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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Hello 我的福晉 BY 翊辰

搜索關鍵字:主角:寶珠,胤禩 │ 配角:康熙,胤禛,以及康熙諸子 │ 其它:BG,清穿,八爺黨

【文案】

【一句話文案:披著清穿外衣的浪漫傳奇輕喜劇。~大團圓HE~】

奉旨成婚的腹黑男小八和率真女寶珠,攜手合作渡過了宮廷、官場上的種種危機,而且在婚後相處中漸漸的深愛上了對方,成為一對人人稱羡的甜蜜愛侶。故事頭尾輕鬆,中間有酸有甜,大團圓結局。

——我發現你好詐,越來越像我了哦!
——我怎麼會像你?夫唱婦隨,要說你像我還差不多。
——鬼才像你呢。又來大男子主義那一套了。
——那算我們互相像吧,心有靈犀、情投意合好不好?
——好啊好啊!就讓我們做一對臭味相投、狼狽為奸的姦夫淫婦吧!

溫馨版:
一個笨笨的宅女穿越的故事
她不傾國傾城,她不聰明絕頂
她只是有一顆赤子之心,歡喜的愛著

深情版:
無論時代如何變幻,總是宿命的喜歡那麼一個人……
這流年,孤寥去,朱線念,切切粘粘愁難淺;
月色下,展舒卷,但求與吾愛攜手人間輪迴,長相守,共白頭。

內容標籤:靈魂轉換 宮廷侯爵 情有獨鐘 清穿



第一章 穿越

  痛、痛、痛……頭痛欲裂……
  郭寶寶想伸手揉揉頭,卻發現手比灌了鉛還沉。
  她記得她深夜加班回家,被不知道哪個醉鬼開的車撞飛,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她快死了嗎?還是成了植物人?
  嗚嗚不要啊,她上有高堂,下有。。呃。。下還沒生小孩,身為大齡剩女連個老公都還沒找著,老闆還承諾下個月給她加薪,她還打算下個月休假去HK血拼……她不會那麼倒霉就掛了吧……
  
  “格格……格格……您不要死啊……”身邊有女孩子的嗚咽。
  什麼哥哥,她明明是姐姐好不好……。
  寶寶覺得頭更痛了。
  “胡說什麼,掌嘴!”一個有點顫抖的中年女人的聲音,“你們這幫庸醫!來人給我傳太醫!”
  “不可。”一個沉穩的男聲。
  “她是我女兒!”女人尖叫。
  “不能讓宮裡知道。”
  “可是……我只要她活著!”女人也哭了起來。
  好吵……寶寶用力張張嘴,卻沒力氣說話。
  “格格嘴動了一下!快,快看看!”
  接著寶寶感到頭上幾下刺麻感,想是針灸了一下,一股熱氣涌上來,便漸漸有了力氣,睜開眼睛。
  “我……我怎麼了?”寶寶打量了一下四周,面前是個短黑鬍子大高個的中年男人,旁邊一個旗裝美婦,兩隻眼睛紅腫的像核桃似。後面四五個旗裝少女侍立,看到她都是救世主一般的表情,還有個花白鬍子的老頭,手裡捻著針,估計就是方才施針的。
  “這是哪裡啊?”
  “我的寶兒啊!”旗裝美婦撲過來緊握她的手, “你可別嚇唬額娘!”
  額娘?暈,她頭好痛!
  
  經過一番雞飛狗跳、七嘴八舌的解說,郭寶寶終於明白過來,她穿越了!
  而且穿越到了康熙盛世,成了安親王岳樂的外孫女、滿族貴胄康王郭絡羅氏家的格格,名副其實的金枝玉葉啊。這位格格今年十六歲,閨名寶珠,人如其名是父母長輩心尖上的寶貝,因而也性子被寵得驕奢任性。這回就是她一意孤行去馴馬,結果墮馬身亡,讓二十一世紀的郭寶兒陰差陽錯的頂了她的身子。穿越文她也看了不少,她也曾想過如要穿越的話至少帶點衛生棉、牙膏牙刷什麼的,可是……就這麼粹不及防的穿了!
  歐也,她也穿了,是不是該慶祝一下呢,可是卻高興不起來,那邊現代的她是不是就翹辮子了,嗚嗚……她的意外保險單放哪兒了,車禍身亡應該能賠個百八十萬吧?
  
  郭寶寶,不,現在是寶珠格格,懊惱的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鏡中人兒鵝蛋臉,大眼睛小鼻子小嘴的,雖稱不上大美人,卻也算是相貌秀氣,和她現代十六歲的時候倒有七八分相似呢。可額上腫起好大一個包,這下要破相了,她呻吟了一聲。
  “寶兒啊,還疼麼,你別怨你阿瑪心腸狠……”旗裝的中年美婦人在身後給她梳頭。郭寶寶(寶珠)已經知道了,這是她額娘,安親王的女兒敬昕郡主。而她現在的老爸,呃不,是阿瑪,是康王的小兒子,受封和碩額附的前鋒營統領郭絡羅明尚,也是個大大的武官。
  “額娘也舍不得你,現在又出了這事兒,可是時辰是皇上欽點的,若是改了,不僅失了皇家臉面,宜妃娘娘也跟著不好看。這兒放下點劉海兒遮著也成,大夫說擦些藥七八日也就好了。不能吃酸辣醬醋的東西,要按時一日三次的擦藥,這些我都吩咐過青竹了。另外不記得的事兒也別想了,仔細別落下頭疼的病根兒。王嬤嬤也隨著去,她都清楚,有不記得的讓她提點著……”寶珠也聽不仔細,什麼時辰什麼娘娘的一頭霧水。只能口裡答應著,心裡想無論時代如何變化,做母親的都是一樣的嘮叨啊,可看著鏡子裡她仍未消退的腫眼睛,知道她是真心的關心女兒,也不忍打斷她。
  “明兒裡就是皇家的人了,唉……”她額娘又嘆了口氣。
  “什麼皇家的人?”
  “喲,額娘忘了你不記得了,皇上早已將你指婚給八阿哥,明兒就出嫁啦。”
  “什麼!”她猛地轉頭,忘了一大把頭髮還在她額娘手上,被扯得呲牙咧嘴。
  

作者有話要說:
————————————————
一點史料:
內大臣明珠等謹奏:為奏聞事。
竊照本月二十日,奴才等赴八阿哥福晉之初定婚宴,陳列福晉之首飾、金、銀、綢緞等物,逐項指教時,康王福晉跪曰:我之孫女於幼時為王領養,不料聖主指為阿哥福晉,本已喜之不盡,又蒙皇上賜物甚豐,嘆喜不已,莫可言喻。等語。言畢謝恩。宴畢,康王福晉再次跪云:得饒聖主所賜克食,觀看宮內戲子,我闔門蓬畢生輝,嘆喜不已,死則往報我夫王也。等語。言畢謝。再康王、恪王、允敦貝子、吳爾占貝子率正藍一旗諸臣、侍衛、官員等跪曰,我等理應以阿哥一方敬酒,反令我等入坐,賞賜克食。皇上此恩,我等斷難承當,喜之不盡。等語。言畢謝恩。又康王福晉貢內戲子銀四百兩、外戲子銀二百兩,先是阿哥定婚宴從無收受敬貢戲子之物,故貢銀俱末收納。為此謹具奏聞。
來自《康熙朝滿文硃批》


第二章 大婚

  就這樣的,寶珠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一群花花綠綠的婆娘拖起來打包成了個紅粽子,又壓上重重的鳳冠,被塞進花轎裡,一路搖搖晃晃、吹吹打打的進了皇八阿哥的宅邸。然後被花轎晃得快吐的寶珠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兩個五大三粗的喜娘拖出來,架著跨火盆、跳門檻,折騰著又叩又拜的,最後終於將她送入洞房,讓她在婚床上坐著了。
  她可還是傷員耶……寶珠無奈的靠著床邊,呻吟著:“有人嗎?會喘氣兒的給我進來一個……”又餓又渴啊,這新娘真不是普通人能做的,幸好她現在這個身子還算硬朗,不然非趴下不可。
  “福晉有什麼吩咐?”寶珠聽得是她娘家陪嫁的丫環青竹的聲音,心裡定了些,至少是個認識的。“我要喝茶。”
  “福晉,這可不合規矩啊,您稍等等,過會兒八阿哥就來了。”
  “我要你去就去啦!”寶珠揭開紅蓋頭,怒瞪她。
  “好、好……您可千萬蓋上別動啊,奴婢馬上來。”青竹縮著脖子跑了。
  
  喝杯茶潤潤喉,青竹還體貼的弄了些點心給她墊墊肚子。吃飽喝足了,寶珠滿足的靠在床邊打瞌睡,直到有好些人恭敬的說“八阿哥吉祥”她才醒過來,其中青竹的聲音還特別大,估計是提醒她來著。
  不一會兒眼前一亮,紅綢被揭去,一個青年男人站在她面前。寶珠頓時精神一振,哇,帥哥啊!這男子身形瘦長,皮膚挺白,比她現在這個身子健康的小麥色還白上幾分呢,眉眼雋秀溫文,一雙如墨般深邃的眼眸正望著她,簡直就是俊逸得不像凡人。呃,他胸前那聳到斃的大紅花給他的形象大打折扣,就忽略不計吧。
  男子看到新娘微張著小嘴定定的看著自己,嘴邊溢起一絲笑容,卻沒有到達眼睛。
  寶珠收回目光,有點慚愧,自己也算是閱人無數的御姐級人物,怎麼就花痴了一回呢。
  “在下愛新覺羅.胤禩。”他頷首致意。
  呃?寶珠愣了愣,這八阿哥的口氣就好像是客戶平常問“Hello我是XX郭小姐在嗎”似的。
  “哦,您好,我是郭寶寶。很高興認識你。”她差點就想掏名片給他,慢一拍才想起自己現在是寶珠格格。“呃,我是郭絡羅寶珠……他們叫我寶寶。”
  “呵。”這個傳說中的八阿哥胤禩又笑了一下,坐在她身旁,“也很高興認識你。”
  冷場。
  ……
  ……
  
  “累了吧。”他打破令人難受的沉默。在小桌上拿了兩個斟好酒的小玉杯,遞了一個給她。
  她伸出舌頭舔了舔,立即皺眉,好辣!
  “喝一口。”他倒是面不改色的喝了一口他那杯。她也只好屏住氣喝了一小口。
  他拿過她的殘酒,一飲而盡,然後把自己那杯遞給她。
  呃?她不解。
  “交杯酒。喝光它。”
  “哦。”她只好又皺著眉把他那杯喝了,幸好剩下杯底一點而已。
  原來交杯酒是這樣啊,她還以為是像電視劇裡那樣手圈著手換著喝呢。幸好不是,不然她非雞皮疙瘩掉一地不可,雖然對方是很帥沒錯啦,但第一次見面就交杯,也太肉麻了點。
  “還有這個,吃一口。”他夾了一個餃子給她。
  她咬了一口又皺眉,有點夾生啊(子孫饃饃)。他卻毫不在乎的一口吃了。
  剩下的各式糕點都是她一小口,他一大口,倒撐得她有點飽。
  
  “好了。”吃罷他取下她的鳳冠,又取下自己身上那很聳的絲綢大紅花。然後去解自己衣襟。
  “你……你幹嘛?”她緊張的護著胸。洞房花燭夜要做什麼她當然不會不知道,可是天啊,她不是要和這幾百年前的“古人”ML吧?她雖然不是什麼貞潔烈女,也沒開放到和見第一面的男人來個一夜情甚至N夜情啊。而且他這時年齡不過十八、二十左右吧,寶珠搜尋著有限的歷史知識。她雖然身體只有十六歲,心理年齡可是大齡剩女一隻,雖然他看起來賣相很好沒錯,不過要老牛吃嫩草,辣手殘害祖國花朵民族幼苗這種事還是真做不出來……
  “你說呢。”他瞟了她一眼。
  “呃,八阿哥,我們打個商量如何?”她怯怯的看他。這小P孩還真有點那啥皇家氣度,她居然有點氣短兼冒汗了。
  “什麼商量?”他脫了外袍,拖了個凳子坐在他對面。
  “嗯……你我都知道這門親是怎麼回事。”她定定神,坐直了身子,立志不被他的氣勢壓倒。
  “然後?”
  “那我們要不要那個……呃,都沒什麼關係吧。”反正他們只是家族聯姻而已。他要藉助郭絡羅家的勢力樹立自己的威信,而郭絡羅家則是利用他和皇家的聯繫更緊密,也給寶珠的姑姑——宜妃以及她的兒子五阿哥和九阿哥的寵幸上個雙保險。
  他微微皺眉,沉思不語。
  “你隨便納妾沒關係。”寶珠急急的補充。
  “為什麼?”
  “呵呵……我覺得跟你不是很熟……”她訕笑,這種理由算理由麼。心知面前這意氣風發的小帥弟將來下場不好,她也不打算跟他糾纏過深。她不過是個小女子,沒有穿到古代改變歷史稱霸世界的野心,還是隨波逐流好了,自己小命要緊,看什麼時候能A點金銀珠寶什麼的,溜之大吉吧。
  歷史就像一個人的過去,雖然有時候會受傷,會很痛,但發生了就發生了,不怕作錯,就怕敢作不敢當。真的猛士敢於面對,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如果。一個人的一生在茫茫的時間長河中比一粒微塵都不如,她這幾百年的時間位移簡直可以忽略不計,歷史的車輪她又如何能擋住?只能徒增一絲嘆息罷了。
  她看著眼前的這個男子,輕輕嘆了口氣。
  他有些奇怪的探尋她眼中的那一絲悲憫,忽然笑了一下。“好。”
  “那就這麼辦,我保證我和郭絡羅家都不會給你添麻煩。”她一下輕鬆了。
  “嗯。”他掂起床上鋪的那塊白絹,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不會吧,還有這個?!她又感嘆幾百年前真是太落後了。隨手拔下頭上的簪子給他。
  “給我幹嘛?”他笑。
  “你來呀。”她在他手臂上比劃。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麼,放血的事當然是男人來。
  “為什麼是我,明明是你提出的。”他居然嘴都笑得有點歪。
  “喂,你是不是男人啊!”她恨恨的盯了他一眼,撩起袖子,用簪子扎了扎,有點痛哦,她咬著唇瓣,卻遲遲下不了手。
  “要不要我幫你?”他幹脆笑出聲來了。
  “也好。”她視死如歸的把藕臂伸過去。“不要,慢著!”
  “又怎麼?”
  “還是扎這裡好了。”她伸出小指頭。這兒應該沒那麼痛吧。
  “確定了?”
  “……嗯。”
  “那我開始了?”
  “來吧!”她緊緊閉上眼。
  
  “哇,你輕一點!好痛,嗚嗚……”
  “夠了啦,不要了!”
  “不要扎這麼深啦!”
  女子的尖叫響徹八貝勒府。
  


第三章 進宮

  “給福晉請安。”寶珠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聽得個嬤嬤的聲音,又翻個身睡過去。
  “給福晉請安!”聲音提高了八度,嚇得她瞌睡去了大半。
  “進來吧。”估計如果她不起來外面的就要鬧鐘似的一遍遍“請安”下去。唉,她看看窗外還沒大亮呢,貴為福晉也要這麼早起來啊。鬱悶。又看了一眼對面的軟榻,他昨夜就睡那裡,現在已經無人,看來他起得更早。
  “八福晉吉祥。”一個嬤嬤推門進來,後面跟著青竹和兩個不認識的丫環,她們都福了福身,便各自把洗漱的東西放在一旁小幾上。
  青竹扶了她起來,坐在梳妝檯前。
  那嬤嬤看了床上沾血的白絹,滿臉堆笑的收起來,又福了福身,“恭喜福晉。”倒把寶珠鬧了個大紅臉。
  青竹笑著給她一封銀子,“有勞嬤嬤。”
  “謝福晉,謝姑娘。”那嬤嬤喜滋滋的去了。
  
  “福晉吉祥。”那兩個丫環走上前來,“奴婢春蘭,奴婢秋菊,是八爺吩咐伺候福晉的。請福晉更衣。”
  “春蘭、秋菊?”她撇嘴,“是不是還有叫夏荷,冬梅的啊?”
  “是的。她們在外頭打點福晉進宮的物事。”那個叫春蘭的小丫頭低眉順眼的答。
  “誰給起的名字?”好俗哦。
  “是八爺。”春蘭看寶珠不太喜歡的樣子,又說,“如今八爺把奴婢們給了福晉,福晉要改個名兒也使得的。”
  “嗯……那叫露西、莉莉。”她想起初中英語課本上的主人公。還有另外兩個,叫安娜、瑪麗吧。”她促狹的竊笑。
  “是,謝福晉賜名。”倆人倒是一點意見沒有,又福了福身。
  “對了,我想先沐浴行麼?”她想起昨天折騰了一天,這會兒身上有點癢癢呢。話一出,三個丫頭曖昧的微笑。昨夜裡看來八爺不太憐香惜玉啊,福晉的痛呼全貝勒府都聽見了。
  “是,奴婢這就去準備。”春蘭,哦不,露西倒退著出去了。
  青竹這邊則伺候著給寶珠用青鹽漱了口。
  
  不一會兒,她們兩個抬著一個大木桶進來,裡面熱氣騰騰的水。“請福晉寬衣。”
  “呃,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她可不好意思在別人面前脫光光,雖然對方也是女的。
  “是。那我們在門外候著。”三個丫環又了然的曖昧的笑。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啦!寶珠有點氣悶,但覺得說了也沒啥意思。
  脫了衣服,隨便輓起頭髮,泡進水裡。
  水溫剛好,她滿意的哼了一聲,看到旁邊有類似皂角之類的東東,想是拿來洗澡的,就打了點在身上,果然洗得挺乾淨,又順便洗了臉。
  待水有點涼,她才戀戀不捨的起來,用乾淨的布巾擦乾了身子。桌上有換的衣服,她揀了肚兜和褻褲穿起來,外面的層層疊疊好幾件卻不知怎麼穿,只好又喚她們進來。
  青竹給她穿好衣裳,又扶她坐下,給她梳頭。只見她梳一綹,就抹上一些微黃的液體。
  “這是什麼?”
  “回福晉,這是太后賞賜的桂花油,比咱原來府裡的還要好些。”青竹把瓶子給她嗅了嗅,果然有淡淡的桂花味,香而不膩。
  “嗯。”她記起小時候奶奶也用過頭油的,想是以前的人頭髮長,又沒有護發素,頭油倒是不錯,不過要經常洗頭了,不然油膩膩的。
  青竹給她梳了個婦人的髮髻,又套上華麗的旗頭,裝飾著寶藍和紅色的花兒,左右各垂下紅色的穗子。然後林林總總又插了些珠花簪子之類的,弄得她頭又覺有點重。
  弄好了頭髮,又給她臉上擦了些香香的估計是面霜,然後打開梳妝檯上的一個盒子,要給她撲些粉。
  “這是什麼?”她皺眉。白白的象爽身粉。
  “也是宮裡送的沉香粉。”
  “不要,我自己來吧。”撲上去估計就像昨天一樣,慘白慘白,然後上個紅撲撲的胭脂,真是太侮辱她OL的身份了。
  自然色的粉底估計是沒有的,好在她現在也還年輕,十幾歲的皮膚細嫩著好看得很,不需要粉底修飾也行。
  “眉筆。”她伸出手。
  春竹忙遞上。
  眉毛昨天出嫁前已經修過,她用眉筆比了比,按照比例給給自己畫了個自然的眉形。
  “胭脂。”
  春竹又打開個盒子遞上。喝,居然有粉紅到褚紅好幾種顏色呢,清朝也不是她想象中那麼落後嘛。她滿意的掂起一張偏深紅的,在笑肌下撲了個橢圓形。寶珠的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用深色點的胭脂突出層次感,太粉了反而顯黑。她想了想又順手拿起手邊的帕子,輕輕暈染了一下,看起來更自然些。
  “唇彩。”少女還是上唇彩的好,口紅厚重了些。
  “啊?”青竹愣了下。
  寶珠看她反應估計此時是沒有唇彩這東西,便四周瞧了瞧,看到那瓶髮油,倒了點在手指上,然後輕輕抹在唇上。這年頭的化妝品應該都是天然成分,吃了也沒事吧,嘿嘿。
  好了,先這樣吧。往後有機會再弄些化妝用具、粉底睫毛膏之類的東西出來,說不定能賺大錢呢。無視春竹張口結舌的樣子,看著鏡中可愛的少女,她忍不住得意的笑。
  
  “好了嗎。”小八忽然推門進來,看到她的樣子,愣了一下。眼前的她一身大紅色滾邊繡著如意牡丹的旗裝,襯得她多了一分成熟的妖嬈。休息了一晚,小臉上也精神煥發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透著狡黠的笑意,雙頰含俏,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水潤潤的唇瓣微張,讓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八爺吉祥。”青竹福了福,“這就好了。”她蹲下給寶珠穿上花盆底的繡花鞋。
  “嗯。”他斂神,“來不及用早膳了,你們兩個給在車裡準備些吃的吧。”
  “是。”露西莉莉點頭,就要出去。
  “哎,我要牛奶和三明治。”她以前早上都是吃這個,簡單又營養。又對上他們奇怪的眼神,才記起自己穿越了,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牛奶有麼?”
  “回福晉,有的。”
  “好的,給我一杯,再加點蜂蜜,但不要太甜,謝謝。”
  露西莉莉低頭應了,估計抬起頭的話可以寶珠看到她倆頭上數條黑線。。。
  小八還是帶著招牌微微的笑容,對她點了點頭,出去了。
  
  寶珠穿著三五寸花盆底的繡花鞋,露西莉莉左右攙著,顫巍巍的好不容易才走到馬車前。小八早在那兒等著了。他看了看她,不等她驚呼,一把將她抱上馬車,然後自個兒也跳上去。
  “走吧。”他對外面招呼了一聲。一陣馬蹄聲,馬車松快的啟程了。
  嗯,這馬車還不錯,挺穩的,空間也挺大,還有張小桌子,放著各色點心和兩個茶盞。這比昨天的轎子好多了。她滿意的點點頭,又好奇的掀起簾子一角,看看外面的風景。
  “你要的。”他把茶盞推到她那邊,拿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這是?她打開她那杯,果然是牛奶哦。可是用茶盞怎么喝呢,會吃掉她的桂花味唇彩的。
  “有沒有……”吸管?
  “什麼?”
  “沒事。”她伸出舌頭舔舔,嗯,味道還不錯,溫度也正好。算啦,吃掉就吃掉吧,不知道青竹有沒有帶上那些給她補妝。
  她大大的喝了一口,滿意的點頭。倒比現代的還有香醇一些呢,大概是以前的人比較老實不會摻水,又是天然牧草喂養的牛牛。嫌茶盞小碟不太趁手,她把碟子和蓋子放桌上,雙手圍著茶盞,一口口的啜飲,順便偷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隔著紗窗看外面,倒沒有注意她的小動作。
  “哎,你怎麼不騎馬?”
  “八爺。”他轉頭看她,“在外頭要叫我八爺。”
  切,小樣兒,就叫小八小八小八小八……
  “小……八爺,你怎麼不騎馬?”
  “陪著你。”依舊是不慍不火的招牌微笑。
  “噗!”一口牛奶差點噴到他身上,連忙用帕子捂住嘴。明知他可能是在敷衍,寶珠還是覺得被電到,臉上燙燙的,居然不爭氣的就紅到耳根了。這個傢伙,殺傷力相當強啊,身為閱人無數的御姐級人物,一定要鎮定,鎮定!!
  “哪天晚上改變主意了,可以隨時告訴我哦。”他臉上笑紋益深。
  “什麼?”她愣了一會才想起昨晚商量的事,臉上是紅咚咚的,“才不會呢!哼!”用力做了一個拽拽的哼的表情,不去理他。
  他居然笑出聲來,又不敢笑的樣子,咳嗽了幾聲忍耐。“等會兒進了宮,你在我後面半尺走,我請安你跟著請安,不要多說話,明白嗎?”
  “嗯。”寶珠也有點緊張。能見到康熙大帝也,緊張之餘也有幾分興奮。
  這個郭絡羅家的丫頭,她的任性嬌氣是早就知道的,可禮節也不行,進宮面聖他捏了把汗,要好好看著她才行。不過,她隨性的樣子,倒也有趣得緊。他看了看她她額前的劉海,又扭過頭去陷入沉思。
  大婚前就已經收到他的人的消息,寶珠馴馬被甩下,差點沒活過來。但這真的是意外麼?他不大相信。果然今天一早已有人回報,在那馬的後蹄上,被深深的刺了根鐵針,而那馬夫,當天就已經不知去向,同時不見的還有個她阿瑪麾下的驍騎參領。這參領的屍首也被他的人發現了,死在了亂葬崗,似被刀劍所殺後拖過去的,身上沒什麼東西,倒是有個刻著郭絡羅家印記的鐲子耐人尋味。他一邊吩咐暗衛繼續追查那馬夫的下落,一邊隱藏那參領的消息,暗地裡埋了,不可讓任何人知曉。
  


第四章 覲見

  “胤禩叩見皇祖母,皇祖母千歲千千歲;叩見德母妃、宜母妃吉祥。”
  慈寧宮內,恰巧德妃宜妃都在,便一起見禮了。
  寶珠亦步亦趨的跟著,便也有樣學樣跪倒磕頭。
  “寶珠叩見皇祖母,皇祖母千歲千千歲;叩見德母妃、宜母妃吉祥。”
  
  “嗯,都起來吧,賜坐。”皇太后似乎挺高興的,“剛巧提起你們呢,可就來了。宜妃,這是你侄女兒吧,長這麼大了,抬起頭給哀家看看。”
  寶珠本來靠著小八在下首坐著,聽到這話,看了他一眼,見他微微頜首,就站起來,抬頭看著上首的老太后。老太后有些微胖,笑眯眯的,穿著黑灰色鑲金線團花的琵琶褂子,看上去挺和藹可親的一個老奶奶。側首坐著兩個美麗婦人,都是30多歲上下年紀,一個鵝蛋臉丹鳳眼,穿著淺紫色小襖配著米白暗花坎肩,看起來頗有威嚴;另一個瓜子臉,大眼睛高鼻梁十分精緻秀氣,嘴角帶著笑意,對她點了點頭。
  寶珠看這三個女人都是極有氣質的,心下嘆服,便又微笑著福了一福。
  “你們郭絡羅家的丫頭果然是好的,我看這人才模樣兒都配得上老八。”太后點點頭。
  那個瓜子臉的宜妃躬了躬身,“謝太后抬愛。這丫頭啊是出了名兒的混世小魔王,往後還勞煩太后多管教管教呢。”
  “不必拘束,坐著回話就成。往後啊,多來看看我老婆子。”太后擺了擺手。
  寶珠應了一聲,坐下了。
  “聽說你之前還說著非勇士不嫁,嚷嚷要和八阿哥比比賽馬射箭,怎麼這會子就嫁啦?”
  寶珠沒想到之前的那個寶珠還滿囂張的,一時倒不知怎麼說好,如說皇上指婚不嫁不行,那也未免太落了皇上的面子。
  唉,看小八怪可憐的就給他說幾句好話吧。於是躬了躬身,說道:“八爺就是勇士啊。”這話說得,惡,自己都覺得怪諂媚的。
  “哦?這就服啦?”
  “……臣妾服了。”
  “怎麼前些日子還不服呢,這成親過了一晚上就服了?”
  “……”寶珠這才覺得太后是故意繞她的話呢,心裡想著太后真是為老不尊,拿孫子輩的閨房事兒來取笑,真想給她做個鬼臉。看了看小八,他白皙的臉上居然也微微紅了,不由得也紅了臉。
  “太后娘娘就別臊他們小兩口啦。”宜妃抿嘴笑,“方才寶珠還是兩個丫頭攙著進來的呢。”
  “哎呀,胤禩這可是你不對,人家怎麼說也是嬌滴滴的女兒家,咱大清王侯家的格格,你可不能使小性子隨著自己脾性來。”太后倒是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教訓自己孫子。
  “皇祖母教訓的是。”小八紅了臉,站了起來。
  “嗯。兩口子要好好的,早日讓哀家抱上重孫子,呵呵。”太后擺擺手,一個小太監端了盤禮物上來,“這是給你們的,好生收著。”
  兩人連忙謝恩,小八親手接過。兩位妃子也各有賞賜。
  “好了,都跪安吧,哀家也乏了。小青子,待會皇帝下了早朝,請過來一塊兒用膳吧,還有良嬪,也請了,一家人好好吃個飯。胤禩你們兩個,就各宮裡走走,跟你額娘說說話兒吧。”
  “是。”小八帶著寶珠,恭敬的跪安了出來。
  青竹她們已經候著了,見到寶珠,欣喜的攙了,正要走呢,見德妃帶著幾個宮女太監也準備離開,小八忙拖了寶珠在一邊給德妃讓路。
  先是小八這邊的人給德妃見禮,然後德妃的宮人給八阿哥八福晉見禮,請安來請安去,又是耽誤了一會子。寶珠不禁感嘆禁宮規矩森嚴,心想以後還是少來的好。
  “八福晉這是去良嬪宮裡麼?”德妃有些傲慢的問。
  “是的。”
  “嗯,八福晉娘家裡那是受過先帝大恩典的,做姑娘時嬌些也沒什麼,可如今嫁了人,便是咱家的媳婦,雖說良嬪是那辛者庫裡包衣出身的,可如今也是正經主子、你的婆婆,可別怠慢了。”
  她話還沒完,寶珠就見小八臉色有些發青。明知八阿哥最痛恨別人說他額娘出身低,這德妃估計就是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示威加警告來著。估摸著意思是別以為攀上郭絡羅家族這棵大樹,就一步登天了。
  寶珠有點可憐他,這樣的奚落,他自出生以來不知道受了多少呢。
  當即不卑不亢的躬身說道:“寶珠謹遵德母妃教誨。寶珠魯鈍但三從四德也是知道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如今寶珠嫁入皇家,便是皇家的人了,自當恭謹持重,不敢恃寵生驕,失了皇家體面。寶珠聽人說過,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嫁了人便是新的人生,過去種種宛如前世,就不再提起了。一切以夫為尊,娘家裡的事兒,也不會再插手的。”
  這話明裡說自己要怎麼怎麼聽話,暗裡倒有指德妃瞧不起別人出身,恃寵生驕又搞外戚的意思,可偏偏又是回答得無懈可擊,讓人挑不出錯兒來。
  “你……”德妃碰了個軟釘子,也只有勉強一笑,“果然是親王府出來的格格,知道進退那是極好的,往後得空兒便也來我長春宮坐坐。”
  寶珠自然諾諾的應了,又隨著行了禮,目送她們一行人離開。
  小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有點讚賞又有點好笑,方才被德妃冷嘲的不快也一掃而空。她會以夫為尊?他愛新覺羅的姓氏倒過來念! 不過這幾句話倒是說得滿得體的,他原以為這丫頭就是莽撞隨性又嬌氣的性子,現在看來好歹是大家閨秀,還是有那麼幾分見識。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知道還有兩把刷子了吧,後宮文姑娘我也看過幾部的。她做個鬼臉,自己拉著青竹走了。
  “咳,這個方向。”小八忍著笑背著手走在前面,寶珠嘀咕了下,也只好跟著走。到了承乾宮,先去向宮中主位的良嬪請了安,然後見了同一宮裡的兩三位貴人,再折回去和良嬪拉了會家常。
  這就是後來的良妃,寶珠喝著茶,偷瞄小八的生母良嬪,果然是個難得的絕色美女,兒子都二十了,又是在宮裡待了老久才被星探康熙發掘的,算起來她如今有四十了吧,依然是風韻不減,看起來就三十歲的樣子,一身粉紅的旗裝,風姿綽約,媚而不妖。大約是出身不高的關係,對寶珠這個媳婦可是相當的客氣,甚至有些討好的意思。她和小八說著話兒,也就是細細問了學業怎樣,皇上給了什麼差事之類的,間或問問寶珠阿瑪額娘可好,給康王福晉問好這些家常話。
  小八看到母親自然是高興的,但時間久了寶珠可就有點坐不住。良嬪看寶珠不耐,就藉口與太后皇上用膳自己要做些準備功夫,讓小八帶著寶珠出去逛逛。走之前褪下手上的冰絲玉鐲子套在寶珠腕上,寶珠推辭了一下,也就受了。
  


第五章 四爺

  “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寶珠得意的哼著歌兒,隨著小八在湖邊漫步。有現代好幾年穿的高跟鞋底子在,這花盆底的繡花鞋,這麼走了一兩個時辰倒也穩穩當當了。現代的她宅女一隻,對故宮基本沒啥興趣,想不到如今還有機會免費無限次遊覽,還是康熙的兒子做導遊,真是倍兒有面子,哈哈哈哈。
  “喂,八爺,漱芳齋在哪兒?”哼著歌她想起還珠格格了。雖然這時乾隆還沒出世呢,更別提他女兒了。
  “那邊。”小八隨手指了指。
  “哦。”她掂起腳去看,這麼多亭台樓閣,到底哪一個嘛?
  “啊——”沒看到漱芳齋,卻忽然腳下不穩,整個兒往湖那邊歪了過去。眼看就要掉進去了,一陣風響,她被人從後面托住,又穩穩的落到地上。
  幸好沒事。寶珠心有餘悸的拍拍胸口。
  “謝謝……”發現自己還被人斜抱著,就抬起頭來看。一看之下,居然就忘了說話,張著嘴就這麼愣住了。
  她看到的是一張男人俊朗的臉,五官深刻、線條堅韌,古人說的劍眉星目就是這樣子吧。冷厲漆黑的雙眸正看著她,薄唇緊抿。毫無疑問這是個帥得不像話的型男,可被這麼個大帥哥抱在懷裡,她卻覺得一陣寒氣從脊梁骨上竄上來,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四哥。”小八聽得聲音,忙轉身大步過來見禮,又瞥了一眼四阿哥緊抱著她的手臂。“寶珠,這是四哥。”
  “嗯。”四阿哥意味深長的又看了看她,這才把她身子扶正了,鬆開手。青竹和莉莉忙上前攙著。
  “呃,寶珠給、給四阿哥請安!”她急急的福了福身。額滴神啊,她不會這麼邪吧,剛八卦著乾隆的女兒,這麼快就把乾隆他老爹招來了?!
  “你就是郭絡羅家的那丫頭,老八的福晉?一家人不用客氣,也叫我四哥就成。”四阿哥的聲音低沉而磁性。
  “是,四哥。”寶珠諾諾應了。不愧是未來的雍正帝,氣場很強大啊,好想多看幾眼,卻不大敢。歷史上的八福晉好像就是被他殺掉的,寶珠一想到這裡不禁縮縮脖子。
  “四哥從永定河那邊回來?”小八對著他哥,仍舊是招牌微笑,讓寶珠心裡嘆息了一聲。這孩子,才不過二十,就練就這樣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嗯。正要往乾清宮去向皇阿瑪匯報。”
  “皇阿瑪還未散朝,不如我們到那邊先坐會兒吧。”
  “也好。”
  小八便吩咐在前面亭子裡擺上茶點,與四阿哥並肩走著。寶珠自然不緊不慢的跟,偷偷打量他們倆的背影。四阿哥一身深青的箭袖袍子,身形高大魁梧,她家小八則是淺藍色銀白滾邊的旗裝,要瘦削些,比他四哥矮半頭,少幾分豪氣,多了幾分儒雅。哥倆貌似感情不錯,談論著朝政,小四對小八頗為讚賞的樣子,不時嘴角還有點兒笑容,但極快的瞥了她一眼,看到她正望著他,眼神又冷下去。
  
  小四小四小四小四,姐姐我比你大多了……
  浮碧亭中,寶珠給自己做了一番心裡建設,這才又去打量他。這倆人嘰嘰咕咕的談著朝廷啊大臣啊蒙古啊河工啊之類的,簡直無視她的存在,完全沒有紳士風度。可看他們兄友弟恭的樣子,誰知道多年後,他們會反目成仇、同室操戈呢?
  唉。寶珠又嘆了一聲,自去湖邊欄桿上靠著,看著湖裡游來游去的錦鯉,輕輕的哼起歌來殺時間。
  不知何時,他們談論的聲音忽然停了,她轉頭一看,倆人正望著她看。怎麼了,她臉上有什麼嗎,她不自覺的用帕子擦了擦臉。
  “這是什麼曲子?很好聽。”小八依舊微笑。
  “啊?”寶珠愣了一下才覺得可能是問她剛才哼的曲子,“叫《情衷》。”
  “情衷?好名字,可有詞?”
  “有的,要不我唱給你們聽?”
  “好啊。”小八抬抬手,一個小太監很快過來。
  “去暢音閣給我拿箏來。”
  “■。”小太監一溜煙兒跑了。
  
  “這首歌,還有個故事呢。”寶珠想起幻三的遊戲。作為宅女,RPG是她的最愛之一。
  “哦?願聞其詳。”小八溫文的品了口茶。
  “話說上古時期,黃帝的義女——火神女魃,愛上了水神應龍,當時與蚩尤大戰,應龍染了人間濁氣,被鎖於天界之外的神樹上。女魃便偷偷的去為他唱歌彈琴訴說衷腸,慢慢的,應龍也愛上了這個聲音美妙的女子。可惜水火不相容,不久女魃感染濁氣,失卻美麗的容顏,全身長滿醜陋的鱗片,而人間也因火神而變得四處乾旱,民不聊生。於是天帝便命應龍去殺了火神女魃,黃泉海上,兩人大戰,當應龍的寶劍刺入女魃胸口時,她的鱗片脫落,回覆昔日容貌,她用最後的聲音,給應龍唱了這首歌……”
  “真是個傷感的故事,搜神記、山海經上卻無記載。不知出自何處?”一陣沉默過後,小四說道。
  “不知道耶。寶珠偶然聽到的上古傳說而已。”寶珠笑道。這傢伙真是沒情趣。
  “就這麼完了嗎?好慘喲。”青竹抹了抹淚。
  “還有呢。話說到了漢朝,兩人轉世到了人間,應龍成了將軍之子名叫楚歌,而女魃轉世為青樓女子名海棠……”她把幻三的故事娓娓道來。
  “海棠說,如果我們倆註定不能共存,那麼讓我去死,你要好好的活著……如果有下世、下下世,我一定遠遠的躲開你,不讓你遇見我。看著你幸福我便足夠。海棠說完,便奪過楚歌那碗孟婆湯喝了,頭也不回的跑過了奈何橋。”說道這裡,寶珠也忍不住落下淚來,別過頭去,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珠。每次玩遊戲到這裡,她都會哭。
  “嗚嗚嗚嗚……主子,就這樣了嗎?”下面哭聲一片,兩大帥哥仍舊巋然不動。
  “楚歌在黃泉海邊,疊了無數的海棠花……
  他說,
  一年,兩年,三年,
  十年,百年,千年,即使用永恆的時間來等待,
  我也想在見你一面。。。
  一隻赤鳥飛過,留下她的聲音:
  看著你的背影,我已得到幸福……
  他說,那我呢?沒有你,我怎麼幸福?
  也許過了很久很久,他們的堅貞感動了上天,天界的神樹上生出水炎雙生果,黃泉海上,海棠踏波而來,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從此重歸天界,成了一對神仙眷侶。”
  “好凄美的故事。”小八捧場的拍了幾下掌。他仍舊微笑,眼神裡卻似乎多了一些東西。“箏怎麼還不擺上?”
  “奴才該死,剛才聽得福晉的故事入了神,一時忘了。”兩個小太監忙把古箏呈上放好了。
  小八試彈了一段,居然一絲不差。他微笑,示意她開始唱。
  
  寶珠有些驚訝他的聰敏,瞧了他一眼,便轉身靠著欄桿,輕聲開始唱起來:
  ……
  風吹過
  你千年的寂寞
  雲在動
  我無法觸摸的溫柔
  山重重 水重重
  無奈情已深種
  終日凝眸盼白頭
  欲語卻還休
  天悠悠 地悠悠
  怎奈情深緣薄
  即使世界已盡頭
  我依然期待相逢 在夢中
  
  一曲畢,眾人不禁叫好。
  寶珠微微一笑,腦海里卻拂過一個聲音:
  如果沒有遇到我,你是不是會幸福一點?如果是,那麼我放手,往後的生生世世,不會再讓我遇見你……我只要你幸福,便已足夠……
  誰?
  是誰在說話?
  她猛地站起身來。對上那雙深邃烏黑的眼眸,忽然腳一軟,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囧囧。。。


第六章 康熙

  為什麼……
  若這是你要的,如你所願……
  我沒有淚,只有血……
  我錯了嗎……
  
  一些模糊的句子在她腦中若隱若現,些許涼意從手背流遍全身,仿佛四肢百骸都冰冷起來。臉上有一滴一滴的液體滑過,卻是溫熱的。眼前從黑至紅慢慢變幻著,漸漸成了一片血紅色……
  “啊!”她尖叫著睜開眼睛,趕緊摸了摸臉,一手水珠子,還好是透明的,也不知是淚還是汗。她松了口氣。
  “福晉,您可醒了!”青竹紅著眼圈,拿著溫熱的布巾,輕輕的給她擦臉。
  “我自己來。”嗅著布巾上淡淡的蘭花香,她的心思也定了不少。
  “您還好麼,要不要再傳太醫瞧瞧。”
  “不用,方才做了個噩夢而已。”她勉強笑笑,“謝謝你了。八爺呢?”
  “福晉可別折殺奴婢了,奴婢伺候主子是本分,可擔不起一個謝字。”青竹趕緊說道。“這是承乾宮良嬪娘娘的屋子。八爺在外頭陪娘娘說話。”
  “哦。”她有點鬱悶。小說裡女豬腳昏過去的話,醒來見到的不都是男豬關切的眼神麼?這個小八!唉,看來她在古代現代都只能做個萬年女配路人甲了,這兒好歹有個掛名老公,比現代大齡剩女要好那麼一咪咪吧。她安慰自己。
  “太醫方才來過了,奴婢擔心是不是上回摔了落下的病,就自作主張跟八爺說了,請福晉恕罪!”青竹撲通一下跪下來。
  “你起來說話。”她摸了摸前額,果然劉海已經被夾起,有著淡淡的涼意,大概是上了藥。
  “奴婢違背了格格的意思,不敢起來!”
  “你也是關心我,起來吧,我不怪你,額娘責怪的話我給你擔著。”
  “謝福晉!”青竹這才起身,“太醫還開了個寧神活血的方子,已經煎下了,奴婢這就去給您端藥。”青竹福了福退出去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是她穿越了在做夢,還是做夢了在穿越?
  她把劉海放下來遮住前額,又揉了揉太陽穴。難不成這一切都是她穿越文看太多兼加班太多後的幻覺?她也許需要去看精神科,汗。。。
  “好點了嗎?”小八踱進來,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還好。”寶珠看著他俊秀的臉,不知為何心底像被針扎了一下,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下來了。
  “怎麼了?”他坐到床邊,伸手給她擦了擦淚。。
  “我……我不知道!嗚嗚……”她撲到他胸前,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眼淚決堤而出。
  “沒、沒事的。”他有點手足無措,只是輕拍她的肩。“我在這裡。”
  “嗯。”她哽咽了一下,小臉在他懷裡蹭了蹭,把眼淚都蹭在他衣服上。他身上有淡淡的涼甜的氣味,讓她的情緒漸漸安定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賴在人家懷裡,不由又臉上有些發燙,有些不捨的離開他的懷抱坐起來,“對不起。”
  “什麼?”他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輕聲說。呼吸的熱氣噴在她臉上,讓她的心亂七八糟的跳起來。
  “沒……”她聲音細小。難道跟自己老公說,對不起我抱了你,揩你油?
  “一年。”
  “呃?”
  “一年後,做我的福晉。”他幾乎貼著她耳朵說話,熱氣鑽進她耳中,似乎頭頂上要冒出煙來了。
  “啊?”她又愣了下才明白他的意思,紅著臉絞著手帕,“三五年可以嗎?”一年估計不夠時間讓她——開溜。
  “半年。”
  “那兩年?”
  “再說就一個月。”
  他真的只有二十歲嗎?死小孩!寶珠斜著眼用力瞪他。
  不管他是否看得懂,她揮了揮手上的白手帕當是投降。“一年就一年吧。”
  看來她要開始部署了,盡快找機會跟他farewell,不趟爭嫡奪位這渾水。雖然這位小八看起來很秀色可餐沒錯,身世和命運也滿可憐,但會讓她有色誘小孩的罪惡感,而且這小孩還有幾個妾呢,她是新時代的女性,無法忍受牙刷和床上用品與她人共用的。可以憐不代表可以愛,唉,在走之前盡量多給他一點忠告,多鋪一點路子,讓他將來的日子好過些,也算有緣相識一場吧。
  “想什麼?”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啊?唔——”還沒等她答話,他居然吻住了她!他的鼻尖碰著她的,讓她不得不被動的呼吸著他的味道,他的舌靈巧的滑過她的唇,鑽進她的小嘴裡,挑逗著她的丁香,允吸著她的甜蜜……
  
  “福晉。”青竹忽然推門進來,看到纏綿的兩人,差點把碗裡的藥都撒了,“啊……奴婢什麼都沒看到!沒看到!”臉一紅,急急的又出去了。
  “你——!”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死小孩,居然吻她,還該死的那麼會接吻……
  “這是定金。”他吃吃笑了,又親了她一下。如果她此時抬頭看,就可以看到他眼裡泛起從未有過的一縷溫柔。“青竹,進來伺候你主子喝藥梳洗。”
  
  不一會兒慈寧宮傳膳。寶珠想著可以見到康熙,心裡有些興奮,便把方才的羞囧拋在一邊,拉著良嬪去了。
  “臣妾給皇上請安。給太后請安。”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又是大家請安來請安去的,比電視劇要繁雜多了。想來也是,如果全照真實禮節來,一集裡估計有一半時間是在互相請安問好鞠躬作揖,觀眾會把編劇拍死的。
  “都起吧。”太后擺擺手。
  寶珠偷偷瞄康熙,太后旁邊一身明黃袍子的壯年男人應該就是了,撲克臉鷹鉤鼻,這會微眯的眼睛閃著精光,留著魯迅先生那樣小刷子似的小鬍子。總的來說還是個帥而有威嚴的大叔。史書上說他“雙瞳日懸,耳大聲洪”卻看不真切。他沒什麼表情的掃了寶珠一眼,嚇得她趕緊低頭做恭謹狀。
  
  在康熙面前,寶珠可不敢造次,乖巧的隨著小八團團坐了。上首坐的自然是太后和康熙,良嬪挨著康熙,小八挨著良嬪,寶珠挨著小八,另一側便是太后。吃飯的人不多,後面伺候的宮女太監可不少,讓寶珠又不是很自在。
  不知是出於對康熙帝的敬畏還是愛新覺羅家有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優良傳統,用膳中居然沒人說話,這麼多人連一點聲響都沒有,寶珠小心翼翼的嘗,生怕弄出什麼聲音來就丟人了。菜品估計有十幾二十樣,量都不甚多,也不用夾,哪個菜只消看一眼,旁邊早有識眼色的小太監夾到你面前的碗裡。味道也還成,卻不知是放了什麼食材。寶珠想起紅樓夢裡劉姥姥在賈府吃飯的感覺,心想自己也做了回劉姥姥了。
  老太后吃了半碗米飯便不想再吃,意興闌珊的樣子,眾人於是也放下碗筷。早有太監端上茶水,寶珠想起紅樓裡的事兒,便瞄了瞄小八。果然第一道茶水是漱口的,她有樣學樣的漱過了,很快又有第二道茶上來,這回是喝的了。
  撤了席,又上了些蘋果之類的時令水果,康熙這才開始說話。先是問了問小八朝政,大概是考校他呢,然後又問了練字的情況,當康熙說道每天要交給他十幅字的時候,她悄悄的看了小八委委屈屈答應的表情,忍不住想笑,連忙低頭用帕子捂著小嘴。這才像小孩兒的樣子呢,嘻嘻。
  良嬪是個賢淑溫順的女子,一直也不說話,靜靜的喝茶,偶爾看著康熙,眼神極溫柔傾慕,寶珠想她是真心愛康熙的吧。康熙忽然看了她一眼,“如今老八也大婚了,你的位分也該升一升。德全,你去通知內務府備著,下月中秋節,晉良嬪為良妃。”
  “臣妾謝主隆恩!”良嬪跪下叩首。聲音有微微顫抖。
  “這就好了,呵呵。”太后滿面笑容,“一家人和和氣氣的。”
  康熙又和太后閒聊了會,也就是說說笑話奇聞異事之類的逗太后開心,小八也不時幫襯幾句。良嬪不知是因為個性使然還是因出身低,始終保持著卑微的姿態,只是附和著點頭微笑。而寶珠宅女一隻,要她拉家常,倒真的不知道說啥好,也就默默地聽,心裡有些挫敗。那些女主穿越過去不都是很會討皇帝太后歡心的麼,只有她又被人無視,嗚嗚,她果然是萬年女配的體質……
  正當寶珠百無聊賴的想這母慈子孝歡樂祥和的氛圍還要持續多久時,康熙那個叫德全的老太監進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康熙臉色微變,“即傳太子和老四在上書房見朕!”
  


第七章 齊家

  一陣的吵吵嚷嚷把寶珠鬧醒了。
  “青竹!”她有起床氣。“外面幹嘛呢?一大早的。”
  “福晉。“青竹進來福了福,“是送豬的小子和克總管在吵呢,克總管說今兒的不大新鮮不收。”
  “哦。”她皺眉。看看對面的軟榻,依然是空了,真是個勤勞的孩子。“什麼時辰了?”
  “快巳時了。八爺吩咐不用叫您。”
  寶珠心裡把子丑寅卯數了一遍,才算出是早上十點左右。昨天進宮累了一天,回來又正式接見了他兩個妾和貝勒府的管家嬤嬤丫環小子,都是阿花阿草之類的名字她也懶得記,折騰完就撇下他會周公去了,這一覺就睡了十來個小時。
  這時又有嘰嘰喳喳的女人吵架聲音夾雜其中,天啊,寶珠無奈的揉揉太陽穴。
  梳洗完畢,讓寶珠簡單的給她輓了個髮髻,又插了幾支翠玉釵子,換了家常的衣服,這才施施然出門。
  “吵什麼,一個兩個的,有把福晉放在眼裡嗎?!”青竹狐假虎威。
  “給福晉請安!”外面的人呼啦啦都跪下了。
  “這是幹嘛了,你說。”她指了指總管大人。
  “回福晉,是這送豬的小子不懂規矩,衝撞了福晉,奴才這就把他打出去!”
  “你們呢?”她皺著眉看著小八那兩個妾室。
  “回福晉的話,奴婢的金釵不見了一支,請福晉做主啊!”說話的是妾之一香蓉。
  “不是我偷的,福晉……”另一個叫冰柔的嗚咽著說。
  他家這些破事兒也要麻煩她,真是的。寶珠不高興的哼了一聲,不給你們點顏色SEE SEE還當我是Hello kitty。
  “你們都到院子去吧,克總管,你把下人們都叫來,福晉我有話說。”
  “■。”
  
  院子裡烏壓壓的跪著一群人,想著新福晉大概要立威了,各人大氣兒都不敢出一個。
  廊下擺了張貴妃椅,寶珠舒服的坐著喝茶,青竹給她捶背,王嬤嬤給她扇扇子——雖然是秋天了,但就是要營造這種低氣壓的氣氛嘛。後面露西莉莉安娜瑪麗一字排開,讓她覺得頗有大姐大的派頭。
  怪不得那麼多人想當官升職做領導呢,這高高在上的感覺不錯。寶珠滿意的品了口茶。
  “嗯哼。”她清了清嗓子,下面已經有人抖了。“你,把那豬抬上來。順便帶把刀。”
  “你們兩個,說說怎麼回事。”
  於是香蓉便繪聲繪色的說開了,無非就是懷疑是冰柔偷的,要福晉做主搜查屋子云云。冰柔呢,則是一個勁的哭著大呼冤枉。
  “好了好了,都給我安靜。”
  “福晉說安靜!”青竹又狐假虎威了一把,似乎十分享受這種感覺。讓寶珠看了不覺有點好笑。
  “青竹,呃……不,王嬤嬤。”
  “老奴在。”
  “你去拿了那菜刀。”
  “是!”王嬤嬤是她娘家陪嫁的,對她忠心得很。這下摩拳擦掌的拿了刀,嘿嘿的奸笑,又把一幫丫環婆子嚇了嚇。
  不用作了,就這樣已經是整一個刻薄凶狠的老嬤嬤形象,和還珠的容嬤嬤有的一拼。寶珠看了覺得好笑。
  “好了,下面都給我聽好了。”她掃過眾人,“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過去的就既往不咎,從今兒起,我就立幾條規矩。”
  “第一,偷東西的,斬手。”她看了一眼王嬤嬤。王嬤嬤意會,噗一下,砍了個豬蹄兒下來。
  “再犯的,再斬。斬完手斬腳,看誰是千手觀音。”
  王嬤嬤又很合作的砍了個豬蹄兒下來。下面有些小丫頭已經嚇得直哆嗦了。
  “誣陷他人的,與誣陷的罪名同罪。”她瞟了一眼香蓉。“第二,成天吵吵嚷嚷,東家長西家短的瞎說話,掌嘴。再犯,割舌頭。”
  王嬤嬤割了個豬舌頭丟地上。
  “第三,消極怠慢,不好好幹活的,打出去丟辛者庫裡。”
  王嬤嬤又在豬身上斬了一刀。
  “好了,今天的事兒就到此為止,有誰拿了香蓉格格的釵子,限今日內放回原位,就當沒事發生過,不然,看看自個兒有幾隻手。”
  眾人自然諾諾應了。
  “還有,咱們這兒好歹也是皇上敕封的貝勒府,吃的用的那都有定例,如有人以次充好以劣充優,便是藐視朝廷藐視皇上。大不敬的罪名是何刑罰,不知道的自去應天府打聽打聽。”
  “小的不敢!”送豬的小子連連磕頭。
  “你去聽克總管安排吧。”她又看了眼克總管,“克總管,您是府裡的老人了,這些事情呢,您自個兒合計好了,別事無巨細的找爺、找福晉。”
  克總管也應了。
  “各位都是八爺家生的奴才,家和萬事興。八爺好了,各位自然也有好的出路,現在的西北年大將軍,不就是四爺府上出去的奴才麼。好好的實心伺候八爺,八爺是最寬待下人的,該罰的罰,該賞的八爺也不會吝惜。”打一頓板子,要給個甜棗。
  “奴婢/奴才謹遵福晉教誨!”
  “好了,就這麼散了吧。”她擺擺手,又指了指那兩個妾,“你們兩個,留下。”
  “是。”兩個好像比她還大一點的女人戰戰兢兢的跪在她腳下。
  “識字嗎?”
  “回福晉,奴婢雖是佐領庶出的女兒,也學過唐詩宋詞、列女傳。”香蓉有點驕傲。
  “回福晉,奴婢是府裡的包衣,不識字。”冰柔羞愧。
  “嗯,以後你呢,”寶珠指指香蓉,“教她念《唐詩三百首》。”
  “啊?”香蓉不解。
  “一個月給我念熟了,我要檢查。念不好的,兩個一起打板子,明白?”她看出她們就是閑得慌,拈酸吃醋當好玩兒打發時間呢。
  “奴婢明白。”兩人不情願的答。
  “嗯,還有,王嬤嬤,你以後每天早晨教她們學規矩,先每天一個時辰吧,腳踏花盆底,頭頂五本書,好好的學學天家該有的進退儀表。學不好的,嬤嬤你說咋辦?”
  “回福晉,奴婢也在儲秀宮待過一陣子,那兒的姑姑嬤嬤對學不好的姑娘小主,是要拿繡花針扎屁股,再厲害點的,棍子上裹了棉花打板子,打死了也看不出傷來。”
  “嗯,你們聽到了?”
  “奴婢知道了!”兩人嚇得又磕頭。
  “好了,你們去吧。”她得意的站起身,扶著青竹的手,一步三搖的往回走。要不要去補個回籠覺呢?
  
  “嗯哼。”有人在柱子後面靠著。
  “給八爺請安,八爺吉祥!”青竹等連忙請安。
  “咦?你在這裡多久了?”寶珠打量著他。今天他一襲白衣錦袍,愈發顯得玉樹臨風了。
  “你跟我過來。”他淡淡微笑。
  
  書房裡,他屏退眾人,只剩下他們兩個。
  “剛才我都看到了。”真是哭笑不得。他應該生氣的吧,卻又覺得好笑。
  “幹嘛?心疼你倆個小老婆呀?”寶珠曖昧的用手肘頂頂他的胸。
  “……不是。”
  “放心,我不過是殺雞儆猴,不,殺豬儆人,不是真的要讓你貝勒府一堆殘手殘腳的啦。”
  “治家嚴謹沒錯,不過這麼做,未免寒了他們的心,傳到外頭,我也不免當了酷烈之名。”他心裡嘆了下,昨天才贊她知道進退,今天就犯了格格千金的脾氣了。
  “哦,說的也是。”她想了想,也覺得他說得也有理,雖然只是說說而已,但人言可畏,以訛傳訛的更多,若是康熙覺得他家裡隨便打人砍人,對他真的不利。
  “對不起,這是我做錯了,怎麼辦呀?”她有點緊張兮兮的。
  “嗯?”他挑眉,有點意外。開始還以為以她的身份,會抵死不認呢。看她這樣子,倒不好意思對她多加苛責了。
  “沒事,以後注意就是了。我找機會給皇阿瑪上個摺子圓過去。”
  這也要上摺子?她撅了撅嘴。
  “不過你對那兩個人做得還不錯。”他看她不太高興,又讚讚她。
  “是嗎,你不心疼啊?”
  “哼哼。”他冷冷的笑。“若是為了個妾全府搜查,未必太大動干戈,也未必找的著,還可能落人口實。就這麼著,不錯。”當一個家不僅僅是公平就成,該彈壓的還是得彈壓。她這麼做還頗有正室大房的風範。
  “是呀,我就是看她們成天沒事做才給她們找點事,省得成天弄得雞飛狗跳的。”她又用手指戳戳他的胸,“而且這麼做得益的是你哦,你就等著我調教好了伺候你,包君滿意。”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她的道理可是一套套的,再來點冰火兩重天什麼的,怕不爽死他,嘻嘻。。。不過看著他還有些稚嫩的臉,還是有點罪惡感,她算不算教壞小孩?
  “那為夫是不是要感謝你的賢淑呢。”他訕笑。
  “一家人不客氣啦,哈哈。”夫你的頭,死小孩占她便宜。“對了,昨天太子和四爺做了什麼呀,皇上好像挺生氣。”
  “朝中的事你就不用管了。還有,叫皇阿瑪。”他一百年不變的微笑,漫不經心的把玩著鎮紙。
  好奇殺死貓嘛。寶珠把有限的歷史知識在腦海里過濾了下,這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與索額圖有關?”
  “你哪裡聽來的?!”他的聲音變冷。
  “沒有,我猜的啦,哈哈。”不是給她蒙對了吧。
  “這些事情不可亂猜,更切不可說,明白嗎?”他正色道。帝王心術,豈容別人亂猜,即使是親生骨肉也一樣。她雖聰明伶俐,始終還是年紀小,說話沒分寸,看來他以後還是要多多看著她,省得惹禍。
  “嗯嗯,知道啦。”她吐吐舌,“人家只是跟你說嘛,肯定不會說出去的,保證連我阿瑪額娘也不說。”
  “嗯。”他點點頭,捏了捏她的臉蛋,嫩滑的手感真好。
  “咦,這個怪好看的。”發現書桌上有個手鐲,她拿起來對著日光看。鐲子翠綠剔透,鑲著銀邊,內側刻著彎彎曲曲的蚯蚓字。
  “你沒有見過嗎?”他細細觀察她的表情。這便是那死了的驍騎參領身上搜出來的。
  這幾日都沒有什麼動靜。旗下一個從四品的參領無端失蹤,她阿瑪也居然也沒細查,連屍首也沒找,直接按殉職報了。實在是耐人尋味。
  “沒有哦。”她搖頭,“看起來好像是古早的東西,要不問問王嬤嬤?”
  “……也好。你明兒回門就戴著吧。”
  


第八章 回門

  康王府的千金回門,那自然是極熱鬧的。
  先是早早兒的進宮拜過皇上太后,然後一路人浩浩蕩蕩的擔著抬著各色禮物往康王府去。其中跪來拜去的自不必多說,寶珠是最不耐這些的,想起到了康王府又是一番繁文縟節就發怵。若不是小八一直寸步不離的盯著,她真想就這麼包袱款款跑路了。
  
  拜過親王,又寒暄了一會,敬昕郡主便拉著女兒到她昔日閨房,母女倆說點體己話兒。
  先是仔細看了看她額上的傷,點點頭。“倒是好多了。”
  “嗯。太醫看過了。”她把那日在宮中暈倒,然後青竹告知小八之前受傷的事,小八卻幫她瞞下來,只跟太醫說是在亭子裡摔著的事兒說了一下。
  “那八阿哥對你,倒是有心的。” 敬昕點點頭,又說道,“寶兒啊,我瞧著你祖父和阿瑪對八阿哥是極看重的,在皇上那兒也是極賞識的,你嫁了他,額娘也就放心了。”
  “女兒知道了。”寶珠悄悄囧了一下。
  “如今你是貝勒爺的嫡福晉,往後八阿哥封了王,你便是親王正妃,凡是可要處處留心、時時在意,可不能再一味隨著自己性子來……還有啊,得盡快生個兒子,這是頂頂重要的!”
  天哪……她翻白眼。
  “八阿哥這樣的身份、這樣的人材,斷斷不可能只有一個福晉,不知道多少格格對側福晉的位子巴巴兒望著呢。寶兒啊,聽額娘的沒錯,趁著現在新婚燕爾,爭取一舉得男,那你這嫡福晉的位子,才算坐穩了。”
  做大婆又不好玩,如果可以選,她倒想穿越了做個傾國傾城禍國殃民的妖孽小妾還比較有趣一點。當然這話她可不能說出來,只是低頭玩著手腕上的那個玉鐲子。
  “這鐲子可是找回來了?”敬昕郡主轉了轉寶珠那鐲子。
  “呃……?”
  “上回你墮馬那天,便沒見了這鐲子,當時人仰馬翻的也沒顧上找,幸好還在呢。這可是先皇御賜的,天下統共就這麼一對兒,仔細可別弄丟了。”
  “那還有一隻呢?”
  “自然是額娘收著,將來留給你弟弟媳婦兒。” 敬昕郡主笑眯眯的答。寶珠還有個親弟,叫致遠,如今才年方十歲。至於她阿瑪其他庶出的兒女,自然被郡主無視了。
  “額娘,和阿瑪一起這些年,您覺得幸福嗎?”寶珠好奇這個時代女人的愛情觀。
  “幸福呀。”敬昕微笑。“你阿瑪對家人,那是頂好的。”
  “可是……和別的女人共一個男人……”
  “傻孩子,你那點小心思,額娘還不知道嗎。”敬昕憐愛的摸摸她的頭。“別說你阿瑪這樣的男人,就是路邊兒擺攤的小子,多賣了兩擔菜,還不就想著討個小的?這男人啊,就是這麼回事兒。若是那些個性子面的,或許就由著你來了,可照你的性子,那樣兒的男人,你瞧得上麼?”
  “……也有從一而終又有本事的男人。比如唐朝的宰相房玄齡,不就只有一位夫人?”
  “這樣的男子,十停裡也未必有一停罷。況且房夫人那時受了多少冷眼罵名,你又可知道?她可差點兒被賜死了的。”
  “那不如一個人好了。我聽說江南那邊有女子,就是自梳不嫁人,自個兒紡紗織布養活自己。”
  “我的寶兒,你可不能有這樣的念頭!” 敬昕驚了一下,“你是親王府的格格,皇子的福晉!”
  如果我不是呢?想著她溜走可能造成的嚴重後果,寶珠躊躇了。
  說她不是真正的寶珠?明明她頂著寶珠格格的身子,有誰會真的相信穿越時空魂魄轉移這樣的事情?
  說不定到時候會被當做中邪或者失心瘋什麼的給關起來。而她的額娘如此寵愛她,她又怎麼忍心告訴她,你的女兒可能已經死掉了?
  “好孩子。”敬昕嘆了口氣,“知子莫如母,你的性子額娘怎麼會不清楚。可咱們女人啊,當如蒲草柔韌,堅則易催,不若隨波逐流……”
  “女兒理會得。”她嘆了口氣,“福字乃一件衣服一口田,衣食無憂,便是有福氣的人了。”
  “你能這麼想那是極好。” 敬昕點頭,“你可記著,帝王家裡要的是相敬如賓、舉案齊眉,那便是好夫妻;至於專寵一人、兩情繾綣,那倒是不討人喜歡的。”
  “女兒謹遵額娘教導。”她為自己的未來有點不樂觀。照這時候的觀點來看,小八only只有兩個妾,已經是很對得起她了,若是多十個八個,她也只能跟著笑納。可她偏偏又得顧念著娘家無法一走了之,難道真要留在貝勒府,等著過幾年小四來砍她的頭?
  “唉,那孩子確是對你……若當時不待聖上指婚,早將你許了……或許……”敬昕說了一半,又停住。
  “誰?”聽起來原來的寶珠似乎心有所屬?
  “沒什麼了。咱們去前頭和你祖母再聊會子,她老人家可是疼你得緊。”
  
  回程的路上,寶珠一直悶悶不樂。
  難道真的要一年後跟小八嗯嗯哦哦,和他的妾室們團結友愛,就這麼認命過了?
  還是學歷史上的八福晉獨占丈夫,做個潑辣妒婦,進而惹怒康熙、連累小八?
  又或者想想看能不能找到個不連累娘家,又能恢復自由身的萬全之策?
  “想什麼呢?”小八微笑。在親王府對他阿瑪暗暗試探,那老狐狸居然沒露出絲毫馬腳,讓他有點挫敗感。看來還是要從寶珠這裡下手比較容易。
  “沒什麼啊。”似乎駛到城外了,她看著馬車外慢慢劃過的大樹出神。“我想下車走走。”
  “也好。”
  
  讓奴才們先行駕著馬車回去,他們慢慢在林間漫步,青竹和那幾個丫環們遠遠的跟著。
  寶珠低頭踩著地上零落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音。這年代的空氣果然清爽些,呼吸著有淡淡乾燥青草氣味的涼風,她心情也好了點。
  “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復驚。相親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她不由得想起了李白的那首著名的《秋風詞》,隨口吟了出來。
  
  下闋是: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她在思念那個人嗎?
  他的眼神一冷,想起他們那個一年後方才圓房的約定。
  阿克敦的死,不消說必是人為。有人這麼做不外乎有兩個可能:要麼是有人處心積慮嫁禍於郭絡羅家,包括設計她墮馬也是如此,目的很明顯是試圖阻止他們聯姻坐大;要麼就是寶珠與那個男子有私,他阿瑪為了家族體面將他殺卻。若是如此,那她的墮馬,是苦肉計,抑或是另有黃雀在後?明尚那個官場的老油子,又怎麼會不知道將手尾處理得乾乾淨淨,留下一具屍首和鐲子給別人查?……疑團似乎越來越大。
  他生於帝王家,自小宮廷裡的明爭暗鬥是見慣了的,練就了深藏自己心思,只以微笑對人的本事,也獲得了不務矜誇的美名。宮中的娘娘們對他額娘的出身多有不齒,而朝中大臣卻對他讚譽有加,皇阿瑪也龍心甚悅。因而他以為第一個可能比較大,於是暗地裡查訪,可她婚後的種種,卻讓他愈發覺得有第二個可能。
  她應該還不知道她的心上人阿克敦已死,那麼她不願與他圓房,原因是為那個男人守身如玉,或者兩人實際已有肌膚之親、怕被他發現連累家人?
  無論哪一個原因,都讓他感覺心裡非常不舒坦。
  
  “你不想知道這鐲子哪來的嗎?”他冷冷的說。
  “不是我的嫁妝裡的嗎?”她抬起手,微眯著眼睛看那鐲子。雖然她對珠寶玉石沒研究,但白痴看了也知道這個東東貴重,如果拿到現代,肯定很值錢。
  “是從你阿瑪麾下一個參領身上找到的。那個人叫阿克敦。”他偷偷注視她的表情。
  “哦。”她事不關己的說。是被偷了嗎?找回來就好。
  “是在他屍首上找到的。”
  啥?!寶珠嚇了一跳,趕緊捋下鐲子丟給他。
  “喂,我跟你有仇啊,死人身上找到的你還給我戴?!”阿彌陀佛,會不會有那個阿什麼參領的冤魂在上面啊,想起來都滲得慌。
  “你……以前和他,……挺好。”好到她阿瑪可能要除掉他。
  她的反應出乎他意料,可看她絲毫不做作的樣子,卻不似做戲。
  “是、是嗎……”原來以前的寶珠和這個人關係挺好?她是不是應該配合的掬一把傷心之淚?
  “是啊,他的劍法、騎射都是你阿瑪旗下頗有威名的。你當初不是還向他討教了幾招麼,這就忘了?”
  “哦,是他,我想起來了,那劍法如蛟龍戲水,剛柔相濟,是極好的。阿大人英年早逝,真是天妒英才。”寶珠用力眨眨眼試圖擠幾滴淚水,可惜無果,只好用帕子揉揉眼睛,作傷心狀。
  “……他使的是刀。”
  “什麼?”她愣了一愣。
  “阿克敦從不曾使劍。”
  他扣住她的脖子,“你,不是寶珠!”
  


