也就樂得清閒,抽空去找和嘉說說話,問問她關於未來額駙有什麼樣的要求,總是讓和嘉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扭扭捏捏的說永璋‘煩不煩啊’。

  永璋覺得挺好笑,他的妹妹平日裡活潑的很,在這事兒上,竟也學會

  害羞了。在額娘那兒和額娘一起取笑了和嘉一會兒,看那丫頭憤憤不平的直跺腳,這才決定告退。

  離開純貴妃的住處時,永璋的心情是很不錯的。獨自一人在御花園處亂轉,突然,自己那超出了常人的敏銳聽力將遠處假山後兩個小宮女嘀嘀咕咕的話全然聽了去,頓時心情便不是那麼美麗了。“哎,聽說最近令嬪娘娘被自己兒子的冤魂給纏住了,好幾次都嚇得差點流產呢!”

  太后也聽聞此事,於心不忍,成日待在佛堂裡禮佛,希望能超度亡靈,讓這孩子不要當孤魂野鬼。永璐雖然能潛意識中知道有人在為他誠心誦經,卻也不以為然,為他誦經的人早幹什麼去了?這會兒才想起他來……他如今已經不是無家可歸的小鬼了,再說了,哥哥答應教他重新修回人身的方法,他又何必再去投胎轉世呢。

  永璐偶爾會在深夜時去延禧宮。

  永璋即使是心知肚明他想去幹什麼,也無力阻擋——是魏氏欠了這孩子的,她該是要受懲罰。只是,怕永璐再出什麼岔子被陰物盯上,永璋總是在他離去後也遠遠地跟著,坐在延禧宮的紅瓦頂上,在陰風陣陣的環境下聽著女子的驚恐尖叫看月景,別有一番變態……的韻味。

  這些事情乾隆自是都清楚得很,誰讓他的三兒對他無話不說呢!乾隆雖然不喜十四會纏著三兒,但一碼歸一碼,乾隆對於傷害了小十四的人還是很厭惡的。他打心眼裡明白這個小傢伙為何會喜歡三兒而不喜歡他這個阿瑪——永璋這個當人家哥哥的,是第一個對這孩子伸出善意的雙手的人啊,相比之下,他這當阿瑪的,卻做的很不夠。

  乾隆想讓什麼消息傳出去,就能保證那消息傳遍整個皇宮乃至泄露到民間。不過,這算是家醜啊,無論如何也不能泄露出去不是麼?因而在乾隆嚴密的控制下,這番十四阿哥報復論僅僅是流傳在皇宮中,不過想當然的,也肯定是鬧得皇宮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士人心惶惶。尤其是,延禧宮的奴才們是親眼瞧見令妃夢魘時的可怖情形,一傳十十傳百,這恐怖的程度就擴大了數十倍。

  嗯,說實話,魏氏快被嚇得神經衰弱倒是真的——永璋神色淡淡的聽著小宮女們八掛,這般想到。

  這會兒永璐又化作小小的一團黑氣跑出去了。鬼修不算那些低級的陰物,並不怕在白天出沒,只是更喜歡夜晚而已,師父自傳訊玉佩給他傳了一部鬼修的基礎功法,他就嘗試著教永璐學會吐納之法,引其入門,這會兒,永璐已經可以白天也跑出去玩了。

  再者,自修真後能激發自身潛力,這孩子學說話的能力就比小孩子強了許多,即使是再不會表達,也可以通過靈識與他溝通,讓他明白永璐究竟有什麼小想法。當然咯,更關鍵的一點是,說句實話,小團團永璐老是跑出去瘋玩總比繼續整日掛在他身上,挑戰皇阿瑪的忍耐極限強得多吧……

  永璋想起乾隆每每瞧見永璐掛在他身上就面色猙獰的模樣,就忍不住一個人偷笑了起來——這樣有幾分任性的皇阿瑪,總是能惹他發笑啊。

  又停留了少許,永璋手指上的一枚翠綠戒指緩緩發熱了起來,他察覺到後,便自覺地往乾清宮走去。自他某日突然想起來贈送給阿瑪一枚可以單獨與他聯絡的玉戒後,喜滋滋的皇阿瑪便熱衷於用這種方式呼喚他到御書房或者寢宮,這倒是省去了讓小豆子滿皇宮跑來跑去找他的時間:“皇阿瑪,您找我?”

  如今私下裡,乾隆與永璋之間的相處越來越隨便,永璋也不再整日守禮守節跪地請安,這的確早已不是當初永璋恪守於君臣之間微妙距離的那會兒啦。永璋算是乾隆的入門導師,他們又很清楚的明白如今已不屬世俗之人,再無君父臣子一說,再加上往日裡比父子關係還要更親密的相處……疊加起來,的確是讓永璋不再那麼打心眼裡害怕乾隆的威嚴了。

  “嗯,朕忙完了,這會兒還不到用午膳的時間,還算早,朕想與三兒出去逛逛。”乾隆放下手中朱筆,站起身來招呼永璋與他一起去換身便裝。

  “多謝皇阿瑪。”永璋面上露出些笑意,臨近年關,想必街市上也是年味兒濃厚,他正好去瞧瞧民間都是喜歡在過年時采購些什麼。換上乾隆事先為他準備好的極為合身的外衣,永璋隨乾隆便進了馬車,讓侍衛們駕車帶著出了宮,“上次出來,還是為了瞧那逃出魔爪的小燕子,難道她如今還不知道永琪已經對她沒有那份忠貞不渝的愛情了嗎?”

  “自然是不知,朕雖說很忙,但還有兩個暗衛在密切注視著那一行人的動向,朕對她的行蹤還是了若指掌的。”乾隆微微一笑,“也苦了班傑明了,千方百計的假作永琪的口吻給小燕子寫信抒發感情,然後再念給不識字的小燕子聽……雖然忽悠別人是有些難度,但騙沒多少大腦的小燕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永璋暗暗咋舌,“雖說班傑明愚鈍,但小燕子能得此人愛慕,過去又有永琪憐惜,也算是比無數女子幸福百倍了。”不過想想前世也是,這隻燕子大概天生有福氣吧?要不怎麼會在前世騙了格格之位不說,還真在皇宮扎根落戶被許給了永琪呢。

  “呵呵……這世上為了追求戀慕之人而犯傻的愚蠢之人,豈止是一個班傑明?”乾隆看著永璋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自嘲的笑了下。

  永璋心裡一堵,錯開了乾隆追逐他的目光,垂下了眼睛,“阿瑪,我們今日午膳去哪兒用?”別怪他轉移話題,皇阿瑪明明就是話裡有話,而且是他不敢去深究的那一種!

  “就去你五皇叔的龍源樓如何?反正也不遠了。”乾隆也不欲多就那個話題談些什麼,順著永璋的話提議道。

  “兒臣倒是好久不見五皇叔了,希望能在那兒看見他。”永璋想起那個總是因為他占了皇瑪嬤寵愛而捉弄他的五皇叔,唇邊不禁


☆、48師父

  永璋隨著乾隆來到龍源樓的時候,裡面正是熱鬧的緊。王孫貴胄們更青睞樓上的包間,但遇到認識的人偶爾還會去串串房間兒討杯酒喝;平民百姓呢,一般也就是在樓下找個桌坐下,不過偶爾偷聽下鄰桌的談話,興起了插上幾句,說起敏感的話題還能引發一場大爭論,他們在這兒茶水管足的酒樓裡呆的也挺舒心。

  永璋是一個安靜的人,不過安靜的人有時也喜歡熱鬧的氣氛,雖說只是旁觀,卻也自得其樂,皇叔名下的酒樓,經營的不錯啊。

  乾隆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兒,要了幾個他平素喜歡的菜,也不在乎身旁守了高無庸和幾個侍衛,照舊很勤快的往永璋碗裡添菜,永璋雖然有些不自在,卻也沒想拒絕,乖乖吃掉了碗裡的飯菜,偶爾透過窗戶看看樓下食客的情況。

  龍源樓的掌櫃認識乾隆,雖然很有眼色的不敢上前請安打亂了萬歲爺微服出遊的興致,但還是立刻就通知了自家爺,於是,在剛上菜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弘晝就敲門進來了。

  “喲,四哥這還帶著小尾巴呢!四哥今兒個可是搶人搶過皇額娘了?永璋,來跟皇叔說說,皇兄是許了你什麼好處你才肯賞臉出來的?”弘晝笑嘻嘻的坐下為自己倒了杯茶,看著一旁的永璋調侃道。

  永璋有些無奈的放了筷子,對其提問不予回應,此人就是這樣,總是調侃於他,他要是回話,又要惹來更進一步的調侃了。“弘晝,朕看你挺閒得慌啊,都有空來關心朕的兒子了。”乾隆皮笑肉不笑的盯著弘晝,被盯著的人怎能不心裡發怵呢,只好訕訕的閉了嘴,四哥也真是的,每回都護永璋護得緊,那架勢簡直就是生怕永璋被人欺負了分毫,實在是太讓人更想惹惹永璋了!

  乾隆和弘晝偶爾就那些個八旗子弟聊了聊,他最近要嫁女兒,所以比較關心此類問題。

  要知道,即使乾隆不算一個好阿瑪,平素並不怎麼關心子女的問題,但在一些比如教育、治病以及成婚等基本的大事上還是很注重自身責任的。說句難聽的,阿哥格格們若是不受寵,底下人在他下了旨之後會不會陽奉陰違他沒空也從沒想過去關心,但最起碼這日理萬機的皇帝還肯為他們動動嘴皮子稍微盡些心意已經算是比歷代的某些皇帝強多了。

  這會兒,他得為格格們挑好夫婿,尤其其中還有與永璋親近的和嘉,怎麼著也得多打聽打聽才是。這額駙可也算是皇親,總得保質保量才能不丟了愛新覺羅家的面子,也不算糟蹋了格格。 弘晝也明白乾隆為何詢問八旗子弟的事兒,就連他過去也挺關注這些事兒的。過去覺得,那個愉親王府家的小格格一直養在皇額娘身邊,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了,是自家兒子一個不錯的福晉人選,誰知最近變得不著調了起來,讓皇額娘不再喜歡了。他覺得晴兒就是一傻子,皇額娘恩賜的寵愛不要不說,還光想著掙脫束縛去追求什麼愛情,當權的皇額娘怎能容她胡來?

  雖說皇額娘這兩天剛免了她的禁閉,將其放任自流。但這麼一個,據說是被不幹淨東西附了身而且也沒被皇家釋疑解惑、給出官方解釋證明她已經正常了的格格,誰還敢讓自家孩子娶啊!

  弘晝想了想,將幾個他平素覺得不錯,而且也還比較了解的年輕人給自家四哥提了提,反正他的意見一般都是僅做參考,也沒多少含金量,就算是有不少人給他送錢送物想要讓自己在四哥面前為他們的兒子美言幾句,他能起的作用也就是那麼一點點罷了,弘晝很輕鬆的這麼想到。

  嘿嘿,那些人可是選錯了對象,太過於看得起他了……能左右皇帝四哥意見的人,除了皇額娘之外,怕也唯有身邊的永璋咯,不過這兩個人一般皇親貴胄可都巴結不上,而且就算巴結上了也影響不了他們的決斷。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回考校也算是能讓四哥公平公正的對待吧。

  “四哥,不瞞你說,這回我可是收受了不少賄賂,很多人都讓我在你面前為他們的小崽子們美言幾句吶,四哥這回可也算是變相給我零花錢了。”弘晝是光明正大的收了錢不辦事,不光不辦事還給直說了,也就是乾隆對此毫不意外也不追究,要不然可還扯了那些人家的後腿呢,“也虧得永璋沒出宮建府,要不然就衝四哥你這寵他的勁兒,永璋家的門檻估計都快被踩爛了。”

  為何又扯到他了?永璋嘴角露出絲無奈,繼續默不作聲,不過隨後就被樓梯口的一陣騷亂吸引住了注意力。

  似是由一位女子引發的紈褲子弟之間的矛盾,永璋好奇地問道:“皇叔,跟多隆起了爭執的那人是誰?”多隆他認得,但那個嗓門很大,在永璋這等敏銳的聽力感知下吼聲絕逼達到了震耳欲聾等級的衣著華貴的男子,他是不認識的。這場面原本就混亂,再加上一個女子悲悲切切像唱戲一樣婉轉的喊著什麼‘不要為我再吵了’,更是吵鬧的讓人頭疼。

  “那是碩親王府家的嫡子富察皓禎,平日裡與多隆等那些個貴族子弟們都格格不入,頗有幾分孤芳自賞的意味來著……嘖,沒想到這位清高孤傲的貝勒爺竟為一個賣藝女子折了腰,還真是讓人笑噴了。”弘晝一如既往的那麼損,永璋嘴角彎了彎,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名身著白衣的女子身上,隨後盯著她瞧了良久。

  “……”一直關注著他家三兒的乾隆臉黑了,一隻手從桌底下伸了過去,捏了捏永璋的腿,以傳音入密之法問道,“三兒,在看哪家女子?”

  “阿瑪……”察覺到腿上的異樣,永璋一驚之下差些跳了起來,有些無奈的看了乾隆一眼,悄無聲息的解釋道,“兒臣沒有想要看誰家女子,只是覺得那個陷於多隆與富察皓禎之間的女子氣息有些古怪罷了。”不要問他為毛要向乾隆解釋,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好不好!不過是一瞧自家阿瑪這副若是得不到答案就決不善罷甘休的表情便乖乖交代了而已。

  “古怪?什麼古怪?”乾隆的靈識離體距離還不算遠,但到樓梯附近還是可以的,靈識圍著那女子轉了一圈,沒覺出什麼不妥。

  永璋一本正經的皺起了眉,淡淡道,“有妖氣。”

  乾隆噴了,自家寶貝兒子剛剛的表情怎麼頗有幾分江湖術士的神棍氣質了?這究竟是想鬧哪樣!永璋就算是修道也不是捉妖的道士啊!“當然,我們修士與妖修雖說素來關係不佳,但也不是非要見了面就火拼的那種。咱們還是不要多管閒事了,大不了暗中監視就是,一隻剛剛入門,連阿瑪您如今都能打贏的小狐狸精還不足為患。”永璋見乾隆面色奇異,這才慢吞吞的補充道。

  就那麼一會兒的功夫,幾人在推搡爭執之間不知是誰將白老爹給推了下去,只聽一聲慘叫,白老爹就滾下了樓梯不知生死了,白吟霜驚慌的連忙撲下去,富察皓禎則是一把抓住多隆的袖子,面色猙獰,“凶手!你給白老爹償命!還有富察皓祥,你也脫不了干係!”

  “這位公子,那老丈興許還沒死呢……償命一說從何而來?”一人似是看不過去,不急不緩的說了一句,“有這閒工夫,不如趕緊幾個人趕緊給老丈叫個大夫瞧瞧來得實在。你們若是不出錢也就算了,小二哥,給你銀子,去請個大夫來。”隨手拋給店小二幾兩銀子,那人微微眯起狹長的眸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那人看似聲音不大,整個酒樓卻都聽得清清楚楚,這會兒大家才注意到來了這麼一個奪人眼球的食客,一雙勾魂的眼睛風情無限,上挑的嘴角弧度恰到好處,偏偏還襯了一身白衣男裝,除去眉眼攝魂外長相又是雌雄莫辯的清麗淡雅,給人一種飄渺禁慾的感覺,極端矛盾,看的讓人心裡癢癢!

  怎麼會沒注意到這麼一個出眾的人啊!不少大老爺們明知道對男人流口水是很愚蠢的事情,卻還是吸了吸口水,忍不住扼腕自己沒早瞧見他。

  富察皓禎本來聽了這人的打岔之後想怒吼回去,結果看清人之後一噎,只是恨恨的扔了句:“哼!心懷不軌獻殷勤,吟霜我們扶白老爹去看大夫,不要看這些人在這兒假惺惺!”說完,不由分說的架起白老爹就往外走,白吟霜倒也聽他的話,嗯了一聲之後抹了抹眼淚就連忙跟上去了。

  永璋這回也噴了。事實上,在他聽見這人說話的那一剎那他就真的噴了一口茶。在看到那人目送白吟霜之後轉而優哉游哉的端起酒杯,含笑衝他舉了舉之後一飲而盡,真是說不出是該高興還是該糾結。這老傢伙,多少年不下崑崙山了,這回怎麼突然跑出來嚇人了啊……

  乾隆見永璋面露親切的表情,便是心中警鈴大作,那人的確長得很有味道,但他除了永璋之外不喜歡任何男人,所以沒什麼感覺,這會兒看見永璋神色不對,自然十分緊張,“三兒認識他?”該死,難不成是他家寶貝在離去的那幾年裡認識的姘頭找上門來了?!越想越覺得坐立不安,皇帝陛下開始發揮腦補神技,就差想到他家寶貝已經開始背著他偷人紅杏出牆了!

  “小永璋,過會兒來找我。”那人熟稔的聲音在永璋耳邊響起,永璋知這人是專程來找他的,心中一暖,傳音給面色不知為何越來越陰郁的乾隆:“阿瑪,給你介紹一下,那是我師父。”

  “……!!!!”停止了所有腦補行為的萬歲爺頓時囧了,他貌似記得永璋的師父是一個活了幾千歲,讓他咋舌不已的大乘期老怪物……這麼說……乾隆頓時懷著一種敬畏的神情又打量了那隻年輕的妖孽一會兒,淚奔,可不果真是妖孽麼,幾千年都沒老還長的這麼漂亮的男人究竟是什麼心態!總覺得很恐怖的樣子,“三兒,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師父看起來這麼年輕啊……”

  永璋遲疑了一會兒,“噢,我忘記告訴你了……師父修煉的乃是一奇特的輪迴功法,他看上去最年長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副模樣,若是輪迴的時候,撐死也就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我一開始也挺難接受自己師父可能會長的比我還年輕,不過後來也就淡定了……反正師父給了我幾粒駐顏丹,我準備過幾年給你我服下,我們也不會變老的。”

  乾隆嘴角微微一抽,很好非常好,這修□果然是無奇不有,他真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49靈獼

  弘晝對於乾隆父子之間無聲的交流感到有些摸不著頭腦。他自是不知這對父子之間的神識交流,只看到這兩隻一直眉來眼去,四哥周圍的氣場也是一會兒低沉一會兒翻騰的,頗為莫名其妙啊莫名其妙。弘晝在一旁充當空氣地瞧著他們之間的互動,一臉高深莫測的表情,嗯,這對父子原來已經關係好到了可以用眼神交流的超凡程度了嗎?果然不愧是皇上啊四哥。

  永璋無意中瞥了弘晝一眼,看此人一邊估量的看著他們父子一邊點頭的模樣,也覺得皇叔很是莫名其妙。其實他偶爾真的感覺皇叔與皇阿瑪在某些方面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比如小氣和偶爾抽抽更健康之類的……所以說,果真不愧是兄弟嗎?永璋微微挑起了嘴角。

  飯後,乾隆與永璋走出龍源樓,這會兒永璋的師父也早已離開了龍源樓。乾隆在永璋的指引下,左轉右轉來到一家普通民宿,命侍衛與高無庸在樓下守著,兩人上樓後敲開了其中一間客房的門,門自己吱吱呀呀的打了開,傳來裡面男子的聲音,“永璋,你可是還帶了一位貴客啊。”

  “哪裡算是貴客,區區一任世俗帝王,與您接觸的人相比算不得什麼,更是入不了您的眼。晚輩愛新覺羅•弘歷,乃是永璋的父親,這數十年來,還得多謝您對這孩子的關照。”乾隆連忙率先開口,神色不變的恭敬說道。他畢竟是皇帝來著,即便對著這麼一個比他看上去年輕得多的青年畢恭畢敬很彆扭,面上卻絲毫不顯。

  韓悠微微一笑,乾隆比起普通人來說,的確是將情緒掩飾的極佳,但他這樣一個老成精的傢伙,見過的心機深沉的人多了去了,乾隆內心深處的彆扭他瞧得一清二楚,不過也沒打算點破,“你被永璋引入修仙途,也算是半個崑崙派的人,可願拜入崑崙派門下?”永璋在傳訊玉佩中將他近期做過的事都一五一十交代了,而且韓悠對乾隆這人原本就不算陌生。

  這人雖然當了多年皇帝耽誤了最佳修煉時機,但對於他們這種修真大派來說也並不是多難的事,煉出幾種丹藥就可以將人的修為給硬生生的堆到築基期。他資質很好,對徒兒……也很好,自出現在永璋視線內,韓悠就一直在用神識注視著乾隆的一舉一動……思及某些不妥之處,韓悠雖說沒點破,在真的當面打量人時,眼中卻也不免劃過一絲異樣之色。

  “晚輩自是願意。”乾隆點點頭,大樹底下好乘涼這個道理,他一直都很明白,就衝永璋這層原因,他也不會與崑崙派的人結下矛盾。

  “你是永璋的父親,也算是親近之人,若不嫌棄的話也叫我一聲師父就好,至於你以後是否是想拜哪位高人為師,都是無所謂,不過是個掛名罷了。”韓悠輕笑著說道,見乾隆叫了聲師父,便點點頭,轉而跟永璋仔細說起了他所了解的鬼修。

  “徒兒,你家十四弟陰差陽錯入了鬼道也未嘗不是好事,聽你所言他體質特殊,本就活不長命,如今也算是變相延長了壽命,我尋了其他幾位朋友,搜羅了幾本不錯的功法,應該足夠他用。假若能修煉到元嬰期,便能重塑實體。”韓悠將幾塊玉簡放到了永璋手上,見永璋欲言又止,挑眉問道,“小永璋……你有什麼要問為師的?”

  “……噢,既然師父都問我了,那我說了,”這個疑問其實一直縈繞在永璋腦海之中,想要發問的渴望醞釀了良久了,“師父,師父夫上哪兒去了?怎麼沒跟著你?”那個男人竟然在師父出關之後沒亦步亦趨的跟著?奇聞……永璋好奇中。

  “……”韓悠臉一黑,“數年沒見為師,見了面第一件事問的不是為師是否身體安康,竟問那隻禽獸,真是太欺師滅祖、太讓為師失望了!”

  誠然,永璋他師父那張偶爾會刺激到永璋的臉經常膈應到永璋,但相處幾年下來,永璋也有自己的方法去膈應他師父。

  “……”乾隆面無表情的看著師徒倆詭異靜謐的對視,心思卻陡然轉了起來,這個師父夫的‘夫’,是個什麼意思?難不成永璋的師父有個男性的伴侶?呵呵呵,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起碼有這麼個例子在,永璋不會太意外自己會喜歡上他吧?最起碼有個心理準備啊呵呵呵……師父你可一定要有個男人啊!這個急需要向永璋求證,握拳!

  “他有急事抽不開身,”過了良久,韓悠才皺緊了眉頭不情不願的含糊了幾句,“管他作甚,小永璋,為師活了這麼多年可從未入過皇宮,這回就在你那景仁宮住上幾日可好?”

  永璋笑咪咪的應了下來,看來師父在入世之後真的打探了很多他的消息,就連他如今住在景仁宮都清楚,“皇阿瑪會給師父你安排好一個身份在景仁宮住的,這事兒就交給皇阿瑪吧。”

  “也好,”韓悠摸了摸自己的頭,為那觸感皺起好看的眉,“永璋,你們滿人為何喜歡這種辮子,真是彆扭。”他原本的髮型可是好看的髮髻呢……

  “……這個,看習慣了就好了,師父,入鄉隨俗,將就下吧。”永璋咳了一聲,無奈道。他在崑崙時,大多弟子都是漢人的打扮,弄得自己鶴立雞群……也就還慶幸自己長得好看不顯得突兀……永璋默默地厚臉皮了一下,不然的話,還真就說不定被當觀賞猴兒看了……也許在多年之後,他身上的血脈印記淡了,也就會像其他修真者那樣,隨潮流打扮成漢人的模樣吧。

  “對了,”韓悠忽然想起了什麼,挑起嘴角從自己的靈獸袋中揪出了一個小東西扔到永璋手裡,“送你個小寵物玩玩兒。這是你四師叔外出遊歷時偶然碰見的小玩物,為師用一罈子上好靈酒給你討來的。”永璋下意識一接,只覺手裡軟乎乎的,嚇了一跳,在看過手中之物後欲哭無淚的摸了摸它。

  師父,徒兒才想到觀賞猴的問題,就天上掉下了只猴兒嗎?這也太靈了……只見那是一隻大約有永璋食指那麼長的棕毛小猴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自己的新主人,吱吱叫著。

  “這是靈獼,天養而成的靈物,雖說還未長大,不過尋寶的本事已經不錯了。不過這嬌慣的小玩意兒我可沒興致養,再說了,也沒法養。”誰讓他家的鎮宅巨寵不準他養其他東西,“我瞧著它可愛就弄了來,結果沒地兒放,送給徒兒吧。”

  永璋看著這小小的毛團猴子的確挺討人喜歡,笑著將手湊到乾隆面前讓他瞧瞧,“阿瑪,這隻靈獼挺有趣呢。”——嘖,他三阿哥就是喜歡這些小巧像是團團一樣的東西啊!