第九章 香主

  “你是何人?”他稍微鬆開了鉗制,大拇指輕輕的撫過她的頸子。原本柔細的脖頸被他方才用力,居然留下了幾道紅痕。他心裡不禁有些懊悔。
  “咳、咳……”死小孩,下這麼重手!寶珠大大的喘了幾口氣。
  “我、我算是寶珠,可是……”怎麼說好呢?沒有哪個穿越女主像她這麼倒霉,穿了才三天就被抓包的吧?她果然是萬年女配體質,嗚嗚,是不是戲份到此為止該鞠躬下台了?哪位親留個言安可一下吧……
  她正想著怎麼組織詞語跟他解釋呢,忽然一陣風吹樹葉似的沙沙聲響在頭頂傳來。
  
  “清狗,納命來!”幾條黑影竄下,幾點劍光直指他們倆。
  “保護福晉!”小八大喝一聲,身形一閃,把她護在身後,順便避開直逼過來的劍鋒。
  露西等四婢聞聲,縱身一躍,居然從幾丈開外飄至她面前,各人揮出軟劍,輓出幾朵劍花。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她傻乎乎的嚇住了,導演不拍清宮戲改武俠劇了嗎?
  寶珠呆呆的看著一身淡青錦袍的他宛若矯龍一般,靈巧的游走於十餘個黑衣人之間,足影點點,風聲四起,縱躍翻撲之際,已有數個黑衣人倒下。每每看到劍刃與他擦身而過,她就忍不住驚叫出聲。
  “你們快去助他!”
  四婢聽得,卻不敢擅離了她,只是圍著圈子一一擊退附近的敵人。
  忽然間,頭頂一暗,一片紅雲飄過,一條長鞭如蛇般纏住她,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被拋入半空,被這個紅衣人牢牢扣住她的纖腰。這人在樹林枝椏間跳上跳下,漸漸離小八他們越來越遠。
  “救命啊——”她用力掙扎著手腳,卻後頸上一麻,昏了過去。
  
  吾愛……你要什麼……
  哪怕你恨我,也不會放手……
  求你,回來……
  你是我的寶寶……
  “啊——!”寶珠猛地驚醒,卻發現自己手腳被牢牢捆著蹲坐在地上。頭疼得很,現在不光前額上疼,連後腦勺都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她的腦海里方才又出現那種聲音,似痛苦似期盼,而她的淚,卻在半夢半醒中莫名其妙的流下來……
  臉上有些濕意,只得就著膝蓋胡亂抹了抹,然後打量了一下四周。這好像是間普通人家的廚房,她就靠在灶台旁的柴堆上,幾步之外是陳舊而油膩的桌椅。
  
  “香主,這娘們醒了。”隨著一個粗啞的聲音,幾個黑衣男人進來,高矮胖瘦不一,他們恭敬的給讓開一條路,隨後那個紅衣人進來,毫無疑問是他們的首領,寶珠訝異的是,這被稱為香主的紅衣人居然是個面如滿月、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
  這位阿姨坐下來,翹著二郎腿,端詳著她卻沒有說話。
  寶珠被她看得有點心裡發毛,“我是大大的良民啊,太、太君……哦、不,香主饒命。”
  “良民?”紅衣阿姨冷笑了一下,“砍了。”
  “不要啊!”她苦著臉。原來也有給XX工程XX基金會捐款的說,也沒虐待貓貓狗狗的小動物,算得上行善積德的好人吧,而且和他們無冤無仇的,幹嘛砍她啊……
  “我家很有銀子哦,你們要不要考慮收贖金?”提醒他們綁票比較合算。
  “贖金?哼!清狗的臭錢我們不稀罕!”紅衣女嗤之以鼻。“砍了!”
  “喂,要砍我幹嘛不趁我昏倒時砍啊!打昏我再砍好不好?”清醒時被砍腦袋很痛的!
  “哼!”一個大個子的黑衣人抓起她的衣領,就好像抓著只小雞一般把她拎到灶台另一邊,重重的丟下,又讓她一聲痛呼。
  她跪坐在地上,抬頭看了看,灶台上有個香爐還有不少未燃盡的檀香冒著些微白煙,白煙後面是塊黑色鑲著金邊的靈位,卻是沒有寫字。
  “磕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磕頭,管這靈位是誰的,人死為大,磕就磕吧。她聽話的象徵性彎了彎腰頭點地,就算磕了。
  “太輕了!”大個子按著她的頭,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嗚……”好痛!她額頭上的舊傷還沒好呢,又添新傷了。
  “先生,我等以清狗之血祭您在天之靈!”大個子也磕了個頭,站起來揚起砍刀向她劈來!
  
  “慢著!”她急中生智的大喊一聲,“明復清反!”
  “什麼?”大個子的砍刀沒有落下來。
  “明復清反,母地父天!”
  寶珠此話一出,眾人臉上皆變色。
  “朋友是哪一路的?!”
  “我嘛……放開我再說。”她松了口氣,看來腦袋是穩住了。看他們口口聲聲“清狗”的罵,就想大概是什麼天地會紅花會之類的X教組織,抬反清復明的旗幟出來果然沒錯。
  大個子連忙給她鬆綁,還攙扶她起來。
  “方才多有得罪,還請姑娘恕罪。”
  她擺擺手,然後負手來回踱了幾步。天地會那接頭切口是什麼來著?哎呀這麼重要的暗號居然忘了,早知道應該把鹿鼎記、書劍等復習一遍再穿。
  眾人見她沉默不語,卻以為她還記恨方才的無禮,那紅衣女按捺不住,站起身來做了個大揖,道:“地振高崗,一派溪山千古秀。”
  哇,她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寶珠。她心裡暗笑,口中卻不慍不火的說道:“門朝大海,三河合水萬年流!”
  聽得此話,眾人喜形於色,都抱拳施禮:“原來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失禮失禮!”
  哇■■,她不會這麼好運吧,就這麼蒙對了,真是天地會?!
  “敢問姑娘,是何堂口下?”紅衣女客客氣氣的問。
  什麼堂?她只記得韋小寶是青木堂香主,天地會還有多少個堂口?糟了糟了,不知道耶,看書不仔細的後果……
  她只得神神秘秘的微笑一聲,背著手走到窗前,望天,良久說道:“我姓郭。”
  後面的眾人倒吸了口涼氣。
  “姑娘可是姓郭名賢玉?”紅衣女問道,聲音居然有些顫抖了。
  “咦?你怎麼知道?”寶珠故作驚訝的問。
  “屬下洪順堂香主張培秀,叩見舵主!”紅衣女單膝跪地,行了個大禮。
  “屬下叩見舵主!”眾人皆叩首。
  “都起來吧,呵呵。”寶珠心中暗爽。賓果!這麼好運又蒙對了。看來穿越大神開始垂青她了,我得意的笑~啊得意地笑~
  “自文舵主赴東瀛後,屬下接大元帥令,迎接郭舵主到任,本想砍幾個清狗貴族的頭給新舵主做見面禮,卻想不到郭賢玉郭舵主原是如此妙齡女子,當真巾幗英雌,失敬失敬!方才多有得罪,屬下等請舵主降罪!”紅衣女張培秀十分客氣。
  “哎,不知者不罪。”寶珠大度的擺了擺手,在一看起來乾淨點的凳子上坐下。“兄弟們都坐了說話吧。”
  眾人也不推辭,大刺刺的坐了。
  “不知舵主怎會和那狗皇帝的兒子一起呢?” 張培秀問道。
  “這說來話長,唉……”寶珠在心裡琢磨了下,才半真半假的說道,“為了打入……呃……清狗內部,我易容成了安親王府的格格,趁機混入康熙那……那狗皇帝家裡,成了八貝勒的福晉。”
  “原來如此。”眾人了然。
  “嗯……為了怕武功暴露行藏,我封住自己經脈,因此如今是手無縛雞之力了。”她繼續瞎掰。
  “屬下以為,捨生忘死、拋頭顱灑熱血便是為大明盡忠了,郭舵主卻自廢武功,犧牲名節,忍辱負重以身事那清狗,此等高義,屬下實在慚愧得緊!”張培秀又都作了一大揖。
  “不敢當、不敢當。”廬山瀑布汗……
  她走到那靈位前。既然是天地會,那這裡供的該是陳近南吧?對於陳先生,她還是滿敬佩的,於是又跪下上了柱香。“比起陳總舵主,我這點犧牲算得了什麼。”
  “我等恨不得痛飲清狗血,為總舵主報仇!”
  “為總舵主報仇!為總舵主報仇!”
  “嗯,兄弟們有這份心那是極好的。”她點點頭,心想他們還不知道陳總舵主其實是被二世祖鄭克爽害死的吧。那她也不提了,反正她也不打算真給他們做舵主。
  “不知各位打算如何行事呢?”
  “回稟舵主,年下康熙那狗皇帝將出巡狩獵,屬下們打算一舉殲之!”
  “哦?然後呢?”寶珠在心裡搖頭,怪不得他們反清反了幾十年都沒成績。
  “然後……”
  “然後太子會繼位,再殺了太子?”
  “是!”
  “那太子死了,康熙還有十來個兒子,兒子死了還有孫子,一個個殺了,要多久?”
  “這……請舵主示下!”
  “我這裡倒有個主意,都附耳過來……”寶珠眼珠一轉,陰險的嘿嘿一笑。“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果然是妙計!”眾人聽了喜得抓耳撓腮,恨不得馬上行動才好。
  “大約要多久辦好?”
  “十天,不,五天就夠了!”
  “好!那我等你們好消息。”寶珠心中大樂。■■,設計人的感覺真好。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我是可愛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喵喵!
  “那舵主呢?還要回去嗎?”
  “這個嘛……待我好好想想……”她沉思著。
  小八已經懷疑到她可能不是真的寶珠了,回去怎麼說好呢?欺君要殺頭的。
  如果不回去,和這幫子人在一起,會不會出了虎口再入狼窩?
  COS寶珠活不了,帶頭造反也是死罪呀……
  正左右為難的想著,忽然間一個黑影撞破紙糊的窗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凌厲的掌風掃開眾人,他把寶珠托在肩上,又破窗而出。此人動作一氣呵成,出手極快,從出手到虜人,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舵主!”眾人急忙跟出去,環顧四周,又哪裡還有寶珠的影子。
  


第十章 祖木

  “喂……停下……”自己何時成了什麼香饃饃了,居然一天之內,連著被抓了兩次!寶珠鬱悶的想。
  黑衣人卻不理會她的話,直到出了林子,一條小溪擋住了去路,方才把她放在一塊大石上坐了。
  “你是誰?幹嘛帶我來這裡?”她打量著這個人。
  他一身黑色勁裝,身形高大頎長,腰間系著一柄一色烏黑劍鞘的長劍。這人不單只蒙了面,還戴了覆著黑色紗巾的斗笠,只能隱隱看到他那一雙眸子,銳利如鷹,孤傲狂放。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方向,然後寫了兩個字:“回去。”
  “你要我回去?去哪裡?”
  他緩慢的寫了個“八”字。
  回八貝勒府?“是八爺叫你來救我的嗎?”
  神秘人微微搖頭。難道這個人是啞巴?功夫卻又這麼厲害,莫非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
  “不管你是為什麼救我,寶珠都要在此謝過大俠救命之恩。”她站起來就要施禮。
  神秘人卻將她扶起,搖了搖頭。雖然隔著黑紗,那眼神卻仿佛能直射入她心底一般。
  “你……是誰?”寶珠猜想他對自己並無敵意,於是好奇心大起。可不知為何,跟他靠得越近,越覺得有淡淡的哀傷飄散開來。
  看了她良久,他才答非所問的寫了四個字,卻把寶珠驚得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他寫了 “汝乃吾愛”!
  額滴神那,原來那個寶珠招了多少風流債,怎麼勾搭上這麼個神秘高人?……太太太佩服她了!
  她不禁臉紅了,卻又忍不住八卦的問:“你對寶珠……呃,我,什麼時候的事呀?”
  “一面之緣,一見鍾情。”
  哇,他還真敢認耶!有性格,我喜歡!她不禁對他印象大好。按照小說的套路,這種扮相的男人,一定有坎坷的身世和無比的深情,臉蛋不是超級帥就是有缺陷,但他不能說話已經算是缺陷了,所以是無敵帥哥的可能性非常大哦!
  “那你帶我走好不好?”跟著酷酷的大俠浪跡江湖也不錯嘛。
  “為何?”神秘人又寫了兩個字。
  “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不想回去。”寶珠站起來,低頭看自己的繡花鞋踢著腳邊的小石頭。
  “此話當真?”
  “……”真的要走麼?
  跟著這個陌生人走,真的好嗎……
  好像對小八,還有一點點不捨得的樣子……
  事到臨頭她又有些躊躇了。
  默默無語間,她聽得他一聲嘆息。
  
  “……對不起。”她做出了決定。
  不管小八信不信她說的,都還是要回去給他一個交待。如果是要殺她也認了,反正她在現代已經死過一回了,這清朝三日游,就當是閻王爺給她的額外優待吧。
  他定了定,低頭寫了兩個字:“保重。”
  “……謝謝你。”她眼睛有些酸澀,“告訴我你的名字好麼,我會記得你的。”
  這時林子裡傳來一陣陣腳步聲,他沉吟片刻,寫下兩個字,一個燕子穿梭,便閃入密林間。
  “祖木。”地上寫著兩個剛勁有力的草書。這就是他的名字吧。
  寶珠記在心裡,然後用鞋跟輕輕把地上的字都蹭去。
  
  隨著一聲輕呼,她已經落入熟悉的懷中。
  “寶珠……”他喃喃的叫著她的名。
  “……”她卻不想說話,只是嗅著那好聞的冷甜氣息,心裡一酸,落下淚來。
  “傷著哪兒了?”他手足無措的擦著她的淚,又把她緊緊嵌入懷中。“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我不是個好丈夫……”當她被人擄走的那刻,他的心仿佛空了一塊,心神不定的把貝勒府的人馬都調來找她,往日的從容淡定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的一顰一笑,甚至嬌氣刁鑽,都已經入了他的眼,占了他的心……
  丈夫?這小P孩,居然還有為人夫的自覺?她忍俊不禁。
  可是被他有力的臂膀緊緊摟著,她的臉蛋緊貼著他的胸,才發覺到自己才僅到他胸口的高度,連肩膀都夠不著,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讓她不禁生出好安心的感覺來。他也是個偉岸男子了……想到此,覺得臉上愈發燥熱了。
  “怎麼了?哪兒不舒服?”他緊張的看著她的臉色,“我們這就回去,請太醫來瞧瞧。”
  “你……討厭!討厭!”今日裡一件件的事情回想過來,她又羞又惱,一股無名火升起,她對著他又踢又打,“死小八,討厭死了,現在才來,嗚嗚……”
  “好了,寶兒乖,是為夫不好,回去再給你打好不好?”他低聲下氣的陪小心。無奈的瞥了一眼身後的侍衛們,人人一臉黑線。
  
  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隊騎兵不一會兒已經到了他們跟前。
  “標下前鋒營郭絡羅大人的奴才,包衣驍騎參領阿克頓,參見八貝勒、八福晉!”為首的武將翻身下馬,手握重劍,單膝跪地抱拳施禮,“郭絡羅大人聽聞此處有反賊出沒,貝勒爺和福晉遇襲,這就命奴才帶人搜捕反賊亂黨!”
  阿克頓?小八微笑挑眉。
  他的岳父大人是屬狐狸的吧,這樣都能圓得滑不留手?
  “不、不要搜了。”寶珠連忙出聲。她可不想天地會的人被抓起來,還等著他們幫她辦好那件事兒呢。
  小八看了她一眼,朗聲說道:“事關皇家體面,就不要大張旗鼓的搜了。你去回了郭絡羅大人,這幾日仔細進出城人口,著巡防衙門暗中搜捕吧。”
  “標下領命。”
  
  “沒事了,寶兒,我們也回去吧。”他低頭微笑著看她,憐愛之情溢於言表。
  “我不回去!”看到這個自稱阿克頓的人,她又想起他掐的一下子,便撅起了嘴。“我還是回我阿瑪家好了!”
  “乖乖的,嗯?”
  “討厭討厭討厭!阿大人帶我回去見阿瑪,八爺他欺負我欺負我!”她兩隻粉拳在他身上亂打。
  阿克頓這邊的人也是一臉黑線了。
  “好寶兒,福晉大人,給我點面子,回去讓你怎麼罰都行好不?”他就差沒鞠躬作揖了。
  兩邊的人馬暗笑著,識趣的離到一丈以外,卻又八卦的把耳朵豎起。
  
  “八爺。”貝勒府他們的臥房外,青竹福了福,輕聲說道。“福晉已經歇下了。”
  “嗯。”這麼早就歇了,折騰了一天,她定是累了吧。他笑容微綻,“福晉若是醒來恐怕會餓。你去吩咐廚房,做些點心、清粥備著。”
  “是。”青竹笑眯眯的去了。
  進屋輕輕帶上門,他看著軟榻上的小人兒出神。
  她睡得好甜,小巧的鼻翼輕輕的呼著,長長的睫毛小扇子似的,偶爾還動一下,實在是嬌憨可愛得緊。她的皮膚不似那些漢人的閨閣千金般蒼白如脂,活潑好動的她皮膚緊致嫩滑,閃著淡淡的蜜色光澤,讓人好想舔一舔,看是否如想象般香甜。身上僅著藕綠色絲緞的小衣,露出結實修長的手臂和圓潤如珠貝的小腳丫,讓他看了小腹一緊,卻又不忍移開眼去。當看到她手腕腳踝上繩子的勒痕,又是心裡一疼。忙從邊上的小匣裡取出藥膏,給她細細抹上。
  
  這是他的福晉、他的妻……沉睡的她,安靜可愛如小兔兒一般……
  如果她醒著時也這般溫馴就好了。想起今日裡的遭遇,他又不禁苦笑:不用等到明天,八福晉刁蠻,八阿哥懼內的傳言估計就會傳遍京城了。
  心裡這麼想,手上卻憐愛的給她蓋上毯子。
  
  她卻不高興的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毯子壓在身下了。
  真是個任性的姑娘。
  他正想給她再蓋好,看到她露出小半的香肩玉背,又深吸了口氣。心裡一動,輕輕的把她的小衣拉至胸部,看到她光潔柔細的後背上一顆紅豆般大小的嫣紅印記,胸中積掖的幾分氣悶一掃而空,心中大定,便忍不住蹲下身,在那嫣紅處輕輕印下一吻。
  


第十一章 調戲

  “露西姐姐……”一大早寶珠便對著四婢做諂媚狀,“原來你們都會武功也,好厲害哦,教我好不好?”
  “奴婢們只是會些粗淺的拳腳功夫而已,福晉這麼說,可是折殺奴婢了。”露西微笑。
  這樣能飛來飛去的還叫粗淺功夫?古人可能沒聽過“過度的謙虛等於驕傲”這話。寶珠撇撇嘴。
  “福晉不妨請八爺指點,八爺的功夫在阿哥們裡頭也是極好的。”莉莉在一旁壞心的建議,把麻煩丟給八爺沒錯。
  “是耶是耶!小八……呃,八爺也很厲害的說。阿哥們都會嗎?”
  “是呀。”莉莉有點奇怪她居然這麼問,“大清以武立國,阿哥們自幼便習騎射武藝。福晉昔日在親王府時,還說要和八爺比試呢。”
  “呵呵……”她不好意思的笑,“那阿哥們裡頭,誰的功夫最好呢?”
  “論武藝,當是四爺第一,太子和八爺次之,然後是十四爺。”莉莉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是論才德,八爺實屬最佳,連先前的裕親王也贊咱們八爺德才兼備、心性好,宜為儲——”
  “嗯哼!”露西趕緊打斷她的話,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奴婢信口妄言,請福晉掌嘴!”莉莉連忙跪下。
  “哎,我又沒聽見說你啥,起來起來。”寶珠知道她慌的是什麼。剛才想必是要說“宜為儲君”吧,這話裕親王說得,可莉莉說不得,若是傳出去,她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是。”莉莉怯生生的侍立一旁,不敢再說話。
  “對了,八爺去哪了?”
  “八爺一早兒便上朝去了。”
  “哦……”寶珠點點頭。心想康熙真不是個好老闆,兒子結婚都不給多放幾天婚假。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群阿哥都是恨不得天天在老爹兼老闆面前表現自己多麼鞠躬盡瘁勤勤懇懇吧,要他們放假估計還不高興呢。
  “那什麼時候回來?”
  “這可說不準,有時候午時便回了,有時到夜裡方回也是有的。”
  “這樣啊。”那這麼一天的時間,她做什麼好呢?寶珠想了想,看著四婢嘿嘿笑。
  福晉又想什麼壞點子了?四婢被她看得脊梁骨有些發冷。
  
  我的夢想是做個地主家的千金小姐,家有良田千頃,終日不學無術,沒事兒就帶幾個狗腿子丫環出去調戲良家秀才……哈哈!
  
  有武功高強的丫環護衛,這麼好的資源,怎麼不能善加利用呢?寶珠得意洋洋、大搖大擺的走在繁華的街市上。青竹緊跟其後,然後是摸不著頭腦的露西莉莉安娜瑪麗一串兒尾隨。京城裡大戶人家多得是,她這排場倒也沒什麼人注意。
  終於實現一個夢想了,嘻嘻。嗯,看看有沒有帥哥先……她色迷迷的四處張望。
  
  這個?眉清目秀,可惜少了點男子氣概!
  那個?倒是相當陽剛,可是怎麼感覺有煞氣!
  或者剛走過去那個?長得不錯,氣質也好,可怎麼那麼矮呢?
  唉,挫敗,偌大個京城,連個調戲的對象都難找,美男啊,你們在哪裡啊在哪裡?
  寶珠望天,差點要仰天長嘯。
  
  “這位夫人請留步。”
  正當她哀嘆之時,一個渾厚磁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哇,桃花來了!
  
  寶珠欣喜的擺出自以為最甜美的笑容,拿著絲帕輕掩小口、扭扭捏捏貌似嬌羞,以最優雅的POSE轉身,然後……
  笑容凝固了……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
  ……
  ……
  ……
  先天蒙古症的田雞頭
  非洲人搞上黑豬的後裔
  被諾亞方船壓過的河馬
  上帝失手摔下來的舊洗衣機
  !!!!!
  買糕的!!
  
  “夫人,要不要買清惡毒、使盲眼復明的清毒復明膏藥?”河馬身子田雞頭的類人形物種說道。
  “不要不要,你個江湖郎中,走開走開!”青竹嫌惡的驅趕。
  “只要三兩黃金,三兩白銀。”田雞頭不死心的說。
  “哇,三兩黃金?!你不如去搶!”青竹叉腰做茶壺狀。
  “咦?”這話很熟哦?寶珠揮揮手讓她們別跟著,然後與那郎中走到路邊人少的樹下,“五兩黃金,五兩白銀賣不賣?”
  “舵主。”田雞頭壓低聲音,“請隨我來。”
  
  “我去買點東西,你們在這兒等著。”
  “可是福晉——”
  “沒事,去去就來。”她揮手不讓青竹跟,想想又悄悄的在她耳邊說,“如我半個時辰還沒回來,就來尋我。”
  
  田雞頭帶著她彎彎繞繞,走進一條小巷子,在一間小店前停下。寶珠抬頭看,那酒招子上歪歪的寫著“招財酒館”幾個大字。大紅裙子的老闆娘迎上來,赫然就是天地會洪順堂的香主張培秀。
  田雞頭對著張培秀打個千,徑自進去了。
  “來來來,客官裡面請。來一壺上好的女兒紅~~”張香主滿臉堆笑,儼然把她真當大客戶一般,殷勤的迎入裡間的雅間。
  進了房關了門,張培秀才抱拳道了聲:“舵主。”
  “張香主。”寶珠也回禮了一下,笑道,“你們這營生,倒是不錯。”
  “這是咱裡口的。”張培秀笑笑,“總舵主留下的規矩,做牌宰子別梁子,咱都碰不得,也就做點兒小本正經生意,讓弟兄們有個落腳的地兒。”(注1)
  “嗯、嗯。”寶珠對她的行話不是很聽得懂,但猜想大概是說陳近南不準他們做坑蒙拐騙之類的事情,於是開了個小酒館,賺錢養家也方便交流聯繫。於是假模假樣的點頭。
  “那事兒辦的如何?”
  “事關重大,屬下已飛鴿傳書北邊兒的堂口,三日內便有消息。”提起正事,張培秀自信滿滿。
  “好。務必小心謹慎行事,兄弟們也要注意安全。” 兩人籌劃了半盞茶的時間,寶珠又提醒了些細節問題要注意的。
  “屬下理會得。”聽得寶珠設想縝密,張培秀對這個小姑娘不禁心悅誠服。心想此事若成,可就立了一大功勞,心裡喜不自勝。
  
  “福晉,您可回來了!”看到寶珠,青竹忙奔來,接過她手上的小罐子,看了看又有點納悶:不是去買膏藥嗎,怎麼買酒了?
  “嗯,哈哈。”寶珠訕笑了一下。“這是上好的陳年女兒紅,我們回去嘗嘗。”
  張培秀非要給她點東西帶回去,給的又是大俠套餐之王牌飲料女兒紅,那她當然就不客氣的笑納了。
  
  回到府裡,當然是先要青竹去切兩斤滷牛肉。大俠套餐嘛!
  有了美食、美酒,還缺什麼呢?——美人!
  “克總管,你給我去京城最大的妓院……”妓院有沒有美男啊?給男人搞gay的小相公貌似是有的,給女人服務的好像沒有耶,寶珠想了想,“呃,不是,去找個最好的戲班子來,福晉我要看戲。”嗯,這年頭唱戲的都是男人,既然做得演員,那帥哥一定不少的。嘻嘻。
  
  鬱悶、無聊、她是個粗人,對國粹京劇完全無感……
  而且一個個畫成大花臉,帥哥廬山真面目也看不到……
  寶珠聽著依依呀呀的絲竹聲,想打瞌睡。
  “停!”她手一揮。
  “福晉有何吩咐?”班頭點頭哈腰。
  “都卸了妝給我唱。”
  “好■。要不要再找幾個小生小旦陪您喝幾杯?”班頭也是走南闖北的人,這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豪門怨婦他也見得多了。
  “好、好!”寶珠心裡大樂,這班頭真上道。“等會大大有賞!”
  
  “福晉,奴才給您扇扇子……”
  “奴才給您捏捏腳……”
  “福晉想聽什麼戲?奴才給您唱個《紅繡鞋》的小曲兒可好?”
  “嗯嗯。”寶珠有點心不在焉,又抿了口酒。這就是京城頂級戲班的水準?唉,勉強也稱得上是身材標準相貌俊俏,可一個個怎麼那麼娘,脂粉味比她這個正牌女人還濃,真是失望啊!
  還是她的小八比較適合她胃口一點……
  要不然誘拐小八私奔?拉他做紅牌花魁——當然是賣藝不賣身的,然後自己做老鴇——不,經紀人,一定賺翻了!哇■■!她想到這裡又得意地笑。
  
  幾個哥兒唱著淫詞艷曲,圍著給她打扇哈腰,她則興高采烈的喝得滿身酒氣,還樂得不行!
  某人進府,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
  “郭絡羅寶珠。”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眾人皆噤聲。
  “啥?”寶珠扭頭一看,原來是小八,還穿著平金繡仙鶴補子的朝服,戴著紅寶石三眼花翎頂戴,凜凜的站在那裡。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她正想著他呢,這就回來了。笑眯眯的招呼他,“過來一起聽曲兒。”
  “你們都滾出去。”他聲音不怒自威。戲子們連忙退下了,有的還太緊張摔個跟頭,連走帶爬的出去了。
  “嘻嘻,你這身打扮不錯嘛!”山不過來,我去就山。她頭重腳輕的走到他跟前,好奇的摸摸他的朝服,又想掂腳去取他的帽子。
  “真不愧是郭絡羅寶珠格格。”看到她喝得臉色潮紅,搖搖晃晃的樣子,他哼了一聲,氣不打一處來。昨日裡從她奶娘王嬤嬤那裡打聽到她後背上的紅色胎記,看了她身上確實有,便對她是真的寶珠信了八分。如今看她這德性,更是信了十成十——放眼全京城,哪個格格千金能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種事來!
  
  “你跟我過來。”
  “幹嘛?”
  “還好意思問?”他一把拎起她,大步走進書房,砰的一聲關上門。一路上的下人見了,都戰戰兢兢不敢出聲。
  “人家吃吃東西看看戲都不行嗎?”她倚在軟榻上,小聲嘀咕。
  “什麼?”
  “沒、沒什麼……”
  “你說是讓我打呢,還是送回親王府,讓你阿瑪打?”他冷哼。
  反對家庭暴力——!可是清朝卻沒有婦聯……
  她只得可憐兮兮的瞧著他,“八阿哥……八爺……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小的這一回吧。”
  “哼!”
  “……那你打吧,嗚嗚……不要打我的頭哦,人家頭上的傷還沒好,嗚嗚……”
  
  “……你可知錯?”他聲音緩下來。
  “嗯嗯!”她用力點頭,看他有軟化跡象,又眨巴眨巴眼睛,“八爺……八爺最好了……”
  “……下不為例。” 看著她粉臉桃腮,媚眼如絲的樣子,他嘆了口氣。他在外素有賢名,朝中大臣們都道八貝勒待人和氣,禮賢下士,行事穩重,可是到了這個丫頭面前,他卻忍不住變得好像不是原來那個自己了。
  “人家以後一定乖乖的啦。”耶,危險警報解除!她便又調皮的去摟著他的脖子,實際上是想偷拿他頭上戴的帽子玩玩。
  “你這個丫頭……真是學不乖!”他低吼了一聲壓倒她,下一刻,他的唇已經重重吻上去。
  什麼一年之約,他不管了!她本來就是他明媒正娶的福晉!
  他用力的攫取著她的甜蜜,她少女的甜香中混著淡淡的酒香味,更讓他覺得全身都沸騰起來。他伸手去解開她的盤扣,隔著肚兜毫不留情的揉捏著她的柔軟……
  “唔……”身子好熱,頭好暈……身邊充斥著他的味道,讓她心慌又有些希翼……
  不知道是酒勁的關係,還是他急切的索求,讓她的意識開始混沌,身子也不聽使喚的感覺要輕輕飄起來……
  
  (注1):裡口——地盤;做牌——賭錢,特指賭錢詐騙;宰子——偷竊,特指扒手;別梁子——打劫。出自《闖關東》 :P
  


第十二章 小妾

  “啊……嗯……”
  臥房內充滿著淫靡的氣息。
  隨著女人細碎的呻吟,男人光裸的背上滾下滴滴汗珠。
  [省略NNN字]
  他一聲嘶吼,爆發在她的體內。
  “八爺……”女人試圖蜷入他的懷中,獲得激情後的溫存。
  可是他卻披了衣裳,一聲不吭的出去了。
  
  我是誰……
  你又是誰……
  一切都是命中註定麼……
  
  “福晉、福晉……”
  聽得青竹的叩門,寶珠慢慢從床上坐起來。腦中宛若冷風拂過的莫名的破碎片語,枕上已濕了一片,眼角還殘留著淚痕,感覺澀澀的。
  她是怎麼了?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
  
  “福晉,該起了。”青竹端了水進來。
  “這是什麼時候?”她的頭還有宿醉後的昏沉。看來她酒品還不錯哦,昏睡一晚上就好了,沒有撒酒瘋也沒有亂吐。
  “卯時了。”
  “這麼早叫我幹嘛?”她打了個哈欠。天色還沒亮呢。
  “八爺叫的。”
  “是嗎。”她這才記起昨天的事情,臉上有點發燒。後來怎麼了?她該不會是酒後亂性吃了他吧?“對了,我怎麼在床上了?”她明明記得他們是在書房……
  “昨晚上八爺叫露西她們扶您回房的。福晉……”青竹欲言又止。
  “怎麼?”
  “……”
  “說。”
  “八爺他……”
  “他怎麼了?”難道她色心大發把他XX得下不了床?
  “八爺他昨天……”青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說出來,“在香蓉格格那兒過夜!”
  什麼?!她張大了嘴合不上來。想了好一會才想起,香蓉是他一個妾的名字。她不是三歲小孩,作為一個現代的成年女人她當然知道孤男寡女“過夜”是什麼意思。他和他的妾……怎麼覺得怪怪的呢?
  “福晉……”她驚訝的表情卻讓青竹以為是她傷心了,忙安慰道,“八爺脾氣是最好的,待我們奴才也很和氣,昨兒您惹他生氣,克總管都說是第一次見八爺發這麼大火呢。往後您多順著點兒,八爺一定會對您好的……
  “你說什麼?”意思是要她乖乖順著他,然後等他施捨一點寵幸?“我才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小八大步進來,朝服已經整整齊齊的穿在身上。
  看到她,昨日的怒氣又涌上來。這個死丫頭,居然在他們歡好的時候昏給他看,還眼淚流得嘩嘩的,好像他對她做的事十惡不赦似的!可看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他又實在不忍心,只有轉而在香蓉身上瀉火,可是天知道他腦子裡想的卻是如果她那一雙緊致光滑的蜜腿環住他的腰,該是如何的銷魂……
  “八爺吉祥。”春竹忙福身,識趣的離開。
  
  小八同學啊……你們現在還年輕,要把有限的精力放到無限的為人民服務上去……
  寶珠很想化身教導主任對他諄諄訓導。可是這裡輪不到她教訓,只好眼神古怪的上下打量他。她知道她落伍啦,就算是現代,十幾歲的小盆友早戀戀到床上去的也不少了,他二十歲了,跟他的小老婆叉叉哦哦也沒什麼吧。可怎麼就覺得心裡彆扭得很呢?
  “以後每天跟我進宮,向額娘學規矩。”幹嘛那種眼光看他,好像他是大色胚似的。他莫名其妙的覺得被她瞧得有些心虛起來,說完便怏怏而去。
  
  “給額娘請安。”寶珠對著端莊美麗的良嬪,有些拘謹。
  “都是自家人,都不必這些虛禮了。”良嬪親自扶她起來,兩人在小幾旁面對面坐了。
  不一會子宮女上了茶,良嬪又吩咐把前些日子太后賞賜的玫瑰花露拿些兒出來,並幾樣點心和時新果子。對於八貝勒府鬧騰的事兒,良嬪自然是不知道的,小八也沒有跟她說,只是說讓寶珠進宮給她做個伴兒。
  於是她也只是笑道,“額娘這兒也沒什麼好吃好玩兒的,都是宮裡份例的東西。”
  “額娘哪裡的話。”寶珠微笑。良嬪親切溫婉,長得又美,寶珠沒法把她當婆婆看,只當做個大姐姐還差不多。
  “額娘這是做什麼呢?”她好奇的看良嬪手邊的物事。
  “不過是繡花樣子。”良嬪一樣樣點給她看,有百鳥朝鳳、鴛鴦戲水、牡丹芍藥之類的花樣,都是極精緻細膩的。
  “好漂亮。”寶珠讚嘆,“這些都是額娘自己繪的麼?”
  “宮中無聊,左右是隨便做些繡活兒打發時間罷了。”良嬪苦笑。
  “怎麼會呢,那往後我便多來陪額娘可好。”寶珠本想說,在宮裡有吃有喝的多好,這麼大的地方就算玩跳房子也不錯呀,如果換做是她天天玩都玩不過來,但想到良嬪是清朝女子,又是辛者庫的繡娘出身,也就只能做做刺繡了。
  “那敢情好啊。”良嬪微笑點頭,又有些吞吐的說,“八阿哥……他可好?”
  “他?挺好的呀。”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知道他自小就是個聰明聽話的好孩子。”良嬪微微一嘆,“可就是太聽話了,卻讓我這個額娘有時候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母子連心,八爺定能體會您的心意的。”寶珠安慰道。她知道良嬪昔日位分低,小八是被惠妃撫養大的,長大之後才給回良嬪,作為母親心裡的難受她能理解,帝王之家實在太不人道了。
  “胤禩這孩子……唉……,他是極孝順的。”良嬪接著說道,“無論對我,還是對他皇阿瑪,都是實心實意的。他這般用功,是為了給我爭面子,更是為了讓他皇阿瑪多看幾眼。還記得他十歲時,與哥哥們去狩獵,為了得皇上一句讚揚,小小年紀便奮不顧身的去打那■子,■子打著了,他也落了一身傷,歇息了個把月才好全了。”她抹了抹淚,竟然有些懇求的意思,“他府裡那些兒伺候的奴才雖多,可畢竟還隔了一層。我不能在他身邊,只能拜託你好好照顧著他,天冷要加衣,倦了便要歇息,我這裡還有些人蔘鹿茸什麼的,雖不是頂好,也聊勝於無。你給他多多燉些補身子。”
  “額娘放心,我……會照顧他的。”寶珠低頭,心裡有些酸酸的。“他現在好著呢,身子好,精神也好。”
  唉,古代這些人,包括現代的某些地方,孩子一個接一個的生,生了又管不過來,讓孩子小小年紀便巴巴兒的去爭取本來他便應得的關愛,感受優勝劣汰的殘忍,真是可憐。
  “胤禩娶了你,是他的福分。”良嬪慈愛的微笑,又低頭繼續去描她的繡花樣子。“若是你早日能給他添上一兒半女,額娘心裡便萬事皆足了。”
  “額娘~~”她臉上微燙。小八才不認為娶了她是福分呢,是災禍還差不多。
  “您這是畫什麼呀?”
  “這是打算這些日子繡好,要中秋節裡奉給太后的。你說我這明月團圓的花樣可好?”
  “很好看!”寶珠用力點頭,有些心動。“我也想弄一個,可是我只會十字繡。”
  “十字繡?額娘倒是孤陋寡聞沒有聽過。”
  “哦……是一種繡法。”寶珠差點咬到自己舌頭,“據說是唐朝時候留傳下來的繡法。經緯相間,以人字形或者十字形針法……”她簡單的說了說。
  “你說的是十字桃花吧。”良嬪想了想說道。“這繡法舊時倒是和老嬤嬤們學過一會子。”
  “您也會?!”寶珠驚喜。
  “也就學過些皮毛。團花、邊花、角花、填心花等幾種花樣兒,斷繡、飛繡、羽毛繡、瓣繡、回針繡也是學過的,不過好多年沒動過,怕是記不全了。”
  這還叫皮毛?活脫脫一個大師級高手的啊!
  寶珠喜孜孜的湊上去,“額娘,您好厲害啊,多教教我吧。”
  “使得。”良嬪點點頭。有人欣賞她的技藝,那比贊她漂亮更開心。“十字桃花的繡法要繡在麻布上才好看,我待會兒便去找找,再給你找個繡架子。你先想想要繡什麼花樣兒。”
  “好啊好啊。”她樂呵呵的拿紙筆。要和中秋有關的……繡什麼好呢?嫦娥?太複雜了,不會;月亮?嗯,一個圓球,可以;再加上個兔子?嗯,就這麼辦!
  她畫了個圓月,下面幾個Q版的大眼睛長耳朵小兔子跳著舞,背景是一些小花小草的點綴。
  “這倒是有趣。”良嬪看了撲哧一笑,“這兔子眼睛怎麼那麼大呢,還水汪汪的似的。”
  這是漫畫……寶珠訕笑。
  
  “兒子給額娘請安。”小八退朝,順便來接寶珠。
  進來時,就看到婆媳兩個嘰嘰咕咕、有說有笑的,不知道說什麼。
  “嗯,你坐會兒。給八阿哥上茶。”良嬪見了他只是擺擺手,看都沒看一眼,就又和寶珠兩個人腦袋碰腦袋的嘰嘰咕咕。
  “在幹嘛呢?”他好奇的湊過去。兩人面前有一個小小的繡架,原來正在繡花呢。
  “你一邊去!”兩個女人異口同聲。
  他無奈,只能坐著一邊喝茶,一邊微笑看著這兩個女子閨中繡花的情態。
  額娘溫婉的微笑著,偶爾說說該怎樣怎樣,而寶珠笨手笨腳的捏著針,時不時一臉崇拜的請額娘指點。
  他的母親和他的妻……此情此景,他心裡泛起一陣暖暖的甜意。
  這個寶珠,雖然有時候任性些、刁蠻些,可看她認真的皺著眉頭繡花,還不時撅起小嘴的樣子,真是可愛的緊……還有她睡覺的樣子,喝牛奶的樣子,撒嬌的樣子……
  “哎,你過來一下。”某個女人終於注意到他了。
  “哼!”他喝口茶當沒聽到。什麼態度,虧他剛才還覺得她挺可愛的!
  “胤禩。”這下是他親親額娘叫了。“過來瞧瞧你媳婦兒的手藝。”
  “這是什麼東西?”他看了那繡架,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第十三章 糖水

  “兔子呀。”寶珠翻白眼,真是沒想象力。
  “兔子怎麼會兩腳站著,還露著兩顆大板牙?它是在跳舞嗎?”
  “它、它是兔子精不行啊!”她做個鬼臉。小八真是……小小年紀,老氣橫秋的。
  “哦、哦。”在額娘威脅的眼神下,他只好違心的說,“挺好的,不錯。”
  “嗯,你給我寫幾個字,我繡上去就大功告成了。”寶珠對自己的作品很滿意,果然是有大師指導,就是不一樣。
  “什麼字?”
  “嗯……寫‘敬祝皇太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庚辰中秋八福晉寶珠奉’。”
  “什麼?”他又嚇了一跳。這樣奇怪的繡品要給太后?!
  “嗯嗯,是不是很與眾不同呀。”
  “是、是。”他無奈,聽話的在紙上寫了給她描樣子。
  “這麼小的繡品送給太后也不大合適。”良嬪笑著說。
  “對、沒錯,太小了!”他連連點頭。
  “待明日額娘教你把這繡布做個荷包,那就使得。”
  啊?!額娘也跟著這丫頭胡鬧……她給額娘下降頭了?小八頭疼的看著這婆媳倆。
  “好啊好啊,那我明日再來喔。”寶珠笑眯眯。“額娘真好,像我娘一樣。”
  “呵呵,額娘也想有個這麼聰明伶俐的女兒呢。”
  “不過我又不想叫額娘做額娘。”
  “放肆!”小八沉了臉。
  “幹嘛?”她對他吐舌,“我想說額娘看起來那麼年輕,我覺得叫額娘叫老了,想著叫姐姐還差不多。”
  “呵呵,寶珠丫頭真是油嘴滑舌的。”良嬪心裡肯定是樂開了花。
  “我是實話實說哦,咱們走出去外頭別人肯定以為額娘是我姐姐。嘻嘻。”
  “鬼靈精的丫頭。”良嬪佯裝生氣的點了點她的小鼻子,“時候不早了,早些回去吧。明兒再來玩兒。”
  “是。給額娘跪安吧。”他伸手去拉她的手。
  “……嗯。”寶珠想起什麼,心裡忽然又不爽快起來。
  用身子擋住良嬪的視線,她閃過他,自顧自的站起身。
  
  “叩叩。”
  想起良嬪交代的話,寶珠這日裡便吩咐下人給他燉了補品,這會兒親自端了到書房給他。
  “進來。”
  看到是寶珠,小八愣了愣。
  “這是你額娘吩咐的。”她哼了一聲。“趁熱喝了吧。”
  “是嗎?他打開,用勺子攪了攪,又笑,“額娘何時會想著弄這些?”
  “領會精神就可以了嘛。”木腦袋。
  “我是看你不適合吃那些,所以給你換了枸杞桂圓蓮子糖水。很好的哦,滋養補氣血,適合你。”這個方子是她原來無意中網上看到的,適合腦力工作者。
  “哦?”
  “幹嘛?你以為我私下扣了你額娘的人蔘鹿茸啊。”她撇撇嘴,小小年紀吃什麼鹿茸,他也不怕流鼻血。
  “我沒這麼想。謝謝你了。”他笑笑。試了試味道還不錯,滿順口的,便對她又有些心動起來。這些天她明顯的避著他,不是進宮和額娘一處打發時間,便是窩在房裡看書睡覺,把他晾在一邊,讓他覺得怪不舒坦的。他寧可她以前一樣給他找麻煩,倒好過對他不理不睬。
  
  “難不成……你腎虛啊?”她譏諷的笑。“那就要補一補哦,要不要再加點什麼鞭啥的。”
  “喂,”不知何時他學會了她的口吻,靠在她耳邊吹氣,“虛不虛福晉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你想得美!”她避瘟疫似的跳開,“我跟你說哦,你離我遠點!”
  “好像是你自己過來的吧。”哼,不識好歹的丫頭!他反唇相譏。
  “我是為了你額娘才來的哦!”她叉著手,“我才懶得理你呢。切,管你精盡人亡都好,要不要賢淑的福晉我給你弄張大床你們3P好了,左擁右抱,大被同眠多好啊,省得你天天跑來跑去?”
  “三什麼?你、你……我、我……”他被她的話驚得都結巴了。她一個豪門千金,這樣的話虧她能說得出來!
  “你什麼我什麼啊,兩個夠不夠,要不要再多弄幾個美女陪你?省得你欲求不滿夜不歸宿打野食,萬一帶回來什麼花柳病連累我守寡!”
  
  聽到這裡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出來了,“連珠帶炮的說了那麼多,原來你是吃醋了哦?”
  “吃你的大頭醋!”她恨恨的衝上去打他,看到他促狹的樣子,又羞紅了臉。她這樣的反應,好像是坐實了她是真的吃醋一樣。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很可愛?”他忽然抱緊了她。
  “你一點都不可愛!”她在他懷裡扭來扭去,“放開我啦!”
  “不要亂動哦,福晉。”他笑著威脅,又把她抱緊了些。
  “那你放開我啦……”她口裡說著,卻不敢再隨便動了。因為感覺到他那裡居然有了反應……這該死的小P孩、小色鬼!
  “我這幾天睡書房裡。”他在她耳邊微笑解釋,“因這幾天和太子、四哥他們有事商議,回來見你已睡下,便沒有打擾你。”
  “那……關我啥事。”她扭頭。
  “你是我的福晉呀,為夫當然要報備下囉,省得有人亂吃飛醋了。”他吃吃的笑。
  “我才沒有吃醋呢!”
  “那為什麼躲著我?”他抬起她的小臉,認真的說。
  “我才沒有。”她別過臉去。
  “現在就在躲著我。”他使了點力掰過她的臉,要她正視他。
  看就看吧,誰怕誰,她瞪回去。
  “想你了。”他湊著她的小嘴吻上去。
  她卻別開臉,他的吻落在她臉上。
  “幹嘛?”他極不高興,她居然還用衣袖擦了幾下他親過的地方。
  “我求您了八爺,八阿哥,八貝勒!”她盡力抽開身,“你儘管去寵幸你那兩個愛妾,不夠的話多娶那幾個回來養著,不要折騰我了行不?”
  “我怎麼折騰你了?”他也覺得甚無趣,便放開了她。
  “就是……剛才那樣啊。我們有一年之約!”
  “為什麼?”他逼視她,“為什麼跟我這樣約定?”
  “……你以前又沒問我。總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可是我現在想知道了。”以前她不過是郭絡羅家塞給他的一枚棋子,她不要他的子嗣,那是郭絡羅家的損失,對他絲毫沒有影響。可是現在,他卻好想與她共同孕育孩子,想她心裡只有他一個男子……
  “我……無可奉告。”難不成說她不是他娶的那個寶珠,她是穿越來的,想找機會隨時跑路?
  “你心裡有別人?”他苦澀的說。他一向是沉穩和氣的八阿哥,可是現在,他想立即拔劍去殺了那個男人。
  “沒有啊。”她搖頭,奇怪他怎麼會這麼想。
  “你是在幫他隱瞞嗎?我不管他是誰,你是我的福晉!你是我的女人。”他有些傷心。
  “我說了,我沒有別人,你不能這樣侮辱我!”她也生氣了,“我只是不想和別的女人分享男人!明白嗎?”
  “不想和別的女人分享?”他沉吟。
  “是的!”不知道這個三百年前的古人能不能明白她的話。“我不能忍受親過別的女人、摸過別的女人,再來親我摸我,我會想吐,你的明白?!”
  “我沒有和別的女人……”
  “妾也不行!”
  “你的意思是隻能有你一個福晉?不可以有側福晉、也不可以有婢妾?”
  “對!”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沉靜的望著她,“就連你阿瑪也有。”
  “我明白,所以你隨便搞,不要碰我就行!”她不期待他的思想會進步到一夫一妻。
  “你是說,你只願意掛著福晉的名分?”
  “對!”她又看了看他,“不要想對我來硬的哦!”
  “我是那樣的人嗎?”他苦笑。
  “嗯,我也相信皇八阿哥不會做那小人之事。”她嘆了一聲,“現在你明白我的想法了,我犯七出之條,你可以休了我。”反正她也沒打算長住
  “你知道我沒法休了你。”郭絡羅家的千金,就算是頭母豬也沒人敢休。他哼了聲。
  “那就不好意思了,委屈你了哦。”他那口氣好像確實是想休了她似的,讓她有些不爽。“這樣吧,話既然說開了,我們就再打個商量。有兩個方案:第一,我做你名義上的福晉,你側福晉、妾室隨便娶,我還可以給你安排,若是你將來遇到兩情相悅的女子,這個福晉之位讓出來也行,只要你不幹涉我的事就成。作為交換,我可以助你登上那個位子。”她微微指了指紫禁城。
  “那第二呢?”他以為她說的是藉助娘家的勢力,便也沒有多加懷疑。有了郭絡羅家的支持,此事不無可能。
  “第二,我給你一些忠告和幫助,你放我走。理由隨便你,休了我也好,說我病逝也行。”
  “那……如果我要你呢?”他直視她。目光有些灼熱。
  “我?”她有些意外的指指自己,“要我沒什麼好處哦,你坐不了那個位子,也過不了和別的鶯鶯燕燕的風流日子。頂多就是個平安親王罷。”況且她也還沒覺得現在跟他感情好到白頭偕老的地步。
  “現在的太子是二哥。我從來沒想過要坐那個位子。”他走近她,揉了揉她的頭髮,“那兩個妾一個是惠妃賞的宮女,一個是我旗下佐領的女兒,我不能不收。我不是你想的那樣……荒唐。”
  “哦。”他怎麼又和氣起來了。他一對她溫柔,她就覺得自己的小心肝兒在撲騰呢。堅決抵制曖昧男!她撇了撇嘴。
  “……容我好好想想,嗯?”他拍拍她的臉。
  “嗯,你慢慢想。”她擠出個笑臉。“那你忙,不打擾你咯……咦,這是?”
  看到桌上一份奏摺,她又好奇起來。
  


第十四章 索額圖

  “索額圖謀反事?”寶珠念道。這才想起距上回見天地會張培秀,已過了五六日了。
  沒錯,她給天地會群雄出的主意就是栽贓嫁禍!
  索額圖仗著自己是太子的叔父,專橫跋扈,康熙早就看不順眼了,如今給他安個謀逆的罪名,康熙必是要滅了他的,順便連累了太子。而天地會不過傳書西北邊的堂口,偷偷拓了準格爾汗噶爾丹的金印,然後偽造幾份與索額圖秘密通信意圖不軌的書信,往索府裡那麼一投,再茶館酒肆那麼一謠傳,借刀殺人之計便成矣。
  “嗯。”小八皺眉,既然寶珠是郭絡羅家的人,他也沒打算對她來“女人不許干政”那一套。“索額圖雖平日裡挾寵恃驕、貪婪驕縱,但估計也沒膽量做這等事。他是先皇后的叔父,皇阿瑪便認為這是太子授意,如今已押了太子不得離宮一步。”
  “那你待如何?”那不是好事嗎,最好就此把太子廢了,讓奪嫡大戲隆重上演。不過據她所知的歷史,太子還沒那麼快被廢呢。
  “二哥……他不會這樣做的。可皇阿瑪震怒,索額圖已經押在死牢,怕是在劫難逃了。”他嘆了一聲,“只得保下太子便好。我與四哥等這幾日便是為了此事奔走。”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說不定會呢。”她站累了,便雙手一撐,坐在他書桌上,兩隻穿著繡花鞋的不小的金蓮晃蕩著。
  “二哥文通滿漢,為人爽朗直率,乃光明磊落之人。且既已是太子,再行謀逆不是多此一舉。”
  “哦……那你是要保他囉?”她不置可否。
  “那是自然。”
  “隨你咯。”反正胤礽的太子命數還未盡,就讓他再撲騰一陣子吧。“不過記得,凡是讓你四哥出頭就好了,你別爭。”
  “為什麼?”
  “隨便爭一爭,那是兄弟情深,爭得多了,他指不定以為你也參與了一份呢。”
  “我相信皇阿瑪。”他頓了頓,“那為什麼四哥可以出頭?”
  “因為……”因為小四是未來皇帝呀,那有什麼壞事損事當然給他背,古之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嘛,你小八就不要瞎參合當炮灰了。可這話又不能跟小八說,她只得說,“反正讓他做就好了。”
  “我們是兄弟,自然是共同進退的。”他皺眉,不滿她的說法。
  “……你就那麼相信你二哥、四哥他們?”說他是榆木腦袋、還是講情義呢?想起歷史上小八後來的遭遇,她嘆了一聲。“還有你那個皇阿瑪,你就那麼相信他。”
  “他們是我血脈相連的至親父兄。”他口氣不怎麼好了,“我一直以為你是至情至性之人。”想不到她也這般多算計。
  “你可記得曹植?可記得李世民?”她一本正經的說,“我不是離間你們的感情,只是提醒你,多個心眼兒。我也希望是我多慮了才好。”
  嘆了口氣,她從桌上跳下來,撅著嘴,“那我先去睡了,不打擾你。”省得苦口婆心還不招人待見。
  
  “……有時候覺得你笨,有時候又覺得你挺聰明的。”他想了想,卻含笑把她拉到懷中,“可是經常搞錯笨和聰明的時候。該聰明時笨,該笨時倒聰明。”
  “你什麼意思呀?”居然說她笨,她氣鼓鼓的,“我這都是金玉良言!”經過歷史檢驗的!
  “我知道。”他又在她耳邊笑,“你是在擔心我對麼?”
  “鬼才在擔心你啦!”她羞紅了臉。怎麼正經事說著說著,變成這樣子了。
  “我答應你,一定不會讓自己有事的。”他嗅著她的發絲。
  “嗯……”她的手指不經意的,在他胸前描著他錦袍上的花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凡事多和兄弟們商量著做,兄弟們得了皇阿瑪喜歡,心裡也必會感激於你。特別是你那個四哥,什麼苦活累活都推給他好了,他皮實肉厚經得起。別自個兒勞心勞力,熬壞身子不說,還招人妒忌,皇阿瑪心裡也未必喜歡。要知道,父母最喜歡的,常常不是最能幹的孩子,而是最貼心的那個。”
  “福晉的金玉良言為夫記住了。”他狀似認真的點頭說道,“怎麼能讓我的寶珠兒早早做了寡婦呢。”
  “死小八,你找打哦!”
  書房裡傳來讓人臉紅耳赤的打情罵俏聲,奴才們皆竊笑著遠離,只有窗外一輪明月,靜靜的看著這一對彼此的心越來越近的情侶。
  
  第二天一早寶珠藉口頭疼,不隨小八進宮,待他走後,便徑自去了招財酒館。
  “郭妹子,你這一計可真是高明。” 天地會不費一兵一卒便幹掉一個朝廷大員、滿清貴戚,自然是樂開了花。張培秀現在對這個小舵主可是心悅誠服,轉而又憂心道,“只是屬下們上回魯莽劫了您,眼下又弄出了那麼大動靜,不知您那邊,清狗可有懷疑?”
  “我沒事,那黑衣人是昔日相熟的江湖朋友,張大姐放心。”寶珠自然不計較身份高低之類,張培秀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鐵娘子,也是極豪氣的,一來二去熟絡了,倆人便改了口姐妹相稱。
  “倒是你們,這陣子風聲緊,要謹慎些好。不可操之過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張培秀聽得最後這話,大笑著點頭稱是。
  “妹子是偷跑出來的,不宜久留,先告辭了。”
  “那姐姐也不留你,自個兒可仔細些。上回的女兒紅可好?”張培秀笑道。
  “挺好的。“想起上回醉酒的事,她不好意思的笑,“就是酒勁大了些。”
  “那今兒試試姐姐剛挖出來的青梅酒,適合女孩兒喝。”
  
  寶珠悄悄的從後門回府,一進門便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果然,小八冷冰冰的站在院子裡。
  “你又跑去買酒喝?!”看到她抱著酒罈子,他氣不打一處來。本來還擔心她的身子,一下朝便急急的趕回來了,可回來卻不見她人影,威逼之下青竹只得支支吾吾的說福晉出府了。
  “不、不是……”她被他一嚇,差點沒拿穩。
  “不是?”他眯著眼看她,伸手去揭了罈子,一陣清香混著酒味兒。
  “我、我說不是我喝,是給太后的!”終於被她掰出個理由。“聽額娘說太后這陣子常常食慾不好,所以我尋了這青梅酒來,開胃健脾,佐餐是極好的。”
  “哦。”他面色稍霽,“那倒是我錯怪你了。”
  “沒、沒什麼……誰叫我以前留有案底呢。”她笑著打哈哈。呼,過關了,小八還是挺好騙的。
  “哦?”他挑眉,拿過罈子給她放下,“今兒怎麼這麼乖?”他以為她該得理不饒人的數落他一頓才算正常。
  “……嗯……人家頭疼,身子不舒服,懶得和你生氣了。”急中生智又掰出個理由。順便蹙眉撫胸作虛弱狀,“我身子乏了,先回房了。”
  “還沒好麼?”他擔憂的揉了揉她的前額,然後攔腰抱起她,“我送你回房。青竹,找克總管去請付太醫過來。”
  “不、不用……”她不好意思的把頭埋在他懷裡,“我歇會就好。”
  “不行。”絲毫沒有反對的餘地。
  
  “福晉……有些兒氣虛血弱,微臣開個方子先服五日,若是不見好轉,再傳臣下添減些藥材。” 付太醫慢悠悠的說。寶珠也松了口氣,嘻嘻……頭疼的話就算現代用B超、CT就不一定能查的準什麼病呢,更何況是幾百年前。太醫肯定不敢承認他自己診不出什麼毛病,那他也不好意思在太醫院混了,只得開些不痛不癢的補藥湊數吧。
  “嗯,付太醫辛苦。”小八點點頭,示意青竹領太醫下去開方子。又轉而溫柔的給她掖樂掖被角,輕聲說道,“身子不舒服就別出去,那些事情就交給青竹露西她們去辦。”
  “沒……那是人家對皇祖母的心意嘛。”她有點過意不去,把頭埋進被子裡。小八對她那麼好,她還騙他,好像不太厚道哦。
  “傻寶兒。”他心裡泛起溫暖的漣漪,又不禁親了親她的額,“累了就睡會兒……不,還是我陪著你睡吧,若有不舒服就趕緊喚我,知道麼?”
  他脫了外袍,躺下來摟著她。
  “不用……”他這麼做她好尷尬哦……靠得那麼緊,她怎麼睡得著?
  “我保證什麼也不做,嗯?”他憐愛的摸摸她的頭,“就這樣抱著。”
  “小八……”對不起對不起……她心裡說了NN個對不起,慚愧的把頭埋下去。
  “胤禩。”他卻以為她是害羞,心中憐愛之意更甚。便柔聲說道,“只有我們倆的時候,可以叫我胤禩。”
  “嗯……胤禩……”他又來了,這麼溫柔的小八,真是可愛到讓她想蹂躪……嗚嗚……
  “好了,安心睡吧。歇一兩個時辰,再起來喝藥。”
  “好。”她把頭枕在他臂上,靠著他的胸,安心的閉上眼。
  看著她含笑睡著的樣子,他也好溫柔好溫柔的笑了,把她又抱緊了一些。
  原來愛一個人,就是想抱著她睡,只是睡覺。
  


第十五章 花落

  為了補償昨天對小八的愧疚,寶珠早早的便乖乖進宮,要去跟太后請安,奉上青梅酒實踐諾言。
  到了慈寧宮,老太后正準備喝藥,但卻是不甚高興的嘟囔,“這太醫不省心,老是吃這些苦藥渣子也不見好。”
  寶珠暗暗端詳了一下老人家,氣色挺好,就是有些浮胖,估計是高血壓高血脂之類的老年富貴病。天天吃那些精細的食物,可能會缺少一些維生素微量元素什麼的,再加上太醫也不十分敢下藥,也就這麼拖著養著,不好不壞。
  於是便躬身說道,“寶珠常聽說,藥補不如食補,不如寶珠就給皇祖母做些藥膳,或許能有奏效呢。”
  “嗯……”太后點點頭,“左右我這老把骨頭是不中用了,難得寶珠有這份孝心,那就且試試看吧,。”
  
  這時候的人沒一日三餐的概念,早餐是早膳,午餐便是晚膳了,晚上的一餐可有可無,叫晚晌或者酒膳。
  這慈寧宮裡有太后專門的小廚房,寶珠得了太后懿旨,便早早告了退,來指導廚子做太后的晚膳。
  她想太后估計吃精細的東西吃膩了,營養也不太均衡,就掂量著想做幾個清淡粗製的菜肴。
  先叫廚子炒了芹菜香乾、青椒肉絲等幾個小菜,這是她現代時快餐經常叫的,她自己小小的汗了一下。
  然後把雞子用上湯煮熟,去皮去骨,把胸脯和腿肉細細撕了,只加些鹽,拌上洋姜汁、豆鼓末和香油;
  還有豆苗,也是上湯煨煮入味後,加上些肉末、松花蛋末;
  本想弄些涼拌青瓜,可這時代沒反季節蔬菜,看到有白蘿蔔,便洗淨去皮,先加鹽略醃,再加糖醋拌勻,弄了個甜酸蘿蔔。
  再想著老人家牙口不好,喜歡吃嚅軟的,便再蒸了個水蛋,燜了個土豆泥。
  看到有燉好的豬蹄膀,便又取了個去骨,加腐乳、冰糖和油鹽香油拌勻等燜了,做了個簡易版本的東坡肘子。
  想想再做了個紫菜發菜肉丸湯,便大功告成了。
  
  “皇祖母,您嘗嘗看可合口。”寶珠惴惴不安的看著太監們一盤盤的上她弄的菜肴。
  “嗯……”太后點頭微笑,示意太監各樣菜都給她夾一點,“你也坐吧,哀家也嘗嘗我孫媳婦兒的手藝。”
  “謝皇祖母。”她忐忑的坐下。
  “嗯,不錯。這些小菜倒是清爽可口。”太后微笑點頭,“看不出來寶珠丫頭還會這些,可是你額娘教的?”
  “嗯。”聽得太后喜歡,她便也放了心,輕輕點頭。確是她現代的老媽教的,老媽說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想到此,又有些掛念家裡人了,也不知道現代的爸媽可好,幸好家裡還有個妹妹,希望爸媽能夠忘記她這個不孝的女兒吧……
  “……不錯不錯。”太后高興的連連點頭,“還是寶珠丫頭盡心,哀家可要好好賞你,往後多給老婆子多做些好吃的,那些個御廚啊,來來回回都是那幾樣,膩得慌。”
  “皇祖母給寶珠機會孝敬您,寶珠已是感激不盡了。”她微微躬身。“這些菜寶珠也是從旁協助,大多還是廚子們做的。”
  “真是個乖巧孩子。”太后慈愛的笑,“那便連廚子也賞了吧。”
  “皇祖母再嘗嘗這個,”她又端上帶來的青梅酒給太后盛了一杯,“這是民間釀製的青梅酒,據說是用前年裡的雪水釀了新鮮的青梅,再土裡埋上兩年方成,口感清爽,也不醉人,皇祖母且嘗嘗看。”
  “好、好,不錯!”太后一下老懷大樂,這頓便多吃了一碗飯。
  
  用膳畢了,寶珠想太后平時運動少,又攛掇著她出去走走。
  “皇祖母,今兒寶珠來時見御花園花兒甚好,不如扶您過去瞧瞧,瞧些翠色,心情也會好呢。”
  “好、好……”太后一高興,自然滿口答應。
  於是寶珠並幾個宮女,便扶了太后,往御花園裡去。
  
  “話說有個公子十分欽慕一位姑娘,便去問她:你喜歡我麼?姑娘害羞便說:你猜!公子說:我猜你也喜歡我。您猜這姑娘怎麼回答?”
  “姑娘怎麼說?”太后呵呵笑。
  “這姑娘說呀……你再猜!”
  “呵呵,這姑娘倒是有趣得緊。”
  “還有個笑話:從前有個結巴,有人跟他打趣兒說,你學鴨子叫,我就給你瓜子吃。結巴說,我不吃你的呱……呱……呱子,我也不學鴨子叫!”她學那結巴說話的樣子又把太后逗得捧腹大笑。
  “你這個丫頭喲~~”太后憐愛的點點她的額,“那兒來那麼多笑話兒。”
  “嘻嘻……”寶珠俏皮的吐吐舌。
  
  這時候聽得樹叢對面一陣吵鬧聲。太后便又不喜的說,“是誰在那邊嚷嚷兒呢?也不讓人清靜清靜。”
  一個宮女應了一聲去了,不久便回來稟報:“回太后,是德妃娘娘和良嬪娘娘。”
  “臣妾烏雅氏/衛氏給太后請安。”兩人趕緊過來給見太后。
  “什麼事兒呢?這會子不在宮裡待著,偏要來打擾哀家的興致。”太后不高興的皺眉,又錘了錘腰。寶珠和宮女們連忙扶她在一旁的亭子裡坐下。
  “臣妾等不知道太后在此,打擾了您的雅興,請太后降罪!”
  “若是哀家不在,你們就可吵吵鬧鬧啦?”太后心情不好,也不叫她們起來。
  “臣妾……不是這個意思。”德妃忙說。“只是臣妾奉太后與皇上命,與宜妃妹妹共掌後宮,因而見了不合規矩的事兒,確是不敢置之不理。”
  “這麼說,是良嬪犯了什麼事兒啦?”太后慢條斯理的說,“良嬪,你且說說怎麼了。”
  “臣妾……臣妾……”良嬪低頭垂淚,卻是說不出話來。
  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宮鬥?親身體驗宮鬥場面了!寶珠頓時如打了雞血般興奮。
  打量著兩個人,德妃肅顏凜然,一身淡紫旗裝,繡著福增貴子的雅致桂花朵兒,極是高貴典雅;而良嬪穿著家常的牙白衫子淡綠坎肩,妝容也極淡,此時正美目含淚,楚楚可憐的樣子連她這個女人都我見猶憐。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寶珠馬上站到了良嬪一邊。
  
  “德妃,你說。”太后不耐。
  “回太后,臣妾方才在園子裡聽得良嬪妹妹吟詩,便多耳聽了,卻是‘年年花落無人見’,難道是對皇上有所不滿麼?因此便訓斥了幾句。不料驚擾了太后鳳駕……”
  寶珠聽了想了想,才想起這是一首著名的宮怨詩中的一句,全詩是“柳色參差掩畫樓,曉鶯啼送滿宮愁.年年花落無人見,空逐春泉出御溝。”
  “原來如此。”太后點點頭,“良嬪,可有此事?”
  “回太后,臣妾……有的。可是臣妾只是無心……”
  “只怕是無心卻有意吧。”德妃冷諷一聲,“良嬪妹妹,你入宮這許久,皇上可曾薄待你了?如今你吟此詩,莫非是對皇上不滿?還是覺得這紫禁城委屈了你?若是如此,妹妹不如趁早請個恩典,回那辛者庫裡去罷!”
  “請太后恕罪!臣妾、臣妾無心之失,再也不敢了!”良嬪磕頭如搗蒜。
  
  天,這樣都上綱上線……看來要她出手了,寶珠尋思著。且不說她是小八的媽,就憑良嬪之前對她那麼和氣,對小八那麼愛護,她怎麼也得幫上一幫。
  另外心裡又暗罵了一下某些個後宮文的大神,一個個寫女主傾國傾城的絕美和哀怨,被皇帝夜夜歡寵還悲秋哀春的閨怨,皇帝卻為之心動不已,怎麼也要留住美人。這實在是誤導她啊,活生生的實例擺在眼前,不是可以隨便宮怨的,皇帝女人多得是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對皇宮不滿意?那就走唄,沒人攔著你。反正一堆女人巴巴兒送上門給皇帝暖床,who care 你。
  於是便裝作天真的笑著,“皇祖母,這是怎麼啦,寶珠駑鈍,卻是沒聽明白呢。良母嬪不過說了花落無人見,便犯了忌諱?依寶珠看來,花落也無人收拾,倒是這園子裡的奴才偷懶,該罰呢。”
  “你這丫頭,方才還誇你呢,這會子就知你平日裡沒念書了不是?”太后聽得一笑,聲音緩下來,正想說點什麼,卻被打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有的親們問為什麼還是稱良嬪:因為前面老康只是口頭答應,要正式冊封為妃是在中秋節。到下一章有冊封金冊後才改成良妃,之前還是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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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
清朝皇子對嬪妃稱呼:
當面直接稱母妃或者妃母,對自己的生母當面可能直接稱額娘。向別人說起時則稱諸妃母、嬪母。
皇子是不能隨便與嫡母、生母以外的嬪妃見面的,所以一般不會單獨提到嫡母、生母以外的某位嬪妃,如果因為公事需要提到,稱呼也不一定,有時可能隨宮裡人例如皇孫們的叫法跟著叫,有時可能直接稱某太妃、某母妃,這還與皇子本人與該母妃的關係遠近有關,有些皇子幼年可能曾得到某位妃子的撫養,稱呼上可能就親切一些。
老皇死後,書面語稱皇考某妃,不過這是受封的嬪妃,不是所有的先皇嬪妃都被封為皇考某妃。一般口語當中大概只稱某太妃,沒有獲得太妃封號的(比如死在皇帝之前)可以稱先皇某妃、某嬪、某貴人。


第十六章 中秋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胤禛/胤禩/胤禩給皇祖母請安!”
  康熙和幾個兒子依位次跪下。
  “哦?皇帝來啦。”太后看原來是康熙,便微笑抬抬手,示意他們起來說話。“你兩個媳婦兒的事情,你去辦吧,哀家就懶得管了。”
  “臣妾給皇上請安。”兩個妃子忙給皇上見禮。
  然後自然是兩邊的宮人見禮,寶珠又對這些繁文縟節翻了翻白眼,又悄悄打量那個九阿哥胤禩。只見他有些瘦削,下巴尖尖的估計是遺傳自宜妃,耳朵卻是有點招風,大大的有點Q。五官和小四、小八也有些相似,看起來滿精明的樣子。這是寶珠姑姑宜妃的兒子,算是她的親表哥,想到此便對他微微一笑。小九見了,也微微點頭回禮。
  小四、小八卻是規規矩矩的低頭肅立,沒抬頭看她們。看小八雙拳緊握,想必是對他額娘擔心的很,可太后發話了要皇帝處置,她也沒法再出聲,只能心裡暗暗著急。
  “臣妾……”德妃想說什麼,康熙卻擺擺手。
  “方才你們的話朕也聽到了。”他的眼神在她們身上來回巡視,“都起來說話吧。”
  “謝陛下。”兩人站起來,均是低頭不語。
  “這秋天啦,花兒葉兒倒是落得多。”康熙沒頭沒腦的背著手說,“這園子是誰管著哪?”
  一旁的某太監急忙滾過來,“回陛下,管事的是奴才。”
  “花落了也不好好掃掃,惹了兩位娘娘不痛快,就……罰俸半年吧。”
  “是、是,謝皇上隆恩!”那太監莫名被扣了半年薪水,還松了口氣謝恩去了。估計在想幸好沒挨板子。
  “你們兩個,便各自回宮吧。”看了看良嬪,又皺皺眉,“怎麼磕成這樣,可傷了沒,待會兒傳太醫瞧瞧。這會兒沒什麼花兒可賞,過幾日江南進宮的幾品菊花便到了,朕再陪你來賞。”
  “臣妾……謝陛下隆恩!”良嬪噙著淚,又要跪下去,卻被康熙扶起。
  德妃不忿的咬著嘴唇,卻也不敢說話。
  
  “好了,你們跪安吧。”打發了兩個嬪妃,他又轉過頭來看她。“寶珠。”
  “臣妾在!”被點名了,寶珠連忙出列。
  “嗯,聽聞你伺候太后做得不錯。往後便多多進宮陪太后吧,一家人,也不用多拘束。如今內務府,也是老八在管著,缺什麼找他便是。”
  “是。”她對康熙這千古一帝還是有幾分敬畏,也不敢多說。
  “好了,就這麼著。”太后有些倦意,“哀家回宮去歇息,寶珠啊,你便隨老八回府吧。記得常來看我老太婆。”
  寶珠自然應了,然後一堆人恭送太后回宮。
  
  小八是騎馬來的,寶珠卻是坐轎。出了宮門,他便讓奴才牽了馬,自個兒擠到寶珠的轎子裡來。
  “你幹嘛?”很擠耶。
  “謝謝。”他親親她的額。她為額娘開脫的話他也聽見,若不是她給皇阿瑪一個台階下,興許皇阿瑪沒那麼爽快的放過額娘。
  “謝我幹嘛。你出去啦。”她推推他的胸,卻是推不動。“要不然轎夫抬不起,或者轎子塌了,別怪我哦。”
  “不會。”他又忍不住笑。他不會告訴她,那幾個轎夫也是他府裡的暗衛,武功不差的。順手把她撈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坐著,“這樣可就不擠了?”
  “你……”她微紅了臉。
  “乖乖的不要亂動哦,不然……”他偷親她的臉頰。
  “死小八……”
  “說了不準喚我……小八。”他捏了捏她的小臉,“叫一聲我可要親一下。”
  “小八小八小八……唔……”她做了個鬼臉。
  下一刻,雙唇就被吻住了,狹小的空間內一片旖旎……
  
  接下來的日子,寶珠有時陪太后吃吃飯磕磕牙,陪良嬪繡繡花裁裁衣,時間倒過得挺快,一轉眼的功夫,便已是中秋。
  中秋自然是要一家團圓,小八與寶珠早早得了旨,便往宮裡去了。
  
  延暉閣內,寶珠的眼珠滴溜溜的看了一圈,心想這次終於把阿哥們都看全啦。
  康熙基因良好相貌堂堂、器宇軒昂的,而他的嬪妃也自然是美人,所以阿哥們但從外貌看倒真的是全是帥哥俊男啊……寶珠又傻傻的呵呵笑,哇,一次看到那麼多帥哥耶,真是爽到爆,燕瘦環肥各有亮點,她要流口水了……如果組一支足球隊,一定全世界女球迷為之尖叫,中國國足早就衝出亞洲,風靡世界了。可這時候好像還沒有世界盃……
  
  此時阿哥們趁康熙和太后還沒入席便三三兩兩的說著話,似乎感情還是極好的,寶珠心裡說你們都別爭皇位啦,不如讓給我做吧,灑家都收了你們入後宮得了,嘿嘿。小四陰險果斷,就做皇后吧,小八這麼可愛可疼,做皇貴妃,剩下的呢,還要待我好好想想……
  “你想什麼呢?”一隻手在她面前揮了揮。
  寶珠趕緊收回遐想,轉頭看他。“沒、沒什麼呀。”
  “真的嗎?”小八笑著,“那幹嘛張著嘴傻笑?”
  “才、才沒有呢。”她羞赧的用帕子擦擦嘴角,生怕真有口水流下來就丟人了。“我只是看一家和氣,團團圓圓的,心裡高興。呵呵。”
  “嗯,是啊。”他微笑,“我這些哥哥、弟弟,都是極好的。待以後得空,我慢慢說些他們的趣事兒與你聽。”
  “好啊。”真希望他們能夠珍惜這骨肉的情分,永遠做相親相愛的好兄弟……她又嘆了下。
  這時有幾個福晉來與她相談,她想以前的寶珠估計是認識的,可是郭寶寶不認識呀,只好打著哈哈過去了,隨便聊了聊美容化妝、服裝首飾之類只要是女人都通用的話題。
  
  不一會兒殿外便傳皇上和太后駕到,眾人連忙噤聲行禮,又是一番叩拜之後,宴席方才正式開始。
  對於寶珠以為皇家的中秋家宴,必是十分奢華的,但事實卻有些失望。不過比平日裡多了幾樣菜,還有些水果月餅之類而已。想起來並清一朝,雖是滿人,卻比以往的漢人皇帝要儉省許多,尤其是康熙朝。
  皇帝與太后一席,嬪妃們按位分分席,未出嫁的格格跟著母親,而阿哥們自然是和自己的福晉側福晉們一席。
  
  宴畢後便是嬪妃阿哥們給太后和皇帝行家禮,輪到小八和寶珠,她便把自個兒做的那個小荷包呈上去了。
  “這是什麼?”太后瞅著那十字繡。
  “這是兔子……”寶珠紅了臉,慘啦,貌似丟臉丟大了。
  “哦?這倒是有趣兒,呵呵。”
  “嗯嗯,它是民間傳說裡一隻聰明的兔子精,叫做兔巴哥。”她無視小八掃過來的尷尬眼神,硬著頭皮說道。
  “兔巴哥?有趣有趣。”這下連康熙也笑了,下面的嬪妃福晉們也是吃吃的笑著看小八。
  “嗯,兔巴……不是那個八阿哥的八哦,是巴蜀的巴。”寶珠這才了然他們笑什麼,心裡也暗笑,偷偷瞥了小八一眼,這孩子苦笑不得的,表情可愛極了。
  “哦,巴哥呀……這兔巴哥有何好玩的呀?”太后感興趣的問,果然老小老小,老了就和小孩子似的。
  “回太后,巴哥是個好兔子精,它善良機智,經常幫助森林裡的弱小動物們,可是又經常好心辦壞事兒,鬧出了不少笑話,往後啊寶珠再一一說給您聽。”
  “這麼說來,兔巴哥倒是個鋤強扶弱的俠兔啊,呵呵。”太后大笑,“那哀家就收著了,說不定哪天它會現身陪我老婆子玩兒呢。這麼有趣的兔子,哀家倒想養一隻。”
  “中秋夜裡說兔子,倒是應景。”康熙笑著抬了抬手,旁邊識眼色的太監立即靠上前來,“德全,你這幾日裡去尋幾隻毛色好樣子好的兔子來,給太后解解悶兒。”
  
  散了席,太后皇帝和妃子們便各自回宮,留下阿哥格格們自己找趣兒。
  良嬪此時已進了良妃,少不得一幫子貴人答應上前來祝賀兼巴結,良妃不得脫身,見了小八寶珠,也只是含笑點頭。
  宜妃也笑著恭賀了,五阿哥和九阿哥便上前問了安,她叮囑了幾句,又對寶珠笑笑,儀態萬千的帶著宮女離開。
  德妃卻是徑自離開了,經過她時,還冷哼了一聲,似乎對她用一隻荷包便得了太后歡心有些不忿。
  寶珠也沒放在心裡,見嬪妃們走得七七八八,便吩咐青竹拿出帶來的小包裹。
  前些日子給克總管描了圖,讓他找人做幾套大大小小的化妝刷出來,沒想到真的做成了,那木柄獸毛,手工倒比現代的還精緻幾分。於是便各用錦緞小包裝好,給各福晉每人一份當做表禮。女人的愛美之心千年不變,福晉們問清了用途,自然歡喜,都說著要回去試試,和寶珠也便弟婦、嫂子的親熱起來。
  夫人外交也要搞好啊,小八應該感謝她才是,嘻嘻。
  
  “要不要出去賞月?”他悄悄拉了拉她的手。


第十七章 賞月

  “要不要出去賞月?”他悄悄拉了拉她的手。
  “好啊。”和小八花前月下,好像很不錯哦。
  她微紅了臉,便低著頭隨他在御花園裡漫步。
  “這樣都被你博得太后歡喜,不知道你是聰明還是好運氣。”小八微笑。
  “你就直說我傻人有傻福好了。”她不服氣的撅嘴。
  “我的福晉可是冰雪聰明、心靈手巧呢。”他又捏捏她的臉,“要不給我也做個荷包吧。”
  “哼,叫我姐姐就給你做。”她扯開他的毛手。老是捏她的臉,當她小女孩一樣。
  “姐姐?”他大笑,“你看你哪一點像姐姐?”
  就憑我比你大!寶珠叉手抬頭瞪他,可想起現在的她不過十六歲,真比他小,又覺得氣短了。
  “寶珠妹妹……”他促狹的笑,又彎腰在她耳邊呢喃,“叫你情妹妹可好?”
  又來了又來了!她跳開幾步,“你、你少來,肉麻死了!”
  “這可是為夫的真心話唷……”他攬著她在亭子裡坐下,又親手給她端上杯茶。
  “那兒來的?”她指指桌上的茶點和果子。
  “我先前叫人備著的。”他拿起一塊桂花糕遞到她嘴邊。
  “哦。”小八真是細心。她不客氣的咬了一口。
  
  “皓魄當空寶鏡升,雲間仙籟寂無聲;平分秋色一輪滿,長伴雲衢千里明。”他看了看她,又抬頭,吟了幾句詩。
  “好詩、好詩!”她拍拍手站起來,“我不會吟詩作對耶,就給你唱首歌吧。”
  “好啊。”他饒有興致的微笑。
  於是寶珠便想了想,唱了一首《花好月圓夜》:
  春風吹呀吹 吹入我心扉
  想念你的心 怦怦跳不能入睡
  為何你呀你 不懂落花的有意
  只能望著窗外的明月
  
  月兒高高掛 彎彎的像你的眉
  想念你的心 只許前進不許退
  我說你呀你 可知流水非無情
  帶你飄向天上的宮闕
  
  就在這花好月圓夜 兩心相愛情相悅
  在這花好月圓夜 有情人兒成雙對
  我說你呀你 這世上還有誰
  能與你鴛鴦戲水 比翼雙雙飛
  
  一曲畢,小八聽得心神盪漾,悄悄攬上她的肩,輕柔的吻了吻她的額角,“胤禩此生,只願與你共偕連理,比翼雙飛。”
  “胤禩……”寶珠臉紅耳熱,一陣奇異的渴求忽然間涌上來,只覺得四肢百骸都酥軟了,不禁靠在他懷裡,也攬住他的腰身,深深的嗅著他好聞的味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啊……如此良辰美景,她、她好像動心了……
  
  就當兩人熱切的雙唇就要粘在一起時,一太監猶猶豫豫的過來,打斷兩人的柔情繾綣。
  “八、八阿哥。”
  “什麼事?!”小八的口氣自然不好。
  “九阿哥請您過去。”
  “老九找我?”他皺了皺眉又無奈的嘆了口氣,捏了捏她的小手,“我去去就來,你等著我。”
  寶珠目送他離開,只覺得臉上、身上還是熱得很,心下赧然,便對青竹露西等說道,“我附近四處走走,你們別跟來。”
  青竹等見他們方才的情狀,一個個早已經背過身去不敢看,現在聽得她說,知道她是害羞,便都在心裡笑著,點頭應了。
  
  她走到一個小池假山邊坐下,掬了一捧涼水洗洗臉,這才覺得稍微好些了。
  抬頭望著一輪清姣的月,又心裡一酸。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不知道現代的爸媽可好?
  “明月再上,寶寶誠心祈求,保佑我父母身體康健、閤家平安。”她跪下來,對著月亮雙手合十,虔誠的祈禱。
  
  小路上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小八回來了嗎?
  “胤禩……”她心裡一喜,方才思念父母的哀愁便去了幾分。站起身來想去迎接他,可又是一陣極強烈的讓人又羞又惱的熱潮從她胸腹間涌起,頭昏腦熱之間,身子一歪跌倒在地,便暈過去了。
  
  驀然回首……
  佳期如夢……
  
  又是熟悉而陌生的聲音拂過,寶珠的意識一點點的回來,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似被用布矇住了,手腳也被縛著,渾身虛脫了一般沒有力氣,嘴裡還有些發苦。這是怎麼了?她又被綁架了嗎?嗚嗚嗚……
  正在想著,忽然粗糙而溫暖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似是拭去她的淚。然後陌生的暖意貼近她的唇,她不自覺的張開,於是一股溫熱的液體流進她的嘴裡,好苦!她想吐掉,卻被那暖而有些粗糙的柔軟抵住,只得咽了下去。那柔軟輕觸她的舌尖,她的小嘴也被含住了,同樣苦澀的味道糾纏著,臉上感到輕喘的熱氣,一陣陌生的男子氣息襲來……
  被人吻了!!
  她這才醒悟過來,用全力咬了對方的舌尖。對方吃痛,發出一聲低沉的吸氣聲,那人離開了她的唇。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顫抖。該不會遇到采花大盜了吧,嗚嗚,皇宮裡也能被綁架,康熙真是太、太沒有危機意識了!
  那人嘆了口氣,解開了她手腳上的束縛,這才解開矇著她眼睛的布條。
  “是你?!”她訝然。對方一身普通太監的服色,但那高大的身材和矇著黑紗的斗笠下鷹一般的眼睛已經出賣了他。
  是他——祖木。
  
  他點點頭,拿出火摺子點燃了附近燭台上的一支蠟燭頭。
  寶珠這才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宮室的床上,周圍帷幔擺設等布置甚是雅致,可似乎很久沒有人住過,有些灰塵和蛛網,再加上現在似乎是夜深了,感覺陰森森的。
  “你……太過分了!”她坐起來,想伸手給他一巴掌,可想想他武功那麼高,自己現在又沒有力氣,只好垂頭喪氣的低頭。
  “事急從權。”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灰,他便用手指在地上寫字。
  “什麼意思?”她不解,想起自己迷迷糊糊被人偷吻了,又委屈的想掉淚。“你……我還以為你是好人。”
  “對不起。”他又寫道,“只是藥汁你咽不下去。”
  “你方才喂我吃藥?我為什麼要吃藥?”她越來越糊塗了,“我不是在御花園裡嗎?為什麼帶我來這裡?我要回去了!”
  “你被人暗算。”他輕輕嘆了口氣,又寫道,“我見你時,你在御花園內與五阿哥躺在一處。你們都中了毒。”
  “啊?什麼毒?”
  “相思蔓蘿。”
  “是什麼?”
  “媚藥。”
  “啊?!”那不就是春藥?!她趕緊上下摸了下,還好衣服都還在,身上也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應該沒失身吧。
  “你沒事。”他淺淺的笑,“方才喝的便是解藥。”
  “哦。”她感激的看他,“對不起剛才誤會你了,謝謝你救了我。”那他綁著她手腳,該不會是她中了春藥後對他上下其手、勾勾搭搭了吧?想到此臉上發燙,便不好意思的低頭絞著衣角。
  他見她羞態,含笑搖頭。
  “對了,那五阿哥他怎麼辦呢?”
  “已著人送回府,與女子交歡後毒性自解。”
  “那幹嘛不送我回八阿哥哪裡?”脫口而出說了這話,她心裡又有些愧疚。祖木喜歡那個寶珠呀,要他把心愛的女人親手送到另一個男人床上,似乎太殘忍了點。
  “對不起。”他慢慢寫了這三個字,眼神黯然。
  
  “此處北三所。”他指了指,“往東便可去中庭。”
  北三所?那好像是傳說中的冷宮?怪不得如此凄涼孤寂的感覺。
  “謝謝你。”她又誠懇的說聲謝謝。打量他那身宦官衣服,心裡直嘆可惜,這麼厲害的一個人居然是太監。
  他微微搖頭,又點了個燈籠遞到她手上,然後揮揮手,示意她走。
  她福了福,便轉身離去了。
  


第十八章 相思蔓蘿

  “福晉在這裡!福晉在這裡!”出了北三所,又穿過一條巷子,便到了燈火通明之處。
  估計小八是派了不少人在找,有侍衛一見她,便立即跑去通傳了。
  
  “寶珠!”小八緊緊把她摟在懷中,仿佛她是失而復得的珍寶一般。
  “胤禩……嗚嗚……”見到他好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她忍不住哭了。
  “乖,別哭,有我在。你去了哪裡?”他拍拍她的背,“怎麼了?誰欺負你了麼?”
  “我……北三所。嗚嗚……”
  “北三所?你怎麼去了那裡?”他皺皺眉,“是不是嚇壞了?寶珠乖,沒事兒了,我們這就回家。”
  不顧眾人訝異的目光,他抱起寶珠,一路往外走去。
  
  “你怎麼跑那兒去了?” 臥室內,小八輕拭她的發。沐浴更衣後,寶珠情緒已好了許多。
  “我……迷路了,不知不覺走到那裡,陰森森的好害怕。”她低頭。
  說還是不說?雖然那個祖木是太監,可畢竟也“曾經”是個男人,若讓小八知道她被別的男人吻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哦。算了,還是不說好了。“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不是說了要你等我嗎,又一個人跑開了去,還一個丫環都不帶著。”他嘆了口氣,見她可憐兮兮的樣子也不忍心再多加責備。“以後不許了,要乖乖聽我的話,知道嗎?”
  “嗯嗯……人家知道了。”她順從的應了,轉身摟著他,小臉蛋在他胸口磨蹭著。“皇阿瑪和太后那邊若知道了,會不會責怪?”
  “你還記得這個呀。”倒是沒白疼她,他苦笑,“目前可能不知道,但明早皇阿瑪肯定知道的。”
  “那怎麼辦呀……對不起。”
  “我明早便先遞個請罪摺子,頂多罰我多寫幾幅字,沒事兒,嗯?”見她為他擔心的樣子,他心裡又泛起柔情。“你早些歇息吧,睡一覺就好了。”
  “嗯……你陪著我哦。”
  “……好。”
  寶珠靠著他的腿,安心的閉上眼。
  胤禩……有你在我身邊,真好。
  
  “張姐姐,你可知道相思蔓蘿?”酒館雅間,寶珠裝作不在意的問道。
  昨夜若不是被祖木所救,而是被赤條條的捉姦捉雙的話,肯定是康熙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她大概會被賜死,小五就算不死也要去半條命,而郭絡羅家族、宜妃、小八將會大大的丟臉。是誰定下這麼一石N鳥的計謀,真是狠啊。關乎她的貞操和性命,要搞清楚才行。而這些毒藥媚藥之類的東東,估計也是江湖人最清楚。於是第二天一早,她便直奔招財酒館。
  “相思蔓蘿?聽起來像是藥草?”張培秀搖搖頭,又很快笑著說,“我不知道,但有人應該知道,你等等啊。”
  她出門,不一會兒領了個人進來。寶珠定睛一看,這哥們她見過,就是那河馬身子田雞頭的郎中。
  “上回沒來得及介紹,這是咱堂口的劉連兄弟。”
  “劉連見過郭舵主!”田雞頭施禮。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禮。”她笑著擺手示意大家坐。榴蓮?這名字真適合他!
  “關於藥草藥材的事兒,劉兄弟可是行家。”張培秀笑道,“劉兄弟,你可知道相思蔓蘿?”
  “相思蔓蘿?”田雞頭看著兩個俏生生的大姑娘,又不大好意思說,“倒是知道的……”
  “但說無妨。”張培秀哥倆好的拍拍他的肩。
  “那是……媚藥。”他有些尷尬的看看兩個女人,發現人家很有求知慾的點頭,倒是他扭捏了,便繼續說,“這草生於西藏荒漠乾燥之地,其根有強烈的迷幻催情之功效。其特別之處在於花開分雄雌,因而製成的媚藥亦分陰陽兩種。雄花加根製成的是相蔓蘿,又稱陽蔓蘿,只對男人有效用,女人食之卻是無害。而反之雌花與根製成思蔓蘿,又稱陰蔓蘿,只對女人有用。一般施藥的人,陰陽皆有,合稱相思蔓蘿。”
  “原來如此。”張培秀點頭,“除了藥分陰陽,還有什麼別的地方與尋常春藥不同麼?”
  “既然藥分陰陽,針對男女不同的特性下藥,自然是比尋常春藥厲害得多。一炷香內發作,即使是內家高手或得道高僧,三個時辰內亦如痴如狂、不能自已,若是沒有解藥,非得……非得□五個時辰方才紓解。只服一兩次的話,之後倒沒什麼害處,也就是覺得疲倦些。若是次數多了,便會癲狂成性,再難以恢復了。”
  “我明白了。”寶珠沉吟了一下,“不知道京城哪裡可以弄到這藥?”
  “舵主要買麼?”田雞頭,不,劉連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她,“藏人的馬隊手上大多有的,他們在京城留宿在達珠會館。若是舵主要,屬下倒是能弄得著。”
  “不,我不要。”她忙擺手,“劉兄弟可否能幫忙查查,最近幾天有什麼人在藏人手裡買過這藥?”
  “那兒人來人往得多,查起來倒是不容易。我且盡力吧。”
  “那就拜託劉兄弟了。”
  說了一會子話,她便告辭。想起劉連說的達珠會館,問清了方位,於是過去看看有什麼發現。
  
  “這就是達珠會館呀……”她看了看屋檐上漢文和藏文的牌匾,躲躲閃閃的走進去。
  果然是挺熱鬧的,來往的多是藏人打扮的漢子,看到寶珠這俊俏的姑娘,一雙雙色迷迷的眼睛在她身上滴溜,讓人感覺怪不舒服的。
  看了一圈沒什麼發現,她便趕緊拔腿離開這令人不舒服的地方。誰知走得過急,莽莽撞撞的撞到一堵肉墻上。
  “是你?”渾厚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帶著幾絲驚訝。
  “啊?”她趕緊退後幾步,抬頭,“四、四哥?!”
  “你怎麼會在這裡?”小四皺眉,“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呃、我只是好奇進來瞧瞧,這就走了,哈哈。”她訕笑,“改日再見。”
  
  我不該來,那你又來幹什麼?哼!
  寶珠出了門,悄悄躲在柱子後張望。
  只見小四和那掌櫃的說了幾句,便被恭恭敬敬的迎入內堂的廂房。寶珠趕緊溜到廂房那邊的墻跟,伸出半個頭,從半掩的窗子偷偷往裡看,果然是小四,他和一個滿臉虯須的藏人漢子在裡面。
  “四貝勒爺。”那漢子恭敬的行了個藏禮。
  小四看了看手里長長的紙卷,也不知道是啥。問道:“都備好了麼?”
  “快好了。”
  “好。”他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心思。“還有呢?”
  “對不住,那寶珠沒得著。”
  寶珠?!窗外的她差點叫出聲來,趕緊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這個極重要,務必辦好了。”小四冷冷的說。
  “是。還有央金瑪格格向您問好,她說……”
  “好了,知道了。”他不耐煩的擺手,站起身要走,“先這樣吧。”
  “……是。”
  “對了,相思蔓蘿你們這兒有多少人有,你給我查一下。”
  
  相思蔓蘿?!
  寶珠驚得一身冷汗,小四、難道是小四?!
  她怎麼沒想到呢,小四和小八後來爭皇位爭得最凶啊!原來這麼早他就已經對小八來陰的了?
  是呀,小八娶寶珠本來就是為了傍上郭絡羅家族這棵大樹,若是她被康熙■嚓了,以小八母親的出身,皇位簡直就是遙不可及了,還順便撂倒同樣有郭絡羅家血統的小五和宜妃,給他自己的母親德妃漲點寵幸!——這麼做,最大的得益者是他四阿哥!
  前陣子聽說他和小八為了太子的事奔走上書,她還以為目前他們幾兄弟,還是手足情深的,沒想到,他明裡扮好人裝情深,背地裡卻對弟弟和弟弟的妻子使這樣齷鹺下作的手段!
  真、真沒想到未來的雍正皇帝是這樣子的卑鄙小人!不行,小八還傻乎乎的以為他的四哥多麼正直多麼仗義呢,她得去跟他說!
  “你怎麼還在?”冷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聽到什麼了?”
  


第十九章 暴風雨

  “我、我……”寶珠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我……頭疼在這兒歇一會……”
  “怎麼了?”他看見她臉色刷白便皺了皺眉,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麼這麼涼?是上回還沒好麼?”
  “嗯、嗯……”
  “我帶你去看大夫。”他攔腰抱起她。
  “啊——不要!”她尖叫。“放我下來啦!”
  “我樣子很可怕嗎?還是很討厭我?”小四皺眉,深邃的眼眸裡劃過一絲悲愁。但還是放下她,又轉頭吩咐隨侍的奴才,“阿什,你去雇頂轎子過來。”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她低著頭,嚶嚶說道。
  “……”他沒有說話,只是就這麼定定的看著她。
  
  不一會兒便有兩個轎夫抬著一頂小轎過來。
  他扶著她進去坐了,觸碰到她小手冰涼,又皺眉道,“等一等。”
  說完便轉身出了巷子,回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件女子的披風。
  他彎下腰,給她仔細披上,這才示意轎夫起轎。“送到八貝勒府。……阿什,你跟著去吧。”
  
  寶珠在轎子裡,看著身上簇新的桃紅色織錦繡著白色小花的披風,料子做工都很好,應該不便宜吧?他幹嘛對她那麼好?他不是很期待她早點死翹翹?
  掀開簾子,她回頭望,巷子裡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真是個陰沉又費解的傢伙……
  
  “福晉,您可回來了。”寶珠一進府便被青竹攔著。“八爺很生氣,您還是趕快去書房找他吧。”
  “胤禩……”書房內,看到小八正在練字,她便怯怯的站在一旁。
  小八沒說話,看都沒看她一眼,繼續寫他的字。
  “我給你磨墨哦。”她諂媚的湊上去。
  “哼。”他眼皮都沒抬。
  “是寫皇阿瑪要求的十幅字嗎?遒勁有力,不錯不錯哦……”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嘛。
  “嗯。”
  
  叩叩。這時克總管進來,手裡拿著一卷紙軸呈上。
  “八爺,這是鄂公子給您寫的字。”
  “好,放下,你退下吧。”
  “■。”克總管小心翼翼的呈上紙軸,行個禮又倒退著出去了,還給他帶上門。
  “這是……”寶珠好奇的瞄了一眼,臉色大變,“你叫別人幫你寫字?!”
  “先管好你自己。”他哼了一聲。
  “不行!”她依稀想起歷史上小八找別人代寫字的事情,後來到雍正時成為了對康熙大不敬的話柄,乾脆拿起那卷紙,一把撕了!
  “你——!”他丟下筆,怒氣衝衝的抬起手。
  打就打吧!她眯著眼,偏著臉,想著就硬著頭皮受他一巴掌吧。
  可那巴掌卻遲遲沒落下來。只聽得一聲悶響,他的手重重拍在桌上。
  “胤禩……”她松了口氣,溫柔的揉著他的手掌,“尋常人家孩子找人代做功課,爹娘知道了,不過是訓斥幾句一頓板子,也就罷了。可是你阿瑪是皇上,找人代寫,就是大不敬、欺君之罪……”
  “你教訓我?!”他的口氣冷冷的,有暴風雨前的感覺。
  “我、我只是勸諫……”看來他氣得不輕哦,怎麼辦、怎麼辦好呢?套句現代小言裡的話說,如果眼神能夠殺人,她已經被他殺了一百次了。
  “勸諫?!”他又重重的拍了桌子,“你看看你,夠不夠格說我!我昨天方說了叫你不要亂走,我前腳出門你後腳就跑出去了!叫你去哪兒都帶著丫環,你又是一個人亂跑!是不是又去喝酒了?你看看你,堂堂的貝勒福晉,像什麼樣子!我說了那麼多話,你有沒有放在心上?!你心裡有沒有我!”最後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胤禩……對不起,我……”
  “不要叫我!”他恨恨的背過身去,“我知道你不想留在這裡,那你走吧!我稍後會寫休書給你!”
  “不要,胤禩……”她的淚涌出來,從後面抱著他的腰,“不要趕人家走……”
  “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嗎?”他轉身,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我成全你。”
  “不是的……”她搖頭。她已經開始愛上他了呀……
  “這衣服是哪兒來的?”他注意到她身上的披風,摸了摸。
  “是、是我方才街上買的。”
  “是嗎?”
  “哪兒買的?多少銀子?”
  “是……我不記得了,街邊的鋪子。幾兩銀子吧。”她低頭說。
  “是麼?”他用力抬起她的頭,“看著我說。”
  “嗯……是。”
  “這是慶壽堂的納錦冰紋繡披風,售價三十二兩。”
  “哦、是、是嗎?我、我可能記錯了。”她赧然。怎麼忘了,他是管著內務府的呀,織錦的價格他不會不了解!
  “你去了哪裡?跟誰一起?”他的聲音冷得能把她凍死。
  “我、我……”
  “來人!”
  “八爺。”一個小廝聞聲進來。
  “你去問克總管,方才是誰送福晉回來的!”
  
  “不用問了!”寶珠也有些惱了,他是在懷疑她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我說就是了!”
  “你下去。”他揮揮手,那小廝就恭敬的退出去了。
  “是四哥的人送我回來的。我去了招財酒館,然後去了達珠會館。八爺還有什麼要問的!”她扭著頭,氣呼呼的。
  “這披風也是四哥送的?”
  “……是!”她光明磊落,怕他幹啥!
  “你為什麼會和四哥在一起?”
  “我……”她正考慮要怎麼把在達珠會館所見所聞告訴他,他已經開口了。
  “你們偶然遇見的,對吧?”
  “嗯,是。”她抬頭看,卻見他冷淡而譏誚的表情。
  “你們又為什麼到達珠會館那種地方去?好奇看看?”
  “我是……”
  “夠了!”他大吼一聲,眼睛有些紅,拳頭攥得死緊。“郭絡羅寶珠,你——好狠心——!”
  他猛地推開她,大步的出去了。
  
  小八又變成了原來的那個八貝勒。對除了她之外的每個人恭謹謙和、親切微笑,可是那笑容卻沒有到達眼睛裡,而她,自然是被空氣一樣的無視了。
  “福晉。”青竹不安的看著歪在榻上看書的寶珠。
  “嗯?”寶珠若無其事的翻書。
  “那個……八爺……”
  “他又去哪個妾那裡過夜了?這些事情不用向我匯報。”哼,死小八,不但跟她來大門不出二門不入這一套,還腦子進水了,居然會認為她跟那個陰險小四有什麼?!不給她機會解釋,還對她不理不睬,知不知道冷暴力很傷人的耶!過分!
  不過知道小八之前不準她隨便亂走是為她好,她心裡也有一點點歉疚啦,所以這些天除了給進宮給太后良妃等請安,其他時間都乖乖的待在府裡,不敢再惹他生氣,不然這小子說不定真的送她一紙休書叫她滾蛋。
  她本來就是宅女嘛,讓她窩在家裡絕不是苦差事,只是這年頭沒有電腦電視,更沒有網絡,鬱悶!幸好小八居然還有不少藏書,只好看書打發時間了。這段時間裡,她的文言文造詣一定在飛速增長!
  
  “不是,八爺這些天都在書房裡。”
  “哦。”她莫名其妙的心裡有點舒坦。
  “克總管說,這些天八爺吃得少睡得少,天天不是在外頭忙內務府的事兒,就是在書房裡寫摺子,勸了也不聽,想請福晉說說,別讓八爺熬壞了身子。”
  “哦?”她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端了一碗蓮子百合糖水,寶珠在書房門前躊躇了一下,還是敲了敲門。可等了良久都沒有反應,便徑自推門進去了。
  只見他趴在桌上睡著,手裡還握著毛筆。
  這個小八。她含笑搖頭,取下他的筆,把糖水放在桌上,然後從房裡取了一張薄被,給他輕輕蓋上。
  他真的長得好好看呢,但俊秀而不陰柔,讓人想起“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感覺,而他睡著的樣子,還滿可愛,不似平時老是端著老氣橫秋的。
  “小八,對不起。可是你也有不對,不可以這樣凶人家,誤會人家哦。”她輕輕湊過去,在他額上吻了一下。
  可是額上的溫度讓她有點吃驚,她又用手摸了摸,好燙!
  


第二十章 如果愛

  “你醒了?”寶珠笑著的看著床上的男子,又在他額頭敷上冰涼的帕子。
  “嗯……”小八皺皺眉。帕子上傳來的涼意很舒服,可頭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的。他躺在他們臥房的床上,床鋪有她獨有的暖香味兒,他深深的吸了一口。
  “太醫說你傷風發熱了,要好好休息哦。”一場秋雨一場涼啊,她這個做妻子的應該好好給他打點,天冷提醒他加衣才是。
  又對外邊吩咐道,“青竹,把八爺的藥熱一熱,再煮點清粥。”
  “我沒事。”他淡淡的轉過頭去。
  “乖乖的,別逞強,我扶你坐起來喝藥吧。”她坐到床邊。
  “我沒有那麼虛弱。”他撐著坐起來,半靠在她身上。
  “嗯……來,喝藥囉。”她把藥碗吹了吹,又伸出小舌舔了舔,覺得不會燙了,便把藥碗遞到他嘴邊。
  他接過碗,皺著眉一飲而盡。
  “苦不苦?”她又拈了一塊蜜餞送到他嘴邊。
  “還好。”他心一軟,便就著她的手吃了。
  “餓不餓?要不要吃點粥?”
  “不了。”他搖搖頭躺下。
  “太醫說吃了藥,好好睡一覺,發發汗就好了。”她給他掖好被子。“以後不要這麼逞強了哦。”
  “……謝謝。”
  “不要說這些話啦,我們一家人嘛。”她又給他換了帕子,“我生病時,你也有照顧我啊。”
  “寶珠……”他嘆了口氣。他還是放不下她呵……
  “好了,別說話,乖乖睡覺,餓了叫我。”她拿了本書,靠在床邊坐著。
  他看著燭光下她嬌俏的側臉,閃著透明光彩的眼睛,微微的嘆了口氣,“我只不過是傷風而已,你不用這麼緊張。”
  “既然是病就可大可小哦,如果不好好治病,燒壞你聰明的腦子怎麼辦?”她俏皮的拍拍他的臉。
  “……從來沒有人這麼對我。”他望著帳頂上的鏤花出神,“原來我小時生病了,額娘位分不夠,偶爾來看看,也只是對著我哭;皇阿瑪很少來看我,也就是叫身邊的大太監傳話說,男子漢大丈夫,怎可輕易被疾病打倒,該練的騎射功夫、讀書功課還是要爬起來照做;而惠妃額娘,更關心的是大哥……”
  可憐的孩子……寶珠心裡酸酸的,俯下身抱了抱他。“胤禩……現在有我啊。”
  現在?他澀澀的笑,以後呢?他這才發現,他想跟她在一起——一輩子。
  如果可以留住她,真希望病永遠不要好起來……
  
  “胤禩,你不要又寫摺子啦。”書房內,她氣呼呼的撅嘴。“你還沒好全。”
  “我沒事了。”他繼續寫他的摺子。
  自他病後,他們的關係似乎改善了,可也僅限於對她和對別人一樣,微笑、含蓄、疏遠。
  大概相敬如賓就是這樣子吧!寶珠在心裡嘆息。
  “你有空嗎?我有事跟你說。”
  “說吧。”他依舊頭都沒抬。
  “……算了,等你有空再說吧!”她鼓著腮幫子,一跺腳要出去。
  “好吧,你說。”他有些不耐的放下筆。
  “關於那天和四哥的事……”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他心裡一痛,別過臉,淡淡的說道。
  “你……真是氣死我了!”她氣呼呼的,“你不是很聰明的嗎?怎麼不用腦子想想!”
  對著她,他好像是沒腦子了。他嘆了口氣,“你說吧。”
  “嗯,事情要從中秋那夜裡開始說起……”她把那晚中媚藥、與小五擺在了一處、被太監救的事說了一遍。當然祖木嘴對嘴喂她吃藥的細節就省略了。
  “原來如此。”他點點頭,“中秋那晚有個太監在御花園水池中溺斃,敬事房報上來是說喝酒喝多了掉進池子裡,現在看來,倒是可能大有內情。”
  “啊?有這樣的事啊。”她驚訝,“莫非是殺人滅口?”
  “這也不無可能。”他沉吟了一下,“這麼說你去達珠會館是為了相思蔓蘿的事?”
  “是呀,我想看看是誰在賣,然後查出有誰這陣子買了這藥,就有可能找出下藥之人。真的是偶然遇到四哥的,四哥還……”她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聽見小四和藏人談話的事。
  “是我忘了,四哥管著理藩院,他出入那裡,也是應當的。”他滿懷歉意,輕輕抱住她,“這些事情,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是我錯怪了你。”
  “人家不想你擔心啊。”她也伸手摟著他的腰。心裡想僅憑聽到的只言片語也難作為真憑實據,還是先不說小四的事情吧。他們兄弟感情那麼好,說不定說了他又翻臉。好久沒抱抱了,還是先抱抱,在他懷裡的感覺真好,嗚嗚。
  “傻瓜,我是你的丈夫啊。”他揉了揉她的發,“保護妻子是為人丈夫的責任。”
  “哦。”這話說得好有男人味啊。她紅了臉,小小的芳心撲撲的加速跳了一陣。
  在現代過了幾年OL生活,也習慣了無論多苦多累都要自己頂著,因為沒有人會無條件無目的的幫你,尤其是男人。生活就是這麼無情,唉……
  而看來在古代也有好處哦,女人可以理直氣壯的躲在自家男人的羽翼下,天塌下來也有高個的頂著。雖然要求女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限制人身自由的滋味也不太好受啦。
  “以後不許這樣了,知道嗎?”他嘆了口氣。“有什麼事情都要跟我說。若是這次你不是那麼幸運被人救了,你叫我往後……如何自處。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我也有不對啦。”她在他懷裡搖頭,“我不該老是一個人跑出去的。”
  “你要記得才好。”他無奈的笑。現在說得好好的,別一轉頭就忘了。
  “可是你也不可以凶人家哦。”她又撅嘴,“不許不聽人家解釋就亂生氣。”
  “……嗯。”
  “還有不可以那樣對人家。”
  “怎樣?”
  “就是不冷不熱的樣子啊。”看起來很欠扁。
  “我想對你好,可是……我怕你不稀罕。”他苦笑,“我怕我所做的……不過是自取其辱。”
  “怎麼會呢?”自己那麼沒給他信心嗎?她低頭沉思。
  “……我不知道你心裡是否有我。”
  “當然有啊。”她不好意思的點頭。
  “有多少?”他托起她的下巴。
  “嗯……有很多很多啊。”
  “是嗎……”他蜻蜓點水般吻了吻她的唇,“可以都給我嗎?你的心。”
  “我……”她怔了怔,她可以嗎?心裡的那個郭寶寶作為一個都市女子,早已經過了愛的死去活來的年紀,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無數的寂寞男女只談情不說愛,在那樣的環境中,誰敢不計成本全心投入的去愛?
  “那你呢?”她反問。
  “我?”他也一愣,似乎意外她會這麼問。
  “或許我們都不夠勇敢。”她想起一句歌詞,感嘆了一聲。
  
  太后對兔巴哥愛上了癮,又命做了一整套的帕子、靠枕、簾子等等,雖然是繡衣局的繡娘們做,可是寶珠也得畫樣子,還要時時過去看看,倒也有些疲累。她又手多的畫了HELLO KITTY的畫兒,太后居然也大為高興,也命做一套這樣兒的,讓一干人等臉上黑線條條。她心想若是兔巴哥弟弟和Kitty妹妹知道自己居然有個兩三百年前的大齡鐵桿粉絲,不知道會是什麼心情。
  於是這些日子她幾乎都是在宮裡打發時間,心裡哀嘆蹉跎時光。別人穿越了要不雄霸一方高高在上,要不就是開店賺錢家財萬貫,頂不濟也有三五美男在懷,也不枉費老天爺額外給她的幾十年命。可是她,除了在皇宮裡打打雜,就是在家做大米蟲,還時不時有人想取她小命,唉,真是郁卒的人生。
  
  “想什麼呢?” 承乾宮裡,良妃一邊給太后抄佛經,一邊問寶珠。
  “啊?沒什麼啊。”寶珠這才回過神來,看著手邊的畫,被她弄得一團糟,小臉不禁皺成一團。
  “最近怎麼神不守舍的?是不是胤禩……”
  “不是,他很好啦。”她打著哈哈,“額娘的字好漂亮。”
  “在宮裡練了二十幾年,也就還成吧。”良妃苦笑。
  “額娘……”她想起良妃之前在御花園吟的宮怨詩。“這些年在宮裡,您過得好麼?”
  “好啊,怎麼不好。衣食無憂,也得了些皇上的寵幸,又有了胤禩這麼乖的孩兒。上天待我不薄,女人的一生,也算是圓滿了罷。”
  “那有沒有想過,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或者看看宮外的世界?”
  “既然身為皇上的人,又如何能想這些?”她微笑,眼裡有淡淡的落寞,“君為女蘿草,妾作菟絲花。”
  “那也可以……”
  “時候不早了,我也乏了。”良妃委婉的打斷她,不欲繼續這個話題。
  “……給額娘跪安。”
  好像惹惱良妃了,也許她真的和這個年代的人有代溝吧……她有些怏怏出了承乾宮,卻聽得幾聲沙沙的聲響,抬頭看,卻是一隻白色的鳥兒飛出承乾宮的院落,直往那明黃琉璃磚瓦的宮墻外飛去。
  


第二十一章 影衛

  “那個太監的事查到了。“書房裡,小八一邊練字,一邊慢條斯理的說道。
  “哦?查到些什麼?”寶珠趕緊湊上去。
  “中秋那夜倒不是這個太監伺候的點心。從御膳房到御花園,經手人甚多,卻是不好查。”
  “啊?那怎麼辦呀?”她的小臉垮下來。
  “別急。”他微微一笑,“雖不是他下的藥,卻是他買的藥。我的人拿他的畫像去達珠會館找人認了,確實前些日子他有去過。”
  “可惜已經死無對證,無法供出幕後主謀是誰。”她來回踱了幾步,想想有沒有什麼點子。
  “宮裡的這些事兒就是這樣,七彎八繞的,或許他自個兒也不知道他主子是誰。”他嘆了一聲,“我自小在宮里長大,這些表面上安詳和睦、實際上暗潮洶涌的事情也見了不少了,宮裡這些娘娘們一個個鬥得跟烏眼雞似的。幸好額娘天性恬淡,不曾涉足其中。”
  “你怎麼知道一定是娘娘做的?”她想起那日在達珠會館聽小四墻角偷聽到的話。
  他放下筆,站起身來。
  “又要說你那些兄弟們多麼互敬互愛是不是?”木腦袋,哪天成曹植第二都不知道。
  “……不是。”他微笑了一下,“人無完人,兄弟們時常爭長較短也難免,但皆天性良善,害人之心卻是沒有的。”
  “好啦,不說這個了。”省得說下去難保他不翻臉。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她這件衣服還是少說好了。“言歸正傳,怎麼從那個太監身上查到主謀呀?……對了,可以查查他平日裡和什麼人交好、見過什麼人之類的。”
  “嗯。”他讚賞的看了看她,“這個我也查了,他家裡很窮親人都死絕了,也沒什麼特別的嗜好,倒是和額娘宮裡的一個宮女感情甚好,結為對食已有近一年。”
  “哦……那你打算從那個宮女入手?”
  “寶珠兒的聰明勁又犯了?”他摟過她,低聲的笑。
  “我、我跟你說正經事啦!”她急乎乎的想要推開他,“少瞧不起人,人家本身就聰明絕頂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聰明‘絕’頂?”他揉揉她的頭髮,一語雙關的說,“還是不要聰明絕頂的好。”
  “少來,說正事啦!”她微紅了臉,現在可不是他打情罵俏的時候。
  “對方很明顯是要殺人滅口。若是還有別人知道呢?”
  “再殺?”她想了想,恍然說道,“你是說那個宮女……”
  “嗯。”他點點頭,“不管這個宮女她知不知道,我們要讓幕後的人知道,她知道,就可以了。”
  “好繞哦。”她歪著頭想。又是知道,又是不知道,到底知不知道?
  “寶珠兒還是這個樣子比較可愛哦。”他吃吃的笑,又親了親她的臉頰。
  “討厭……!我明白你的意思啦,就是利用這宮女引蛇出洞對吧。”哼,少瞧不起她。
  “對。”
  “可是……她如果是毫不知情的,豈不是害了她?”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他收起了笑容。“我不想你有事。”
  “可是……”為了她的安全,可能要犧牲別人,這好嗎?
  “好吧,我答應你,盡量保著她的性命。”他嘆了口氣。
  “……謝謝你。”她明白他的難處。
  “不要跟我說謝。”他親親她的鼻尖,“不論為你做什麼,我都是……”
  “對了,你怎麼查到那麼多消息的?”沒等他說完,她又興致勃勃的問。
  這個沒心肝的丫頭。他心裡嘆了口氣。
  “內務府這麼神通廣大?”
  “……不是。”
  “那是什麼?說給我聽聽呀。”
  “……也好。”他想了想,“後面的事情,還有需要你做的。”
  於是便用一種特殊的節奏,拍了拍手。
  一陣風聲起,兩個男子很快的閃進來又關上門,單膝跪下叩首:“奴才影衛左長額爾登/影衛右長舍裡,見過八爺!”
  這是……她狐疑的看著他。
  “嗯,起來吧。”他虛扶了一下,“這是八福晉。以後你等亦聽命於她。”
  兩人眼裡皆是驚詫,但仍是恭敬行禮答應。
  
  “是……?”待他揮退那兩人,她忍不住發問。
  “影衛乃是我從奴才裡選資質上佳的子弟培養的。他們皆是家生奴才,一家子人都在這兒,十分忠心。部分人隱入市井探聽消息,另一部分留下王府充當侍僕,實則暗衛。”
  “那麼我那四個丫環也是吧?”
  “嗯。”他點頭。“四婢是保護你的。”
  “保護?監視還差不多吧。”她哼了一聲。
  “……我不否認,開始的時候兩者兼而有之。”他笑了笑,“不過後來,確是只為保護你。否則,你出府去了,去了哪裡,我豈會不知道。”
  “為什麼又不監視我了啊?”她撇撇嘴。
  “我……”他澀澀的說,“我希望,你留在我身邊,是心甘情願的。”
  “胤禩……”她心裡泛起絲絲甜意,輕輕靠在他懷裡,俏皮的說,“我知道了你那麼大個的秘密,怎敢不心甘情願的留在你身邊?”
  “你這個丫頭……”他忍不住彎腰去吻她。
  一時間,只聽得書房內兩人由緩而急的喘息……
  “有件事要告訴你……”良久他才放開她,一本正經的說道。
  “什麼?”她被吻得七葷八素,埋首在他懷裡嚶嚀。
  “如果你以後再不聽話自個兒亂跑,我就把她們四個吊起來打。”
  “你——死小八,你好壞……唔……”
  沒等她說完,又被熱烈的唇封住小嘴。
  

作者有話要說:TAT
看文的童鞋們,留個腳印好不


第二十二章 真凶

  承乾宮院子裡,良妃和寶珠一前一後的賞著康熙賜下的貢菊。
  “額娘,您這院子的花兒開得真好。”寶珠低頭擺弄著一株紅黃相間的菊花,“這個叫什麼?”
  “這些兒倒不曉得呢,只覺得好看。”良妃笑吟吟的答,又對旁邊一個管院子的宮女說道,“秀玉,你給本宮和福晉說說吧。”
  “是。”叫秀玉的宮女大約二十三四歲左右,圓臉盤丹鳳眼,甚是俏麗。她福了福身,然後說道,“這叫‘鳳凰振羽’,還有這株叫做‘西湖柳月’。”她又指了指另外一株。
  “這名字倒是好聽。”良妃頷首微笑。
  “那往後還有勞秀玉姐姐多費心,把花兒養好,額娘高興,我們便也高興了。”寶珠對她笑笑,“我看這花開得極好,青竹,給秀玉姐姐賞。”
  “是。”青竹取了幾兩銀子給她。
  “謝福晉!”秀玉驚喜的收了,又福了福。她屬於粗使宮女,月例不過一兩銀子,寶珠這一賞,頂她好幾個月,自然是喜出望外。當下便更殷勤的給良妃和寶珠細細介紹花花草草。
  “嗯嗯……“寶珠貌似了然的連連點頭,又指指自己腳下那株花兒,“這個呢?”
  “這個是……”秀玉躬身下去,卻不經意把寶珠撞了個趔趄。
  “啊!”寶珠順勢倒在地上。“好痛!”
  “奴婢該死!”秀玉忙扶她起來,自己又跪下。
  “寶珠,有沒有摔著?”良妃趕緊上前看了看她,又轉頭對秀玉怒叱,“還不退下!”
  “算了,我也沒什麼。只是這衣裳髒了,還是請秀玉姐姐給我換件衣裳吧。”
  “我剛做了幾件新的,你喜歡哪件,就穿了去吧。”良妃面色稍霽,“秀玉,還不快去好好伺候著,若是福晉再有閃失,少不得賞你一頓板子。”
  秀玉諾諾的應了,扶了寶珠。
  “青竹,你就在這兒陪額娘賞花吧。”
  “……是。”
  
  不一會兒,寶珠面帶微笑,換了藕綠色的新衣裳出來。秀玉卻是面色驚恐,惴惴不安。
  “這花色倒是襯你。”良妃打量了一下,點頭笑笑。
  “謝額娘賞賜。”寶珠福了福身,“時候也不早,寶珠就給額娘跪安了。”
  “好,你便去吧。”良妃又轉頭對秀玉,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皺皺眉。
  “請讓奴婢送福晉。”秀玉躬身。
  “好吧。”良妃擺擺手。
  
  “福晉……請您饒恕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承乾宮外,秀玉忽然撲通跪下。
  “不敢就最好,以前的事兒呢,就不提了。往後要知道誰才是你主子。”寶珠冷笑,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咱們良妃娘娘雖然和善,可也不是能讓你們這些奴才奴婢隨便欺負了去的!”
  “是。謝福晉寬宏大量!往後奴婢一定忠心服侍良妃娘娘……和福晉,若有二心,天打雷劈!”秀玉指天指地的發誓。
  “嗯。”寶珠滿意的點頭。
  青竹在一旁滿頭問號,卻也不敢問。
  
  “可是辦妥了?”一回府,小八見她意得志滿的樣子,便微笑攬住她。
  “……嗯。按照你說的辦了。”小八尋得那個對食宮女,也就是秀玉,偷了幾株墨菊出宮去賣的錯處,便讓寶珠敲山震虎的訓斥一番。但在幕後的有心之人聽來,自會以為秀玉此言,是背叛了他轉而忠於寶珠了,非下手除她不可了。
  “真的能成嗎?”寶珠眨眨眼,“若是那人不來怎麼辦?”
  “那就拭目以待囉。”他刮刮她的俏鼻。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時。
  寶珠緊張的張望著不遠處的承乾宮。小八藉故討了夜晚進宮的牌子,本是不準她來的,可是拗不過,也只有從了,當然前提是要有四婢跟著,而且只能一旁看不許靠近。此事關係重大,兩人假裝就寢,卻從窗戶出來,帶著一隊影衛悄悄往紫禁城去,連青竹、王嬤嬤等也瞞住了。
  “福晉莫急。若是有人見著,只說是進宮請安迷了路罷了。”露西小聲叮囑。
  “嗯。”寶珠點點頭,卻聽得一陣熟悉的曲調。是《情衷》?!
  循聲而去,卻見一高大男子佇立湖邊,那曲調,便是從他嘴邊的玉簫中流瀉而出。
  “……四哥?”她猶疑的問。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小四看到她,口氣裡有幾分詫異。
  “給四阿哥請安。”四婢緊跟著寶珠。
  “嗯。”他不耐煩的擺擺手。
  “我……嗯,迷了路。”她低頭絞著帕子,按照露西之前的吩咐說。
  “哦,德妃額娘身體微恙,我今夜便進宮伺候。你若是要出宮,我領你出去吧。”
  “哦……不用麻煩,你還是去照顧德母妃……”她還不想離開咯。
  “沒事,額娘已歇下了。”小四在前,寶珠在後,為了拖延時間,她走得極慢,四婢也只好落後幾步,還是跟著。
  “你還記得這首曲子呀?”
  “嗯。”
  “真抱歉打擾你吹簫了。吹得真好。”她還真不知道未來的雍正居然還會這個。
  “……沒事。”
  
  沉默。
  ……沉默。
  他好像滿內向的哦,酷酷的,真不容易討好呢。寶珠心裡尋思,該怎樣討點未來皇帝的歡心,免得二十年後被他砍頭。
  “可否給我再唱一曲?”他忽然打破沉默。
  “呃?好、好啊。”寶珠愣了愣,想了一會,便唱了一首《月滿西樓》: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曲畢,小四又是久久沒說話。
  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呀,寶珠偷偷看他。只見他望著遠處的眼神裡有淡淡憂鬱,月光下的側臉稜角分明,身材頎長挺拔,自有一種浩然的王者霸氣,讓人為之折服。不知道這樣的男人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她八卦的暗暗思忖。
  良久,他才輕嘆了一句,“李易安的詞,是極好的。”
  “……嗯,是呀。”她只得點頭附和。
  “在唱一遍可好?”他把蕭放在嘴邊。
  “……好啊。”
  悠揚的簫聲,和著她輕輕的吟唱,在靜寂的夜裡,顯得格外動人情思。可惜天公不作美,一陣風吹來,她很不應景的打了個噴嚏。
  “可是涼了?”他伸出手去想握住她的手,但見她身後的四婢,便又收回來。“怎麼沒多穿些。”
  “沒事。”她微笑了下,“對了,上次送我披風,還沒謝謝你。”價值三十二兩耶,真是有錢人。她很想問他可不可以折現銀給她。
  “老八不會照顧人。”他看著她單薄的身子皺皺眉。
  “不、不是啦……”她搖著手帕正想解釋,一時沒拿穩,風把她的帕子吹走了。
  可只見他一個縱躍,施展輕功飄了幾步,便把她的帕子抓在手裡。
  “給你。”
  “哦,謝謝……”她伸手想從他手裡接過,卻被他的大掌輕握了一瞬,方才把帕子遞給她。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帕子,方才只是瞬間,她卻感覺他的手好熱,碰到他,仿佛觸電了一般……真是奇怪的人……
  
  “寶珠!”小八從後面大步走來,看到小四有些意外。“四哥,你也在這裡?”
  “嗯,她迷路了,你帶回去吧。”小四對他點點頭,便轉身離去。
  “怎麼樣,捉到人了麼?”寶珠撲上去,急急的問。
  “……嗯。”小八猶疑的說道,“回去就知道了。”
  “是誰呀?先告訴我嘛。”
  “別急,我們先回府再說。”
  


第二十三章 佩喬

  第二天,寶珠頂著兩隻熊貓眼,走到府裡最冷清的角落。
  這裡是幾間廢棄的屋子,背靠著一片竹林,可是長久疏於打理,林間已是雜草叢生。
  一間屋外守著兩個影衛,給她見了禮,便開了門鎖讓她進去。
  裡邊一個女子閉著眼蜷縮在草堆上,臉色蒼白頭髮蓬亂,月白旗裝上血跡斑斑甚是嚇人,一條長長的鏈子穿過鎖骨,手腕粗細的鐵鏈子鎖住了她的手腳。
  “你們這是做什麼?”看到女子遭受如此殘酷對待,她心一寒。
  “回福晉,這女人會武功,奴才不得不栓住她的琵琶骨,以防她走脫。”
  “把肩上的鏈子去掉吧,看起來很疼。”她嘆了口氣,“鎖住手腳就好了。”
  “這……”
  “照福晉說的做吧。”小八不知何時走進來。
  “胤禩,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她扁扁嘴,眼淚汪汪的。
  “擔心你呀。你別想宮裡的事,我只說是你的丫環和額娘的宮女打架,拿了回來查辦,也沒人細查。”小八摟住她的腰。看著她的黑眼圈皺皺眉,“怎麼,睡得不好?”
  “嗯……”看見兩個影衛在,她不好意思的後退了兩步。“給她去掉那個鏈子吧。”
  “是。”影衛抽掉鎖鏈,那女子疼得皺了皺眉。
  “昨晚上,宮女秀玉跳井了。”小八揮退影衛,然後說道。“留下遺書說是為那個太監殉情。額娘感其節烈仁義,特許他們葬在一起。”
  “啊?”她驚愕,隨後又哀傷的低頭。“真的是這樣嗎?她終究,還是因我而死的吧。”
  “那不是你的錯。”他摟著她,“是那個人下手太狠。”
  “可是為什麼青竹也這樣對我?!我想了一整夜,也想不到哪裡對不起她?嗚嗚……”她忍不住在他懷裡抽泣。沒錯,這個女子,就是她的陪嫁丫環青竹!
  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她覺得有點天然呆,很傻很天真的小丫頭,她來到古代後和她最親近的女孩兒,她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的,覺得最不可能背叛她的人,居然是凶手!
  “你沒有對不起我。”青竹忽然冷冷的說道。“只是各為其主,不得不這麼對福晉。”
  “福晉不是你的主子嗎?”小八厲聲問道。
  “福晉是青竹的主子,可不是我的。”青竹居然微微笑起來。
  “你……是誰?”覺得青竹這個樣子挺恐怖的,寶珠有些害怕的往小八懷裡縮了縮。
  “我是誰?我也不知道。”青竹冷笑,“不但只下藥這事,起初福晉墮馬,也是我做的。要殺便殺了吧,別指望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寶珠忍不住哭著撲上去使勁搖她的身子,“你把青竹怎麼了?你殺了她?!”
  “我沒有殺她。她和你娘家府裡的馬夫好上了,我便送他們幾十兩銀子讓他們私奔了。”青竹被搖得傷口疼,不禁皺眉,“說實話,我覺得你一點都不配做福晉。只是命還挺大。”
  “她配不配輪不到你來說。”小八扶起寶珠小心護著,口氣仍然是冷冷的。“所以,是你喬裝成馬夫給寶珠的馬扎針,讓馬受驚把寶珠摔了,又喬裝成青竹跟著她混進我府裡——有如此易容術的女子,江湖裡也就千面仙子一人吧。”
  “八阿哥果然聰明。”青竹傲然的笑了笑,“想怎麼殺我才痛快,給你的福晉報仇?”
  “胤禩……”寶珠擔憂的看著他。“我……”無論如何,她還是不忍心看著他殺掉青竹……
  “我不會殺你。”他安慰的拍拍她,對青竹說道。“秀玉的結果你看到了。我放你走,出了府你也活不了幾天。我又何必污了自己的手。”
  “哈哈哈!”青竹居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下來了,“死,對我來說倒是個解脫。只希望八爺仁慈,賜我痛痛快快的了斷吧。”
  “你想怎麼處置她?”他轉而柔聲問寶珠。
  “……讓我和她單獨說說話好嗎?”她噙著淚瞧著他。
  “……好。”他點點頭,“有事就大聲叫我,我就在門外等你。”
  
  “是不是很疼?”寶珠蹲下來,解開她的衣服,看見她肩上的傷,不禁心酸。於是便用帕子輕輕給她擦拭身上的污血。
  “賤命一條,無需污了福晉的帕子。”她冷笑。
  “不是的。上帝……呃,佛祖說,人生而平等。我一直當你是妹子的,你也知道,這府裡我最親近的就是你了。”
  “妹子?”她瞧了她一眼,“我倒當你是妹子呢,若不是我主子……有你這樣的妹子,雖說淘氣,倒也可愛。”
  “你明明看起來比我小嘛,當然你是妹子。而且我哪有……淘氣。”寶珠羞慚的低頭,覺得後面這話自己也覺著沒多少底氣,“要不我央八爺放你走吧,你易容那麼厲害,隨便裝成個路人甲,找個你主子找不到的地方躲起來。”
  “哈哈……”青竹又笑了起來,“你果然天真得緊。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麼?若是一輩子躲躲藏藏,不如乾脆死了痛快。”
  “你可以去……西域、西洋這些地方呀。”
  青竹笑著搖頭。“為何要為我謀劃這些?我要取你的命、壞你的貞節,你不恨我麼?”
  “既然我沒事,就算了吧。”她嘆了口氣,“我不覺得恨,我只覺得心裡好難過,為什麼當做朋友、姐妹的人,會這樣對我。”
  “……對不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青竹也嘆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又怎能逃得過。”寶珠有感而發。“人生常如飄萍不能自已,我不怪你的。”
  “這話說得卻好。”青竹苦笑,眼裡一抹落寞。
  “人生雖然無趣,但是好死不如賴活嘛。”她是死過一回的人,故而深有體會。“我遲些給你帶金創藥過來。等傷好了,就走吧。” 她站起來轉身欲走。
  “等等。”青竹叫住她,抬起拴著鎖鏈的手,輕輕在臉上撕下一層人皮面具。
  “啊……你……”寶珠驚訝得叫了一聲。
  她面前的是一個雙十年華的絕色女子,宛若芙蓉出水般瑰姿艷逸,膚若凝脂柳眉如煙,雙瞳翦水素齒朱唇,只是臉色淡淡的沒什麼表情,讓人想起“艷若桃李,冷若冰霜”的成語……
  這才是標準女主的相貌呀!寶珠不禁自慚形穢,再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炮灰女配角色,該滾到一邊墻角去畫圈圈。
  “怎麼了?!”小八聞聲進來,看到青竹的真實樣貌,也是一驚,但很快又回過神來攬住寶珠,輕聲問道,“怎麼了?”
  “我、我也不知道……”
  “奴婢柳佩喬,叩見福晉、八爺。”
  


第二十四章 雨荷

  “奴婢柳佩喬,叩見福晉、八爺。”
  青竹,不,柳佩喬拖著鏈子,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的磕了個頭。
  “你、幹嘛……起來呀。”寶珠連忙去扶她。
  “她認你當主子了。”小八微笑,摸摸她的頭。這丫頭是有人緣還是運氣好,居然能讓千面仙子給她做婢子。
  “別……我可擔當不起。”寶珠呵呵的笑,“你願意在府裡住下也成,多一口人也沒關係,對不對,八爺。”
  “不對。”小八很不給她面子。
  “你……佩喬,我養你好了,哼。”她對小八吐吐舌。
  柳佩喬聽了,冷冷的臉上飄過一縷笑意,顯得更是動人心魄,寶珠都看直了眼,這樣的美女……哇,若不易容真有可能“傾國傾城”的——不知道康熙小四之類會不會被這樣的絕代佳人迷住呢。
  柳佩喬朱唇微啟,“福晉還是喚奴婢青竹吧,往後,奴婢還是福晉的陪嫁丫頭青竹。”
  
  “親愛的,給我親親嘛……”
  “來,美人兒,給我抱一個……”
  臥房內,寶珠正在對素顏的青竹上下其手。自從知道她是個絕色美女,寶珠就開始對這個下屬進行性騷擾了。哇哇,美成這樣真是人神共憤啊,她要不要改做拉拉?她對著青竹美女大流口水。
  “福晉。”青竹皺眉,早知道就不應該答應她換成本來面貌。她用手拂過臉,眨眼間便又換成了丫環青竹的樣子。手法之精妙迅速讓人嘆為觀止。
  “人家好冷,讓我抱抱嘛。”寶珠又湊上去抱她,順便捏捏她軟軟的PP。
  “寶珠格格,拜託你有點福晉的樣子好不好?”青竹拍掉她的鹹豬手。“天冷了奴婢給你加衣。”
  “可是人家現在就好冷哦,你陪我睡好不好?”繼續延著臉扭來扭去。
  “……這個叫八爺陪你比較好吧。”
  “什麼?”小八忽然推門進來,“你找我麼?”
  “哇!”他是召喚獸嗎,居然說到就到!寶珠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裡?!”
  “本來要去書房,路過而已,好像聽見你們在叫我,便來看看。”他微笑,又對青竹淡淡的說,“你方才叫我?”
  這個千面仙子,他暗地裡試探了她好幾次,想知道她舊主是何人,做過何事,她居然絲毫口風不露,讓他碰了個軟釘子。不過心裡卻也暗暗佩服這個女子,倒是極有道義的。
  “福晉說冷,叫八爺陪她睡覺。”青竹福了福,說道:“奴婢去給福晉拿衣裳,告退。”然後便身形一閃出去了,好像後面有火燒屁股一樣。
  “我、我才沒說!”寶珠臉騰的紅了。這個青竹,存心陷害她嘛,自認奴婢其實比她還大牌。看到小八又驚又奇的樣子,她又強調了一次,“我真的沒說!”
  “嗯嗯。”小八忍著笑點頭,拉過她的身子抱著,又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真的有些涼呢,倒是為夫疏忽了,我等會叫克總管請慶壽堂的人過來,給你做幾件秋冬的衣裳。”
  “不用啦,宮裡也有份例的送過來。”她連連擺手。
  “多幾件換著穿總是好的。”小八摸摸她的頭,又從袖裡取出件物事給她,“看看喜歡麼?
  寶珠接過,原來是一支金點翠蝴蝶形的簪子,做工細緻還鑲嵌著幾顆大大小小的珠子,不禁喜笑顏開,“好漂亮哦!”
  “你喜歡就好。”他寵溺的望著她的笑顏。
  “嗯……這珠子好漂亮。”她對著光照處端詳珠子,看起來像珍珠,又不太像,圓潤柔和,閃著琉璃金的光芒,和金色的蝴蝶相得益彰。
  小八怎麼說也是皇帝兒子耶,他出手送的東西應該價值不菲吧,說不定還是某件藏在博物館的珍寶呢,嘿嘿。寶珠忍住想用牙咬一咬看是不是純金的慾望——她怕她那麼做的話,他會把她拍死。
  “這是東珠。”他微笑,“我給你戴上。”
  
  “嗯、嗯。”寶珠對著鏡子的自己笑眯眯的,“好喜歡,謝謝你!”
  “收自己夫君送的東西,何必言謝。”他從後面摟著她的肩,順便在她脖子上偷個香。“路過松寶齋見著這個,便覺得你會喜歡。”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樣的?”
  “因為……上面沒有流蘇,也沒有鏤花,看上去比較結實。”他認真的說,“你蹦蹦跳跳的也不會掉下來。”
  “你……哼!”她撇撇嘴。這是贊她還是貶她?
  “怎麼?我說錯什麼了麼?”他瞧見她的臉色晴轉多雲。
  “我發現個問題哦……”她轉頭奇怪的打量他,“原來聰明機智的八爺,不太會追女孩子耶。”
  “追女孩子?我為什麼要追女孩子?”他茫然。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寶珠搖頭晃腦,想著要不要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不過轉念又想,他這樣天之驕子的身份、俊逸不凡的外貌,再加上謙和待人的態度,哪裡需要追,只消勾勾小指頭,北京城裡就至少有一個營的姑娘拜倒在他的馬褂下。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對之以此句,凝視著她俏麗可人的樣子。
  他是在表白嗎?她不禁含羞低頭。
  “寶兒……”見她香腮微紅眼波才動的樣子,他不由得抬起她的下巴,低頭銜住她柔潤的唇瓣。
  吻到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他才放開她,在她耳邊輕輕的吹氣,“你方才說,要我陪你睡麼?”
  “才、才沒有啦!”她羞羞的欲從他懷裡掙脫,卻被摟得更緊,他還急切的托起她的翹臀,把她按在他身上。
  “我……等了很久了。”他的聲音低沉微啞,“難道我的心,你還不明白麼……”
  “胤禩……”感覺到他熱烈急切的情-欲,她不禁粉面酡紅,“我……你……我們就這樣,不是挺好麼。”
  “我想要你,”他盯著她直言不諱。“我想要你做我的女人,永遠在我身邊,生養我的孩子……”
  “可是……那個……”她別過臉去,手足無措。怎麼辦?這麼美貌又深情的男人……要不從了他?可是想到他還可能會上別的女人的床,心裡又堵得慌。
  “有時候,我覺得你也是喜歡我的。”看到她猶豫不決的樣子,他嘆了口氣,還是放開她。“可有時候,我卻覺得,你心裡沒有我。”
  “我……”她無言以對。
  “……你這個狠心的丫頭!”他又緊緊摟著她,重重的吻住。這次不像方才那樣柔情繾綣,卻仿佛是懲罰和發泄一般狂亂的噬咬她的唇瓣……
  良久,他推開她,轉身出門。留下她一個人,望著他落寞的背影,撫著自己紅腫的唇兒出神。
  
  “八爺。”這天,他一下朝,就被克總管攔在院子裡。
  “什麼事?”他沒有停下腳步,徑自去換了朝服,見克總管還在門口等著,不禁有些奇怪。“怎麼了?”
  “那個……有位小公子拜訪,老奴讓他在偏廳等您。”
  “誰?”
  “老奴、老奴沒敢問……” 一向沉穩持重的克總管居然有些吞吞吐吐。
  “怎麼問都沒問就隨便放人進府了?”他皺皺眉,“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以問福晉。”
  想起寶珠,他心裡又一酸。記得寶珠說過句話: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
  她何時才能明了他的心,何時才能接受他的心意?
  為什麼他會愛上這個笨丫頭,愛了還如此放不開,他一定是前世欠了她的……
  “此事還瞞著福晉。”克總管擦擦汗。
  “哦?”
  “您去見見就知道了。”
  偏廳裡,一個青衣小帽的清秀少年背著手低著頭踱步。
  “公、公子,八爺來了。”克總管恭敬的行禮。
  “是嗎?”小少年聞聲抬頭,果然看見小八站在門口。
  小八打量著他。這少年身量雖小卻甚有氣度,眉清目秀,明眸皓齒,眼神靈動,眉眼間和小八居然有七八分相似。怪不得克總管不敢攔。
  “你是……”小八心裡一驚。
  “阿瑪,我終於找到你了!”少年欣喜的跳到他身上抱住他,“你還記得那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
  

作者有話要說:修文改口口
有惡趣味滴小雷,請淡定滴翻下一章~


第二十五章 指婚

作者有話要說:驚聞上一章雷倒人,只好加更一章咯
是某女穿越前看了NC劇,不是我啊不是我~~~~(>_<)~~~~
  “阿瑪?!”小八和克總管皆是嚇了一嚇。
  “是啊。”少年哀怨的看了小八一眼,“你不記得了嗎,你這個負心人,嗚嗚……”
  “大明湖畔?夏雨荷?”小八驚嚇了一瞬之後,隨即了然笑道,“記得。那是……”
  “嗯嗯……”少年兩眼放光的期待著下文。
  “大明湖畔,雨打荷葉,確是景色宜人,觀之忘俗。”他微笑。
  “啊?”少年垮下臉來,“我、我是……”
  “我兒子?”小八忍著笑幫他說完。
  “對、對。”少年連連點頭。
  “那你今年貴庚?”
  “我……呃……”
  “十三?還是十五?”
  “我……”
  “我今年二十,就算你只十三歲,那我也就是七歲就生了你?”小八含笑搖頭。
  
  “你好大膽!居然敢冒充皇嗣,其罪當誅!”克總管義憤填膺的跳出來。他原來怎麼就沒想到呢,八爺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兒子?哎呀呀,都是這小子的這張臉害的!
  “請這位小爺先到宗人府大牢裡喝喝茶吧。”小八笑意更濃,“那兒的老鼠蟑螂不少,小爺仔細別被咬掉鼻子哦。”
  “你、你……”少年咬牙切齒,轉過身去擺弄了一陣,再轉身卻換了副面孔,不是他那沒消停的福晉還會是誰?她杏眼圓睜,怒氣衝衝,“死小八!你不要太過分哦!”
  “福晉?!”克總管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怎麼是您?您可別作弄老奴呀。”
  “你這個狠心的傢伙!”不管三七二十一,對著他一頓亂錘。“居然要送我到宗人府坐牢!”
  “哼哼。”小八由得她打,忍著笑揮手示意克總管退下。“你不是要做我兒子嗎?”
  “誰、誰稀罕?切!”寶珠撇嘴扭頭。“不好玩!”
  “好了,別玩了。”他提起她的小帽,又拍拍她的小臉,“回去換個衣裳梳個頭。”
  “你早就知道是我了對不,真沒勁。”她不甘心的撅嘴。
  “是呀。”他笑著彎腰看她,“不論你外表怎麼變,我都認得你。”
  “為什麼?”
  “我有照妖鏡啊。”
  “哪裡?”寶珠好奇的在他身上摸來摸去,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呸呸,我又不是妖怪!”
  “你不是妖怪,是小妖精。”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我嗅得出你的味兒。”是帶著些許奶味的少女甜香。方才她跳到他身上,他便知道“他”是寶珠了。
  “我才不是……”她又被他親昵的舉動弄得心猿意馬。
  她若不是個小妖精對他施了法,下了咒,他怎麼會對她如此念念不忘,魂牽夢縈?他苦笑。
  “好了,回房去吧。”他拉起她的手。
  “嗯……胤禩。”她支吾著。
  “嗯?”
  “……對不起。”
  “為何這麼說?”
  “我方才……”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捉弄你。”而他卻一次次的包容她……
  “哦?”他挑眉,“不要做我兒子了?”
  “討厭,你還笑人家!”
  “那說點正經的。”他停下腳步看她,然後說道,“我們做個兒子好不好?”
  “呃?”她愣了愣才明白他在說什麼,羞得臉色通紅,又抬起粉拳打他,“你這個壞小孩!”
  “哈哈哈……”他居然大笑起來。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磨人小妖精呀……
  於是八貝勒府上眾人都欣賞到了福晉追打八爺,八爺被打還傻樂的震撼一幕。
  
  往後的日子小八倒是挺放心,他的福晉似乎消停多了,除了定時進宮給太后等請安,便是乖乖待在府裡不怎麼出門。因為她找到的了新的樂子,就是向青竹學易容。看她興致勃勃的一會打扮成某奴才想捉弄他,一會又打扮成嬌弱美女哀怨傷春狀,甚至還裝成異域舞娘對他大跳艷舞,真是有趣得緊。有這樣的妻,日子怎麼會無聊呢?她總是給他驚喜——雖然常常還是驚比喜多。
  只是……若她能再向他走近一步,他們的日子便完美了。
  小八每當想到此,便是一陣失落。
  
  時間飛逝,一轉眼便到了春節。
  這是寶珠在清朝的第一個新年,自然是極興奮和期待的。不知道這時候的春節,有什麼好玩的呢?
  可結果還是令寶珠有些失望,無非是祭灶、放鞭炮之類的,小八管著內務府,倒是忙得很,也沒多少時間陪她玩,直到除夕夜才進宮吃了團圓飯,然後大年初一,又是進宮赴清寧宮的家宴。
  首先是皇帝給太后賀歲,然後是嬪妃給皇上行禮,接著皇子給皇上和自己額娘嬪妃等賀年。一堆堆的繁文縟節弄得寶珠頭昏腦脹,可又溜不得,平日裡和福晉命婦們也不甚熟悉,現在只得一邊上扯著笑容托著腮傻坐。
  “想什麼呢?”小八悄悄和她說小話。
  “我在想……我還是不做福晉了。做你小妾好不好?”
  “又在瞎想什麼?”他微笑。
  “小妾不用麻煩這麼多事兒啊。”她討厭應酬。
  “辛苦你了。”他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
  “嗯……”她正想說什麼,見小四上前給康熙叩首,便停了停。
  “兒臣敬叩金安。拉藏汗進貢虎皮二十張、豹皮二十張、黑貂皮四十張、鹿皮五十張、熊掌二十對、上等野參五百斤、名駒五十匹、海東青十隻……另有寶珠十二顆。貢品清單請皇阿瑪過目。”小四奉上禮單,早有康熙身邊的大太監接過,呈給康熙。
  康熙略略看了看,點了點頭,“回賜的物事,你便看著辦吧。”
  
  “拉藏汗是誰?”寶珠小聲問。
  “西藏的首領。”小八亦小聲回答。
  原來是西藏吐司?她點點頭,又聽得小四說道進貢寶珠,估計是她上回在達珠會館會錯意了,便對小四投去抱歉的一瞥。卻沒想到和小四的目光對個正著,又趕緊低下頭。
  總是覺得小四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莫非是因她知道他將來會做皇帝,所以對他有偏見?
  