  韓悠見永璋歡喜,也很滿意,他數千年來身旁都沒有收下什麼徒兒,只是在十幾年前為自己算了一卦,這才得出他註定有一來歷極為奇特的徒弟,好歹把徒兒弄上了崑崙之後,這孩子的確得他喜歡,因而韓悠也就習慣於將那些他用不上又挺喜歡的東西都轉手送給了永璋,以至於永璋在崑崙派弟子們的眼中變成了不折不扣的小爆發戶= =。

  雖然對於永璋這個爹他持一種不可置否的態度,但見永璋這副依賴他爹爹的模樣,韓悠自知也不好說些什麼,在永璋湊在乾隆身邊逗小猴子玩給小猴子起名字的時候,韓悠默默地卜了一卦,看著那卦象直皺眉。

  “師父,跟我們回宮去吧?”手上掛著那隻緊緊抱住他手指的小猴子,永璋見天色不早,便決定回了皇宮在與自己師父抓緊時間敘舊,他心中清楚得很,師父不可能呆很久,大約會去遊歷大6吧,就像是每一位高階修士那樣,為尋求更進一步的機緣而探遍無數古跡或荒原。



  韓悠抬起頭來,神色複雜的看了永璋一會兒,嗯了一聲慢慢悠悠的跟在乾隆和永璋身後向皇宮走去。在出這間民宿時,隨行幾人都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視若無睹,既然是主子所熟識的人就好,他們的職責只有保護皇上,沒資格也沒空去好奇懷疑。

  永璋摸著手裡軟乎乎熱乎乎的靈物,忽然想起化作歌女的那隻靈狐,她接近富察皓禎,可是為何?禍害人間是不太現實,但,總歸是有些目的的吧?而富察皓禎看似喜歡這歌女,但若是知曉了她的真面目,又會不會被自己的仙女給嚇到?這麼想著,便覺出些無趣來,談感情的話,果然很煩惱吧?看看五阿哥和小燕子就知道了,最後還不是以永琪抽身離去告終麼。

  “阿瑪,我有些好奇那白狐附身的女子究竟是何來歷呢。”正因修煉不到家就跑出來迷惑男人,才更讓人覺得可疑。正常情況下,妖修都是等到能化形之後才會堂而皇之的從深山之中混入修仙界,像這種只能靠附身在人類身上才能變成人,並且還混入俗世之中的低階妖修,可是很容易露出馬腳的啊……

  “朕只能多派人去打探一下富察皓禎的事兒了……那女子既然是狐狸變的,即便是派暗衛去也很容易被發現,會打草驚蛇。”乾隆想了想,也覺得放任一個隱患不管實屬不妥,還是控制在手下的好啊……雖然這回出來沒能跟永璋逛逛街市,但發現了一個小隱患,又見到了永璋的師父,也算沒浪費時間吧?

  該給永璋師父安排一個什麼身份呢?


☆、50恩怨

  韓悠最後以一個神醫傳人的身份留在了景仁宮,但宮裡都偷偷流傳著,這位其實是傳聞中驅鬼有方的茅山道士,是被皇帝花大代價請來的得道之士,為近日不太平的皇宮抓鬼以及為十四阿哥消怨的。原本惶惶不可終日生怕被鬼魅纏身的皇宮眾人沒有多少懷疑便相信了,有令妃這例子在先,她們可再也不敢確信自己害過的人不會變鬼跑來報復了。

  能有一位驅鬼的道士在,不管到底有沒有用,都是一種心理安慰吧?因此,不少宮妃都在去給太后請安時慫恿著這位神秘的神醫傳人去各宮裡為諸多小主兒們瞧瞧,看看是否有什麼隱疾。

  太后在韓悠稍露幾手真本事後便對他極是尊敬,知道高人不願拋頭露面便統統擋了下來,只不過偶爾會派人請他前去,希望他能讓十四阿哥消除怨恨,讓她的孫兒早日超生。佛道本是同源而出,韓悠對佛門教義也略有涉獵,雖說不需為永璐再多做些什麼,但藉著這機會以佛門功法超度了不少皇宮中的冤死亡魂也是不錯,也算他積累了些善事吧。

  除去這些,韓悠便將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教導永璋以及乾隆上,二人都是天資卓越,他將自己對低階修煉與突破的感悟慢慢傳授給這兩人,他們——尤其是乾隆的實力,著實突飛猛進。

  這一日夜裡,永璋與乾隆正一同呆在皇帝寢宮中打坐修煉,好消化白日裡師父傳授的感悟,突然,永璐自養魂木中跑了出來,驚醒了永璋,“十四?怎麼了?”

  黑團團永璐有些煩惱的摸了摸腦袋,不知該怎麼組織語言才能開口說明白,只得以靈識與永璋交流了起來,半晌,永璋若有所思的緩聲道,“你的意思是,在這宮裡有人這幾日晚都在給你上香懺悔,並且勸你離開人世?”神鬼一道極是神秘,若不做賊心虛,神鬼也不會找上你,但一旦心裡有鬼,便怕什麼來什麼。

  十四被神秘的力量牽引,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找那個大半夜念叨他的人。

  永璋覺得怪滲得慌,你說到底是誰大半夜惦記著個小鬼?這會兒永璐可真打算去找那人了,那人不會被永璐嚇得尿褲子吧?就算嚇死了,這事兒也還真怨不得旁人!自作孽啊自作孽……

  “永璐去吧,三兒,我們也跟去瞧瞧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在作怪。”乾隆聽到了永璋的自言自語,又瞧見黑團兒小氣體漂浮在空中,心中便立時有了計較,看來,十四的事兒還沒完啊……

  永璋自是贊同,默默地與乾隆施了隱身法術,不近不遠的跟了上去。永璐在乾隆發話之後就飄出了窗戶之外,攜著陰森冰冷的氣息朝御花園的一個偏僻角落飛去。

  那裡有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宮女,偷偷上了柱香,供上了些不算太新鮮的瓜果,閉上眼睛跪在那兒低聲念著,“十四阿哥,請您早日脫離苦海,饒了奴婢一命吧。奴婢也是被娘娘逼迫著做了那事,奴婢是無辜的啊,您不要半夜來找奴婢了,要找……要找也請您去找娘娘吧!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不是故意想害你的……都是我家娘娘逼我的……”

  這可憐的小宮女,從未被永璐主動找上過,卻因為心中有愧,再加上聽說令嬪被十四阿哥纏上了,在恐懼自己也會步令嬪後塵的情況下,夜裡開始不斷地做噩夢,也跟令嬪一樣睡不著。

  因此,她以為,十四阿哥終於也來找她了……卻不知十四阿哥不是主動找上來,而是被她引來的。

  你看,有時,即使鬼不來,自己嚇自己也會嚇死人呢。

  “是……我家主子恨您和您的額娘令嬪娘娘,所以才會利用白貴人……借刀殺人,奴婢、奴婢只是一個跑腿換毒藥的小棋子,您要找……還是找我家娘娘吧。”小宮女啜泣的低聲說道。

  “阿瑪,你知道她家主子是誰麼?”永璋輕輕吐了口氣,魏氏,魏氏,永璐終究還是旁人報復魏氏的一個工具,永璐因其而死不說,死後還要遭受被生母遺忘的痛楚,她罪過大了!

  “是……婉嬪。”乾隆神色複雜的說道,“原來還是婉嬪,好一個婉嬪。布下了這麼一個局,將所有人都玩弄了一把,假裝只是想處死一個自己身邊想要往上爬的小宮女而不是想處理隱患,用一個宮裡人都能諒解的藉口將她自己從嫌疑人中摘了出來。要不然的話,她的確是一個很大的嫌疑人,誰讓她與魏氏可謂是水火不容呢。”

  呵,他身邊的妃子也都心機深沉啊……幾乎是要將他這堂堂皇帝也給騙了過去。

  宮妃一貫善妒,發現身邊人有想往上爬的大多都會暗地裡處死,婉嬪的行事很正常,所以她當時想處置雲翠的做法誰都沒有其他質疑,包括他這位帝王。

  隨後,在小宮女斷斷續續的啜泣自語中,他們大概明白了這件事的真實經過。

  此事為純貴妃牽線,婉嬪設計與實施……白貴人,不過是個被算計了的可憐女人,當頂罪之用。

  聽到了他不想聽到的純貴妃之名,永璋心裡一沉,有些心虛的跟著乾隆夜入婉嬪寢室,隔著紗帳對她施了法術,讓其在迷迷糊糊中口吐真言,這才還原了事情的真相:

  當初,白貴人在魏氏那兒瞧見了乾隆對永璋的寵愛(詳見第十三章),心中怨恨魏氏不說,為了自己的以後打算,也開始想法子努力去消除純貴妃的敵意,想成為純貴妃一派的一員,大樹下乘涼。

  一來二去的,純貴妃明面上是漸漸接受了她,偶爾還賞她些金銀首飾,但實地裡,對這牆頭草還是不待見的緊。純貴妃在與跟她一向關係極佳的婉嬪私下議論白喜兒與魏氏的恩怨時,婉嬪想到了一個嫁禍於她同時又能讓魏氏付出些代價的計劃。

  純貴妃自此後時不時的在白喜兒面前用魏氏的得寵刺激她幾句,讓白喜兒對她的怨恨增加,日積月累的用語言若有似無地暗示她去做些什麼。

  同時,婉嬪則是密切關注著白喜兒的動向,在發現她終於意動,趁著乾隆因三阿哥被白蓮教挾持還無意回宮的好時機開始逼迫雲翠去給十四阿哥下能讓身體愈加虛弱的藥之後將計就計,一方面派心腹宮女抽空將雲翠藏在宮女房間裡藥給換成了致命毒藥,另一方面,讓幾個宮女時不時就在雲翠面前講皇上的好,講魏氏當時只是一個小宮女,不過是被聖上垂青,便自此春風得意。

  宮女之間談論八卦的時候,那幾個別有用心的小宮女也都開玩笑說什麼‘漂亮的雲翠也能當第二個令妃娘娘’之類的話,一來二去,發現自己性命有危的雲翠便心裡一橫,想要引起乾隆注意,卻不知正中婉嬪下懷,立時直接派兩個太監將其滅口。

  婉嬪很清楚,白貴人不是個能成大事的人,沉不住氣,在知道十四阿哥竟是死了之後定然很慌,肯定能露出馬腳,她這會兒事先先將雲翠滅口,等到時候皇上懷疑白喜兒,再開始查是誰動手去下的藥,也最多隻能查到那個投了井的小宮女雲翠,就這麼無疾而終,她也就可以萬無一失了,最多只是得一個善妒的懲罰。

  婉嬪打算的極好,只是沒算到永璐會變了小鬼,更沒算到自己的心腹宮女受不住煎熬去給十四上香……

  永璋得到真相後難堪極了,只覺無顏面對他身邊飄浮的小團兒十四,想要落荒而逃,腦海中不禁浮現起當時他與白喜兒之間的對話以及他在白喜兒桌上發現的那支玉簪。白喜兒知道這事跟純貴妃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但她依舊以為是自己的藥害死了十四阿哥,所以也沒打算將攛掇她的純貴妃供出去,更何況是面對著她以前的主子——三阿哥,這讓她如何能說得出口?

  乾隆緊緊抓住永璋的手不讓他逃走,一收手,將永璋禁錮在懷裡,吩咐同樣一語不發的永璐跟上,就這麼將永璋鉗制著拖回了寢宮。

  永璋深深吸了口氣,“皇阿瑪……婉嬪為何想害十四,為何那麼恨十四的額娘?”

  “據朕猜測,應當是為了那件事……”乾隆緊了緊環住永璋的手,慢慢道,“你應該也還隱約記得,當初在魏氏懷十四之前,婉嬪先於魏氏有了龍種,朕那段日子對婉嬪不錯,魏氏很有危機感,她……害婉嬪小產再也無法生育,隨後卻自己懷上了龍子,生下了永璐。這些事朕知道,不過也沒法罰魏氏,畢竟是見怪不怪的事兒,只能怨婉嬪自己不小心著了道。”

  “如今看來,她是一直記恨著想要報復……”乾隆嘆了口氣,“三兒,你要明白,這事與你無關,所以,不要給自己戴上什麼枷鎖。”

  “……我原本就懷疑……額娘是否牽連進來,如今查清,終歸還是最壞的結果。”永璋臉埋在乾隆懷中,苦笑的說道,“如今……我養著永璐,也算是代額娘為永璐賠罪吧……”


☆、51鬧劇

  永璐雖然知道了自家哥哥的額娘也是害自己的凶手之一,但他從未認為這與自己的好哥哥有關。小黑團兒永璐變成了個小娃娃飄到被乾隆抱著的永璋身邊,安慰似的拿臉頰蹭了蹭他。

  三哥給了他最安全的懷抱,給了最後的歸宿,讓他不再無家可歸,給了他重新為人的機會,這些都是無法磨滅的恩情,事實上,他這條撿回來的命都是屬於哥哥的……

  “看,永璐都不怪你,三兒何必自己將責任攬進懷。”乾隆適時的拍了拍永璋,隨後沉吟道,“十四,你不要自己去覆仇,剩下的事交給皇阿瑪來做。你雖是鬼身,有復仇的能力,但要學會約束自己,不要被仇恨矇蔽了眼睛。你的能力不是你用來肆意害人的籌碼,旁人欠你的,朕幫你討回來,你安心與永璋修行,那些個爛事就都交給朕吧。”

  “也許有兒臣這被皇阿瑪寵愛著的皇子在,這些年來順風順水,額娘已經忘記了在宮中需要時刻小心,有些忘乎所以了。皇阿瑪待兒臣太好,讓人誤以為兒臣可以肆無忌憚,那就不合適了。”永璋慢吞吞的說道,“兒臣請旨,此事公開後,請皇阿瑪關兒臣半月禁閉,也給額娘個警醒,反正兒臣便借此閉關一陣子,為幾月後的試煉做打算吧。”

  “……”乾隆沉默了下,又緊了緊抱著永璋的手,身在帝王家他們不能忘乎所以,自己和皇額娘確實將永璋的地位捧得太高了點,只可惜……“那該是委屈三兒了。”關永璋禁閉,對永璋在宮裡的地位會有挺大的影響啊……也就是他的三兒不在乎罷。

  乾隆對那個他一直不怎麼喜歡的純貴妃愈加不喜了,過去是看在永璋的份上對她好一些,許她榮華富貴,而且她也一般不會牽扯到什麼事兒,自己對她也算放心。不過現在看來,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也不過是後宮嬪妃中最普通的一員,那些妃嬪們都有的善妒與險惡,她真是也一樣不落的擁有啊。

  婉嬪,這女人更不能留了。乾隆心裡窩著一團火,每每永璋那張略帶些對現實妥協的無奈之顏在他眼前晃過時都會增加一分他心裡的怒氣。命暗衛將這些年來婉嬪所做過的事都追根究底的全查出來,這些勾心鬥角的罪惡每一樣深究起來都夠她喝一壺的,也只不過是乾隆過去對後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不但先暫時將婉嬪打入冷宮聽候最後的審判,而且也以後宮之中結黨營派而貶蘇佳氏為妃,還有其他一眾以前湊在蘇佳氏身邊的小主兒為嬪或常在。最主要的是,皇上因遷怒而罰了他最疼愛的三阿哥,被關禁閉了,還不知以後會不會像以前那樣寵愛三阿哥呢!這不僅讓後宮震動,簡直是令朝堂乃至整個京城都轟動了一下。

  太后急忙請乾隆過去詢問,她本是打算勸和的,但誰知卻從乾隆那裡得到了部分實情,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嘆息一聲,永璋果然是個好孩子,能這般知進退的人,不多了。

  永璋自這天起就在他的房間裡閉了關,永璐學了些低階法術,對前來給永璋送飯的小豆子等人略施幻術矇蔽一下還是可以的,剩下的時候,則是偶爾去修煉一下,然後大多數時間便很快樂的化作不起眼的小黑團在宮裡玩耍。自真凶被皇阿瑪賜毒藥賜死之後,他就不再去糾結生前的事兒了,小孩子心性上來了,更喜歡到處去找有趣的東西玩。

  乾隆對其也就是略一關注,反正自從注意到這小東西最多也就是作弄作弄小宮女小太監,去御膳房和太醫院裡搗搗亂之後,便一臉黑線的不再去管這個自娛自樂的小孩兒了。他幾日不見永璋便思念得緊,閒得發慌除了奮發修煉之外也沒什麼可做的。

  韓悠對這個勤來請教他的男人並不吝嗇指點,不管從什麼角度來考慮,怎麼說呢,若是這個男人能強大起來,受益的也還是他的徒兒啊不是麼?韓悠從來不是一個小氣的人,本著不虧待自家人的想法,也送給了乾隆不少珍貴的法寶:“跟給小永璋的一樣,為師都已在法寶上設好封印,只待你們到達能用的等級便會自動解封,要加油了。”

  “多謝師父厚愛。”乾隆頗為感激的接過,他雖說起步晚,但卻很走運,算起來還是永璋帶來的好福氣……唔,他家夫人看來是很旺夫的啊,不過三兒什麼時候才能出關呢?這一閉關,連過年都不打算過了……想起幾日前自己特意去純妃處批判了她一通,看那女人求自己不要為此遷怒永璋的時候,這才心裡平衡了那麼一點點——他就是想讓這個女人心生愧疚。

  永璋為她帶來了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安寧與富貴,她從來都沒有意識到麼?還不知感恩,哼,幸好永璋有自己和他師父寶貝疼愛著。

  乾隆想起永璋曾經說過的話:“兒臣雖然會遺憾失落,但並不懼怕被人誤解,但求問心無愧。”永璋的心態是好的,但他這疼兒子的阿瑪,哪裡捨得永璋遭到半分非議……想起也許這回就有人在等著看永璋失寵的好戲,心裡便暗暗不愉。唉,還是早些與三兒離開俗世逍遙自在去吧……

  這一日,白吟霜在街頭賣身葬父,吸引了眾多人前來圍觀。梅花仙子梨花帶雨的模樣還是很可人疼的,不然也不會讓富察皓禎一見傾心,的確不少人願意出錢買她。

  白吟霜只是低著頭抹淚,隨後聽見一個頗有幾分紈褲子弟腔調的男子開口,“喲,小娘子,爺出銀子買下你如何?”多隆喜歡讓自己看上去更不正經一些,這樣似乎才最能符合他的身份,雖然他覺得不是自己乾的壞事將白老爹推下來的,但總還是心裡有愧,將白吟霜弄到府裡補償一番也算對得起她了吧?

  哪知這白吟霜聞言猛的抬起頭來,以一副恨不得食其肉的表情瞪著多隆,將這沒經歷過什麼事兒的公子哥兒給嚇了一跳,“你還敢出現?若不是你,我爹怎麼會死!凶手,我今天就算是豁上這條命也定要跟你拼了!”說著,還穿著孝服便撲了上去想揍多隆。

  多隆頓覺自己很苦逼,這個像瘋婆娘一樣追著要揍他的女人一點也不柔弱啊!東躲西藏的避開她追上前的廝打——他要是真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了這女人,這欺負女人的惡名落在他頭上,不但會被朋友們笑話,而且阿瑪會揍扁他的。他幹嘛要招惹這個實際上力氣大得很的女人啊……多隆淚奔。

  白老爹出事的那一日,她專注於扮演苦情柔弱女子壓根不知是誰撞倒了養父,後聽富察皓禎話裡話外的惋惜與憤怒,白吟霜頓悟了,對貝勒爺的話毫無任何懷疑的她暗暗升起了些怒氣,就是這個多隆害死了那個算是對她不錯的養父麼!這不,這會兒瞧見了多隆,野獸凶虐之氣並未全消的白吟霜便衝了過來想要與他廝打……只能說,還記得以女子之身去打已經是對多隆客氣了。

  原本以她的靈敏也不會察覺不到是誰犯下的這事,可誰知,那個時候她一心都掛在富察皓禎身上呢。那些時日貝勒爺也只是默默地看她唱曲兒,白吟霜苦於沒有機會去跟他套近乎總是很煩惱,也就是這個多隆出言嬉笑了幾句,這才激的富察皓禎挺身而出。白吟霜心中暗喜之下,自然是更加的故作柔婉,裝出一副不想讓人為她起爭執的善良模樣。

  嘖,可惜的是,當時她太過投入了一些。

  話不多說,轉回這讓多隆狼狽不已的街頭之上。很是凶悍的白吟霜真是閃瞎了眾人雙眼,可惜沒過多久,便聽到富察皓禎大老遠的嗓門,“吟霜!吟霜別怕,我來幫你!”這位爺不知是從誰那聽來了小道消息——多隆正在眾目睽睽之下調//戲他的梅花仙子。

  一聽到富察皓禎的聲音,白吟霜的戰力瞬間為負,身子一軟跌在地上,簌簌落淚,“皓禎貝勒……民女,民女……”

  正躲到他的奴才身後的多隆一時腦子轉不過來,擰住了,“!!!這不是耍人麼!!!”這、這也太不講理了吧,能不能別角色轉換的這麼讓他反應不及啊!他身邊的小廝見富察皓禎這打了雞血蠻不講理的模樣,心道不好,這位姑娘家心計很重,咱家爺看樣子要吃虧啊!這麼想著,就跟身旁的人使了個眼色,先將腦筋擰住了的多隆架著拖走了再說。

  ——這一個兩個的都不正常,咱們不陪這群瘋子玩了還不成嗎?!

  圍觀之人也默默地敗退了,光看這位姑娘的活潑表演看久了估計他們都能精神分裂,還是別在這兒礙這位姑娘的眼了。喲,那位不是碩親王府家的嫡親公子嗎,看這熱情程度,看這深情款款的模樣,還打算動手動腳,真是太勁爆了……沒想到出來吃個早點喝個閒茶都能有意外收穫啊,正打算離去的人們瞬間眼亮了,八卦之火點燃了眼睛,再次駐足。

  “吟霜,你不要犯傻了,摔傷沒有?”富察皓禎心疼的扶起白吟霜,“我給你安置的那個地方不好麼?我幫你安葬白老爹,你就安心住在那兒吧。”

  “皓禎貝勒,民女出身卑賤,不配被您這般照顧啊……民女有自知之明,還是早些自行離去的好,再說了,貝勒爺這般待民女,民女實在無以為報啊……”聲音是幽怨哀傷的緊,真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吟霜,不必拘泥於家世身份,我只是想要幫你而已,你完全不用多想,”富察皓禎皺緊了眉,將白吟霜扶起,“吟霜,別再說了,我意已決,先跟我回去再說。”說著,便將事實上就沒打算拒絕的白吟霜給半扶半抱的帶回了他剛為白吟霜安置好的住處。

  一陣小風兒吹過,原本圍觀的人們都是微微一怔,有好事兒的已經開了口在富察皓禎和白吟霜背後喊,“哎哎哎?這、這屍體誰管啊!你們走的也太快了吧!哎哎!賣身葬父的那位!”

  不用說也知,最後這兩位弄得場面挺尷尬的,灰溜溜的將倒霉而且死不瞑目的白老爹給抬走,很快便不知去向了。

  天生有著八卦潛質,並且由於最近經常在奉命監視一些奇葩而槽點眾多的人有些不吐不快,因此,暗衛們都很勤快的輪替著將所有出格事跡都事無巨細、繪聲繪色的稟報給他們的最高領導——乾隆,也算是給每個同僚都安排一個開口吐槽的機會,而且啊,看皇上或震驚或惱怒的表情也很有趣啊,再幸運點,能看到皇上與三阿哥的互動也不錯。

  明面上是聽從匯報,但實際上成為了吐槽垃圾桶乾隆當天晚上就得到了對此次事件實況轉播的匯報,理所當然的繼續嘴角抽搐。雖然暗衛們不知為何這回他們不能像監視小燕子那樣時時刻刻監視著,但即使是化妝潛伏在周圍,也足以了解白吟霜發生的絕大多數事兒了,倒也不礙事。

  看來就像三兒所言的那般,這白吟霜果然是古怪,“你們先退下吧。”這個女人像是認準了富察皓禎就不打算鬆手了啊……為何就是富察皓禎呢?

  唉,要是三兒在就好了,最起碼他們還可以討論討論。這麼些日子沒見三兒,眼瞅著再過兩日就是新年,他這回怕是要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度過了啊……整日都被那些通過各種方式試探他對永璋態度的女人鬧得煩不勝煩,乾隆真是越想越不是滋味,嘀嘀咕咕罵道,“小混蛋,自己躲清閒把爛事都推到朕身上,等你出關之後,朕非要打你屁股不可。”


☆、52突破

  大年夜的席上,眾人怕觸了皇上的霉頭,都對三阿哥的缺席閉口不談,太后雖有些不太贊同永璋這樣的決定,在從乾隆那兒得知他派了太醫正為永璋調理著身體宜靜不宜鬧,也就不再多說些什麼了。永璋這孩子體弱多病,多調理調理還是好的……

  乾隆應付完太后,心中懶懶的,完全提不起精神。本該是喜慶的日子,只是缺了重要的那個人,節日便失去了它的吸引力。前幾年……不管怎麼說,三兒都是會陪他看煙花的,還會恭恭敬敬的,面含笑容的向他道賀,說幾句祝福的話……乾隆悶悶的飲下杯中酒,這些凡俗的酒水會在體內自動被消解酒力,他飲得再多也體會不到醉的感覺,真是讓人鬱悶啊!