  “老八和寶珠,你們成親也有好幾個月了吧?”忽然太后的話題轉到了她身上,把正在胡思亂想的她嚇了一跳。
  “回皇祖母,已有五個余月。”小八起身恭敬的回答。
  “哦,這麼久了呀。”太后沉吟了一下,“可至今怎麼還未有子嗣呢?”
  寶珠大汗,這種事情也拿來家宴上說,她這回丟臉丟清光了……
  “皇祖母,這事兒不急。”小八也有點尷尬。
  “可不是這麼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太后一本正經的,“皇帝啊,你看是不是給老八指個側福晉?”
  “皇額娘說得是。”康熙躬了躬身,“朕聞議政大臣佟卿,家有一女年方及笄,人品相貌是極好的,門戶也對得上,不如就指了她吧。”
  “嗯。”太后滿意的點頭,“你們還不謝過皇阿瑪?”
  小八寶珠倆人訕訕的,只好磕頭謝恩。
  


第二十六章 圍爐

  待康熙起駕保和殿受群臣恭賀,家宴這邊便散了席。
  這恐怕是她二十幾年過過的春節中最鬱悶的一個了,雖然現代拜個年會被順便拉去相親什麼的,可至少還有個選擇餘地,清朝這兒倒好,康熙大人這麼在殿上畫了個圈,就把她老公瓜分給別的女人了。寶珠無精打采的想。
  自然有福晉、命婦們上來恭賀,實則是揶揄吧,一個個兒臉上明寫著“幸好沒指我家那位”,真是幸災樂禍。
  眼看寶珠在一干貴婦人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小八知道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低聲對她說道,“若是乏了,便先到內堂歇會吧。我們回去再說,嗯?”
  “不了,我還是出去透透氣吧。”寶珠皺皺眉,青竹識趣的扶她起來。“青竹跟著我就可以了,露西她們就不必了。”
  “……也好。”小八想青竹武功也不弱,便點點頭,“早點回來,別走太遠。”
  
  皇宮裡處處張燈結彩的,宮女太監們也穿上了簇新的衣裳,領了主子的賞,都喜氣洋洋的,卻愈發顯得她寥落起來。寶珠見了氣悶,便專揀冷清的路上去,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北三所,中秋那晚曾來過的宮院。
  她推了推門,略顯殘鏽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裡面有些昏暗,隱隱幾點火光,一陣微微的熱氣撲面而來。
  寶珠正欲抬腳進去,青竹拉住她,“福晉,還是不要去了。大過年的來這種地方,也不甚吉利。”
  “無妨,探訪一個朋友。”她笑笑。“要不然你在這兒等我。”
  “那不行。”青竹搖頭,只好跟著進去了。
  
  這屋子裡仍舊是積著灰塵,大過年的也沒有人來打掃,估計這偌大的宮裡也沒幾個人記得,繁華的後宮還有這樣一個角落。
  一個戴著黑紗斗笠,穿著低等太監服色的人盤腿坐在一個蒲團上,面前一個小炭爐子上小鍋裡熱乎乎的煮著東西,地上還放著壺酒。
  “祖……先生倒是好興致。”寶珠笑著上前。叫他什麼好呢?大俠?太諂媚;大哥?太親密;公公?揭人瘡疤;想了一下,還是叫先生吧。
  祖木卻淡定得很,似乎大年初一的日子,尊貴的皇子福晉來這冷宮裡再正常不過似的。他擺擺手,示意她們一起過來坐。
  “叨擾了。”寶珠隨便的福了福,自己在一邊找個蒲團,拍了拍灰塵,也在爐子邊坐了。又對青竹說,“這兒沒別人,姐姐你也坐吧。”
  “……嗯。”青竹冷冷的瞥了祖木一眼,也找了個蒲團圍著坐了。
  “歲寒三友——火鍋、白菜、一壺酒。祖先生真是好享受。”寶珠看了看鍋子裡的菜肴,垂涎的吸了口氣。
  
  ——歲寒三友??!!
  “咳咳……”,祖木一口酒沒咽下去,咳嗽連連。
  “福晉……”青竹忍著笑忍得很辛苦。
  “怎麼?我說得不對嗎?”寶珠四處瞧了瞧,“還有沒有筷子?見著有份哦,我們也分一杯羹。”
  “對、對。”青竹笑著連連點頭,“這倒是實在話。”火鍋白菜比什麼松竹梅實在多了。
  祖木面紗下也隱隱有些笑意,轉身去了偏廳,不一會便拿了兩雙洗淨的筷子過來,還拿了兩個酒杯。
  “那我們就不客氣囉!耶!”她輓起袖子,把手上的鐲子捋到小臂上,伸手便夾了塊白菜吹了吹,咬了一小口,“嗯嗯,不錯,是什麼湯底?”
  “雞湯。”祖木把一根筷子倒過來,沾了點酒在地上寫道。
  “哦哦……”她不客氣的又喝了口酒,卻辣的她嗆了幾聲,“這是什麼酒?”
  “白乾。”他又寫。
  “這個還是適合你喝,呵呵。”她不好意思的放下酒杯。“青竹我們要不要喝女兒紅……”
  她正說著,卻驚訝的看青竹把一杯白幹一飲而盡,還面不改色的說,“還行。”
  祖木點點頭,又給她倒了一杯,然後舉杯敬她,青竹還是一口乾了。
  一來二去,倆人竟拼上了,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不亦樂乎。
  眼看青竹動作開始有些遲鈍了,寶珠連忙打圓場,“別光喝酒,吃菜、吃菜。”
  羊肉、豬肉、菌菇、白菜……這火鍋料還真不錯,也不知道祖木這傢伙從哪裡弄到這麼多好吃的。聽得寶珠想喝女兒紅,居然又不知從哪兒變了一壺出來。
  
  “光吃也沒什麼意思,大家行個酒令吧!”寶珠興致勃勃。
  “詩詞歌賦那些我不會。”青竹哼了一聲。私底下她早自稱我,把奴婢二字丟開了。
  “那我們來划拳啊。”寶珠拉拉祖木,“你也來哦。”
  祖木點點頭。
  “這個使得。”青竹也點頭,捋起袖子,握著拳和她面對面。
  “一定恭喜,二相好,三星高照,四喜、五金魁,六六順,七七巧,八仙過海!耶!青竹你輸了!”
  “好!”青竹豪氣的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再來!兩隻小蜜蜂呀,飛到花叢中呀……”
  “這是什麼令?”青竹愣了一下。
  “酒令呀!不知道的再罰一杯!”
  “一隻青蛙一張嘴,兩隻眼睛四條腿,撲通一聲跳下水;兩隻青蛙兩張嘴,四隻眼睛八條腿,撲通,撲通,跳下水……”
  “三隻青蛙……呃……”青竹有點腦筋打結了。
  “青竹再罰哦,嘻嘻……”寶珠興高采烈的也喝了幾杯,小臉蛋紅撲撲的,“祖木也來哦,一錠金呀,哥倆好,三元及第,四季如意……”
  
  她很沒形象的脫了花盆底的鞋子,歪坐在蒲團上,反正這兒一個是姐妹一個是太監,乾脆就解了脖子上的盤扣,露出裡邊穿的玫紅滾邊的藍緞片金花小襖。“還是這樣吃東西舒服呀。皇上的家宴好悶哦,又沒啥好吃的。”吃幾個餃子,還是素餡的!老康真小氣!
  “嗯、嗯。”青竹附和的點頭,估計是喝多了酒後吐真言,“那些娘娘福晉們一個個端著,假惺惺的。”
  “耶?”寶珠古怪的看著她,她是真青竹還是假青竹啊?這話像是真青竹說的,可不像是御姐柳佩喬說的。
  “呃……”青竹自知失言,低頭笑了兩聲,便又斟酒喝了。
  
  “別玩了。”他寫道,銳利的眼眸似乎可以穿透她的心。“你心裡不快活。”
  “哦?我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寶珠訕笑。
  “有。”青竹有些憐憫的看她,“若是福晉要我把那個佟家的格格……”那她也會去做。
  “不準!”寶珠跳起來,“你千萬別亂來聽到沒!”
  “……”青竹扭頭不語。
  “姐姐,我不是凶你哦。”寶珠貼著她坐下,拉住她的手,“只是……就算除掉一個佟格格,還有那麼多皇親貴胄家的格格呢,能除盡麼?況且,她也是無辜的。”
  “知道。”青竹嘆了口氣,“福晉心腸好,為人天真,我怕往後妻妾爭將起來,您要吃虧的。”
  “誰說我要和他妻妾爭風吃醋了?”寶珠撇撇嘴。“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多的是!天下男人千千萬,一個不行接著換!”
  喝醉了吧?!另外兩人皆為她驚世駭俗的語言吃了一驚。
  “……可是,您能再找到如八爺一般,聰明、性子好,對您又好的男人麼?”青竹回過神來,又躊躇的說道。“我也看得出來,八爺是真心對您好的。”
  “對我好的人多得很呀。你、我阿瑪額娘,還有祖先生,都對我很好啊。對吧?”她大力的拍拍他的肩。
  他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他肩上的柔荑,沒有什麼表示,也是悶頭喝了一杯。
  “算啦,今兒真高興,不提那些了,大家幹杯!”她也豪氣乾雲。
  “好!”青竹也樂了,“姐姐我也捨命陪君子,咱不醉無歸!”
  
  “你、你看她醉了,呵呵,我、我還沒醉,我比較厲害吧……”寶珠靠著祖木,語無倫次的說。青竹早就喝醉,幸而酒品還好,撲通一下倒頭便睡了。
  “她喝的是白乾。”他在地上寫。
  “不要老是寫寫寫啦。”她撅著嘴,醉眼朦朧的,“你喜歡我什麼……如果我不是你喜歡的那個寶珠呢……如果現在的寶珠不是你喜歡的那個呢……”
  “喜歡現在的你。”他毫不猶豫的又寫道。
  “是、是嗎?”她咧嘴傻笑,“有沒有喜歡到可以帶我走……我討厭皇宮,好討厭……”
  “好。”
  “那一言為定哦,呵呵……”她挪著身子到他胸前靠著,伸出小指頭戳戳他的胸,“我們來拉鉤哦……你的胸好結實哦,我以為太監都是很娘的……”
  “我不是太監。”
  “你不用寫啦……我明白……”她暈陶陶的擺擺手,“沒人想做太監啦……”
  “我不是!”他寫得又快又急。
  “好吧,好吧……”她撇撇嘴,打個呵欠,“你很男人,行了吧……我也想睡了……”
  擺明了敷衍的態度,讓他衝動的壓倒她,握起她的小手,放到自己腿上。(文外音:這裡被口了,囧囧囧。。。)
  “耶?”她困得眼皮打架了,迷迷糊糊的,雖然隔著幾層衣褲,仍然感覺到手下的硬挺散髮著溫熱,她不自覺的按了按,惹得那硬挺愈發脹大了。他喉嚨發出一聲低喘,大掌伸入她的裙褂,隔著小衣撫著她的身子。
  “嗯……”她沒有不悅,反而一聲懶洋洋的嬌吟出聲,“胤禩……好壞哦……”
  他的眸子頓時冷了下來,如暴風雪侵襲了一般冷冽蝕骨。
  


第二十七章 主意

  愛你……可以麼……
  因愛,便有恨……
  離散、凄戚……
  “寶珠……”溫柔的聲音呼喚著她,柔滑的絲帕輕輕擦拭她的臉頰,“別怕,有我在。”
  夢中那悲切的話語,讓她忽然心裡一酸,就流下淚來……
  寶珠勉強的睜開眼,看到的是小八關切的面容。“我……怎麼了?”
  “你和青竹醉倒在擷芳亭。四哥發現了你們,讓我帶回府,現在已快到子時了。”他眉頭微皺,又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發,“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對不起。”好像又給他丟臉了,唉。她轉過身去背對他,幽幽的說,“也許,如青竹所說,我真的不配做你的福晉。”他還是娶那個佟家格格,正牌的名門千金比較好。
  “不許說這樣的傻話。”他也躺下去,從身後抱住她,“我知道你心裡難過,相信我,我會處理這件事情,不會讓你受委屈,嗯?”
  “胤禩……”她轉身縮到他懷裡,“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他微笑,輕啄她的唇瓣,更攬緊了她。
  被他一吻,寶珠忽然想起喝醉時迷糊間有男人抱著,是祖木輕薄了她,還是她在幻想和小八親熱?天……無論哪個都讓她羞窘不已,不禁身上又有些熱燙起來。
  “怎麼了?”感覺她的輕喘,他抬起她的臉蛋。
  “沒……”她羞慚別過臉去,“你打算怎麼讓皇阿瑪收回成命呢?君無戲言。”
  “一日沒有賜婚的旨意,便還有機會。”
  “或許那個佟格格很好呢。”她的口氣酸酸的,“你不如就歡歡喜喜的等著再做新郎啊。”
  “沒良心的小妖精。”他佯怒的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你明知道……我在乎你的感受。”
  “如果我也歡歡喜喜接受了,你是不是就娶了她?”
  “你不會的。”
  “你心裡還是覺得我是在無理取鬧是不是?你不娶她,只是想順著我,不想我不開心是不是?你心裡還是想左擁右抱、妻妾成群的是不是?”
  “寶珠……”
  “你說呀!”她噙著淚。
  “不要鑽牛角尖。”他嘆了口氣,“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清楚麼?”
  “我有時覺得你當我寵物一樣,是不是覺得我還算可愛好玩,所以耐著性子哄著,任我鬧著?”
  “我沒有……”他皺眉,“不要這樣。”
  “你看你現在,就是這樣子,我聽你話的時候就送我東西,說好聽的哄我,我讓你不高興了,你就教訓我……”她垂淚。
  “我是為你好。”他耐著性子解釋,“任性妄為會害了你自己。”
  “不要你管啦!”她背過身去。
  小八這個大笨蛋!作為一個女人,她不過想聽他說那三個字而已嘛!告訴她他不娶別人,是因為只愛她一個人,就那麼難嗎?!死小八、死木頭!
  可是,她為什麼在乎他是不是愛她呢?——難道,她愛上他了?!
  這個想法讓她心裡一顫,不禁把頭埋進被子裡。
  
  “別這樣。”他起身,給她掖好被子。“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等等……”她的細小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我覺得冷。”
  “那我叫露西給你生個爐子吧。”
  “不要……人家……要你陪我……”她把被子捂得更緊,“不許做別的哦。”
  “……好。”他微笑,褪去外袍,躺下抱著她,把她涼涼的小手放進他的懷中,又尋著她冰冷的小腳丫夾在他溫暖的腿間,輕輕吻了吻她的額,“放心睡吧。”
  “嗯……”她羞赧的枕著他的臂,手指尖上似乎能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便安心的閉上眼。
  
  “你想到什麼辦法?”書房內,她托著腮,看他練字。
  他愛不愛她的家庭內部矛盾先放一邊,把眼前外敵入侵的事情搞定再說,
  “你猜猜看?”他沒有抬頭,下筆穩健。
  “要不要裝病?”
  “那估計皇祖母會更快把佟家的女兒送過來沖喜。”
  “那……你不會像青竹一樣想把她做掉吧?”
  “有這麼想過。”他依舊寫他的字。
  “啊?!”她一驚。
  “不過我想你不喜歡。”他放下筆,抬起頭微笑。
  “嗯、嗯!”她用力點頭,“我不希望傷及無辜!”
  “所以……這就要費一些思量了。”他拍拍手,一個影衛閃進來。“叫那個人來。”
  
  不一會兒,一個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進來,恭敬的作揖,“貧道拜見八阿哥。”
  “張真人,你就給福晉說說吧。”他不急不緩的喝了口茶。
  “是。貧道觀佟家千金座天乙貴人、日座夫星,所嫁者必為達官貴人,八阿哥亦是二德逢印、金神貴格,本是一對良配,惜乎二人八字卻是甲乙遇金強,魂歸西兌,庚金逢火旺,氣散南離,卻是大大的不祥。”
  “哦……”寶珠恍然大悟。雖然不明白這道士文縐縐的說啥,不過大體也就是說兩人結婚八字犯衝的意思。原來小八想用這一著啊……
  “可是,皇阿瑪會信麼?”康熙據說不是個迷信的皇帝。
  “皇阿瑪信不信沒關係。”小八示意那道士退下,“皇祖母相信就可以了。”
  “那倒也是。”她點點頭。本來老康也就是順著太后的意隨便指的婚,十多個兒子,某個娶側室這種事情,他也不是很上心。太后說指便指了,說不行大概也就這麼算了。而太后又是說風就是雨的性子,估計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個人我會讓大哥引見,以免皇阿瑪起疑。”他笑著摟上她的纖腰,“這下不用擔心了吧。”
  事成之後這個道士也留不得——當然這個就不必讓寶珠知道了。
  “嗯……”她不好意思的低頭偷笑,小八心裡還是在乎她的吧。“我昨天喝多了亂說話,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哦。”
  “唉……真不知道把你這個小妖精怎麼辦才好。”他無可奈何的咬了咬她的唇,“真想把你變小了揣在兜裡,要不吞進肚子裡,讓你永遠也離不了我。”
  “我不好吃的耶。”她嘻嘻一笑,俏皮的做個鬼臉。
  “又甜又香很好吃……”他彎下腰,吮吸著她的柔軟。
  
  良久,他才依依不捨的放開她,嘆了一聲,“以後不許說那些傷人的話,知道麼?”
  “嗯……”她靠在他胸前嚶嚀。
  “相信我,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他緩緩的說道,“胤禩會一直護著你……愛著你。”
  “胤禩……”她感動的抱著他,“我相信你。”
  “好了,沒事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寵溺的揉揉她的發,“張明德在京城裡名氣甚大,皇祖母不會不信。”
  “你說那個道士叫張明德?!”她尖叫。就是歷史上那個害得康熙對小八勃然大怒的張明德?!
  “是啊。怎麼?”他有些疑惑。
  “不要,千萬不要讓他有機會傳話給皇阿瑪!”寶珠急切的喊,“千萬千萬!乾脆把他殺了……不,還是遠遠的流放了……算了,逐他出京城永遠不許踏入一步!”
  “為什麼?”他不解的看了她一會。
  “這……總之就是不行啦,否則後果很嚴重!”歷史上小八就因此獲罪,被革去貝勒,與康熙的父子之情嫌隙大生。
  “……好。”他無奈的輕嘆,雖然不了解她這是為什麼,卻也不願拂她的意,“那我再想別的主意。”
  
  寶珠沒想到小八“別的主意”就是和佟家格格屢屢泛舟游湖,喁喁細語!
  她躲在一棵大樹後,盯著不遠處畫舫上的俊男美女咬牙切齒。青竹多次給她打小報告,她還不信,被坳得煩了,便過來看看,想不到真的捉姦捉雙!
  看小八,臨波佇立,丰神俊秀,俊逸出塵;
  那女子,名嬡美姝,明艷端莊,耀如春華。
  ——真是好一對璧人,不,狗男女!
  “福晉……“青竹擔憂的看了看她頭頂快冒青煙,又看了看湖上那對看起來賞心悅目、簡直天作之合的公子小姐。
  “幹嘛!”她惡狠狠的掃了她一眼。“是不是覺得他們這樣才般配,八爺這麼好一顆大白菜怎麼被我這老母豬給啃了?!”
  “啊?沒、沒……”青竹連連擺手,被她這比喻弄得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很辛苦。可再辛苦也得忍著,不然她怕被這老母豬,不,母老虎給扔進湖裡去。春寒料峭呀,這可不是玩水的時候。
  “小心!”看得他們的畫舫近了岸,青竹連忙把寶珠拉過一旁藏好。
  “八阿哥文采飛揚、出口成章,敏敏佩服。”那女子朗朗說道,清喉嬌囀。
  “佟格格謬讚。格格美人才調信縱橫,非將此骨眉公卿,胤禩實在榮幸之至。”小八展露千年不變、親切又迷人的笑容。
  “八阿哥真是……”美人嬌羞一笑,清眸流盼,顯然被恭維得十分受用。
  你們就互相裝B吹捧吧,酸死了!寶珠聽得咬碎銀牙。
  “大家很快便是一家人,格格又何必見外。”小八微笑道。
  一家人?!偷聽的兩個女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往後敏敏終身,就靠八阿哥多多照拂了。”美人臉色微紅,愈發顯得秀靨比花嬌,玉顏艷春丹。
  終身?!
  寶珠終於聽不下去了,拉起青竹便跑。
  
  太過分了!
  一邊柔情蜜意的摟著她說會愛她疼她,轉個身又對著未來小老婆大獻殷勤、游湖吟詩!
  枉她還為他不明朗的將來操心擔憂,可人家不知道多風流快活呢!她郭寶寶就是個大傻瓜!!
  她一路狂奔,心裡好痛,眼淚止不住如斷線的珍珠般流下來。
  


第二十八章 李衛

  寶珠走進他的書房,看著桌上整整齊齊的文房四寶,心裡又有些發酸。
  往後再也看不到他寫字時認真的樣子了,再也沒有他溫暖的懷抱了,再也沒有他溫柔的細吻了……
  想起往日的點點滴滴,她的淚又忍不住下來。
  可是,他還會對別的女人,那麼細心體貼的照顧,溫柔寬和的包容……
  要她如何自處?實在抱歉,她骨子裡是二十一世紀的女性,受不了和別的女人分享男人——無論是身還是心。若是不能得到完整的他,那她,寧可全都不要。
  從懷裡取出一個小荷包,她咬著唇,手指在穗子上輕輕劃過。這是好久前他曾央她做的,可是她卻一直懶懶的不想動,這幾日終於熬夜做好了,上面也不知道繡什麼好,便簡單的釘了幾個小貝殼做裝飾。荷包裡面,她悄悄的繡上了“I LOVE U”……
  把小荷包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上,她想了想,又提筆寫了幾個字:韜光養晦,扶助四爺。
  然後再戀戀不捨的環視了一眼書房,擦乾眼淚出去了。
  
  “福晉,決定了麼?”青竹看寶珠忙忙碌碌的收拾包裹。
  “如果你丈夫找別的女人,你會如何?”她一邊說一邊把金銀細軟收進自己縫的小袋子裡。她娘家的首飾可不能便宜了死小八,還有銀票、金錁子、碎銀子……
  “一起殺了。”青竹言簡意賅。
  “青竹……”她停下手中的活,仰慕的看著她,“姐們,我太欣賞你了!”
  “哼。”她卻冷笑,“這世間本就是痴情女子負心郎,痴情男子誰見了。福晉太天真罷了。”見小八與美人攜手同游,她對寶珠也不禁心有戚戚。
  “我要走囉。”她嘆了口氣,背起小包袱。“你好好保重。”
  “我是福晉的婢子,自然是跟著您的。”青竹奪過她的包袱。
  “可是……外面會不會有人追殺你?”
  “我不過是顆無足輕重的棋子罷了。”她冷言道,“況且,我的命是福晉給的,多留了這麼些日子,見了那麼些有趣的人,也算不枉了。”不經意的,她想起祖木。這個人一看便知非等閒之輩,卻隱居宮中,甘為下人,當真神秘莫測。
  “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寶珠感動,用力拍了拍她。
  
  “我們去哪裡?”繁華的街市上,青竹問道。
  “去江南!”江南好地方啊,遍地黃金呀,穿越坐擁美男的機會看來渺茫了,那不如去掙個大錢吧。說不定情場失意商場得意呢。
  “好啊,我也想去見識見識江南的富庶。”青竹一笑,“外出行走江湖,還是得聽我的。”
  說罷取了幾吊錢,先去布莊買了幾身衣服,然後又帶寶珠進了一間不起眼的客棧。
  先自己換了一身尋常百姓的青布短褂,易容成了一個市井小混混的樣子,看他獐頭鼠目的樣子,眼裡卻透著狡黠滑頭,哪裡還有半點絕色美女的影子?
  “這樣如何?”她連聲音都變了。
  “哇,你好厲害!”寶珠不禁大為崇拜。“為什麼要裝成這樣?”
  “這樣看起來別人不敢招惹,我們也省心。”
  “哦,那我也要!”
  “你不行。”變身小混混的青竹搖頭,“你的動作太像女子,還是易容做女子吧。”
  “那我做個什麼樣的?”
  “你先穿上這個。”她遞給寶珠一套灰不溜丟的裙褂,給她臉上和頭髮弄了一陣,然後遞給她一面鏡子。
  “耶?”寶珠好奇的看著鏡子裡的雞皮鶴發、花白頭髮的陌生老太太。
  “這樣子安全,不用擔心遇上采花賊。”她又弄了些東西,把她的手也弄得老太太似的布滿皺紋褶子和老年斑。
  “好吧。”她苦著臉。老太婆就老太婆吧。
  
  於是乎,一個小混混帶著個老太婆去買了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馬車,小混混趕著車出城,往南方去了。
  “對了,我們還要對下話兒。”青竹說道。“別讓有人盤問穿幫了。”
  “嗯嗯。”寶珠點點頭。還是青竹想的周到。
  “這樣吧,我們是蘭陽人,因家裡鬧饑荒,去江南投靠親戚。我是你兒子,你是我母親。”
  “好啊。”嘻嘻,做了青竹的便宜老媽。
  “名字嘛,我就叫李衛吧,你就是李老太。”
  “李衛?!”老太婆寶珠發出少女的尖叫。額滴神啊,不會是小四家的那個李衛吧?!
  “怎麼?”青竹皺眉。
  “隨便叫李白、李寧、李小龍都可以啊,就是不能叫李衛!”要不要考慮叫李宇春——耶,春哥真爺們!信春哥,得永生!
  “為什麼?”
  “呃……我原來認識個人就叫李衛,慘遭橫禍,死得很慘!這名字不吉利!”她信口胡謅。
  “這在我們江湖人看來倒是好事呢,表示有人幫你擋了災劫。”青竹笑笑,“那就是李衛吧。”
  反對無效,寶珠榮登李衛他娘。
  
  一路上白天趕路,夜晚住店,倒是挺平安的。可寶珠的心裡卻是七上八下,按照野史上的說法,江南道御史岳子風會被奸人所害,康熙震怒,派小四和小十三下江南查案,李衛因此事拜入小四門下,也就是說,她們這次旅程很可能遇上微服私訪的四爺黨兩位阿哥,欽差大爺!
  為什麼躲出了京城,還要和這些阿哥們扯上啊,鬱悶!
  寶珠正胡思亂想,青竹“吁”一聲,馬車停了。接著傳來青竹瓷聲瓷氣的聲音,“小子,別擋著爺的道!”
  “什麼事?”她撥開簾子,“這是哪兒?”
  “這到銅山地界了。”青竹說道,“這小孩兒擋在路中間哭。”
  寶珠低頭看前邊果然有個小男孩,約莫十歲左右,身材瘦小,臉兒黑黑的,只見一雙清澈的大眼裡噙著淚。身上掛著個牌子,歪歪扭扭的寫著“賣身葬母”。
  “求求善心的大爺、老奶奶大發慈悲!”他跪下連連磕頭。
  “一邊去,不然大爺我打人了啊!”青竹威嚇的揮了揮馬鞭。
  “……求大爺給俺娘一口薄棺……嗚嗚……”男孩痛哭流涕,“俺在這兒求了三天了,都沒人應承,俺娘都……求求大爺大發慈悲,俺做牛做馬報答您!”
  “可憐的孩子。”寶珠憐憫的看著這小孩,瞧這小身板兒,瘦骨伶仃的,估計做不了什麼事兒還要倒貼幾碗飯,怪不得賣身也沒人要。“青……衛兒啊,就給他點銀子吧。”
  “我們也沒多少。”青竹瞟了她一眼。
  “兩吊錢、給我兩吊錢就夠了!”
  “……”青竹猶豫。
  “那就給他吧,唉。”寶珠嘆了口氣,雖說是康熙盛世,想不到也有這麼慘的事情。就當助人為樂吧。
  “……好吧。”青竹掏了兩吊錢丟在地上,“喏,拿去,閃開,爺要走了!”
  “謝謝大爺!謝謝奶奶!”小男孩欣喜的磕了好幾個頭,“請等俺一會兒,葬了俺娘俺馬上回來!”
  “不用了,你走吧!”青竹不耐煩的揮揮鞭子。
  “不行,俺娘說做人不能言而無信!”小男孩爬起來,“俺從此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算了,這小孩兒怎麼能葬得了母親,救人救到底,你陪著他去辦妥了他娘的喪事再回來吧。”寶珠說道。
  “……好吧。”青竹無奈的跳下馬車。
  “謝謝好心的老奶奶!”小男孩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過了近一個時辰,青竹帶著那男孩回轉,男孩肩上還背著個打補丁的小包袱。
  “爺,俺會趕車、洗衣、劈柴……以後您有什麼事兒,請差俺去辦就成!”小男孩喜孜孜的爬上馬車。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啊?”寶珠笑眯眯的問道。
  “俺娘叫俺狗兒。”
  這是什麼名字?寶珠額上冒出幾條黑線。
  “俺不知道俺姓啥,也不知道俺爹是誰。”男孩黯然低頭,“俺既然是您家的奴才,就請奶奶給俺起個名兒吧。”
  “我們家姓李,你就叫李嘉誠吧。”嘿嘿!
  “是!”小男孩撲通撲通的給青竹和寶珠磕了幾個響頭,“李嘉誠給少爺和老夫人請安!”
  “乖孩子,快起來吧!”寶珠大樂,心裡簡直笑翻了,李嘉誠給她磕頭耶,咩■■……
  
  “前面就到江都,過了此處便是揚州了。”青竹坐在馬車邊上說道。自從有了李嘉誠這小子,她輕鬆不少,不得不心裡暗暗佩服寶珠有識人之明。這小子看起來瘦骨伶仃、弱不禁風的,倒是真的挺勤快,一路上洗衣喂馬的事兒都包了,也不喊累。
  “哦。”寶珠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便先找個客棧投宿,明早再去揚州吧。”
  “好■!”嘉誠駕著馬車噠噠的進了城,在街市上慢慢轉悠。
  “就這裡吧。”青竹指了指拐角處一家店面不大、有些冷清的小客棧。
  “哦……”嘉誠有些不解,不過還是聽話的在那客棧前停下。
  “什麼人?”青竹攙著寶珠方跳下馬車,忽然聽得一聲清叱。一個青年男人背著手走出來。
  “這位爺,我們是來住店的。”青竹說道。這男子腰配長劍、步履堅實,一看就是功夫不弱的練家子,卻又少了幾分江湖人的氣息,若是公門中人,那可對她們是大大不妙。青竹一時也摸不清來路,只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恭恭敬敬的打了個千。
  “是啊是啊。”寶珠一邊點頭,一邊好奇的打量這個人。他身形高大挺拔,目光炯炯、虎眼生威,身著黑錦箭袖錦袍、石青緞面馬褂,腰間系了一柄通體黑色的長劍,當真英武過人、氣度非凡。
  慢著……長劍?!
  她盯著他那柄一色烏黑的長劍,心裡閃過一個人的影子——莫非是他?!
  


第二十九章 亮工

  “這店我們包了,你們往別處去吧。”那男子冷冷說道。
  “原來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擾了。”青竹點點頭,轉身對寶珠說,“娘,咱們去別的店吧。”
  “可是……”寶珠又盯著他來回看。她實在非常非常好奇他的身份呀!
  “走吧。”青竹拉了她一把,給她個“你花痴啊”的眼神。
  “衛兒啊,為娘走不動了……”她想盡量拖一會兒,“先在這門口歇歇吧。”
  “衛兒?”那男子有些驚訝。
  “在下李衛,蘭陽人氏,與我娘往揚州去投親。”青竹拱拱手。
  “你等等。”他急忙快步進去,不一會兒便出來了,依舊冷冷的說道,“既然老夫人身體不適,就在店裡歇了吧,我們勻出兩間上房給你們。”
  “如此……那便多謝了。”青竹猶豫了一下,扶著寶珠進了店。嘉誠自去卸了馬車,把馬牽到後院馬廄裡。
  店中冷冷清清,掌櫃的跑堂的都不見人影,除了那男子侍立一旁,只有兩個錦衣華服的貴介公子對坐品茶。
  看到其中一人,寶珠的雙腳立即軟了下來,差點癱倒在青竹身上。
  怎麼會是他啊!!
  居然是他!!
  電視上不是說來江南的是小四和小十三麼,怎麼變成了小四和小八?!
  這下慘了,自作孽不可活,把自己送入虎口了!
  青竹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扶住了寶珠,“我娘身體不適,還請兩位爺多多包涵,改日再來登門道謝。”
  “李公子客氣。”小八淡淡的說道。
  小四冷鶩銳利的眼掃視了他們一番,便對著領他們進來的男子說道:“亮工,你帶他們去吧。”
  亮工?!
  ——買糕的,這人是年羹堯?!
  寶珠又大大的吃了一驚,差點就這麼嚇趴下了。
  
  “青竹,你可知道年羹堯那黑劍是什麼來頭?”房內,寶珠小聲和青竹咬耳根。她絕對不會看錯,那劍和某人曾佩著的是一模一樣的!
  “那是四爺的黑甲騎衛獨有的烏麟劍。”青竹說道,“四爺的事情極隱秘,我也所知不多。據聞黑甲騎衛數人俱武藝高強、英勇忠誠,乃是四爺極心腹的人物。烏麟劍乃勇絕之寶劍,世上統共有九柄。四爺得了劍,便賜予了他們,取其英勇卓絕之意。年羹堯是四爺家生奴才,忠心自不必說,又文武雙全,戰功顯赫,他有此劍,並不奇怪。”
  “這麼說……黑甲騎衛共九人?”寶珠沉吟道。難道其中一人就是他?
  “這個我卻是不清楚。”青竹搖搖頭,“或許多了,只賜了其中幾位極厲害且受寵的,或是少了,其餘的四爺自己收著,也是可能的。”
  那就是可疑人數小於或等於九囉?目標範圍還不算大。寶珠尋思著。
  
  而與此同時,另一間上房內,小四和小八對坐,望著桌上的一個“衛”字出神。
  “四哥,你說,岳子風臨死時寫下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小八問道。
  “不知道。”小四面無表情的摸著下巴。
  “和那個李衛會有什麼關係麼?”
  “或許有,或許沒有。”
  “……若是沒關係,那我們就讓他有關係。”
  “嗯……把水攪渾了,某些東西才會浮上來。”
  兩兄弟相視一笑。
  
  “大爺,老身想麻煩您件事兒。”第二天一早,把青竹和嘉誠支出去買東西,她便偷偷的摸到小四他們那裡。
  “老夫人請講。”年羹堯握拳施了一禮,口氣卻是冷冷的。
  “唉,老身自感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恐離大去之日不遠了,請大爺幫我寫個祭文祭拜祖先。”寶珠裝作感嘆的說道。
  “老夫人精神矍鑠,何必出此言?”小年仍有幾分戒備。
  “唉,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還望大爺幫幫老身。”寶珠嘆了口氣,又福下身去。
  “既然如此,年某幫了便是。”他扶起寶珠,進了房,鋪好了紙,提筆說道:“要寫什麼,老夫人請講。”
  “列‘祖’列宗在上,妾行將就‘木’……”寶珠胡謅了兩句,訕笑道,“老身學識淺薄,剩下的還請年爺幫忙。”
  “好。”他略一思索,便洋洋灑灑的寫了一篇祭文遞給她,“請老夫人過目。”
  “啊……多謝。”這麼快?小年真是有才。寶珠接過寫滿蠅頭小字的宣紙仔細的看,手忍不住微微發抖。
  這個筆跡……像,實在太像了!她又驚又喜,手愈發抖的厲害了!
  有劍,有字,再想想他掛著四貝勒府司儀長的名頭,可以隨小四自由出入紫禁城——八成就是他了……天啊!
  “老夫人,您怎麼了?”小年扶住她。
  “沒、沒……年爺的祭文情深辭懇,老身由感而發……”寶珠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他。他雖然比不上小八的俊逸爾雅、小四的卓爾不群,可也是軒昂肅朗的人中之龍……真想不到,是他,居然是他嗎……
  “老夫人,我扶您回房歇息吧。”小年被她奇怪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
  “沒、沒事……”她想起自己這會兒可是個老婆婆,強忍住跳到他身上大叫的慾望,心裡卻在歡呼雀躍得小心肝兒幾乎要跳出來了。這是真的嗎?她不會是在做夢吧!
  “需不需要找個大夫瞧瞧?”他皺了皺眉。
  “老身沒事。”她盡量穩住情緒,“真是多謝年爺了,老身無以為報。”
  “舉手之勞,何須掛齒。老夫人不必介懷,還是歇息一會吧。”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好的……”她點點頭,裝作毫不在意的說道,“不知年爺可有婚配?”這是頂頂重要的,若是他已有妻妾,那她就不必再湊上去了。
  “尚未。”
  “哦……”她松了口氣。“老身在揚州還有個侄女……”
  “多謝老夫人美意,年某已有意中之人。”他淡淡說道。
  “原來如此。那就祝年爺早日抱得美人歸了。”難道他的意中人是……想起某人救她時曾寫過的四個字。寶珠覺著心跳一百二,身上發燙,宛若踩在雲端,連忙告辭了急急的回房,卻在廊上,和迎面走來的人撞個滿懷。
  
  是他?!
  見到他,她方才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他不是忙著和他的側福晉卿卿我我麼?大老遠的跑來江南做什麼?!
  “老夫人沒事吧?”小八關切的問。
  看到他腰間系著她送的荷包,她心裡一酸。他怎麼可以一邊想著娶別人,一邊又還記著她……這就是這個年代男人的想法麼?他對她的愛,究竟有多少?
  “……沒事。”她的聲音不需要假裝,便已有些嘶啞。
  說罷,與他擦肩而過,蹣跚著走了。
  他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覺得不錯的話請按個小爪吧,讓俺知道有人在看~謝謝囉~(*^__^*)


第三十章 欽差

  “我打聽到四爺八爺為什麼在這兒出現了。”青竹回來,一仰脖子喝了幾杯茶,然後說道。“江南道御史岳子風被殺,家裡也被燒了,一雙兒女下落不明,兩位爺就是奉了皇上旨意來查這案子的。”
  “哦。”果然如野史上所說。寶珠點點頭,“那他們留我們做啥?難道懷疑我們了?”
  “應該不會。”青竹搖搖頭,“若是認出我們,依八爺的性子,還會放您在這兒玩麼?”
  “那倒也是。”若是小八知道她們離家出走跑這麼遠來,估計會立即將她們打包回府嚴加管教。
  “但我可不相信他們真是好心收留我們,難道……是要你幫查案?”電視上是這麼說的。
  “幫?”青竹冷笑,“是想拿我們當槍使吧。”
  “是嗎?”寶珠有點納悶,“若是不知道我們真實身份,不過是萍水相逢,為什麼找上我們呢?”
  “這我也不清楚。”青竹還未知道就是她起的名字裡有個“衛”字惹的禍。“不過,和這兩位爺搭上關係,總不是好事,看來麻煩事兒要來了。”
  “不會吧?”寶珠覺得青竹說的有些偏激,好像小四小八是瘟神一樣。。
  “皇上這十幾位皇子,除了稚齡的十七十八阿哥,其餘的,哪個是省油的燈?尤其是四爺和八爺這兩位,心裡的小九九,我們就是多幾十個心眼也數不過來!當日你是親王府格格,八爺的福晉,自然對你和和氣氣,以禮相待,如今咱們不過是個布衣百姓,為了他們的功業,犧牲個把草民的性命,不過是捏死只螞蟻而已!”青竹皺眉,“無論如何,我們還是早些啟程。明天一早就走。”
  
  “人家好困哦……”寶珠撒著嬌。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被青竹拖上了馬車啟程。
  “我還一晚沒睡呢。”青竹皺皺眉。易容了的臉上看不出什麼不同,不過聲音確是有幾分倦意。
  “你幹嘛去了?”
  “夜探江都縣衙。”青竹淡淡的說道。
  “哦?”寶珠興趣來了,“發現了什麼嗎?”
  “……沒有。”青竹搖搖頭,望向遠處,“被一個黑衣人攔了下來,那人蒙面,還戴著黑紗斗笠,有點像上次宮裡見到的那個祖……”
  “祖木?!”寶珠驚訝的小聲叫道。
  “我也不是十分確定。”青竹說道,“夜裡看不真切,但瞧那身形和斗笠是像他——可是他怎麼會來到江南?又怎麼會知道我會去那兒?難道,他是——!”青竹恍然大悟。
  “嗯、嗯!”寶珠連連點頭。青竹也猜到一些了。
  “……這個人武功很高,我敵不過,只有撤了。”青竹思索著,“可招式上又看不出是出自江湖上的何門何派。若不是天資超凡自學成才,便是自小匯集名家所長根基深厚。”
  “……如果你再和他交手,能認得出麼?”
  “十有八九可以。”青竹肯定的說,“即便是同門師兄弟,招式上一致,可各人修為必有參差,細心品味,還是分得出的。”
  “哦……原來如此。”寶珠點點頭,想著什麼時候能找機會,讓青竹和小年打一架看看。
  “有人跟著我們。”青竹忽然側耳聽了聽,悄悄往後看了便皺起眉頭,“好像是八爺的影衛。嘉誠,快點。”
  “好■!”嘉誠“駕”的一聲,揮動馬鞭,馬兒飛快的跑起來。
  
  “沒什麼事發生嘛。”寶珠望著不遠處的城門,寫著大大的“揚州”二字。嘻嘻笑著說道,“終於平安到達咯!”
  “別高興得太早。”青竹瞟了她一眼。
  話還沒落,就見幾個穿著官服、帶著官帽的人,帶著一堆人迎上來,為首的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補子上繡的是雲雁。“請問,這可是李衛李大人的車駕?”他恭敬問道。
  “是啊,李衛是我家少爺名諱。”青竹和寶珠還沒來得及阻止,嘉誠已經童言無忌的老實說了。
  “啊,”官員們皆面露喜色,紛紛跪下頓首,“卑職等恭迎欽差大人!”
  
  “發生什麼事了?”知府衙門的後院內,寶珠頭上一堆問號。當時被一堆官員圍著,騎虎難下,青竹也只有勉強先應了,於是便被眾星拱月的迎到了揚州知府衙門,享受殷勤的接待。
  “當然是兩位爺乾的好事!”青竹咬牙切齒。
  “啊?!”寶珠一驚。“為什麼……難道這樣逼著你給他們查案?”
  “這麼說還算輕了!”青竹強忍著怒氣,“不止逼著查案而已,根本就是用我做餌!”
  “可是,他們不知道我們的身份啊。”
  “估計他們就是隨便找個阿貓阿狗,來做這被架在火上烤的事兒。”青竹用力拍了拍桌子。“我們那麼不巧就撞上去了!“
  “這麼說,他們要你這個假欽差在明處頂著,他們兩位真欽差在暗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寶珠也了解了。
  “沒錯。”青竹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心想她還不算太笨。
  “可是,若是我們真的是什麼內情都不知道的小老百姓,那他們不是白忙活了。”
  “這二位爺怎麼會做白忙活的事兒。”青竹冷笑,“他們能放出消息讓揚州官員以為我是欽差,自然能放出消息說我是來查岳子風案的,若是如此,真凶能不有所動作麼?”
  “那你豈不是很危險!”寶珠驚得跳起來,“他們這樣做好過分!”
  “這個倒暫時不用擔心。”青竹見她緊張的樣子,反而語氣和緩了,“他們兩位不會讓我那麼快被害死的,真相大白前,他們反而還會保著我。若是最後我搞砸了,就安上假冒欽差的罪名,把我殺了案子也就不了了之;若是我引出什麼內幕了……一個膽敢殺堂堂朝廷命官、正三品的江南道御史的人,會是什麼人呢?”
  “不是江洋大盜亡命之徒,就是更大的官兒。”寶珠搜尋著腦袋裡有限的歷史知識,殺岳子風的是誰來著?“聽聞岳大人為官清正,直言仗義,比較可能是後者吧。大概是得罪了朝中權貴,於是被殺了。”
  “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聰明一點兒。”青竹滿意的點點頭,又說道,“這二位都是皇上器重的阿哥,如今太子又備受冷落,其位岌岌可危,難道他們不會動了心思麼?那又怎麼會為了一個區區岳御史,開罪朝中大員,以及其門生故舊?他們就不怕寒了滿朝文武的心,影響他們自個兒的前途?”
  “八爺他……不會的。”寶珠喃喃的說道。“他是好人。”他說過,他無意問鼎皇位。
  “好人?”青竹冷笑,“忘了你是為何離家的麼?他興許是個好夫君,也不表示是個好人!我在你眼裡也算是好人吧,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說千面仙子壞得很!”
  “我……”寶珠無語啞然。
  “所以,我若是查不出,殺了我結案了事,這把火燒不到他們身上;若是我查出了,便借我手殺了真凶,再把我殺了,既達成了他們皇阿瑪的使命,又不得罪人……這兩位爺,當真成精了!”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看官的留言俺都有看哦~在此一併致謝~鞠躬~您的關注和鼓勵是俺的動力~\(≧?≦)/~


第三十一章 花船(上)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寶珠嘆了口氣,不得不承認青竹說得甚是在理。胤禩,你還是那個溫柔親切的小八麼?也許我,從來沒有懂過你……
  “逃是逃不掉的。”青竹坐下喝了口茶,“那麼,既來之則安之。”
  “說的也是。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她拉著青竹的手,“你可千萬要小心。”
  “我理會得。”青竹笑笑,回握了她,“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若是我們真能查到什麼,說不定還可反將他們一軍。”
  “那現在呢?”
  “我們是誤打誤撞成了欽差的草民啊,當然要做做草民欽差的樣子。”青竹眨眨眼,“來人啊,給爺上好的酒菜伺候著!”
  
  入夜,留著嘉誠守門口,青竹拉了寶珠,卻易容成兩個衙役的樣子,悄悄溜出府衙。
  “我們這是去哪裡?”寶珠一邊走一邊問。
  “瘦西湖。”
  “去那兒幹嘛?”
  “去了便知。”
  
  瘦西湖的夜景讓寶珠大開眼界。只見湖邊上聚集著十幾艘張燈結彩的花船,一葉葉精緻華麗的船兒點綴湖上,嬌聲笑語混合著悠揚的絲竹聲聲傳來,好一個令人銷魂的所在。
  “悠著點。”青竹攬著寶珠,提一口氣,施展輕功跳上其中一條較大的花船。
  “我們要做什麼?”寶珠悄聲問。
  “噤聲!”青竹輕斥,說著便帶著她摸進船艙深處。幸而這花船挺冷清的,她們倒也沒被發覺。
  在最裡邊的房間外,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管,從門縫裡吹了吹。
  “這是什麼?”寶珠又忍不住好奇問道。
  “蒙汗藥。”
  “哇!”原來這就是傳說中大名鼎鼎的江湖上居家旅行、殺人滅口的必備良藥——蒙汗藥呀!
  “我看看。”她興奮的去搶。
  “少說廢話。”青竹白了她一眼,推門拉她進去。
  “這是……”寶珠好奇的打量這房間。房間擺設清麗秀氣,處處垂著流蘇和珠子,墻上還掛著一把琵琶,看來這是一個歌妓的閨房。
  “穿上。”青竹從被迷昏的兩個女子身上扒下衣裳,丟了一套給她,自己也穿了一套。
  “你扮那個婢子。”青竹瞧了瞧那歌妓,一會兒便易容得與她宛若孿生姐妹。又幫著寶珠易容成那個小丫鬟的樣子。
  “好啊。”寶珠爽利的換好。小丫鬟雖然樣子普普,但也算乖嬌可愛,還是比老太婆好看些,呼呼。
  “你不覺得委屈?”青竹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要堂堂王府的格格、皇子福晉扮成婢子,她居然爽快的答應了?
  “不覺得呀。”寶珠毫不在意,反倒奇怪她為什麼這麼問。感覺上,青竹的主子氣場絕對比她強太多了。
  “嗯。”青竹讚賞的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覺得這女子模樣如何?”
  “還可以吧,一般一般港姐第三。”寶珠瞧了瞧。這歌妓果然是個美女,香嬌玉嫩、柔媚可人,但也不過庸脂俗粉之流,於是補充道,“不過比你的真容,還是差遠了。”
  “是嗎?”青竹嘴角微微勾起。看來凡是女人都喜歡別人贊她漂亮呀。她笑笑,把那兩個女子推到床底下。
  “她們不會有事吧?”寶珠擔憂的看了看床下。
  “昏睡幾個時辰而已。”青竹不以為然。
  “那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等。”
  “有人會來嗎?”寶珠伸頭出窗外瞧了瞧。
  “我得到的消息說是有的。”青竹取下那琵琶彈了幾彈,“他們要我們在明處,我們便化明為暗。”
  “他們?”寶珠愈發好奇,“你怎麼得到的消息?”
  “江湖上自然有江湖的道兒。”青竹冷笑說道,“這二位爺小瞧了咱們,倒是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正說著,外面傳來個老女人諂媚的聲音:“憐菡姑娘,二位爺來了。”
  “請他們進來吧。”青竹裝腔作勢的說道。
  門被推開,兩位貴介公子施然走進來。居然是小四和小八!青竹說的是他們?!真是陰魂不散啊,唉!寶珠心裡嘆了一聲。
  “久仰憐菡姑娘艷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小八依舊是那溫文的微笑說道。
  “憐菡給二位爺請安。小蝶,給二位爺上茶。”青竹喬裝的歌妓盈盈福身,又小聲對寶珠說,“茶房在右首第二間。”
  “哦……是。”寶珠也福了福,便出門去端茶。與小八擦身而過時,似乎還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心裡又是一陣發酸……哎,寶寶你這個不爭氣的傢伙!她心裡暗罵自己。
  不一會兒她便端上茶來,見青竹抱了琵琶,嫣然笑道,“不知二位爺想聽什麼曲子?”
  “隨便吧。”小四淡淡說道。
  “那憐菡就獻醜了。”青竹彈了琵琶,叮叮咚咚的聲音傳出來,甚是悅耳動聽。
  想不到她還會這個。寶珠欽佩的想,一邊給兩位公子上茶。
  可有小八那道目光緊緊的隨著她,讓她宛如芒刺在背,給他端茶的手,不禁抖了抖。
  “小心。”小八接過她的茶,眼光始終不曾離開。順著摸上她的手,問道,“燙著了嗎?”
  “沒、沒事。”寶珠趕緊欲縮回手,卻被他牢牢握著,只有向青竹投去求救的眼神。
  死小八,家裡還擺著兩個妾呢,出差沒幾天還忍不住出來尋花問柳!真想不到他是這樣的人——可是話又說回來,她在府裡時,也不過是隻見他在府裡的那一面而已,他的其他事情,做什麼、想什麼、和誰結交……等等一切,幾乎都是一無所知。或許,他對她的好,也不過是場面的應酬而已,心思縝密得把自己包裹得刀槍不入的八阿哥,對每個人都是那樣的伶俐謙和,其中給她的真心,又有多少呢?
  想到這些,她的眼淚幾乎要落下來,只有咬著唇忍著。
  “老八。”小四皺眉,假咳了一聲。
  他這才嘆了一聲,放開她的手。
  “小蝶,你去廚房做些糕點來。”青竹說道。明顯是給她藉口脫身。
  “是。”寶珠連忙應了,急急的出去。
  
  船頭,一個男人默默負手佇立著。他仍舊是一身黑色錦袍,腰間系著代表他榮耀的烏麟劍,夜風吹得他的衣角微微飄起,愈發顯得氣宇不凡。
  果然有其主必有其僕。他和小四都老穿著深色衣裳,又少言寡語。寶珠心中莞爾。
  他看到她丫環裝束,知是花船上的婢子,便微微頜首示意。
  “這位爺,船頭風大,不如到艙裡坐坐。”看到他,她心裡一暖。想起如今自己的身份雖然是丫環,可也好歹比老太婆強,至少能有機會和他攀攀交情啊。
  “不了。”他淡淡說道。
  “那您喝點熱茶暖暖身吧。”她進去端了盞茶給他。
  “……有勞。”他接過喝了幾口。
  “不客氣……”她站在他身旁,卻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得陪他默默站著。
  怎麼辦好呢?要不要告訴他她就是八福晉寶珠?她猶豫著,若是說了,他這樣的人,應該會履行承諾帶她走吧,可是,小四會放過他嗎?況且,想起小八,她心中還有痛,畢竟是自己愛上的人啊……把他當做小八的替補,那是不是太惡劣太自私了呢,對他也不公平呀……
  她想著,心裡有了主意。便抬起頭,對他粲然一笑。
  “怎麼?”他愣了愣,對上她澄澈的眸子,有些失神。
  “沒什麼啊。”她含笑搖頭。
  不管他是不是她的都好,他都是她的知己和救命恩人呀,就這麼順其自然吧……想通了,便能與他坦然相對。
  “嗯。”他反而有些不自在的樣子,微微蹙眉。“姑娘還是進艙裡去吧。”
  “我想吹吹風。”寶珠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涼涼的夜風裡帶著青草的氣味,沁人心脾。
  這就是揚州呀……
  她輕輕唱起歌兒:
  春天的黃昏
  請你陪我到夢中的水鄉
  讓揮動的手
  在薄霧中飄蕩
  不要驚醒楊柳岸……
  
  “……很好聽。”聽了她的歌兒,他沉默久久後冒出一句。
  “爺喜歡?”她笑得露出可愛的貝齒,“若喜歡我再唱給您解悶。”
  “……謝了。”想到這麼清澈單純的女孩兒,居然淪落風塵,估計不久後也要走上她家姑娘的路,他不禁嘆息。
  “不用客氣呀。”她眼睛笑如彎月,“我也是無聊唱著玩兒。”說罷又唱了首應景的《煙花三月》。
  “好。”他又嘆了一聲,從袖裡掏出一張銀票給她,“這是賞你的。”
  “哦?謝謝爺。”居然還有打賞?嘻嘻。寶珠接過看了看,瞪大了眼睛,“五十兩?!”
  “你去贖了身,找戶好人家,不要再留在這兒了。”他的話裡有一絲憐惜。
  “我、我不能收……”她推回給他,鼻頭酸酸的,小年真是好人啊!可是他不像小四小八,是皇帝兒子不差錢,他也是個打工族呀,這麼多錢得攢多久。況且她又不是真的丫環賣身給老鴇了。
  “拿著。”他有些不耐,握著她的手,強硬的把銀票塞她手裡。
  


第三十二章 花船(下)

  “你的影衛那邊可有什麼消息?”小四掃了專心彈著琵琶的歌妓一眼,看似隨意的問道。
  “……還沒有。”小八也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岳宅的火,是從書房燒起,莫非書房裡有什麼?可如今已成灰燼,除了那個字,其餘的卻是無從查起。”
  “哼。”小四皺了皺眉,“我的人在找他那一雙兒女的下落,也是尚未有消息。他的女兒不過十五歲,兒子方才九歲,一個閨閣小姐帶著個小孩子,能跑到哪裡?”
  “難道已經……?”
  “這也不無可能。”小四沉吟,“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
  “嗯。”
  “那小子呢?”
  “……也還沒什麼動靜。”
  “那小子倒是有趣。”小四笑道,“也真難為他了。”
  “……嗯。”
  “你今兒怎麼了?”瞧著小八魂不守舍的樣子,小四這才感覺他有些不對勁。
  “沒什麼。”小八勉強笑笑,“只是有些暈船。我去外頭走走。”
  說完不待小四說話,便起身出門,生怕他追問一般。
  
  他這個八弟呀,總是把事情藏在心裡。他看上了那個婢女,以為做兄長的看不出來麼……
  小四心裡嘆息了一聲,也站起來,踱到窗邊,看著影綽堤上柳,清波涵月影,不禁吟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青竹正巧奏完一曲,便隨口接道。
  “不知爺在思念哪位佳人?”
  他在思念誰麼?
  望著水中皎月,一個俏生生的身影飄過,心裡泛起又甜又酸的味道。
  不由得把隨身的玉簫湊在唇邊,吹了一曲《情衷》。那曲子裡深深衷情和淡淡哀愁,隨著悠揚婉轉的旋律傳散開來……
  “真是好曲子。”一曲畢,青竹真心實意的擊節讚嘆。
  “這曲子若有琵琶相應和,那是極好的。不知姑娘可否彈奏?”他想起她曾說過的話,便問道。
  “原來如此,那奴家就姑且一試。”青竹點點頭,撥起琵琶,把方才記著的旋律一五一十的彈了出來。
  “停。”曲未完,小四微微皺眉打斷。“姑娘卻是不適合這曲子。”
  “哦?”青竹不以為滸,反倒輕笑,“不知何人適合呢?”
  這世上,或許只有那個明媚率真,卻又蘭質慧心的女子適合吧……他的思緒飄向遠方。
  “那個人,想必就是爺的心上人罷。”青竹放下琵琶,盈盈走近他。
  “哼。”他不置可否,看著她星眸微嗔,眼裡透出堅定和驕傲,嘆息說道,“姑娘還是彈一曲《十面埋伏》吧。”
  “《大浪淘沙》又如何?”青竹笑道。
  “哦?”他挑眉,正欲回答,艙外卻傳來一陣打鬥聲。
  
  “放開她。”夜幕下,小八的臉色青白,雙手已不自覺的緊握成拳。
  船頭,小年把銀票塞在寶珠手裡的一幕,正巧被小八撞上。在他眼裡看來,卻像是小年在緊握著她的手一般。
  “八爺。”小年鬆開手,恭敬的行了一禮。
  寶珠也不情願的福了福,便欲轉身回船艙,經過他時,卻被他一手拉過,緊緊攬在懷裡。
  “爺,您做什麼?”她掙扎著。
  “你——!”小八咬牙切齒,那眼神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你這個小妖精……”他低頭,就在這花船上,重重的吻住她。
  “唔……”她驚呆了,居然忘了反抗,由得他登堂入室,貪婪的允吸著她的清甜滋味……
  他溫熱熟悉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讓她心裡一酸。分開不過一月,卻好像很久很久了一樣。這個男人,她還是好掛念他呀……可是他卻……
  胤禩……愛我,就愛我一個人,好麼……她想著,又是心酸又是委屈,眼淚禁不住如決堤河水般嘩嘩的涌出來。
  “八爺!”小年冷喝道。在他看來,她的淚水,卻是被輕薄後的羞憤。
  “這裡輪不到你說話。”小八終於結束了這個吻,抬起頭來看著小年,臉色一如往常,可眼裡卻是她從未見過的沉驁。
  “你放開我……”望著這個有些陌生的小八,她心裡一陣發寒。
  可是他卻把她摟得更緊,低頭嗅著她的發絲,輕咬她圓潤的小耳垂,在她耳邊悄聲說道,“我好想你,你知道麼,你這個狠心的丫頭……”
  “我……”她心裡一驚,他已經發現她是寶珠了麼?
  “為什麼這麼狠心?要我把心剖出來給你看麼……你這個小妖精!”他恨恨的說,“你膽敢讓別的男子碰你!”
  “八爺,您怎可在大庭廣眾之下,肆意調戲女子?!”小年隱隱有些怒意。
  “你在教訓我嗎?”小八冷笑,鬆開寶珠,一陣掌風朝小年襲去。
  “八爺?!”小年躲閃著,卻不敢反擊,只得節節退後,不一會兒已經挨了他幾掌。
  “你們住手!”寶珠大叫,但沒人聽她的。兩個如此出色的男人為她打架,她應該感到很快意吧,可是現在卻只覺得想哭。
  
  “你們做什麼?!”一個身影切入纏鬥的兩人中,起止進退間,行如龍、動如閃,不一會兒便把兩人格開來。
  “如此成何體統!”看了一眼驚恐的俏婢,小四怒喝道。
  一時間,小八和小年皆停下手,垂首而立。
  “看來我這妹妹,真是惹人疼愛呢。”方才幾人的打鬥,皆落入隨後跟來的青竹眼裡,她的目光掃過三個男人,心下了然,便一語雙關的說道。
  
  “跟我回去。”小八走近寶珠,在她耳邊悄聲說道。
  “我不……”她退後幾步。
  “走!”不待她回覆,便拉起她的手,見到她手裡攥著的銀票,便拿了來看。
  “他給你五十兩?”他怒極反笑,“我出五百兩買你一夜!”
  
  啪!!!
  一聲脆響,所有人都驚呆了。
  小八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五條鮮紅的手指印。
  “我……”寶珠愣了愣,望著自己的手掌發呆。她方才……居然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
  “你——”他咬牙,揚起手來。
  他要揍她麼?寶珠縮縮身子。不知道打了皇阿哥,要不要被砍頭呢?
  可是他說那樣的話,實在是太侮辱她了!
  她心亂如麻。
  “我知道……你從不曾愛我。”他的手落下,卻是手指極輕柔的劃過她的唇瓣。“無論我做什麼討你歡喜,都是留不住你,對麼?”
  “從今往後,去過你喜歡的日子吧,我……放手。”他定定的望著她,聲音裡充滿悲哀和絕望。“你不需要躲著我。若是你不想見著我,我離開便是。希望我最後為你做的這件事,能讓你……開心。”
  說罷,他頹然轉身,縱身躍上岸,眨眼間便消失在那煙花星火中。
  他轉身那瞬間,她分明的見到他眼角飄下晶瑩的雨點。
  他……哭了?
  她是不是錯了?還錯得很離譜?
  撫著被他吻過的唇瓣,淚水就這麼不聽使喚的流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作者有話要說:此章小虐,囧
打是親罵是愛~


第三十三章 休書

  “我是不是做得過分了?”回到揚州府衙後廂房,寶珠老夫人抱著膝蓋坐在床上。
  她這次,好像真的傷了他的心了?
  “不過分。”青竹還是喬裝成李衛的模樣,氣定神閑的喝茶。
  “真的麼?”不是為了安慰她才這麼說吧。
  “若是我早就抽丫的,兩個爺一起抽。”
  “耶?”太有個性了!寶珠睜大眼睛看她,青竹不會也是穿越的吧!“如果我說其實我是從火星來的,你信麼?”
  “哈。”青竹不屑的笑了一聲,“你?”
  “你不信呀。”寶珠撇撇嘴。
  “熒惑,五星之一,火之精也。熒惑在心,外則亂兵,內則亂政,憑你,做得到麼?”青竹斂起笑容,望著茶碗裡的漣漪,又嘆道,“若是昔日那位主子……”
  “什麼?哇——”寶珠話音未落,一支小箭破窗而入,釘在距離她不到一指的床框上,還嗡嗡的搖晃。
  “怎麼回事啊?!嚇死了!”寶珠拍拍胸口,差點她就破相了。趕緊下了床,推開窗去看。
  “不必看,肯定早走了。”青竹拔下那小箭,上面系著一張字條,便展開念道,“速離江南,否則岳之昨日便是你之今日!”
  “恐嚇信?”寶珠驚了驚。“是殺岳子風的凶手發的!”
  “差不離。”青竹掂著那張紙,翻來覆去的看。
  “有什麼發現麼?”寶珠認真的瞧著她。可惜這時沒有指紋鑒定之類的技術,要不然就很容易知道是誰射進來的了。
  “還不清楚。”青竹搖搖頭,“看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寫的,那人刻意隱藏身份,倒是不容易查。不過……試試倒也無妨。”她從那字條上剪下空白的一小條,然後把嘉誠喚進來。
  “少爺我要寫字兒,你給我去找找這種紙哪兒有賣,若能隨口問問是哪些人買了更好。”
  “好的。”嘉誠乖巧的點點頭,“我這就去,少爺要買多少?”
  “先不忙買,問清楚了回我。”
  嘉誠領命去了。
  
  “那我呢?”寶珠期待又欽佩的看著她。哇,青竹姐姐真是聰明,想到從這裡入手調查。
  “你去找八爺。”
  “啊?為、為什麼?”寶珠吃了一驚,訕訕說道。昨兒才把人給打了,今天又送上門去?小八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八爺應該已經識破了你我的身份,那四爺估計也會知道了。既然如此,你留在這也無益,不如去那邊給我探些消息。”青竹沉吟道。
  “哦,這樣也對。”寶珠點點頭,“我給你做內應。”
  “……嗯。”青竹嘆了口氣。寶珠這個主子,真是天真得緊。可也因如此,才不忍讓她捲入這場明爭暗鬥中來。那字條的意思,明顯是說若是李衛不離開江南,便取他性命,可那兩位爺怎麼可能讓她們離開?……還是讓她去找八爺吧,有八爺護著,應能保她安全無虞。
  “對了,我去哪兒找八爺他們?”
  “……悅來客棧。”
  
  這就是江湖傳說中最大的連鎖酒店——悅來客棧。
  寶珠給了轎夫賞錢,也沒在意他們驚訝的目光——上轎時是個老太婆,下來就變成個大姑娘!
  她徑自進去,正巧看見年羹堯,便迎上去,“年大人!”
  “八福晉?!”小年見到她顯然很意外,“您怎麼來了?”
  “說來話長啊,哈哈。”她不好意思的笑,“八爺在嗎?”
  “……在。”他領她上樓,指了指一間房,卻沒有給她通傳。大約是昨夜的事情,與小八還是有些不愉快。
  
  “胤禩……”看到他在案前寫字,她的心裡一酸。好久沒見到他寫字了,嗚嗚……
  “是你?”小八抬起頭來,左邊臉上還有些腫,她那一巴掌當真打得不輕。
  “你來做什麼?”寫完一幅字,他換了一幅紙,又低頭繼續寫。
  “我……”她低頭咬著嘴唇.
  “給你。”他走近她,把剛寫好的一張紙遞到她眼前.
  “休書?!”她看為首那兩個大字,也不再細看寫的什麼,心一沉,驚訝的抬頭望他。“你要休了我?”
  “對。”
  “為什麼,人家不要……”她扁扁嘴,眼淚就要流下來。
  “無子、淫佚、口舌、妒忌,七出之條犯了大半,我為什麼不能休了你。”
  “不要啦, 胤禩……”她湊過去撒嬌。
  “這不是你要的麼。”他卻不像以前一般心軟,轉過身去,冷冷說道,“你自由了,可以走了。”
  “不是的,胤禩……”她轉到他面前,“你聽我解釋啦。”
  “還有什麼好解釋?”他譏誚的笑道,“不辭而別到江南去,堂堂貝勒福晉,喬裝成煙花女子、在那花街柳巷之地招蜂引蝶……這次的藉口是好玩還是好奇?!你眼裡何曾有我這個丈夫!”
  “對不起,可是我……”她拉拉他的衣袖。
  “你走吧!”他硬著心腸揮開她的手。
  “死小八,你還說我……若不是你和那個佟格格勾勾纏,我怎麼會跑出來!還有,你去花街柳巷尋歡作樂就可以,我去瞧一眼都不行嗎!”寶珠又氣又急的,耍賴的捶打他幾下,“你這個死沒良心的,有了新人忘舊人!走就走,哼!”說罷她的眼淚下來,轉身欲走。
  “我沒有娶她。”
  “呃?”
  “我沒有娶那個佟敏格格。”他重複道。
  “關我屁事。”她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心裡卻樂了一樂。
  “福晉說話,不可那麼粗俗。”他又皺皺眉。
  “我現在不是你福晉了!”她挑釁的揚揚手裡的休書,吐吐舌做個鬼臉。
  “你——你是不是,由我說了算!”他拉過她摟在懷,用力的吻住她。
  他肆意的挑弄她的丁香,一隻手如鐵箍一般緊緊的攬著她的纖腰,另一隻手急切的在她身上游移……這個丫頭,他始終放不下啊……
  良久,他意猶未盡的放開她,把她攔腰抱起,放到床上,自己也喘著粗氣壓上她。
  “……等等。”她羞紅著臉,“你真的沒有娶那個佟格格嗎?”
  “沒有。”他的手解著她的盤扣。
  “怎麼做到的?”不是皇上指婚了麼,他敢抗旨?
  “把她引見給皇阿瑪了。她現在是敏貴人。”
  “什麼?!”她大吃一驚,“你怎麼可以這麼做?讓她嫁個老頭子,太過分了!”
  “這是她心甘情願、求之不得。”小八不耐煩的解著她的衣裳,“你不讓張明德見皇阿瑪,我只有從佟敏那裡入手,找別的辦法。”
  “她想要嫁給皇阿瑪?”寶珠瞪大的眼睛。不過轉念想想,即使是現代也有不少妙齡少女搶破頭要嫁給可以做爺爺的大富豪,這時代有姑娘家以做皇帝嬪妃為榮並不奇怪。
  “是啊。皇阿瑪見了她,便絕口不提給我賜婚的事兒了,當晚便寵幸了她。”他刮刮她的小俏鼻。“而且皇阿瑪正值壯年,也不算老。”
  康熙這個老淫蟲!寶珠心裡暗罵一聲。原來上次那格格說什麼“一家人”、“終身大事”,不是做小八他小老婆,是做了他小媽!囧rz!
  “那為什麼不嫁給你呀?”反正都是做小老婆,乾脆找個年輕漂亮的老公嘛。
  “人家怕了我家有隻母老虎。”他半真半假的笑道,“佟家家世顯赫,她甫入宮便封了貴人,由我引見,也比從選秀進宮的小主多些臉面榮光。若是將來誕下皇子,皇后的位分也未必沒有機會爭一爭,最不濟事也是個妃,總比做一個貝勒的側福晉強。”
  “她怎麼知道她一定能生皇子?”她撇撇嘴。
  “那就看她的造化了。”他脫了她的短褂,又去解她的小襖兒。“不要管別人的事了。現在開心了沒?”
  “沒有!”她撅嘴,“還有你去花船找姑娘的事兒呢!”
  “那是因為客棧不方便說話。”他皺眉,“我與四哥到江南,是有事在身,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我知道,是岳子風的事兒嘛。”她隨口說道。
  “你怎麼知道?”他沉聲問。
  “我、我在花船上聽到的呀,呵呵……”糟了,差點說漏嘴。
  “哦。”他似乎信了,也沒有追問。
  “對了,不是四爺和十三爺來的麼?怎麼成了你?”她想起野史上的記載。
  “你怎知是老十三?”他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是……聽說的嘛。”她拋個媚眼,轉移他的注意。
  “還不是為了找你這個小妖精,只得把老十三支開了替他。”他咬咬她的唇,“想你不會往那些苦寒之地去,必是會來江南。”果然遇上了,老天待他不薄。
  “胤禩……”她主動摟上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說她不感動是假的啦,千里追妻到江南,換做任何一個女人都會芳心大悅吧。
  “我的都交代清楚了,是不是該輪到你?”他脫了她的小襖,順便扯下她的裙子。
  “我、我有什麼要交代?”她鑽進他的被窩裡。
  “你和四哥那個奴才。”他哼了一聲。
  “你想到哪裡去了,年大人曾救過我,人家不過是感謝他,唱個歌兒給他聽。”寶珠有些心虛的垂下眼。“他不知道那是我,要給銀子我贖身而已。”
  “以後不許給別的男人唱歌。”他口氣酸酸的。
  “知道啦……”大男子主義!她不以為然的撇撇嘴。
  “還有這個怎麼算?”他把被她打腫的臉湊上去。
  “那對不起啦。”她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可是你也有不對唷。”
  “就這樣?”他冷哼了一聲。
  “那給你打回去囉。”小氣鬼!她昂起頭,閉上眼等他下手。
  “……還是太便宜你了。”他促狹的笑。捉住她的兩隻小手,順手扯了他的腰帶,抬起她的手腕綁在床架上。
  “喂,你要做什麼?”她被縛了手,只得兩隻小腳亂踢,像離了水的蝦子似的蹦躂。
  “考慮看看。”他佯裝壞壞的笑,“你不是給香蓉她們訂了家法麼?你說是拿繡花針扎你可愛的小臀,還是用棉花包了棒子打,或者用鞭子抽?”
  “不要啦不要啦……”她可憐兮兮的搖頭。不是吧,小八還好這口?如果被綁的是香蓉她們,她一定很壞心的建議滴-蠟燭、爆-菊花,可是現在被綁的人是她耶……
  


第三十四章 交易

  “真可愛。”他握住她亂踢的小腳丫,感覺她的天足圓潤細滑,那腳趾肉乎乎的宛如珠貝,忍不住輕輕吻了吻她的腳背。
  “不、不可愛啦!”她羞紅了臉。她今天還沒洗腳呢,不知道會不會有味道……買糕的,小八不但有S。M傾向,還有戀。足。癖?!
  “想到怎麼懲罰你了。”他泛起壞笑,伸手解了她的髮髻,讓她如絲如墨的長髮隨意散落在枕上,拿了她鑲著羽翎的發簪,在她腳底搔弄。
  “啊……不要啦,好癢……受不了……”她蜷著身子扭動著,“死小八,你這個壞胚子……”
  嗚嗚,早知道就不應該戴有羽毛的簪子呀!她最怕癢了,嗚嗚嗚……
  “還敢罵我,教訓的不夠哦。”他坐在她腿上,壓著她的雙腿不許她亂動,又把羽毛伸到她腋下。
  “不、不要了……我、我投降……下次不敢了,八爺饒命呀……”她癢得扭來扭去,小衣都略散開來,露出滑膩似酥的肌膚,看得他呼吸急促,口乾舌燥。
  “好八爺、八阿哥、好胤禩、好哥哥、好夫君、好相公……饒了我吧,嗚嗚……”她連連求饒,“奴家下次不敢了……”
  “你說什麼?”他停止戲弄她,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下次不敢了……”她乖乖的答。
  “前面呢?”
  “好八爺……”
  “嗯。”
  “八阿哥。”
  “嗯。”
  “胤禩……”
  “……嗯。”
  “好……哥哥。”她臉色酡紅。
  “……還有呢。”他粗喘著,不規矩的手已經在解著她的小衣。
  “好……夫君……好相公……”她羞極,連肌膚都泛起粉紅的光彩……
  “再說一次。”解開縛著她的腰帶,他扯掉她的小衣,讓她躺在她懷中。
  “不要啦……”好羞哦,羞死人了,她試圖遮著自己的胸,“人家、我……還小啦……”現在的她還未成年,不到十八歲耶。
  “……不小了。”他撥開她的手,大手覆上她的豐滿輕輕揉捏,那軟玉溫香的觸感讓他心急難耐。“正好……我喜歡。”
  “人家不是在說這個……嗯……”,感覺到他溫熱的手掌摩挲著她,她不自覺的嬌吟出聲。
  “再叫我。”他一邊咬著她的耳垂,一邊解著自個兒的衣袍。“我喜歡聽你叫我。”
  “胤禩……相公……”她羞著說道。
  “終於當我是你相公了麼……”他壓上她的身子,忘情的吻著她,“我的寶兒……娘子……”
  “胤禩……你、你要輕一點……”她含嬌帶怯。
  “乖,別怕……”他溫柔的吻從她的唇,落到她的脖子,然後一直往下……
  
  “老八。”正當乾柴烈火差一點燒著,門忽然被吱呀一聲推開了。把正在纏綿的兩人嚇了一跳!
  “四哥?!”小八趕緊坐起身擋住寶珠,又拉過被子把她的春光掩得嚴嚴實實。一時間臉上微紅,有些不自在。
  天啊,好丟臉哦!居然沒有鎖門,啊啊啊……死小四,真沒禮貌也不敲門……!寶珠躲在他背後,鴕鳥似的把腦袋埋進被子裡。
  小四看了看衣衫不整的小八,又想起方才進門時那一瞬見到她酡紅的容顏,楞了一會才回過神來,心裡涌起莫名彆扭又酸楚的感受。
  “……你等會來找我。”他淡淡的說了,便轉身出去,還給他們帶上房門。
  
  “他走了麼?”她從被窩裡探出小腦袋。
  “嗯,走了。”他苦笑。好不容易可以近了她的身,卻被四哥嚇了一嚇,這丫頭怕是又蝸牛似的縮回去了。
  “怎麼辦啊?他一定看見我了,嗚嗚……”她眼淚汪汪的搖著他的衣袖。
  “沒看見,真的。”他安慰道,“就算看見了也無所謂,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福晉呀。四哥又不是小孩子,他自己也有兩個兒子了。”
  “可是……好丟臉哦……”她還是羞紅著臉,低頭絞著被角。
  “沒事的,嗯?別擔心,要丟臉也是我丟得多一點。”他微笑,寵溺的哄著她。
  
  而在此時,客棧樓下的大堂裡不起眼的小角落,一個看似冷傲高貴的男人,慢慢的品著杯中酒,即使他極力控制著,也掩飾不了那桀驁眼眸裡深深的失落。
  他一直都知道,她是八弟的妻、八弟的女人,可是親眼見到他們情深繾綣,心裡卻還是陣陣酸楚……一杯杯烈酒入喉,卻仿佛是苦藥一般。
  “爺。”小年一旁擔憂的看著他。“您沒事吧。”
  “我沒事。”小四勉強一笑,埋頭喝酒,“你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可是爺……好吧。”小年嘆了口氣。
  
  一陣淡雅的香風襲來,小四看到一雙穿著粉桃色織錦的繡花軟鞋的腳兒停在他桌前。
  “借酒澆愁愁更愁。”繡花鞋的主人盈盈說道,語氣裡倒有幾分戲謔。
  “是你?”小四抬起頭來,這女子一身碧煙色的小襖、淡粉褂子,珠圍翠繞、風嬌水媚,卻是那日裡花船上的歌妓憐菡。
  “一人獨酌未免憂悶,不如憐菡陪爺喝幾杯。” 憐菡笑道。也不待他請,自顧自的坐下了,取了酒杯,給自己也斟上了。“有酒無菜,這可不痛快。”她又喚過小二,叫了幾個菜。
  “哼。”小四不置可否,又低頭依舊悶聲喝酒。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憐菡笑著吟道,“爺英明睿智、大任在肩,怎會如此看不開。”
  “與你無關。”他一仰頭,又一杯黃湯下肚。
  “原以為四阿哥乃是當世英雄,有逸群之才,英霸之器,如今看來,倒是世人言過其實了。”她嘲諷。
  “你是何人?!”四阿哥?!她知道他的身份?他沉聲問道。
  “咯咯……”她不回答,卻又嬌笑幾聲,“昔日楊貴妃乃壽王王妃,還不是有《長恨歌》流芳?武皇后乃太宗才人,天下又有誰敢說個‘不’字?就是本朝,先帝與孝獻皇后……(注)”
  “在下不明白你的意思,姑娘還是走吧!”他心裡一驚,卻不動聲色的下逐客令。
  “四爺這樣聰明的人,怎會不明白?”她紋絲未動,不以為意的把玩著手上的玉鐲子,笑著說道,“他日四爺若得登大寶,不過區區一個福晉,納入宮中又有何妨?說不定還是一段佳話傳世……”
  “夠了!”他起身打斷她,冷厲的臉上凝冰結霜,“我不會做那種失德之行!”他希望,有朝一日,她是心甘情願的跟著他……而不是用權力,將她強占。
  “是嗎?”她也站起身,譏誚的笑,“四爺說這話,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您自己。您敢說……您問心無愧麼?若是……奴家倒有個機會,讓您……”她的青蔥玉指挑逗似的在他胸前畫著圈兒,湊上去靠著他的胸前,低聲說道,“殺了八爺。”
  “是麼?”他臉色微變,隨即問道。這個女人想借他的手殺老八?!
  “當然。請四爺借個地方說話。”她微笑,手指蘸了點酒水,在桌上寫了個“衛”字,滿意的看見他眼裡閃過一絲訝異。
  
  “說吧。”在客棧裡找了間廂房包間,駢退小二,他盯著她,目光如炬,早已不見方才那失魂落魄的模樣。
  “這是從江蘇巡撫衙門裡搜出來的,四爺可有興趣一觀?”她從袖裡拿出幾封書信。
  小四接過看了一眼,眼裡的冷意愈發深沉。這是江蘇巡撫徐嘉治與右副都御史衛士孝往來的書信,其中居然說到聯合江南大小官員貪墨賑災錢糧的事項!
  那麼,極可能是江南道御史岳子風得知此事,不願與這些人同流合污,因而被殺了滅口。
  原來他臨死時寫的“衛”字,指的是右副都御史衛士孝!
  “衛士孝乃鑲黃旗下,其祖父曾任江寧府同知,先帝時,因江南科場舞弊案受牽連問斬,其子女皆沒入奴籍。衛士孝便是他親孫子。他本是辛者庫罪奴,後因其姊衛氏受寵於皇上,便也脫了罪籍,二十年間扶搖直上,如今累官至右副都御史。”她含笑道。
  “這不用你提醒我。”他按下心中訝異,冷冷說道。他當然知道這些,還知道這衛氏,就是八弟的親額娘良妃,衛士孝就是他親舅!
  “那如今,四爺可知我不是在打誑語了吧。”她得意微笑。“如今太子失寵,被廢也是早晚的事,難道您就不想君臨天下?而八爺在朝中呼聲甚高,若是除去了他,不但少了個勁敵,更可得了他的福晉,如此一舉兩得之事,四爺不會拒絕吧?”
  “你以為,就憑幾封信,就可以定衛士孝的罪?就可以借機殺了老八?”他不動聲色的套她的話。
  “當然不止。”她別有深意的笑笑,“那就要看……四爺有多少合作的誠意了。”
  “你這樣幫我,想要什麼?”他眼神凌厲。
  “四爺果然爽快。我也明人不說暗話。”她冷笑道,“我要……衛氏的命。”
  “哦?”他走近她,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細細端詳她的臉。“為什麼這麼做?……青竹?……或者,叫你柳姑娘?”
  
  注:先帝與孝獻皇后,指的就是順治帝和董鄂妃啦,董鄂妃謚為孝獻莊和至德宣仁溫惠端敬皇后。據野史記載,她原是順治的親弟襄昭親王博穆博果爾的妻子,被順治搶了做妃子,博穆博果爾也因此早逝。
  


第三十五章 結發

  “怎麼辦哦……”房間裡,寶珠苦著臉坐在鏡子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長及臀部的秀髮。原來都是青竹她們給她穿衣梳頭,現在一個人,才發現自己連梳個頭都不會,真沒用。早知道要穿的話上個“穿越女主培訓班”先,可是不知道有沒有這種課程呢?好想建議穿越大神建立穿越簽證制度,要先筆試古文四六級,再面試婦德婦言婦容婦功,合格者頒發某朝暫住證,三五年後獲得永久預留權,這樣就可以避免她這樣穿越無能人士誤穿了……
  “我幫你。”她正在胡思亂想,小八走過來,取過她的梳子。兩人纏綿被四哥打斷後,便也不好意思繼續,只是親親熱熱的抱著睡了,直到天色漸晚,寶珠餓得咕咕叫,方才起身。
  “你會嗎?”她歪著頭,懷疑的看著鏡中他給她編辮子的手。
  “以前在宮裡時,見過宮女們給額娘梳頭。”他微笑,“我試試看。”
  “嗯,好呀。”她甜甜的說道,嘴角不自覺的翹起來。小八給她梳頭耶,好幸福好幸福唷……
  
  “好了麼?”半個時辰過去了。
  “再等等。”他的眉頭皺成川字形了。
  “好了麼?”一個時辰了。她覺得快餓死了,坐得腳也麻了,不耐煩的扭著身子。
  “就好了,別動。”他的額上滲出細細的汗珠。
  “哦……”
  “好了。”過了一個多時辰,他終於大功告成,給她成功的輓了個旗髻。“好看麼?”
  “嗯、嗯。”寶珠笑眯眯的看看鏡中的自己,“胤禩你好棒哦,這也會呀。”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他微笑著給她插上幾根簪子和珠花,又把她細碎的發絲繞在手指上把玩。
  “胤禩……”她感動的吸吸鼻子,轉過身去抱著他的腰身。
  “我在來江南的路上,就在想,若是能再遇見你……”他坐下來,把她放在自己腿上,輕輕吻著她的發,“要告訴你,我想好了。”
  “什麼?”她把小臉貼在他胸前,手指淘氣的撫弄他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
  “你上回問我的事。”他握住她不規矩的小手,“問我要那個位子,還是要別的。”
  “哦。”她這才想起方成親時與他的約定,心裡有些忐忑,“你想好了?”
  “想好了。”他親親她的額角,“我……要你。”
  “……哦。”她不知道是不是該高興,又怕太開心了被他笑話,只得低頭應了一聲,心裡卻是歡喜非常。
  “我從沒想過坐上皇位,只想與你、額娘好好的過日子。待侍奉額娘百年之後,我們就去遊歷天下,你想去哪兒,我都陪著你,好麼?”他見她似乎並不十分高興,又補充道,“那兩個妾室,待我們回府,給一筆銀子打發她們回娘家便是。我以後只有你一個妻子,不會再有別的女人,可好?”
  “……嗯。她們兩個被休回娘家,這樣好嗎?”她咬咬唇,想起古代被休棄女人的悲慘命運,有些猶豫。“要不這樣吧,問問她們怎麼想,若是想留下,就留下吧,什麼時候想另嫁了,我們也給她們置辦一份豐厚的嫁妝。”
  “好。” 她始終是那麼善良,他溫柔的握緊她的小手。“我答應你,絕不會再去她們那裡。”
  “嗯……”她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那以後皇阿瑪要再給你賜婚怎麼辦?”不可能都像那佟格格一樣給他老爹接收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囉。”他點點她的鼻頭,“有我在,別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事情。”
  “嗯。”她憨笑著點點頭,又有些不確定的問,“真的想好了麼?”
  “真的。福晉大人。”他寵溺的微笑。
  “可你怎麼想了那麼久?”她又撅著嘴撒嬌。“如果你早說我就不會跑這麼遠來了,好辛苦!”還卷進了人命案子的破事兒裡。
  “我的寶兒受委屈了。”他摟緊她,“你的話,我一直放在心裡想著,等想好了才告訴你。君子言而有信,我不會輕易對你許下承諾,如今說了,便絕不負你。”
  “胤禩……”她緊緊的回抱他,“我好愛你哦。”
  “……我也是。”聽得她大膽的表白,他看她的眼神愈發溫柔,洋溢著欣喜的光彩。忍不住又低頭,輕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額上、眉上、直至駐留在她柔嫩絳唇,不再離開……
  
  “那你,是不是該向我說說你們的事兒了。”他喘息著離開她的唇,在她耳邊問道。
  “我、我什麼?”她吶吶答。
  “李衛就是青竹,對吧。”
  “呃……”
  “不要想著糊弄我。”他微笑著警告。
  “才、才沒有這麼想,我說就是啦。”小八真是越來越聰明了。她嘟著嘴,把她們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說了。
  “這個人……你不可不防。”聽完她的話,他微微皺眉。這個女人城府甚深,雖明裡說是認寶珠為主子,但暗地裡是敵是友還不清楚。
  “我覺得她是好人呀,一路上也很照顧我……”瞄了瞄他不悅的眼神,只好又說道,“我知道了。”
  “嗯,要乖乖的。”他摸了摸她的頭,又說道,“她既然現在是李衛,不方便抽身,那我明日另外給你買個丫環。”他不是沒有辦法讓青竹脫身,但是讓這樣一個人留在寶珠身邊,他委實放心不下。不如還是讓她留下揚州府衙欽差行轅,她在明處,若真有什麼異動,也可圍而擊之。
  “也好。”她不好意思的低頭笑。來到古代就成了四體不勤的米蟲了,嘻嘻……
  
  “亮工,你查到她什麼了?”小八隔壁房間,小四站在窗前,低聲問道。
  “爺,屬下搜集了江湖上與千面仙子相關的傳聞,發現大多是近五年的事情,因此屬下猜測,她是五年前方才出道。”小年思忖著答道。
  “嗯,繼續說。”
  “她喬裝易容之術十分精妙,常以各種面目出現,但以女子打扮為多,因此江湖上認為她是女人。至於她的真面容,眾說紛紜,有的說是絕世美女,有的說是醜若無鹽,倒是沒人敢斷定見過的樣子是她真的本相。除了易容外,也擅使毒,武功卻是平平。八爺說她自稱柳佩喬,但這名字是真是假,屬下也有些懷疑……”
  “四哥。”兩人正說著,聽得小八在外頭叩門。
  “八爺。”小年開了門,待他進來,又把房門閂上。
  “抱歉我來遲了。” 小八有些歉意的拱拱手。誰知道給娘子梳個頭要那麼久呢。
  “都坐下說話吧。”小四點點頭,在桌旁坐下,“亮工,你也坐。剛才的繼續說說。”
  “是。”小年告了罪坐下,又說道,“屬下也略查了這三年順天府的卷宗,此人行事縝密,沒她有的記錄,但想她擅使毒,便也查了中毒、暴斃、失蹤人口等的案子,果真有所發現。這幾類案子裡,倒有六七成是各府院的下人奴婢,或許是她殺了人,便頂而替之。”
  “也有可能是藉口暴斃或失蹤脫身。否則喬裝那麼多角色,她分-身乏術。”小八補充道。“這麼看來,她的目的是搜集刺探各王侯官員府第的消息。”
  “八爺說得是。各府院皆是人口眾多,死了、不見了個把下人,報了順天府後便也算了,並未去詳查,因而倒給了她可趁之機。”
  “既然志在消息,不在殺人,那其主難免不會有異志。”小四淡淡說道,“亮工,你繼續暗中留意她。下去做事吧。”
  “是。”小年應了,知他們兄弟還有事要談不欲外人知道,便告退出去了,在門外守著。
  
  “四哥,關於那個李衛……”小八把寶珠說的又敘述了一遍。
  “……原來如此。”小四冷笑道,“怪不得她能摸到江蘇巡撫衙門去!”
  說罷把幾封信甩在桌上。
  “衛士孝?!”小八看了看,心下一驚,臉色微變。
  “她想與我合作,借機把你和你額娘繞進去。”小四盯著他看。
  “四哥。”小八感激的看著他,知道四哥不會那麼做,否則也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他。
  “我暫時穩住她,爭取多些時間探她的底。”小四皺皺眉,“她這麼爽快把這幾封信給我,手上必還有不少其他的證據。若是……”
  “……嗯。”小八明白他的意思,嘆了口氣,眼裡也閃過一絲無奈。若是實在無法,只得先下手為強,將她除掉。
  “還有,你的福晉……”小四別過臉去。“不要讓姓柳的女人靠近她。”
  “我知道。”小八俊臉微紅,“我會看著她的。”
  


第三十六章 大明寺

  “今天天氣不錯,挺風和日麗的……”寶珠亂吟著,慢悠悠的踱在揚州街上。她一身淡青袍子,拖著一根烏油油的長辮子,戴著瓜皮小帽,儼然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哥兒,還捏著從小八那兒A來的摺扇,搖啊搖作風-流才子狀。
  “福……公子。”小年拉著臉無奈的跟在後頭,“要買丫頭喚幾個牙婆子帶人上門來,您挑便是,何必親自出來。”
  “當然是自己看看更好啊。”笨小年,她當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來到富甲天下的江南,江南之中名冠天下的揚州,當然要好好遊覽一番才不虛此行啦。前陣子卷進那些官場破事兒裡,都沒好好玩,現在是就算天塌下來有高個兒的頂著了,她身為米蟲當然應該恪盡職守的大玩特玩!
  
  先去逛了逛湖光山色、知名的園子,看那些文人騷客風雅的吟一回詩,又往大明寺去。她對寺廟是沒什麼興趣的啦,可這時候的什麼名山古剎風景區都不用收門票,一場來到那就去瞧瞧吧。
  只見古寺內古木參天、幽靜深遠,倒是個不錯的地方。寶珠逛了一圈,見那殿中佛像寶相莊嚴,寶鼎中香煙裊裊,不禁肅然起敬,也去拜了一回。
  “佛祖在上,信女寶寶誠心禱告,求佛祖和各位菩薩保佑我遠方父母身體康健,多福無憂。”她雙手合十,虔誠的拜了拜,又說道,“保佑胤禩平平安安,與各位兄弟和睦友愛。保佑我們……”她瞥了一眼身後的小年,放低了聲音,“……保佑我們白頭到老,兒孫滿堂。”說完這話,她自個兒也不禁羞紅了臉,去點了香,又拜了拜。
  
  “天色不早了,福晉還是早些回去吧。”小年嘆了一聲說道。他內力不弱,她的話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又見她小女兒羞態,心裡有些感慨,又有些失落。
  “嗯,好啊。”她點點頭。
  “二位施主請留步。”兩人正想離去,一個披著袈裟的老和尚走進來。他長須垂胸,衣袂飄飄,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得道高僧的樣子。
  “阿彌陀佛。”那老僧宣了句佛號,然後打量著寶珠。
  “不知大師有何見教?”見老僧盯著寶珠看,小年有些不悅。
  “阿彌陀佛,施主贖罪,貧僧無意驚擾寶眷,只是覺得這位女施主甚有佛緣,故有一物相贈。”老和尚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布包裹。
  “我?不是……”她聽得那和尚說什麼寶眷,想是把她和小年當成一對了,正想解釋,但看小年面無表情的樣子,話又吞了下去。轉了話問道,“什麼東西?要不要收錢?”現代那些說什麼跟你有緣要送東西的神棍她可見多了。
  “呵呵,不收錢。”老僧一笑。
  “那好啊,謝謝啦。我看看是什麼。”免費贈品當然要啦。她接過小包,一層層打開來。
  “哇……”裡面居然是一塊九瓣梅花形、刻著龍鳳祥雲花紋的玉佩,那玉佩巴掌大小,晶瑩純淨、柔滑細膩,隱隱有血色絲絮漂浮在內,定睛看去竟覺得那絲絮浮動,有些眩暈之感。
  “這麼好的東西,您確定要給我嗎?”這塊玉看來忒值錢耶。
  “貧僧乃方外之人,施主則是方外之外,可是如此?”老僧笑吟吟。
  “啊……你知道我……”寶珠又是一驚。他知道她是穿越來的麼?
  “施主可是偶覺有如夢似幻之音襲入,心有所感,乃至落淚傷懷?”
  “……好像是。”她點點頭。想起自己好幾次暈倒或者酒醉後,醒來之前都會覺得有莫名的聲音呼喚,醒來後才發現自己居然心酸流淚。
  “那是施主心意不堅,以至六神無主、外感趁入所致。此玉貼身佩戴,可保施主氣定神寧。”老和尚說道,“施主乃是福澤深厚之人,往後自可隨心所欲、貴不可言。只是命中註定凰主魁罡,心銜天運,不可不慎,切記、切記!”
  “……我不太明白。”寶珠茫然。他說的大概是她福澤深厚很好命,這她聽得懂的,可是後面什麼就不懂了。
  “施主只需記得,心守意定、抱純持善即可。”老僧又轉頭看了看小年,“比如您身邊這位,就有騰雲翔雨、冕旒之命。女施主,何去何從,盡在汝心。”
  “和尚休要胡說!”小年忽然變了臉色,低喝了一聲,握緊了劍。
  “出家人不打誑語。”老僧不以為意的一笑。“阿彌陀佛……”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他誦著偈語,轉身離去。
  
  “那個老和尚說的聽不太懂耶。”寶珠瞅著那玉佩翻來覆去的看。
  “……”小年不答,只是低頭趕路。
  “你怎麼啦?”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剛才對著那和尚激動個啥。免留之命?難道說他短命,所以心情不好?不過歷史上的年羹堯命確實不太好,有機會也要給他一些勸誡才是。
  “……沒什麼。”他淡淡說道,“福晉,羹堯求您答應,今日此事切不和別人說起——尤其是四爺和八爺。”
  “哦。”她不明所以的點點頭,又皺了皺眉,“寶珠也求您件事。”
  “什麼?”
  “……揚州那個館子最有名?我餓了。”
  
  “這是小籠湯包、蟹黃蒸餃、雞絲捲子、千層油糕、三丁包子、翡翠燒賣……二位爺請慢用!”店小二扯著嗓門,走馬燈似的上菜。
  哇……寶珠看著桌上的美食,垂涎三尺。“那我就開吃囉,年大……哥,你別客氣,我請客!”
  嘻嘻,反正小八銀子大大滴有。
  “謝了。”見她不拘小節的模樣,小年也在對面坐下。
  “嗯、嗯,果真名不虛傳!”太好吃了!她每樣都嘗了一些,樂得笑彎了眼。
  “慢慢來。”他給她斟上茶,見她開心的模樣,便也拋開方才的不快,不覺莞爾。
  “嗯,謝謝……”她又夾起一個小籠湯包,用力咬下去,誰知噗的一下,湯汁從包子裡濺出,全噴在小年臉上。
  “……湯包不是這樣吃的。”小年一臉黑線。
  “啊……真對不住……”她趕緊站起來,掏出帕子給他擦臉。“有沒有燙到啊……”
  “……沒事。”她的小手拿著熏得香香的帕子在他臉上、脖子上揉擦著,讓他接受也不是、拒絕也不是,尷尬得古銅色的臉上也有些微紅。
  “真的沒事嗎?好像燙紅了耶。”她一臉歉意的看著他。想想自己方才的舉止似乎也不太妥當,便也停下手,不好意思的扯著帕子。
  “……沒什麼。我去洗一洗便好,稍等。”他沒看她,站起來低著頭往後堂去了。
  “哦,好啊。”她點點頭。真是個靦腆的傢伙,怪不得要蒙頭蒙臉才敢跟她說那些……想起祖木和她的數次親昵之舉,她也有些羞慚,不禁用力的晃晃自己腦袋。不要想啦不要想,既然她已經決定和小八在一起了,往後就不可以再對別的男人有非分之想!
  可是……能看不能吃,也好鬱悶哦,為什麼她不穿到女尊時代去?左擁右抱、男妾成群的女種馬生活,也滿令人嚮往的……
  
  這時,樓外一陣嘈雜的聲音,讓她把胡思亂想丟開,好奇的跑出去看。
  “這麼多人在做啥呀?”寶珠擠進人群,掂起腳看。
  “這位小兄弟,您外地來的吧。”旁邊一個富家公子模樣油頭粉面的男人問道。
  “是呀。”寶珠眨著眼,“這裡怎麼這麼多人?”還大部分是讀書人模樣的,是孔廟趕集嗎?
  “您有所不知,今日是麗冬院的清倌月兒姑娘掛牌的日子!”富家公司色迷迷的說道,“月兒姑娘色藝雙絕,來了麗冬院只幾個月,便已經是揚州城裡出了名的紅姑娘,當然誰都想標得這美人兒初夜啦!”
  “呃……”初-夜?!寶珠大囧。
  
  


第三十七章 月兒

  “來了、來了!”
  她只對小八的初夜感興趣,可惜不知道丟給哪個女人了,哼。
  正想脫身,卻被激動的男人們擠著擁著,直往那院裡涌進去了。
  “喂、喂……讓一讓,我要出去……”她逆著人流而上,“小心開水!小心火燭!”
  “不是吧……哇……救命……”果然是一群色中餓鬼,美色當前根本沒人理睬她這隻路人小強。她只得按著帽子,隨著人流而去。
  “福晉。”忽然一隻手從人縫裡伸過來,按著她的肩。
  “啊……年大哥?!”她驚喜的拉著他的手,“快把我弄出去呀。”
  “嗯。”他握著她的小手用力往回拉,“抓緊我。”
  “哇,不行呀,痛……”她皺著眉,還是不由自主的被人擠來擠去倒著走。
  “那你別動,我過來。”他撥開人群,用力往她身邊靠去。
  “好啊、好啊!”她連連點頭,卻沒瞧見自己後邊就是門檻,一下踩空,就往身後仰去,“啊——”
  “小心!”他扯著她,卻被連帶著撲倒下去,壓在她身上!
  “啊啊啊……”幾聲哀號,寶珠前面的幾人被他們倆一壓,多米諾骨牌似的都倒下去了。
  “您、您沒事吧?”他發現自己結結實實的壓著她,隱隱可以嗅到她身上的甜香,不禁大窘,趕緊站起來,又扶起她。
  “沒事,沒事。”她拍拍身上的灰塵。這些人可真夠瘋狂的,讓她也不禁對這個紅牌姑娘有些好奇了。“既然進來了,我們也看看吧。”
  
  不一會兒,一個一身水玉色紗衣、素巾蒙面的女子抱著琵琶,輕移蓮步,低眉順眼的走到了院子中央的台子上。雖看不見容貌,可身段裊裊,腰若約素,螓首蛾眉,已是足以讓人傾倒。
  “今兒是我家月兒的好日子,謝謝各位大爺來捧場,我們家月兒聰明乖巧,惹人憐愛,媽媽我也不忍心讓她在這青樓裡過日子,因此這次是買斷賣身契,標得的大爺馬上就可以將月兒領回家啦……”濃妝艷抹、滿身珠翠的老鴇吧啦啦的說了一堆致辭。“一百兩起價,價高者得,免費奉送月兒的陪嫁丫環一名,今年方才八歲,也是個美人胚子喲……下面競拍開始……”她極力推銷自家姑娘。
  還買一送一?買大送小?真會做生意!寶珠翻白眼。
  “我出一百五十兩。”
  “我出二百!”
  “二百五!”
  下面已經開始叫價,樂得老鴇屁顛屁顛的。“這位爺是二百五,還有沒更高的?”
  真歡樂啊!寶珠噗嗤笑出來,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年,卻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三百兩!”
  “三百五!”
  “四百!”
  “四百五!”
  “這位爺四百五,還有嗎?”老鴇樂開了花,寶珠看她眼睛就快成了元寶形。“沒有的話,月兒姑娘就是他的囉。”
  “我出四百五十兩零一錢。”寶珠忽然舉手喊道。
  “這、這位公子出四百五十兩零一錢……”老鴇擦擦汗,估計還沒遇到這樣出價的,“還有嗎?”
  “我四百五十兩零兩錢。”下面有人跟著起哄。
  “我四百五十兩零三錢!”
  “我四錢!”
  “我五錢!”
  “六錢!”
  ……
  ……
  ……
  “六十八錢!”
  喊了近一個時辰,才加了幾十錢,這樣下去沒完沒了的,到天明也喊不完呀。老鴇不停的擦汗,臉上的妝都花了。
  “我出八百錢!”寶珠大喊一聲。
  “好!”老鴇趕緊敲了敲鑼,“八百錢成交!”
  “嘿嘿,承讓、承讓!”寶珠笑眯眯的走上台,對著下面拱拱手。
  “這是月兒主僕的賣身契,還請公子結清銀子,就可以領她回去了。”老鴇諂媚的說。
  “好啊。”她對小年招招手,“年大哥,拿一兩銀子過來。”
  “嗯。”小年把一小錠銀子拋到老鴇手上。
  “什麼?一、一兩?您開什麼玩笑啊?”老鴇皮笑肉不笑,“是四百五十兩零八百錢。”
  “不是吧,我聽得是八百錢呀?”寶珠作猶疑狀,“一兩銀子算是連她那丫環一起,還給多了呢。”
  “不、不是……”
  “大傢伙都聽到的,對不?”她拍拍扇子,“這兒那麼多位公子,可都是人證。”
  “是啊、是八百錢!”有人囊中羞澀的,跟著瞎起哄。
  “不對,是四百五十兩零八百錢!”這是有錢人,沒標到心裡不忿。
  “小爺我可是聽得真真切切,你說的是八百錢成交。”寶珠裝腔作勢,“可別看爺我年紀小,就當我羊牯!”
  “敢情你是存心搗亂的!”老鴇撕破面皮,“來人啊……”
  “誰敢動!”小年握著劍鞘攔在她前面。
  “你、你們好大的膽子敢來砸場不成!可知道我們當家的是誰!”老鴇一臉狐假虎威。
  
  “什麼事吵吵嚷嚷的啊?”話音才落,一個中年男人端著茶壺走過來。他中等身材,有些胖乎乎的,留著兩撇小八字鬍,看到小年的劍,小眼睛裡不易察覺的閃過一絲異樣光芒。
  “當家的,這兩個小子……”老鴇連忙湊上去告狀。
  “哦、嗯。”當家的中年男人點點頭。
  “當家的,要怎麼處置這倆小子?”老鴇躍躍欲試。
  “什麼話!”當家的臉一板,又摸了摸八字鬍,“既然打開門來做生意,那自然是言而有信,方才你喊的是八百錢,那就是八百錢,還不去給這位公子找回兩百錢!”
  說完又對著寶珠他們拱拱手,“手下人不曉事,二位爺勿怪、勿怪。”
  “嗯,這位大叔倒是明白事理的。”寶珠笑眯眯的點點頭。
  “敢問公子高姓大名?待會兒在下就喚人將月兒姑娘送到貴府上。”
  “我們住在……”寶珠正想說,卻被小年打斷。
  “福……公子。”小年又對那當家的抱了抱拳,“不勞費心,我們這就帶二位姑娘回去便是。”
  
  “當家的……您怎麼……”見那倆小子領了月兒和小丫環大搖大擺的出了院子,老鴇心痛得捶胸頓足。好大一棵搖錢樹就這麼沒了!
  “笨蛋!”當家的哼了一聲,“聽見姓什麼了沒?姓福,那是滿洲鑲黃旗下的主子!你惹得起嗎?”
  “哦……是、是。”老鴇點頭哈腰擦汗。
  “還有那個侍衛的劍,你知道什麼來頭嗎?”
  “不、不知道。”
  “……算了,說出來嚇死你!”當家的擺擺手,“你去找人探探,那個姓福的女娃兒和侍衛叫啥、住哪、來揚州做什麼。”
  “女、女娃兒?!”老鴇又是一奇。
  “笨蛋!方才那個小公子是女的,這都看不出來,枉你做了這許久的老鴇兒!”他在老鴇珠翠環繞的頭上指指點點,“豬腦袋!”
  
  而這廂悅來客棧裡,寶珠支開小年,關起門來玩性十足的圍著月兒打轉。
  “來,美人兒,給爺看看。”她YIN笑,伸手去扯月兒的面紗。
  “你這登徒子!”月兒那小丫環火冒三丈的跳上來。“休想染指我姐姐!”
  “喂、喂。”寶珠叉著腰,毫不客氣的揪著她的衣領,“你要搞清楚,你姐姐是我真金白銀買的,你呢,是免費贈品,總而言之,你們兩個都是我的人,我要怎麼著就怎麼著!”
  “滿兒,別淘氣。過來,給主子跪下。”月兒的聲音溫柔婉轉,帶著江南糯軟的口音,聽起來舒服之極。她除下面紗,雙膝跪下叩首,“月兒見過福姑娘。”
  “嗯、嗯,抬起頭來。”寶珠滿意的點點頭,忽然又大奇,“咦?你知道我是女的?!”
  “月兒略通醫理,望聞之間也知之一二。”月兒回道。不但看出是你女的,還是黃花閨女呢,故而稱姑娘。她心裡想著。
  “哇,這麼厲害呀。”不止“略通”而已吧!
  “姑娘見笑了。”月兒抬起頭盈盈一笑。只見她淑逸閑華、氣若幽蘭,好一個嫻靜端莊的女子。
  “哇……”又是美女!寶珠對著她流口水。為什麼那麼多美貌女配來襯托她這片小綠葉啊!難道她穿錯了,應該穿為男兒身才對!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月兒有一事懇求姑娘。”她磕了個頭。
  “站起來說話吧。”寶珠去拉她。
  “請姑娘先容婢子細稟。”她跪著說道,“月兒雖家道中落、淪入風塵,可也知廉恥的。今日若是別的男子將我買去,那也只有一死以保清白。所幸上天憐憫得遇著姑娘,但求姑娘能保全奴婢貞節,勿將我與人為妾做小或再賣入青樓。月兒願終生為奴為婢伺候姑娘!”說罷又垂下淚來,磕了個頭。
  “哦,就這事啊。”她還以為什麼大不了的呢。趕緊扶起她,“起來吧。答應你了。”
  “謝姑娘大恩大德!”她破涕為笑。
  “對了,你原名叫什麼呀?家住哪裡?你是不是被那些人逼良為娼?我找人送你回家去吧。”唉,看她怪可憐的,放她走也就損失八百錢,還不算太心疼,就當做個好事給小八積德吧。
  “月兒如今淪落至此,有辱家門。”她搖搖頭,“往後就是姑娘的婢子,一心一意跟著姑娘以報大恩。姑娘賜什麼名,便叫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上了分頻編推,O(∩_∩)O~~
多更一章以示祝賀~希望各位看文的親多多冒泡支持哈~


第三十八章 暖玉

  “捨得回來了?”小八推門進來,聲音又有些不悅。
  “嗯、嗯。”寶珠見了他,喜笑顏開的貼上去,“你看看我買了兩個丫環,一共才八百錢唷。”
  “哦?”他淡淡的打量那兩個陌生女孩兒。
  “來,月兒、滿兒,這是我們家爺,他排行第八,叫八爺吧。”她拉著月兒給小八見禮。
  “……”月兒看了一眼這個俊逸男子,心裡有些猶疑。他們倆神態舉止親昵自然,看上去極像是一對恩愛小夫婦,可瞧這姑娘眉眼體態,分明還是女兒家。莫非是隻過了定還未成大禮的未婚夫妻?算了,主子的家事還是少管,保全自己要緊。
  於是便又笑著,盈盈下拜,“原來不是姑娘,是奶奶。奴婢見過八爺、八奶奶。”
  滿兒也嘟著嘴,不甚情願的見了禮。
  奶奶?!她有那麼老嗎,寶珠臉上幾條黑線。不過想起紅樓夢裡確是叫奶奶,奶奶就奶奶吧,汗。
  “嗯。”小八點點頭,“好好伺候福……奶奶。”說完也忍不住笑起來。
  “很好笑喔。”笑什麼笑!寶珠對他做個鬼臉。
  “你們兩個出去。”見她嬌憨可愛的樣子,他又忍不住想與她親近。
  “是。”月兒拉著滿兒識趣的退出去了。
  
  “你去哪兒弄了這麼兩個人回來?”把她抱在腿上,他輕吻她的唇瓣。
  “麗什麼院來著……”她歪著腦袋想。
  “春夏秋,還是冬?”他的口氣有些危險。
  “哦,對了,麗冬院!”她笑眯眯的轉頭看他,“你也知道啊……”
  “那是揚州的四大青樓妓館,全揚州無人不知。”他冷哼。
  “哦、哦……”她訕笑。
  “你、你居然敢跑青樓去!”他低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敢打你!”
  “不、不是啦,我是跟年大人一起去的哦……”她連忙解釋。“不是我想去的唷,只是意外、意外啦!”
  “你又跟四哥那個奴才一起?!”他微眯著眼。“是他帶你去的?”
  “不、不是……我、他只是……” 看見小八臉色陰沉,醋味濃郁,她好像越描越黑了。唉,怎麼沒想到小八和小年不對盤呢,不就是曾唱個歌嘛,記了那麼久,真小心眼。
  
  “你這個丫頭,真是不乖!”他拎起她,趴在自己腿上,撩起她的衫子,“啪啪”兩巴掌隔著褻褲落在她小圓臀上。
  “哇,你真的打我呀……嗚嗚……”她痛呼幾聲,“下手這麼重!”
  “讓你長點記性!”說著他又是幾巴掌。
  “嗯、嗯……人家記住了啦!”好漢不吃眼前虧。
  “記住什麼了?”他停下手。
  “呃……不去不該去的地方。”
  “嗯。”他點點頭,面色稍霽。“還有呢?”
  “還有……離年大人遠點……”她偷瞄他一眼。
  “不止,不準讓我以外的男人靠近你!”他捏了捏她的小PP。
  “嗚嗚,會痛啦!”她的小臉縮成一團。小八什麼時候變成暴君了,他真是越來越大沙豬了!
  “聽到了沒?”他警告。手掌隔著薄薄的絲滑布料,輕揉著她的翹臀,那緊致渾圓的手感讓他心裡一熱,手指忍不住往下,在她大腿內側輕劃游弋。
  “你、你又做什麼……”他的挑弄惹得她面紅耳赤,當他的指節不經意的碰著她那柔嫩的花瓣時,她忍不住嬌吟出聲,“胤禩……呃……”
  “你這小妖精!”他喘息著,抱起她丟在床上,隨即壓上去。“寶兒,我一整天都在想你……”
  來不及脫她的衣裳,他急切的吻著她,一隻手伸進她的衫子,扯開她的肚兜。
  “嗯……胤禩……”她嬌喘連連。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了啦……
  “這是什麼?”摸到她胸口一塊硬物,他停了停。
  “這是大明寺的和尚送的喲……”她解開衣襟,把掛在胸前九瓣梅花的玉佩取出來給他看。“是不是很漂亮呀。”
  “……嗯。是上好的和田暖玉。”他說道,又仔細看了看上面凸起的龍鳳雲紋和玉裡流淌的血色絲絮。“這是……”
  他心念一動,仿佛神志被那玉所吸引,眼神迷亂之下,竟然暈了過去。
  
  你我,從此……恩斷義絕……
  劍鋒閃著烏青的冷光,向他直直的刺來……
  
  “啊……”頭頂一陣刺痛,他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聲。
  “胤禩……”睜開眼,便看到她擔憂的小臉。她的帕子輕拭他的額,“你怎麼樣了?怎麼流了那麼多汗……”
  “八爺醒來便成了。”月兒一旁笑道。原來方才的刺痛,是她在施針。“奴婢已為爺請過脈,並無大礙,明日給您抓幾副安神的方子便好。”
  “月兒,謝謝。”寶珠感激的說道,“你也辛苦了,先去歇息吧。”
  “……好。”月兒望了小八一眼,恭敬退下了。
  
  “我沒事。”他坐起來,才發覺內衫已被冷汗浸濕。
  “沒事就好。”小四站在一旁摸了摸下巴,“是不是這陣子累著了,好好歇歇吧。”
  “……嗯。”他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多謝四哥關心。”
  噩夢中的劍光仍歷歷在目,讓他心裡一寒。
  “……兄弟之間,何必說這些。”小四皺皺眉,“那我先回去了。八弟妹……好好照顧他。”
  “嗯。”寶珠點點頭,起身送他出門後,又回轉給小八拿了乾淨的衣裳,“先換上吧,仔細別著涼了。”
  “好。”他順從的讓她伺候著換了衫子,見她因瞧了他更衣而微紅的俏臉,便又緊緊抱住她。“寶珠。”
  “嗯……”
  “不要離開我。”
  “好……。”
  
  第二天一早,寶珠便領了月兒去抓藥。
  “奶奶……”月兒欲言又止,“八爺他平時……可有什麼不適……?”
  “沒有啊。”寶珠想了想說道,“他身子好得很。”
  “哦……”月兒沉思著,兩人不知不覺已走到了藥鋪前。
  正欲抬腳進去,一個青白旗裝的女子走過來,福了福身。“主子。”
  “是你?”寶珠又驚又喜,轉頭對月兒說道,“你先去抓藥吧,我在這兒等你。”
  “是。”月兒有些納悶的看了那女子一眼,便自進了藥鋪。
  “青竹。”寶珠拉了她的手,笑眯眯的說道,“揚州城裡都說欽差李衛大人斷案如神,公正廉明,喚做李青天呢!你好厲害呀!”
  “哼。”青竹冷笑了一聲,“是那幫庸才沒用而已。”
  “呵呵。”她還是一樣憤世嫉俗。寶珠不以為意的笑笑,“最近可好?四爺他們沒找你麻煩吧?”
  “……還沒有。”是她在給他們找麻煩。她又說道,“不過,也快了。”
  “嘎?”
  “這些物事您給我拿著。”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油紙包,“倘若二位爺欲置我於死地……還望主子救我一命,這東西許能幫得上忙。”
  “嗯,好。”寶珠點點頭,瞧了瞧四下無人,便收入袖間。“你自個兒也要小心。”
  “我理會得。”青竹微笑了一下,“那我便走了。”
  說罷又福了一福,轉身往小巷子裡去了。
  
  待月兒取了藥,兩人回到客棧,卻發現房裡除了小四、小八和小年,還多了個不速之客。
  “咦?當家的?!”寶珠看著眼前胖胖的中年大叔,感到好奇得很,“你怎麼在這兒?”
  “寶珠,來見過韋公爺。”小八微笑著。
  “韋、韋公爺?!”寶珠和月兒都是吃了一驚。
  “不敢、不敢。”胖大叔連連拱手。“老夫見過八福晉。”
  “胤禩,他、他是……”寶珠指著大叔問道。
  “不可以這麼沒禮貌。”他握著她的小手,在她耳邊輕聲說,“這是鹿鼎公韋公爺。”
  鹿鼎公?那就是韋小寶?!寶珠驚訝得張口結舌。
  想不到真有韋小寶這人?但轉念又想,連天地會都遇上,遇到韋小寶也不算太奇怪。
  “啊……久仰、久仰!”她福了福身。仰望了三百年,真是夠“久仰”了!原來這傢伙退休後,又跑到揚州來開妓院了!
  “客氣、客氣。”韋小寶抱抱拳,笑得兩撇小鬍子一抖一抖的,“不知二位阿哥和福晉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此處畢竟是客棧,人多嘴雜,幾位貴人住著也不方便,不如在揚州這些日子,就讓老夫略盡地主之誼如何?”
  “多謝老公爺費心,請待我與八弟商量一會。”小四說道。
  “好,那我就在外面等候。”韋小寶也不以為意,摸著小鬍子踱出去了。
  
  “他來幹嘛呀?”寶珠好奇的問。
  “這位公爺,想當年幫著皇阿瑪擒殺鰲拜,倒是個人物。”小八笑道,“不過他志不在朝堂,如今大隱隱於市也甚是逍遙。他一個閒散公爵,找上我們,大約也就是拉拉關係,將來好辦事兒吧。”
  “嗯。這個人雖然市儈,但對皇阿瑪還是頗忠心的。”小四點點頭,看了看小八說道,“我過幾日便要回京,你身子微恙,又帶著弟妹,往他府裡住著,倒是方便些。”
  “四哥您要回京?”她疑惑的問。
  “嗯。我另有些事情要辦。”他看了一眼小八,小八也對他點點頭。
  他回去是要處理右副都御史衛士孝的事情,那畢竟是八弟的舅舅,還是由他出面比較好,省得小八和良妃為難。而江南這邊就是小八掌控著,兩邊互為犄角,切斷他們的聯繫,逐個擊之。
  


第三十九章 春日

  因在京城有皇上御賜的鹿鼎公府邸,因此,別處的府第無論多大,都是稱之為別院。
  寶珠一行人便是搬進了韋家的揚州別院。只見院內林木蔽翳、假山洞壑盤旋,亭台樓閣、懸葛垂蘿,倒是個雅致的所在。
  韋小寶將他們一行人安頓在一處靠著湖邊上的院落,喚名葦蘭館,垂柳依依、蓼花浮動,果然清淨幽雅。想不到這小寶市井混混出身,還能整出這麼個高雅大方的園子來,寶珠還真有些意外。
  待安頓好了,寶珠又與韋家女眷見了禮。小寶有七個老婆她是知道的,可這別院裡只有一位莊夫人主事,只見那位夫人溫和素雅,和氣可親,想必就是雙兒了,她心下又多了幾分好感。雙兒唯恐待客不周,又撥了好些丫環婆子過去伺候,寶珠盛情難卻,也只好謝過受了。
  另外還有一女才十三歲,閨名秀秀,看她模樣與雙兒有幾分相似,應該是雙兒所出。寶珠見她天真率性,活潑可愛,談笑間兩人也頗投緣。
  
  安頓好了,寶珠便把月兒支出去,拿出青竹給的油紙包。裡面是一本寫滿蠅頭小楷的本子,她翻了翻,寫的大都是一二三四壹貳參肆之類的,看得她雲裡霧裡,不知所云。想來這是本用暗碼寫的東東,可能青竹也搞不清楚出這寫的是啥吧。不然與她性命攸關,她又是做事謹慎周全的人,不可能連個解碼字典的提示也沒有。青竹那麼聰明都沒解出來,她寶珠這智商估計難上加難,又不能跟小八他們說。她嘆了口氣,收好了本子,出門到湖邊散步。
  月兒乖巧的跟上來,見寶珠有些愁意,便打趣笑道,“原來也不是奶奶,是福晉呢。月兒給福晉請安了。”
  “嗯。”寶珠扯出個笑容。“八爺他們呢?”
  “這會兒二位爺在廂房那邊議事呢。”
  “哦。”她點了點頭,負手踱步,因為沒猜到那本子的意思,心裡還是有些不爽快。
  “婢子……有件事……”月兒跟著她,躊躇說道。
  “說吧。”她心不在焉。
  “關於,八爺……”
  “八爺怎麼了?”
  “八爺可有子嗣?”她鼓起勇氣問道。
  “目前還沒有吧。”寶珠歪著腦袋想了想。歷史上的小八好像有個兒子,不過現在還沒出生呢。“怎麼了?”
  “那麼……八爺和福晉……”月兒咬了咬朱唇,“還未圓房,對麼?”
  “咦?”她怎麼知道?寶珠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又有些尷尬害羞的望向別處,“問這個幹嘛?”這個月兒!
  “福晉恕罪!”月兒趕緊欠身施禮,然後說道,“因昨日婢子給八爺把脈,發現八爺的脈象……有些微的不尋常……”她頓了頓,終於壯著膽子小聲問道,“八爺可是不能人道?!”
  “啊?”寶珠楞了楞,隨即噗嗤一聲笑了,一邊笑一邊擺手,“沒、沒那回事啦。”
  每次和他親密,他的“反應”都很強烈喲。寶珠羞羞的想。
  嗯,也許是時候要壓倒他了,省得他居然被人懷疑那方面不行——這對男人來說可是奇恥大辱耶。
  “……”月兒畢竟也是未出閣的女兒家,說了這話自己也羞得慌,兩頰有些微紅。“婢子因曾在一位江湖異士的醫書上見過關於此脈象的記載,故此胡亂猜測,請福晉恕罪。”
  “哦、哦。”寶珠有些哭笑不得,“沒啥,你也是一片好意。”月兒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看不出來也滿八卦的,看來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呀。
  不過被她這麼一打斷,心情倒是好了些兒。
  
  望著那湖岸垂柳,忽然想到一闕詞,便吟了出來,“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柳七之詞,固然極好,可此時乃陽春,卻是不甚應景呢。”月兒笑道,“多情自古傷離別……八爺不是在這兒麼,要離的是四……”說著又自覺失言,趕緊住了口。
  “我只是隨便念念嘛。”寶珠瞟了她一眼,撇了撇嘴。才女就是才女,這也能聯想到跟小四有關?想象力真是豐富。
  
  “寶兒。”有人從後面攬著她的腰,那熟悉的淡淡冷甜氣味傳入鼻中。
  “胤禩。”聽見他的聲音,她心裡便泛起暖意,轉頭甜甜的喚了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方才與四哥談完事情。”毫不避諱有旁人在,他低頭輕吻她的發。
  “哦……”寶珠這才見小四和小年在一旁,便不好意思的對他們點了點頭。
  “……我先回房了。”見他們鶼鰈情深的模樣,小四有些黯然,帶著小年轉身離去。
  “你們也下去吧。”小八對月兒說道。
  “是。”月兒福了福,招呼侍立的幾個小丫環一齊退下了。
  “身子不舒服,就不要那麼操勞了。”見四下無人了,她便摸了摸他的額,“事情都留給四哥去做就好了。”反正最後做皇帝的是他。
  “我很好。”他把她的小手握著,吻了一吻,又佯裝隨意的問道,“四哥回京,你不開心了?”
  “你、你說什麼嘛!”就是隨便吟個詩嘛,怎麼都給她上綱上線的來文字獄啊。她甩開他的手,撅著嘴,跺了跺腳,“小八你越來越小心眼了哦!”
  “……我……是嗎?”他摟緊了她,低下頭,把臉頰靠在她髮髻上,“……對不起。我想你……只是我一個人的。”
  “我是你一個人的呀。”她心一軟,回抱著他,“人家是你的福晉嘛。”
  “福晉?”他苦笑嘆道,“從小到大,似乎沒有什麼是隻屬於我的。阿瑪不是、額娘不是、兄弟不是……,就連我小時生辰,皇阿瑪曾送我一把弓箭,也被大哥他們奪走折壞,說我不過是個下賤奴婢的兒子,不配領皇阿瑪的賞賜。皇阿瑪怪罪下來,惠母妃卻說是我淘氣弄壞的……。從此我知道,我要比別的兄弟更優秀,才能分得皇阿瑪多一點的注意,才能讓我額娘的日子好過一些。地位、府第、權力、錢財、女人,都是皇阿瑪給的,若有朝一日我不再是皇阿哥、貝勒爺,我還有什麼呢?”他嘆了口氣,“若你不再是尊貴的福晉,僅僅是我的妻,你還會跟著我麼?”
  “胤禩……”可憐的小孩。看起來聰明沉穩的小八,原來自小起就這麼沒有安全感啊。他今日的聰明優秀、沉穩謙和,都是被逼出來的麼?她鼻子一酸,落下幾滴淚來。“我是你的妻,當然一直一直都跟你在一起的啊!我念詩給你聽……”
  “好。”她的淚,是為他而流的……他噙著笑,輕輕吻乾她的淚。
  “嗯……”她歪著頭想想,“紅豆生南國?但我們不用相思哦。在天願作比翼鳥?這首是悲劇啦。上邪?……”她看了他一眼,他正期待的凝視她。
  “這個……”太肉麻了,說不出口……她低頭對手指。
  “哦。”他有些失望,輕嘆了一聲。
  “對了,有了哦。”她靈光一閃,吟道,“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她笑著,手指在這風流少年臉上劃過,“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這個可好?”
  “除了最後一句,其他都好。”他微笑,眼裡閃著溫柔和寵溺的愛意,輕聲說道,“我,愛新覺羅.胤禩,對郭絡羅.寶珠,今生今世,絕不離棄。”
  “不離棄還不夠哦。”她捏了捏他的臉頰,“還要永遠只愛我一個人哦。”
  “嗯。”他點頭,輕咬了咬她不安分的手指尖。
  “還有,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這是你說的喔。”她又撅了撅嘴,“不可以隨便懷疑人家。”
  “對不起。”他緊緊摟住她,“往後,我都相信你。”
  “嗯……”她窩在他懷裡,想起月兒的話,心裡覺得好笑,便又羞答答的說道,“胤禩……今晚,早點回來。”
  “……好。”聽懂了她的意思,他愈發把她抱緊了。
  
  房內燭影搖曳,寶珠洗了個香噴噴的花瓣澡,又穿上粉嫩顏色的鏤花絲緞衣裳,鬢雲亂灑,酥胸半掩,斜靠在榻上。
  “月兒,現在什麼時候了?”她打了個哈欠。
  “快三更了。”月兒剪了翦燭花,“福晉要不先歇息吧。”
  “什麼?三更?!” 她在這兒洗白白了等他來吃,他還耍大牌哦!這小八,太不給她面子了吧!
  寶珠氣呼呼的站起身來,提著裙子就要出門。
  “福晉,這麼晚了您要去哪兒?”月兒追上來。
  “廢話!”當然是找老公啦!她大步的出門去。
  “等等……”月兒趕緊提了燈籠追上去。
  
  對面小四的房裡燭光忽明忽暗,隱隱可以看到兩個交纏的人影晃動。
  寶珠走近了,居然聽到令人臉紅耳熱的曖昧喘息。
  “四哥……呃……”是小八弱弱呻吟的聲音。
  “……可是服了?”小四喘著粗氣。
  “嗯……我不行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辰辰沒有回頭再讀鹿鼎記,所以涉及的有關背景可能與原著有少許出入,請別見怪哈)
淡定、淡定!


第四十章 秋笳

  再也忍不住了,寶珠就要踢門進去。
  “福晉!”月兒趕緊拉著她,心裡也是一驚。啊啊啊……怪不得福晉還是清白之身,原來四爺八爺有斷袖分桃之癖?!
  “你不要攔著我!”寶珠張牙舞爪的亂甩著手。小四和小八,額滴神呀!雖然她在現代也算耽美狼啦,雖然小四VS小八強攻美受兄弟戀讓人很萌啦——可是如果其中之一是她老公!——!!
  “誰在外面?”忽然門被打開,小四冷冷的出現在面前,看到她們,他有些意外,語氣緩下來,“是你?”
  “嗯……”寶珠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他上身沒有穿衣,打著赤膊,露出健碩挺拔的身材,因流著汗,肌膚還顯得些光亮。
  “老八。”小四朝裡叫了一聲。他大概也覺得這樣子不妥,便很快進去穿了衣裳。
  “你怎麼來了?”小八一邊披著衣衫一邊走出來,看到她又驚又氣的樣子,賠笑道,“寶珠……”
  “你……哼!”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她跺腳轉身跑了。
  
  “寶珠。”房間裡,寶珠氣呼呼的,面朝裡邊躺在床上。
  小八沐浴更衣後,小心翼翼的湊上去,從背後摟著她,“對不起,因四哥明日便啟程回京,所以……”
  所以做個離別愛?!
  “你離我遠點!”寶珠趕緊推開他。
  “寶兒……”他討好的摟緊了她,又低頭去吻她的額,“原諒我好麼?你今兒好香……我好喜歡……”
  “不要、不要!”她轉過身,對著他拳打腳踢,“不許靠近我!”
  “啊……”小八悶哼了一聲,按著胳膊,皺了皺眉,“你輕一點。”
  “怎麼了?”關切暫時取代了忿怒,她去扒開他的衣衫。胳膊上有好幾點淤青,讓她呆了呆。“我……我沒那麼重手吧。”
  “不是,是四哥。”他苦笑了一聲,“四哥今日,好像心情不太好,下手也重了些。”
  “他這麼可以這樣!”太不會體貼人了!“轉過身去,我看看後面有沒有受傷。”
  “沒什麼的,一點皮外傷而已。”他見她不再生氣,便也放了心,順從的轉身趴在床上。
  “哇,背上也有!”寶珠又生氣了,她脫了他衫子,又想去脫他褻褲。
  “不、不用。”他赧然,按住她的手。
  “不用嗎?”她狐疑的看看他的臀,又打量著他的身子。他的身材勻稱頎長,堅實的肩膀,強健的後背,緊-致的肌肉……她伸手戳戳他的背,皮膚光-滑得讓她嫉妒呀,而且臀-部居然翹翹的好性-感……真是個美小受!她心裡邪惡的起了壞念頭。
  “嗯。”他被她看著有些發毛,“怎麼了?”
  “沒什麼……”她嘿嘿笑,手指隔著布料,在他小菊-花上逡巡。貌似攻了他也不錯哦……
  “你、你做什麼?”他一把握住她亂來的小手,身上泛起雞皮疙瘩。
  “剛才和四哥爽不爽呀?”哇,他這樣害怕的樣子真是越來越可愛了。她色色的湊上去,“跟人家也來一次嘛……我會很溫柔的哦,保證不會弄傷你……”
  
  “什麼?”小八愣了愣,隨即無力的拍了拍額頭,“天!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們不過是在練布庫而已!”
  “那是什麼?”寶珠一頭霧水。
  “你當真不知道麼?”他哭笑不得的望著她,“就是角力。”
  角力?那就是摔跤咯?她仍有些懷疑的看了看他,“真的麼?”
  “那你以為是什麼?”他忍著笑,“四哥想起明日回京,好久沒有與我切磋,便練了一番。”
  “就這樣?”她半信半疑。
  “是啊。”他笑著點頭,“騎射、詐馬、布庫……都是八旗子弟自小起就練的,皇阿瑪對我們要求更是嚴格。四哥是其中的佼佼者,我們其他兄弟鮮少能贏過他。”他搖頭笑道。
  “哦……”是她誤會了嗎,她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你這個小腦袋裡究竟想什麼!”他戲謔的伸手點了點她的額角。
  “哪有……”她又羞紅了臉,不服氣的說,“明明是你們不好嘛!三更半夜的做什麼不好練這個,就算不被人誤會,萬一弄壞了韋公爺家的桌桌凳凳也是不對的!”
  “好啦,算我們不對了。”他笑開懷,又翻身壓住她,“那咱們可以……”
  “不可以!”她惱羞成怒,“你、睡地上!”
  
  這些數字……是什麼呢?什麼呢?寶珠靠在窗前打瞌睡,手裡拿著那本小冊子。
  對了!她靈機一動,想起看過福爾摩斯探案中有的一個例子,那故事裡的解密字典是《聖經》
  ——既然沒有提示,那很可能就是隨處可見的書哦!
  “月兒!”她興致勃勃的喊,“幫我把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四書五經都找來!”
  
  大學?不是!
  論語?不是!
  詩經?不是!
  ……
  連說文解字都翻了,還不是!
  天啊,這該死的作者該不會是用史記、資治通鑒之類的書吧?那麼厚一本,會看死人的!
  寶珠無力的伏在案上。
  
  “怎麼了?”小八走進來,看見她的小腦袋埋在一堆書裡,挑眉笑道,“我的寶兒轉性了,準備考狀元?”
  “你、你怎麼來了?”她抬起頭見是他,趕緊扒拉了幾本書蓋著那小冊子。
  “不想我麼?”他嘴角噙著笑意,把她抱起來,自己坐下,又把她抱坐在腿上。
  “討厭啦……”她粉腮微紅,“椅子多得很,要和人家搶。”這小八,越來越把肉麻當有趣!
  “我給你做椅子不好麼?”他低頭嗅著她的發香。
  “對了,給個謎語你猜猜。”她想了想,拿了張紙,寫了那小冊子上的第一行給他看。
  “這是什麼?”他不解。
  “謎面啊。”
  “射什麼?”
  “不知道。”
  “……那我怎麼猜?”
  “你也猜不著啊。”她失望的垮著小臉。
  “你要告訴我這是猜字呢,還是會意呢,或是其他的,我才好猜呀。”他揉揉她的發,又湊過去,在她嘴角親了親。
  “人家在說正事啦……唔……”又被他吻住了。
  他的唇溫暖柔軟,由淺入深輕吻著她,讓她的身子一陣顫慄,不由自主的伸出小舌輕舔回吻,他收到她的邀請,喘息愈發急促了,不禁托著她的後腦勺,急切的加深這個吻……
  
  “三十九年二月,銀三萬兩。”忽然聽見一個稚嫩的聲音。
  兩人聽得聲音趕緊分開,寶珠一看,原來是滿兒,又羞紅了臉。“你這小傢伙,怎麼進來的!”小孩子不要亂看,會長針眼的哦!
  “姐姐叫我拿書進來呀。”滿兒努努嘴,指指桌上的書。
  “你知道這寫的是什麼?” 三十九年二月,銀三萬兩?!小八點著寶珠寫的那行字,不動聲色的問。
  “是呀。”他點點頭,“曾見爹爹看過啊。”
  “哦?”寶珠心裡一驚,臉上笑眯眯的哄道,“滿兒好厲害喲,怎麼猜出來的呀?福晉姐姐請你吃糖!”
  “嘻嘻,就是一本書裡面的字湊在一起嘛,叫……”,滿兒歪著頭想了想,“對了,叫《秋笳集》。”
  “《秋笳集》?!”寶珠茫然。
  “是江南名士吳兆騫的詩集。”小八解釋著,又對滿兒說道,“你做得很好,先下去吧,待會兒有賞。”
  
  見滿兒出去,他又認真的看著她,問道,“你有什麼事要對我說麼?”
  “啊?我?”她心虛的垂下腦袋。要不要跟他說呢?
  “還是不相信我麼?”他嘆了口氣,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
  “不是……”她想了想,咬咬嘴唇,抬起頭來,把那小冊子從書堆裡找出來給他,“是青竹給我的……”
  她把事情說了說,又補充道,“胤禩……可不可以答應我,不要為難青竹。”
  “……我盡量。”他沉吟著,翻了翻那冊子,眉頭微蹙,“這東西很重要,不要讓他人知道。我們等會便都解出來。”
  
  “五月,米一千五百石,銀兩萬三千兩,金一千八百兩……八月,銀三萬五千兩……”寶珠念道。她捧著《秋笳集》,與那小冊子對應著解字。知道了解密字典,剩下的就好辦了,小冊子上的數字原來就是字典的頁數、行列,只消對著那詩集一個個字找出來便成。
  “嗯。”小八握著筆,把解出來的內容一一撰寫到另一空白小冊上。
  只見燭光搖曳下,兩人合作得有條不紊,不知不覺夜色已深。
  
  “終於完工!”寶珠放下書,端起茶盞喝了一大口茶。
  “辛苦了。”他微笑著放下筆,又把她拉到大腿上坐著,摟在懷裡。
  “還好啦……”她打了個哈欠,“你一定知道這是什麼吧?”
  “嗯。”他也不打算瞞她,便把江蘇巡撫和京中右副都御史勾結江南官員,一起貪墨糧餉的事情大略說了說。
  “那這個……就是他們的賬本吧?”她拿起他撰好的冊子翻了翻。
  “應該錯不了。”他點點頭,“我們還有些別的東西,加上這個,那是證據確鑿了。四哥在回京路上,我這邊,也要開始收網了。”
  “這兩個本子還是放在你這裡。”他思忖了一會,又從袖裡拿出兩樣東西放在她手上,說道,“這是欽差印鑒和我的手令,你也收妥了。”
  “哦……”小八這麼信任她呀,她心裡有些甜。又摸了摸他的俊臉,“你要多加小心哦。……還有,我都說了青竹是好人啦,你看她幫了這麼一個大忙。”
  “……我理會得。”他微笑,腦中卻是在思索著。想了想,暫時還是不打算把青竹暗地裡曾找過四哥,要除了他和額娘的事情說與她聽。一方面想要對他不利,另一方面卻如此信任寶珠,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到她手上……這個青竹,到底是敵是友?
  


第四十一章 月滿

  “福晉!”一大早的,月兒就奔進來跪下,“求您救救滿兒,八爺他……嗚嗚……”
  “怎麼了?”寶珠睡眼惺忪的。
  “請您過來看看!”迅速的給她穿好衣裳,月兒便拉了她到廂房那邊。
  
  廂房裡傳來滿兒殺豬似的叫聲,惹得月兒心急如焚,不顧尊卑的闖了進去。
  “八爺,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滿兒吧!他還不到十歲!”月兒哭的梨花帶雨,撲通一下跪倒在小八面前。
  只見滿兒被小八按在桌上,兩隻嫩嫩的光腿兒亂劃,而他的衣衫,被小八拎在手上!
  “你幹嘛?!”寶珠大吃一驚,“你說過不碰別的女人!”而且就算要碰的話,也是月兒明顯比較秀色可餐嘛,難道他、他……對幼-女有特別的癖好?!
  “他是男的!”小八把滿兒翻過身來。
  “你、你這個壞人!嗚嗚……”滿兒縮著腿大哭。
  “八爺……滿兒還小,求您放過他吧。”月兒不住的磕頭。
  “月兒你給我起來。”寶珠拉起月兒,又瞪了瞪小八,“原來你說不碰別的女人,就是可以碰男人呀!還說你和四哥沒姦情!”
  “天啊,你想到哪兒去了!”小八苦笑道,“是昨夜裡江南道御史岳大人報夢給我,說他家小公子自小娘胎帶來的病,春日裡遇濕氣則筋痺(注),要我好生照應著。”說罷啪的一聲,給滿兒膝上拍上個膏藥。
  “爹爹怎麼會報夢給您?!啊——!”月兒脫口而出,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捂住嘴。
  “你說他們……是岳子風的兒女?!”寶珠輪流指了指月兒和滿兒,很快領悟了,又奸笑著指著小八,“哈,你這個傢伙……”太狡猾了!她才不信岳子風會報夢給他呢,肯定是他瞎掰了套月兒他們的話!
  