  草草的結束慶賀宴,在放煙花之前乾隆借身體不適之故離席了,讓其餘人自便,就回到自己的寢宮準備歇息,哪知門突然被無聲的打了開,只見那個本該閉關的人竟是走了進來,聲音低緩,“皇阿瑪,您怎麼早早回來了?是身體不適麼?兒臣本是打算在這兒等您回來,結果卻發現您已經先到了。”

  “三兒怎麼突然出關了?”乾隆喜不自勝,連忙從床上跳下來,走過去低笑著在那個他幾日不見極為想念的人耳邊道,“你不在悶得很,朕便想早早回來歇息了。”

  永璋聞言抬頭,不說話,深深地望了乾隆一眼,只見那人也正意味深長地盯著他,手也很自然的環住了他的腰。

  眸子輕輕斂下,永璋對他們之間的這種曖昧早已是心知肚明,卻遲遲不願點破,輕咳了聲解釋道,“三兒昨日無意中遭受了心魔,還好師父以前留下的清心丹隨身被我帶著,這才有驚無險的度過……重新穩固境界之後,我便決定出關了,還好正巧趕上放煙花……”在他開口的同時,絢爛的煙花在天際綻放,兩人便轉過頭去自窗戶看去。

  乾隆在永璋耳邊低語了一句,兩人便閃身出現在了寢宮屋頂之上,坐在那兒一起欣賞這至少會放一炷香時間的煙花。被乾隆環抱著,永璋只覺得安心的很,便放鬆了身體靠在這懷抱之中,也許是氣氛太和緩,也許是皇宮裡一片歡騰的情緒感染了坐在屋頂上的兩人,當永璋察覺到那隻手輕輕捏著他的下頜讓他轉頭時,永璋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輕巧的擺脫。

  見永璋溫順的模樣,乾隆頭腦一熱,便直接吻了上去,不是趁永璋睡著之後的偷吻,不是點到為止的暗示,而是真真切切的在永璋清醒的狀態下親吻了他。

  永璋有一瞬間的慌亂,下意識的想掙脫,不過卻被那人緊緊禁錮在懷中,承受不住那人炙熱的目光以及熱烈渴求的親吻,漸漸軟了身體,被他按倒在房頂之上,在煙花繚繞於周圍的環境中松了口,輕顫著閉上眼睛任由身上的人將靈活的舌鑽了進去與他唇舌交纏,直到呼吸不暢,這才勉強掙開了那人的索吻。

  乾隆一朝奢望得逞,哪裡肯這般輕易地放過看上去已經很慌張的人,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捅破這層窗戶紙的。以前還好,永璋似乎沒有那個覺悟,但在他也踏入仙途之後,越來越不收斂想跟永璋親密接觸的行徑,永璋若還察覺不出什麼才怪。可惜……這個死孩子太過敏銳,他只要稍有舉動就會被打斷,這讓乾隆每每都憾恨不已。

  看著眼前那弧度漂亮的脖子,乾隆在繼續索吻而被各種躲避不成功之後狠狠地咬了上去,惹得身下人悶哼了一聲,乾隆得意的舔了舔嘴唇,順著永璋的脖子細密的舔吻了上去,在永璋臉頰以及耳邊流連,“三兒……當我的道侶可好?”修仙者輕易不結成道侶,但一旦成為了道侶,那便是代表了毫無保留的信賴與忠貞,一生不會再變,沒有人會拿道侶這一嚴肅的事情開玩笑。

  永璋瞬間睜大了眼睛,那雙唇在自己臉頰上印上的吻是如此的灼熱,幾乎灼燒了他的心,永璋捂住了自己的眼,在最後一朵煙花的盛開之時喃喃的低語:“皇阿瑪,你瘋了……”

  “我是瘋了,可那是被你逼的……”乾隆微微皺眉,拉開永璋的手,狠狠地捏著永璋的下巴讓他與自己對視,“三兒,你如今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結果都不會有任何改變,反正我們已是挑開了說明,你便是我的道侶。何況,你若是真的對我沒有任何感覺,在察覺到我對你感情不妥之後一早便逃了,可你依然整日在我面前晃悠挑戰我的忍耐,你還敢說你是無辜?”

  永璋啞口無言,在乾隆近來若有似無的暗示之下他是覺得有些不妥,覺得皇阿瑪瘋了,但也的確從未想過要躲得遠遠地——究其原因,他的確是習慣了被乾隆照顧的這種溫馨吧……況且……永璋忍不住用手攥緊了乾隆的衣袖,回想起了那至今讓他後怕不已的心魔幻象……

  那時永璋再次墜回了前世乾隆對他冷言冷語的時候,後來永璋反思了一下,大概這真的是他一直以來所不能釋懷的事情吧,一直埋藏在心底深處不敢觸碰,這才被心魔逮住了機會。

  再經歷一次永璋還是覺得彷徨無措,而且難以忍受。他討厭那樣,而且厭惡命運,控訴為何沒有人像今生一樣如此的疼愛他……

  還好永璋朦朧之中知道自己是被心魔入侵,在發泄了一番情緒之後,摸索著身上的儲物袋,將清心丹吞入腹中,心也漸漸定了下來。他開始努力的回想著這一生乾隆對他的好,對他的無上寵愛,慢慢的堅定起了信心——這一回,阿瑪再也不會讓他受這些委屈了吧!他也該堅強一點,努力去爭取的話,阿瑪也不會像前世一樣對他失望,還是他自己太懦弱,太輕易接受命運了。

  等到幻象慢慢破碎,永璋的意識重新回到了景仁宮,他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氣,總算是真切的感受之前發生的那些都只是一場夢了……有這樣一個皇阿瑪在的地方真好。

  ……

  “三兒?”在乾隆的輕喚之中,永璋總算回過了神來,意識到兩人仍舊是保持著那曖昧的姿勢,立刻爆紅了臉,“阿瑪……放開我。”

  “不放,”乾隆耍賴,不光不放,還又在永璋溫溫軟軟的嘴唇親了口,“三兒,你可是答應做我道侶了?”他喜歡道侶這個稱謂,自從知道了道侶背後嚴肅的含義之後他就想著要讓永璋做他的道侶,讓永璋知道他是認真的。

  道侶因為要毫無保留的坦誠相對,金丹或元嬰要進行最親密的雙修共舞,所以沒有人會選擇一個感情上不那麼牢靠的人來結成伴侶。歷史上也不是沒有背叛道侶的人出現,但那些人最終都落得個慘淡的下場,而且為人所不齒唾棄,失去了最基本的信義,每每都被當做借鑒,警醒修仙者們。

  永璋尷尬的不肯說話,他覺得自己相當矛盾。既被皇阿瑪給嚇到了,又不捨得徹底拒絕……永璋暗暗的嘆了口氣,果然情之一事徒生煩惱,最後只得低語,“阿瑪,給我些時間讓我考慮考慮吧。”拖延是最爛大街的手段了,但他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辦法,父子之間怎麼可能產生那種異樣的感情?並不是第一次聽聞這樣的事,但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要面對。

  他不是一個內心無比強大的人,能承受得住別人的指責,而且,身為帝王之尊的皇阿瑪有過這麼多風花雪月的往事,對他,又是不是一時興起?

  永璋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乾隆知曉不能太過逼迫於他,如今永璋沒有嚇得一走了之他已經很滿足了,“三兒,你說你前幾天遭遇了心魔,如今沒事了吧?”他希望永璋平平安安的,可這修煉永遠不可能一帆風順,身為一個父親,他該是讓永璋經歷一些艱辛才是,不過想不擔心害怕,那簡直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如今看著永璋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他面前,那種不安才稍稍減緩了些……

  “無礙。”見乾隆重新坐了起來,永璋這才遲疑的也撐起了身體,唇齒間的濕潤令他覺得有些羞恥,想要擦擦嘴,卻不好意思,“我……沒事。”為何他還在這兒跟皇阿瑪坐在一起?他很想躲起來一個人靜一靜啊……

  乾隆看永璋這副煩惱又無措的小模樣,無聲的笑了起來,他的三兒還真是可愛啊……而且反應也生澀的很,果然是從未跟誰接觸過麼?


☆、53彆扭

  乾隆最終還是沒讓那試圖落荒而逃的永璋如願。緊緊鉗制著懷裡的寶貝夫人,乾隆就這麼將他的三兒帶回了寢宮,一同臥在榻上,竟是連修煉也打算暫時不顧了。乾隆想的很好,不管怎樣,他得先跟他家夫人談談心表表情才是。

  永璋雖自乾隆對他表了這份愛慕之情後一直表現的惶惶不可終日,但時間久了,一直窩在那熟悉溫暖的懷抱裡,也就不由自主的放鬆了下來,也是啊……阿瑪又不會傷害到他……而且,阿瑪也沒有一直做出什麼逾越之舉挑戰他的底線。

  這麼想著,偷偷抬起頭來看那個讓自己趴在這溫熱軀體上的男人,對於乾隆那微微眯眼十分滿足的表情還是大感羞澀,忍不住問道:“皇阿瑪,你實在不該……”他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又不是什麼才學驚艷的人物,也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作為,怎能引得這閱盡千帆的帝王傾心?

  乾隆摸了摸明顯有些不安的永璋,沉吟道:“該不該不是你說了算啊三兒。要說為何愛慕你麼,我卻也是不知的,可這些年來,唯有你在身邊的時候我才能真正安心,而且打心眼裡高興,你對我的影響已經遠遠超越了其他人。我瞧著你高興,想跟你呆在一起,想與你共同闖蕩天下,對你有情有欲,這便足矣,三兒何必徒增煩惱,妄圖評判我的感情緣何。我既敢跟你交底,自是再也不打算回頭了。”

  乾隆一席話說得永璋愈加臉紅,尤其是聽到那句‘有情有欲’,實在是嚇得渾身汗毛豎立。他不管怎麼說都是個正常的男人,男人之欲雖說這兩生對他來說都是淺嘗輒止,但絕對也是不陌生的。一想到皇阿瑪可能會在腦子裡想什麼跟他相關的□,真是要讓他不知該怎麼面對了。吶,其實,他還是很純情的好不好!沒有那麼沒有節操啊可以跟一個整日幻想與他如何如何的男人毫無芥蒂的接觸。

  “三兒可還想繼續聽下去?”乾隆勾起嘴角,在永璋耳邊壞壞的調侃道。“夠、夠了,打住!”永璋尷尬一笑,“兒臣知道了,不用再說下去了。”

  “哦,這樣麼,還真是可惜了,朕原本還想與三兒好好探討一下夢境中發生的事兒呢……若是什麼時候朕能美夢成真可就更好了。”乾隆不肯放過這面皮薄兒的小壞蛋,哼,可不就是個熊孩子小混蛋麼!整日聰明得緊,將自己保護的滴水不漏,讓他想找機會坦白捅破這層窗戶紙都這麼困難!

  “皇阿瑪!”永璋輕易不會惱羞成怒,可這下子卻真的開始用力掙扎了,乾隆見勢連忙道歉,幸好這人還在他懷中,摟緊了趕快哄上一哄,兩人才相繼睡了過去。

  隔日永璋便被解禁,三阿哥總算是從禁足中被放了出來,並且像以前一樣再被召到了乾清宮。後宮裡不得不說得有許多人非常失望,她們還以為純妃一脈就可以因此敗落了呢,沒想到……皇上還打算再讓三阿哥隨侍身前。

  永璋也覺閉關可以暫時告一段落,經歷心魔並且度過之後讓他的心境較之以往穩定了不少,對他而言已是難言的收穫,再者,他已是大圓滿之境,若想再有寸進,也只能寄希望於突破築基期進入結丹境界,那至少也得是幾月後才可以去嘗試的事兒了。

  永璋在乾隆下了旨之後便去見了純妃。那個女人不知實情,覺得虧欠於他,說話時便也格外柔聲細語,讓永璋有些不適應,“額娘,皇阿瑪待我一如既往,這次也不過是孩兒想要靜養一番而已,您不必有任何歉疚之心……”永璋頓了頓,還是寬慰道,“額娘放心,由孩兒在,您早晚能重回貴妃位,六弟也不會被皇阿瑪給遷怒遺忘的。”乾隆已是與他通了氣不過是想給蘇佳氏個教訓,過幾日會再給她升位,要不永璋也不會這般肯定。

  這個純妃倒是從未有過什麼懷疑,只要三兒一如既往的受寵,她便不會像令妃一樣會時刻有危機感而不得不耍心機討好誰,只是……還是要為難這孩子了。

  “不過近來……額娘得多去慈寧宮走動走動,爭取不要讓皇瑪嬤也對您有什麼不滿之處。”永璋自從昨夜被乾隆親吻告白過之後,再瞧見他額娘總是有種說不出的狼狽感覺,因此又多說了幾句替純妃打算的話之後便早早的離去了,直至出了純妃處的宮門,這才又自在了些。

  這是不可避免的吧……永璋一貫平靜的眼底透出些無奈,他可以欺騙任何人說自己對皇阿瑪從來沒有什麼想法,但永遠也欺騙不了自己內心深處早有的、想要將這個屬於他的阿瑪完全獨占的念頭。他只想讓皇阿瑪對他一個人好,不管是妃嬪還是子嗣,都不想讓他們接觸皇阿瑪,甚至非要不計後果的將乾隆帶離塵世,將這些俗緣給捨棄……這還正常嗎?

  “大概人都是自私的吧……真是諷刺,原來我也不能免俗,只可惜,還是對不起額娘了……”永璋自言自語道,既然皇阿瑪坦言了,他怎麼也不可能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純妃……實在不該有他這麼一個兒子,竟會與親生父親發生這樣不足以為外人道的苟且之事……永璋覺得很難堪,無顏面對那個如今還覺得虧欠於他的額娘,可他更不可能就因為愧疚而再也不見皇阿瑪吧!

  永璋有些煩惱的揉了揉額頭,一個黑影‘忽’的從他眼前飄過,永璋見周圍無人,便嘴角一揚,“永璐,想往哪兒跑?自三哥出關後不見你,你這小混蛋野到哪裡去了?”如今有師父坐鎮皇宮,倒是不怕永璐再有什麼危險,可這也不代表這小傢伙能到處跑吧?

  小黑團團化成一個奶娃娃模樣,無辜的飛到永璋身邊,“哥哥~阿瑪答應了的,說是隨便十四去哪兒都可以,只要不調皮就行。十四昨天也去看煙花了,好好看哦!”

  想起煙花永璋就心虛,他兩人實在是,實在是……太叛經離道了!都怨皇阿瑪這個不著調的!還是皇帝呢!永璋別彆扭扭的因為羞惱而遷怒著某某人,也就忘了訓斥身邊這個玩野了忘記回家的小團團。

  日子就在永璋的別彆扭扭中慢慢溜走了許多天,人精一樣的韓悠能瞧不出永璋心情上的變化麼?除了嘆息之外還能作何感想,他並不想弄得大家都難看,而且見多了荒唐事,這也並不是什麼太大不了的狀況,只不過更加緊了對乾隆的考校鍛煉。這人的品行還有對永璋的心意他是沒有什麼疑問的,可走這樣一條艱難的情路,你若是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橫掃天下,又怎能保護永璋不受委屈?

  他可是非常疼愛他的小徒弟的……韓悠因此對乾隆頗為挑剔嚴格,經常嚴厲苛責,看得永璋都有點心疼和擔心,他皇阿瑪當了那麼多年人上人,如今竟被這樣責罵,也不知會不會生出什麼怨恨情緒……

  還好乾隆本就早已擺正了心態,而且他知道韓悠終究是為了他好,所以並沒有永璋擔心的情緒發作,而是愈加努力地揣摩功法疑難之處,煉化增加修為的丹藥為己用,還要分心去處理政事,很是忙碌,也就是永璋一直都默默地陪在他身邊,盡心盡力的幫助他,這才讓乾隆不至於太過疲乏。

  主要還是煉化丹藥效力是重中之重,他雖資質上佳,可畢竟年紀不小了,想要奮起追趕,除了用丹藥一步步堆積起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過丹藥還是有其神效的,乾隆如今已是有了煉氣九層的修為,勉強不算是特別差的低層修煉者了……

  正在處理政事的乾隆抬起頭來,深深的望了一眼右首下方在小書桌旁仔細研讀一本古卷的三兒,心中止不住有些激動。三兒還不知,師父昨日晚上也將一塊通行腰牌給了他……只要他能在四月來臨之前,成為築基期的一員,那麼即使修為還不高,也能陪著三兒一起去試練了!這樣的話,他還是可以保護三兒的……乾隆覺得也唯有這樣才能真正放心!師父怕是也有著這樣的打算,因而才這些日子使勁錘煉他。

  永璋對乾隆近乎實質性的目光若有所覺,抬起頭來正巧對上了他的視線,臉一紅,趕緊假作若無其事的又垂首看書,這些日子皇阿瑪沒有再對他有什麼不軌之舉,但永璋還是會動不動臉紅,想回到往日那般鎮定自若怕是不太可能了啊……

  乾隆雖然對他的寶貝夫人這樣掩耳盜鈴的行為感覺非常之苦逼,但也不好總是逼他表態,咳了一聲,找話來引起永璋注意,“三兒,今天下午陪朕去校場看看那些個八旗子弟,到時,皇額娘和皇后以及待嫁格格們也會到場。”

  永璋挑了挑眉,抿嘴笑道,“前幾日兒臣去給皇后請安時,皇后還向兒臣打探那富察皓禎的事兒,兒臣不好說什麼便以一句不識搪塞了過去,後問了一下,似是碩親王府的福晉進了宮給她兒子說了好話……不知那小狐狸知道了的話,會鬧出什麼事兒來。”

  “有這等事?”乾隆眯了眯眼,“那朕今下午可得好生觀察觀察富察皓禎是不是又想尚主了,哼,好一個不安生的碩親王福晉。”


☆、54野獸

  雖說乾隆對富察皓禎額娘這種王婆賣瓜的行為頗為厭惡,但他倒也知道暗地裡活動人脈的又豈止是一個富察皓禎,不過是碩親王福晉比其他人更會說了點,更懂得顯擺了點罷了。

  待到乾隆與永璋一同用過了午膳,兩人便早早的來到了校場,沒過一會兒,女眷們也都來了,永璋先是恭恭敬敬的對皇瑪嬤皇額娘以及額娘純妃行了禮,這才又站在了乾隆一旁,看著那個有些扭捏的和嘉微微挑起了嘴角……難得見這嬌憨的小丫頭害羞的模樣啊。

  “皇額娘,等會您可要仔細為蘭馨、和嘉、和靜挑挑這人選,皇后、純妃你二人也是,這可關係到咱們皇家格格的下半輩子。”一見永璋對別人笑,乾隆便是不愉,開口將永璋的注意力重新引回來,所以說還有這些俗緣什麼的最討厭了,總是有旁人來分他家夫人的注意力,最鬱悶的是他還不能抗議!

  太后對乾隆所言連連點頭,這幾個格格她還是比較喜歡的,有好歸宿自然是應該。幾人在一起調侃了幾句那三個含羞的格格之後,乾隆便令人在女眷面前豎起了屏風,下令讓諸位八旗子弟進場,永璋對旁人興致缺缺,但看著那貌似有些心不在焉的富察皓禎,意味深長的眯了眯眼,這人身上也沾了妖氣呢……

  皇阿瑪似乎派人去坊間查探過富察皓禎過去的事跡,對於那常年被碩親王福晉掛在嘴邊以顯示她的皓禎善良仁慈的那捉白狐放白狐的事跡,永璋也就有所耳聞了。這富察皓禎還真與狐狸有緣,難不成那狐妖所變的白吟霜,就是那只為當年之事前來報恩的白狐麼?

  永璋頗為好奇地又打量了富察皓禎幾眼。

  考校也沒有多少新意,不過是讓這些個青年才俊展示一下他們的文韜武略,挑一挑有沒有合適的額駙人選,也看一看待到他們日後入朝為官時有沒有可以提拔的棟梁之才。不過總體來說,能讓他看上眼的人選不多,畢竟傅恆家的是不錯,可乾隆也並不想太過倚重傅恆府裡的人,因此並不是特別滿意。

  出乎意料的是,富察皓禎的確還有點欺騙性,長的人模人樣不說,也頗有幾分文采,若不是他陰差陽錯之間洞悉了他與那隻小狐狸精之間令人無語的種種情不自禁,還真能被他騙過去……乾隆摸了摸下巴,看向富察皓禎的目光帶了幾分深意,不知在想些什麼。

  被帝王格外關注,即使心不在焉如富察皓禎,也忍不住挺起胸膛,帶著幾分得瑟之意享受著眾人投向他的嫉妒目光。額娘說的不錯,即使尚不了主,但就憑他的才學還是會被皇上關注的,唉,隨隨便便應付也會被發現,真是壓力很大啊!這算不算是天妒英才?

  富察皓禎獨自憂傷著,只可惜腦波正常的人是永遠無法理解他的悲傷的,比如皓祥。

  皓祥看皓禎這副很作的表情有些反胃,不過誰讓他是個普通人呢,文采方面比不上他哥,雖說他功夫不錯,但倒霉的是皇上更喜歡舞文弄墨的讀書人,他能怎麼辦呢?總不至於發瘋一般的控訴皇上不長眼吧?這種腦殘的事兒他可不幹,也就是他哥才有可能雞血上涌的時候幹這種荒唐事兒。因此皓祥只能暗地裡撇撇嘴,決定對他那副得意嘴臉視而不見。

  皓祥唯一覺得比較安慰的是多隆那傻蛋更加更加的不擅長讀書,出了大笑話,他也很不客氣的笑出了聲。畢竟文學方面,他是普通水平,而多隆則就是傻缺了。看著多隆頻頻投來的幽怨目光,皓祥偷偷呲牙一笑,嘿嘿,好兄弟麼,就是用來互相落井下石的啊!

  永璋碰巧就看到了多隆和皓祥的小互動,覺得這兩人還真挺有趣的,正在笑著,就瞧見小豆子一臉焦急的在遠處轉悠,永璋側首衝乾隆低語了兩句,便匆匆離開了校場。

  乾隆目光隨著永璋而去,見永璋不知在跟小豆子嘀咕些什麼,起了點好奇心,就直接結束了考校,讓諸位八旗子弟退下,自己在跟皇額娘道了別之後追了過去。



  永璋瞧見了正往這邊走過來的乾隆,便頓了步子,等乾隆過來。“怎麼啦永璋?”乾隆挑眉問道,見小豆子面帶驚恐,愈加有些疑惑了。

  “沒事的皇阿瑪……”永璋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小豆子說在師父的房門外有一隻巨型狼不知何時趴在那兒正在假寐。師父的房間本就偏僻,所以這才發現,嚇的景仁宮裡的奴才不知該怎麼辦,生怕巨狼吃人,侍衛們也不敢上前生怕驚動了它,小豆子這才連忙跑來通稟兒臣。”

  有外人在,永璋也不好多說什麼,但言談之中毫無擔憂驚慌神色,只是表情有些無奈,乾隆也就心裡有數了,這興許是師父養的寵物之類的?看樣子起碼永璋肯定是認識它的。

  永璋是著實有些惆悵了,與乾隆急匆匆的回到景仁宮,無視一眾宮女奴才們的驚叫阻攔,直接走到了趴在門口假寐的巨大銀狼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請恕永璋招待不周,還請您隨我去大廳,永璋好生招待您一番可好?”

  在眾人大跌眼鏡的注視之下,那隻幾乎跟一個成年人差不多高的銀狼好歹像是施捨一般的睜開了碧綠的眸子,懶洋洋的爬起來,無聲無息地邁著玄妙的步子跟著永璋緩緩走進了主廳之中,嘖,咱們的三阿哥還不如這銀狼大呢。

  乾隆還是第一次瞧見這般威風凜凜的銀狼!連他這堂堂皇帝都暗自有些發怵,也就是看著永璋這熟稔的模樣,這才稍稍安了心,跟在銀狼後走進了大廳。

  永璋遣散了明顯極為好奇的奴才們,重重嘆了口氣,“師父夫,師父都罵過您多次了,總是這樣大搖大擺的在俗世晃悠,不怕被人當成妖怪麼!這幸虧是在徒兒這,要不您可又惹事兒了!”

  貪狼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在乾隆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聲音低沉的開口:“怕什麼?本王還會吃了他們不成?肉質無味也沒多少靈氣滋養,這些個凡人真是膽小至極,哼。”

  說著,貪狼身形一晃,隨後幻化成了一個高大俊美的錦袍男子,一頭銀色頭髮惹眼的很,頗為暴躁,“你師父在做些什麼?竟將他的房間裡設上了禁制,本王都進不去!”竟敢將本王關在門外,哼,本王非要咬爛那漂亮可愛的小屁股不可!臭東西真是連家法都沒有了!

  永璋看著那雙碧綠色眸子裡不斷閃過的惡意,無語,解釋道,“師父說慈航靜齋的老祖托他煉制一樣寶物,師父已是閉關多日了,師父夫,要不徒兒給您先找個地方歇息一下?”

  碧綠色的眸子一厲,“是嗎,那婆娘趁本王不在又借事糾纏,本王要先去慈航靜齋走上一遭,過些日子再來找你師父。”慈航靜齋後山的那株千年靈粹近日怕是快成熟了,正好拿來給本王的寶貝王妃煉丹用!

  永璋可不敢放這從來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媳婦的煞星去禍害修真界,慈航靜齋真能讓這大乘期的妖王給攪個天翻地覆不可,到時候他們崑崙可就真和慈航靜齋結下仇怨了!連忙開口道,“師父這一兩日就出來,師父夫您要是不在這兒等著,師父見你來了接著就走肯定會生氣的!到時要是直接會崑崙閉關那可就麻煩了。”

  貪狼想想也是,修為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動輒閉關數百年,好不容易他家王妃這回出關入世遊玩了,偏偏族裡有事他無法即刻陪伴身前,傳訊時已是惹小東西極為不滿了,這回要是再錯過了的話,媳婦一怒之下將他給踹了,他這一家之主的臉往哪擱?