  “咳。”他對她使了個眼色,把滿兒丟到一邊去讓他穿上衣裳,摸著下巴,裝作嚴肅的樣子說道,“你們,該說實話了吧。”
  “……鄙臣之女岳月叩見八爺。”月兒想了想,嘆了口氣,還是認了身份。又喚過滿兒,給小八磕頭。
  “奴婢並非有意欺瞞八爺、福晉,只是當初不幸落入無良賊牙子之手,聽聞女孩兒將賣入青樓,男孩兒賣入富家府院做小廝,為了避免我姐弟分離,故將滿兒打扮成女孩兒模樣,稱是我的丫環。後來……也一直未敢稟明,請八爺責罰。”說完她又磕了個頭。
  “月兒原來是御史千金,趕快起來。”寶珠把她拉起來,笑道,“我就說呢,你看起來就是大家閨秀的樣兒。”
  
  “你知道我和四爺這次下江南來,就是查你爹的案子吧。”他收起平日裡柔和的微笑,有些嚴厲的說道,“為何見了我們,還不表明身份?!你可知,見欽差如見皇上,欺瞞欽差,視同欺君!”
  “奴婢……”月兒低頭,頓了一會兒方才說道,“奴婢擔心凶手尋上門來。”
  “你是認為我和四爺,都護不了你們嗎?!”他咄咄逼人。
  “奴婢不敢……”她緊張的絞著手指。
  “你不敢?”他冷笑一聲,“你是擔心我們查出,江南官員貪墨糧餉一案,你爹也有參與在內,對不對?!”
  “啊——!”月兒花容失色,癱坐在地上。“我、我爹、他……是被逼的……”
  “是不是被逼的,只有你爹自己心裡明白。”他站起來,冷哼一聲。“如今死無對證。”
  
  “胤禩……”寶珠走過去拉著他,“你不要對月兒這麼凶啦。”
  “今兒的髮髻梳得不好。”他揉揉她的發,顧左右而言他,“待會兒我給你梳頭,嗯?”
  “我爹他真的是被逼的……”月兒哭著,從懷裡小心的拿出一本摺子,“爹爹想脫離他們,便寫了這摺子要報給皇上,於是被他們……”她又磕了幾個頭,“請八爺明鑒!”
  “嗯。”他接過摺子看了看,收在袖裡,然後說道,“既然是罪臣之子女……來人,將這兩人嚴加看管,不許離開一步。”
  他拍了拍手,便有兩個影衛閃出來應了。
  
  “我們回房去吧。”他拉著她的手。
  “可是……”寶珠一邊被他拉著走,一邊頻頻回頭看。
  “寶兒眼裡、心裡,只要有我一個就好。”他幹脆把她攔腰抱起,回房去了。
  
  “胤禩你好……奸詐哦。”寶珠對著鏡子,看著他給她梳頭,有些戲謔的說道。
  “……是嗎。”他苦笑,“你是在誇我還是貶我呢?”
  “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的啦。”她理解的點點頭。他若不是奸詐狡猾一點,在那步步驚心的宮裡,早被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對了,你怎麼知道月兒他們是岳子風的兒女?又怎麼知道岳子風也參與了貪墨案子?”她又問道。
  “猜的。”他淡淡說道,“初見月兒,便覺得她不似普通青樓女子。而昨日裡滿兒的話,更讓我有了疑心;知道如何解這賬本的,必是涉案的人,因此我猜測他們的爹爹也有參與。而他們兩人的年紀,又與岳子風一雙兒女十分接近,若滿兒是男兒身,那便有六七成把握是岳子風的兒子了。於是我便試了他們一試。”
  真是聰明的傢伙。寶珠歪著腦袋,看著鏡中的他,“胤禩……可不可以放過他們呀,人家爹爹死了,你還要治他們的罪,怪可憐的。而且那些文人一向把名節看得比命還重,岳御史人都不在了,還要背上個壞名聲……”
  “……再說吧。”他微皺了眉,不再說話,只是仔細的給她盤起髮髻。
  
  “福晉,真是對不住啊,老夫老眼昏花了,居然把那岳月弄到院子裡來了。”小八前腳出去,韋小寶後腳就登門了——他當然知道,八福晉比八阿哥要好說話多了。
  “哪裡,不知者不罪嘛。”寶珠果然大度的擺擺手,不追究了。
  “老夫這就吩咐再找幾個丫環過來伺候。”
  “嘻嘻,那謝謝啦。”她也不客氣的收了。話說梳頭真不是簡單事兒呢。
  “手下人不曉事,居然把御史千金都弄進來了。唉。”韋小寶捶胸頓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嗯、嗯。”寶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人力資源規劃是很重要的。“寶珠以為,公爺也要考慮考慮姑娘們的想法,有的姑娘不過是想唱唱曲、彈彈琴掙個生計,若是逼良為娼,反倒不美。也壞了公爺的名頭。”
  “那依您看?”韋小寶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就比如說月兒這樣的吧,有才氣,長得又美,成為紅姑娘那是一定的。可是性子也烈,若是不順她的意,將她待價而沽賣與他人,萬一她一轉眼就上吊投井了,人家還不找您晦氣呀。不如就讓她留著唱唱曲兒,陪那些才子文人吟吟詩,也很賺錢的呀。約定過多少年,或者給掙了多少銀子,就放她自由好了。凡事留有一線,與人方便與己方便,何必涸澤而漁。”她搖頭晃腦的說道,心想看來自己還有當HR的天分呢。
  “嗯,言之有理。”小寶微笑點頭。
  “還有啊,一群人鬧哄哄的標姑娘,”她說上了興頭,便又接著以顧客的身份發表意見,“像市集買菜似的,不太好啊。月兒這樣的極品美女,應該置一優雅書香的小室,請一應達官貴人,一邊優哉游哉的聽著曲兒,品嘗著好茶美點,一邊出價。這樣方能抬高月兒的身價,那些有錢的老爺們也覺得有面子。”寶珠說完,心裡又汗了一下,她這算不算助紂為虐呢。
  “這個老夫也有想過。”小寶摸了摸小鬍子,“與福晉所想倒是不謀而合。”
  “是嗎?”寶珠又激動了,“原來我們還那麼有緣啊。韋大叔你也別叫我福晉,叫我寶珠就得了。嘿嘿。”她一直很仰慕小寶的說!
  “呵呵,好。”小寶也不是迂腐的人,叫他對著一個小姑娘畢恭畢敬,估計也早有腹誹,當下便爽快的應了。
  “對了,還可以將院子分隔成幾等,建立VIP制度……呃,我的意思是貴客啦,給予特別的優待……姑娘的鐘點可以按時辰計、按日計、按次計,還可以包月哦!雖然包月看起來賺的少了,可是能保證姑娘一個月都有生意,算起來還是很划算的……”她興致勃勃的指手畫腳,但心裡良心發現,又覺得愧對廣大婦女同胞,便接著說道,“這些還是要姑娘們自願的好。若是哪位姑娘有了心上人,咱們也給把把關,若是好的,便送份嫁妝遣嫁了,若是不好的,咱也要提醒她們歡場上較不得真,別讓人騙了去。還有給過氣的姑娘發放一定數額的生活費,以免她們衣食困頓……”
  “嗯、嗯。說的不錯。”小寶讚許的點頭,聽完又嘆息了一聲,“若是我哪個兒子女兒有你這般頭腦,肯接管我的生意,我也不用操這麼多心了。真想不通,開窯子有什麼不好,他們老爹還不是窯子里長大的!”
  “哦?”寶珠眼睛一轉,笑嘻嘻的湊上去,“其實我也很有志向,從事老鴇這份有前途的職業喲!”
  “你?!”小寶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是啊、是啊。”她連連點頭,諂媚說道,“您叫小寶,我叫寶珠,一筆寫不出兩個寶字,咱們也算有緣,要不您就收了我為徒吧!”名師出高徒,說不定她有望成為老鴇中的戰鬥雞哦,哈哈……
  “我早已退出江湖,不收徒弟。”
  “哦……”小寶一句話讓她馬上垂頭喪氣。
  “不過……”小寶摸了摸小鬍子,瞄著她笑道,“若是收個乾女兒,倒還使得。”
  “好啊、好啊!”寶珠興奮得跳起來,“那我們結拜吧!”
  “兄弟姐妹之間才叫結拜。”小寶不以為許,笑眯眯的看著她,“你不用問過八爺的意思嗎?”
  “不用啦、不用啦!”她連連擺手,小八肯定會唧唧歪歪的,還是生米煮成熟飯……哦不,先斬後奏再說。
  
  “皇天在上,我郭絡羅寶珠,拜韋公諱小寶為父,莊氏為母,從此克盡孝道……”韋家神樓內,寶珠恭恭敬敬的給小寶和雙兒行了跪叩大禮,又奉了茶。
  小寶與雙兒喝過茶,回送一對金碗筷和長命鎖,外加一個大紅包,便禮成了。
  “嘻嘻,姐姐!”秀秀高興的跳上去寶珠,“我又有個姐姐囉!”
  “好妹妹……我一直也想有個妹妹呀。”寶珠笑眯眯的,又甜甜的喚了聲,“乾爹,乾娘。”
  “真是好孩子。”雙兒也很高興,“公爺真有福氣,收得這麼好一個女兒。”
  韋小寶也笑得開懷,“乖女兒啊,以後妓院的生意,就靠你了!”
  


第四十二章 罵架

  韋氏一家人正對寶珠表達著親切慰問,並對她遠在京城的父母致以崇高敬意,忽然門被撞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闖進來,背上還插著一支箭,觸目驚心。他跪倒在她面前,“福晉,八爺出事了!”
  “額爾登大人?”寶珠認得這是小八的影衛長之一,大驚道,“怎麼回事?!”
  “奴才該死!” 額爾登磕頭說道,“八爺要往觀音山那邊去,奴才等四人陪同,另有影衛四人暗中保護,本以為一般宵小之徒都是不懼的,誰知行至山腳下,遭暗箭埋伏,數人中箭,接著一夥蒙面人將我們團團圍住!我等拼死保護,但始終寡不敵眾,八爺身中一刀,被擄了上山去了!”他扼腕,顯得極為悲憤,“七名兄弟皆遇難,奴才本應以死謝罪,但八爺尚未尋回,請福晉留我賤命將功贖罪!”
  “你不要說話了!”寶珠急道,“乾爹,快給他找個大夫!”
  
  “這箭上有大元號的印記。”拿著從額爾登身上拔出的箭,小寶摸著小鬍子,沉吟道。“這不是普通的箭,是專供官府衙門的。”
  “難道是府衙所為?”寶珠一驚,心裡撲撲直跳。難道是江蘇巡撫衙門東窗事發,孤注一擲,連皇阿哥都敢擄了去?她深吸了一口氣,盡力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拳頭卻不知不覺的握緊了。
  “現在我們就剩下這些人嗎?”她點著面前幾名影衛,對床上裹得粽子似的額爾登說道,發現自己聲音還微微有些顫抖。
  “八爺此次一共帶了十五名影衛,目前……連我還有八名。”額爾登點點頭。
  這麼少?寶珠有些慌,又問道,“那江南附近,有哪些兵將我們可以調得動的麼?”
  “欽差乃替天巡守,所到之處總兵以下的綠營,皆可轄制,不過越境調兵,還是不行的。” 額爾登的聲音還顯得有些虛弱,停了停又說道,“不過……鑲黃旗下副都統鮑達目前在江寧駐防,他是我們的人,若是有八爺手令,應該能調得動。”
  “嗯……帶兵打仗老夫不會,打探消息倒是在行。”小寶點點頭,“這方面的事情就交給我去辦吧。”
  “謝謝乾爹。”她感激的看了小寶一眼,又對那七個影衛說道,“你們兩個,立即快馬回京,稟報四爺;你們倆,拿著八爺手令,去江寧找鮑都統,讓他點幾百精兵,晝伏夜行,在揚州城外候著。你們倆,聽韋公爺調遣;還有你,我現在去揚州知府衙門,你暗中跟著。”
  各人領命去了,寶珠便換了衣服,往揚州府衙奔去。
  
  “什麼?!欽差大人臥病不起?”給了衙役幾兩銀子,探聽得這個消息,寶珠又吃了一驚。青竹怎麼可能不早不遲這時候生病,肯定是有預謀的。難道青竹也遭毒手了?!她急得想熱鍋上的螞蟻。
  正在手足無措的團團轉,身後被人輕拍了一下,轉身一看,不是青竹還是誰?!
  “青竹,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寶珠又驚又喜的抱住她。
  “他們給我下毒,我便將計就計,金蟬脫殼。”青竹冷笑了一聲,“在姑奶奶面前使毒,真是笑話!”
  “你沒事就好啦。”寶珠拉著她,“對了,那個嘉誠小子呢?”
  “這小子小小年紀,倒是機靈曉事兒的。”青竹笑笑,“我迷昏了個衙役充當我。有嘉誠遮掩著,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被發覺。”
  “原來如此。”寶珠點點頭,“我們回韋府再說。”
  
  韋府裡,青竹聽完寶珠敘述,卻是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寶珠撅著嘴。
  “笑我這小命算是保住了啊。”青竹嘲諷道,“這二位爺自顧不暇,看來沒時間取我的命了。”
  “你還說,你要幫我啊,青竹姐姐……”寶珠可憐兮兮的湊上去。
  “你不是做得挺好嗎?”青竹瞥了她一眼,四下瞧了瞧,說道,“這兒景致不錯,姐姐我先去歇一會。提醒你啊,觀音山地勢曲折幽深,別想著領幾百人攻上去就能成。既然他們沒當時殺了八爺,表示八爺還有用處,暫時沒有性命之虞……你慢慢想主意吧。”
  “喂,你是不是我閨蜜啊!”寶珠衝著她的背影鼓著腮幫子。
  
  揚州城著名的青樓麗冬院外,上演著震撼一幕——原配和老鴇吵架!
  本來青樓妓館,常常有原配大房找上門來吵吵鬧鬧,甚至打打殺殺都再正常不過了。可是,如果來吵架的原配是當今皇八阿哥的嫡福晉,而老鴇是四大連鎖妓院的當家老鴇,皇上欽封的一等鹿鼎公,那麼,就難怪揚州萬人空巷,打了雞血一般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上來看了!
  “辣塊媽媽!敢上這兒鬧事,也不看看爺我是什麼人!……”韋小寶拿著茶壺,氣得鬍子一抖一抖的。
  “知道你是個老龜公!你還我相公來!……”寶珠叉著腰,指著他鼻子對罵。
  “你做人不精!”
  “你做鬼不靈!”
  “你不得好死!”
  “要死也先幫你撿骨頭!”
  “小-婊-子!”
  “老王八!”
  吧啦啦……
  吧啦啦……
  兩人嘴上鬥得那是驚天地、泣鬼神,風雲變幻、日月無光!揚州百姓N年後還在津津樂道這重量級的PK場面。
  第一天,姜還是老的辣,八福晉敗走。
  第二天,仍舊是八福晉暴走。
  第三天,韋當家體力不支,八福晉小勝一籌。
  第四天,韋當家暴走。
  第五天,正當揚州城裡無聊人士準備開賭局,賭哪位贏時,一小隊人馬風塵僕僕的闖入,罵架宣告結束。
  
  這就是他們想出拖延時間、麻痺敵方的辦法?小四臉上有掩不住的倦意和憔悴,卻是哭笑不得。這一老一少兩個活寶,出的什麼怪招……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怪招還是挺有用的。讓對方以為寶珠等人還不知道老八被擄的事情,放鬆他們的警惕,老八便暫時性命無虞,還可暗地裡部署調兵,此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
  “四哥,你可是來了。”見到他,寶珠心中定了許多。她從青竹手裡接過茶盞,親自遞給他。
  “四爺,嘿嘿……”韋小寶打著哈哈。對這位冷面冷心的爺,他可不敢攀親戚。
  “嗯。”他點頭喝了茶,見青竹在一旁,便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轉而對寶珠說道,“事情我已知曉。茲事體大,不宜有太大動靜,若是起了軒然大波,震動的將是整個江南官場。江南關係著朝廷一半稅賦,切不可輕舉妄動。況且老八還在他們手裡,這麼多天未有動靜,他們意欲何為還不清楚。萬一把他們逼急了狗急跳墻便糟了。因而只能智取,不能強攻。”
  “嗯,我明白。”寶珠擠出一個微笑,又點點頭說道,“鮑都統的兵馬已經悄悄駐在城外了,觀音山上的地勢、兵馬韋公爺也已查清楚了,接下來要怎麼做,還請四哥拿主意。”
  “嗯……”他看了一眼青竹,“你退下。”
  “四哥,青竹能幫上很多忙的。”寶珠連忙說道。
  “不需要。”他冷冷的說。
  “哼,奴婢告退。”青竹冷笑一聲,特別加重了“奴婢”兩個字。她隨意福了福身,傲然出去了。
  
  她瘦了……
  小四遠遠的望著站在湖邊的寶珠。她看似冷靜沉穩的樣子,可那慌亂的眼神和顫抖的聲音,讓他知道她一直強撐著。聽聞她這幾天一直日不思食,夜不能寐,他心裡有些揪疼。她這樣強忍著裝作堅強的模樣,比楚楚可憐更讓人心疼啊,真想把她小小的身子攬入懷中,告訴她,一切都有他……
  “看來老天都在幫你啊,四爺。”身後有人譏諷的說道。
  “哼。”他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誰,皺皺眉,轉身欲走。
  “機不可失哦。”青竹伸出手,一對銅錢大小的骨制圓瓶用一根紅繩拴著,在他眼前晃蕩。“相思蔓蘿。”
  “什麼意思?”他站住,冷厲的瞧著她。
  “幫你一把的意思啊。”她絲毫不懼他能把人凍僵的眼神,反而嘴角嘲諷似的微微翹起,冷笑道,“你在想什麼我知道,不用裝什麼正人君子。”
  “你……哼!”他居然有些發窘,伸出手想把她揮開,但見她那挑釁譏諷的模樣,又想起他方才的心事,便一把奪過骨瓶,大步轉身離去。
  可是離開很遠了,仿佛還能聽見她那嘲弄的笑聲。
  
  入夜,燭光下,寶珠正看著案上的觀音山地形圖出神。
  幾聲輕輕的敲門聲想起,她站起身去開門,見小四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碗粥。
  “你晚膳吃得很少,餓的話再用些八寶粥吧。”他進門,把那碗粥放在她案上,“我吩咐加了些寧神的藥材,助你安穩入眠。”
  “謝謝……”她感激的看著他,“其實這些小事,四哥不必親自來的。”
  “……沒事。”他別過臉去沒有看她,“趁熱吃吧。”
  “好的。”她不好意思辜負他的一番心意,雖然沒什麼食慾,也還是吃了幾口。“味道很好。”她點頭微笑。
  “那……吃完便早些歇息吧。”他訕訕說道。“我先走了。”
  “嗯,我覺得有些氣悶,想先到外邊透透氣。”她說著,走到湖邊,深吸了一口氣。“夜晚的風好清涼。”
  “……小心著涼。”他慢慢的跟在她身後。“再披件衣裳吧。”
  “沒事兒,我不冷。”她轉頭對他一笑,坐在湖邊,托著腮抬頭望天,“星星好大顆啊。”
  果然還是幾百年前的星空比較漂亮,現代的臭氧層破壞啦、城市沙塵啦,把天空整得灰頭土臉的。
  “……嗯。”他在她右首坐下,偷偷瞧了瞧她月色下的俏麗容顏,心中一蕩,深吸了口氣,拿出玉簫,湊在嘴邊輕輕吹了一首悠揚綿長的曲子。
  “這是什麼曲子?真好聽。”她嘆了一聲。
  “……不知道。隨口吹的罷了。”他柔聲答道。
  “哦……”原來小四還會作曲呀。她笑望了他一眼,又抬頭看天。
  不知道現代的父母親可好呢?他們還有沒有為她而傷心難過?而自己這來自未來的一縷幽魂,又該何去何從呢?小八他受了傷,不知道有沒有事……
  她忽然感到傷悲和無奈,忍不住落下淚來。
  “別擔心……有我在。”他心知她是為了小八憂心,出言安慰道。“老八一定能夠平安回來。”
  “嗯……”她用帕子拭去淚珠兒,感激的對他笑笑。這時候的小四,還是兄弟情深的吧。
  他沉思了一會,又吹了一首曲子。吹著吹著,感覺伴隨著肩上一點壓力,淡淡馨香傳來,原來是她,靠在他的肩上睡著。他身子一下繃緊了,按捺著吹完了一曲,見她還是一動不動的靠著他,遲疑了一會,便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抱起身來,往她房裡去了。
  


第四十三章 撫台

  房裡,青竹正靠著軟榻假寐,見他抱了熟睡的寶珠,冷笑一聲,識相的起身要出去。
  “站住。”他把寶珠放在床上躺好,“伺候你主子歇息。”
  “哦?”青竹有些意外的瞧了瞧床上的人兒,心裡卻莫名的輕快起來,便說道,“奴婢遵命。”
  “哼。”他大步出門去了。
  經過湖邊,隨手一揚,那兩隻小小骨瓶如星子一般墜入水中,泛起微微的漣漪,便再也沒有痕跡。
  
  觀音山蜿蜒陡峭、勢若驚鴻,又有流水清幽、怪石嶙峋,乃是佛家清修靈聖之地。有寺廟依山而造,寺處山巔,以塊石壘基,氣宇軒昂,崇樓傑閣;山上古樹蔽日,紅墻高聳,樓殿參差,還供奉著四大菩薩,本是揚州香火鼎盛、遊人如織的去處。可自從數日前撫台大人以寺內僧人不守清規為由下令封山,將一干僧人逐出寺去雲遊修行,此處便是人煙稀少了。
  而這日裡,原本沉靜悠然的禪房內,居然傳來了陣陣令人臉紅耳熱的男歡女愛之聲,男人的喘息伴隨著女人的嬌吟,實在讓人凡心大動,連殿裡的菩薩都為之臉紅。
  “呃……八爺……”嬌艷妖媚的女子鬢雲亂灑,羅衣半解,姿態撩人的躺在榻上。“奴家……嗯……啊……”
  “喜歡這樣嗎?寶貝兒。”小八也是衣衫凌亂,一隻手支起身子,另一隻手則不安分的在美人窈窕輕曼的身上游移著。
  “嗯……好喜歡……八爺……好棒哦……”女子媚眼如絲,吐氣若蘭。
  “那麼,這樣呢?”他粗喘著,(自我河蟹口口有神NN字),溫柔而邪肆的挑逗著她。低下頭去,含著她的耳垂輕咬,悄聲說道,“你給我差不多就可以了,再這麼YD的叫著……我不想在這兒要了你。”
  “呃……”美人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羞極,別過臉去撥開他的手掌,“……討厭,明明是你欺負人家……”
  “欺負?”他咬著牙,聲音低沉粗啞,“你再這麼勾引我……我就給你瞧瞧怎樣欺負你!”
  “我、我……哪有……勾引你……”她垂下眼去,嚶嚶說道。
  “就是這樣子……”他忍不住沿著她的脖子吻下去,(自我河蟹口口有神NN字),“寶貝兒,你好香……”
  “不要……嗯……八爺……”她被挑逗得弓起身子,含嬌求饒。
  “小妖精……”他的喘息卻越來越急促,(自我河蟹口口有神NN字)
  “你……好壞!呃……不要……”她聲音顫抖,可那含羞帶怯的姿態,卻仿佛在誘人侵犯她一般。
  “你這個小妖精!”他喘息著,伸手揭去她的人皮面具,面具下面果然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張俏麗小臉,如今小臉酡紅,粉腮如霞,更讓他不能自已。
  他重重的吻上她的嬌唇,(自我河蟹口口有神NN字)。
  “你這個小傢伙……”他實在忍不住了,翻身把她抱在身上,拉著她的纖纖小手,
  (自我河蟹口口有神NNN字,汗)
  “啊……”良久,他滿足的呻吟一聲,在她的手裡爆發……
  “寶貝兒,你真可愛……”
  而這時,蹲在窗外聽墻角的某人,嘿嘿奸笑著,滿意的去了。
  
  “撫台大人,好消息……”那人彎著腰走到另一處禪房內,對著一個矮胖身材,留著花白短須的男人說道。
  “哦?”被稱為撫台大人的男人微微一笑,“好消息?”
  “是啊,八爺和婉言姑娘……嘿嘿……”那人湊在他耳邊,嘀嘀咕咕把所聽見的說了一遍。
  “嗯,哼哼。”撫台大人撫著鬍子得意的笑,“我就說嘛,八爺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怎麼可能不對女人動情?想是前邊幾個都不順他的意而已。這婉言可是秦淮河上花魁中的翹楚,八爺不被她迷住,那才奇怪呢。做得好!也不枉費我花了大價錢包了她過來。你去跟她說,叫她越是把八爺迷得神魂顛倒越好,多套套他的話,有什麼風吹草動,馬上來告訴我。”
  “是。”那人點頭哈腰。
  “……對了,四爺那邊,還有什麼動靜嗎?”
  “嘿,那個八福晉,還以為八爺是躲在韋公爺家的窯子裡樂不思蜀了呢。八爺是在窯姐兒的溫柔鄉里,但可不是韋公爺那兒的下等貨色。”那人嗤之以鼻,又接著說道,“八福晉這些天都上門去鬧,那韋公爺也不是省油的燈啊,兩人吵得不可開交,四爺被他們鬧得不耐煩,聽說他撂下話來,不管這些破事兒,準備回京去了。”
  “嗯,”撫台大人點點頭,“他回去就最好,省得節外生枝。”
  
  “外面的人走了。”激情過後,他攬著她,微笑說低聲說道。
  “哦……”她仍舊羞紅了臉,把頭埋在他懷裡,轉念又捶打著他。“死小八,我們還那麼擔心你,你倒好,在這兒風流快活!”
  沒錯,花魁婉言就是我們寶珠格格喬裝易容了,混進來的。
  “我哪有。”他微皺了皺眉,苦笑著抓住她的小手說道,“不要打我右臂上,傷還沒好。”
  “啊?!”她這才發現他手臂上還纏著幾層白布,“還疼麼?”
  “沒什麼。”他摸摸她的小腦袋,微笑搖頭。
  “胤禩……”她爬上去摟著他的脖子,“人家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他嘆了一聲,吻了吻她的臉頰。“我這不是好好的麼,別擔心。”
  “對了,他們捉你幹嘛?”她這才想起這麼重要的問題。
  “紙包不住火,他們的事情即將水落石出,於是準備孤注一擲了。”他斂起笑容,淡淡說道,“……他們想擁立我為帝。”
  “啊?!他們想造反!”寶珠大吃一驚,趕緊用手捂住嘴。
  “若是貪墨糧餉之事被我們奏上朝廷,江南大小官員十有八九難逃一死。左右是個死,便想著擁立我為帝,占據江南,與皇阿瑪分庭抗禮,或許還有幾分活命的機會,甚至將來,如果我能取皇阿瑪而代之,他們便有從龍擁立之大功,封侯拜相也未嘗不可。”
  “原來如此。”她緊張了一下,想了想又松了口氣,“那你暫時不會有危險了。”
  “嗯。”他微微點頭,“我姓愛新覺羅,是當今天子的血脈,他們要師出有名,必須借我之名義,否則便是逆臣賊子,名不正言不順。”
  “切。”她鄙視的撇嘴。古代的某些人,尤其是某些文人,當真虛偽得很,明明為的不過是高官厚祿而已,還要戴上禮義廉恥的帽子,真是又想當BZ還想立牌坊。
  “對了,四哥回來了……”她把最近準備的事情說了一遍。
  “嗯……”他沉吟道,“能和四哥聯繫上麼?”
  “可以。”她點點頭,“你的幾個影衛分散著潛伏在山腰附近。我們約定了傳遞消息的暗號。”
  “很好。”他微笑點頭,“觀音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是勉強為之,難免動靜太大。……你附耳過來,如此如此……”
  “小八我發現你好詐,越來越像我了哦!”寶珠一邊聽,一邊輕笑點頭。
  “我怎麼會像你?”他寵愛的點點她的鼻頭,“夫唱婦隨,要說你像我還差不多。”
  “鬼才像你呢。” 又來大男子主義那一套了,她對他做個鬼臉。
  “好了……那算我們互相像吧,我們心有靈犀、情投意合好不好。”他調笑著。
  “好啊好啊!那就讓我們做一對臭味相投、狼狽為奸的姦夫淫婦吧!”
  

作者有話要說:RP爆發寫|-|...最近JJ很河蟹...囧...只好馬賽克了....55555
謝謝AMY、落機呀、apple、珍珠淚、kerry46、MM等各位親給的那麼多評論:)在這裡統一致謝,謝謝諸位的支持,鞠躬~~
期待各位親的繼續支持~


第四十四章 身份

  “南明財寶?!”禪房內,江蘇巡撫徐嘉治聽得婉言的話,驚得臉色一變。“此話當真?!”
  “八爺是這麼說的呀。”易容成婉言的寶珠點頭說道。“說是當年攝政王大破南明,繳獲明廷戰利品無數,一時難以悉數運回京城,便留了好幾成財物在揚州,若是得之一二,也能富可敵國了。八爺和四爺此次來,就是為皇上取回這些東西。”(注)
  “嗯……你先下去吧。此次做得很好,繼續探聽,有什麼消息馬上回我,本官重重有賞。”他擺擺手說道。
  “謝撫台大人。”她福了福身,又裝作欣喜的說道,“奴家也不在乎什麼賞賜,請老大人讓奴家留在八爺身邊,奴家就感激不盡了。八爺說,他額娘身份低微,兄弟們多有瞧他不起,他早就不想再受這份折辱了。若是能蒙老大人擁立,必感恩不盡,還說……”她咯咯嬌笑,“八爺還說若是稱帝,要封奴家做貴妃娘娘……八爺英俊瀟灑、才貌雙全、出身高貴,若是奴家能……”
  “好了好了,你下去吧!”他沒工夫聽她犯花痴,不耐煩的擺手示意她離開。
  “……是。”她心裡暗笑著,卻裝作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扭捏著告退了。
  
  見婉言出去了,佛像後一位二十餘歲的白衣秀士慢慢踱出來。
  “公子,不知您如何看?” 徐嘉治畢恭畢敬的拱了拱手,“這女人的話,可信得過?”
  “南明財寶?這卻是未聽我家主人說過。”被稱為公子的白衣秀士低頭想了想,又說道,“學生一直心有存疑,狗皇帝派兩個親兒子做欽差下江南,只為了一個區區御史的案子,那也未免太過勞師動眾吧。想必是別有目的……若是為了南明財寶,那倒是說得通。”
  “這麼說,這女人說的還是可信。”徐嘉治摸著鬍鬚說道。
  “寧可信其有吧。”公子負手而立,望著窗外說道,“若是真能得之,我們便如虎添翼,招兵買馬易如反掌,將來一統天下也勢在必得。還望老大人他日,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當然、當然。” 徐嘉治連連點頭,“徐某絕不敢忘。若有此日,必與你家主人隔江而治,共享太平。”
  
  “八爺……您嘗嘗這個……”顛簸的馬車內,婉言一身梅紅紗羅衣衫,愈發襯得她風嬌水媚。她坐在小八腿上,親昵的把一塊蜜餞送到他嘴邊。
  “嗯。”他張嘴吃了,又順便吸了吸她的手指,“好甜……”
  “八爺,好討厭!”婉言佯怒的輕捶了他兩下,拋著媚眼嬌嗔道,“好壞哦,老是欺負奴家……”
  “哼哼……”他悶笑,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小美人……你不就喜歡我欺負你麼?”
  “討厭……有人在啦……”她瞥了對面的撫台大人一眼。
  撫台大人很合作的轉頭看風景,無視他們的大秀恩愛,嘴角卻浮起若隱若現的笑容。
  美人懷,英雄冢,縱使皇八阿哥多麼的天資聰穎、練達沉穩,可畢竟青春年少,對著這麼一個絕色嬌媚,怎麼會不動心呢?……只是可惜了這麼個妖嬈尤物,她知道的太多,怕是留不得了。他眼角余光偷瞧了一眼婉言,咽了咽口水。
  罷了罷了,不過就是一個女人而已,他日奪取了天下,再逼八阿哥禪位,他徐嘉治取而代之、得登大寶,到時候,後宮佳麗三千,還怕沒有美貌女人麼?
  想到此,他又躊躇滿志起來。
  
  “大人,到了。”馬夫“吁”的一聲,停住馬車。
  徐嘉治下了馬車,環顧四周,只見處於山下溪谷之中,周圍翠木環繞,小溪流水潺潺,果然是個集天地靈氣的風水寶地。
  “八爺……可是這兒?”他對小八恭敬的一揖。
  “嗯。”小八跳下馬車,又抱著婉言下來,指指前邊綠樹掩蓋下的破舊廟宇,“就在那裡了。”
  
  推開虛掩的廟門,一行人進入大雄寶殿。殿內布滿了灰塵蛛網,如來佛像和幾大金剛的金身也脫落得斑斑駁駁。徐嘉治狐疑的望著小八,“八爺,這是……”
  “嗯。”小八走到佛像後,按下一個機關,幾聲吱呀呀的聲音,背後那面墻上居然打開了一扇暗門。
  “哦?”徐嘉治又驚又喜,往那黑洞洞的門裡瞧了瞧,揪過身邊一個衙役,“你進去看看!”
  “啊?……是。”那衙役戰戰兢兢的去了,不一會兒狂喜著奔出來,“銀子!裡面都是一箱箱的銀子!還有金子!!”
  “果真?!”徐嘉治大喜,眼裡滿是貪婪的光芒,招呼著手下人,“快!快都搬出來!”
  他說完又自覺失態,訕訕的笑著,對小八拱拱手,“八爺,您看……”
  “搬吧。徐大人做事,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小八滿不在乎的摟著婉言,笑著說道,“這兒多灰又氣悶,小寶貝,我們外邊去等徐大人吧。”
  
  不到一個時辰,幾十箱金銀已經被撫台大人的手下悉數搬出,全部堆疊在廟外的空地上,果然還是有錢力量大啊。
  徐嘉治吩咐打開上邊的幾個箱子,哇,黃澄澄、銀燦燦的光芒射得他簡直睜不開眼來。這麼多箱,少說也有上百萬兩吧!
  他的眼神如同餓狼見著小獸一般,直直的盯著那些金銀,張口結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快,快搬上車!再馬上去找幾十輛大車來!”
  小八和寶珠手握著手站在他們幾丈之外,對望了一眼,眼裡均生出憐憫之意。所謂“利令智昏”,說的就是這個樣子吧。
  小八上前幾步,正想說點什麼,忽然一陣急促馬蹄聲傳來。
  
  “慢著!”人馬揚起的塵土後,白衣秀士帶著數名黑衣勁裝男子走上前。他冷諷似的四處望了一圈,眼光最後停在徐嘉治身上,“撫台大人安好。”
  “啊,公子……”徐嘉治一愣,隨即又滿臉堆笑的湊上去,眼神在那數個黑衣人身上逡巡了一陣,口裡卻對白衣人說道,“這些事情交給老夫去做就行了,想不到還驚動了公子大駕,老夫真是罪過、罪過。”
  “老大人真是客氣!”白衣人冷笑幾聲,“若不是學生耳目尚明,想必這些金銀都去徐大人府上做客了吧!”
  “哪、哪的話……”被說中了心事,徐大人額頭上冒出細細的汗珠,腦門上有些亮堂堂的。只得違心說道,“老夫正想著差人送一半到公子寶莊上。”
  “哦?”白衣人也不跟他客氣,拱拱手抱拳說道,“那就有勞老大人了!”
  說完便指了指裝好的一車箱子,對黑衣人下令,“駕車回去罷!”
  “你……”徐嘉治顯得甚是忿怒,又看了一遍那幾個黑衣人,咬著牙揮了揮手,“上!”
  說時遲那時快,衙役們亮出單刀,都撲上去了!
  “你……!”白衣人怒極,也拔出長劍,只見他劍法精妙,轉眼間便撂倒好幾名官差,“清狗果然都是背信棄義的無恥之徒!弟兄們,今日便要取這狗官人頭為祭!”說著劍光直指徐嘉治面門。
  “你們這些狗奴才,還不快保護本官!”徐嘉治張惶的躲著,幸而衙役人數眾多,白衣人和他手下雖然武功高強,雖不至於寡不敵眾,但想取勝也難。
  
  “他們怎麼了?”寶珠疑惑的看著那一群人混戰。
  “看來是內訌。這倒省了我們不少事兒。”小八開始有些意外,但又很快笑了笑,攬著她的腰,一躍而上,坐在高處的樹杈間。“刀劍無眼,我們離遠些。”
  “好啊好啊。”寶珠抱著他,“親愛的你好厲害哦,這個位置視野不錯。”
  “怎麼樣,好看麼?”他被她一聲親愛的叫得心神一蕩,寵愛的揉揉她的發。這丫頭,倒是膽子頗大,換做尋常女子,恐怕就要尖叫發抖了。
  “還可以,比電影好看。”她點點頭,對著下面的戰鬥場面指指點點,“武功不夠漂亮哦,要華麗麗的才有看頭。”
  武指是誰?找洪家班來指點指點。
  “電影?”他楞了一下,還是決定自動忽略他聽不懂的話,只笑著說道,“現在他們是以命相搏,制敵最重要,不是在舞劍為樂,漂亮華麗就成。”
  “嗯,那倒是。”她又看了一陣,見下面死傷的人越來越多,那幾個黑衣人也掛了彩,有的死傷衙役倒在小溪裡,清清的溪水都染紅了,還隱隱可以嗅到些血腥氣。
  想起這是真實的拼命,死了就是真去見閻王了,而不是平常電影裡的假造場景,不禁心裡黯然,別過臉嘆了一聲,不忍心再看下去。
  “寶兒,很快就結束了。”他明了她的想法,心裡一軟,把她摟在懷裡,又躍上更高的樹梢上。他反手一彈,隨著一聲脆響,一道藍光在天空閃過,霎時間,山腰間利箭如雨如蝗般射下,把混戰中的兩方都射了個透。
  “有伏兵!”白衣人大駭,格開迎面而來的箭,也算他武藝高強,居然未曾傷著半分。“快撤!”
  “哪裡走!”一陣箭雨後,四面山上,盔甲鮮明的精兵涌下,把他們團團圍住。一時間,兩方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是八旗營兵!”徐嘉治早躲在一群被射成刺蝟的衙役後面,大喜說道,“在下江蘇巡撫,快捉拿這群逆賊!”
  “拿下他。”兵丁們自覺分開一條小道,小四背著手,從外面走進來,沉聲說道。
  “是!”幾名營兵上前,把徐嘉治捆了個結實。
  “哎,這位將軍,我是江蘇巡撫啊!” 徐嘉治叫嚷著。
  “四哥。”這時小八攬了寶珠跳下來,微笑說道,“謝了。”
  “啊?四、四、四爺?!”徐嘉治癱軟了身子,被營兵們拖下去了。
  
  “嗯。”小四頷首,打量了一下小八,見他無恙,微微笑了笑,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女人。
  “久仰天地會郭舵主大名,可否賞個面子,到舍下小坐。”小四冷笑說道。
  
  (注):這裡指的是順治二年,攝政王多爾袞命定國大將軍多鐸揮師南下,在揚州與南明史可法一場大戰。揚州城破,史可法殉城,清軍攻占揚州。(唉,我們只談風月,不說政治也罷。)
  

作者有話要說:文案上新的封面好看麼^_^是編編大人給做的喔~\(^o^)/~


第四十五章 玉人

  天地會?!郭舵主?!
  寶珠心裡一驚。難道小四知道什麼了?
  
  她正想著,那白衣人卻冷哼一聲,毫無預警的揮劍向小四刺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四喝道,側身閃過他的劍鋒。他縱身躍起,同時烏麟劍出鞘,那清冷的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弧線。
  “保護四爺!”一陣風響,幾個黑衣錦袍的男子已閃身而入,腰間是一色的烏麟寶劍。
  黑甲騎衛?!寶珠驚奇的看著眼前幾個氣質同樣昂然而冷冽的男人。
  “寶兒,你退一邊去。”小八也繃緊了身子,把她護在身後。
  “嗯。”她也知道目前的情形一觸即發,刀劍無眼,自己不會武功,還是小命重要啊,便屏著呼吸,小心的往後面退去。
  而這邊,小四已經和白衣人纏鬥在一起,只見劍光閃閃,把一黑一白兩個極快的身影籠罩著,看得人眼花繚亂。小八奪過營兵的一桿槍,亦加入戰局,白衣人以一敵二,漸漸落於下風。那幾個黑衣人也與騎衛鬥將起來,他們方才與徐嘉治的人已經過一番惡鬥,如今又遇上訓練有素的精銳親衛,更是強弩之末,不一會兒,便有四五個黑衣人倒下。
  忽然聽得白衣人悶哼一聲,肩頭中了小四一劍,纖塵不染的白衣上滲出一團觸目驚心的血紅。他咬咬牙,拼力格開小四和小八,奮力躍起,跳到一輛馬車上,斬斷車軛,雙腿一夾,重重的刺了馬臀一劍,馬兒便狂奔起來。
  “放箭!”見他要逃走,小四一揮手,利箭便如雨般射出,他格開了幾箭,終究是有傷在身,手臂上便又中了一箭。
  吾命休矣!他暗暗叫苦,絕望中見樹下有一抹醒目的艷紅麗色,便毫不猶豫的將她提上馬來,當做盾牌擋在自己後面。
  “啊——!”寶珠只覺得腳下一松,被他捏著胳膊拉上馬,兩耳間風聲呼呼作響,下意識驚慌失措的驚呼,“救命啊……”
  “停止!!”小四小八異口同聲的喝止營兵射箭,互相對望了一眼,便各搶了一匹馬追上去。
  
  天啊……她不會騎馬呀……
  寶珠也顧不得前邊的人渾身是血,只是緊緊揪住他的衣服,看著兩邊的風景飛馳而過。
  “喂,你放我下去啊。”她弱弱的喊。
  可那人仿佛沒聽到,依舊是沿著溪水策馬狂奔,直到過了一兩個時辰,夕陽西下,紅霞滿天,那馬兒體力不支一頭栽倒了,他們才不得已的從馬背上滾下來。
  好痛……全身仿佛顛散了架一般,幸好自己命大沒摔傷,寶珠皺著眉站起身來。騎馬真是一點都不好玩,不知道為啥現代那些貴族人士還那麼喜歡。好吧,她就是一隻討厭運動的懶惰米蟲,以後堅決堅決不再騎馬了!
  
  見自己身上手上都沾了他的血,她嫌惡的走到溪邊洗了手,想起自己還在易容著,反正四下無人,便取了面具,恢復自己的本來相貌,又就著清涼的溪水洗了把臉,這才覺得清爽舒服些。
  “呃……”躺在不遠處那人呻吟了一聲。
  “你還沒死啊?”寶珠走上前去,踢了他一腳,“你自己死也就罷了,還拖著我墊背!”
  “嗯……”那人被她踢了,咬著牙悶哼了一聲,“……對不起,是在下連累了姑娘。”
  “唉……算我倒霉啦。”她擺擺手。見他忍著疼也不喊痛,倒是個硬漢,又給她道歉了,那她就大人不計小人過算了。
  “喂,你覺得你還可以再搶救一下嗎?”她上下打量著他。他倒是長得眉清目秀的,有著江南人精緻秀氣的五官,倒有兩分像女兒家。若不是見他施展武功、劍法精妙,一定會被人認為不過是個風流儒雅的江南才子而已。而此時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白衣上血跡斑斑,臂上還插著一支箭,看來傷勢不輕。
  “我腰間……有金創藥。”他虛弱的說道。
  “哦。”寶珠在他腰間小袋裡摸了摸,果然有個小瓷瓶,便拿出來問道,“是這個嗎?”
  “嗯。”他哼了一聲。
  “那我要脫你衣服囉。”她伸手去解他的衣襟。
  “不……不是這樣。”傷口上的血和他的衣裳粘在一起,被寶珠一拉,他的傷口抽痛,又是疼得咬牙,“用刀割開。”
  “哦……不好意思。”她抱歉的吐吐舌,在他小袋裡摸了一把小刀出來,小心的割開他的衣服,只見小四刺的傷口是好大一條口子,她便用手帕沾了溪水,輕輕給他擦洗了傷口上的污血,然後把小瓶裡藥粉小心的敷了上去。
  “……謝謝。”他嘆了一聲。“還有這箭,你試試能拔麼?”
  “啊?那會不會很痛?!”她驚道。
  “嗯哼。”他哼了一聲,想了想說道,“還是我自己來吧。等會拔出來時,還勞煩姑娘立即幫我按住傷口。”
  “嗯,好。”她點點頭。
  他便摸索著從地上找了一截樹枝,橫咬在嘴裡,沒受傷的那隻手握著箭身,對她點了點頭。
  “……嗯。”她心裡一陣緊張,攥緊了手上的帕子。
  “啊……呃……”他心一橫,迅速的把箭拔了出來,一陣鮮血噴涌而出,寶珠連忙用帕子按住了。
  “可以了。”好一會他才緩過氣來,虛弱的說道。他嘴唇發白,疼得冷汗大滴大滴的流下來。
  “……哦。”她取開沾滿血的帕子,給他的傷口撒上了藥。
  想起電視劇上的橋段,便又從衣服下擺撕了兩條布條,給他肩上和臂上的傷口包紮好了。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他見她如此盡心,忍著疼對她微微一笑,“若郭某能逃過此劫,他日必結草銜環以報。”
  “唉,別說這些啦。我救你又不是要你報答。”她揮揮手,想了想又眯著眼問道,“對了,你們是什麼人啊?為什麼會和那個貪官搞在一起?”
  若是和那貪官蛇鼠一窩,她豈不是救錯人了,早知由著他死掉算了。她心裡有些悔意,後悔沒問清楚再救人。
  “……只怪我們與虎謀皮,自取其辱。此次,是我太大意。”見她有些戒備之意,他苦笑一聲,“姑娘是在下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想瞞你,我是天地會郭賢玉。”
  “郭賢玉?!”寶珠驚叫一聲,“就是那個、那個……郭舵主?”
  張培秀他們等待的、然後被她冒充的郭賢玉?!天啊,這下李鬼見著李逵了。
  不過這郭賢玉武藝超群、人品看來也不錯,倒是個血性男兒。她對他有幾分好感。
  “姑娘知道在下?”他也一驚。
  “不、不是啊。”她連忙擺手,打著哈哈道,“是、是剛才聽見四……呃,那個叫四爺的叫郭舵主啊。”
  原來小四叫的不是她郭寶寶,而是叫正牌舵主郭賢玉!
  “哦。”他苦笑,“那個四貝勒,倒是個狠角色。”
  她不方便發表意見,便轉了話題,“你覺得怎麼樣?可以走麼?”
  “還可以。”他在她攙扶下,用劍撐著地上,站起身來。“對了,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秦淮河上一流鶯,就不提賤名了。”她心虛的低頭說道。
  若是他知道她不但是滿人,還是福晉,說不定寧死也不要她救的。
  若是知道她還頂著他名頭騙酒喝,說不定就一劍把她給■嚓了……
  
  “姑娘……”他這才打量了一下她,一身艷色紗衣,環佩叮噹,果然是青樓女子的裝束。頓時憐意大起,嘆了一聲,從身上取下一塊玉牌來,遞到她手上。“這是我的信物,若是姑娘他日有需要的地方,無論何處,都可找天地會幫忙。只要出示此物,弟兄們大都能賣我個面子。……若是姑娘要贖身,也可以此為質,無論多少銀子,都算在我賬上。”
  “哦……那,謝謝。”這麼好使的東東,不要白不要。她笑眯眯的,把玉牌小心收在懷裡。耶耶,古代人真是大方,老是有人送好東西給她。
  “……是我多謝姑娘救命之恩才是。”他見她俏麗率真的模樣,怎麼會淪落風塵,心裡又是一陣憐惜。
  “唉,就別謝來謝去了,你趕緊走吧,若是他們追來,我可救不了你了。……保重。”她微笑說道,心裡卻嘆息了一聲。
  可憐的傢伙,可憐的天地會,他們反清復明是註定失敗告終的,但他既然有這樣的信仰,那她也不說什麼了,做人有點追求也不是壞事,說不定人家心裡覺得很充實呢。
  “嗯……保重。”他又看了她一眼,準備轉身離去。
  這時,林子那邊卻傳來噠噠急促的馬蹄聲,他們還未反應過來,一陣風起鳥鳴,一個黑影已經閃到面前,他一身黑袍,頭戴斗笠,黑紗蒙面,高大的身軀在夕陽下傲然而立,宛若神祗。
  “是你?!”寶珠見了來者,心下大驚。“祖……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這裡本來是想讓小玉同學就此掛掉的,可是下不了手啊,俺果然是善良的親媽……
於是寶兒身邊又多了一隻小強~囧
不過,咱們女主不會是瑪麗蘇~~各位小強們會隨著命運的輪子各有各的精彩

(蒙編編推薦上了分頻紅字,期待各位親親多多留言和收藏支持哈~辰辰一定會加油碼字,不負讀者不負編~)


第四十六章 指環

  祖木很快的瞧了她一眼,便又一動不動的盯著郭賢玉。他的眼神陰驁狠厲,一手按住劍鞘,仿佛隨時可能拔劍一般。看來他是必要殺了郭賢玉不可,就算她要求情,也沒有用。
  寶珠想到這裡,便往郭賢玉身上一靠,悄聲說道,“挾持我!”
  郭賢玉自然知道來者不善,見她如此,心裡大是感激,也沒有遲疑,立即把劍架在她脖子上,“你若是過來,我就殺了她!”
  
  祖木愣了楞,沒有動作,想是沒有料到寶珠居然會維護郭賢玉。
  “去搶了他的馬走吧。”寶珠輕聲對他耳語。
  郭賢玉聽了,慢慢挾持著她往馬兒那邊靠近,也悄聲回答道,“我們一起走。”
  “不行,我要拖著他不去追你。”寶珠搖搖頭,“放心,他不會對我怎樣的。”
  “……不行。郭某寧可死,也不能再連累姑娘!”
  “叫你走你就走啦!”寶珠把他往馬兒身邊一推,然後自己奔過去緊緊抱著祖木。“你快走!”
  祖木眼裡閃過一絲訝異,一動不動的任由她抱著。
  “……好!姑娘大恩,郭某銘記在心!”郭賢玉不忍辜負她,便一咬牙,翻身上馬,騎馬遠去了。
  
  直到馬蹄聲聽不見,她才放開他,低頭紅著臉說道,“……對不起。”
  他依舊沒有動,只聽得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我知道,他和你們是敵對的。”她低頭說道,“可是……他不是壞人。”
  “祖……大人。”想到他可能是小年,便稱呼其為大人了。
  她見他毫無反應,又著急的說道,“所謂成王敗寇,你們立場不同,各為其主而已。也沒有誰好誰壞……”
  祖木抬起手,有些粗糙的手指輕撫她的臉頰,然後伸手,把她拉入自己懷中。
  “你……”她推開他也不是,被他摟著也不是,左右為難間,小臉已微紅。
  幸而他不久便放開她,抬起她的下巴,注視著她清澈無偽的眸子。又拉起她的小手握住,隔著黑紗,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
  “呃……”她被他的動作弄得臉上更覺燙了,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很想你。”他在她掌中寫道。
  “你……我……”她心裡不知如何是好。她已經是有夫之婦了呀……
  “守護這樣善良的你……”他又寫道,面紗下的眼眸裡,隱隱有些溫柔在盪漾。“是我的幸福。”
  啊?
  沒有待她反應過來,他便又吻了吻她的手心,然後大步轉身,消失在林子裡。
  “唉……!”寶珠怔怔的坐下來,大大的嘆了口氣。心裡莫名有些惆悵,便往後一躺,大字型的躺在溪邊光潔的卵石上,望著那天邊一輪彤色大圓盤,疲憊的閉上眼。
  
  “寶兒、寶兒……”睡夢中,有人輕拍她的臉。
  “嗯……”她不情願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小八放大的俊容,他皺著眉,擔憂的望著她。看到熟悉的床幃,她咕噥了一聲,“我怎麼回來了?”
  “有沒有哪兒不舒服?”小八見她醒了,松了口氣,眉頭也微微舒展開來。“見你渾身是血的躺在溪邊,真把我……”他緊握著她的小手。
  “我沒事啦。”她勾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啵了一個,“真的,一點都沒受傷。”那是郭賢玉的血濺到她身上了而已。
  “嗯。”他點點頭,又在她身上摸了摸,“真的沒事麼?”
  “沒事、沒事啦!”小八真囉嗦。她打了個哈欠,身上又是血又是汗,黏黏的極不舒服。“我想梳洗一下。”
  “好,我喚青竹進來。”
  
  重新梳洗,換了衣裳,又吃了些點心,寶珠只覺得一身輕鬆了,心情不錯,腳步輕快的往花廳裡去了。
  花廳裡,小寶、小四、小八等人都在,見了她,小八站起身來,快步迎上去,拉著她坐在自己身邊。小寶依舊拿著茶壺微笑,小四則微微點點頭。
  “在說什麼呢?”她笑眯眯的喝著茶。
  “在說,想不到這次,要你救了我。”小八溫柔的摸摸她的頭,眼裡滿是笑意。
  “沒有啦,嘻嘻。”她笑眯眯的擺擺手,“這是大家集體智慧的結晶,共同努力的結果嘛。”原來是在開工作總結會呢。
  “集體智慧的結晶?”小四品味了一下這話兒,悶笑了兩聲。
  “是呀。胤禩你要感謝乾爹、感謝四哥……”還要感謝MTV、感謝CCTV、感謝CCA=V……
  “乾爹?”小八有些疑惑。
  “是呀,我認韋公爺做乾爹了哦。”
  “不敢、不敢……”小寶說著,臉上卻是得意。嘿嘿,做了康熙兒子的便宜岳父了。
  “哦。”小八臉上貌似浮起幾條黑線。
  “一家人不必言謝。”小四淡淡說道。
  “對了,那些金銀和機關,是怎麼弄出來的?”她好奇問道。沒錯,這就是小八定下的計謀。觀音山上地勢複雜,易守難攻,所以把徐嘉治等人誘入那四面環山的溪谷,然後圍而擊之。
  “那些金銀是韋公爺準備的,上面是金銀,下面是石頭。”小四瞧了韋小寶一眼,好像在說想不到你還挺有錢。接著頓了頓,又說道,“機關是亮工布置的。”
  “哦?”想不到小年還會做這個呀,怪不得當時好像沒見著他。……不是,最後見著祖木了。想起那人,她又有些心虛的瞟了小八一眼。
  “沒想到姓徐的還和天地會有勾結。”小八沉思著說道,“可惜被郭賢玉走脫了。”
  “這個不急,我去辦。”小四胸有成竹的喝了口茶,又瞧了一眼韋小寶。看來對他的事情,小四也知道一些。
  “呃……呵呵,那個撫台大人好容易騙哦,這樣就上當了。”寶珠訕笑著支開話題,“真是笨死了。”
  “能做到江蘇巡撫的位子,他不是傻子。”小八不在意有旁人在場,依舊握上她的小手,笑道,“這次主要還是你的功勞。那些話我說了他未必信,但若是你說的,他便信了八分。況且金銀當前,利慾熏心之下,便也不會考慮那麼多了。”
  “說的也是。”她點點頭,想起馬克思的話: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百分之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人間一切的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著絞首的危險。
  “那你們打算怎麼處置他呢?”
  “這個我再和四哥商量。”小八皺了皺眉。
  “哦……”他們大概是要殺人的。她不想聽這些事兒,便嘆了口氣,起身說道,“那我出去走走。”
  “……好。”小八似乎明白她的心思,起身攏攏她的衣衫,“夜裡露重,小心著涼。叫青竹給你拿件披風,散一會就回房去吧。”
  “嗯。”她點頭應了。
  
  園子裡果然是夜涼如水。墨色的天空中月色朦朧,靜謐安詳,涼風輕拂,讓人覺得舒服得很。寶珠深吸了一口帶著草香的涼氣,心裡也舒坦了不少。無論如何,小八是平安無恙的回來了,壞人也抓到了,剩下那些殘酷的事情就讓他們做吧,她就不操那份心了。
  “看來明天要下雨。”青竹拿了披風給她披上,又看了看月亮,一本正經的說道。
  “呃……是啊,下雨記得收衣服哈。”寶珠笑道。果然還是青竹和她比較合得來呀,她不經意想起那善感的月兒了。“對了,那岳御史的小姐公子如何了?”
  “還是在廂房裡,八爺沒放話,他們就在那兒呆著。”青竹說道,“放心,不會餓死他們的。”
  “哦。”寶珠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漫無目的的走著,忽然看見前面亭子裡的石桌上有一團黑影。
  走近一看,居然是小年。他趴在桌上,周圍隱隱有些酒氣,桌上還放了個酒罈子,看來他是喝醉了。
  “怎麼在這兒睡了?要著涼的。”她皺皺眉,伸手想解了披風給他,但轉念一想又停了手——若是被小八那拈酸彆扭男知道了,又會胡思亂想了。
  “你去八爺……嗯,不,四爺房裡給他拿件披風蓋著吧。”她轉頭對青竹說道。
  青竹瞧了小年一眼,哼了一聲,也沒說什麼,便去了。
  
  “喂,年大人,你醒醒啊……”她坐下來,拍了拍他的肩,“回房去睡吧。”
  “呃……”小年呻吟了一聲,半眯著眼睛,“你、你是……”
  “哇,你不是喝得那麼醉吧?”她撫額,看起來冷漠嚴肅的小年喝醉了居然這個樣子——他一定是個悶騷男!
  “我……沒醉,福……福晉……”他扯著笑容,“你……你……肯來看我……”
  “你還認得我啊。”寶珠點點頭,又伸出三個手指在他眼前晃,“還說沒醉,看看這是多少?”
  “呃……”小年忽然一把抓住她晃著的手,“福晉……”
  “你、你幹嘛?”她臉上登時發燙起來,“你不要那麼大力,我會痛的……”
  “福晉……”他好像沒聽見她的話一般,仍然握緊了她的手兒,“為什麼……你是福晉……”
  他的聲音黯沉嘶啞,宛如忍受了很大的痛苦一般,充滿了無奈和不甘,聽得寶珠心裡也揪疼了。他的愛,竟如此深麼……
  
  “福晉。”青竹的腳步聲傳來。
  寶珠趕緊抽手,可小年的大手如鐵鉗一般握著她,她只得兩手並用,費了好大力氣,才從他手裡抽出來。
  正巧青竹就到了,見了她氣喘吁吁的,有些納悶,“怎麼了?”
  “沒、沒什麼。”寶珠裝作若無其事的笑,“覺得有點熱了,你給他披上,我們這就回去吧。”
  熱?青竹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把披風蓋在小年身上。
  
  一路上,寶珠都有些無措,被他握過的那隻手還仿佛殘留著他的溫度,有些發燙又有些疼。
  回到房裡,挑燈一看,一隻手指上有些血痕,手指上戴的那枚金鑲翠鏤花指環不翼而飛。
  


第四十七章 真話

  一路上,寶珠都有些無措,被他握過的那隻手還仿佛殘留著他的溫度,有些發燙又有些疼。
  回到房裡,挑燈一看,一隻手指上有些血痕,手指上戴的那枚金鑲翠鏤花指環不翼而飛。
  她想是抽手出來的時候被捋下了,還刮傷了手。
  
  “怎麼了?”小八忽然進來,從後面攬著她的腰,下巴靠在她肩上摩挲著。
  “啊……沒、沒什麼,你嚇著我了。”她撅著嘴,“不見了只戒指。”
  “哦。”小事一樁。他笑笑,“明日裡我再送幾隻給你。”
  “好啊。”她微笑,轉身踮著腳環上他的脖子,“我要好貴的哦。”
  “……嗯。”他笑著點頭,在她唇上蜻蜓點水似的吻了吻,“要多貴的都行。”
  “嘻嘻……”她吐吐舌,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背對著他們,正鋪床的青竹。
  “不管她。”他在寶珠耳邊小聲說道,“……我想親親你。”
  “福晉,那戒指是郡主送您的,還是找找罷。”青竹似乎不滿被小八無視了,開口打岔。
  “啊……不、不用。”她有些心虛的說道。
  “既然是你額娘送的……”小八拍拍她的臉。“那我還是明日吩咐人去找找看。”
  “哦……”她低下頭,心裡七上八下的。
  “對了,還可以問問年大人……”青竹又插嘴,“方才他在園子裡,興許會見著。”
  “年羹堯?!”他的笑容斂下來,“你又去見四哥那個奴才了。”
  “不是……呃,只是偶然遇到呀。”寶珠連忙揮手。唉,這個青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她暗暗投去求救的眼神。
  “是啊,是我們散步見到他而已。”青竹收到她的眼色,合作的說道。
  “對啊。”她訕笑附和。“只是碰巧遇到。”
  “福晉跟他什麼都沒有,真的、真的……”青竹還畫蛇添足的連連點頭。
  “……”
  天,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青竹絕對是有心陷害的!!
  看著小八臉色越來越暗,她在心裡哀號了一聲。
  “你出去。”他冷冷的打斷青竹的話。
  “……是。”青竹丟給寶珠一個自求多福外加幸災樂禍的眼神,轉身出去了。
  
  青竹這個腹黑女,她會被害死的!
  寶珠暗罵了一聲,見周圍氣壓越來越低,小心翼翼的賠笑,“胤禩……”
  “……早點歇息吧。”他望著她好一會,然後淡淡的說道。
  “胤禩……”不是像他想的那樣的,唉……
  “我還要和四哥談些事情,不用等我。”他又親了親她的額,轉身要走。
  “不要……”她拉著他的手,“我想要你陪我……”
  “乖。”他嘆了口氣,微笑著溫柔說道,“你先歇息吧。”
  又來了又來了!他又是這個樣子,真是彆扭的小孩!她盯著他,心裡一陣怒氣涌上來,“你、你……你還是不相信我是不是!老是一副這樣看起來溫和親切的嘴臉,心裡卻不知道在想什麼,你不覺得膩味嗎?!”
  “你……”看她發怒,他有些意外的怔了怔。
  “你看看你、看看你!”她把銅鏡推到他面前,“成天掛著這樣的笑容,你不累嗎?!想罵我你就罵好了,不用這麼虛偽的端著!”他不累她都累!
  “我……”
  “你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你才二十耶,怎麼老頭子一樣!“她重重的放下鏡子,又叉著腰說道,“做個好兒子、好臣子、好丈夫,就是你的全部了嗎?你有沒有想過過自己想要的日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看你那樣子很欠扁知不知道!”
  “你教訓我?”他臉色一變,“郭絡羅寶珠,不要太過分。”
  “我過分?!”她踮著腳試圖在氣場上壓倒他,“是不是你不追究了,賤-妾就應該感恩戴德、感激涕零?要不要順便再寫個悔過書給你!”
  “你……!”他臉色轉青。
  “我怎麼了我?枉你還說什麼恩愛兩不疑,那隻針對我是不是?”她繼續發飆,“你做什麼都要我相信你,你呢,你都老是不相信我!雙重標準!拜託你不要那麼虛偽!……”
  “我虛偽?”他打斷她的話,走近捏著她的下巴,冷冷說道,“你要聽真話嗎?”
  “呃?”她一愣。
  “我想把你鎖在家裡,不讓任何別的男人見到你!”他冷笑,目光肆意在她身上逡巡,“想脫光你的衣服,狠狠的……”
  “……夠了。”她臉紅低頭。死小八、色小八,腦子裡盡想這些……
  “想吻遍你每一寸肌膚……讓你下不了床……”他把她重重的拉入懷中,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著,“還想在你肚子裡留下我的種……給我生兒子……”
  “不要說了啦……”她羞紅了臉,被他露骨的話挑逗得幾乎站不穩身子。
  “你不是說,要我說想說的話,做我想‘做’的事麼?”他的呼吸也粗重起來,大手往她的小臀上移去。
  “人家說的不是這個……唔……”
  他不由分說,重重的吻住她,抱起她的身子,讓他們契合得更緊……
  “呃……”良久,他才放下她,嘆了一口氣。“雖然我很想……但是,我想與你……在我們的婚床上圓-房。”他吻吻她的額角,“等回京後,不會放過你……”
  “哦……”她被他吻得渾身酥軟,無力的靠著他,原來的怒氣早已去了大半。
  天啊,她難道有被虐傾向?聽他說那些話,她反而覺得他很MAN?啊啊啊……好羞人!
  “寶兒這個樣子,真是可愛……”他捧著她的臉,又親了親。
  
  “哪、哪有……”她羞澀的別過臉去,又說道,“我和年大人真的沒什麼……”
  “……相信你。”他抱著她,輕聲說道。“是我不好,再也不懷疑你了。”
  “也不是……我也不對,不該凶你。我知道你平日裡好多事情要辦,也很辛苦。你也不想那樣子的……”她回抱了他。“還記得我們成親沒多久,我被人抓了麼?是個蒙面人救了我。後來我見到年大人……”她把事情大致說了說,當然祖木表白和曖昧的事情,她就心虛的選擇性失憶了。
  “所以你懷疑,當初救你的是年羹堯?”小八點點頭。
  “嗯,他們字跡很像啊,而且有一樣的劍……”
  “字跡麼……”小八沉吟,“這也不一定的。許多文人還專臨名家帖子,以能以假亂真為榮。而且我向何焯師傅學字,那我的字便也和他有幾分相似;年羹堯自小跟著四哥,不止他,四哥和他那幾個侍讀,字跡估計都是有些相似的,這也做不得準。”
  “哦。”她點點頭,不得不承認他說得也有理,“那劍呢?”
  “你近身看過嗎?”
  “……好像沒有。”她想了想搖搖頭,“大約隔著一兩尺吧。”
  “嗯……改日我問四哥借了劍給你瞧瞧。”他說著,想了想又補充道,“即使劍一樣,也不表示那人就是年羹堯。”
  “反正你就是對他有成見嘛。”寶珠撅嘴。
  “沒有。”他笑著揉了揉她的發,“只是,覺得這個人……不尋常。”
  


第四十八章 認罪

  這日裡一早,青竹便領了個孩子回來。
  “給福晉請安。”男孩兒怯生生的跪下叩首。
  “你是……嘉誠?”寶珠拉起他,打量了一陣,笑道,“一個多月不見,好像還長高了呢。”
  “要謝謝少爺……不,青竹姐姐,一直照顧奴才。”他低著頭,忸怩的說道。
  “你跟他說實話了?”寶珠看了看青竹。這倒不太像她的作風啊。
  “……嗯。”青竹點點頭,“既然事情已辦完,就讓李衛索性病死得了。這孩子是個乖巧伶俐的,往後留在福晉身邊也好。”
  “你決定吧。”寶珠點點頭。
  “奴才……奴才還有一事相求。”一旁的嘉誠說道。
  “說吧。”
  “奴才想……想改名叫李衛。”嘉誠絞著衣角,“李大人公正嚴明、斷案如神,嘉誠也希望、希望將來長大了,能做個這樣的好官……”
  “哦?”寶珠嫉妒的看了青竹一眼,她還有粉絲了?
  “隨你。”青竹幫她爽快的答了。
  “謝福晉,謝青竹姐姐。”嘉誠,不,小李衛又高興的給她們深深一作揖。
  
  “對了,四爺八爺他們那兒怎樣了?”支了小李衛出去,寶珠裝作隨意的問道。
  “江蘇巡撫畏罪自盡。”青竹撇了撇嘴,淡淡說道。“死前還把貪墨糧餉、謀害御史的認罪書也寫下畫押了。”
  “自盡?!”寶珠一驚,“不太可能吧?”
  “當然不可能。”青竹冷笑一聲。
  “你是說,他是四爺他們逼死的?”寶珠心裡一寒,聲音有些顫抖。
  “顯而易見。”她靠在窗前坐下,瞥了瞥寶珠,“大概是二位爺對他許諾了什麼,所以他才肯寫下認罪書再自盡。”
  “許諾?”
  “是啊。”青竹點點頭,“要不然為什麼只認了貪墨糧餉、謀害御史?勾結京中大員結黨營私、勾結天地會反賊叛亂、擄了八爺稱帝謀逆,這幾件案子,足夠他誅九族十次了!認了貪墨糧餉和謀害岳子風,不過是死他一個人,他家裡人也就發配寧古塔、沒入奴籍,至少還有命在。”
  “這麼說,他們要徐嘉治自盡,倒還是為他好了。”寶珠嘆了一聲。
  “兩位爺是這麼仁慈的人麼?”青竹又冷笑一聲,“徐嘉治勾結的是八爺他親舅,八爺怎麼會讓他把衛大人拖下水?岳子風一案,更是徐給衛做了替死鬼。至於挾八爺稱帝,若是皇上知道了,心裡能對八爺沒有芥蒂麼?而天地會……四爺是好惹的主兒麼?估計就是放長線釣大魚罷。”見寶珠半信半疑的樣子,又說道,“你說那日在溪谷裡,四爺一聲令下,不分是巡撫衙門的衙役,還是天地會的反賊,一股腦兒的都射殺了。這還不是為了八爺被挾的事情滅口,八爺又可曾阻止過?”
  “他……”寶珠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想為他們辯解,可又不得不承認,青竹說的都是事實。小四和小八,當真那麼殘酷麼……
  “……那其他的官員呢?”該不會是被殺得血流成河吧?她惴惴不安的想。
  “那些人倒是放過了。”青竹又不忿的哼了一聲。“昨日欽差下了帖,江南大小官員都聚集在揚州府衙,各道、府、藩、臬台都來了,八爺說此事均出自徐嘉治主使,只要各位大人原封不動的交出貪墨的糧餉、金銀,便不再追究。還把那些書信和賬本一把火燒了!”
  “啊?燒了?!”她大驚。
  “是啊。”青竹有些不平的站起來,“說是只要交出贓款,既往不咎,他們的頂戴翎子都還在。昨夜裡不停的有人往知府衙門運回東西,想是那些貪官交出來的財貨,如今正在清點呢。”
  “哦,這樣啊。”寶珠點點頭。“那賬本上其實沒有記錄誰貪了多少,八爺這一出,是讓他們做賊心虛,主動交出來,倒是個好主意。”
  “這只是其一。若是他們有心要查,費些時日也就查出來了,只是不想在江南耽擱太久,畢竟京中的事才是大事。”青竹瞧了她一眼,又說道,“更重要的是,江南富庶,民心又浮動些,這些官員之中也不乏岳御史那樣被脅迫的,平日裡官品甚好,也得民心。若是大開殺戒,引起民變,動搖國本,那四爺八爺的前途也就完了。”她哼了一聲,“這世上哪有什麼公理可言,不過就是處心積慮為了自己罷了。”
  “唉……”寶珠長嘆一聲,做人真是複雜。小四小八這樣做真的好麼?……可是,在這樣的環境中,不是殺了別人,便是被別人殺了。
  優勝劣汰、物競天擇的自然法則,被康熙這老滑頭玩得淋漓盡致。
  “你也別想那麼多。”青竹瞟了她一眼,“好好做你的福晉就是了。”可那神情分明是說“好好做你的米蟲吧”。
  “少瞧不起我哦。”寶珠心虛的忿忿道。
  青竹噗嗤一聲笑出來,正想說點什麼揶揄她,小八推門進來。
  
  “寶兒。”他上前親了親她的額。“在聊什麼呢?”
  青竹哼了一聲,識相的告退。
  “劍我向四哥借來了。”他把手上的烏麟劍遞到她面前。只見那劍身漆黑,隱隱有魚鱗水波的花紋,渾厚大氣。
  “哦。”她好奇的捧過來看,馬上又皺皺眉,“好重!”
  真不知道小四和他那票小強們是怎麼揮灑自如的。
  “小心別閃了手。”他又自己拿了,另一隻手拉著她往外走。
  “去哪兒呀?”
  “去了就知道了。”
  
  小八帶她到了揚州城裡極大的一間古董店裡。
  “二位裡邊請。”掌櫃的見他們倆衣著華貴,氣質不凡,也認得小八拿的劍也是甚貴重的,便十分殷勤的把他們請入裡邊包廂,奉上香茶。“不知二位貴客想看什麼呢?”
  “我們看看劍。”小八淡淡的答。
  “好■,請二位這邊請。”掌櫃親自領他們去看。
  進到庫裡,果然各種刀劍矛錘什麼的都有,寶珠真是大開眼界,好奇的左摸摸、右看看。
  “給我取這些過來瞧瞧。”小八指了指幾柄劍。
  掌櫃的取了劍,整齊的擺在他面前,“請爺挑選。”
  “嗯。”小八把小四的烏麟劍放在一起,招呼寶珠過來,“你看能分得出麼?”
  寶珠看了看那幾柄劍都是一色烏黑,只是有些邊角刻字、裝飾花紋、長短大小的區別,赧然搖搖頭,“……我不太記得了。”
  “這是墨闕。”小八拿起一柄略粗的說道。
  “是啊是啊,這位爺真是識貨……”掌櫃的趕緊諂媚道。
  小八左右瞧了瞧,又抽出劍彈了彈,“鋒在其利,芒在其意,此劍徒有鋒無芒,這是贗品。”
  “啊?這、這……”掌櫃擦了擦汗。
  “這是雲瑤。你瞧,這裡有鑲金絲的北斗雲紋。”他拿起一柄稍細長的,把劍身上的花紋細細指給她看。
  “沒錯,這是真的、真的。”掌櫃的湊上來連連點頭。
  “……這也是仿製的。不過看成色應是宋時所鑄,倒也值得珍藏。”小八瞧了瞧,又放回原處。
  “爺、爺真是行家……”掌櫃擦擦汗,不好意思的賠笑。
  “這是青霜。”他又拿起一柄,拔出劍來,只見霜鋒雪刃,如海凝清光。“這是真的。”
  “這個我喜歡!”她見這劍與其他相比要小些,劍身也是一體烏黑,卻黑得晶瑩,仿佛真有霜雪凝聚一般,劍鋒寒光閃閃,看起來十分鋒利。
  “這劍倒是適合女子。”小八點點頭,又看了看她,“不過你力氣小,舞不起來。”
  “哦。”她失望的垮下臉來,轉念一想又說道,“那可以送給青竹嘛。”
  “……你若喜歡那就要了吧。”他不忍拂她的意,寵溺的微笑。
  “嗯、嗯。”她興奮得連連點頭。
  “對了,這個適合你。”他走到一邊,取下一柄小劍。
  寶珠瞧這劍約莫只有半尺多長,說是劍,不如說是匕首更合適些。通體銀白,鑲著琉璃色和翠綠色的玉珠,還隱隱可見有些極小的篆文,看起來十分精巧。“這個又是叫什麼?”
  “這是芊玉,別看它雖小,也是極鋒利的。”說罷他抽出劍來,彈了一彈,果然是聲音鏗鏘、餘音綿長的好劍。
  “那好吧。”寶珠點頭,雖然她不會武功,可看它很漂亮,拿來欣賞顯擺也是好的。
  
  “如今你可清楚了?”小八攜著她的手出來。“你在那黑衣人身上所見,未必是四哥的烏麟劍。”
  “嗯……你好厲害哦,我就分不出來。”她垂頭喪氣。
  “大家來找茬”這遊戲她一向玩得很爛。
  “也不是。”他微笑摸摸她的頭,“你從未涉足江湖,見得少罷了。韋公爺、你阿瑪,甚至青竹,應該都識得的。”
  “哦。”她暗暗把烏麟劍的特徵又記了,準備下次見著祖木時再仔細瞧瞧。
  “況且,他既然以黑巾蒙面,就表示不想透露身份,又怎會用四哥騎衛的劍呢。恐怕是有所相似、或者有意為之吧。”小八又沉吟道。
  “……說的也是。”她無奈點頭。唉,線索又斷了。
  
  “別想太多,知道他沒有惡意便行了。”他又微笑安慰她,“不是要看看戒指麼?”
  “嗯,好啊。”
  到了前堂,掌櫃的又小心拿出一盤戒指給他們挑選。
  “這個好看。”寶珠一眼就瞧見了一隻白玉鑲紅寶蝴蝶的鏤花指環,愛不釋手的拿在手裡。
  “夫人真有眼光。”掌櫃的贊道,說罷又找出另一隻相似但稍大點的說道,“這是一對兒的,乃是上等羊脂白玉雕成,上有蝴蝶、蝙蝠圖樣,寓意比翼雙飛、多子多福,公子夫人一對璧人,再適合不過了。”
  “是嗎?你試試看。”她把那隻大的套在小八手指上,“正合適耶。”
  “嗯。那我給你戴著試試。”見她開心的笑容如此炫目,他心裡也泛起濃濃甜意。
  “好啊。”寶珠把手伸出去,翹了翹無名指,“戴這裡。”
  “好。”他微笑給她戴上。
  “瞧瞧,真是像為您二位量身定做的一般。”掌櫃堆著笑。
  “那就要這對吧。”小八爽快的付了錢,連著那兩把劍,一起買了。
  
  “嘻嘻……”寶珠看著與小八十指緊扣的手,那戒指熠熠生輝,心裡喜滋滋的。好有戀愛的感覺呀……
  “這麼開心?”一對戒指就讓她高興成這樣,真是容易滿足的丫頭。見她燦爛的笑容,他的心情也輕快起來。
  “嗯、嗯。”她親昵的環著他的胳膊,“是夫君給我買的嘛,算我們的定情信物唷。”
  “那……我以後常常買東西給你可好?”他微笑。
  “好啊、好啊!”
  兩人正說著,一個青衫人影閃過來,原來是影衛長額爾登。
  “八爺。”他小聲說道,“衛士孝大人病逝。”
  


第四十九章 滄紅塵

  “定是四爺。”房間裡青竹冷笑道。“這兒逼著江蘇巡撫自盡了,那兒讓都御史大人病逝了,真是好強的手腕、好狠的手段!”
  “不會吧,怎麼說也是八爺的親舅……”寶珠吶吶說道,自己都覺得這話欠缺說服力。
  歷史上的小四連親兄弟都逼死好幾個,更何況不過兄弟的母舅而已。
  “哼,你以為這事兒,八爺事先會不知道麼?”青竹冷哼一聲。“若不是八爺默許,四爺敢做得這麼爽利麼?和八爺結仇,對他有什麼好處?”
  “說的也是。”寶珠點頭,嘆了口氣。小四這麼做,是為了小八。若是他有心,完全可以借機把小八扳倒,但他選擇了幫小八一把,想來還是顧念兄弟情分的。可是,完兄弟之情要踩著別人的命麼?小八默許了小四殺衛某人,又和他自己殺有什麼區別呢?……也許沒有對錯,只有勝負吧。她無奈搖頭。
  “不過,結黨營私的重罪,那姓衛的本來就該死,死在皇上手裡,和二位爺手裡,也沒差。”青竹又說道,拔出寶珠送的青霜劍又賞玩了一會兒。
  “可我覺得……八爺他,越來越……”她嘆息說道。
  “越來越可怕?還是越來越殘忍?誰叫他生在帝王家。”青竹刷的一聲長劍入鞘,“聽聞原來還有位爺……”她住了口,瞥了寶珠一眼,轉口說道,“不過你放心,無論他們對別人如何,你的命都安穩得很。”
  “怎麼又說到我身上了。”寶珠不好意思的低頭,轉著手上的白玉戒指。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難道你真感覺不到四爺對你的情意麼?青竹搖頭。
  
  “不是我。”而同時在那廂,小四沉吟說道。“途中收到你被擄的消息,便即刻回轉了。”
  “那會是誰呢?”小八摸了摸下巴,說道,“信裡說的是吐血而亡。”
  “吐血不一定是得病,也可能是……”小四冷冷說道。
  “中毒。”小八接過他的話。
  莫非是她?兩人對望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想起一個人,又陷入沉思。
  
  “這戒指不曾見你戴過。”小四忽然開口打破沉默。他們都是不喜浮華之人,平日裡素簡的扳指都甚少戴,更別提這樣雕工繁複的戒指。
  “嗯,今日方買的。”小八微笑。定情信物……想到她的話,他眼裡凝著笑意。
  “……你變了。”小四盯著他說道。原來的八弟,看似謙和君子,但骨子裡和他是一類人,也許正應如此,他們的感情比其他兄弟更深厚些。可如今,他似乎有些不同了,可具體哪兒不同,小四又說不上來。
  “有嗎?”小八勉強一笑,心裡卻隱隱有些吃驚,暗暗的審視著自己。
  “……被一個女人迷住,很危險。”小四冷冷說道。
  不知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是夜,小八提了燈籠,獨自往囚禁著月兒姐弟的廂房走去。
  也許四哥說的沒錯,他……是變了。他捏了捏袖中的那份奏摺,嘆了口氣。
  “八爺?!”月兒正在燈下看書,見了來者,趕緊過來請安。“罪臣之女岳月叩見八爺。”
  “嗯。”小八點點頭,並沒有叫她起來,四下望瞭望,“你兄弟呢?”
  “回八爺,滿兒已睡下了,月兒這就喚他起來。”
  “不必了。”他擺擺手,踱到桌前,翻了翻她看的書,“這是什麼書?”
  “昔日裡,月兒曾機緣湊巧,蒙一位江湖異人傳授了這本醫書,記載了一些奇難雜症,江湖方子。”
  “怪不得岳小姐如此醫術高明。”小八點點頭。
  “不敢,不過略窺一二而已。”月兒摸不清他想幹嘛,也只是恭謹的說著場面話。
  “這個……你還記得吧。”他拿出岳子風的奏摺。
  “這是爹爹的摺子。”月兒咬著嘴唇說道。當時一時衝動把摺子交出來,事後她一直後悔不迭。想跟八爺討人情?無異於與虎謀皮罷了!
  “嗯。”他把摺子湊近燭火,紙張遇著火,便很快的燒起來了。
  “八爺……”她瞠目結舌的望著他。難道……他放過他們一家了?!
  “岳御史為奸臣所害,請封的摺子我已遞上去了,皇上少不了有謚號賜下,你兄弟也少不了有個出身。如今岳大人百日未滿,你若有定親,不妨早日辦了,若是沒有,三年守孝期滿,皇上、太后也會為你的終身做主的。你就安心帶了岳大人的骨殖回鄉吧。”他把快燒盡的摺子扔進一旁的火盆裡。
  “啊……謝八爺大恩大德!”月兒聽了,熱淚盈眶,又磕了好幾個響頭,“岳家一門,全賴八爺恩德,我們姐弟永世不忘大恩!”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寶珠吧,他嘆了口氣。想起她那日說的話,他才會這麼做。否則照他的性子,應該斬草除根才是,以免他日若有什麼疏漏之處,落人以口實便又是一樁事兒。
  也許四哥說得沒錯,女人可以寵、可以愛,但是不能被她迷住,被迷住了便在乎她的感受,甚至不想考慮事情的後果,只想她歡喜……可是他已經被那個小妖精迷住了,還被迷得心甘情願、甘之若怡,又怎麼辦呢?
  “八爺……”月兒聽他嘆息了一聲,便大著膽子抬頭瞧他。見他氣質卓然,劍眉微蹙,愣愣的瞧著燭光,神色溫柔,眼神卻有些無奈和憐愛,她心裡一蕩。……這個俊逸絕塵的高貴男子,這樣幫她,……是因為憐惜她麼?
  “好了,你也早些歇息吧。”小八回過神來,轉身欲出門去。
  “八爺!”他就這樣走了麼?月兒心裡一時情急,便去拉他的衣袖,卻不小心拉著他的手。他的手掌傳來的溫度,又讓她粉腮嫣紅,芳心大亂。
  “做什麼。”他冷冷的甩開她的手,聲音有些不悅。
  “請八爺恕罪!”月兒趕緊慌張的叩首。“只是那日給八爺請脈,發覺您脈象有些異象,這些日子我又潛心修讀了醫書,想再給您把把脈。”
  “我身子康健,多謝岳小姐關心。”他面色稍霽,淡淡答道。
  “可是……”月兒咬咬嘴唇,鼓起勇氣說道,“八爺是否偶有感到下腹有些微刺疼?左臂之下,可有一道青紫色淤痕?”
  “……不清楚。”小八瞧了她一眼,出門去了。
  
  可是岳月的話,他還是留了心。
  回到房裡,便除了衣衫,仔細瞧自己左臂下,果然有一道極細的青紫淤痕,它順著手肘蜿蜒而上,幾乎至肩。
  “胤禩,你回來了呀。”寶珠推門進來,見他光著上身,臉上一紅,走上前去給他披上外衫,“你不冷麼,小心著涼。”
  “不會。”他順手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嗅著她的馨香。
  “哦……”她手指隨意的在他身上點來點去。嗯……手感真好。
  “不要亂動。”他呻吟一聲,抱緊了她。她的衣料摩擦著他的胸,讓他更覺敏感。下腹一陣熱流涌上來,還伴隨著些微刺痛。……刺痛?他心裡一凜。這些日子,凡他對寶珠動情時,腹下便有些刺痛,他一直以為,是因為自己禁慾太久所致。……難道真如岳月所說,他身有隱疾?
  
  三日後,他還是站在岳月房外,輕叩房門。
  “八爺?!”見到是他,月兒又驚又喜。
  “給我把脈吧。”他徑自走到桌前坐下,把手伸出來給她。
  這幾日,他暗地裡尋訪名醫,有的說是無病,有的說是體虛,還有的說是病入膏肓,卻不敢全然斷定,他只有回頭再來找岳月。
  “好。”月兒稍稍撩起衣袖,把青蔥玉指按在他手腕上。
  “怎麼樣?”他望著她越來越凝重的臉色,心裡微微一沉。
  “得罪了。”月兒又取出銀針,在他手指上輕刺了一下。一滴鮮血冒出來,把銀針染紅了,月兒用帕子擦了血跡,只見那銀針沾血處已成了青黑色。
  中毒?!兩人皆是臉色一變。
  “果然不出我所料。”月兒嘆了一聲,“上回給您請脈,只覺脈象有異,像是尋常虛證……可能……”她瞧了他一眼,小聲說道,“可能不能人道。可福晉又說……。這些日子翻看異人所傳之書,發現您的脈象與另一毒物的毒發癥狀卻更是相符。那種毒藥叫做‘滄紅塵’。”
  “滄紅塵?”小八淡淡說道,“從未聽聞過。”
  “據說這是前朝一位亦正亦邪的隱者為報復仇家所制。”月兒翻著書說道,“江湖上只有聽聞,卻從未有人見過,月兒原本以為也是以訛傳訛而已,想不到真有此藥。此藥是慢毒,並非立即毒發身亡,而是其毒潛於以內,逐步散髮至五臟六腑、經脈氣血之間,直至十年、二十年後毒藥散盡全身,方才毒發身亡,因其毒發時間長,且並無很大不適,因而中毒的人也很難察覺,其親友也只以為是病亡而已。而此藥歹毒之處在於,除了取人性命之外,更能絕人子嗣,中毒之男女雖然男歡女愛如常人一般,可是精血經脈被此毒所阻,因而無法生育子女。此藥讓人十幾年後,受盡人間滄桑,方才絕嗣孤苦而終,故名‘滄紅塵’。”
  她又拉起他左臂的袖子看了看,嘆了口氣,“從這淤痕上看,您中這毒恐怕有十年,若是此線延至心臟,便是命絕之時了。”
  “……那我還可以活多久?”他口氣依舊淡淡的。想到雖然未與寶珠圓房,但兩個妾室是早就收了的,可也依舊未曾有喜,又見銀針上顯示他確是中了毒,月兒將此毒的來龍去脈說得也清楚,便信了八九分。
  十年前他不過十歲,就給他下了毒,是誰對他有如此深仇大恨,要這樣折磨他呢?
  “若是尋常人,大概有不到六年,八爺內力甚深,應該能撐上十年吧。”月兒低頭思忖。
  十年?他只有十年的命了?!他心裡一緊,眉頭皺起。
  “此藥雖無解藥,但也有法子可以解得。“月兒仔細翻了翻書,又說道。“可用針灸之法打通經脈,慢慢將毒逼出,少則一年半載,多則兩三年,方才能除盡。”
  “你可以嗎?”他沉聲問道。
  “月兒不敢斷言,只能說姑且一試。”她指著書上的經脈圖說道。“且您中毒太久,經脈髒腑恐怕已有損傷,即使將毒除盡,雖有子嗣,但也是單薄,未來的壽數也只有二十來年而已。”
  “……那你試試吧。”沉吟了一會,他下了決心。左右是個死,就死馬當活馬醫了。可是想到十年、二十年後,要拋下寶珠而去,他的心裡又是一痛。
  “八爺是岳家的大恩人,月兒自當竭盡全力。”她站起來福了福身,又瞧了瞧他的俊容,小聲說道,“但……月兒還有一事相求。”
  


第五十章 救誰?

  “你覺不覺得八爺這幾天怪怪的?”湖邊,寶珠背著手散步。“好像有心事,不過問他肯定不會說的。”
  “沒覺得。”青竹答道,“過兩日便要啟程回京,興許比較忙吧。”
  “也許吧。”寶珠嘆了口氣,不去想他。
  “福晉。”後面傳來渾厚的男聲。
  “年、年大人?!”寶珠有些驚訝,想起那夜他喝醉說的話,又有些不好意思,柔聲說道,“你怎麼在這兒?”
  “……只是路過。”小年抱拳施了一禮,又從腰間摸出一個小東西,“這是我在園子裡……撿到的,可是福晉的?”
  “呃?”她湊過去看,原來是那隻金鑲翠鏤花指環,不由得有些臉紅。看了一眼青竹,見她也正望著呢,只得硬著頭皮答道,“是我的。”
  “那麼,物歸原主。”他將指環遞到她面前。
  “哦,謝謝……”她正想接過來,又想起萬一小八知道了不知道又怎麼著呢,於是便對青竹努努嘴,“你拿著吧。”
  “是。”青竹瞟了她一眼,誇張的拿著帕子包著手,這才去取了戒指,好像小年有瘟疫似的。
  “我現在不戴,你幫我放回首飾盒裡去吧。”寶珠想著小年大概有話要跟她說,便又支開青竹。
  “哼。”青竹給她個“你給我省心點”的眼神,轉身去了。
  
  “福晉。”見青竹走遠,小年又施了一禮,赧然道,“那日……”
  “唉……”寶珠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不但是有夫之婦,還是福晉耶。雖然心裡有點女人的小虛榮,希望世上男人都愛她,但是也不過是YY而已啦,她家小八是開醋坊的……
  “……我知道。”小年的口氣有些酸澀。“羹堯不敢奢望,只願存於心底便足夠了。”
  “年大人,天下窈窕淑女何其多,你……何必呢……”真是好痴心好崇高啊,讓人掬一把淚。為什麼她現代沒結婚時連個爛桃花都沒,穿到古代成了已婚婦女倒是桃花朵朵開,難道她有吸引古代帥哥的氣場?寶珠有點鬱悶。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可是……”她有老公了。
  “我們是發乎情、止乎禮的。”
  “嗯、嗯。”她點頭稱是。
  “沒有做任何越禮之事。”
  “……年大人是君子。”
  “若是福晉要怪罪,就由羹堯一力承擔吧,千萬不要怪罪她!”小年居然單膝跪地,行了個大禮。
  “唉,你幹嘛,起來起來。”寶珠趕緊拉他起來。
  不要怪罪她?!原來他說的是別的女子,不是她寶珠咯?!
  難道是他當時喝醉認錯人了,才會拉著她的手不放?!
  幸好幸好沒犯花痴,不然就醜大了。寶珠心裡暗叫好險。
  “請福晉再答應羹堯一事。”他跪在地上紋絲不動,“此事請幫我保密,特別是……”
  “不要讓二位爺知道,是吧?”她搶白道。
  “……是。”他別過臉去,有些尷尬。
  “上次大明寺一次,這次又一次,你給我什麼好處呀?”她轉眼又笑眯眯的了。這個小年,好像有不少小秘密哦,她要收封口費才行。
  “好處?”小年一愣。
  “是呀、是呀。”寶珠連連點頭,神秘的笑道,“那晚,你可是什麼都說了喔……”
  “……若是他日福晉有用得著羹堯的地方,一定在所不辭!”他抱拳道,“只要,……不是對不起四爺的事。”他又嘆了一聲。
  “嗯,當然。”她滿意的點頭。
  “謝福晉。”小年這才起身,“那麼,羹堯告退。”
  
  “他那晚說了什麼?”青竹忽然冒出來。
  “哇,你什麼時候來的?!”寶珠嚇了一跳。
  “我一直都在。”青竹冷笑,“別想那麼容易支開我。說說,他那晚到底說了啥?”
  “你、你……”寶珠指著她。真沒想到,青竹也那麼八卦呀。看來狗仔是女人的天性呢。
  “說吧。”青竹撥開她的手,“他喜歡的是誰呀?”
  “……不知道!”
  “騙我?”青竹冷哼。
  “真的不知道呀,他那晚喝醉了就說福晉呀福晉。”寶珠攤手搖頭。
  “你誆他?”青竹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這也被你討了個人情來,算你運氣。”
  “嘿嘿……”寶珠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京城裡大大小小的親王郡王貝勒貝子多得是,福晉側福晉更是一大堆,不知道他喜歡的是哪個哦。”
  “我還以為,你會以為他喜歡你呢。”青竹又笑道。
  “什麼你以為、我以為,聽不懂啦!”寶珠心虛的岔開話題。“不說這個了!”
  “不是麼?”青竹瞧了她一眼,“你開始……不是以為他喜歡的人是你麼?”
  “什、什麼話嘛!我、我怎麼會這樣想!”寶珠惱羞成怒的嚷嚷。
  “哦、哦。”青竹含笑點頭,擺明了不相信她的話。
  “我對八爺是一心一意的!!”寶珠跳起來嚷道。“只喜歡他一個人!”
  
  “我知道了。”一個溫柔聲音響起。然後,她就被攬入熟悉的懷抱。
  “胤、胤禩……”寶珠差點咬掉自己舌頭。
  “這些話留在房裡再跟我說就好。”小八含笑親了親她羞紅的小臉蛋。“這麼大聲,園子裡的人都聽到了……我會不好意思的。”
  “你……嗚……”她從他身後看過去,看到小四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站著,心裡又哀鳴了一聲,真丟臉啊!
  她鴕鳥的把頭埋在小八懷裡,“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
  “嗯。”他忍著笑,瞧著她酡紅的臉頰,心裡甜蜜非常,可想到自己的身子,卻又心一沉。
  他拉著她在湖邊的石凳上坐下,“累不累?渴不渴?”
  “還好。”她偷瞄了小四一眼。他正默默的望著平靜如鏡的湖面出神。
  “四哥,過來喝口茶吧。”小八招呼外頭的幾個小丫環去端茶上點心。
  “……嗯。”小四慢慢踱過來,微微對她點頭示意。
  “四哥。”想到方才大聲表白被他聽了去,寶珠俏臉又是一紅。
  “嗯。”小四沒有看她,接過丫環奉的茶,慢慢品著。
  
  “對了,問你個問題?”寶珠托著腮,望著湖水,忽然想起個問題來。“如果是你孩子、妻子、額娘同時落水,你又只能救一個人,會救誰?”
  “刁鑽的問題。”小八笑著拍拍她的臉蛋。
  “說嘛說嘛。”她拉著他的手,“要說真話,不許哄我哦。”
  “嗯……”小八微笑,“我再想想。”
  “青竹,那你說說吧。若是你孩子、丈夫、娘親……”
  “孩子。”青竹不假思索的說道。
  “為什麼?”
  “……我娘很早就死了。男人我都信不過。”她冷哼道。
  “哦……”提起人家傷心事了,寶珠有些歉意,誠懇說道,“你以後一定有個很孝順、很聰明的好孩兒。”
  “好啦,輪到你了,八爺。”她笑道。
  “……要聽真話麼?”小八有些謹慎的望著她。
  “嗯。”她點點頭。心想,看來他首先救的不會是她啊……
  “我想……救我額娘。”他小心說道,瞅了瞅她的臉色。“額娘吃了很多苦,我希望能侍奉她安享晚年。至於妻……我不會再娶,若有來生,望能與你再續前緣……我會加倍的愛你。”
  “那孩子呢?”
  “……再說吧。”他苦笑一聲。他也許……不會有子嗣。“我這麼說,你不高興?”他偷瞧她的臉色。
  “沒有啊。”她笑笑,“雖然我希望在對方眼裡是最重要,但是推己及人、將心比心,若是要我選,我也會選擇救我娘親。若是她死了,我即使活著,也會悔恨一輩子的。所以,我也不希望我丈夫在悔恨中與我白頭偕老,過得不幸福,再長壽又有什麼意思呢?”
  “寶珠……”他感激的摸摸她的頭。
  “如果真有那樣的事情發生,那你去救你額娘,我能夠理解的哦。”她回拍他的臉,“我在奈何橋邊等你,等到幾十年後,你白髮蒼蒼的來了,我們一起去投胎,下輩子再做夫妻。你說過不會再娶的哦,不然我做鬼來嚇你。”她做個鬼臉。
  “我答應你。”他心裡感動,卻又忍不住逗她。“若是我投胎做了豬呢?”
  “那我只好做個小母豬囉。”她裝作無奈的擺手,“你要記得,豬圈裡最可愛的那隻小母豬是我。”
  “嗯。”他把她攬入懷中,緊緊抱著,“不過我希望,若是我去了,你也要活得好好的……不用為我守節,再嫁個對你好的夫君,生幾個兒女,將來兒孫滿堂,幸福長壽……。答應我,好麼?”
  “胤禩……你幹嘛說這種話,好像交代遺言似的。”想起歷史上的胤禩只活了四十五歲,她嘆息一聲。
  “……答應我。”他緊緊摟著她,把頭靠在她肩上。他也許只有十來年可活,到時候她不過三十歲年紀,中年喪夫、膝下無子,叫她如何在皇家立足,未來的日子如何度過?他的心揪疼了起來。
  “好啦,我答應你。”她笑著轉頭,偷偷用帕子拭了拭淚。
  “嗯。”他勉強微笑,轉頭對小四說道,“四哥,我們都說了,你呢?”
  “……我不會讓女人問我那麼無聊的問題。”小四不屑的說道,可聲音卻有些暗啞。
  他哼了一聲,酷酷的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虐麼?囧,俺是親媽~~~~(>_<)~~~~
虐小三玩兒。。。大虐小三、小虐男主。。。俺滴惡趣味。。
人生就素有悲有喜滴。。。遠目。。。
本文溫馨輕鬆風格,但不是小白;一定會HE圓滿結局。。。


第五十一章 成交

  是夜,小八在岳月房前徘徊,想著她上回說的話。
  “月兒還有一事相求。”她說,“希望八爺……娶我為側福晉。”
  “你要做我的側福晉?”他心裡有些驚訝,不動聲色的問。她是御史之女,門第也算對得上,雖是漢人,可若是要娶,抬個旗籍也就是了。可她這麼做,是為什麼呢?
  “針灸的某些穴道在隱秘位置,若是你我為夫妻,施針也方便些。”月兒紅著臉說道。
  “你不怕我只有十來年可活?還可能沒有子嗣?”他暗暗觀察她。
  “八爺是岳家的大恩人,月兒……即使以身相許,也報答不了八爺恩情之萬一。”她低頭羞澀的說道,“月兒自當竭盡全力,為您解毒。”
  莫不是為了她弟弟吧。他冷冷瞟了一眼熟睡的滿兒。十來年後,滿兒十八、二十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年紀,若是成了他的妻舅,得到他的助力,十年,足夠讓滿兒立足朝廷,甚至成為一方重臣。……岳子風真生得個好女兒!他冷哼了一聲。目前有求於她,並不打算與她撕破臉,便淡淡說道,“我考慮一下。”
  
  為了能和寶珠一起的日子多一些,為了能給她兒女,看來納岳月為偏房是勢在必行了。他站在門外思索著,心裡有些煩亂。
  怎麼跟寶珠說呢?照她的性子,估計又會一走了之……可是,他也不願對她說出實情,若是她知道他命不久矣,還無法給她孩子,她會怎麼看他呢?她還會願意一生一世與他一起麼?
  也許,與她圓了房,讓她成為他的人,將來再生下孩子綁住她,就算他不得已要納岳月為側室,她也不會再離開他了吧……
  愛新覺羅胤禩,你是個卑劣小人!他心裡痛罵自己,可想與她在一起的心意,還是打敗了道德理性,他嘆了聲,叩了叩門。
  
  “八爺。”月兒似乎料定他會再來一般,將他迎入房中。朱唇未啟,香腮先紅。這個俊逸男子呵,明知他身中奇毒,明知他已有妻室,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陪在他身邊,即使做側室也心甘情願……
  “你說的,我答應了。”他坐下,開門見山的說道。“但我也有條件。”
  “哦?”她蛾眉微蹙,“八爺請講。”
  “我可以先納你為側室。”他淡淡說道。“你要為令尊守孝三年,我們便以三年為期。三年後你守孝期滿,若是福晉有了子嗣,我正式迎娶你為側福晉,錄入宗人府玉牒。”這個女子,絕不是單純率真的寶珠可以駕馭得了的,若是她使些手段,先一步生下長子,那麼寶珠就地位尷尬了……惟有寶珠先有了孩子,最好是兒子,方能穩固她嫡福晉的地位。
  “若是三年內福晉未有所出,也是胤禩命中註定福薄,不敢再耽誤岳小姐終身,便聽天由命罷。”這是為了防她故意拖延醫治,賴著不走。
  “這……”她低頭咬唇。
  他的意思是說,這三年內,她不過是個玉牒上沒有名分的側室,形同婢妾?如果他的福晉沒有子嗣,她便要被掃地出門?
  他處處為那個福晉著想,對郭絡羅氏,他居然愛得那樣深麼?
  心裡一陣陣酸妒涌上來,侵蝕著她的心……
  “岳滿與十六阿哥年紀相仿,回京後,我可以舉薦他為十六阿哥的侍讀。……無論結果如何,胤禩都感激岳小姐的心意,有生之年必盡我所能,助岳滿平步青雲,光耀岳家門楣。”見她臉色猶疑不定,他補充道。
  “……好,我同意。”沉思半晌,她咬牙點頭。為了滿兒,她豁出去賭一賭了,心裡卻越發的不忿起來。
  ……哼,難道她岳月一個堂堂累世書香的官家小姐,知書識禮、溫柔嫻淑、天生麗質,會比不過一個只會亂縐幾首詩詞、成日裡上躥下跳的無知女人麼?郭絡羅氏寶珠,不過是靠了顯赫家世才嫁與八爺為正妻而已!就算讓她先有子嗣又如何,有了……不表示能長大。月兒垂下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狠意。
  他的心,將來一定會是屬於她岳月的,他的長子,也一定要是她岳月所出。到了那時,若她要正福晉之位,八爺會不拱手送她麼?
  想到此,她的心便又輕快起來,低首淺笑道,“那便請八爺寬衣,月兒這就去準備針灸。”
  
  他赤著上身坐在椅上,見她手法嫻熟的在他肩下至小腹一根根的刺下金針,臉上有些不自在。雖說已許諾納她為偏房,可畢竟現在她還是個雲英未嫁的姑娘家,讓他坦胸露腹的對著,還是有些羞赧。偶爾還聽到熟睡的滿兒在床上翻身的聲音,讓他更覺羞慚,仿佛自己在背著寶珠與人私通一般。
  月兒低著頭,心裡也有些羞意,可想到這是自己的意中人,便釋然了些,捻了針,輕輕拉下他的褲頭。
  “你做什麼?!”他按著褲子,俊臉愈發紅了。
  “……只是這兒有一處要緊穴道。”她也紅了臉,偷瞧了他一眼,見他風流蘊藉的模樣,不禁心裡又是一動。她深吸了口氣,在他臍下偏左的位置刺下一針。
  “哦。”他松了手,尷尬的別過臉去望著燭光。
  扎完了針,她又用艾條炙了一炷香的時間,方才拔去金針,又去取了一個空碗來。
  “好了?”他不耐的穿好衣衫。
  “稍等。”她抬起他的左手,只見手掌上凝聚了幾團青黑淤血,便笑了笑說道,“這法子可行。”
  然後拿了小刀,劃開他的指尖,用力將淤血擠出,直到擠出的血色鮮紅,方才止住,用棉布給他擦了手指。
  “這樣就成了。”她站起來,微笑的拭汗。
  他見那淤血居然有近半碗之多,心裡也稍稍安定,對她的醫術便又信了幾分。
  “……多謝。”他誠懇說道,站起身來。
  “八爺……不必客氣。”她給了他一個溫婉的笑容,接著說道,“往後每日都要施針,直至毒盡為止,否則毒性反噬倒更為嚴重,請八爺務必記得。”
  他只願對她說個謝字麼?不過,來日方長,她一定會虜獲這個男人……
  “好。”他點點頭,“有勞岳姑娘。”
  說罷便頭也不回出門去了。
  
  “寶兒。”
  他悶悶不樂的推門進房,見到的情景卻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寶珠只著了肚兜兒靠在床邊,露出修長酥滑的腿,髮髻放了下來,綹綹發絲隨意的垂在身上,她俏臉微紅,空氣裡有淡淡的花香味兒,看來她方才沐浴過,別有一番嬌媚纖弱的誘人風情。
  “你、你怎麼不敲門就進來?!”寶珠檀口微張,臉上愈發紅了,趕緊拉過被子把自己團團包住。
  “這也是我的屋子。”他微笑道,瞧見她的盤花玉佩還在桌上放著,便暗暗伸手到背後把門閂上了。這下不會有人打擾了吧,他今夜非要了她不可……
  “那、那你先出去啦,青竹馬上就回來了,等我穿上衣服你再進來……”她慌慌張張的說道。
  “……不用穿了。”他想著錦被下的春色,身子也漸漸沸騰起來。走到床邊坐下,一手揭開她的被。
  “你要做啥……唔……”她還未反應過來,已經被他按倒在床,隨即他的身子也壓上去。
  “做想做的事……”他一手把她的兩隻手腕握住,另一隻手有些粗魯的解了她的肚兜,丟在一邊。
  “好美……”見她胸前兩隻小兔兒微微顫抖,他的喘息越來越重,忍不住低頭輕吻。
  “不、不要啦……胤禩……嗯……”她扭動著身子。“你說過等回府後再……”
  “忍不住了。”他粗喘,膝蓋強勢的頂開她緊緊併攏的長腿,“不準對我說不要。”一定要讓她盡快成為他的女人……
  “呃……胤禩……”她嬌吟出聲,帶著哭腔,“求你……人家不……”
  未等她說完,他以吻堵住她的小嘴,大掌探入她兩腿之間,輕輕摩挲挑逗著,惹得她陣陣嗚咽。
  “呃……寶兒,愛死你了……”他亟不可待的按著她扭動不休的嬌軀,修長的手指試探的微微刺入她腿間那柔嫩生澀的花蕊,“別怕,你會喜歡的……”
  “啊……”她嚶嚶低泣。“不要……”
  一陣熱流滑出,濡濕了他的指尖,他抽出手指,點點血紅落在她身下,宛若綻放的桃花。
  

作者有話要說:邪惡滴小雷,請自帶避雷針~淡定、淡定~


第五十二章 捉姦

  她的初次就這麼給了他的手指?
  可是他只是進入了不到半寸而已啊……他愣愣的望著自己沾血的指尖。
  “人家都說了不要啦……”寶珠拉過錦被遮住身子,怯怯的看了看他陰晴不定的臉色,“我……月事來了……”
  “哦。”他這才明白過來,嘆了口氣。他不會那麼背吧,一次、兩次……這是第三次了,每次他快要了她時,就會發生一些事情!天啊……難道上天註定她不會是他的女人嗎?!他一臉郁卒。
  “胤禩……”她忐忑的瞧著他的臉色。聽說古代人對撞紅這樣的事情是很避忌的,他……惱怒了嗎?
  “福晉。”房外傳來青竹叩門的聲音。
  他無奈的嘆了一聲,給她開了門,垂頭喪氣的出門去了。
  
  “他怎麼了?”青竹望瞭望小八的背影,捧了些衣物和一小包東西進來,見了寶珠被丟在一旁的肚兜,方才明白過來,笑道,“原來是欲求不滿。”
  “你說什麼呀……”寶珠紅了臉,接過她手上的東西,包裹裡原來是一些衛生棉帶。古代類似衛生棉的東東其實比現代還要精緻和真材實料多了,是細棉布裹了棉花做的,還繡上了花,比她想象的要好。唯一不好的就是,這裡的女人用過之後居然洗洗乾淨了,晾乾再用!寶珠不能忍受這點,堅決只用一次,用完便扔。
  幸而她是王府的格格、貝勒的福晉,每個月浪費幾兩棉花也沒人說什麼。她也曾強烈建議青竹這麼做,卻被青竹“沒你這麼好命”的冷冷眼神煞到。
  
  她藏在被子裡穿好了褻褲肚兜,這才起身讓青竹幫著穿上其他衣衫。
  青竹見床上幾點血跡,又是一聲嘲笑。
  “你還笑……不許笑……”寶珠無力的撅嘴,“他是不是生氣了啊。”
  “我怎麼知道。”青竹笑哼了一聲,又去給她換了床單。
  
  夜裡,他摸黑進了房,脫了外衫,悉悉索索的摸上床來,抱著她暖玉溫香的身子,又嘆了口氣。
  “胤禩……”她在他懷裡輕輕喚著他的名。
  “吵醒你了麼?”他輕吻她的額。
  “不是……”她攬著他的腰,“你去哪兒了……生氣了?”
  “……沒有。”不過是去用涼水衝了身子,他無奈的笑,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腹,“方才……有沒有弄疼你?“
  “我還好……”她悄聲說道,“那個……聽說不吉利……”
  “沒有的事。”他輕拍她的臉,“傻瓜,你是我的妻,我們之間,百無禁忌。”
  “……哦。”真不愧是她老公,果然值得疼愛。她放下心來,微笑靠在他肩上,含羞說道,“還有……你還好麼,要不我……用手幫你……”
  “我沒事。”他被她的話挑逗得又有些心猿意馬,摟緊了她,“乖乖睡吧。”
  
  “八爺這幾日在做什麼?”寶珠一邊寫字一邊問道。作為韋當家指定的接班人,當然要為這一古老悠久的工作事業添磚加瓦啦。她寫的便是一些管理建議,雖然半文半白瞎謅一通,但韋小寶也是是半斤八兩,所以倒是溝通良好。
  “八爺管著內務府,這幾日有江寧、杭州織造府的大人來拜望。”青竹打點著行李,“還有和江南的文人士子吟詩作對。”
  “哦……”寶珠寫完了,收好筆墨。“對了,我覺得八爺這兩天身上有些味道,你覺著了麼?”
  “脂粉味?!”青竹豎起八卦的小耳朵。
  “不是。”寶珠搖頭,“好像是……藥味。”
  “哦……”青竹居然有些失望的點頭,“或許那些人裡有大夫。”
  “不像。”寶珠又搖搖頭,“從裡到外都有味兒。”
  “難道你懷疑……”青竹靈光一閃,“我想起一個人。”
  
  大奶捉姦這種沒文化事情,寶珠作為新時代的新女性是很不屑啦,但是在青竹幸災樂禍的慫恿下,她也有些心動動。雖然她很信任小八,可試試也無妨嘛……她這樣說服自己。
  於是乎,待夜黑風高之時,兩人便躡手躡腳的潛往月兒窗下了,青竹半眯著眼,從窗縫向裡頭張望。
  “看到什麼了?”寶珠急切的問道。
  “……好像是八爺吧。不知道做什麼,你瞧瞧吧。”青竹讓開地方給她。
  只見裡頭有一個男人光著上身坐著,因背對著她們,看不到樣子,但看身形像是小八沒錯。在他前邊,似乎有個女子跪在他兩腿之間,低頭在做著什麼。
  寶珠一看,肺都氣炸了,好啊你個小八,難道學克林頓XX不算XX那一套?!
  毫不猶豫的,她掀了窗子跳進去。
  “你們做什麼!”
  貌似戀-奸-情-熱的兩人大驚,小八聽得是寶珠的聲音,趕緊把月兒抱在腿上,遮住他胸腹上的金針,這才轉身看她,“寶珠……”
  “不要叫我!”見小八光著上身,懷裡還抱著月兒不放,那月兒雖然衣著整齊,可是腮暈潮紅、眼神慌亂,丹唇還微張著似乎發出無言的邀請……太太太可疑了!寶珠氣得七竅生煙。“你、你們……”她指著這對男女氣得說不出話來。
  “八爺,福晉不過這幾日身子不爽利,您這都忍不了,太對不起福晉了吧?”青竹跟著從窗子裡跳進來,“還有你,父親屍骨未寒,你就來勾引男人,當真書香門第的官家小姐?比那窯姐兒還不知羞恥!”青竹給寶珠補充完整,最後下了結論,“一對奸-夫-淫-婦……”
  “住口!”小八冷厲的打斷她,“不過一個奴婢,這裡輪不到你說話!我將納岳小姐為側室,就算福晉寵得你不知進退,你也要恭恭敬敬的叫岳小姐一聲格格!”
  “側、側室……”寶珠大吃一驚。
  “姐姐……”月兒低眉順眼的,“對不起……”
  “姐、姐姐?!”她又是一驚。
  這時床上的滿兒似乎被他們吵到了,不滿的咕噥了一聲。
  “滿兒……”月兒欲起身去瞧瞧他,卻被小八按在腿上不許動彈。寶珠見了,心中黯然。
  “你們先回去吧。”他淡淡說道。
  寶珠沒有再瞧他們,低頭出去了。
  
  “我就說嘛,男人靠得住,母豬都會上樹……”回到房裡,青竹不知死活的挑撥。
  “……你不要說了。”寶珠低著頭,淚珠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濺出一朵朵小小的花兒。“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他說,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他說,一生一世,胤禩絕不負寶珠;
  他說,他不會輕易許下承諾,許下了就絕不食言……
  可是,現在他要納月兒做小,又是為什麼呢?她還能不能相信他呢,或是另有隱情?
  她心裡煩亂的想著,趴在桌上睡了。
  
  “寶珠……“小八進門,便見她趴在桌上,眼角還猶有淚痕。
  他嘆了口氣,把她抱到床上躺好。
  “你回來了。”寶珠本來就有心事甚是淺眠,被他的動作驚醒,便坐起來勉強笑道。
  “對不起,你聽我解釋……”他憂心忡忡的望著她。
  “嗯,說吧。”她盡量平靜的點頭。
  “我必須納她為側室……”小八斟酌著說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碰她。”
  “不碰她?”寶珠嘆了一聲,“你又有地方要用到她幫忙,對不對?”
  “……是。”他無奈點頭。
  “這就是你的辦法?把一個又一個有利用價值的女人娶進門,然後放著不碰她們,就算對得起我了?”
  “寶……”
  “你有沒有想過她們的感受?”她打斷他的話,“月兒這樣的女子,值得一個好男人全心全意的對待,她憑什麼要跟著你獨守空房、做有名無實的夫妻?她若不是迫於無奈,怎麼會答應給你做小?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想法?!”她連珠帶炮的發問。
  “不是這樣的……”他與月兒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可他偏偏不能對她說出實情,唉……
  “當初你娶我,是不是也是看中了郭絡羅家的門第,覺得我有利用價值?”她冷冷問道。
  “我……”
  “說實話。”
  “……是。”他無奈點頭,上前緊緊摟住她,“但我是愛你的,難道你還感覺不出麼?”
  “你能愛我,也能愛上其他女人。”她用力推著他。
  “我只愛你一個!”他摟緊了她,不許她反抗,“你還是不相信我?”
  “今夜之前,我相信。”她嘆了口氣,忽然覺得心裡好累,不想跟他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你還沒有回答我,是不是往後還有你需要利用的女人,都一個個的娶進門?”
  “我……”他語塞。
  “你也控制不了,對吧?”她冷笑一聲,“那這樣的事情還要發生多少次呢?”
  “寶兒,給我時間。”他緊緊抱著她,生怕失去她一般,“三年,三年後我一定讓她離開。”
  “你打算利用完她了,就把她踢出去?!”寶珠瞪著他,“我告訴你,三十六計你隨便用,就是不準用美男計!”
  “……美男計?”他苦笑。本想與她圓房後,再告知她納側的事情,她成了他的人,或許能夠讓她留下,可是,卻正好遇上她的月信,又被她發現了他與月兒一起……難道,當真老天不讓他們在一起??
  “算了,懶得理你。”見他默默無語的樣子,她又氣不打一處來,背對著他躺下,自己睡了。
  “寶兒……”他嘆息,從後面抱著她,低頭嗅著她發間的芬芳,“……我愛你。”
  他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寶珠倒是睡得還不錯,知道他們沒啥奸-情,那就放了幾成心。至於小八腹黑的壞腦筋,再慢慢調教吧。
  一早起來,小八早已不在床上了,她打著哈欠坐起來,見桌上有張紙寫著寥寥幾字,不看則已,一看便吃了一驚。
  “愛新覺羅胤禩!”她頭也來不及梳,抓著紙怒氣衝衝的跑出去了。“我要你好看!”
  


第五十三章 反目

  小四房裡,兩人正喝著茶,見她闖進來,都嚇了一跳。
  “你看看這是什麼?!”她把紙戳到小八身上。
  “……休書。”他淡淡答道。
  也許,他不得不面對,對她最好的那個辦法——放她走。
  他一直不要去想這個,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樣對她是最好的。她現在不過十六七歲年紀,雖然嫁過人,可是她家世顯赫,再嫁個好人家並不難,而且若她的夫婿發現她還是處子之身,想必會更憐惜她吧……他酸澀的想。總比跟著他,十幾二十年後喪夫再嫁,要來得好多了。
  雖然心中萬分不捨,可是,他希望她幸福啊……
  “你要休了她?!”小四也有些吃驚的站起身來。
  “……若是你不同意納岳月為側室,我只得……休了你。”他嘆了聲,“乖乖的,跟我回京,我送你回康王府去,不要亂跑。”他又依依不捨的摸了摸她的腦袋,上回能在江南找到她,若是她再離家出走,他真不知道去哪兒找她了……讓她回母家,他心裡踏實些。他日若是他毒解,而她還未再嫁,他一定會去重新迎娶她。
  “你、你……好樣的!”寶珠咬著牙,跺了跺腳出去了。
  
  “你真的要休了她?”見她悲憤的出門,小四冷冷問道。
  “……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小四喝了一聲,揪住他的衣襟。
  “……我知道。”小八別過臉去,不敢看他。
  “就為了納一個妾,你要休了髮妻?!”小四的眼神凌厲,“你對得起她嗎!”
  “她成天亂跑、不守婦道、女紅又差、琴棋書畫更加是一竅不通,如今還阻止我納偏房……”他違心的說道。
  “可你知不知道她有多愛你!”小四一拳打到他臉上,“你被擄的那些天,她有多擔心你!她是怎樣不顧自己安危混上山去救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他又是重重一拳,小八嘴角流出血來。
  “這是我的家務事,不勞四哥插手。”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跡,冷冷說道。
  “家務事?插手?!”小四冷笑,“若是知道你會這樣對她,我真後悔沒有早一點……”青竹三番四次給他機會搶了寶珠,若是他能夠橫下心來……如今她就不會那麼傷心難過!
  “什麼意思?!”小八盯著他。
  “我以為她跟著你會幸福,才一直下不了手……”小四咬著牙回瞪他,“若是知道你會如此待她,我早應該將她……變成我的女人!”
  “你……”小八不可置信的望著他,“原來你早就對她心存覬覦!”
  “是又如何?!”小四狂傲的冷笑,“你……配不上她!”
  “她是我的妻!”小八恨意陡升,回敬了他一拳,“枉我一直敬你為兄,你……卻記掛著我的女人!”
  “她現在已不是你的女人了!”小四又是一拳打在他身上。
  “只要一日宗人府玉牒上還未除名,她就一日還是我的女人!”小八被突如其來的嫉妒氣紅了眼。
  “既然你要休棄她,又何必綁著她!”小四也怒發衝冠,“她是昏了頭,才會喜歡上你這個無情無義之徒!”
  “不關你的事!”
  ……
  …………
  兩人一來而去,便拆了幾十招,引得兩人的侍衛都在一旁面面相覷,不知道這素來親睦的兄弟倆為什麼打了起來。
  雖然平日裡兩位爺也有切磋武藝,但也是點到為止,今日這般打得你死我活、處處狠招,卻是第一次見。不一會兒,兩人臉上、身上都掛了彩,侍衛們見兩人下手竟似拼命一般,恐誤傷哪位,也都不敢出手阻攔。
  
  “你們在做什麼?!”隨著一聲清斥,青竹跑進來,“還有心情打架!福晉落水了!”
  落水?!兩人心裡一驚,都收了手,往湖邊奔去。
  湖邊聚集了韋家的幾個家丁丫環,寶珠的一隻鞋子已經被撈了上來,幾個人正七手八腳的往湖裡張望。
  “奴婢本來在掃地,見福晉站在湖邊,只想著她是看風景,也沒怎麼在意,請了安便繼續去掃地了,誰知道,後來聽得噗通一聲,福晉跳下去了!嗚嗚……”一個小丫環怯生生的說道。
  “你說清楚,是跳下去,還是掉下去?”小四狠狠的剜了小八一眼。
  “奴婢、奴婢也不清楚……”
  “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小四咬牙說道,脫了外袍,就要跳進湖裡。
  “四爺……”侍衛們趕緊拉著他。
  “她是我的女人……我一定會救她!”小八顧不得跟他吵,見了她的鞋更是心急如焚,翻身跳入湖中。
  “你們讓開!”小四用力揮開旁人,也跳了下去。
  
  唔……好難受……
  寶珠在水裡順著水流浮浮沉沉了一小會兒,已經覺得有些疲累起來。
  她怎麼落水了?是失足還是被人推下的?她當時氣急,也沒想到這些。只知道自己撲通一下,掉進湖裡了。早春時候,湖水還是拔涼拔涼的啊……
  “救命……”她用力蹬了幾蹬,把手伸出水面搖了幾搖。
  按照女豬腳狗血定律,這時候應該有帥哥出來英雄救美吧?
  可是、可是……為什麼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為什麼那麼安靜呢?
  她郁卒的瞧了瞧兩岸,居然是鬱郁蔥蔥的樹叢。原來韋家這湖是活水,她隨波逐流被衝到下游來了。
  可是、可是……她為什麼還活著?
  她試探性的又蹬了幾下腿……對了,她會游泳啊,笨笨!
  想當年上大學時,還是學過一年游泳課的,雖然不是游泳健將,反正淹不死也就是了。
  好像穿越大神沒有安排帥哥來救她啊,鬱悶,那她只有自救了。嫌身上的衣服累贅,她脫了裙褂,又把小襖兒也脫了,只穿了貼身小衣和褻褲,奮力向岸邊游去。
  
  哈嚏!!
  寶珠坐在岸邊的卵石上,抱著身子打了個噴嚏。好冷啊……
  什麼鬼天氣嘛,居然太陽公公也休假了……
  她正咕噥噥的抱怨著,一件黑色披風覆在她身上,似乎還帶著淡淡的體溫。
  “是你?”她抬頭一看,笑逐顏開。“祖大人,怎麼這麼巧?”
  祖木點點頭,轉身去拾了些柴火,在她身邊生了一小堆火,頓時她身上感到一陣暖意撲面而來。
  “謝謝啊。”她微笑道,“每次你都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好像神仙一樣耶。”
  他搖搖頭,黑紗後面的眼裡似乎也有些笑意,伸手在沙地上寫了兩個字:“緣分”。
  “哦,是麼……”她伸手去烤火。想起什麼又嘟起小嘴,“剛才人家在水裡都不來救我!是不是怕變成落湯雞有損你酷酷的扮相?”
  他搖頭,肩膀卻有些微顫,看來是在忍著笑呢。又寫道,“怎麼了?”
  “唉……告訴你也無妨,我又被休了啦。”她撅著嘴,死小八,臭小八……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願聞其詳。”
  “就是他要納個小,我不準,他就休了我啦。”她哼了一聲,“我知道他不是真的好色,只是因為要人家幫忙……可是,也不能仗著自己長得帥,到處亂放電!”
  “你打算如何?”他又寫道。
  “……我也不知道。”她托著腮,望著河水出神。
  “要不……跟我。”他遲疑的寫道,定定的望著她。
  “跟你?”她有些驚訝的看他。
  “……我發誓,不會有別的女人。”
  “哦……”發誓?她心裡苦笑了一下,小八當初不也是信誓旦旦的麼,結果呢?
  男人的誓言,女明星的胸,都難以相信啊……
  她內心裡居然一股世態滄桑之感油然而生。
  “怎樣?”他忽然握住她的手。那乾燥粗糙的手感環著她,讓她臉上微燙起來。
  “呃……我考慮一下,好嗎?”
  他點點頭,放開她的小手,又寫了幾個字,“這幾日,我都在揚州城外怡然亭等你。”
  “……我知道了。”她微微頷首。跟他去浪跡江湖麼?也許是不錯的主意……
  


第五十四章 真容

  “寶珠!”
  聽得一聲呼喚,祖木瞬時便閃入樹林中。
  而此同時,渾身濕透的小八抱著她的衣衫,驚喜的把她攬入懷。“寶珠……你為什麼這麼傻……”他喃喃說道,“為什麼做傻事……我不值得你這樣……”
  “你說什麼啊?”她有些不爽的推開他。敢情他以為她被休了,想不開要自盡?她還沒來得及看祖木的劍呢,小八就把人給嚇跑了。
  “寶兒……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他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陣,見她披著黑色披風,又問道,“這是哪兒來的?”
  “……是、是我撿到的囉。”寶珠隨口答道,見他渾身濕透,便扯了扯他衣衫,“你身上都濕了,過來烤烤火。”衣襟被扯開,她見他左胸上一排細微的針孔,疑竇頓生。
  “不用了。”他忙拉起衣襟,握住她的手,“回去吧。”
  “你幹嘛?”她不滿的抽出手來,“自重,八爺。”
  “你還在惱我麼?”小八嘆了口氣,心裡一陣酸疼。
  “……寶珠。”小四走過來,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水痕。冷冷的瞟了一眼小八,又放低了聲音對她說道,“回去吧,別著涼了。”
  “……哦。”想起來,這好像是小四第一次叫她的名耶,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點頭。
  
  “來吧。”他伸出手給她。
  “……謝謝四……爺。”她笑了笑,正要拉著他的手站起來,他的手卻被小八重重格開。
  “我會照顧她,不勞你操心!”小八咬牙說道,雙掌劃弧,疾如閃電,直取他面門。
  “那要看她願不願意!”小四喝了一聲,側身閃開,反手扣住他右肩,借勢一撥。
  “不關你的事!”
  “你既狠心休她,又與你何干?!”
  兩人說著,拳腳上的較量卻沒有停下,寶珠見他們倆打的難捨難分,心裡哀嘆了一聲。誰來告訴她,這是怎麼了啊?
  “你們兩個,給我停下!”她猛地站起來,氣呼呼的雙手叉腰。
  兩人聞聲,果真收了招,望著她,眼神卻都深邃起來。
  “啊……我……”寶珠這才發覺方才自己站起來時,披風隨之滑落了,現在她僅著著半乾的小衣褻褲,窈窕玲瓏的曲線若隱若現,怪不得兩個男人都看直了眼。
  她羞紅了臉,拾起披風緊緊包裹著身子,低頭說道,“誰也不用扶,我自己走行了吧!”
  說著便快步往回走去。
  兩個男人又恨恨的互望了一眼,慢慢的跟在她身後。
  “慢著。”她忽然停住了腳步,羞慚的左右望瞭望,“你們兩個,前面帶路!”
  
  “二位爺還在門外。”青竹一邊給她梳發,一邊似笑非笑的說著。
  “額滴神啊……”寶珠呻吟了一聲,“叫他們換掉衣裳、喝點薑湯,然後滾去該幹嘛幹嘛!”
  “滾?”青竹噗嗤一聲笑出來,“也就是主子你敢這麼說了。”
  “他們兩個搞什麼啊?”她悶悶問道,“怎麼忽然像仇人似的。”
  “看上了同一個女人。”青竹言簡意賅的回答。
  “不會吧?!”寶珠睜大眼睛。“難不成……”
  “是啊、是啊。”青竹滿意的點點頭,她終於有點覺悟了。
  “四爺也看上月兒了?”
  “咳、咳……”青竹聽了,一口氣沒順過來,用梳子敲了敲她的頭,“你、你……怎麼這麼不開竅呢?!”
  “喂,我是你主子耶!”寶珠抱著頭痛呼了兩聲,“不是月兒,難不成是看上你了?”
  說不定哪日小四見了青竹的真面目,驚為天人,於是窮追不捨,嗯嗯……很有可能喔……
  “不是我,是你!”青竹趕緊給她揉揉,又翻了個大白眼。
  “我?!”寶珠大驚,“不會吧!”小四喜歡她?
  “你真看不出來啊。”青竹苦笑,“四爺喜歡你很久了。”
  “天……”她又呻吟了一聲,不是吧,她、她這種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只會消耗糧食的大米蟲,如今還是被休的新晉棄婦一名,居然還有人爭?
  她把銅鏡移近了,左看右看,“我怎麼看也不像那種讓兄弟反目的紅顏禍水吧?”
  眉清目秀、清純可人,明明是長得卡哇伊的大齡小蘿莉一枚嘛……
  “是啊,我也很納悶。”青竹不給面子的點點頭,“怎麼都看上你了。”
  “你、你……”寶珠無語凝噎,“好歹算是你主子,真不給我面子……”
  “不過,話又說回來,八爺不要你,跟著四爺也不錯啊。”青竹一本正經說道,“若是論權勢,四爺比八爺根基更穩,你跟著他可以放心,一定衣食無虞。”
  “我、我幹嘛跟著他?!”寶珠心虛的嚷,“我才不會為了衣食無虞隨便嫁人!”
  難道她在青竹眼裡,就剩下做米蟲這點人生理想了嗎?……太不給她面子了!
  “那你還想怎樣?”青竹訕笑,“若是回康王府,還不是會被很快嫁出去,省得留在家裡丟人現眼。你阿瑪額娘找的女婿,說不定還不如四爺呢。”
  “再說吧。”她鬱悶的揮揮手,“反正我就是不想再跟那些阿哥扯上關係啦。”
  小四是什麼人呀,未來的雍正皇帝耶,將來後宮佳麗如雲,她幹嘛要跟自己過不去,湊上去跟一大票怨婦爭男人?不止他,老康的那堆兒子,哪個是省心的?才出了狼窩,又要入虎穴?她才不幹。
  “隨你。”青竹給她梳好了頭,拿起一旁祖木的披風看了看,“這是哪兒來的。”
  “就是那個祖大人的呀。”青竹也見過祖木,寶珠便沒有瞞她,一五一十都說了。
  “怪不得連四爺也不要,原來已有下家了。”青竹笑道。
  “什麼嘛!我還在考慮啦!”寶珠臉上微紅。
  “嗯哼……”青竹繼續嘲笑她,抖了抖披風欲折好,見了披風一角的一點金線花紋,卻凝住了笑容。
  “怎麼了?”她好奇的湊過來。
  “這是……宮裡的東西。”
  “他不就住在宮裡嗎,這有什麼奇怪的。”寶珠不以為意的擺擺手。
  青竹沒有說話,陷入沉思。
  
  奇怪的是小八……寶珠用過晚膳,領著青竹在屋外散步。小八絕不會是因為貪月兒的美色娶她,他說有求於她,那是什麼呢?
  她的小腦袋正在充分運轉著,一聲輕呼打斷了她。
  “寶珠。”
  “……四爺?”她有些意外在這兒見到他,但想起自己此時的身份,還是規規矩矩的福了福身,“給四爺請安。”
  “嗯。”他點點頭,又看了看青竹,“你退下。”
  青竹丟給她一個“小心色狼”的眼神,默默退下了。
  “……寶珠。”見青竹走遠,他走近幾步,又喚了一聲。
  “呃?”她低頭,有些緊張的絞著手指頭。
  “若是你願意……回京後,我便立即向你阿瑪提親。”
  “什麼?!”她驚訝的抬起頭來。他真要娶她?
  “雖然給不了你嫡福晉的位子……”他心裡閃過一個嬌弱病怯的身影,皺著眉頭嘆了一聲,“但我保證,你會是我最寵愛的那位福晉。”
  要納她為側福晉麼?她低頭不語,心裡連嘆了好幾聲。若她真是稀罕福晉的位子,那大大方方的讓月兒進門,不就成了?她根本不在乎福晉不福晉的,在乎的是一個男人全身心的愛她!這些古代男人恐怕跟她有代溝,唉……
  “寶珠!”見她猶豫不決,他一把將她緊緊摟在懷中。那盼望已久的嬌俏身子在他懷裡輕顫,甜美的馨香縈繞著,讓他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我……以前,因為你是老八的福晉,所以我……現在……”他語無倫次的說著,宛若情竇初開的小男孩。
  “四爺……你弄疼我了……”她不安的扭動著身子,他的力氣太大,摟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一抬頭,便碰上他粗硬的胡茬,那刺感讓她愈發慌亂起來。
  “……對不起,我……”他嘆了一聲,放開她。
  “呃……寶珠謝四爺抬愛。”她退後兩步,揉了揉被他摟得有些發疼的胳膊,低頭說道,“可是……我現在心情不太好,還沒有再嫁的打算……”這個理由應該可以吧。
  “……我明白。”見她低頭蹙眉的模樣,他心裡又是一疼。她曾是那麼愛老八,怎麼可能一下放開?真希望有一天,她也會那樣的愛他,她的笑、她的淚,都是為了他……
  想到這裡,他心裡柔軟起來,溫柔的拉起她的柔荑,“我……會等你。”
  
  應付完了小四,她逃難似的奔進房裡,開始收拾行李。
  “怎麼?”青竹問道。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她皺著眉頭哀哀叫。
  “四爺對你做了什麼?”青竹警惕的打量著她。
  “你又想到哪去了……”她又哀號了一聲,“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你要幫我啊。”
  
  第二日清晨,揚州城外的怡然亭內,一個高大的黑衣男子負手而立。他頭戴黑紗斗笠,看不清面容,可他的目光,卻是怔怔的望著揚州城的方向。
  只見一個女子拿著包裹,快步向他這邊走來,他松了口氣,垂下緊繃的肩頭。
  那女子穿著平素喜歡的家常綠煙羅坎肩,月白裙子,走到他面前,對他微微一笑。“我來了。”
  他點點頭,但起伏的胸膛已透露出他的激動。
  他轉身,慢慢的往亭外山路上走去。
  
  “這是你的屋子?”走進山間一處小屋,她環顧四周。
  屋裡光線有些暗淡,雖然簡陋,但都乾淨整潔,可見他曾細細打掃過。看見桌上還放著一束野花,她心裡一暖,輕聲說道:“……謝謝你。”
  “……不……用。”他回答道,聲音極低,有些嘶啞。
  “這是你的。”她解開包裹,把疊得整整齊齊的披風取出來,遞給他。“昨天……謝謝。“
  “……不用。”他仍舊吶吶的答道。
  “你……”她瞧著他,踮起腳,慢慢的伸手取下他斗笠,解下面巾。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反對,只是靜靜的站著,等著她的動作。
  
  映入她眼裡的是一張清峻疏朗的面容,冷銳的眼神,挺直的鼻梁,稜角分明的臉龐,無不顯露出他的果毅和堅忍。而此時,他嘴唇微張,似乎有話要說,卻不知從何說起,一雙如寒星般的眼眸裡,竟隱隱有些不知所措。
  “你……生得真好看。”她唇角飄起一絲笑容。
  “……是……嗎?”他低頭望著她,“你……真的……願意跟我?”
  “……”她含羞不語,輕輕靠在他寬闊挺拔的胸前。
  “我……”他小心的攬上她的肩,言語裡是掩不住的歡喜,“好高興……”
  “傻瓜。”她輕聲笑著,在他胸前閉上眼睛。
  “我……是不是……在做夢……”他喃喃說道,雙手小心翼翼的抬起她的臉頰,仿佛手中的是易碎的瓷器一般。他彎下身子,試探性的在她唇角吻了吻。
  “呃……”感覺到他熾熱的氣息,她不禁嬌吟出聲,嬌唇微啟,似乎在迎接他……
  “寶……珠……”他輕聲喚了她的名,忍不住吻上她的唇,由淺入深的吮吸著她的甜蜜。
  “嗯……”她勾上他的脖子,羞澀的回應他。
  “你……好……可愛……”他低吼了一聲,把她攔腰抱到床上,一邊從頭髮、眼睛至脖頸輕吻著她,一邊微顫著伸手去一一解了她的盤扣,直到她嬌柔的玉骨冰肌呈現在他面前……
  (忍痛自我河蟹NNN字,啊啊啊。。。。)
  “呃……寶珠……”他粗吼一聲,一個挺身,毫不猶豫的進入她,可是意料之外的阻滯卻讓他驚得睜大了眼,“你……還是……”
  可是,慾望已經箭在弦上,他狂烈的衝破她冰清玉潔的象徵,深深的將自己埋入她的深處……
  


第五十五章 刺殺

  “我和他,尚未……”她羞怯的說道。
  “寶珠……你……”他自然是認為她是為了他而守貞,對她更是憐惜,壓抑著自己,他溫柔的取悅著她。“……疼麼?”
  “嗯……”她皺著眉,緊閉了眼,咬住嘴唇防止自己叫出聲來。
  (忍痛自我河蟹NNN字,嗚嗚嗚。。。。)
  “寶……珠……”他一聲聲的呼喚她,豆大的汗珠從光滑健碩的肌肉上滑落,他即將達到激-情的頂點……
  “呃……”她嬌吟一聲,一手悄悄伸進散落一旁的衣物中,倏地一下竟抽出一把匕首來,朝他後背猛的刺去!
  
  “啊……!”
  一聲慘叫,但卻是她口中發出的。只見匕首掉落在床,她的手被他捏住,無力的垂下,手腕已然是被他折斷了。
  “你……不是她!”他的眼裡的愛意霎時被冷酷取代。“……你是……何人?”
  “我……?”她忍著劇痛,冷冷的笑。
  “不說……是嗎?”他的動作不再細心溫柔,毫不留情的猛烈撞擊著她,讓她無法抑制的發出陣陣痛呼。
  “呃……”他一聲粗吼,爆發在她的體內。
  
  他迅速的起身,穿上衣裳,坐在一旁冷冷的瞧著她忍痛穿衣。
  “你的主子……倒是很捨得……下本錢。”他譏諷的瞟了一眼床上斑駁的血跡。
  “哼。”她冷哼了一聲,依舊傲然的站起身來,“想不到你在那個時候,還能分心防我,果真不愧是愛新覺羅. 胤……”
  “住口!”他拔出劍,寒光一閃,劍尖已經按上她的脖頸。“說……你是誰?為何……殺我?”
  “我要殺的從來不是八爺……而是你!”她冷笑著挑釁的說道,“否則當日,我怎麼會把她再送回他身邊?”
  “你以為……你可以嗎?”他的劍又按下幾分,她的頸子上滲出幾滴血珠來。
  “你不敢殺我。”她左手拂過臉頰,轉眼間,已換了一副模樣。
  “是……你?!”他有些不敢置信,隨即又冷哼,“……居然是你。”
  “她視我如姐妹,你殺了我,她若知道了,必恨你一世。”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縱使她恨我,我……也不能讓你……再留在她身邊!”他咬牙,劍又逼近了幾分,
  “是嗎?”她伸手一撥,居然就撥開了他的劍,可見他心裡還是在猶豫著,便得意的咯咯笑了,“你不會捨得她的。”
  “……你……滾!”他被猜中了心事,恨恨的收回劍,背過身去,“下次……我定……不會放過你!”
  “下次,我一定會殺了你。”她的臉上仍帶著無害的微笑,轉身欲離去,“那麼,後會有期。”
  “……站住!”他忽然叫住她,“若是你……敢傷她半分,……我,勢必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哼。”她沒有回答,冷笑一聲,便出門去了。
  
  “青竹,你可回來了,怎麼去了那麼久,咦,你怎麼穿了我的衣裳……”房外,寶珠焦急的等待著,見了她,眼前一亮,但看她步履蹣跚,右手腕用帕子包著,頸子上還有血痕,又吃了一驚。
  “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事。”青竹淡淡答道。
  “你受傷了?要不要找大夫瞧瞧……”寶珠擔憂的跟在她後面。
  “……不用!”她進了房,重重的關上門。
  她怎麼了?
  寶珠摸著撞到門上的鼻頭,不解的搖頭。
  
  昨夜裡,她收著行李,一邊尋思著在小八身上的可疑針孔。
  針孔?!
  還有藥味、休書、月兒會醫術……
  種種聯繫起來,她腦子裡靈光一閃。
  “我知道了!”她恍然大悟,拍了拍手掌。難不成是小八得了什麼疑難重病,要月兒醫治所以非娶月兒不可,而怕拖累她所以休了她?
  ——太有可能了!
  死小八,這麼狗血的事情他也做得出!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暫時留下來。雖然對紫禁城和那票皇親國戚都很無愛,可是,小八正在這樣艱難的時候,她總不能不厚道的離他而去吧?
  打定了主意,便吩咐青竹去把披風還給祖木,同時讓他不必等她了……可是,誰知青竹居然一去便是好幾個時辰,回來還帶了傷,難道他們兩個打起來了?
  