  “也罷,等小悠出來再說,本王餓了,乖徒兒找些吃食來,本王也嘗嘗這御膳究竟是什麼滋味。”貪狼這才有幾分興趣的打量起了一直在一旁冒充雕像的乾隆,說實話對於他們這些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活了多少年的老東西來說,乾隆與永璋的年紀差距實在太小了,在這隻野獸眼裡他倆基本上就差不多大,“徒兒,這是你爹爹?”

  “嗯……”永璋有些拘謹,“還沒介紹來著……皇阿瑪,這是師父的道侶,師父夫是上古神獸貪狼的遺留血脈,乃是妖族四位妖王之一。”永璋對乾隆簡單介紹了一下,乾隆心裡一驚,這妖族的妖王可相當於是修真界的一位帝王啊……他這俗世的皇帝還真不夠看的。可這位妖王脾氣也太暴躁了些吧……也不知道師父是怎麼受得了的。

  乾隆的疑問一直延續到了晚上,安置好了妖王貪狼,永璋與乾隆一同回到了乾清宮,他這才問出了口。永璋明顯有些憋笑,此時正與那隻師父送他的小靈獼玩耍,輕聲說道,“師父夫也就是在外人面前耍耍威風罷了,在師父身邊可不是這樣,聽話的很,不過也極霸道,連寵物,也是不許師父養的。要不這靈獼,師父怕是就自己留下了。”永璋用一根手指頭就推倒了靈獼,看那小猴兒眨著淚汪汪的大眼睛使勁擠眼淚,忍不住又摸了摸它的腦袋。

  乾隆不語,他倒對師父夫有點感同身受了……寵物神馬的果然是不能養!他支持師父夫的堅持!看看,三兒自從回來之後連看朕一眼都不看!他堂堂皇帝這麼木有存在感嗎?!


☆、55指婚

  這場乾隆與小寵物之間進行的‘永璋注意力爭奪賽’到最後以乾隆直接坐到永璋身後攬著小細腰抬起他下巴直接一番熱吻而終結了對抗。永璋木木的承受著這番唇舌間不為人說的親密曖昧,正如乾隆所想的那樣乖乖窩在乾隆懷裡不敢做聲也不敢動彈了。

  乾隆為此得意一笑,舔了舔嘴唇,他這皇帝不管怎樣都有辦法將局面牢牢掌控在手裡啊,這怎能不讓他心滿意足,“三兒,今日校場眾人有沒有你覺得還不錯的額駙人選,”

  永璋本來差點忘了皇阿瑪如今已對他不是單純的父子情分了,這回某些糾結的事情又一下子都回放在了眼前,讓永璋尷尬的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他始終沒辦法直視這種事情啊,

  聽見乾隆問話,永璋這才不情不願的從乾隆懷裡抬起頭來——不管這個人是不是對他做出了什麼無禮的事兒,但這個人的懷抱依然讓他覺得安全、可以信賴。看見靈獼眨著無辜又興奮好奇的眼睛正使勁瞧他呢,永璋臉一紅,又尷尬的用手指頭推翻了小猴子,臭東西,讓你看爺笑話!

  見靈獼一邊吱吱叫一邊不滿的扭動毛茸茸的細小身體掙扎著想爬起來,永璋這才覺得尷尬漸消,想了想,永璋開口道,“還是有幾位不錯的,兒臣看人不準,即使是點出了人選也沒什麼用處,不如等明日兒臣去探探和嘉口風,回來後再跟皇阿瑪說說。”怎麼也得自己妹妹相中了再說,嗯,自己最好還是帶著畫像去,這隔著屏風看,怎能看清人長相嘛。

  乾隆自然是沒有什麼異議,事實上,如今佳人在懷,此人正是志得意滿之時,不管懷中人提什麼他大概都會不假思索的贊同——不過也就是永璋從未想過什麼恃寵而驕的事兒罷了,所以,從某個方面講,乾隆還是頗具有點昏君氣質的。

  “皇阿瑪,今日下午您為何盯著那富察皓禎?在考慮些什麼嗎?”空閒下來了,永璋也就想起了當時讓他覺得挺好奇的問題,皇阿瑪怎麼也不會是對富察皓禎很滿意吧?

  乾隆輕哼一聲,解釋道,“這富察皓禎看著人模狗樣,若是咱們不說,皇額娘怎麼也不會知道他實際上跟一個歌女混跡在一起吧。雖說朕對妖修沒有什麼偏見,但總覺得這兩人,尤其是富察皓禎還是太不自重了些。”有見了一兩次就墜入愛河的?這也太一見鍾情了吧。

  “那晴兒如今即使因為腦子裡滿是這皇宮束縛了她追求真愛的想法,皇額娘已然不太喜歡她了,但這好歹是個格格,得嫁出去吧,不如就指給富察皓禎,讓她受受那小狐狸的罪吧。”乾隆冷笑道,聽說晴格格還是整日在房間裡自憐自艾,感嘆自己命途多舛,那要是不給她的人生增加點波折,還真對不起她這份哀傷了!

  永璋多少還是對晴兒存了幾分憐憫,晴兒過去私自與福爾康這個侍衛看星星看月亮的事兒真追究起來可是宮廷女子的大罪過,他清楚這一點,不過多年的兄妹情誼他還是得考慮一二啊……因此,永璋聞言沉默不語起來。

  乾隆知道自家寶貝這有些過於柔軟優柔的性子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克服過來,拍拍永璋的腦袋,“放心吧,三兒,朕不會罰她罰的太狠的,朕原想直接將她趕出宮去讓她自由的自生自滅去,但這麼做的話有些做的太絕了,是吧?最起碼,嫁到碩親王府她還能過好日子。”

  永璋抬起頭來,慢慢地說道,“不,阿瑪,就按你說的那樣,找個由頭讓晴兒出宮去吧!我即使憐惜這個妹妹,卻也不能讓皇瑪嬤一直為了她操心不說還要受她埋怨。再說了,要不讓她試試那份自由換來的苦楚,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知道咱們是為了她好。”他寧願以後晴兒受挫來求他,到時再幫她,也不希望這個丫頭一直對他們皇家懷恨在心,永遠無法釋懷。

  乾隆對永璋的這個提議很滿意,他一直都覺得,壓根就不該對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有好臉色!明明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氣格格,還妄想著不顧這份沉甸甸的責任而追求什麼美好愛情?連他這堂堂皇帝,到了而立之年才終於找到了一輩子的心系之人,都不敢有什麼逾越,只得時時克制,生怕為永璋,為朝廷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晴兒還憑什麼有不滿?

  永璋嘆了口氣,正打算再說些什麼,脖頸間掛著的養魂珠冒出了一陣黑煙,小娃娃永璐扒著永璋笑嘻嘻的坐進了他懷裡,然後意外的發現皇阿瑪正從背後攬著他三哥呢!

  乾隆瞪了不知羞的十四一眼,這小豆丁再怎麼因為吃驚而瞪圓了大眼睛試圖賣萌也改不了他此時正坐在永璋身上的這一點!不過說實在的,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孩子無端受了這般多折磨而愧疚還是因為十四如今已經是永璋在養的緣故,他還覺得這個兒子挺可愛的……以前明明覺得他挺討厭的……看來這小傢伙究竟是誰在養還是一個很關鍵的因素啊!

  想起那因為被自己兒子折磨了良久而終於消停了不少的魏氏,乾隆才忽然發現他已許久未曾想到這個女人了,乾隆看著被永璋抱在懷裡逗笑的小團團,越發覺得這孩子如今能重展笑顏是多麼不易的一件事,也愈發厭惡半分慈母心腸都沒有的魏氏了,這樣的女人,即便是生出了阿哥,她能教導得好嗎?

  他記得永璋與他談過,魏氏肚子裡的小阿哥,可能是有真龍庇佑的真命天子,倘若真是如此,繼任皇帝的額娘,更不能是這樣一個小家子氣又沒有良善之心的女人了!為此,乾隆暗暗有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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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清晨,韓悠總算是結束了短暫的閉關,頗為滿意的看著他所煉制的器物,打算啟程去慈航靜齋將這寶物送下,也算是盟友之間略盡一番綿薄之力。哪知他剛撤下禁制,一股粗野荒蠻的氣息便是撲面而來,轉瞬之間,那隻禽獸便是從門口撲了進來,將他給壓倒在床,“好你個小東西,趁本王不在就又與那婆娘聯繫,還將夫君放在眼裡麼?”

  碧綠的眸子死死盯著韓悠,狼口離韓悠那嫩嫩的脖頸也僅有一絲距離,冷不丁要是被誰瞧見,還真以為這隻巨狼馬上要將這人給咬斷脖子了哩!韓悠看著這隻能完全將他包裹住的銀色貪狼,嘴角一挑,絲毫不怕,也沒將他那野蠻的問話給聽進耳中,拿手摸了摸貪狼頭上柔順冰涼的毛,勾起貪狼的大腦袋輕輕在它鼻子上親了親,溫聲道,“何時來的?”

  臭媳婦又使美人計了,貪狼一方面恨得想咬媳婦的翹屁股,一方面又樂的冒泡泡,只得努力矜持的哼了哼,“本王若不趕緊來陪你,還不知你這小東西又野到哪裡去了。媳婦兒,又是幾年不見,你都不想本王?”這般說著,一邊拿狼頭磨蹭著韓悠的脖子和臉蛋兒,一邊開始心癢了起來,韓悠察覺到肚子處某個不妥的火熱正在亂蹭,挑挑眉,也沒拒絕。

  貪狼便開始得寸進尺的發出野獸即將進食大餐時滿足而又興奮的聲音,“媳婦兒,咱們來雙修!”這會兒狼王大人已然是忘記了在韓悠閉關時它腦海里浮現的種種懲罰王妃的舉措了,滿滿的都是眼前這鮮甜可口白嫩滑溜的身體,韓悠對它這急色的模樣可不陌生,這廝本就是野獸本性,不過就是這樣才最可愛麼!直來直去的最好相處,他就喜歡這粗狂的傢伙。

  因此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才不是其他人可以知曉的呢!乾隆和永璋在聽太監滿臉慌張的回稟說是那巨狼衝進了韓神醫的房間之後,都沒多少吃驚之色,只不過乾隆一把拉住了想要去拜見師父的永璋,壞壞的笑道,“你這熊孩子怎麼這麼沒長眼色,若是這時候你想闖進去,耽誤了人家的好事兒,不怕被師父夫記恨一輩子?”

  這麼說著,乾隆不禁羨慕了貪狼好一會兒,看著後知後覺的永璋在頓悟後尷尬臉紅的小模樣,暗自嘆了口氣,師父夫可以和師父光明正大的過夫妻生活,他呢?得熬到多少年後才能讓三兒心甘情願的與他圓房,好讓他擺脫五指姑娘的悲哀日子啊?這歷代皇帝裡頭,他絕對是最苦逼的皇帝沒有之一啊!

  永璋在問過了和嘉與皇后之後,確定了這兩個關係不錯的姐妹各自瞧上的對象,和嘉好像是對福康安有點兒意思,而蘭馨,在皇后的追問之下才吐露說是兆惠將軍家的烏雅氏札蘭泰不錯。兩個姑娘家都各有思量,她們私心裡也是想找一位受皇寵的額駙,這兩家都是不錯的人家……永璋轉告乾隆後乾隆沒有多少異議,大筆一揮就決定賜婚。

  先是滿足了兩位格格的選擇之後,又讓眾人大跌眼鏡的將幾乎被眾人遺忘的固山格格紫薇也給擺到了人前,將她許配給……已是毫無官職的福爾康。乾隆也沒怎麼在乎旁人是怎麼議論的,他現在就想著趕緊將據稟報整日在淑芳齋裡唱深宮怨女小曲兒的紫薇給丟出宮去,再找個由頭把晴兒也給扔出宮,就萬事大吉了!

  可想而知淑芳齋那位會激動成什麼樣兒。只見紫薇雙手顫抖地接過聖旨,不禁喜極而泣,轉過身來扶著金鎖的肩膀,“金鎖,金鎖你知道嗎!我終於能嫁給爾康了!終於!皇阿瑪總算是記得我了……嗚嗚……”說著說著,她又不禁痛哭了起來,也沒瞧見金鎖翻了個白眼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56出嫁

  福家上下對於那道聖旨當做天降的福分,雖說紫薇是個固山格格罷了,但相對於他們如今算是中落的家道,自知最近惹萬歲爺看著不順眼的福倫和福爾康倒沒什麼牴觸情緒。唯獨福倫福晉嘟囔了幾句‘咱們福家不幸,這紫薇格格不如晴兒地位高’之類的話,惹來福倫冷冷的一頓呵斥,頓時也噤了聲。

  福爾康不覺阿瑪那幾句貶低晴兒的話有什麼不對,晴兒與他有那麼過去的一番情誼不假,然,私慾乃人之本性,晴兒被鬼附身,如今在太后那邊失寵至極,即使還是和碩格格,地位說白了也還真不如一個沒什麼名聲卻本分老實的固山格格,更何況,萬一晴兒真跟了他,將那些不幹不淨的鬼物帶到他家來又如何是好?

  他還真真是松了口氣呢,這些日子一直在怕皇上因為晴兒名聲壞了,就將這個麻煩包袱扔給他。紫薇多好啊,即使他之前做的一些事被拆穿,當著皇上的面紫薇也依然回護著他,福爾康覺得自己心都醉了,有這樣一位為了他而將自己置之度外的妻,夫復何求?

  還有金鎖,金鎖也是極漂亮的小丫頭,而且聰明伶俐,為人處世圓滑,真是他的好幫手……福爾康一邊勸了他額娘幾句,腦子裡繼續胡思亂想著。

  他們家如今是指望不上五阿哥了,對於算計小燕子出宮的事兒他們心中打鼓,雖說後來小燕子逃跑了是真的,但最初確實是他們心懷不軌……也不知萬歲爺是否跟五阿哥通了氣,心下忐忑,福爾康被免了職位之後也沒再跟永琪聯絡過,而福倫雖說依然還有官位,那五阿哥卻是自始至終都未曾在朝堂行走的。他們沒了五阿哥和如今不再風光的魏氏做靠山,只能夾著尾巴度日。

  至於其他兩家新上任的額駙,心情自然是欣喜的,雖然家世都是顯赫之輩,但誰也不會介意錦上添花不是?兩位格格也高興,不管怎麼說,皇上可也是如了她們的心願,之後過得好不好,就得看她們自己經營了,畢竟是自己選的人,以後的酸甜苦辣都得自己擔著……

  永璋看著純妃好好地跟和嘉說了一番體己話,著實為正在抹淚的和嘉感慨了一番,這丫頭,也成人了啊……偏頭看了眼身旁跟他一樣一直不語的六弟,低聲道,“小六,這幾天課業還不錯吧?明後天皇阿瑪要去考校你和其他幾位弟弟,可要準備好。”

  “謝謝三哥,永瑢會好好準備。”永瑢表情振奮了幾分,看著自家哥哥唇邊溫暖的笑意,也回笑了一下。年紀越發長了之後,滿耳都是周圍人在說三哥多麼多麼好,他是沾了三哥多少多少光,這讓還有少年叛逆心思的永瑢如何能高興的起來?能不排斥永璋嗎?他雖說心底裡不想與三哥疏遠,但兄弟倆的關係確實愈發不如從前了……

  永瑢心裡也是後悔,有心想改變,可怎麼也鏟不去那早已埋下的、已然生根發芽的嫉妒的種子。他大概這輩子會一直辜負三哥對他的各種關照吧,不過……

  三哥,你知道嗎,你在永瑢心裡的地位未曾改變過,千不該萬不該的是,你在宮裡的地位比我這樣普通的阿哥高太多太多,永瑢攀不起,也承不起你的情啊!額娘她認為你這哥哥為我謀劃是天經地義!可永瑢也有身為阿哥的傲氣,憑哥哥來在皇阿瑪面前混臉熟,我真是鄙視自己無能,可這樣的心裡話如果告訴額娘,她又該狠狠地戳我腦袋罵我愚昧不堪了吧?

  哼,後宮女人,即使是額娘,也不該妄圖插手皇嗣的事。額娘越發的指使三哥幫我,難道不是害了我麼?額娘這一貫沉穩了的女人啊,竟也在渴望當上未來皇太后的事兒上操之過急了。

  ……

  永瑢緩緩吐了口氣,向額娘與三哥行了個禮,藉口身體不適,便早些離去了。

  他不像三哥,能耐心的聽額娘叨叨,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後宮女人的使命就是生阿哥以及好好教導出一個賢良淑德的格格,其他的,還是別妄想了的好,是吧,額娘?永瑢他雖說也想得皇阿瑪器重,可也知自己能耐斤兩,沒打算爭奪帝位,最大的目標:將來能得個王爺身份,對朝廷有點用處,娶一位不似他額娘這般的,老實的福晉,便是滿足了。





  永璋看著小六行色匆匆離開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無奈一笑,“額娘,永瑢還是浮躁了些,我跟皇阿瑪說說,讓他早些去朝堂歷練吧。”

  “這便是更好了,小六阿哥脾氣大,不似你這孩子這般溫吞,”純妃贊同的微微頷首,“之後,給你皇阿瑪提提,多給他些磨練性子的差事去做。”

  和嘉這會兒總算是不哭了,似是想起了什麼,抬起頭來疑惑的問道,“三哥,一開始說要選額駙之時,和靜也是與我們一起的,怎麼最後指婚沒有和靜?”她與和靜關係不是特別親近,不過好歹也是同為格格,還算記掛她的。

  永璋垂下眸子,“皇阿瑪另有安排,西藏土司來京帶走了個額駙,蒙古這邊也想與朝廷再加深下聯繫……與送她去和親,雖說也艱苦了點,但有皇姐照料,也不錯。過些日子皇阿瑪抽個早朝的時候,會先告知朝堂諸臣。”

  乾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魏氏為他生的女兒是最佳人選,更何況,之前他最寵愛的女兒和敬都以身作則,和靜也該奉獻一二了!永璋知道乾隆是遷怒,為了可憐的十四而生魏氏的氣,他雖說覺得沒有必要牽連和靜,但……他也自私,難道能讓和嘉去和親?畢竟既然這事兒被蒙古那邊提起,難道能置之不理嗎?總歸是要有人被犧牲掉的。

  和嘉不說話了,純妃聽了則是沒什麼表情,而是轉而提,“永璋,和嘉,這事你們知道就行了,在萬歲爺未下聖旨之前,千萬不要提前說了出去,省得惹延禧宮又對咱們發瘋。”

  永璋點點頭,他本就不是多話之人。忽然想到之前在商議和靜歸處之時皇阿瑪順便與他說的另一件事,的確,算算年紀,老四和老五到了該娶福晉的年紀了,永瑢,也差不多可以了……娶了親,永瑢興許會少了這些心浮氣躁的氣兒了吧。

  現在唯獨就是擔心,給他們指了婚,皇瑪嬤和額娘這邊,又得開始動員他也趁機娶親,或者是送個暖床的宮女。

  永璋略有些煩惱的撓了撓頭,他自己不想找女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想起那個他一直依賴著的,最近對他起了別樣心思的男人……唉!皇阿瑪這人不得氣瘋了麼!怎麼,也得想個一勞永逸的招兒啊!永璋看著和嘉還紅彤彤的眼睛,思想開始神遊了起來。

  純妃見她這個兒子似也是在這呆不住了,抿唇一笑,將永璋也給打發走了,也不管和嘉不好意思的攪著手帕提抗議,開始交代起了和嘉一些女子間私密的話。她雖然平日更在意些兒子,可到底女兒也要出嫁了,如何捨得?如何能放心的下?和嘉,也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兒啊……

  對於待嫁的女兒們,日子似是過的極快,皇家選了個年後最好的日子,將蘭馨與和嘉風風光光的嫁了出去,十里紅妝,好不風光!乾隆還特意請了太后懿旨,命人將在宮裡成了透明人的晴格格從禁閉室裡拖了出來,讓她親眼瞧瞧這規規矩矩的格格能在出嫁之日得到怎樣的榮耀。

  晴兒一直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兒,一遍一遍的對她自己說自己對這些籠中的金絲雀兒不屑一顧,不過,倒也是被關的怕了,不敢在公共場合多說什麼話觸太后和皇帝的霉頭。

  紫薇也一起被嫁了出去,只可惜,她只得來了點到為止的稀少嫁妝,也不是多麼隆重,就被抬進了福家。乾隆算是仁至義盡,是按照固山格格出嫁的標準讓她離開的,只不過與同日成親的其他兩位格格比較來說,遜色了太多,紫薇不知位份不同,其中的差距多大,對這些嫁妝已是滿足,可惜,打聽了其他格格出嫁場景的福晉,卻不是那麼滿意,礙於新嫁娘的份兒上,倒也沒怠慢什麼,與福家其他人恭恭敬敬的迎她進了門。

  “這大清的格格出嫁,倒的確有些意思,繁文縟節一點不比前朝那些迂腐傢伙少,都是講究一個排場啊。”出了關,並且滿足了自家夫君貪婪念想之後的韓悠,也來湊了把熱鬧,見自家小徒兒小大人模樣一臉欣慰的看著自家妹妹出嫁,忍不住靠著妖王大笑了起來,有趣,有趣!他何時能看到小徒兒的婚禮?到時這孩子一定尷尬死了,真是想想就覺得可愛。

  “這算什麼,當年本王迎娶王妃你之時,那才是真的轟動整個修仙界,這些小打小鬧,也敢說叫排場?”妖王不高興了,他當時為了娶媳婦自己差點傾家蕩產,把所有寶貝都給了這小東西,他還不滿意?如今竟敢羨慕凡人女子?

  “你這蠢腦袋就不能轉一轉嗎?總是曲解人話有意思?”韓悠對他無語,這傻瓜別的毛病沒有,就是空有一顆多愁善感的心,雖說沒女子那種嬌柔的性子,但因著暴躁脾氣使然,總是忍不住說一些沒有智商不經過大腦的酸不拉幾的話,不耐煩的罵了他一句,然後飄然而去,妖王嘀嘀咕咕的不敢再吱聲,連忙追著俏媳婦而去。這小東西,一翻臉就跑,本王真他娘苦逼。

  乾隆和永璋注意到了兩人的互動,同時對妖王默哀了一下,相處了段時間之後,乾隆也明白了,妖王真是敗就敗在他那張很貧的嘴上啊!韓悠師父喜怒無常,這位師父夫竟還敢嘟囔?

  永璋偷偷一笑,眨眨眼對乾隆說,“師父夫免不了又要被師父刁難一番了,大約這是他們之間的情趣吧,隔三岔五就來上那麼一回……”

  “對了,前幾日師父剛給我出了個主意,可免去之後皇瑪嬤再提我成婚一事,不知皇阿瑪你看這招是否可行?”隨即,永璋微動嘴唇,以傳音入密之術,將韓悠的建議說與乾隆聽。


☆、57交友

  嫁女事歇,宮中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這一日,永璋照舊是在下午時陪伴太后於身旁。

  “皇瑪嬤,皇阿瑪想為小四,小五和小六選適齡的福晉,再選址出宮建府,隨後召他們入朝堂。”永璋輕輕將綠茶注入茶碗中,送到太后手邊,隨即拿出一根凝神靜氣的冷香,點燃,置於茶桌之上,“皇瑪嬤以為如何,怕是要再讓皇瑪嬤你為幾位弟弟把把關了。”

  “也是時候了,之前那不成體統的小燕子鬧得永琪心神不寧,著實不像話。”太后輕輕闔上眼,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三兒,那你呢?”

  “……孫兒,沒有那些念想。”永璋自己抿了口茶,話語間有些猶疑,望向太后,似乎頗有幾分難處,“不知……皇瑪嬤認為住在孫兒那兒的那位大師品行能耐如何?”

  “那自是位得道高人,自他坐鎮宮中,頗為皇宮淨化了些怨氣,後宮也再未出現什麼鬼祟之事,他與哀家講道,甚至是哀家都能感覺到周身的寧靜安詳,人都覺得清爽多了。”太后對韓悠印象不錯,雖說她是信佛之人,但對於某些道教的得道高人,也是頗為尊敬的,萬本同源麼……

  “孫兒與他接觸得多,他為孫兒測過命數……”永璋嘆了口氣,“孫兒命忌紅塵情絲,與旁人來說,成親興許可以沖喜,但對於孫兒……那簡直就是催命符。孫兒……對夫妻子嗣之間的和樂融融,無福消受。”見太后猛的睜開眼,一臉驚詫之色,他面上更是透出些無奈之色,“皇阿瑪……是知道這些事的,更是為永璋又尋了其他高人卜命數,結果都是一樣。”

  “皇阿瑪不敢告訴您,可孫兒……總不能瞞您一輩子。”永璋跪了下來,“孫兒身為皇嗣,卻不能為愛新覺羅氏開枝散葉,實屬不孝,可……還請皇瑪嬤見諒。”

  “怎麼會這樣?”太后摸了摸永璋的頭,“你還這般年少……怎麼什麼事兒都攤到你身上?”思及之前每每提及此事,這孩子都會大病一場,太后不由的多信了幾分,可還是打定主意,她自己去尋人幫乖孫再測命數!

  永璋寬慰了太后幾句,乾隆便到了,永璋乖乖給乾隆請了個安,在乾隆將永璋扶起時,父子兩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乾隆便是明了,在永璋自覺退下後,繼續添油加醋的給太后講永璋的命數,講自己多麼多麼舍不得這孩子遭這麼多罪,講自己一定要找辦法幫永璋改命數……

  反正,在這天最後,太后終是一臉心疼的默認了不再提及為永璋娶親的事,讓出了慈寧宮的乾隆暗暗松了口氣,果然,有些事情,還是推給看不見摸不著的天道命數來得方便啊。師父果真是老狐狸,一下子便直戳像皇額娘這樣的高位女子最忌諱害怕的靶心。

  永璋從假山後露出了身形,撇撇嘴跟上他的步伐,“阿瑪,皇瑪嬤信了?”他不願騙長輩,不過,還是一勞永逸的好啊。

  “嗯,不用擔心了。”乾隆露出些笑意,“半年後是選秀女之時,到時為幾個阿哥指親。”說著,拉了永璋的手,乾隆便準備去修煉,有源源不斷的丹藥供應,他這些日子靈力增長的快得很,不過距離四月的試煉已是時間緊張,到時候他是一定要跟自家夫人一起去的,所以,時間不等人啊!

  永璋將視線轉到那隻抓著他不容他掙脫的手,動了動嘴角,終究是沒說什麼,乖乖跟著他而去……若皇阿瑪不對他動手動腳的話,他還是很喜歡呆在皇阿瑪身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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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輓起婦人髮髻,在度過了新婚之夜後,紫薇終是如願以償,嫁給了她的良人。福爾康對自己最終還是當上了額駙的事實也很滿意,帶著剛為人婦還有些羞澀不習慣的紫薇再次來到了他們的秘密基地放鬆心情,一手將她攬緊,“紫薇,真好,我們可以長相廝守了啊……”

  紫薇也是滿足一笑,“爾康……你不知道我到底有多高興……”隨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笑容漸漸隱去,推開了福爾康,看著如今已是蕭條的花海,沉聲問道,“爾康……你之前真的有要害小燕子嗎?”她還是愛爾康的,可,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皇阿瑪說的那些話她也還記得,她的爾康,怎麼可能真的那麼心機深沉,心狠手辣?

  福爾康從背後緊緊抱住了她,“小燕子的事,我也是被逼的。你都不知道她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你知道嗎?她壓根不想把格格之位還給你!她這麼自私,我不能放任她不管……對不起,紫薇,我知道你太過善良,不忍心傷害小燕子,所以,我只能瞞著你,騙你。可我對你的心是不摻假的啊!”

  “……她,如今在哪?”紫薇沒有再掙脫,低聲問道。金鎖也說小燕子是個不折不扣的大騙子,騙了她的信任騙了她的友情,是真的嗎?紫薇早已是動搖,看來,她真是瞎了眼吧……

  “不知道,唉,就當放她一條生路吧,畢竟你們姐妹一場,以後,你再不欠她了,紫薇。”留著小燕子終究是個把柄,可惜最佳時機已經錯過了啊……福爾康聲音溫柔,但在紫薇瞧不見的地方,神色卻是冰冷,她還真是命、大、啊……這個女地痞究竟有什麼本事,竟能讓班傑明這麼寸步不離的守著她?而且他現在也不敢輕舉妄動,萬一小燕子出事,皇上說不定還會盯上他。

  要說福爾康為何如今知道了小燕子的下落?呵呵,福家的人之前雖說追丟了小燕子,但小燕子狼狽現身會賓樓這麼大的動靜,他能得不到消息嗎?

  “那,五阿哥呢?你,你算計小燕子,五阿哥沒找我們麻煩嗎?”紫薇擔心的扯著福爾康的袖子,福家如今落敗,她在皇阿瑪面前又沒什麼話語權,五阿哥要是想找他們算賬該怎麼辦?

  “他?沒有人知道五阿哥如今究竟怎麼了,我個人猜測,他可能也因為真假格格的事兒被皇上遷怒,正在景陽宮關禁閉吧。至於等以後五阿哥會不會找算我們,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這也是福爾康一直心憂的事,永琪突然消失很奇怪,永琪沒發瘋的去找小燕子也很奇怪,小燕子沒吵吵著再見永琪也很奇怪,處處都透著難以捉摸之色……

  兩人又在已是蕭條的花海呆了一會兒,正打算離去,迎面恰巧碰上了一個衣著鮮亮的公子哥帶著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說說笑笑的往這邊走。福爾康微微一笑,上前打招呼,“皓禎,多日不見,竟然在這兒碰見你,真是太巧了!”

  富察皓禎在京中實屬一朵奇葩,能說得上話的朋友沒幾個,在福爾康還是很風光的時候,他們這二人,還算是喝過酒聊過天能說到一塊兒去的好友啊!因此,富察皓禎見到福爾康也是頗為高興,更何況雖說如今福家算是淪為京中三流小家族,但他皓禎可不是嫌貧愛富之人!兄弟還是要繼續交的!

  兩人都是身伴佳人,哪能不介紹炫耀一下?因而,沒過多久,白吟霜與紫薇也就熟悉了。白吟霜羨慕紫薇的大家閨秀身份和氣質,紫薇則對這個與她看上去一般嬌柔的女子頗有幾分欣賞同類的好感,兩人更能說到一塊兒去了。皓禎見此,心下一動,“吟霜在京沒什麼朋友,能有格格以後多關照是再好不過了,你們二人以後不如也多走動走動的好。”

  福爾康雖說對白吟霜這樣一個連侍妾都算不上,只是傍上自家兄弟的女人瞧不上眼,但在見到紫薇確實沒個朋友挺孤單的,也就沒有提什麼異議。何況,現實點說呢,富察皓禎好歹是個世子,世子的寵姬,他這沒了官職的人還真得罪不起。這麼想著,福爾康忍不住為自己的落魄嘆息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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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乾隆收到線報,一身份不明的男子經常性的接近呆在會賓樓的小燕子,經查實,此人與反清復明組織紅花會有聯繫。這可是意外收穫,乾隆挑眉一笑,“三兒,這小燕子果真還是有些用處!不但給我二人提供許多笑料談資,竟還牽出條大魚。”

  永璋笑笑,“永璋從未懷疑過這小燕子的能耐,若是順著這條線將一干反賊統統鏟除,也算是她立一功了。”隨即表情認真了下來,“同門傳來消息,隨著試煉臨近,魔修與妖修都漸漸現世,妖修還罷,有師父夫這層關係在,與我們正道關係尚佳,但,魔修卻難免會為朝廷帶來些麻煩,最近若有各地傳來的懸案,阿瑪定要跟我說一下,我讓入世的同門兄弟去查探一二。”

  “朕知道了。”乾隆斂了笑意,“俗世有王朝更迭之危機,而修仙界也並不太平,一個不慎,看來還會經常牽扯到俗世。”別說正魔有別,只要是有足夠心動的天材地寶、神兵利器出世,同室操戈也時常發生,真真是世態炎涼!

  那才真是真正的梟雄輩出的世界,而如今,他也已是身在其中,身不由己了……

  “小打小鬧還好,若是遇到心腸歹毒的魔修,為增強寶物威力拿普通人血祭,那就真是麻煩了……”永璋嘆了口氣,商議完了正事,忽然想到今天太醫來稟,連忙告訴乾隆,“差點忘了,永琪心情一直有些壓抑,如今染了風寒,我命太醫替他去診治,倒是也用了許多好藥材,可太醫依然說不見起色。我是不是親自去替他瞧瞧?送上幾粒丹藥?”

  “嚴重的話倒可以試試,不過,他體弱,還是斟酌著用丹藥泡些水給他送去好了。”至於永琪領不領情,他們是管不著的,責任盡到了,就夠了吧,乾隆平靜的想到。


☆、58期近

  既已與乾隆商議好了送藥的事兒,永璋也就沒有拖延的去了景陽宮。不過也就是盡一番心意罷了,不想對逆天改命的事牽扯太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們又不是真的神仙,不可能有什麼對凡人的重病也毫無壓力能起死回生的能力,更沒有讓人長生不老的丹藥。

  皇瑪嬤,額娘,也僅僅是比起普通人來說體質更好一些,健康一點而已。不是沒有玄妙的妙手回春丹藥,只不過那番霸道的藥力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至於長生不老……那可是他們這些修真者才有資格去畢生追求的終極目標,絕無可能會有捷徑讓你服什麼天材地寶就與天地同壽啊,

  永璋是個會做事的,將衝淡後的丹藥水裝於精緻的藥瓶,以皇阿瑪御賜藥水的名義送到了五阿哥的病榻前。他這位五弟,面相上透出些命短之相,著實可惜。但……若是就因為一個粗鄙貪婪的女人而精神垮了,這樣的阿哥,也太脆弱了些。永璋靜靜地看了永琪一會兒,安撫道,“皇阿瑪特意為你送來的御藥,五弟,不要辜負皇阿瑪的一番心意,早些好起來。”

  永琪面色有些蒼白,但看上去精神還可以,恭恭敬敬的對永璋道了謝,這才目送他這三哥飄然而去。心中倒是感慨頗多,他病了,沒人記掛著他,也唯有曾經被他疏離與不理解的額娘和這個平日裡關係點到為止的三哥還惦念著他。永琪對太醫是誰請來的,心知肚明,有些感謝不用言說,但定然是要記在心中的,以圖日後報答。

  永琪病了一場後,對這虛假而勢力的宮中生活更覺厭倦,倒是開始期待出宮建府的事兒了……額娘前幾日說,皇阿瑪有意半年後讓他們這幾個適齡阿哥成婚、出宮建府。永琪將藥液自瓶中倒入杯中,按三哥說的那般飲一小杯,頓覺清爽了不少,心中更是慚愧於他瞎了眼為那樣一個女人而欺騙至今還對自己存有希望的皇阿瑪的事情。

  就是不知,如今沒了他在中間阻攔,班傑明和那個女人的關係是不是已經發展迅速了呢?呵呵,他似乎也很久不見班傑明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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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永璋在回景仁宮的路上,小團團十四偷偷的溜出掛在他胸前的養魂珠,扒著永璋甜膩膩的蹭呼,“哥哥什麼時候帶十四出宮去玩?”自修鬼道後,永璐小團團的靈智大開,對於正常的交談話語已是沒有理解障礙,他昨天可是聽到了哥哥和另一個應該是他十二哥的小孩在談過幾天再帶那小孩出宮去玩玩呢,哥哥都沒帶永璐出去玩過……小東西癟癟嘴,嫉妒了。

  這明明是他一個人的哥哥……哼……哥哥可是隻養了永璐一個呢。永璋聽小傢伙哼哼唧唧的話抿嘴一笑,爽快的答應了,只不過眉頭一挑,“好啊,過兩天就去,等到時十四可不許亂跑啊。還有,不許再去作弄你十一哥和十二哥!再讓哥哥發現,可要不喜歡你了!”

  這小東西出去透風的時候,他可不似皇阿瑪那般放心,怕這孩子再因為陰物而被纏身,有空的話都會遠遠的跟著他,自然瞧見有時候這小混蛋用些無關緊要的小術法欺負永■和永瑆,給他們造成了點小麻煩。自家孩子是不好說重話的,可碰巧永璋對於這幾個年幼的弟弟都挺喜歡,也就是隻能提提吧。

  永璐摟永璋摟的更近了些,清涼的小身體讓永璋覺得略冷了些,卻也挺舒服。永璐理直氣壯的揚起小腦袋,“哥哥只能有十四一個弟弟!永璐都只喜歡哥哥的,哥哥偏心。”嘟了嘟嘴,眼淚開始汪汪,這小團團看上去似乎委屈很久了,讓永璋有些犯難。這種小孩子捻醋的事兒,他也不好說什麼,永璐,不還是因為在意他麼……

  這個孩子從出生就沒得到什麼好的,受了頗多委屈,他怎麼捨得讓他傷心?沒有安全感是正常的吧……永璋嘆息一聲,只得輕聲哄,好好哄,說他最喜歡的是永璐這一點永遠不變,許下諸多好處,這才讓小傢伙重展笑顏,並且保證不再孩子氣的去欺負那倆倒霉小娃兒。

  哼哼,反正,哥哥都保證了最愛的弟弟一直會是永璐了!那,我就大人大量的原諒那兩個纏著哥哥的小孩吧~

  永璋見小團兒樂呵呵的笑容心裡安慰,這幾個孩子來比較麼?他關心十二,是因為這孩子的前世經歷與他頗為相似,所以不希望他這輩子也鬱郁寡歡;而對十四呢……憐惜與冥冥之中的緣分更多一些。這個孩子,是他將來要帶走的,是上天賜與他的,是,只屬於他的……雖說太現實了些,但在永璋心裡孰輕孰重,還是可以明曉吧?

  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子嗣了——不管其中有沒有皇阿瑪的因素在內,永璋都不曾想過要娶一位女子。永璐的年紀極小,又是可以同他一起追隨天道,因而永璋未免沒有那麼幾分意思是想拿永璐當自己兒子養,這些話永璋從未與任何人提及,但,他確實是這樣在做了。

  永璋抱著永璐回了景仁宮的臥房,十四有些無聊的回養魂珠睡覺覺冥想,而永璋,也不約而同的選擇同樣的事兒——臥床睡大覺了。他這些日子因為皇阿瑪修煉,也沒怎麼睡,都以冥想代替,對於他這種嗜睡的宅物來說,會心、累、啊……沒一會兒,永璋就蜷在被窩裡暖暖的睡著了。

  乾隆是自覺一刻都離不了他家夫人的,對於用傳訊玉佩喚了他的三兒幾聲都沒回應的情況摸了摸下巴,在忙活完了政事後,便到景仁宮來尋人。在得知永璋睡了之後,揮退小豆子,無聲的推門而入,乾隆徑直走過去坐在床榻邊,嘴角勾起的笑意一直消不下去。拿手摸了摸永璋的臉頰,暗咐自家寶貝三兒真是怎麼看怎麼順眼啊……

  他俯身親了親永璋的嘴角,這才隨手拿起永璋放在床邊的書,如往常一般閒翻,等待著永璋睡醒,這樣還能瞧見三兒起床之後迷迷糊糊的可愛模樣……所謂歲月靜好,可能就是這種感覺吧?乾隆望著這幅睡臥美人圖,漫不經心的翻了一頁書,滿足的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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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過得飛快,在乾隆終於在付出許多後如願突破至築基期的不久,四月初六的試煉也逐漸接近了。永璋在乾隆突破之後終於知道了他師父以及阿瑪的打算,原來是想讓阿瑪也參加此次盛典麼……這倒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只是,阿瑪的修為,在那種地方還是很危險的啊!

  “三兒,朕過幾天就跟朝堂宣布出宮微服私訪,也算是效仿當年的皇瑪法及皇阿瑪,出宮兩三個月,旁人不會懷疑的,何況我們只需一個半月的時間被困在其中,剩下時間真的可以去私訪一番。”乾隆抱著大感擔憂的永璋溫聲道,“朕,也想去見識見識真正的修真世界,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何況,師父不是給了我防身的寶物麼?三兒只是關心則亂罷了。”

  永璋想了想,最後妥協了,只是將不斷抗議想要跟隨的永璐留給師父看管著,他實在不放心讓這個小東西,還是師父這兒最可靠不是嗎?唯有師父,才能真正保證十四的安全啊……

  乾隆摸了摸永璋的腦袋,在一切安排妥當之後,只帶了一個永璋,甚至連高無庸也未曾帶著,便悄悄離開了皇宮……宮人只知一意孤行的皇上只帶著他最喜愛的三皇子獨身微服私訪去了,其餘情況一概不知,直到兩三月後,這兩位安然無恙的回來,這才算是平息了種種因為皇上這段時間內一直沒有任何消息的議論,讓大家安下了心。

  “小悠,你說,咱們這兩位小徒弟,能完成你交代的任務嗎?”妖王摟著目送他二人離去的韓悠,低嘆了一聲。對於某些禁地寶藏及資源的爭奪謀劃,竟需寄託在小輩身上,也實屬無奈之舉。誰讓……那天材地寶眾多的試煉禁地,僅能由修為合適的築基期娃兒進出呢……

  “隨緣吧,這幾個孩子,只要平安歸來就,那些資源得不到也就罷了,崑崙派,在接下來的六十年裡的丹藥靈石供應還不會出現短缺,幫助你們妖族也沒多大問題,比起因為如今整個修真界資源逐漸枯竭而形勢迫在眉睫的其他門派來說,已實屬幸運。”韓悠年輕的面龐上透著些許滄桑感,隨即與妖王一同轉身回了景仁宮的住處——他們入世少有機會能這麼近的接觸當權皇族,這倒也是個全新的體驗啊,韓悠打算在這兒再呆個一兩年再離開。


☆、59試煉

  永璋還記得上一次與乾隆出宮之時,本來挺開心的歷程最終因發生了白蓮教事件而草草結束,倒是頗為遺憾。

  如今乾隆單獨與永璋出宮,雖說不幾日後就要與同門師兄弟集合,但好歹也算是真正獨處了罷,乾隆笑嘻嘻的將永璋摟在懷裡纏著他讓他教自己御劍飛行之術。已入築基期,藉助法器之威得以翔天,這才算是真正脫去俗氣,邁入大道啊,這種事情雖說也可自行探索,但,借求教之名行揩油之實的事兒乾隆他這厚臉皮的人怎可放過,

  永璋耐不住他纏,便點頭答應,但之後的一兩日之內,被借機摸了腰、被親了臉和脖子以及被摸了其他羞於啟齒的地方的事情,永璋才不肯大肆宣揚呢!羞惱是有一些,不過更多的還是尷尬無措吧……皇阿瑪之前在宮中都不會這麼不規矩的,要不可不早就嚇跑他了麼!這,這忒浪蕩了吧……怎麼可以這麼不正經?!

  乾隆才不在乎自己形象崩壞的事情,他憋了好久,在宮中時時提醒自己不可放任渴望,處處循規蹈矩,他這皇帝當的容易麼?雖說是甘之如飴,但怎麼也得偶爾給自己些獎勵吧?

  於是永璋一邊彆扭鴕鳥著,一邊跟乾隆拉拉扯扯的御飛劍而至試煉之地,在此期間,也不忘與乾隆說些進行試煉的規則,還有韓悠之前交代的,此行的任務。

  聽著永璋的話,乾隆眸光閃動,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插話道,“朕竟是不知如今修真界的形勢已經這般嚴峻,也是,在世俗界基本已是靈氣稀少,修真者被迫隱世才能修煉,可見如今的世界已是越發的資源匱乏……”“幾千年倒還無礙吧,可如果時間再久了,就沒辦法了……總該要找一條新的出路,亦或是……”永璋嘆了口氣,“能僥倖破碎虛空,飛升仙界。”

  “歷經數十次前輩探索,崑崙派大概還是對某些並未被人發現的隱秘禁地有所了解的,掌門給的玉簡之內就點出了幾個地方,我們此行最好是能悄無聲息的破開禁制從中獲益,但當然了,還是先自保為主要目標。”永璋點點頭,補充道,“我此行最重要的是想在其內尋到突破至結丹期的機緣,而阿瑪你,若能在這段時間裡尋到對你有利的天材地寶則是最好。”

  “根據宗門規定,門下弟子在此地尋到的東西需四分之三上繳,但若有對自己修行極其重要之物被選擇上繳,可提出申請,宗門經過商議後也是可以再返回的。有師父在,我們還是有許多便宜之處,不好好利用的話,師父也會說我們榆木疙瘩的。”永璋略帶調侃的眨眨眼睛,惹得乾隆心中頗為癢癢的想要將這個小東西捉過來狠狠地揉搓一番。

  “這些事情,還是需要保密的……畢竟到了那個地方,我們沒有可靠的同盟,假如門派交代的任務被人發現,萬不可心慈手軟……這一點永璋明白,希望皇阿瑪也同樣明白。”永璋輕嘆一聲,“永璋雖說自知本性偶爾懦弱,但也並非未曾手染獻血。若有涉及到底線的問題,從未留情,皇阿瑪這做皇帝的,定然比我明白更多吧?”

  乾隆微微一笑,點頭贊同。他的皇兒沒有一個是真正懦弱不堪的,永璋自然也不可能是。該出手的時候從未曾猶豫,正如之前永璋曾與他交代過的,曾北上龍脈之地,於那鎮龍寶塔頂層誅殺妄圖龍脈寶藏的修真之士。永璋平日表現似是無害,那也只是宮廷中人沒有讓永璋真正覺得受到威脅的人吧……

  “只可惜自法陣傳送到禁地之時是隨機傳送,三兒可能最初的送達地與我距離遠得很,雖說有定位羅盤在手,心裡還是有些忐忑啊。”乾隆隨即想到了什麼,頗為可惜。

  永璋倒不太擔心,他們的裝備之好相信即使是修為較低的阿瑪也不會怕有心之人的暗算,只是阿瑪因為自一開始入道就是什麼都是最好的,還沒意識到這讓無數人含血嫉妒扼腕不已的事實罷了,只不過,“阿瑪千萬要注意,不要一時興起進入那兩三處死地,無數年來,但凡是進去的人,都再也沒有活著回來過。還好這三處不被算在傳送範圍之內,只能你自己選擇是否進入。”

  “三兒,你真是不知皇阿瑪究竟有多聽話啊……”乾隆開玩笑道,“你說的哪句話,朕沒有當做真理來聽?放心,朕還沒活夠呢!”那幾處死地永璋已是與他嘮叨數遍了,他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趨利避害才是他的本能。

  隨即兩人也就終止了談話,又過了一兩日,斷斷續續十七位築基期的崑崙同門也都聚齊,他們雖不認識永璋身旁的乾隆,但對於老祖宗的關門弟子還是十分熟悉並恭謹以對的,這也是因為永璋的確比他們資質好,裝備好,悟性高,是崑崙派的明日之星,因而,沒有人對他成為領隊而有什麼異議,也對拿出了韓悠特意準備了玉牌的乾隆沒有什麼懷疑,友好的互相結識了一下。

  乾隆看著那數十人對永璋的話極為信服的樣子,心中思量,他當慣了帝王,自然不可能適應卑躬屈膝聽命於他人的現實。他崇尚強者也願意像強者低頭,但那僅限於他還未強大起來之前……乾隆以後還是需要死忠於他、奉他的話為聖旨的人來替他做事,是否該從世俗中先挑選出具有靈根的好苗子,當暗衛死士那般來培養呢?

  乾隆與永璋這對父子之間最大的區別,大概就源於此……乾隆是野心勃勃的,是渴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人,而永璋呢,基本沒什麼野心,生性平淡了些。可是,有一點卻是毋庸置疑的,永璋依賴他的阿瑪,即使不肯承認,他也為那樣腳踏實地為實現野心及霸業的男人而傾倒、敬仰。畢竟,這個男人,永璋從小就崇拜呢——只是他從來都羞於告訴這個男人而已。

  閒話不多說,在四月初六這一日,主持這一次初級試煉開啟的慈航靜齋掌門終於是帶著她的門人姍姍到來。數十位出塵脫俗的年輕少女由一位尊貴嫵媚的婦人帶領著神態自若的走到結界之前,引起了不少大大小小門派的騷動。乾隆也覺得她們的確賞心悅目,若在陷入感情漩渦之前他見到這些女子,可能也會臆想一番吧,如今倒是沒了任何感覺,僅僅是欣賞美而已。

  至於其他門派,崑崙派、蜀山派、峨嵋派等正道宗門都頗為接近正常人,只是比凡人多了幾分飄渺仙氣;魔宗邪修如萬魂谷、血機閣的男女則是或凶神惡煞、或陰柔邪佞,對正道之輩虎視眈眈;而獸王谷、星海閣則是因為實際上乃是隸屬於四大妖王管轄的在修真界代言人,說白了都是一群僅僅用法術幻化成人型但遠遠未到化形期的妖物罷了,他們從不參與正邪之爭,但對正邪兩方都毫無好感,也僅僅是與崑崙派為友盟罷了……個中緣由包括永璋和乾隆在內的許多知情人都是心知肚明。

  獸王谷與星海閣距其他宗門較遠,擺明了一副不想跟這些人類一般見識的嘴臉,令很多人也是心中不滿,但同等級的妖修一般都比修士強大一些,所以倒也沒人來觸他們眉頭。

  乾隆對這些形形j□j的人都十分好奇,暗中打量著,嘖嘖稱奇。而永璋則是在崑崙時因為跟著宗門同伴們結識了許多各派好友,時不時地需要應付一番熟人的示好問候,待逮到空閒時,永璋笑嘻嘻的對乾隆耳語道,“阿瑪,你可知這位主持試煉開啟的女子便是慈航靜齋的老祖,同師父一樣是大乘期修士,嘿嘿,聽掌門和幾位師叔曾說過,這位在師父剛入結丹期時就與之熟識,她一直都是師父的紅顏知己來著,若不是師父夫後來橫插一腳,還不知道她會不會成為我們師母呢……咳,師父夫可沒少為了此人氣的跳腳。”

  ……三角苦戀之類的……由愛生恨神馬的……好有趣!!!

  乾隆看自家寶貝兒子陷入腦補情景時亮亮的漂亮眼睛便是無語,自當初出巡時永璋就表現出了他那種特別關注八卦並且會腦補無數的特性,不得不說他的寶貝雖說大多數時候很正常,但偶爾還是會有思想跳脫的現象啊!戳了戳永璋腦袋,低聲道,“小混蛋,還敢編排你師父啊?這些道聽途說,就當笑話聽聽罷了,不必深究。”反正最後抱得美人歸的可是妖王,他乾隆向來只承認最終的勝利者,過程中發生了什麼,他從不太過在意,也不好奇。

  慈航靜齋的老祖可不知道此時此刻正有小輩在底下說她的當年當初、她的心意情愫,一臉嚴肅的說完常規的注意事項後,各宗門的掌門也都現身,當做見證者,一起懇請老祖放開試煉之所的禁制,然後看著自己的門人一個個安然無恙的走入傳送陣,等待著一個半月之後他們被禁制排擠而傳送回來……可以說每一個掌門都是滿懷期待的等著看他們小輩的表現啊。

  輪到乾隆與永璋時,乾隆只覺一陣眩暈,便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森林深處,看著自己身旁果不其然沒了永璋的身影,略帶可惜的搖了搖頭,這才開始仔細打量他此時所處的環境。


☆、60死地

  出現在如此這般生機過分旺盛的森林之中,乾隆在欣賞了一下環境的同時自然不忘警戒。他是很容易適應這個環境的,即使從未曾真正接觸過,狩獵者的天性使然,讓他迅速的確定某個位置是安全的同時,便隱身其中。藏於隱蔽之處,這才有空去想些別的事情。乾隆摸出羅盤,看著那毫無反應的盤面皺緊了眉……

  三兒不在他身邊著實讓他不放心,他雖修為不如永璋,但在閱歷與預警上遠超於這個涉世未深的孩子。不管怎樣都怕他吃虧,唉,這就是當爹的苦惱吧,明明永璋也不小了。他們之前約定好若傳送到的範圍超過了羅盤所能預測到的距離,就都往禁地的中心趕去,看來既然如今羅盤測不到永璋的位置,他也只能按之前說好的那樣去做了。

  乾隆剛想動身,忽然神色一動,再次屏息躲在原地,沒過太久,一男一女隨著談話聲漸近也出現在了乾隆面前。跟他的寶貝一樣涉世未深的人啊……乾隆微微挑起嘴角,打量著這兩個人。

  嘖嘖,乾隆之所以嚮往修真界的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在此——永遠也不知道下一秒出現在面前的會是什麼,總是充滿了突發狀況或意外收穫,足以滿足他過分旺盛的精力與頭腦。

  太不安於本分的皇帝,可不怎麼稱職呢,是吧?對於一個常年身在宮闈之內,只能,也必須每日面對各種讓人厭煩的爭鬥或陰謀的皇帝來說,他最不該擁有的特質,反而是那種對征伐的過度渴望。一個皇帝,一旦太過渴望成功,渴望比先祖更加功成名就,這便是很危險的事情。朝臣不允許,自小的帝王教育不允許,任何人都不允許。

  或許不可否認的是,有這樣野心的皇帝很多都有暴君之嫌,比如:勞民傷財的去施行些可能會失敗的改革、去遠征、妄圖改變朝堂中所有的弊病……只要有一點點的手段不高明,就會遺臭萬年。多年的教育以及j□j裸的現實讓乾隆妥協,他差一點點就以為自己只能用一些糊弄人的虛假政績來滿足自己好大喜功的渴望,騙自己將會是什麼十全皇帝來度過餘生了。

  永璋不會知道他將自己帶入了一個怎樣危險而又充滿了誘惑力的神秘世界……他一直想成為一名可以號令一切的強者,但他前幾十年所擁有的一切都太過浮華,世俗倫理限制著他,奢靡生活也矇蔽了他。唯有這個世界,才可以讓他成為比當皇帝更加令人萬眾敬仰、更加高高在上的人物,真正俯瞰天下。所以,他喜歡這兒。

  “趙師兄,蔓兒要多謝你,若沒有你的話蔓兒早被之前那個三階蜥蜴獸吞入肚中了……”出現在乾隆視線之內的綠衣少女一想,臉色還是有些發白,一傳送進來就傳送到妖獸窩,任誰遇到都是一場災難啊!她沒當場嚇死還真是祖師爺保佑了……還好同門師兄正好在不遠處,得到了她的求救信號趕來幫她了。

  “白師妹不用客氣,同門之誼比什麼都重要,還好只是三階妖獸,否則咱們二人今日都要遭難了。”與她一起的白衣男子嘆了口氣,搖搖頭,“咱們不是什麼有所依仗的核心弟子,還是早些找到其他同門夥伴才為上佳之際,一起行走安全點。即使找到了天材地寶也不怕被人算計了。”

  “師兄說的極是,蔓兒沒有意見。”在乾隆的冷眼旁觀下,剛進來禁地就被迫跟妖獸動了手的兩人急匆匆的往一個方向鑽進了森林深處。在周遭再次恢復了平靜之後,乾隆想了想,往兩人的反方向一邊放開神識警戒著一邊悄無聲息的趕路,這兒靈氣倒是充足,若是他能找到靈氣更加充足的地方,十有j□j都會有價值不菲的收穫,當然,同時也會遇到強悍的守護妖獸,有趣。

  乾隆的禁地試煉之行正式展開,而永璋那邊呢?

  永璋不幸地、又抑或是幸運地被拉扯著傳送到了一個從未曾記入宗門記載的地方。四周白霧濛濛,彌漫著腐爛和死亡的氣息,神識也壓製的僅離體外一尺而已,他偶爾會看到朦朧的物體,小心翼翼的走近,卻會發現那是人或獸類的白骨,永璋不覺得自己是個膽小的男人,但在這樣一個讓人滲得慌的死寂之地,難免會有些慌張。

  這樣擔驚受怕的摸索著前進了幾個時辰,依然是蕭索而又荒涼的白霧之地,有的屍體甚至是腐爛長蛆的,死狀猙獰恐怖,被永璋瞧在眼中,心中的陰影就增加一分。他曾嘗試著拿出羅盤,但那個玩意兒看上去似乎是完全失靈,他這下子該如何與皇阿瑪聯繫?認準了一個方向,永璋走啊走,時間似乎長到他以為永遠都會這樣走下去……

  突然永璋聽到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渾身汗毛倒立,警惕的倒退了幾步,沉默著。霧氣中漸漸現出一個人的身影,直到走的較近,永璋終於看清了這人的大概容貌。大駭之下想轉身逃跑,卻瞬間覺得身上一緊,被定住了身形。

  那根本不是什麼人,腐爛長灰毛的猴臉、牙齒銳利而突出的血盆大口,以及那晦暗無光的翅膀,那是大凶之地才會誕生的屍變夜叉,雖說此夜叉距離傳說中的銀翅夜叉、金翅夜叉還看似道行上遠,但也是元嬰修士才敢招惹的怪物,遠遠不是他這種小小築基期修士敢敵對的。永璋看著那張越來越近的臉,嚇得不知所措,他甚至已經聞到了夜叉口中腥臭的氣味……





  也幸而那夜叉似乎對他沒什麼興趣,木木的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便繼續順著某個方向繼續走去。

  永璋瞬間得到了自己身體的支配權,身體一軟坐到了一具白骨上,又是一驚,連忙挪到一邊,這才靠著白骨顫抖著身體縮了起來,雙手捂住臉使勁嘆氣、用力揉臉。他從被傳送到這裡為止,一點聲響都沒敢出,一直憋著氣,直到現在。

  他害怕……他想阿瑪和師父……永璋哆哆嗦嗦的蜷著身體深呼吸想平靜下來。幾天之前他還是衣著鮮亮風風光光的阿哥,誰知他幾天之內會淪落至此?

  他需要冷靜,畢竟眼淚是沒有用的,永璋不斷的安慰著自己,但同時任由疑惑不斷的侵擾著自己:別人的試煉可能是這樣的嗎?他從沒有聽說過這種地方、這種情節,他到底被傳送到了什麼地方?試煉之地,應該是除了那些難攻克等級達到終極怪物的大傢伙之外不存在結丹期的高階妖物。

  像這屍變夜叉一樣能跟元嬰期修士一較高下的妖物更是天方夜譚了!否則師父絕不會輕易讓他來參加試煉的好嗎!永璋心中一團亂麻。

  永璋的人生一直都是比較單調的,不管是以前的被人無視還是後來的受盡寵愛,都沒有真正遇到過這樣毫無頭緒的絕境。他在這兒跟一具不知道是哪個倒霉鬼的白骨呆呆的坐在一起兩天之後,才得出了一個讓他清醒過來的心涼結論——除了他自己能拯救自己之外,不可能妄想任何人幫他了。

  他還想要見阿瑪,還不想死,所以,他一定要找出辦法,走出這個該死的地方。

  也許這是上天對他的考驗吧,他一直都過得太安逸了。永璋這才真切的體會到之前乾隆一臉認真擔憂的對他說過的話,‘三兒,有些路,必須要你一個人走。如果你長不大,皇阿瑪怎麼放心得下?’是啊,如今皇阿瑪也不在他身邊,可即便是皇阿瑪放心不下,他也要一個人去找出口了。

  調整好情緒後,恢復冷靜的永璋再次孤身一人啟程,但願皇阿瑪別像他這樣倒霉吧!他在禁地之中他有兩年時間,阿瑪如果一直找不到他一定會擔憂,而且他在這個邪門的地方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安安全全的被傳送出去,所以,還是得靠自己來尋出路啊,誰也幫不上忙!

  按照一貫的規律,霧氣最濃郁的地方一定有什麼源頭,能讓他找到些線索,雖說也有可能會存在更強大的生物,而且他也不一定會像兩天前一樣幸運的被強大生物給無視,但自己這樣想是無頭蒼蠅一樣的亂轉也沒有用,可能還更危險,所以……在打定了主意之後,永璋拿出自己身上最好的防禦性法器,忐忑的一頭扎進了白霧之中。

  永璋離去後良久,一頭巨大而渾身散髮腐爛氣味的綠毛屍狼來到了他駐留的地方,低頭嗅了嗅,涎著口水用灰白眼球四處盯視,輕易踩碎了永璋之前倚靠過的那具白骨,慢慢走遠……

  這個奇異的空間,似乎已經不該屬於這個界面的範疇,乃是連上古修煉者都頗為忌諱的神秘所在——六道輪迴之地。後來連接人界所在界面與輪迴之地的兩三處連接點,竟被納入了初級試煉的結界之內,久而久之,因為未曾有人能從輪迴之地中活著回去,這才漸漸有了死地之名……

  值得一提的是,死地,只可能是好奇心旺盛的人自己誤打誤撞走進去,除了永璋之外,從未有人直接傳送進去,所以大家雖然忌諱死地,卻也沒有多麼擔心它的存在。

  是六道輪迴之地發生了變化呢,還是永璋是獨特的呢?


☆、61墨玉

  皇上帶著三阿哥微服私訪這個決定,理所當然的讓很多後宮女子都暗自嫉恨,蘇佳氏的命還真是好得讓人眼紅啊,有這麼一個怎麼也扳不倒的受寵阿哥當護身符,即便是太后,也不會對她太過苛刻,這怎能不招人妒,相比之下,魏氏則沒這麼幸運了,同樣都是在皇帝面前犯了錯的女人,她卻幾乎像是被打入了冷宮,只是因為身懷有孕而依然讓她住在延禧宮罷了。

  也不知是否因為在懷十五阿哥時被怨靈十四折磨以及後續的失寵,令妃身體一直虛弱欠佳,雖有太醫盡心盡力為其調理,還是多次面臨流產的危機,興許的確是十五阿哥有上天庇護,屢次讓其化險為夷。不過最終,在乾隆與永璋離去的數日之後,還未足月的十五阿哥便早早的降臨了人世,原本按照時間來算,他大概應該是在六七月份出生才對。

  太后對這個新降生的小阿哥喜歡不已,但因乾隆不在,便未曾為其取名,命人將其悉心照料,確認這孩子身體無恙後,按照太后之前與乾隆商議的那樣,讓奶娘將小阿哥抱到了慈寧宮中。

  “令妃無德無才,善妒且行為不端,無慈母之能,同時又身體虛弱,無力撫養小阿哥。”太后一份懿旨,延禧宮那位便喪失了撫養十五阿哥的權力,後宮妃嬪本來很是對令妃幸災樂禍的,同時也想將這個無人撫養的小阿哥搶到手,但哪知太后竟說她將會親自撫養小阿哥長大?

  這便讓許多人坐不住了。養在太后身邊嗎……她們幾乎可以預見另一個三阿哥的崛起,這是這些宮妃絕對絕對不能容忍的。

  小主兒們為此很是躁動了一陣子,她們不敢對太后宣泄不滿,只得攛掇皇后去觸這個霉頭。但皇后也不傻,眼見這些人想挖坑讓她跳,故意裝聾作啞的讓許多人恨恨不已……

  當然,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兒,乾隆和永璋就很幸運的不用牽扯在內了。

  乾隆在試煉之地混的如魚得水,雖經常會遇到許多他之前僅在永璋的古籍上了解到的天地異獸,但並未對他造成太大麻煩,相反還讓他進一步的淬煉了自己的修為,對於功法以及自身雷屬性異靈根所掌握的雷術愈加加深了領悟,可謂是收益頗豐。他在以受了些傷為代價與妖獸纏鬥,最終得到了兩顆三階妖獸的內丹以及幾株百年靈藥。

  乾隆把玩著手中的百年靈藥,嘖嘖稱奇。他知道自己所服用的某些增進修為以及突破瓶頸的極品丹藥之中就含有此類百年靈藥。生長了數百年的靈萃在這個靈氣日漸匱乏的修真界究竟有多麼重要,簡直就是不言而喻。他手中的這幾株,若真拿去賣,絕對會讓不少結丹期修士也心動不已,願以大量靈石來換吧……

  當然,這還僅僅是試煉的前半段日子,大多數人對於靈藥的收穫都不是特別多,乾隆還不用太過提防附近路過的修士,待到一年之後,怕是就有人該動歪腦筋了不是嗎?到時候,說不定就會有人暗中想要掠奪其他倒霉修士的法器靈藥據為己有……雖說乾隆沒打算去做這等事,但說句心裡話,若真讓他發現有誰懷有巨寶……他說不得也會考慮一下某些“捷徑”。

  乾隆冷笑一聲,自己果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不是麼?他怕是怎麼也不會像他家夫人那般無害,他絕對也是那種會只為私利便傷人性命的人。不過這樣也好,他們二人之間,只需要有一個單純善良就夠了,永璋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他也有他的,沒有必要非要夫妻在這方面同步對吧?

  ……每每都將永璋標榜為自家夫人的乾隆,似乎早就忘了永璋還在考慮階段的事情。他那般霸道而又專橫的男人,對於‘考慮’這一個詞完全選擇性的不予理會,反正結果都是三兒將屬於他,那與‘同意’有又什麼區別?對吧?

  只是……三兒究竟被傳送到哪裡去了啊……近半年的時間過去了,竟還是半點消息也沒有,他基本已經要接近試煉之地的中心了……乾隆若不是憑著血脈之間的父子感應還知道他的寶貝並沒有出事的話,早就沉不住氣了,可饒是如此,也還是想永璋想的不得了吶……自年少時的永璋從崑崙回來,他從未經歷過與永璋這麼久不聯繫的情況,內心深處的焦躁一直積累,瀕臨爆發。

  他卻不知現在永璋的處境。假如乾隆知曉永璋竟被捲入了永璋自己一直強調不可接近的死地的話,也絕不可能像現在這般平靜,可誰讓他並不知情呢!

  六道輪迴之內,永璋孤身一人行走於蕭條荒涼、並且霧氣越發濃稠發黑的空間裡,這種孤獨的折磨讓已是充分接受現實的永璋只能當做歷練來看待,雖說他本心並不想這樣幽閉。





  四周都是或殘缺不堪或完整無損、或新鮮或腐臭的各種生物屍體,見得多了,永璋便學會了漠視,越往吸引著他前進的地方走,能見度也越來越低,每次呼吸,都似乎感觸到了死亡的氣味……整個空間裡,只有他一個生物是活著的呢……

  最初永璋在遇到異變詐屍的屍魁、僵屍、夜叉時還依然心驚膽戰,但很快,他發現這些醜陋無比的大傢伙基本對他視若無睹,有的也只是感興趣的戳戳他聞聞他身上的味道而已,這讓永璋在反胃糾結想吐槽的同時也忍不住松了口氣,總歸是……比處處皆為絕命之地的情況要好得多吧?永璋覺得他若能僥倖逃離這個空間的話,膽子一定會變得無比大有木有……

  在這樣孤獨的自己徜徉於死亡的空間接近六七個月之後,永璋總算是擺脫了已經完全變成濃黑如墨的霧氣,忽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條廣闊無垠、其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血色海洋……

  說不上是腥臭且令人窒息的氣味,耳邊迴盪的是空曠而又鬼魅的哀嚎之曲,永璋只覺自己呼吸邁步之時都像是碰觸到了死亡的真諦,可他修為低淺,根本得不得最本源的東西……如痴迷一般,為追求那種死亡的飄渺天道,從內心深處勾起了極度的渴望——他想與面前的海洋融為一體。

  在腦袋清醒過來之前,永璋身體已是下意識的前傾,整個人浸入了血色之中。水屬性靈根的他將自己埋入血色海洋的世界中,甚至不必擔心呼吸的問題,無比安心滿足,隨著無風而起波的血色在這廣袤的海洋中飄蕩……渾身都沁入一種玄妙而無法言語的境界中,生物的衰亡靈魂的消散似乎都刻入了他的靈魂之中……

  像是知道了全部,也像是什麼都未曾得知……他並不記得自己到底領悟了什麼。

  不知經過了多久,緩緩睜開眼的永璋再次感受到了那種被呼喚的感覺,深入血海深處,發現了一座極高的古碑。在他看來,這海洋距離他現在所處的地方絕對還是深不見底,這碑自底向上能佇立的如此之高,簡直就無法想像它是否是亙古便存在的神物……

  好奇的永璋緩緩撫過上面那凝聚著滄桑之力而又字體怪異獨特的金色碑文,他看不懂,但即使如此,永璋也在冥冥之中有那樣一種感知,整篇碑文,他雖說不能理解也不知究竟有多長,卻都已每個字死記硬背的刻在了腦海深處,這還真是奇特啊……永璋若此時還不知自己可能得到了大造化,那簡直就是白痴了!

  在古碑頂端的中心,永璋發現了一塊深邃的幾乎要將人眼球吸入的古樸墨玉,下意識的抓住,驚奇的發現這玉佩輕而易舉的被他拿了起來,同時,一股類似於傳送陣的撕扯之力讓他無法自控的向上升起,破開血色海洋升入空中,漸漸地遠離這個空間……

  不知是否是幻覺,在他升到了極高的血色天空後,他似乎看到了近似天際的血海中央不斷有各樣生物的靈魂升騰而起,然後同他一般被吸引著沒入虛空,“引渡亡魂,齊聚冥河,重生忘川,此乃六道輪迴。”脫口而出的自言自語讓永璋明白了許多事,手中緊緊攥著古玉,深深地吐了一口氣……這,就是傳說的冥河嗎……

  他何其有幸能見識到無數修真者甚至是仙人都無緣一見的奇景,在他還如此弱小的時候。

  隨即,永璋一陣眼花,再次從傳送的眩暈中清醒過來之時,發現自己站在一處黑暗結界面前,永璋拿出定位羅盤掃了掃,確定這裡才是真正他應該在的試煉禁地,而且他竟是站在三處死地入口的其中一處之前……永璋苦笑的搖了搖頭,他這才知道自己竟有倖進入死地遊覽了一遍,能活著回來還真是命大啊,簡直就像夢境一場……

  這幾個月過得頗為不真實,若不是手中那墨玉還在,他真覺得自己大概是異想天開的做夢了而已。永璋模模糊糊的覺得,這大概跟他重生有關吧……就本身來說,他能在死亡後時光倒流重生,這種事情就已是逆天驚世的存在,是天道法則所不容許的,可卻是真真實實的存在了,那即便是在他身上再發生什麼不可能的事情,也不用太震驚了的吧?

  永璋嘆了口氣,決定當一個粗神經的傢伙不去追究自己這個人的存在究竟是多麼的獨特,將目光再次轉移到了手中的墨玉上,這是什麼寶貝?


☆、62空間

  華光內斂的墨玉看上去僅僅是一塊雕工極好、品質極佳的玉而已。永璋跟在乾隆身邊多年,凡間的好東西見過許多許多,比這古墨玉更精緻更令人驚嘆的玉佩有的是。

  但那是在冥河之碑上發現的墨玉,永璋自然不認為它僅僅是一個普通掛飾而已,而且,端詳的越久,便越是覺得這古玉每一條雕刻的紋路都帶著說不出的天地之道。永璋想了想,決定按照普通法寶滴血認主的方式來試一下。之前進了六道輪迴也沒有遇到真正危險,這塊看似與他有天大機緣的玉佩,怎麼也不會是害人之物吧……

  永璋自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臉色便瞬時白了一分,將精血滴到玉佩上,果然被毫無障礙的吸收了進去,緊接著永璋便覺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聯繫緊緊地將他與這墨玉聯繫了起來。

  永璋沉吟少許,將神識試探的往墨玉掃去,結果神識卻被牢牢地吸住,玉佩如漩渦一般將他連人帶神識都給吸了進去。永璋暗罵一聲糟糕,便眼睛一花,來到了一個仙霧繚繞的山谷。

  面對著眼前的一切震驚良久,永璋心中升起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心神一動,剛想到‘要出去’,便又是眼前一晃,身體憑空出現在了試煉之地中,而古玉則是已然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抿抿嘴,永璋忍不住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搓了搓手想再進入玉佩內的天地瞧瞧——但,幸好他還記得要隱蔽自己才能再仔細思考這件天降寶物,整個人頓了住,確認周圍並無人煙,耐住性子找了個小山洞,放置了結界,這才手拿著玉佩嘗試著默念‘進入’。

  在那山谷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永璋才真的敢確認,這是一個只屬於他自己的芥子空間,饒是永璋這一慣沉穩的性子,也忍不住繞著整個山谷跑了好幾圈。

  只屬於他的世界呢!隨身可帶的住所,他所有的東西都可以放進去,甚至,還可以在這裡自己種靈萃或是養些什麼植物呢……完全的與世隔絕啊,多爽!而且這個地方少說也有幾十畝地。

  越想越高興,永璋露出些孩子氣的欣喜之色,笑咪咪的撫摸著這意外得來的寶貝。修真者也不會想的到竟然還有類似的東西存在啊嘿嘿!畢竟,這可是上古修士那般輝煌年代裡都鳳毛麟角之物,如今早已理所當然的絕跡了。永璋的認識僅僅停留在這是個芥子空間而已,畢竟這種東西可沒有什麼可用來對比的,對吧?他也只有以後才能慢慢的發現他的這塊墨玉有多麼不同呢。

  永璋也僅僅是興奮的蹦躂了幾圈便懶洋洋的躺在草地上了。他並不是什麼特別活躍的人,好奇心也不是特別旺盛,咳,當然,除了八卦之外……總之,不管怎麼說呢,永璋在明白這塊芥子空間在未來都將會屬於他之後便不急著探索新天地了,時間大把大把的是,他有什麼可急的?

  永璋愜意的吐了口氣,空間中的天地靈氣實在是充裕的很,這種通體舒暢的感覺真是前所未有,也許以後他可以帶皇阿瑪常來這兒休息呢,就當休假什麼的。

  哦對了,皇阿瑪……永璋坐起身來,差點忘了阿瑪還在試煉之地中呢!一想到這個男人可能已經找他找了近半年,永璋更是沒了在這兒多待的心情,連忙回到了現實世界之中,拿出羅盤來想要看看皇阿瑪究竟在哪兒,不消半晌,永璋有些訝異與興奮的放開了山洞中的禁制,迎了出去。他分明看到,代替那個男人位置的小紅點正不斷地向他靠近,顯然是阿瑪發現他的存在了。

  沒讓永璋等太久,乾隆便出現在永璋的視線範圍內,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安慰且激動的情緒並未掩飾,毫不遲疑的快走幾步將人給用力抱在懷裡,“三兒!”

  “還好你沒事,這些日子以來朕一直怕你出什麼事兒,總算找到你了……”乾隆聲音裡帶著消不去的憂慮,對於他幾個月以來找不到永璋這個令他挫敗的事情而介意非常,在這種時候他會尤其憤恨自己還不夠強大,總是在想,或許如果是師父夫面對他這樣情況的話,一定會有無數種很快便能找到師父的方法。存在這樣的鬱悶心思,乾隆愈發的渴望在修為上更進一步了。

  永璋默默地將臉埋在乾隆溫熱的懷裡,嗅著這人熟悉的味道,之前在剛進入六道輪迴時的害怕和孤獨情緒都一涌而上,他本是想開口說話的,可還沒來得及說,眼淚便掉了下來。雖然在最後那幾天,他似乎得到了很多了不起的東西,但之前,也是受了很多惶恐的……倘若他在剛進去的時候便放棄了前進,也許他現在還只能像無頭蒼蠅一樣,困在那裡再也出不來……現在也就更沒有可能窩在這人懷裡享受獨屬於他的溫情了。





  永遠都記得那種沒有阿瑪可以依靠的慌張……他不是多麼堅強的人,既然在這個男人滿是憐愛的包圍下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撒嬌討寵愛,人便越發的脆弱,眼淚怎麼也止不住了。

  感覺胸前濕了些,乾隆連忙低下頭去,輕輕親吻永璋的額頭、臉頰,哄到,“不哭,三兒,乖。沒事了,有阿瑪在你什麼也不用擔心,阿瑪再也不離開你了。”心疼的覺得心裡堵得慌,平日裡他的三兒乖巧聽話,即使傷心也從來都沒有掉過眼淚,這會兒意識到永璋在他懷裡哭成了個小傻瓜,哪能顧得上其他,連忙抱著他不停地哄,狼狽不堪。

  他乾隆這輩子幾十年了都沒幹過類似哄孩子的事兒,手忙腳亂的也不知該怎麼才能讓永璋高興,到最後也只能不停的道歉是他來晚了——反正,本來就是他的錯,如果他能有辦法讓永璋即使被傳送也呆在他身邊,或者是立馬就能找到永璋,又怎麼可能會分開這麼久?怎麼可能會讓永璋受委屈呢?

  永璋在發泄了一通之前一直憋著的情緒之後覺得自己很丟臉,聽著乾隆不停的哄他很是難為情地繼續在乾隆懷裡蹭來蹭去,蹭的乾隆渾身冒火。他已然太久未曾有過夜生活了好嗎!!!乾隆一手按住他懷裡這個不自覺的小混蛋,無奈,“寶寶,你能不能別亂動,不要給你自己添麻煩啊……”某個很囂張很無恥的火熱物體直接便蠢蠢欲動的貼上了它最喜歡的那個人,是這個小壞蛋先勾引它的!

  永璋滿臉漲紅的抬起頭來反駁,“不要叫那個愚蠢的稱呼!”乾隆每次逗他的時候會那麼喊他,這實在是讓永璋覺得無比丟人,竟是將他當成個奶娃娃來調侃實在太不可饒恕了!隨後這遲鈍娃兒便察覺到了有什麼無恥之尤的東西抵著他的肚子,“…………”

  自覺這樣反應實屬正常的乾隆灰常坦然的與永璋對視,並且毫不遮掩的被他懷裡寶貝這小臉紅紅、眼中水霧朦朧而且羞惱尷尬的模樣給刺激的更……硬……了……某個物體狠狠地戳了戳永璋的肚子。

  永璋被戳的渾身哆嗦了一下,石化了。令人高興的是之前那些悲秋傷雨委屈滿腹的小情緒被忘了乾乾淨淨,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在祈禱著乾隆趕緊平復某些不該存在的邪火,別再無恥下去了!

  乾隆自是不會理會永璋的小祈禱。很是愜意知足的勾起永璋的下頜,含住那雙薄唇親吻,捏著永璋的下巴讓他張開嘴,好讓接下來的唇齒交纏進行的更加順利。永璋對這種愛人之間才應該有的親密接觸極其羞赧,但是又舍不得使勁掙開這會兒將他緊緊按住的懷抱,只能乖乖的僵在那兒任其輕薄,直到被一聲驚呼給打斷,這才回過神來開始用力掙扎。

  乾隆猛地抬起頭來,把掙扎的永璋繼續按在懷裡,一臉寒意的盯著打斷了他好事的幾個人,難道這些蠢貨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胡亂咋呼、打擾別人談情說愛是很無理的行徑嗎?

  這幾人之中一名男子尷尬的對乾隆笑了下,“抱歉,打擾了,我們這就走。”說著連推帶搡的將身邊三女一男帶著向另一個方向走去,其中一名女子略帶些鄙夷嫌棄的聲音卻依然飄到了永璋耳中,“可是……兩個男人啊……惡不噁心……”

  乾隆表情更危險了幾分,眸光閃動著似乎想要做些什麼,永璋是極為了解乾隆情緒的,一把安撫住了他,“阿瑪,算了,何必計較。”他不喜歡聽別人用這種語氣說他,也對乾隆動不動就親他感覺很無措,但是沒有必要讓皇阿瑪為了這點連小事都算不上的事兒起什麼爭端,別人觀點他其實不是特別在乎,他不想阿瑪為了這樣的人生氣。

  “你要知道,三兒……”乾隆握住永璋放在他胸前的手,緩緩地開口道,“以後跟著阿瑪,可能還會被人指責……朕不喜歡你為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事為難,也怕你被人非議,但是,若為了這就放棄,那絕對不是朕的行事風格。”

  “師父說的對,唯有強大的修士才有資格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沒有人敢對一個舉手投足之間可以決定你命運的人有什麼非議。所以,朕會為了你努力。”乾隆說到最後,忍不住又親了親永璋的臉頰,神情又再度柔和了下來。

  永璋心裡隱隱雀躍,不好意思說些什麼,只能又在乾隆懷裡膩歪了一會兒。這男人身上還帶著幾絲血腥味,若是旁人他該反感了,可誰讓這是他阿瑪來著,他反倒覺得安心……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心態呢?永璋暗自思量著,另外,看來阿瑪最近過的很不平淡呀。


☆、63情定

  與他家阿瑪站在那兒摟摟抱抱膩歪良久,乾隆終於暫時又滿是遺憾的壓下了滿腔欲

  火,而且也抱著他家夫人說足了甜言蜜語,這才戀戀不捨的拉著永璋準備先找個隱蔽地方安營紮寨。

  然後,接著敘衷腸,親親嘴兒抱一抱神馬的。

  永璋雖說對於皇阿瑪這般直白的想要跟他親密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但,這麼多日子未見,他也是想阿瑪的。永璋提議就去他之前隨便找到的那個小山洞待一夜,然後第二天再去做正事。

  乾隆自是對自家夫人的提議沒有什麼意見,等到永璋重新在山洞周圍設了禁制後,乾隆便自背後又將人攬住,溫聲問道,“三兒,跟阿瑪說說你這些日子去哪兒了吧。若說那麼長時間都沒有找到你是因為我們離得實在太遠,但你今日怎地突然出現在了羅盤範圍之內?朕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正往這邊趕著,結果你竟又突然在一段時間裡消失在了羅盤範圍中。”

  “朕本來為此心驚膽戰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情,不管怎麼說想先到你之前出現的地方看看,哪知過了一會兒你又出現在原來那個地點,然後又是‘消失,出現’,再來了這麼一回!這是怎麼回事?羅盤壞了?”乾隆想起來還覺得鬱悶不已,天知道他在第一次發現永璋的位置後多麼欣喜若狂,然後羅盤中的小紅點突然又閃爍著一會兒消失不見一會兒又出現時他又多麼擔心!

  “這個我本來也要對皇阿瑪仔細講明白的。”永璋嘆了口氣,剛至六道輪迴時最初的那段記憶於他來說簡直就是不堪回首之事,他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在想了想之後,一手輕輕勾過乾隆的脖子,額頭抵著額頭,引導著乾隆的神識進入永璋腦中的神識之海,將他想讓乾隆看的那些在六道輪迴中的片段都一一過了一遍。

  乾隆神色越來越震驚,最初在看到永璋被夜叉定住時忍不住抓緊了他身邊的人兒,後看到永璋害怕的縮成一團時又特別想將這個孩子抱進懷裡安慰憐愛一番,直至看到最後六道輪迴中的冥河之碑上的文字……乾隆突覺神識像是被狠狠重錘一番,面色蒼白的噴了一口精血出來,將永璋嚇得不輕,“阿瑪!”

  永璋慌張的扶住乾隆,自責,“阿瑪你怎麼了,我,我不該給你看這些……”乾隆深深地喘了口氣,安撫的摸了摸永璋的後背,“朕無礙,三兒,不怪你,不過……那些內含無上天道的東西,看來不是每個人都能有資格瞧的。”乾隆神色好了些,畢竟那只是天道給他的小警告罷了,沒有傷及他的根本,溫柔而又欣慰的看著永璋,“三兒得了大造化呢……”

  “將來永璋修為高了之後,這些東西一定會領悟的更透徹。到時三兒可再與皇阿瑪說說你對這些的領悟,沒有必要這麼急急忙忙的就將一切都跟皇阿瑪分享。”乾隆像看珍寶一樣看的永璋,他的寶貝三兒就像個孩子一樣,得了什麼好東西都要迫不及待的跟他分享……實在是太過討人喜愛了些吧?

  “永璋知道了。”永璋遺憾的點點頭,他想讓皇阿瑪也得到這場造化,不過,皇阿瑪在之前的影像中一定已經看到了許多,一定會有些用處呢!想到胸前掛的玉佩,永璋便主動拉住乾隆的手,嘗試性的想再進入玉佩內的空間,隨即兩人便是消失在了山洞中,玉佩也一個模糊,縮成了極小的沙塵,落到了地上根本不會被人發現。

  乾隆還沒來得及為三兒主動拉住他而暗爽,就是眼前一晃,隨後就來到了一個仙霧繚繞,且滿是蒼翠與艷麗花朵的山谷,著實美麗,“這是……?”

  “阿瑪,這是三兒此次冥河一行最大的收穫。在冥河之碑上,三兒獲取了這塊墨玉,隨後被傳送回了這裡,也就是皇阿瑪在羅盤上發現我的時候吧。”也許這是獨屬於他的世界,永璋在這個空間中感覺非常的安全舒適,“三兒在滴血認主後就發現了玉佩中的空間,進來了,所以可能同時皇阿瑪也就在羅盤上又找不到我了。”

  “這是三兒的世界?”靈氣極為充沛,這對於修仙者來說有多麼重要簡直是不言而喻啊……乾隆驚嘆的隨著永璋將整個山谷轉了一圈,“若是我們在此地修煉,一定能修為大進啊。”

  “嗯,我本就是這麼打算的,阿瑪,這兒甚至比崑崙主峰的靈氣還要濃厚,實屬一處寶地。”永璋慢條斯理的點點頭,來到某處後說道,“皇阿瑪你看,這兒有個靈泉。”





  不斷噴涌著的泉眼泊泊涌出泉水,同時還四溢充盈而濃稠的靈氣——這靈泉比《天地奇異錄》中所記載的靈泉靈脈似乎等級更高的樣子,永璋從未聽說過在天地靈物中等級不算高的靈泉能散髮出這樣粘稠的近乎實體的靈氣。乾隆盯著這靈泉看了良久,喃喃道,“這回真是發達了啊……”

  “雖然之前的記憶實在不太好,但這番回報絕對值得。”兩人一同坐在靈泉旁,永璋笑咪咪的說道。乾隆笑笑,將人順勢攬到懷裡,“不管怎麼說,三兒的確是受苦了……”他無論如何都舍不得。雖說好像太貪心了,但他更希望永璋在得寶的同時也不要有任何危險,不要經歷什麼可怕的事兒。

  “三兒想在靈泉旁開山洞,建一座很大很大的洞府,我們在這兒安家。”永璋眼睛亮亮的規劃著,“在空地上種些靈萃的苗或者乾脆移植一些年歲長的靈萃,將我們以後收集的寶貝也都放在這裡面。什麼時候累了或者想修煉的時候,就進來,將小十四也帶進來修煉,他一定會喜歡這個地方的……”永璋說了很多很多,乾隆也越聽越高興。

  終是一個忍不住將人給壓倒在草地上,深入而又極為迫切的吻住,焦急的簡直想將永璋給一口吞到肚裡去!他的三兒每一個計劃裡都是說“我們”如何如何,他的三兒是那麼的依賴他、想跟他一直在一起,他的三兒甚至想也不想的就將這秘密寶物與他分享……說的每一句話都這麼讓人喜歡,這樣動人的寶貝若不緊緊抓牢了他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永璋覺得自己好像自從剛才被阿瑪壓在身下之後身體便不受控制了,輕飄飄的,渾身發熱,那雙竟然開始於他身上游弋的手在作怪時讓他通體像過了電一般戰慄……

  “三兒,喜歡你……真的很愛你……信我,”乾隆一邊低喃一邊舔舐啄吻著這具甜蜜滑嫩的身體,“三兒,你……喜歡我嗎?跟我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唔!”永璋一張臉漲的通紅,在乾隆忍不住將手伸進下衣時猛地清醒過來,喘息著使勁將人推開,合上鬆散了的外衣,“阿瑪!你不能!”

  乾隆挫敗的低吟了一聲,再次撲到永璋身上,挺屍狀,苦逼的痛哭流涕,“三兒,你怎麼總是這麼狠心……我真是快被憋死了好嗎!”乾隆直愣愣的某處抵在永璋肚子上亂蹭,“不管怎麼說,我剛剛問你的話你還沒有回答呢!”耍無賴的繼續親繼續摸,乾隆就不信他這麼無恥下去,永璋還能好意思繼續裝鴕鳥!

  永璋極為尷尬的支吾了一會兒,同時心裡也的確是在思量著阿瑪於他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被足以彰顯男人本色的某物不停地威脅碰觸下,永璋終於不爽的嘟囔坦白,“喜歡……又如何!就是喜歡了!”他從很早之前就已是將乾隆劃為了自己的私有物,雖然至今還是不知道對乾隆是情侶之間的愛,還是父子之間的溫情,但是他,的確是喜歡乾隆的。

  那種喜歡,以至於讓他如今越發的介意額娘的存在,要知他本是與額娘很親近的;那種喜歡,讓他想要無時無刻不呆在乾隆身邊,一刻也不想分離;那種喜歡,讓他在害怕的時候第一個想要求救的人是乾隆,即使這人如今的修為甚至不如他;那種喜歡……讓他想將自己全部的秘密都與這個獨一無二的人第一個分享……

  想來想去,他是愛阿瑪的,對吧?

  何況,不管前世他們之間有什麼恩怨,這一世乾隆實在待他太好太好,這個男人是他一直崇拜的、欽慕的、仰望的人,只要稍微對他憐惜一點,就足以令他欣喜良久,如今這樣視他如珍寶,他還能不淪陷嗎……這些,皇阿瑪是永遠不會知道的吧……這樣羞於啟齒的事情,怎麼好說出口呢……永璋臉紅紅的,在承認了喜歡之後就閉眼裝死起來。

  乾隆這會兒是真的想仰天長笑了,他的乖寶貝連承認都承認的這麼可愛可口,雖然明白永璋這會兒還是有點親情愛情傻傻分不清,但是完全木有關係啊!他只要再色一點,讓永璋充分了解到他作為一個男人對伴侶的渴望,永璋就會適應啊有木有!所以其實吧……自己好像還能更無恥更流氓一點吶……乾隆越想越樂,恨不能現在就扒光了衣服耍流氓。

  可他家夫人在聽聞乾隆想繼續“親密下去”的時候卻大驚失色,連裝死也不裝了,表現出一種寧死不從的決絕架勢,讓乾隆灰常蛋疼,神馬?情投意合了還要讓他禁慾?這媳婦敢不敢再純情一點?還讓不讓他活了!

  很不甘心的在永璋身上磨蹭了良久,永璋被纏得無法,最終後退了一步,用手……雖然夫人的五指姑娘效果肯定是不如夫人那美妙的身體裡面滋味誘人,但相對比於這一年半多,接近兩年以來他只能與右手當堅實的戰友這個情況來說,已經是上佳待遇了,所以,臉皮很厚的乾隆在永璋點頭同意之後連想也不想就直接抓著永璋的小嫩手往自己底褲裡塞。

  無語於乾隆的執行力之強,此時也沒機會再後悔的永璋在觸到那灼熱的東西時,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可是在他看到乾隆露出了滿足輕嘆的表情時,便乖巧的沒有再掙扎什麼,小心翼翼而又動作青澀僵硬的試圖幫他紓解。

  能讓阿瑪舒服嗎……?他喜歡讓阿瑪高興,只是現在還沒有做好準備徹底身心交融而已,畢竟他才剛剛決定兩個人在一起試試看,進展太快讓他難以接受……所以,只能先用手幫一下了。

  乾隆看著永璋認真而又害臊的神情柔和了眸子。他了解永璋的純情,知道這孩子自修道之後愈加清心寡慾,定然很少起慾望,對這些不熟練也實屬正常不是!輕笑一聲,手覆在永璋手上,教永璋怎麼做才最能讓他舒服。

  永璋學習的很認真,乾隆教的很舒心,最後的結果也很讓他們兩個滿意。只不過這單純娃兒在經歷了這麼一場之後依然沒有太大的慾望,乾隆本來也想伸手去逗一逗那老實的小東西,但意料之中的被羞答答的永璋給拒絕了,只得作罷。永璋伸著手讓乾隆為他擦乾淨某些粘在手上羞羞的東西,抿著嘴,突然覺得他們之間果然再也不可能是純粹的父子關係了。

  不過這樣的轉變也不能說是糟糕,起碼他並未有任何的排斥心理,至於接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何去何從,還要看歲月的考驗了。尤其是,當他們的壽命理所當然的可能延長至幾百年,數千年,甚至是永恆存在的時候……會有太多的變數。希望待到將來激情褪去、歸於平淡之時,他們依然能經得住誘惑與考驗,這個人還能對他不離不棄,一直堅定的拉著他的手。

  “這樣很好,阿瑪,我很高興。”兩人重新收拾好之後,依然是坐在草地上,永璋眼睛望著不斷噴涌的靈泉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淡淡的開心,“阿瑪,你能永遠陪著永璋嗎?”

  “我說過了,想要讓你當我的道侶。”乾隆親了親永璋的頭髮,“這裡以後都會是我們兩個人的家,等從試煉之地回去之後,我們就準備鑿出石洞建府邸,怎麼樣?”修真者都是習慣住在洞府之中,寬敞、幽靜,永璋自是也不例外。乾隆雖說正在適應過程中,但也覺得唯有石頭做的府邸,才能經得起數千年的風霜雨雪摧殘以及突破境界時的強勁威力而依然存在。

  老實說,就像師父和師父夫那樣的人,動輒在關鍵時刻閉關數百年,醒來一看,喲,建造華麗的木頭房子因為修煉時靈氣暴動的緣故,塌了,多不好,是吧,而且也丟面子啊……所以說,自上古以來一直存留下來的某些修真者的習慣,還是經得住推敲的……


☆、64破禁

  空間內的時間大約是與外界同步,同時也有日夜明暗之別,這倒讓兩人頗為驚奇了一會兒,在這沒有日月之分的地方是如何維持這樣與外界同步的設定?當然,他們也沒怎麼深究,這種玄妙的事情還不是他們這等低修為者足以明晰的。

  更何況,此刻兩人最關心的都不在此。剛剛定情,兩人心裡都是各種甜蜜滿足的情況暫且不提,除了永璋現階段還需要適應這阿瑪變情人的新相處形式之外,他們想膩在這幽靜溫馨的地方談談心聊聊情的心態都是一致的,也沒有修煉,在深夜裡繼續躺在草地上談天說地,從對回皇宮之後該如何安排世俗雜事,到擺脫凡俗後兩人何去何從,都各自談了些想法。

  聊著聊著,永璋慢慢睡著了,窩在乾隆溫暖的懷抱裡不再作聲。乾隆低頭瞧見他的寶貝依賴滿滿的任由他抱著,嘴角揚起一絲笑容。即便乾隆渴望的是更激烈火熱的交纏,以此證明對永璋那近乎滿溢的愛意,但這樣單純的相偎相依,也的確讓他意外的滿足。相對於一年多之前還苦苦壓抑著感情不敢表白時那種不敢觸碰只能遠望的情形來說,他的確已是得到超過了預期呢。

  唉,也罷,攤上了這麼一個乖巧簡單的寶貝,他也只能認栽了,誰讓他喜歡。乾隆笑咪咪的又親了親永璋的臉頰,也閉上了眼,安心的進了夢鄉。

  等到第二日略早些的時候兩人也算是休整結束,永璋將神識探出,確定這空間裡與外界時間流速一致後,他們便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中。通過永璋進去又出來了一次的試驗,兩人最終確定在永璋進入芥子空間時這墨玉也會縮小成微不可見的塵粒,確保不會在進入空間之後突兀的留下一塊玉佩徒惹人生疑。

  如此一來,他們只要小心一些不讓人看到他們忽然從面前消失,應該就不會給自己留下多少隱患。

  “宗門中其他幾人前些日子也都匯合了,朕一直有跟他們保持聯繫。他們去師父給我們留下的那玉簡中所標明的地方先去探探路了,而朕則是一邊在周圍尋找些靈獸練練手,一邊找你。”乾隆帶著永璋往某個方向御劍而去,同時解釋道,“既然這會兒找到你了,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去找他們吧。”休息完了,就該幹正事了不是。

  永璋嗯了一聲,“讓他們等了這些時日永璋已然有些愧疚了,快點過去也好。責任在身不可推卸,這事永璋未曾忘記過。”宗門給予他們二人如此多的便利,到了該回報的時候當然是義不容辭。永璋一邊跟在乾隆身後趕路拿,一邊盤算著手中已有的陣盤哪樣遮蔽破禁制時的動靜最為合適。

  崑崙派其他幾人所在的位置並不是離得太遠,兩人很快便見到了同行幾位。“小師叔。”幾人見了永璋很是高興,都恭恭敬敬的對永璋行了一禮。乾隆看著他的三兒面色平靜的淡淡點點頭受了禮,忍不住輕輕一笑——輩分這種東西,真是不管到了哪裡都要遵守啊。剛剛還在對自己撒嬌的三兒,一轉眼便擺出一副老成的模樣還真是可愛喲。

  “我傳送到的地方麻煩頗多,以至於令我在對時間的估計上出現了些差池,你們久等了。如今可是找到掌門師兄交代的藏寶地點了?”永璋與他們客氣了兩句之後問道。

  “小師叔,我們已是摸到了禁制的邊緣,怕觸動禁制之後出現什麼變故所以一直守在這兒等您前來。這幾日師兄弟們都輪替著巡邏,未曾發現有人跟蹤。”其中明顯一位是領頭的,上前一步對永璋回話道。他們是信服永璋的,於修煉者來說,修為及實力比自己強、修煉天賦比自己高的人就有資格做領隊,而永璋毋庸置疑地是這裡修為最高、資質最好、裝備最讓人眼紅的人。

  永璋看沒什麼其他重要的事,便直接去了禁制所在的地方,一邊聽宗門弟子繼續回稟情況,一邊跟其他兩位對禁制頗有研究的崑崙派弟子一同研究此地禁制的範圍以及禁制強度。

  乾隆在一旁看著永璋忙忙活活的用法器試探禁制,自己幫不上忙,就趁早直接靜下心來欣賞自家夫人專注做事時迷人的模樣。他不像永璋——數十年間已是涉獵不少修真知識,而且有宗師級人物指導眼界非同一般。他這半個門外漢一時半會兒對這些陣法啦、煉丹啦之類的東西都摸不著啥頭緒,還是別搗亂了。

  想起煉丹,乾隆便回憶起了之前永璋教他修士的基本煉丹技巧時被自己搞成一團灰燼的那些‘成品’——某某人抹了把不存在的虛汗。沒人規定皇帝的動手能力也得同樣高超啊哈哈= =,他在煉丹方面簡直就是個白痴的這個事實他自己都已經承認了……

  “還有一事,劉師弟前些日子還未匯合之前遇到了其他幾個宗門的修士,已經有數個宗門約定在兩月後一起去最中心地點集全體之力突破第二層的禁制,攻破後再各憑本事。師叔,我們是否也去湊湊熱鬧?”那人想起這事兒來,趁著永璋在藏寶地邊緣研究禁制時,繼續說道。

  “到時若我們完事了,就先遠遠地去看看情況。”過了良久,研究出些成果的永璋回答道,隨後拿出陣法羅盤,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距離禁制中心約十丈遠的地方各埋下鑲了中階靈石的陣旗,念念有詞的激發了羅盤,一個透明的罩子瞬間形成,將他們所在的區域整個包裹起來,然後消失不見。

  “好了,此陣法可暫保半月內我們的行蹤不被旁人發現,事不宜遲,按照宗門前輩研究該禁制後所授的破陣之法開始吧。”聽永璋的吩咐,剩餘幾人都紛紛站到合適位置,拿出自己得力法器來依次聽前方那兩個指揮有規律的攻擊禁制中的薄弱點,永璋則是和乾隆守在一旁隨機應變。

  時間過得很快,幾人不急不緩的攻擊已持續了數日但那禁制的第一層都依然未有鬆動,永璋抿抿唇,眼中不禁露出些著急。自之前某一屆的前輩發現了這上古禁制並回稟宗門之後,之後兩屆都6續有專門精通陣法的修士小心翼翼的避開眾人耳目來此地研究數月,回宗門後上稟陣法宗師,由他們繼續推演,在這二十多年裡才找到了突破之法並將希望寄託在他們這幾人身上。

  若是沒有個好結果……永璋垂下眸子嘆息一聲,那宗門這近兩百年來陣法前輩們的心血以及耗費的人力物力便都白白浪費了。

  “師叔,第一層禁制快破開了,到時還請師叔拿出寶物破開第二層禁制!”永璋猛地抬頭,果然第一層霧濛濛的禁制已是出現不穩的波動,瀕臨潰散。

  永璋在確定破禁有望後,沒有遲疑,拿出一塊火色玉尺,盤坐於地上,將玉尺置於雙手間,默念起冗長繁瑣的符咒,靈氣甚至是肉眼可見的沒入到玉尺之中,玉尺所散髮的氣勢逐漸強大起來,在持續一炷香的時間後甚至超過了眾人集結起來攻克第一層時強大的鬥法氣息,凝集的天地之威一觸即發,沒有人懷疑它的效果到底能不能破開第二層。

  乾隆暗自驚嘆於世間竟還有這等寶物,若不是永璋提前為他介紹過這種名為‘符寶’的寶物,他簡直想像不到普通低階修士竟然也能通過外力而施展出結丹期修士的威力。

  符寶乃是由結丹期修士在油盡燈枯之前以自身法寶為本體煉制的寶物。煉制符寶需損耗結丹期修士近半的修為,使用次數有限且只能由低階修士使用——它最大的威力也不過是結丹後期的全力一擊罷了。因為這等苛刻的原因,符寶這種東西其實是極少能留下的,結丹期修士除非是在坐化前下定決心為嫡系後輩、為宗門奉獻些力量,否則很少有人會去做這種損己利人的事情。

  這樣稀少的符寶現在也被動用,可見崑崙派的確是對其中的寶物勢在必得。要知此等令低階修士可望不可即的符寶是有使用次數的,最多兩三次,便會消失威力,可謂是一昂貴的消耗品。

  不久,第一層禁制隨著一聲清脆如玻璃碎裂的聲音破開一個大洞,在它蠕動著快速恢復之前,永璋立刻將玉尺符寶激發而出,瞬間火色的玉尺幻化為一隻來勢洶洶的火鷹,直衝向破開的禁制,在第一層禁制愈合之前穿過去,毫不猶豫的迎上內層禁制,刺啦一聲溶出了一個火洞,隨即整個第二層禁制漸漸潰散,第一層也不再繼續愈合,整個區域的禁制都崩潰開來。

  被永璋緊緊握在手中的玉尺在火鷹消散後也瞬間碎裂消失,永璋的手也就握了個空。大家都頗為可惜的瞧著這一幕,尤其是一想起耗費一個昂貴符寶換來的是一個從未被發現開採過的寶地,都不禁有些患得患失起來,倘若……這其中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那該讓多少人失望啊……

  “三兒,總歸是要進去瞧瞧的。”乾隆拍拍永璋的肩膀,低聲提醒道。他作為一個稱得上是半路出家的宗門中人,還體會不到包括永璋在內其他幾人內心的忐忑不安。

  乾隆實際上並不是特別清楚為了進入這個地方,宗門眾人是費了多少心思,想要找到這麼一種集幾位築基期修士之力就能破開此類唯有結丹後期修士之威才能搞定的禁制的辦法。

  永璋輕輕嗯了一聲,也罷,早晚是要面對的,他們早一點進去,就能多出一點時間來仔細搜上一遍。

  這禁制中內有洞天,範圍比起禁制外瞧起來要大得多,而且還有數座山峰。他們十三人除去乾隆和永璋外分成兩組,約定了匯合時間及地點、領了求救信號之後便分別一左一右開始搜查,而永璋父子倆則是繼續沿著主道向中間那座山峰走去。“老實說我寧願在這兒找到些品級一般但是數量可觀的靈藥,也不想跟那些人一起去惹試煉之地第二層的妖獸。 ”永璋忽然說道。

  “每次都是如此,會有人提議先一起行動再單獨搜找靈藥。但第二層中那些修煉年月很長的妖獸雖說大多數一直未開靈智變不成妖修,實力卻都很強橫,再加上雖然暫結同盟但實際上居心叵測的其他修士還會背後放冷箭……哎,我其實不喜歡這樣複雜的情況……”永璋煩惱的撇撇嘴,他最討厭陰謀詭計,不像阿瑪,整日以看其他人鬥來鬥去為樂並且還時不時攙和一下。

  果不其然,乾隆摸了摸下巴,倒是露出些興致,“三兒這麼說,我倒想混進去瞧瞧,能渾水摸魚自是最好,順便觀摩一下其他宗門對手的功法套路,以後有利益衝突的話再對付他們咱們也有底啊。”

  永璋:“……”

  “等到時候再說吧!如果這兒收益頗豐我就解散隊伍讓他們在最後這段時間找個安全地方閉關修煉不要再去多事,為了謀求些極難獲得的靈萃而冒險不是特別值得。”永璋白了乾隆一眼,不情不願的低著頭哼哼,“大不了我陪阿瑪去看看好了,反正有墨玉在,我們算是比較安全……”

  乾隆笑呵呵的親了親永璋的額頭,這才繼續往前走,三兒還真是可人疼啊這麼乖這麼懂事!永璋默默地跟在乾隆身邊,看著他阿瑪這興致勃勃的模樣,癟了嘴,皇阿瑪在皇宮裡顯然是壓抑著性子啊,真不知道他這幾十年是怎麼壓抑著那蠢蠢欲動並且唯恐天下不亂的陰險本性的……能說是皇瑪嬤壓製有方嗎?他都是只會乖乖順從皇阿瑪心意的……


☆、65逐出

  前文提及永璋在瞧著乾隆這番好勝且不安分的行徑而默默的崇拜起了他的皇瑪嬤,便不得不再說說皇宮裡的情況了。畢竟,在二人的這段時間,可是有位小阿哥在這空檔兒出生呢!

  皇太后親自照料十五阿哥多日,對這個安安靜靜且長相頗為肖似乾隆幼年模樣的小阿哥好感與日俱增,這樣一來,貼心的永璋不在她身邊陪她解悶的日子,倒也不是那麼無聊了,尤其是在折損了晴兒這個本來知書達理的格格之後,小阿哥的出現總算是成功取悅了太后。

  有永璋偶爾用滴加了崑崙雪山百年靈翠葉片上覆蓋的雪水的茶水來幫太后調理身體,太后如今即便是照顧小阿哥,也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不會出現什麼力不從心之感,也是因著這,她才更堅定了可以將十五阿哥留在身邊的想法。畢竟,永璋的調理之方雖說沒有神乎其神的長壽之效,但也足以讓太后在同齡人中保持著充沛的活力、精神氣十足,使喚嬤嬤養個奶娃娃,易如反掌。

  這會兒她將剛睡著的小阿哥交給奶娘,眼神中的慈祥也漸漸退去,冷聲問道:“晴兒如今表現怎樣?”自家兒子曾說若晴兒如今一直對皇家還心存不滿的話,也就沒有必要讓她留在宮中了,倒不如放任自流。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在猶豫,十多年的寵愛不是說收回就可以收回的,可晴兒之前才被說是中了邪,現在將她指給誰都不怎麼合適,這樣一個沒有用的格格留在皇宮……

  “格格每日在閨房之中繡繡花讀讀書,並無逾越。”身邊的嬤嬤拿不準太后究竟想聽什麼樣的稟報,只得說的中規中矩。不過說得也是實情啊,一個幾乎被看管起來的弱女子還能做些什麼,無非也就是找些事情給自己打發時間罷了,還有就是對這個禁錮了她的地方愈加怨懟。

  想起之前奉太厚之命去送些珍寶或點心給晴格格時,晴兒那種無所謂的冷漠,著實讓她氣憤不已。明明是生來嬌貴卻不珍惜,現有的錦衣玉食生活是多少像她這樣的奴才連想都不敢想的,真是枉費了太后的關愛啊!只是追求感情的自由就這麼好嗎?太后聽了嬤嬤的回稟未出聲,大氣不敢喘的嬤嬤也只得低著頭暗暗對不知好歹的晴格格再次鄙夷一番。

  “也罷,李嬤嬤,你去傳旨給晴兒,讓她自己做選擇吧。”太后最終還是決定讓晴兒自己選擇以後的命運,她人已經不年輕了,實在沒有那個心力處處替一個被自由衝昏了頭腦的小丫頭片子做決定,也免得以後落一身埋怨。

  “若是晴兒願意繼續跟在哀家身邊,聽哀家的話,那麼哀家會讓皇帝物色個額駙的好人選,不會讓她比蘭馨差到哪裡去;但晴兒要是執意想自己挑選歸宿,那麼,便給她數百兩銀子,放她出宮去吧,當個普通老百姓。哀家也將會宣布,晴格格因病身亡,之後待皇帝回宮,再與皇帝一起選個皇家子弟過繼到裕親王府名下。”這也算是對裕親王一個交代了吧!

  ……李嬤嬤已是去了良久,坐在空盪蕩的慈寧宮裡,靜靜等待結果的太后終是忍不住重重的嘆了口氣。

  她已許久不曾與晴兒像過去一樣好好地談談心說說話了。雖說當時審時度勢將被邪物上身的謠言給按在晴兒頭上好借此關她禁閉懲罰下這個叛經離道、滿口情啊愛啊的小丫頭,但還是想給晴兒個輓回的機會的……可惜,在晴兒被關了禁閉之後,兩人再見面時不管她多麼和顏悅色,晴兒永遠都是跪在地上不言不語不抬頭,讓她傷透了心,也下不來台。

  她真是不知道,將晴兒養在身邊多年,嬌寵疼愛著,最後竟能養出逆反不滿的心思來?太后連乾隆的心思脾性都能拿捏的恰到好處,還真治不了個小丫頭麼,不過還是舍不得罷了……

  但至於晴兒是怎麼想的……太后抬起頭來,看著傳旨的嬤嬤去而復返、跪在地上說已與侍衛們一起送晴格格出宮了,心中一沉,也終究是有了個結果,輕諷,“希望她日後不要後悔便罷,”緩緩起身,已是許多銀絲藏於發間的雍容女子淡淡開口,“今日酉時,裕親王府晴格格忽患重病,太醫救治無效身亡。”

  她給了晴兒最後的機會,可惜這孩子沒把握,那麼也就算了吧。

  李嬤嬤連忙跟上去虛扶著太后,心裡則是回想著那晴格格在脫了宮裝走到宮門時也僅僅是最後說了一句“……沒能再見一次三哥,真是遺憾啊。”呵呵,恕她這該死的奴婢不敬,但是她可真是要笑了,這個傻缺的姑娘,連走也只是對沒能見到暗戀的男子而感到遺憾嗎,都不想想養育她的太后?哎,真是白眼狼啊……太后您真的沒必要再為這樣不知好歹的人感傷什麼了!

  要說這李嬤嬤為何知道晴兒對三阿哥心懷一絲雜念,這簡直太沒有懸念了點,她們這些嬤嬤都是陪了太后多年的老人了,那番少女懷春的作態她們還真是一眼就瞧得出來……雖然晴格格掩飾的不錯,但對於她們這些守口如瓶又從不亂嚼舌頭根的嬤嬤們來說,還真不是個秘密啊!

  當然,感情上一向比較後知後覺的三阿哥直到晴兒離開皇宮也都自始至終不知道他的晴兒妹妹種種曲折離奇的感情變化。對於想要點醒他的方式來說,含蓄害羞這種東西完全就不適用啊!於是晴兒的初戀就理所當然的夭折了;跟乾隆這廝一般無恥之尤才是攻城的最佳之選,所以這會兒永璋才會心甘情願的被乾隆牽著小手,偶爾親親小嘴——這就是皇帝陛下的英明遠見。

  人家皇上也表態了,他本不是急色之徒,那些都是錯覺啊錯覺,只不過是一種追人的手段而已,誰讓三兒太彆扭太優柔寡斷的?當然,這種解釋的真實與否看官們並不需要深究啊不是嗎。

  現在的乾隆還不知他皇額娘就這會兒功夫便很貼心的將那個讓他吃醋看不順眼的晴兒給攆出宮去了,只是很優哉游哉的跟著永璋探索突破禁制後的新地圖。永璋一路上雖說沒發現什麼尤其珍貴的靈藥,但在某一個深邃潮濕的洞穴內卻發現了不少還未長成的靈藥幼苗或種子,潛在價值很是可觀,這才讓永璋的心情略微放鬆,不再那麼憂心忡忡了。

  隨手將采到的幼苗先移植到墨玉空間裡,永璋漫不經心的對乾隆說,“也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什麼發現,收集了這些幼苗雖然聊勝於無,但無法解燃眉之急啊。”

  “師父不是說了不必強求嗎,壓力不要太大,三兒。”在永璋忙著移植的時候,乾隆負責替永璋觀察著幼苗四周有沒有危險,忽然,他清晰的捕捉到一道紅光升入空中無聲的炸裂開來,還未開口,便聽永璋說,“宗門的求救信號,阿瑪快跟我去救人!”說完便率先往求救信號所發射的地點趕去,乾隆懶洋洋的精神頓時振奮起來,連忙追去,“三兒等我!”

  眾人在來勘探新地圖之前,早已有了在遇到珍稀靈萃時不可避免需要遭遇守護獸的覺悟,因而,這會兒雖說諸位見同門有難心中都很是著急的連忙趕過去,但同時也不免升起些期待,難道說是發現什麼珍貴的靈藥了嗎?

  不怪這些修士們一個個為了這些天地靈萃而掙破頭皮,要知道,築基期需用百年靈藥來入藥煉丹,煉結丹期能使用的丹藥需使用年份在二百年以上的靈藥,元嬰期呢,則需年份至少在五百年以上的靈藥才可煉制供他們使用的各種丹藥,更不用提化神期之後,那需得是用千年靈藥來供應!

  眼看著修士是越來越多,靈藥生長卻緩慢至極,數千年前天地靈氣充沛倒不覺得如何,時至今日,靈氣不再充沛,資源接近枯竭,各個門派都是入不敷出,也就不怪宗門之間為了爭這些寶貝而只能給小小的築基期修士壓任務,一定要他們在這試煉之地裡找到更多更多的靈藥了。

  這回顯然崑崙派是運氣不錯的。其中一隊在行至一處不起眼的濕地時意外發現了幾十株百年靈萃,有兩三人心中難掩興奮,迫不及待的就想去采摘,卻因著這冒失的舉動不小心驚動了守護在此地的一隻五階毒蠍妖獸。當永璋和乾隆一前一後趕到此處時,正好看到幾位同門結成劍陣手忙腳亂的抵禦妖獸攻擊,雙方正僵持不下的一幕。

  永璋面上浮現一絲冷意,本想動手,卻被人拉住了袖子,回頭一看,乾隆正笑嘻嘻的對他說道,“三兒且歇息下吧,讓阿瑪來舒展舒展筋骨,這幾日都不曾活動一下,我有些悶了。”永璋一愣,看著乾隆眼中難掩的戰意,便不再阻攔。他與阿瑪在某些方面是沒有多少共同語言的,不過這卻阻止不了他欣賞這個爭強好勝的男人。

  乾隆壓根不曾忌諱妖獸鋒利帶毒的蠍尾,直接便悶頭衝了上去,將正結成劍陣的幾位崑崙同門嚇了一跳,驚呼著讓他快離開。但有上佳法器傍身、又有防護內甲的乾隆這會兒卻只想著該怎麼將這個滿口腥風的醜陋蠍子給制住,真是的,這麼不美觀的東西,嚇到他的寶貝三兒了怎麼辦?還是快點人道毀滅的好啊。

  乾隆偏愛霸道的功法,不愛用略顯文縐縐的劍,而是將師父夫贈的一副拳套法器用的爐火純青,剛硬的煉體之術令他身體比之同級修士強橫數倍,再加上小有所成的雷術,以雙臂力撼毒蠍妖獸的蠍尾,牽制了妖獸大半精力,給了其他宗門弟子上佳的反擊機會。快,狠,準,每一次與妖獸的攻防都顯示出乾隆在這試煉之地裡絕對算的上是個經驗豐富、四處挑釁妖獸的戰鬥狂。

  雖說五階妖獸等級上與築基後期修士相比還略低一些,但實力卻絕對是普通築基後期修士的數倍,乾隆這一還在築基初期的修士,能與之鬥上一鬥,已是令在場眾人都暗中佩服。乾隆雖然一個人肯定是沒能力直接將其斬殺,但他身邊的這些崑崙派弟子倒也都不是什麼慫包,趁著乾隆給他們製造的良機,一舉刺穿了毒蠍的要害,置它於死地。

  大家這才終於松了口氣。

  永璋連忙上前,將解毒丹分給幾個同門師侄。這毒蠍口中噴出的毒霧或多或少還是對他們有些影響,不小心些是不行的。等回到乾隆身邊時,那人已是將烏黑■亮的蠍尾給卸了下來,跟其他幾人道了聲便收了起來。“雖然五階妖獸實力較低,但它們身上的材料確實還算是不錯,阿瑪想留著煉器用嗎?”永璋瞥了一眼便沒再關注,而是仔細看了看乾隆的身上,還好沒有傷到呢。

  乾隆滿足的拉起永璋嫩嫩的手摸了摸親了親,這寶貝確實賢惠啊就知道關心他!點點頭,“不錯,積累些材料早晚有用,我們也要為以後打算。”他顯然有自己的思量,但因著永璋壓根就對謀劃這種東西不感冒,所以乾隆也沒仔細跟他解釋,畢竟似乎只要他能一直陪著三兒,這孩子就滿足了……剩下那些繁雜的累活,還是由他這個要養媳婦的人來操心就可以了。

  永璋臉微微一紅,將手快速的抽了回來,真是的……還有其他人在場呢!連忙說話轉移大家的注意力(雖然可能只是永璋心虛啊大家忙著自己的事情都沒有看到他們兩個的互動好

  嘛),“諸位早些將這些靈藥采去,繼續再找找其他地方,時間緊張還是我們趕快離去的好。”

  大家自然是欣然同意,好不容易有些收穫都是心裡很安慰,均分了這幾十株靈藥,他們十幾人便再次分成了幾個小隊,重新整裝出發了。最後堪堪在他們進去之前設置的掩飾結界失效前將整個區域搜刮了一遍,除了留下了一點幼苗,基本上是能帶走的靈藥都統統收走,永璋統計了個大概的數字,暗暗點頭,起碼這些靈藥的價值比之之前損耗的符寶要高上數倍,也算是值當了。

  “離幾個宗門想合作攻破第二層禁制的日期不遠了,諸位師侄若不是特別想去,還是找個地方靜靜修煉等待被傳送出去吧,我們先在這兒散了,我與爹爹還是想去瞧上一瞧,看看那幾個宗派成效如何的。”永璋將統計好後的靈藥又原封不動的歸還給大家,沉吟著開口道。

  “師叔,師侄我想自己找個山洞閉關去,如今收穫已經不小了,我不想去冒險。”其中一個弟子率先開口,“大家出去後再見。”說完,便很爽快的御劍離去了。

  有了開頭的,其他那十多個人也都陸陸續續朝著不同的方向遠去了,竟是除了乾隆外沒有誰真的想跟那些其他宗門的人攙和,還不知道那些傢伙背地後存著什麼心眼兒呢幹嘛去冒險。這讓永璋對自己的阿瑪分外無奈,“阿瑪,你都看見了吧?人家可都是不想去上趕著惹事,怎麼就你這麼特別呢?”其實永璋是想說乾隆就是典型的沒事找抽,但想了想,其實很乖巧的永璋還是沒好意思說出口,“咱們即使是跟去湊熱鬧,可也別像今天這樣搶著打頭陣太顯眼啊。”

  可乾隆權當永璋的話是耳旁風,他皇帝大爺這會兒腆著臉正不知道在想什麼呢!瞧見只剩下他倆了,便一把將人給拽過來,調侃道,“三兒再叫一聲‘爹爹’聽聽?聽得人怪心癢的,乖,再叫一聲?”被幾個子女叫了那麼多年皇阿瑪半分感覺都沒有,怎麼三兒叫那一聲‘爹爹’就這麼像是在撒嬌呢哈哈,這跟他叫三兒‘寶寶’一樣完全可以當做是對彼此的愛稱啊是吧!

  “……”永璋無語,阿瑪,您這關注點到底是在哪裡,我這些師侄可都不是咱們清朝的人,他們能聽得懂‘爹爹’可聽不懂‘阿瑪’這個稱謂,我不叫你爹爹叫什麼……我現在在跟你討論正事好嗎?!


☆、66回宮

  “皇額娘,你說這都多長時間了,皇上與三阿哥微服出巡也沒個消息,臣妾著實擔憂。”一日,皇后前去慈寧宮拜訪,看著被太后抱著逗著玩的小阿哥,忍不住蹙起好看的眉。

  雖說皇上的確是在臨行之前將朝堂之事安排妥當,如今幾月過去朝堂看上去也依然是有條不紊,當然她這一個區區婦道人家也不懂得這些朝政之事,但,她卻是知道,皇上無聲無息消失數月,甚至連小阿哥出生都不知,這顯然讓後宮已經開始人心惶惶了,她這中宮皇后,怎能不憂?

  “哀家也不知這父子兩人是哪來的新想法竟獨自去體察民情,真是胡鬧!唉,皇上是個不靠譜的哀家自然清楚,但怎麼連三兒這一慣最遵禮法的孩子也順著皇帝心意胡來了?”這回等這父子二人平安回來,她可一定得好好說道說道!“幸虧仙師前些日子為哀家占了一卦,說皇帝此行絕對無恙,不然哀家也是萬分放心不下啊!”

  兩人正說著,忽然就聽急匆匆先返回宮的乾隆身邊的隨侍太監求見。此人持皇帝諭令畢恭畢敬的對太后稟報道:“啟稟太后,皇后娘娘,聖上此行一路平安,不日便與三阿哥一道回宮,奴才奉皇上之命先來跟您二位通傳一聲。”

  “平安歸來就好,仙師果然大神通!”太后欣喜的將乖乖窩在襁褓中的小阿哥交給奶娘,總算是如釋重負的嘆了口氣。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弘歷並不是一個特別安分的人,這回出宮又是一意孤行的微服私巡,即便是她這太后,也拿他沒辦法,只能是日日提心吊膽生怕他這當朝天子出什麼意外,如今,回來就好……

  此番倒是讓太后對韓悠這位得道高人更加信服了,稱呼也不知不覺變成了仙師,當然,這也就是韓悠確實露了幾手本事,不然想讓太后對他頗為看重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不過,韓悠這活了千年的妖孽一般的存在,即便是出手糊弄糊弄這些世人,在他家忠犬攻看來還是太太太大材小用了!要不是為了給媳婦的乖徒兒坐守這爛攤子,他早就帶著自家王妃逍遙自在去了……也就是不差這一天兩天的事兒,不然他非得閒得鬧上一場不可,巨大的銀色貪狼將頭毫不客氣的搭在媳婦腿上,曬著太陽,眯縫著碧綠色的眸子,神情慵懶肆意。

  一人一狼此時正在御花園深處欣賞這花團錦簇的景致,韓悠坐在草地上輕輕順著銀狼身上光亮而略硬的毛髮,輕聲道,“永璋剛用傳訊玉佩與我通了消息,此次收成還可以,他二人尾隨著那幾個門派的人到了禁地二層轉了一圈,沒找到多少有感興趣的東西就離開了,似乎算起來,此次還是崑崙得到的好處多一些,也算是些許安慰,沒白籌劃了那麼些年。”

  “真不知從幾時起你我竟也需為了宗族利益來計較這些當年多如牛毛的百年靈藥,如今看來,壽命長也不見得是好事,我們倒是被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俗事給纏住了。”銀狼輕哼,但神情卻並沒多少不快,似乎正在舒服的被自家王妃順毛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韓悠低頭瞧見他家姘頭尾巴有規律的拍打著草地,似乎此時心情很是愉快,也微微一笑。

  “是我拖累你了……你雖是妖王,但卻不是唯一的妖王,卻早就可以渡天劫脫離此界,只是我還放不下宗門傳承,遲遲不肯飛升,這才牽絆了你只得壓製修為呆在這資源逐漸匱乏的人界。再過數年,我將一切安排好之後,就與你一同渡劫飛升,同去仙界闖蕩如何?”似乎在收了小徒兒之後,他那份年輕時候的活力又回來了,他被這太上長老的職位困得太久,都快忘了自己當年在未成大道之時過的日子是怎樣的逍遙自在了,確實有些虧待了這本性桀驁不馴的貪狼。

  “哼哼,終於肯陪本王渡劫了?”妖王一個起身將人撲倒,神情眷戀的拿鼻頭蹭了蹭韓悠弧度優美的脖子,“本王一直都期待著能日後與王妃在仙界也闖出些名堂來,飛升之後只是個新的起點罷了,但本王還是喜歡那種與天鬥與人鬥、能如過去那般刮起些腥風血雨的暢快日子,如今我們在此界算是頂尖的人物,反倒被束縛了本性……不過,還是只要我們一直在一起便好。”

  “放心吧。這不是個空頭承諾,我會盡快安排一起的。”韓悠眸色溫柔的保證道,“再過兩日等徒兒回來了,我們先去其他地方轉轉再說,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是該再看看這片天下。”

  於是沒過幾日,乾隆和永璋總算是磨磨蹭蹭的滾回來了。

  乾隆其實覺得稍微有點遺憾,因為最後那一個月,他和永璋尾隨在那幫臨時集結起來攻打禁地二層試圖找些珍稀靈藥的各門派弟子後面並沒有發現什麼值得他們下手搶奪的東西,路遇的一些凶獸也用不著他們動手就被解決掉了,最後瞧見的竟然淨是一些臨時結盟瓦解後的互相算計偷襲,極其無聊,兩人也就商量了一番之後沒再多待,找地方暫時閉關去了。

  隨後就是在閉關過程中感受到了空間的排擠,迷迷糊糊被傳送回了他們當初離開的那地。永璋與其他崑崙派弟子告別後,二人便不再遲疑往回趕去,路上順便找到之前出了宮沒太遠就拋下的幾個隨行之人,篡改了他們的記憶,便先派了其中一個回宮報平安去。

  “師父說,魏氏早產生下了十五阿哥,只不過因為阿瑪你不在宮中,還不曾向世人宣布而已。”永璋與韓悠通過傳訊玉佩溝通了一下,繼而抬頭,“身負龍氣,果然是繼任皇帝之選。”

  “當然,卻也並不是說他必須是皇帝,但他的確是可能性最大的一個皇子,有天道庇佑。”永璋雖然對於十五阿哥生母不喜,但也是不打算急著將她置於死地,只不過,若是不讓她安分些,萬一十五阿哥當了皇帝,由她執掌後宮,如今後宮裡的這些女人,以後還能有好日子嗎?

  “十五阿哥能不能勝任帝位,還要朕說了算。雖說朕很想與三兒脫離塵世,但還當一日皇帝,就要對愛新覺羅氏負責到底,他我必須要仔細考核才是……但魏氏那個女人,卻不能讓她成為太后。”單單是她對十四所造下的那些孽,這樣一個不將皇嗣放在眼中的女人就沒資格母儀天下。

題目 : 小說同人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瓊瑤同人 古代宮廷 重生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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