  “寶珠。”她正滿頭問號呢,小四走過來。見了他的微笑,她心裡又哀叫了聲,其實她還是比較習慣他冷冷的樣子啦……
  “四爺。”她微微福了福身。
  “我們明日裡便啟程回京,你可收拾好了?”他柔聲說道。
  “嗯。”她點點頭,“都差不多了。”
  “……若有什麼需要,儘管找我,或者吩咐亮工便成。”他小心翼翼的端詳她的表情。原本驕傲冷靜的他啊,在她面前,居然有些不自信起來。
  “好的,謝謝四爺。”她順從的點點頭。
  “用過晚膳了麼?”
  “呃……還沒。”
  “那我們一起吧。”他不容她反對,便拉了她的手,往亭子那邊走去。
  
  “多吃點。”他隔一會兒便給她夾菜。
  “嗯……”她瞧著桌上擺滿的各色菜肴。三絲魚卷、清炒蝦仁、海棠酥……都是她素日裡愛吃的。她的喜好,他原來都記在心裡麼?
  這樣冷硬霸氣的男人,卻如此體貼的記掛著她,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她心裡泛起一陣感激,便也夾了一塊魚給他,“四爺,你也嘗嘗。”
  
  而這一幕,被遠遠站在樹後的小八看在眼裡,他默默攥緊了拳頭。
  
  “青竹,我給你拿吃的來了。”寶珠提著食盒,推門進了青竹的房間。
  “你……怎麼傷得這麼重?!”望著她腫的饅頭似的,還泛著青紫的手腕,寶珠吃了一驚。
  “……沒什麼。”青竹淡淡答道。
  “你等等,我去給你叫大夫!”不待青竹反對,她便又一陣風似的出去了。
  不一會兒,便拖了個滿臉皺紋的老大夫進來。“您快給她瞧瞧。”
  “怎麼傷得這麼重?”大夫搖搖頭,給她接好手腕,又上了藥,然後用紗布一層層的裹起來,“姑娘這些天可得仔細了,不可碰水,不可提重物,要不然一個不小心,這隻手可就廢了。”
  他又提筆寫了個方子,遞給寶珠。
  “好的,謝謝老先生。”寶珠送了他出去,又把方子給個小丫環去抓藥,這才又進來。
  “是不是他弄傷的?”她一臉的歉意。該不是祖木見她沒去,非常生氣,把青竹給弄傷了吧?“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關你的事。”青竹皺眉嘆道。是她太低估他了……
  她知道論武藝,他隨便一根指頭就可以把她捏死,因而想在他最脆弱的時候下手,但想不到,這個男人的自製力如此之強……
  “那你怎麼吃飯哦?”寶珠瞧了瞧她的手,“要不要我喂你?”
  “不用。”青竹聽了她的話覺得有些好笑,自己用左手拿了筷子,一邊吃著她帶來的飯菜,一邊說道,“你打算如何?”
  “……我還沒想好啊。”寶珠托著腮嘆氣。她現在要做的事,就是要知道小八得了什麼病,該怎麼治,若是能找別的醫生給他治好了,那就不需要月兒啦,她也就不需要跟他鬧翻了。可是小八這個死鴨子嘴硬的傢伙,該怎麼要他開口坦白呢?
  “若是你還記掛著八爺……”青竹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趁休書還沒有報上宗人府去,你找八爺認個錯兒,他也不會真趕你走。至於那個岳月,往後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怎麼料理。”她冷笑一聲,“八爺心去了她那裡,你便要更順著他,把他的心拉回來再說,如今你寧為玉碎,與他吵鬧,反倒是把他往那個女人懷裡推了。”
  “我才不要和別的女人搶男人……”她撅起嘴來。“是我的不用我搶,不是我的搶來了也沒意思。”
  “哦?”青竹有些意外的瞧了瞧她,眼裡還有些讚賞之意,“那隨你吧……我,始終會跟著你的。”
  望瞭望自己包裹得如粽子一般的手,他那雙冷洌的眼眸在心裡一閃而過,她身子一寒,又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要有愛,不要BW哦~o(≧v≦)o~~


第五十六章 水路

  回程是走運河水路,寶珠第一次在古代坐正式的大船,還是滿興奮的,一路上站在船頭看風景。
  “寶珠。”小八從後面走來,拿著她的披風給她披上,“船頭風大,小心著涼。”
  “嗯……謝謝。”她低頭,瞧見了她的準前夫手指上,仍戴著那白玉蝴蝶指環……她也一樣。
  又想起夜裡,他還是帶著淡淡藥味摸上她的床,她也合作的假裝睡著了不知道……
  
  “今兒的髮髻有些松亂。”他微笑著說道,好像他們之間沒發生過休書一事一般。
  “呃……青竹的手受傷了,是她教我梳的。”她撅嘴,這個小八,休了她幹嘛還對她這麼溫柔呀,討厭。
  “……哦。”他伸手去摸她的發,卻被她躲開了。
  “八爺有什麼要和我說麼?”她盯著他問道,希望他能坦白交待。
  他搖搖頭,望著兩岸山巒。其實他想說,我給你梳頭好麼?可是,她已疏遠他了……她,當真想放棄他,投入四哥的懷抱麼?想到這裡,他心裡一痛。
  “我覺得……四哥不適合你。”他輕輕說道。“四哥行事強硬,你又喜歡隨性而為……我怕你跟著他,會不開心。”
  “這就不勞八爺操心啦!”她恨恨的瞅了他一眼。死小八,這麼快干涉她找下家。“告退了!”她說完,便蹬蹬的往艙裡走去。
  
  誰知走得太急,在艙裡砰的一下,和迎面而來的人撞個滿懷,可憐的寶珠一下被撞倒在地,松松的髮髻也散開了。
  “嗚嗚……”她坐在地上揉著小屁股。
  “是你?”來人蹲下來看她,原來是小四,“對不起,有沒有撞疼?”
  “還好啦……”廢話,當然疼,我跟你八字不合嗎,老是見到你。寶珠皺著眉心裡嘀咕著,但又有點怕他,沒敢說出來。
  “你的頭髮……”他瞧著她披散的秀髮,深吸了口氣。她的發柔順黑亮,還隱隱能嗅到她的發香,真想握在手裡……
  “啊?我自己梳的,沒弄好……”她訕笑,低頭去尋方才掉落的簪子。她現在的樣子和貞子很像吧,若是能嚇到他就最好不過了。
  “對、對了,我們要從哪兒回京呀?”她試圖以輕鬆的口氣,談一些相對安全的話題。
  “……經運河到通州,然後走陸路回京。”
  “哦……這麼大的船,是不是要很多船工?”
  “有幾十人。”
  “哦,那他們很辛苦吧,到時候你再多給些薪水……我是說多給些酬勞給他們,好麼?”她想起曾看過書,說船工的生活是非常艱辛的,不禁大為同情。
  “……好。”他望著她純良率真的俏臉,心裡泛起一陣溫柔。可她疏離的態度又讓他不甚高興。
  “還有,我帶來個小子,聰明也有志向,日後必成大器,可跟著我這個棄婦也沒什麼前途……”她想起小李衛來了,歷史上這小子就是小四的人,不如就順水推舟送了小四吧。“四爺可否收了他在身邊教導著,日後也許能助四爺一臂之力。”
  “好。”他點點頭,“不許這麼說自己……你不是棄婦。”他要她。
  “……嗯,呵。”她乾笑兩聲。
  
  “你很怕我?”他忽然按住她去拾簪子的手。
  “沒、沒有……”才怪!
  “上次說的,你有考慮嗎?”他盯著她,眸子裡散髮著狼的光芒。
  “我、我正在想……”她心裡哀吟了一聲,他昨天還說等她呢,今天又來逼她了,是不是她一日不答應,他就一日不放過她啊。
  “四爺……你為什麼選我?”她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我……喜歡你。”他直視著她,堅定的說道。
  “呃……為什麼喜歡我?我又不乖又不漂亮……”她低頭對手指。喜歡她哪點,她改還不行嗎——雖然這話若是說出去恐怕會被人扁死。
  “你……可愛。”他把她拉進懷裡。
  “我?”她不好意思的笑,“我不可愛呀,真的真的,我有很多很多缺點呀,十個指頭都數不過來……”她作勢去數自己的手指頭。
  “現在這樣子,就很可愛。”他粗糲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慢慢的低下頭去。
  “呃……我、我……”他要親她麼?感覺到他的氣息越來越近,她不知所措的紅了臉。天啊,誰來救她啊,如果她給小四一鍋貼,他會不會就此把她丟下船去喂魚?
  
  “四爺?!”小年冷不丁的走過來,見他們曖昧的在一起,也是意外的愣了愣,他呆站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年大人!”小年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啊!寶珠用力的向他使眼色。
  “什麼事?”小四冷冷說道。他們的眼神交流沒逃過他銳利的眼睛,讓他心裡極不舒坦。
  “哦……青竹問、問福晉午膳想吃什麼。”小年收到她的求救信號,急中生智的說道。
  “哦、哦,那我去跟她說說。”寶珠站起身,急匆匆的往裡走,經過小年時,拋給他一個多謝的眼神。
  小年沒有回望她,嘴角微微的噙著笑意。
  
  怎麼辦呢?寶珠托著腮望著船外。小四步步緊逼,嚇得她都不敢出去了,只得的和青竹在房裡待著。還有小八,怎麼才能讓他乖乖交待呢?
  “你這樣坐了半日了,再坐下去就快天黑了。”青竹一旁涼涼說道。
  “天黑了?”對了!寶珠興奮的站起來。既然小八不肯說,那她就去刺探嘛,他好像每晚都要去月兒那裡治病的……
  
  入夜,寶珠穿上從青竹那裡借來的夜行衣,再蒙上面,脫了鞋子,躡手躡腳的往月兒房間那邊摸去。她也試試當俠客,不,小賊的滋味,嘿嘿……
  到了月兒門口,她蹲下身子,把耳朵貼上去,屏住呼吸悄悄的聽。
  “每日要勞煩岳小姐,真是過意不去。”是小八的聲音,他果然在裡面。寶珠興奮的把耳朵豎得更長。
  “喚我月兒便可。”月兒的聲音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她頓了頓,又說道,“八爺不必客氣。”
  “月兒……辛苦了。”小八的聲音也很溫柔,氣得寶珠牙癢癢。
  “能伺候八爺,是月兒的福分。”月兒嬌羞說道。
  “只是每日勞煩你辛苦,我心中實在不安。”小八循循善誘,“不如將此書中解毒的法子傳與他人,也免得月兒每日受累。”
  “哦?”月兒的口氣有些驚訝,但隨即又轉柔聲細語,“此書是一位異人所授,我當時欲拜他為師,可這位前輩說,過去曾有弟子用他所授之學做下惡行,有辱他聲名,故而至此之後不再收徒,只當我是有緣人傳與我,並吩咐我只可再傳子孫至親,不可與他人。月兒不敢有違前輩教誨,請八爺見諒。”
  瞎掰吧你,只能傳子孫至親?你弟弟雖然年紀小,可也算至親吧,怎麼不叫他來給小八治?
  總之就是要小八娶她,才給他治病嘛。寶珠撇撇嘴。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繼續勞煩月兒了。”小八聲音一如往常。
  估計他失望得很呢,她心裡又嘲笑了他一番。
  
  下面只聽得悉悉索索的聲音,大概是準備給他針灸了。寶珠覺著聽得也差不多了,揉揉蹲麻的腳丫,準備撤退。
  “誰在外面?!”小八忽然一聲冷叱。
  不會吧,他耳朵這麼靈?寶珠趕緊撒腿就跑,動靜更大了。
  “站住!”小八衝出房來,見前面一個黑影晃動,閃身跟上去。“來人,有刺客!”
  慘了慘了,被抓住就慘了!就算被抓住了,小八估計也是當她貪玩,可是若是他們知道了她偷聽病情的事,驚動了月兒,那就不好了!
  她想著,慌不擇路的衝進一間房裡去。
  
  “誰?!”屋中人正在燈下看書,見了她一身夜行衣,伸手握了劍。
  “是我呀!年大人!” 真是天助我也!寶珠扯下面巾,心裡大喜。“你要救我呀!”
  “福晉?!”小年愣了愣,聽見門外傳來陣陣“抓刺客”的嚷嚷,一臉的懷疑。
  砰砰砰……有人敲門。
  “你答應過幫我的哦……”寶珠說著,環視四面看有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可是小年這兒實在太樸素整潔了,居然連個可以藏身的旮角都沒。聽見敲門聲越來越急,她趕緊爬到他床上去,對他使了個眼色。
  小年點點頭,放下床帳,然後去開門。
  
  “四爺、八爺。”小年恭謹說道。
  寶珠聽得心裡一驚,不會吧,不過區區一個小蝦米菜鳥刺客,居然堂堂兩大魔頭貝勒爺都親自出馬了。
  “船上可能有刺客混上來了,亮工,你可知道?”是小八的聲音。
  “屬下方才知道,請爺恕罪。屬下這就帶人去搜捕。”
  “不用了,估計就是下面的奴才渾水摸魚,想順點東西。”小四說道,“例行搜查一番,若是沒有,也就罷了。”小八這樣搜他手下的屋子,太不給他面子。
  小八冷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還是請二位爺查看吧。”小年嘆了口氣,只得做和事老,讓出條路來請兩位爺進房。
  “嗯。”兩人帶人進來巡視了一圈,便要出去。寶珠在床上捂著嘴,一驚一乍的。
  忽然間,小四目光凌厲的掃了一眼床。
  
  “四爺,屬下這兒……沒有刺客。”小年有些慌了。
  笨蛋木頭小年,那不是說有別人囉?寶珠心裡暗罵了一聲。
  “哼。”小四很突然的拉開床帳,只見一團被子在瑟瑟發抖。“什麼人?”
  “出來。”
  寶珠聽見了拔劍的聲音。
  “再不出來,我不客氣了。”小四伸手去扯被子。
  “哇……不要啦,是我!”寶珠不得已的冒出個頭來,緊緊拉著被子遮住身上的夜行衣。
  “是你?!”小四小八,還有後面跟隨的幾個奴才都是大驚。
  “你怎麼會在這裡?!”小八又驚又怒。
  “我、我……”寶珠一時也嚇到了,說不出話來。現在只有月兒能幫小八,若是被月兒知道她聽到了那些,說不定還會想別的法子來逼小八娶她,或者故意拖著讓小八的病治不好,還是不要打草驚蛇……
  “你給我回去!”小八上前要掀開她的被子。
  “不要——”她叫了一聲,揪緊了被子,“我、我沒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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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裝病

  沒穿衣服?!
  眾人皆是臉色大變。小四、小八兩道殺人的目光射向小年,小年也是被她驚世駭俗的話嚇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你們都出去。”還是小四先回過神來,讓閒雜人等都退出去散了,他們三人去花廳等候,又叫青竹來給她穿衣。
  “我的主子,你又搞什麼名堂?”青竹也開始頭疼。“早知道就不應該借給你……”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搞成這樣子啊。”寶珠小臉皺成一團,無奈攤手。明明不過去月兒門口聽墻角的說……
  “看你怎麼和八爺交待。”青竹嘆氣,“你沒瞧見他方才的樣子,像要殺人似的。”
  “不會這麼嚴重吧?”她怯弱的說道。
  “若是你知道他光著身子在姓岳的女人床上,你會不會想殺了他?”
  “……會。”她無奈點頭。
  “所以你就自求多福吧。”青竹翻個白眼。
  “不要啊,青竹姐姐……”
  
  縱然千不願萬不願,還是得面對現實。換好了衣裳,她迎著頭皮往花廳走去。
  可在船舷,便見小八背對著她站著。
  “……八爺?”她輕聲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我怕……我會忍不住殺了他。”他轉身,慢慢走近她,眼裡是深深的哀忿,“為什麼?為什麼會和他在一起?!”
  “我……”她無語低頭。
  “寶兒……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女人……”他用力把她拉進懷裡緊緊抱著,咬牙切齒的說道,“是不是他逼你的?!……我要殺了他!!”
  “亮工不是這樣的人。”小四走過來,淡淡說道。後面跟著一臉郁卒的小年。
  與小八相比,小四就鎮定多了。可是他的眼神極冷,在這夜色朦朧中,如寒霜一般,刺得她打了個寒顫,涼颼颼的寒氣一直冷到骨頭裡。
  “福晉……”小年對著她微微搖頭,示意他什麼都沒有說出去。
  小年好樣的,威武不能屈,怕死不是GCD員!寶珠對他讚賞的點點頭,掙脫小八的懷抱,清了清嗓子說道,“不關年大人的事,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不知道會不會被浸豬籠?說完她又怕死的縮了縮脖子。
  “這事你一個人怎麼做?!”小八怒極反笑,“你要護著他麼?!”
  “我、我……”她腦子一下又轉不過來,輪流瞧了瞧兩個男人,一個眼神如寒箭,一個笑容如嚴冰,她、她只有……身子一歪,倒下去……裝死吧!
  
  果然,幾個人見她倒下,都忘了繼續審問她。
  “寶珠……你怎麼了?”是小八的聲音。他趕緊抱起她,那熟悉的味道讓寶珠掛念得想哭。
  “快傳大夫過來。”小四冷冷的下指令,聲音裡也有一絲慌亂。
  “是!”小年應了一聲,急匆匆的去了。
  然後她感覺到小八攔腰抱著她,走進房裡,輕輕把她放在床上躺下了。
  “寶兒……”小八緊緊握著她的手,“你醒醒……”
  “八爺,您去看看大夫怎麼還沒來?”青竹一旁說道,“我看著福晉就可以了。”
  “……好。”小八點點頭,“我馬上回來。”說罷便快步出門去。
  怎麼辦啊?等下醫生來了就穿幫了……寶珠眯著眼焦急的想。
  “沒人了,張開嘴。”青竹小聲說道。
  哦……寶珠睜開眼,看了看她,順從的張嘴。
  “吃了。”青竹把一粒小丸子彈進她嘴裡。
  “這是什麼……”寶珠來不及質疑,聽得外面有人走近,趕緊咕嘟一下吞下去了,然後又閉上眼睛裝死。
  很快小四小八等就帶著船上隨行的大夫進來了。
  那老頭子把了把她的脈,搖頭嘆息了一聲。“唉……”
  “怎麼了?!”小四小八異口同聲的問道。見自己與對方不約而同的說話,又狠狠的互瞪了一眼。
  “唉,福晉只是一時氣急,血氣攻心,方才會暈倒,待會便會醒來了。”大夫說道。
  “哦。”兩人松了口氣。
  “可是……”大夫又搖了搖頭,“老夫瞧福晉脈象極亂,可是最近受了什麼寒熱,又受了什麼打擊?”
  “她……前日曾落水裡了。”小八悔恨的說道。還有,他給了她休書……這樣的打擊。
  “哦,原來如此。”大夫點點頭。
  “要緊麼?會不會有事?”小八急急的問道,“她平日裡身子都挺好的。”
  “八爺莫急。”大夫徐徐說道,“從福晉的脈象來看,應是自小從胎裡便帶了些怯弱之症,若是受了寒、受了暑,抑或是情緒大起大落太重,便發作出來了。”
  “你——!”小四咬著牙揪起小八。“若是她有什麼,我饒不了你!”
  “唉……”大夫又嘆了一聲,“福晉這怯弱之症是先天便有的,即便好生將養,也活不過二十,如今不過是早些發作出來罷了。”
  “什麼?!”聽那醫生胡謅了一通,她已經是忍得很辛苦了,現在居然斷言她活不過二十歲!
  寶珠再也忍不住了,就要坐起來,“你這個庸醫……呃……”她居然嗓子一甜,吐出一口鮮血來!
  “寶珠!”兩人大驚失色。
  “唉……恕老夫才疏學淺,無能為力了。”大夫見她吐血,無奈的搖搖頭。
  
  “快去叫岳小姐過來!”小八瞪了那大夫一眼,對小年說道。
  小年也知事態嚴重,趕緊應了,不一會兒便帶了月兒回來。
  “四爺、八爺。”月兒看了看他們,規矩的請了安。
  “你快來看看她怎麼樣了?!”小八也顧不得虛禮,把月兒拉到床前。
  月兒給她把了脈,皺了皺眉。
  “怎麼了?!”小八追問道。
  “姐姐……”月兒嘆了口氣,眼裡卻很快的閃過一絲快意。“……沒什麼,一時氣急攻心而已,我給她開個方子便成。姐姐要好好歇息,我們先出去吧。”
  “嗯。”小八聽了,稍稍放下心來,轉頭對青竹說道,“你好好照顧福晉,一有什麼,立即來回我。我跟岳小姐去抓藥。”
  “奴婢遵命。”青竹福了福身。
  月兒瞧了瞧青竹,意味深長的尋思了一瞬,便跟著小四小八出去了。
  
  “當真不要緊麼?”門外,小八盯著她說道。
  “實不相瞞……”月兒看了他們一眼,低頭說道,“姐姐……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你什麼意思。”小四托著下巴,冷冷問道。
  “姐姐青春年少,可脈象竟有油盡燈枯之感……”月兒佯裝難過的扼腕嘆息,可心裡卻是暗暗歡呼,真是老天幫忙啊。“……多則一兩年,少則數月。”
  “你可看清楚了?!”小八用力抓著她的手腕,厲聲問道。
  “月、月兒不敢欺瞞二位爺。”她皺眉。
  “你下去開方抓藥吧。”小四一把撥開小八的手,放她離開。
  “是。”月兒福了福身,見自己手腕被小八抓得有些烏青,又是一陣妒意。看來八爺心裡,還是對福晉極看重啊。
  
  “岳小姐。”老大夫知道月兒是八爺未來的側福晉,又精通岐黃之術,當下便恭敬的接了她的方子,吩咐徒弟去抓藥。
  “嗯,有勞老先生。”月兒微笑點點頭。
  不一會兒,那徒弟便抓了藥來給他們瞧。
  “我正要去灶房,便順路拿去煎了吧。” 月兒淡淡微笑。
  “……是。”老大夫諾諾的退下了。
  月兒從藥屜中取了味藥,又隨手扔進那包藥材裡。
  郭絡羅氏,是你命不好,可不是我害的你,要怪就怪上天吧……父母的寵溺、高貴的地位、丈夫的寵愛,都讓你得了,現在老天爺要你短命,也算是公平。老天爺都在幫她呀……
  想到此,月兒臉上浮起得意的笑容。
  


第五十八章 殉情

  而此時,青竹也在得意的笑。
  “三個時辰後,一切如常。”
  “真的嗎……”寶珠緊張兮兮的望著她。
  全身無力,心慌氣短,還吐血了!……她不會真的那麼慘,裝病變真病,就此掛掉吧?!
  “放心好了,此藥是我自己配的,我也曾試服過。”青竹笑道,“就算華佗再世,也瞧不出破綻來。”
  “可是我吐血了……”她還是心存猶疑。那藥丸子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那點血死不了人的!”青竹不耐煩的擺擺手。
  “可是……”
  “正好借此機會,看看二位爺對你的感情如何。”青竹說道。
  “……那倒也是。”寶珠想了覺得有理,便點點頭。也許還可以趁此機會,把小八的病情套出來呢。
  
  兩人正說著,小八推門進來。
  “寶兒,好些了麼?”他在床邊坐下,輕輕握著她的手,眼裡滿是擔憂和內疚。
  “還、還好……”她心虛的低頭。
  “對不起……”他吻著她的額,“我不該懷疑你,又惹你生氣……我答應你,以後都不會再和你分開。”在她剩下的日子裡,他一定會好好的照顧她,給她留下最美的回憶……
  “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她試探著他。
  “哪兒的話。”小八裝作不以為意的笑道,“別信那個庸醫的話,岳小姐都說你沒事的。”
  “你不用安慰我了。”寶珠眨了眨眼,擠出幾滴淚水,“我的病,我在揚州時就知道了……月兒跟你們說的話,我也聽見了。”
  “寶兒……”他緊緊攬住她,“不會的,我們回京,太醫院還有許多高明的大夫……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
  “胤禩……”她靠在他胸前,嗅著那熟悉而安心的冷甜香,鼻子一酸,眼淚真的流下來了,“好想你。”
  “我也想你。”他輕吻她的發絲,“以後,我都會陪著你。”
  “不要……我不想你這樣,所以才和年大人演了這齣戲……”她半真半假的說道,“寧可你恨我,我也不想你為了我而傷心難過……嗚嗚……”
  真是唱作俱佳啊,她可以去應徵瓊瑤奶奶的苦情女主角了……她有些內疚的看了小八一眼。
  “你這個笨蛋!”他聽了她的話,聲音也有些顫抖起來。“不許你做這種傻事!”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她瞅了他一眼,又說道,“我病了,你不會離開我,若是你病了,我也不會離開你的。懂麼?”
  “……嗯。”他點點頭。
  “我們是夫妻……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她接著說道,因那藥丸的關係,倒是真的有些氣喘吁吁的,“就算命中註定,不能白頭偕老,也希望我們可以一起度過……所有能在一起的日子,好麼?”
  “……好。”他的聲音有些嗚咽。
  “嗯……”他應該明白了吧,她滿意的點點頭,“你有什麼,都不可以瞞著我哦……”
  “好……”
  
  正說著,門外響起敲門聲。
  月兒端著藥碗走進來,笑著說道,“姐姐可好些了?藥煎好了,趁熱喝吧。”
  “哦,先放著吧,謝謝。”寶珠瞟了青竹一眼,見她沒表態,也不敢喝。
  “來,我喂你。”小八拿了碗和勺子,輕輕吹了吹。
  “八爺。”月兒對他使了個眼色,“您……”
  對了,小八還要去月兒那裡針灸呢,方才被她打斷了。
  寶珠這會兒才想起,忙催促小八,“你去陪月兒吧,這兒有青竹陪我就成。”
  “我不去了。”小八瞥了瞥月兒,“多謝岳姑娘。”
  他想活得長一點,就是為了能與寶珠生兒育女,共享天倫,如今她只剩下一兩年的日子,那他活得更久又有什麼意思呢?若是她去了,他便伺候額娘終老,然後與她們相聚於九泉之下罷了。
  “為什麼?!”寶珠一驚。
  “我想陪著你。”他寵溺的微笑。
  “不用……”她咬了咬唇,有點頭大。不是吧,難道小八以為她快死了,所以也不想治了,要給她殉情?!他剛才還答應得好好的呢,轉眼又變卦了!天啊,她會不會弄巧成拙了?
  “你乖乖喝藥,嗯?”他把藥汁送到她嘴邊。
  “……不要!你不去我就不喝!”寶珠哀叫一聲。
  “去月兒那裡,好麼……”她擦著眼角,垂首欲泣,“月兒,以後我不在了,就拜託你照顧八爺了……嗚嗚……”
  “不準你說這種話!”小八對她越發心疼,“我答應過你,不會再娶別的妻子!”
  月兒聽到這裡,眼裡閃過一絲驚慌和不忿。
  “胤禩……你不要這樣……我去也去得不安心……”
  “不準說傻話!”他顫抖著摟緊她。“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你快去吧,我不管啦,你不去——我就不喝藥!”無計可施,只得又耍賴了。
  “……好。”他無奈嘆了口氣,“我遲些再來看你,你乖乖喝藥。青竹,好好伺候你主子。”
  
  “我們是不是做得過分了?”見小八走了,她忐忑不安的問道。好像把小八給虐到了……
  “還好吧。”青竹哼了一聲,把藥從窗口了倒下河去。“怎麼不順水推舟,讓八爺留下?”
  “因為……”寶珠想了想,還是把懷疑小八要月兒治病的事情和盤托出。
  “哦,怪不得你方才跟他說了那些。”青竹點點頭,又說道,“看來八爺對你真的很用心。”
  “真的三個時辰後會變好了麼?”她打了個哈欠。“那我先睡覺了。“
  “嗯。明日起來就好了。”青竹拿了空藥碗要出去。
  “晚安咯。”今夜發生這麼多事情,這會兒三更都過了吧。
  她躺回床上去,隱隱聽到門外青竹叫了聲“四爺”。
  
  “這是我叫人熬的桂花紅棗粥,嘗嘗看?”第二日清晨,小八便親自給她端了早餐來。他斜坐在她床前,用勺子喂她。“來,張嘴。”
  “嗯……”寶珠嘗了一口,香滑糯軟,滿意的點點頭。
  早上醒來,果然身上好了許多,沒什麼不適的感覺,看來藥效已經過了,她這才放下心來。
  “再吃一點。”他微笑著,吹了吹涼,又喂了她一勺。
  “我自己來就可以啦。”她不好意思的瞧了一眼一旁的青竹。
  “你去拿福晉的藥吧。”小八對青竹淡淡說道。
  青竹應了一聲,出門去了。
  小八便湊過來,在她嘴角親了一下,舔了舔她嘴角的粥汁。
  “你……”她被他親昵的舉動羞紅了臉。
  “好了,乖乖吃吧,吃完了歇一會再喝藥,嗯?”他一勺勺的喂著她,眼裡洋溢著溫柔。經過昨夜,他反而靜下心來了,只要她在他身邊,讓她開心喜樂,他便滿足……
  “嗯。”她順從的就著他的手一口口的吃著,心裡越發內疚了。怎麼跟他說好呢?“胤禩……”
  “我在。”他放下碗,握著她的手,把她拉入懷中。“今日好些了麼?”
  “還好。”她吶吶說著,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他最近,好像瘦了……
  “胤禩……你最近有沒有什麼不舒服?”她試探的問道。這個笨蛋,幹嘛什麼都藏著掖著,給自己那麼大壓力……
  “……沒有。”他微笑,“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
  “你……”她哀怨的瞟了他一眼,還是不肯說?
  “寶兒,好想你……”他低頭吻住她,挑逗似的品嘗她的甜蜜,也成功的止住了她的思索。
  
  “福晉?”正當小夫妻吻得難分難捨時,青竹端著托盤走進來。
  “呃……”寶珠不好意思的推開小八,見青竹拿著盤子,又緊張的說道,“快放下,你的手還沒好。”
  “乖乖喝藥吧。”小八站起身,拿了那碗藥,吹了吹,湊到她嘴邊。
  “哦……”她瞧了青竹一眼,見她微微點頭,便伸出舌尖舔了舔。居然是甜的,嘻嘻,想來是被青竹換掉了。
  “燙不燙?”見她小嘴微張的可愛樣子,他心裡又是一蕩,有些赧然的低頭,想喝一口給她試試溫度。
  “不會、不會。”寶珠趕緊接過來,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了。
  “慢些喝。”他寵溺的拿起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見桌上還有好幾盅東西,便問道,“這些是什麼?”
  “是四爺吩咐給福晉補身的。”青竹好笑的望了寶珠一眼。
  “哦。”小八皺了皺眉。
  “你先去忙吧,這兒青竹陪我就可以了,我還想歇息一會兒。”見他不太高興,寶珠趕緊說道。
  “……好。”小八點點頭,“那我遲些再來看你。”
  
  見小八出去,青竹促狹的笑,“看你怎麼收場。”
  “我也不知道啊。”寶珠抱著頭呻吟。
  “……四爺昨夜在你門外站了一夜。”青竹嘆了聲,“今日一早便吩咐了人上岸,在江南尋訪名醫。”
  “……哦。”寶珠也嘆了口氣,尚存的小良心越來越內疚了。小四也是很好很好的,雖然她不喜歡……
  “喏,自己下來吃吧,人家一番心意。”青竹指了指桌上的補品。
  “這麼多我怎麼吃的晚完?”她皺皺眉,接著又招呼她,“我們一起吃吧,正好你受了傷也要補補。”
  “……也好。”青竹猶豫了一下,含笑點頭。
  


第五十九章 損招

  “四爺、八爺,我先敬你們一杯!”花廳裡,寶珠盈盈舉杯,小小的乾了一杯梨花酒。
  這就是她想的主意——讓小四、小八湊在一起喝酒。一方面,古有杯酒釋兵權嘛,他們兩兄弟杯酒重拾兄弟情,應該也能行吧。希望她能少許扭轉下歷史,讓小八不至於在小四當上老闆後被欺負得太慘。另一方面呢,酒後吐真言,看樣子應該是小四酒量比較好,用力把小八灌醉了,看他說不說實話,嘿嘿!
  一舉兩得,她真是聰明呀……想到此,她雙頰笑渦嫣然,一點酒意涌上來,兩腮霞光盪漾。兩個男人見了,都如同懷裡揣著一隻貓——抓得心裡癢癢的。
  
  兩位魔頭看在她“命不久矣”的份上,都給面子的來了,見她舉杯,便不約而同的說道,“你身子不好,不要喝了。”
  說罷,兩人又冷冷對望了一眼,各自別過臉去。
  “哦,好吧,我不喝,那二位爺喝吧。”她點頭微笑,“親兄弟哪有隔夜仇,一家人要開開心心的喲。”
  “哼。”兩人都勉強笑了幾聲,各自舉杯喝了酒。
  “嗯,這就對了嘛。“她笑眯眯的,“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哦。”
  “你還是喝茶吧。”小八親手給她倒了茶,“這是西湖龍井,試試是否合口?”
  “好啊,謝謝。”她毫不吝惜的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讓坐在對面的小四見了眼神黯然,悶悶的又喝了一杯。
  “四爺好酒量,八爺,你陪四爺喝幾杯吧。”
  “……好。”小八點點頭,舉杯遙敬,一仰頭就乾了一杯,瞧著小四,眼裡卻是有些挑釁的意味。
  “哼。”小四也不甘示弱,也是一飲而盡。
  一來二去,兩人果然拼起酒來,杯杯見底,最後竟提著罈子喝了,寶珠心裡暗喜,嘴上卻是勸道,“別光喝酒哦,吃菜吃菜。”
  “寶珠……”小八微醺,俊臉浮起淡淡紅暈,更有美貌極品小受的味道了,看得寶珠咽了咽口水。
  他不顧小四在場,把她拉入懷中。
  “你不要這樣啦……”她心裡竊喜,“是不是喝醉了?我扶你回房去吧。”——回房逼供去也。
  “回房?”他顯然誤解了她的意思,輕佻的伸出手,指尖撫過她的臉蛋,在她脖子上輕劃著,帶著情-欲咕噥了兩聲,“好……我們回房去。”
  小四也有幾分醉意,聽了他們的話,臉色陰暗的喝了一大口酒,重重的把酒壇放下,站起來踉蹌的走到他們面前。
  “啊——”小四強硬的把她從小八懷裡拉起來,把她嚇得驚呼出聲。“四、四爺……”
  “如果當初,皇阿瑪將你指給我而不是他……你是不是也會這般對我?”他瞧著她的俏顏,喃喃說道,“如果當初娶你的人是我……”
  “四爺,你喝醉了……”她試圖掙開他。他噴著酒氣,胸口甚是劇烈的起伏著,看來比小八醉得還厲害呀。
  “我沒醉!”小四說著世上醉酒的人都會說的話。他捏著她的下巴,逼她看著他,“無論你如何……我都要你!”
  “你不要太過分!”小八暴怒的拍案而起,將寶珠扯到身後,然後重重的推開小四。
  “都是你!”小四揪著他怒喝,“是你害了她!”
  “她是我的妻!”小八也回揪著他,兩人扭做一團。
  “喂,你們不要打啊……”寶珠看著兩個醉鬼毫無章法的扭打,無奈撫額,天啊,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她好像又做錯事了?嗚嗚……
  
  “胤禩,陪我玩好不好?”房裡軟榻上,寶珠撒嬌的黏著小八,在他臉上蹭來蹭去。
  看著小八俊秀的小臉上還有些青紫,她心裡很是歉疚……小四也好不到哪裡去。就因為她的餿主意,結果兩個帥哥頂著豬頭臉度過了好幾天,而且兄弟關係更惡劣了……她真是罪過啊罪過,阿彌陀佛。
  “好。”他溫柔的點頭微笑,“你要玩什麼?”
  “嗯……”她歪著腦袋佯裝思考了一下,“玩真心話大冒險好不好?”
  “哦?怎麼玩?”他含笑挑眉。
  “很簡單呀。”她笑眯眯的摸出個骰子,“比點數大小,點大的問點小的一個問題或者做一件事情,點小的必須照做,或者誠實回答,不許說假話。”
  她可是跟乾爹韋小寶學了幾招出老千的技巧,嘿嘿,一定要讓他說出來……
  “好啊。”他毫無異議的點頭。
  “嗯、嗯,那你先來。”寶珠大方的把骰子給他。
  “好。”他沒有推辭,接過隨手擲了一下。“三點。”
  “那到我囉。”她暗暗控制手法拋了出去,“耶,六點,我贏了!”
  “嗯。”他瞧著她興奮的樣子,不覺莞爾,寵愛的摸摸她的頭髮,“你要問我什麼呢?”
  “嗯……”別單刀直入的問,先扯些別的麻痺他,下面還有機會問的。她想了想,便問道,“你第一次是什麼時候?”嘻嘻,她好奇這個很久了。
  “……十五歲。”他臉上微紅,遲疑了一會,還是老實答了。
  “哦?”這麼早?她有些不爽。不過想想康熙大婚時才十一歲,也就釋然。接著問道,“跟誰呀?”
  “這是第二個問題了,下次你贏了再告訴你。”他笑道。拾了骰子給她,“這次你先吧。”
  “嗯……”她又擲了,“五點,嘻嘻。”
  “我六點。”他微笑。
  “好吧,你問我吧。”他一定是運氣好而已!寶珠點點頭,大方的讓他問。
  “你……對四哥,什麼感覺?”他直接問了很在意的問題。
  “我嘛……不討厭,也不算喜歡。”她托腮說道,“有時候有點怕他,就是這樣。”
  “哦。”聽了她的回答,他一顆心放下來,臉上綻開笑容。
  “那繼續,你來。”
  “六點。”
  “我也是六……那重來一次咯。”
  “六點。”
  “我……四。”
  “嗯……”他端詳了一下她,柔聲問道,“喜歡我麼?”
  “討厭,問人家這種問題。”她羞紅了臉,用細如蚊子的聲音說道,“喜歡……。”
  “沒聽見。”他促狹的笑。
  “好啦,喜歡啦。”她不好意思的大聲說了一次。又擲了骰子,“我五點哦。”
  “六點。”
  “……你問吧。”
  “今天穿的肚兜什麼顏色?”
  “你、你……”這個色狼!寶珠瞪了他一眼,含羞答道,“粉色的……”
  “哦。”他的眼神裡燃起一簇小火苗,低頭又擲了,“六點。”
  “啊?”她睜大眼睛,撅著嘴,“你不是使詐吧?”
  “沒有。”沒有使詐,不過是用了一點內勁而已。
  他忍著笑,攤開手給她看。
  “哦……我只有三點。”她不滿意的嘟著嘴。
  “你……喜歡我親你麼?”他瞧著她嫣紅小嘴,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呃……?”他的問題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哦!她羞澀的絞著手指,“喜歡啦。”
  又拋了一次,“五點。”
  “嗯。”他微笑,“六點。”
  “又是六?不可能,一定有問題!”她羞惱的爬過去搜他的身,先是瞧了瞧他的衣袖裡有沒有藏著東西,又往他胸上腰上摸去。
  “真的沒有。”她的小手在他身上亂摸,惹得他心猿意馬,“……我贏了,是不是可以要你做什麼都行?”
  “你想幹嘛?”她警惕的看著他,“不可以叫我做奇怪的事哦。”
  她在現代曾被人要求抱著電線桿大叫“我有治了”,或者在街上對著陌生老伯亂放電之類很囧的事情……
  “不會。”他聲音低沉的說道,“……親我。”
  “呃?”她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粉面羞紅,“討厭……”
  “來吧。”他微笑著指指自己的唇。
  “……好吧。”她湊上去,在他唇上蜻蜓點水的吻了一下。
  “太快了,不算。”
  “……”她只得又貼上去,從一數到十,然後分開。“這樣可以了吧。”
  “不是這樣……”他托起她的下巴,含上她的唇瓣,輕輕吮吸逗弄著,好一會才放開她,在她耳邊輕聲喘息著說道,“這樣子,明白麼?”
  “哦……”她的唇愈發灩紅了,摟上他的脖子,學著他的動作吻他。
  “呃……你這個小妖精……”他粗喘一聲,按著她的後腦勺,用力的回吻她。不知不覺,他把她壓倒在榻上,雙手不規矩的探入她的衣衫……
  “……好了。”考慮到她虛弱的身子不知是否經得起歡-愛,他嘆了口氣,過了一會還是放開她。
  “還要繼續玩麼?”
  “不玩了!”她羞憤的轉過身去。
  唉……又失敗了!
  


第六十章 合■

  一路上順風順水,再加上小四小八擔心寶珠的病情,下令全速回京,於是不出十日,便已回到京城了。
  “終於到家了!克總管額好想你!露西莉莉安娜瑪麗好想你們!”
  寶珠一進八貝勒府,便歡快的撲向她房裡那大床,舒服的嘆了口氣。這一路又是坐船又是馬車,她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古代沒有飛機又沒有火車,她以後還是少點走遠路好了,真是累死人。果然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
  “家?”她還是當他府裡是她的家麼?想到此,尾隨而入的小八淡淡微笑。
  “幹嘛?”寶珠撅著嘴爬起來,“你還是要休了我,踢我出去麼?”
  “傻瓜。”他摟過她,“這裡永遠是你的家,你永遠是這兒的女主人。”
  “嗯,嘻嘻。”她在他臉上用力親了一下。可想起一路上軟硬兼施,他打死也不說他的病情,還有月兒也跟著回府裡了,她又高興不起來。
  
  安頓好後時候還尚早,小四、小八便先入宮向康熙復命。
  寶珠沐浴更衣後,舒服的靠在床上打盹。沒多久,克總管進來。
  “福晉。”
  “什麼事?”她迷迷糊糊的應付。
  “明日便是八爺的生辰,咱們府裡該怎麼安排,還請福晉示下。”克總管恭敬的說道,“是否要宴請各位王爺、阿哥,還有府裡奴才們的打賞……”
  “什麼?!這麼急?”寶珠驚了驚,小八要過生日了?她這個做妻子的,說實話還真不知道老公的生日日期,誰叫他們是先結婚後戀愛的呢。
  “這些事情,你等八爺回來後問他吧。”她打著哈哈。
  “這……是。”克總管只得退下了。
  寶珠卻精神起來,想起小八曾說過,沒人給他好好過生日,聽起來怪可憐的,這次她一定要給他一個開心的生日才行!
  首先,要送什麼禮物呢?小八好像什麼都不缺哦……
  有了有了!她想了一會,露出神秘又邪惡的笑容。
  
  “八爺。”青竹遠遠的見小八過來,趕緊去掀了簾子。
  “寶兒……”
  “胤、胤禩……”聽得聲音,寶珠趕緊手忙腳亂的收起東西。
  “在做什麼?”見她神神秘秘的樣子,知道她又有鬼主意,他心裡暗笑,不動聲色的坐到她身邊。
  “沒什麼呀。嘻嘻。”她訕笑兩聲,摟上他的脖子,“見皇阿瑪還順利麼?”
  “還好。”他微笑,“皇阿瑪聽聞糧餉都找回來了,對四哥大大勉勵了一番。”
  “那你呢?”她撅起嘴,“四哥搶了你的功勞?”
  “不是。”他苦笑搖頭,“不知皇阿瑪從哪裡聽說的,我在揚州逛窯子了,問起來,我怕牽扯出徐嘉治的事情,也只好認了。於是功過相抵,皇阿瑪要我在家好好讀書,反省思過。”
  “啊?!”寶珠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真可憐。”
  “還不是拜你和韋公爺所賜。”他佯怒的刮了刮她的鼻尖,“不過也好,這些天可以在家陪你。”
  “好啦,妾身給您賠不是了。”她吐吐舌,給他捶捶肩。
  “嗯……再往下一點。”小八眯著眼,得意的享受她的服侍。
  死小八,給點顏色你就開染坊,說你胖你就喘上了。
  寶珠在他身後悄悄做個鬼臉。
  
  夜裡,小八又被支出去繼續找月兒,寶珠則與青竹在燭光下閒聊。
  “這次二位爺立了大功,不過皇上的態度倒是奇怪。”青竹一邊看著寶珠笨手笨腳的做針線,一邊說道。
  “哦?”寶珠想了想,點點頭,“老爺子恨不得丟十個八個妾室給八爺,讓他生一堆兒子繼承香火。八爺去逛窯子,說不定他心裡暗暗叫好呢。”對這時候的男人來說,狎妓玩樂,這叫風流,不叫下流。
  “嗯哼。”青竹忍著笑附和,“因此我也覺得奇怪,皇上莫不是另有所圖。”
  “不管他啦。”寶珠打了個哈欠,“我要你找的東西,都能找著嗎?”
  “有幾樣不太好找,不過總算齊了。”青竹微笑,遞了個小籃子給她。
  “哇,好厲害,謝謝!”寶珠接過看了看,又嗅了嗅,驚喜的點頭。
  
  第二日是小八的生辰,一早他便帶了寶珠進宮,向皇上太后和良妃請安。
  康熙見了他,也只是淡淡勉勵了幾句,便吩咐他們下去了。既然知道了小八狎妓的事情,寶珠與韋小寶當街吵架估計也是知道的,對她的態度不甚好……應該說,完全無視了她,讓寶珠有些小鬱悶。
  太后見了他們倒是開心,寶珠又呈上在江南搜羅的一些漆器、零食等東西,太后大為高興,誇了他們一番,也有些賞賜下來,雖然貴重,但也就是些金玉之類,並不是什麼稀罕物件。
  而良妃卻是歡喜非常,憐愛的拉著小八上下打量,又一直念叨著這回去辦差可是辛苦了。見良妃是真心實意的心疼兒子,她一個人深宮寂寞,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了這麼一個兒子,寶珠還是挺心疼她的,便在一旁只是安靜坐著,淺笑著看著他們母子情深,讓小八又對她投來了感激的眼神。
  “聽說你在揚州做錯事兒,讓你皇阿瑪責備了?”良妃大約因傷心弟弟病逝,略為清減了些,卻更有那楚楚動人的味道。她嘆道,“那些煙花女子不好,不如正經納幾個妾室罷。”
  “……兒子理會得。”小八瞧了寶珠一眼,笑著安慰道,“額娘就不必擔心了。”
  “嗯……”良妃無奈的點頭,“寶珠,這些事兒都指望你多費心。”
  這也關她的事?她瞧了他一眼,見他的眼神裡有些懇求,知道他不忍拂了母親的意,便硬著頭皮答下來了,“好的。”
  “嗯。”良妃滿意的笑笑,吩咐宮女取出一套衣衫鞋襪來,“今兒是你的生辰,額娘也沒什麼東西給你,這是額娘這些日子裡打發時間做的,你就將就穿吧。”
  “多謝額娘。”小八跪下來,恭敬的接了,又將揚州帶來的一些特產呈上給她。
  良妃高興的收了,又留他們用過晚膳,方才出宮回府。
  
  小八也是行事低調的,並未宴請他人。回到府裡,奴才們齊刷刷的跪了一地給他賀壽,兩個妾室都有禮品送上,小八也沒有細看,淡淡的吩咐人收了。
  月兒還未正式過門,只算是客人,便也繡了個荷包送上。她自然不會繡鴛鴦之類的俗氣圖樣,繡的是一對並蒂蓮花,寶珠見那針法細密,花樣精緻,不禁有些自慚形穢。小八微笑著謝過,也是叫人收了。
  之後寶珠便把克總管準備好的紅包發給眾人,又賜下幾桌酒菜,便讓人都散了。
  
  “我也有東西送你哦。”寶珠拉了小八進房,忐忑不安的取出一個小香囊,“我做得不好……”
  “哦?”小八微笑著,瞧著那桃心形胖乎乎的小香囊。淡煙灰色的緞面,鑲著鮮藍的滾邊,下面系著天藍的流蘇,簡潔淡雅。
  “不錯。”他湊到鼻前嗅了嗅,“什麼味道?”
  “你猜猜看。”她期待的望著他。
  “嗯……有青草的味道。”他思索著,“還有紫蘇、豆蔻?”
  “嗯、嗯,好厲害!還有柑子皮、柚子葉、麝香、松樹皮……”她笑眯眯的點頭,這是她很喜歡的一款IN2U男香的味道,當時便略略記了成分,雖然有些材料例如可可之類的沒有,不過總體上效果還不錯喔。這種香味給人清新沉靜的感覺,好像小八的味道呢……
  “對了,還有相思豆哦。”她不好意思的補充。“喜不喜歡這個味道?”
  “……很喜歡。”他微笑點頭,為她的小心思感動。把香囊系在身上,然後把她拉入懷中,“你那裡去找這麼些東西?”
  “還好,不算很難找,青竹也幫了很多忙。”她調皮的吐吐舌。
  “謝謝。”他低頭親吻她的額。
  “不用謝啦,嘻嘻。嗯……過來這邊。”她拉著他在床上坐下。自去一旁小桌上斟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他。
  “胤禩,生辰快樂。”她對他舉杯。
  “寶兒,你身子不好,不要喝了。”他微微蹙眉,“我喝就可以了。”
  “沒事,只是一點陳年花雕嘛。”她拉過他的手環住她的,“來,我們來喝合■酒哦。”
  “合■?”他淺笑,“你知道什麼意思麼?”
  “嗯……”她低頭,小臉微紅,“知道呀……”
  “……好。”他深深望了她一眼,與她交環著手,一飲而盡。
  “嗯,嘻嘻……”見他喝完,她嫣然巧笑,也將自己那杯喝了。
  “好了……過來。”他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在她耳邊輕笑著,“要把自己送給我……做生辰禮物麼?”
  不等她回答,他便毫不遲疑的低頭吻住她的櫻唇,一隻手已經不安分的伸進她的小褂。
  “呃……”他低聲呻吟了一聲,只覺得一陣熱氣涌上頭來,然後……
  撲的一下,暈倒在床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八生日是二月初十,按當時交通狀況要趕回京時間很緊唷~希望各位親不必深究哈哈~XD
故事在大體上會按照歷史事件來走,但是時間年份等不會一一對上,畢竟這不是歷史傳記,而是當做言情小說來寫滴:P


第六十一章 圓房

  “啊……”小八從昏睡中醒來,發現自己身無寸-縷的仰面躺著,手腳都被布帶縛了綁在床架上,下-腹中一陣熱氣涌出,流遍四肢百骸,渾身都有些燥熱難耐,他不由得心裡一驚。
  “你醒了?”聽得一陣咯咯嬌笑,一個僅著艷紅肚兜的柔媚女子摸上床來,爬到他身上,在他嘴角輕輕一吻。
  “你在酒裡放了什麼?”他見了她,一陣怒氣冒起來。
  “相思蔓蘿。”她得意的笑。“嘻嘻……”
  “……居然給我下藥?!”他恨恨的咬牙,“你要做什麼?”
  “當然是……做了你囉!”她秀眸流轉,一雙柔荑在他胸前劃著圈圈,然後一直往下,微微的逗弄他……
  “呃……你放開我……”他的呼吸急促起來,那敏感處被她的輕撫一觸即發。
  “……不放。”她有些羞澀又心懷不軌的支起身子,把肚兜湊到他臉上。“我今天的肚兜好看麼?”
  “嗯……好看……”他感受著軟玉在側,溫香撩人,忍不住隔著衣料,含住她的一側柔軟,讓她也隨著輕吟出聲。
  “……這裡。”她微微轉身,把光潔的玉背對著他。
  他呻吟一聲,會意的咬著那細帶的活結,一下扯開,她便與他一般身無寸縷了。見了眼前活色生香的美景,他越發的饑渴起來。
  “滿意你所看到的嗎?”她吃吃笑著,一雙柔軟在他的胸前磨蹭。
  “嗯……小妖精……不要玩了……”他被她勾得血脈噴張,完美的身軀泛起晶瑩的汗滴,“快,給我……”
  “這麼快就受不住了?真是敏感的小東西……”她繼續壞心逗弄著他。“求我啊……”
  “你……”他咬著牙,不願意就此臣服在她的身下。
  “你看你……”她邪惡的說道,“你的身子比小嘴要誠實哦……”
  “好……求你……”在她的挑逗下,他終於忍不住陣陣呻吟。
  “求我什麼?”她仍舊居心不良的引誘他,趴在他的身上,輕舔他的喉結。
  “求你……給我……”他顫抖著喘息著。
  “嗯……”她跨上他的腰,竊笑道,“跟我說……小八求女王殿下要了我吧!”
  “求你……要我……”他粗喘著。當她的柔弱觸上他的堅-挺,他忍不住急切的挺起腰來配合她,嘶吼道,“快、快點……”
  “呃……”她這才點點頭,可是瞧了瞧他青筋暴漲的龐大,又有些怯意的咽了咽口水,“嗯……看樣子會很痛……還是算了……不玩了……”
  “你這個女人……”他咬牙切齒。現在告訴他不玩?!
  “我、我走了,拜拜。”她轉身想下床去,“這是夢、是夢,別當真啊……”
  “不許走……哼!”他一用勁,手腳上的布帶應聲而斷。他把她拉上床,重重的壓在身下,“你這隻小野貓,看我怎麼教訓你!”
  “呃……”她花容失色,“你怎麼掙脫的……人家明明綁得很緊的說……”
  “現在沒空跟你說這些。”他俊美的面容閃著邪魅的氣息,聲音低啞的說道,“現在換我來蹂躪你了……”
  “八爺……要心疼奴家呀……”她可憐兮兮的望著他,“人家不要啦……”
  “小寶兒,我會好好疼你的。”他強硬的分開她的腿,擠入她的腿間,感覺到她的濕膩,他鼻息愈發粗重了。
  “乖,別怕……”他一個挺身,溫柔而堅定的成為她的男人。
  
  好痛……
  寶珠泡在浴桶裡皺眉。這個小八,都不體貼她初經人事,居然一次又一次的纏著要她,害得她到了早晨,頭也痛、身上也痛,全身好像被推土機壓過一般,嗚嗚……雖然她也很HIGH啦……
  “好了沒?”青竹在屏風後敲著,“泡這麼久,會著涼的。”
  “就好了。”她戀戀不捨的起身,穿好肚兜褻褲,方才叫青竹進來。
  “藥的分量下重了吧。”青竹見她身上處處種著草莓,勾著嘴角嘲笑她。
  “可、可能是吧……。”她羞紅了臉。本來是要下藥把小八給攻了的,結果倒被小八反攻,還被他攻得差點下不來床,這麼丟臉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青竹好了。
  不過,總算和小八成功上壘,還是值得慶祝啊,哈哈……
  “這麼開心?”看她傻笑,青竹不解的哼了聲。
  “唉、唉……這些事情,你們姑娘家是不會懂的啦。”新科少婦寶珠洋洋得意地擺出過來人的姿態。
  “你怎麼知道我不懂?”青竹譏誚的說道。
  “啊……難道你……”寶珠驚訝的上下打量她。
  “哼。“青竹不置可否,給她穿好衣服,便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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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愛玲說,YD是通往女人心靈的捷徑。……看來也可以是通往男人心靈的捷徑呀。
  寶珠靠在榻上,抱著書傻笑。小八那傢伙開始還很是擔心了幾日,後來發現與她歡好並未傷了她堪比林黛玉的身子,便常常在夜間化身狼人,將她啊嗚一下給吞了。
  而且,自從與她圓房後,他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同了……原來他也對她很好,很寵她,甚至有時還會無原則的包容她,可現在,卻好像更多了一些別的東西,每每他望著她的時候,她有被他疼入心坎的感覺,嘻嘻,好甜蜜喲。
  “你的書拿倒了。”青竹不客氣的嘲笑她發花痴。
  “哦……是嗎?”她把書轉過來,不好意思的笑。哼,人家正處於熱戀狀態,當然智商比較低一點,青竹這樣冷冰冰的女人不會了解的啦。
  “你……”青竹正想譏諷幾句,露西推門進來。
  “福晉,岳小姐求見。”
  “哦?”月兒見她做什麼?寶珠暗自思忖著,點頭說道,“好,請她進來吧。”
  
  “月兒給姐姐請安。”月兒一身素白衣衫,低眉順眼的盈盈走進,對著寶珠福了福身。
  “月兒不必客氣。”寶珠學著小八假假的微笑,“請坐,奉茶。”
  她對月兒本來是滿喜歡的,雖然不是一路人,但人家確實是有名門閨秀風範的美女加才女啊,還是挺欣賞的。可是自從聽聞她對小八是十月的芥菜——起了心,便有些反感了。誰也不喜歡自己老公被別人惦記著。
  “謝姐姐。”月兒規矩的在下首坐了,抬頭望瞭望寶珠,見她眉目含春,身姿嬌媚,別有一番風流韻味,與昔日竟是有些不同。八爺已和她圓房了麼?月兒心下一驚。
  怪不得這些天她試探何時讓她過門,八爺總說母舅喪中,不宜婚娶,可她不是傻瓜,八爺與衛大人雖是舅甥,可算起來他們也是主子與奴才,哪有主子為奴才服喪的道理,所謂服小功,也就是意思意思,這擺明了是藉口而已。
  八爺已依照承諾的將滿兒舉薦給十六阿哥做侍讀,她便要加緊謀劃自己的終身大事了。這次來造訪,一來是寶珠服了那藥十幾日了,她按捺不住過來瞧瞧;二來,也是想探探寶珠的口風。看得出,八爺極疼寶珠,若是寶珠不鬆口,八爺寧可不解毒也不會娶她過門的。這是她唯一可以與八爺有交集的地方,如今八爺居然連自己的命都不甚在意,倒讓她惶然了。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寶珠瞧她愣愣的看著自己,便開口問道。
  “哦,月兒是來看看姐姐的病這些日子可好些了?”月兒謙卑的笑著,“月兒再給您把把脈?”
  “不用了。”寶珠心虛的笑笑,又瞧了一眼侍立一旁的青竹。“我覺得好多了,謝謝你的方子。”
  “哦?那月兒就放心了。”她微笑點頭,暗地裡端詳了一下寶珠的神色,果然粉腮緋紅,精神甚好,竟不怎麼看得出身患絕症的樣子。莫非是她的方子竟歪打正著了?她心裡咯■了一下。
  “在府裡住得還習慣麼?”畢竟小八的病還要靠她,寶珠還是要盡責的關心她一下。“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克總管說便成。”
  “……還好,克總管給了丫環服侍,一應所需也都齊全。”她微微點頭,勉強笑道。
  是的,住在府裡,下人曉得她可能是將來的側福晉,都小心伺候,衣食也不缺,可是日子久了,八爺遲遲沒有收了她的意思,她客不客、妾不妾的住著,身份卻是尷尬起來。
  還有八爺那兩個妾室,開始見她出身官家,將來位分定比她們高,還是恭敬的,現在也開始冷嘲熱諷了,她心裡忿恨,卻是無計可施,那兩個身份卑微的包衣奴婢恥笑她,也只得忍著。
  “嗯,那就好。”寶珠點點頭。
  “只是……”月兒咬了咬唇,紅了眼圈,“月兒斗膽,懇求一事……”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圓房了,撒花~撒花~


第六十二章 交鋒

  “說吧。”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寶珠倒是有些好奇起來。
  “月兒想……換個住所。”她眼含蟬露,“另外兩位姐姐,說什麼八爺雖日日去我房裡,可我連個妾的名分都無……月兒想換個僻靜之處,省得聽那些閒言碎語。”
  “哦?”寶珠微微蹙眉,與青竹對望了一眼,心裡暗笑。敢情是想求個名分了,她不至於笨到連這弦外之音也聽不出來。
  咳嗽了一聲,她說道,“這兩個女人真大膽,青竹你喚她們進來,福晉我要教她們學學規矩,月兒是咱府裡的貴客,怎麼能這樣待客呢,真是給八爺丟臉。”
  “是,奴婢這就去。”青竹笑著佯裝往外走。貴客?她倒是會說話,這一下就把月兒的身份給定了。
  “不、不必了。”月兒趕緊攔住她,“不敢勞煩姐姐。”
  寶珠是真聽不懂、還是扮豬吃老虎啊,若是教訓了那兩個妾,她們在福晉面前自然不敢造次,不過回去了,能不找她撒氣麼?……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月兒你這麼善良體貼,唉……”寶珠搖搖頭,“那你四處看看,哪處院子喜歡便搬過去吧。”
  “……謝姐姐。”月兒只得答道。
  “還有事嗎?”寶珠下逐客令了。
  “月兒……”她瞟了瞟青竹,欲言又止。
  “你先下去吧。”寶珠對青竹擺擺手,倒想看看月兒玩什麼花樣。
  “嗯。”青竹冷冷的瞥了月兒一眼,出門去了,還給她們關上門。
  
  “現在可以說了。”寶珠點點頭。
  “是……”月兒頷首,羞澀的說道,“八爺與月兒這些日子朝夕相處,互相愛慕……”
  “哦、哦。”寶珠合作的繼續點頭。就這麼兩句話想挑撥她?還嫩了點。
  “嗯……?”月兒見她氣定神寧的樣子,倒是有些意外的愣了愣。
  她怎麼不生氣?她不是應該像上回一樣大鬧一場,最好給自己幾記耳光,然後她月兒就可以到八爺面前哭訴她失德嫉妒,就算不休了她,也要她失寵……
  “八爺對岳家恩重如山,月兒願以身相許,服侍八爺與福晉左右……”她又說道。這樣說得夠明白了吧,八爺怎麼娶了這麼個笨福晉!
  “不必了、不必了。”寶珠擺擺手,依舊裝傻充愣,“府裡丫環很多了,你是千金小姐,怎敢讓你服侍呢?”
  她想了想,又抱歉的說道,“你不是還記恨我當初從麗冬院把你買回來當婢子的事吧?”
  這女人蹬鼻子上臉了,不敲打不行。這言下之意就是說,若不是我當初把你從窯子裡救出來,你就等著掛牌當花魁,或者給哪家員外做小妾吧,哪有機會站在這兒跟我叫板!
  “月兒……不敢。”月兒聽了心裡一驚,不得不說道,“福晉大恩大德,月兒銘記在心。”
  “哪裡,月兒客氣了。”寶珠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誤打誤撞贖了你們姐弟,八爺又正巧查辦了令尊的案子,也算是相識一場。改日我帶你進宮,太后見了你必然喜歡,定會給你指個好人家,我們也算是幫人幫到底,善始善終了,呵呵。”
  啊?月兒聽了心下大驚,對寶珠倒是不敢小覷了。聽見門外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青竹與露西遠遠的喊了聲“八爺。”
  她咬咬牙,豁出去了,撲通一下跪在她跟前,“八爺與我互相愛慕,早已訂下終身,請姐姐成全!”
  “唉,你幹嘛啊。”寶珠連忙起身扶起她,“起來起來。”
  “若是姐姐容不下月兒,那……”她瞧見桌上的針線籃子,取了剪刀出來,遞到寶珠手上,“那請姐姐殺了我吧!”
  “喂,你有沒搞錯啊……”寶珠趕緊掙脫,可那月兒竟是下了狠心,握著她的手便刺到自己身上。
  “啊——!”月兒一聲痛呼,剪刀已深深刺進她的手臂,鮮血濺在寶珠手上、身上……
  而此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寶兒。”
  
  “姐姐……您就真的那樣容不下月兒麼?”月兒按著傷口哭訴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哇賽,她不是這麼狠吧,這樣的手段都敢做?
  真是軟的怕硬的,硬的怕狠的,狠的怕不要命的——月兒絕對是宮鬥人才,革命猛將啊!不進宮當娘娘實在可惜了。
  寶珠張口結舌,趕緊松了手,這次月兒沒有使力,她一下不穩,踉蹌的退後幾步。
  按照小說的套路,她也應該自插一刀,要比對方更狠更拼命,這樣她才有機會贏,可是、可是……她怕痛耶。
  
  “怎麼了?”小八見她臂上鮮血淋漓,大吃一驚,趕緊對青竹露西她們喚道,“你,快去找大夫,你們兩個,扶岳小姐回房。”
  “胤禩……”寶珠怯怯的說道。
  “你住口!”他喝道,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又轉身扶了岳月,溫柔問道,“是不是很痛?忍忍,大夫馬上就到。”
  “八爺……對不起,您別責怪姐姐,都是月兒不好,衝撞了姐姐……嗚嗚……”月兒聲淚俱下。
  “你受了傷,就不要說話了。”他皺著眉,“快些回房,我遲些再來看你。”
  “嗯……”月兒流著淚,眼裡卻閃著得意的光芒,被兩個丫環扶著,步履蹣跚的去了。
  
  “喂,你……”寶珠撅著嘴嘀咕,“真是笨蛋。”
  “你說什麼?”他走近她,給了她一爆慄子,“敢說自己夫君笨?”
  “就是嘛,你……”就這麼被月兒苦肉計騙了?
  “怎麼衣裳都髒了。”他見她身上沾了血,皺了皺眉,從箱籠裡給她取了一套乾淨衣衫,伸手去解她的盤扣,“換了。”
  “你、你幹嘛?”她抱著胸。
  “給你換衣裳啊。”他微笑一下,又吩咐丫環去取水給她洗手。
  
  “你不怪我?”換了衣裳,淨了手,她偷瞧了小八一眼,問道。
  “怪你什麼?”他親了親她的額,打發下人把換下的衣裳拿去燒了,將有血污的地洗刷乾淨。
  “我……弄傷了月兒呀。”
  “當真?”他饒有興味的望著她。
  “不是,可是看起來像是我弄傷她的呀……”她不安的說道,“你剛才還對人家那麼凶。”
  “我只是穩住她。”他笑了一聲,“你哪裡敢做,給你刀子你也沒那力氣。”
  “小看我哦。”她不服氣的哼了一聲。
  “我的女人,我當然相信。”見她微嗔的樣子,他又在她唇上偷吻了一下,“我可愛的福晉,會繡大板牙的兔子,和沒有嘴巴的小貓,又怎會做那種事。”
  “什、什麼嘛!”她惱羞的跳起來,“兔子和小貓人家也有名字的!”
  “嗯哼。”他悶笑,拉著她在未被波及的軟榻上坐下,拍了拍手掌,“冬。”
  一個身影從房梁上躍下,居然是小婢瑪麗。“奴婢見過八爺。”
  “嗯,你說說吧。”小八點點頭。
  “是。”長期充當背景墻的跑龍套小姑娘好不容易爭取到了一個出鏡機會,當下便精神抖擻的站直了身子說道,“起初是岳姑娘說兩位格格欺負她了,要換屋子,福晉準了,然後岳姑娘跪下又說……嗯……與八爺互相愛慕,私定終身,請福晉成全。福晉去拉岳姑娘起身,岳姑娘就拿了剪刀,抓著福晉的手,刺了自己一翦子。然後八爺就進來了。”
  “好,不錯,說清楚了。”小八微笑點頭,“你下去吧。”
  “是!”瑪麗得了他一聲讚許,面露喜色的退下了。
  
  “好了。”他拉著她的小手捏了捏。“真相大白。”
  “哼……你又找人監視我!”她恨恨的甩開他的手。
  “不是監視你,是監視她。”小八微笑了一下,隨之眼神又變得冷了,“這個女子,我料到她會對你不利。”
  “那我怎麼辦?”她有些害怕的靠著他。
  “你是我的女人……”他攬著她的肩,“我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
  “誰、誰是你的女人了?”她羞澀的扭頭不看他,芳心卻怦然動了動。
  “難道不是麼?要不要我再‘提醒’一下你?”他親吻她戴著珍珠攢花耳墜的小耳垂,低笑道,“今兒戴的墜子我喜歡……”
  “呃……不要啦……”她撒嬌道,臉頰飛紅。
  “怎麼又害羞了?小寶貝那時有多熱情……我還記得呢。”他親了親她的粉腮,輕聲說道,“還疼麼?我有沒有弄傷你?”
  “不要老是問人家這個問題啦。”她低下頭,臉頰飛紅。自從他們圓房後,他就時不時會擔心的向她再確認一下,可是這樣的問題真的很羞人耶……
  “……以後不許對我用那些藥,知道麼?我怕……我控制不住,會傷了你。”那日早晨,見了床上落紅片片,才記起那是她的初夜,他卻被那藥和壓抑已久的慾望衝昏了頭,才會那麼激烈的一次次要了她……想起來,他便滿懷歉疚。
  “好啦。”她撇撇嘴。如果不是對他下藥,這個死鴨子嘴硬的彆扭傢伙,說不定還在糾結著要不要休了她,以免耽誤她終身,或者擔心她身體虛弱不敢動她。
  “把屋子都弄成這樣了……”瞧見地上的血跡,她又嫌惡的皺眉。
  “……待會奴才們會弄乾淨的。”他拍拍她的手,“現在嘛……我帶你去一處好地方。”
  
  “哇,原來府裡還有那麼大棵的樹呀。”院子的東南角,寶珠張著小嘴,抬起頭望著眼前的大樹。
  “嗯。”他微笑,攬住她的腰,“抱緊我了。”
  說著他縱身一躍,便跳上粗壯的枝幹,然後借力一彈,跳到一處塔樓前。
  “進來吧。”他推開門,拉她進去。
  “這是哪兒?”她好奇的大量著四周。地板、墻壁都是木板搭成的,裡面放著一床被褥,還有些書籍、文房四寶、弓箭之類的東西。
  “這兒原本是個哨塔,後來改成了我的屋子,有時候在這兒歇息,看書,想事情。”他拉著她坐在小桌前的蒲團上,拿了杯子給兩人倒了茶。杯裡冒出絲絲熱氣,這茶居然還是熱的。
  “原來是個秘密基地呀。”寶珠興奮的走到窗前,“嗯,風景真好……咦,這兒還有一個燕子窩哦,小燕子毛茸茸真可愛。”她好奇的想伸手去摸摸。
  “別摸它們。”小八拉住她,“母燕會啄你的。”
  “嗯,好。”她乖乖的點點頭。
  “要不要我打只雀兒給你玩?”他順手拿起個彈弓,對著窗外瞄準。
  “不要啦!”真是幼稚的傢伙!她搶了他的彈弓。“欺負小鳥是壞小孩。”
  “哼哼。”他笑了一聲,摟著她的纖腰,低頭吻她的發,“我一直想著有那麼一天,可以帶我的女人來這裡陪著我。”
  “你的女人?”她口氣酸酸的,“我是第幾個來的?”
  “第一個。”他毫不遲疑的回答,摟緊了她,大手撫著她的發絲,“我現在、往後都只有你一個女人……你成為我的女人了,我好高興。”
  他並不是色慾很重的男人,原來女人對他來說,不過是偶爾為之的發泄對象,直到遇到了她,他才發現自己也可以那麼瘋狂的渴望一個女人,而得到她之後,才明白什麼是歡好……原來,和心愛的女人交歡,會想讓她快樂,見她在自己身下顫抖著發出愉悅的呻吟,他會比自己滿足了更歡愉……
  “我也很高興呀。”她羞怯的答道,小手玩著他衣襟上的結扣。
  “寶兒,我原來……一直怕你離開我。”他自嘲的笑道,吻了吻她的額,“直到與你……我才覺得你完完全全屬於我了。”
  “那也不一定哦。”她撅嘴,作為二十一世紀的現代女性她可沒CN情結。“如果你對我不好……”她還是會跑路的哦。
  “我當然會對你好。”他打斷她的話,有些強硬的說道,“你永遠是我的女人。”
  “好啦、好啦……”她不想與他再說這個話題,獻上紅唇,親了他一記。
  “嗯。”他微笑,又有些不安的看著她,“我……有事情跟你說。”
  “哦,什麼事呀?”她窩在他懷裡畫圈圈。
  “知道我為什麼有求於月兒麼?”他苦笑一聲,把中毒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啊?”寶珠一驚。原來是中毒,不是生病?!是誰那麼狠心要害他?
  “現在……你還願意跟著我麼?”他眼裡有幾絲蕭索,“對不起,我原來一直沒有勇氣告訴你。”
  “你上回寫休書趕我走,就是為了這件事對不對?”她憐惜的摸摸他的臉。
  “……嗯。”他點點頭,嘆了口氣,“你值得更好的夫君……而不是我這樣的人。”
  “傻瓜。”她捶了他一下,眼裡有些濕潤。
  “可是……現在你是我的女人了,我便會對你負責任,所以告訴你這些。”他揉揉她的發,“若是你要走……我……”
  “你方才還說我永遠是你的女人呢。”她打斷他,“你要一輩子對我負責哦!”
  “……好。”他攬著她微笑。
  “這些天可是精神些了。岳月的醫術,還是好的……”他瞧了瞧她的臉色,略微放了心,
  “不過……還是換個大夫好些,我叫回春堂的薛大夫明日來瞧瞧你,他的醫術也是極好的。”他思忖道。
  雖說能請太醫,但若驚動宮裡,難免多生事端,還是找外邊的大夫較好。這位薛大夫名彥亭,醫術在京城也算數一數二的,小八曾有恩於他,平日裡也素有來往。讓薛彥亭給寶珠診病,他還是放心的。
  
  “不用了、不用了,真的,回京後就好了。”她連忙擺手,尋思著要不要將自己裝病的事情告訴他,以免他自暴自棄。“你要繼續找月兒……”
  “若是你的要求,我繼續便是。”他打斷她,嘆了口氣,“我答應留她三年,若是毒解,便納她為側。這段日子,恐怕府裡要多些是非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在那個位子做很久……”
  “你又想做什麼壞事?”她哼了聲,斜著眼看他。“我警告你,不要搞出人命來。”
  “你怎麼會……?”他苦笑,他確實有這麼考慮過。雖然過河拆橋有失厚道,但為了寶珠,他不排除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會這麼做。
  “那當然,我們心有靈犀嘛。”她吐吐舌,“可不可以找別人?”
  “她的醫書上有解毒之法,可是,不願傳與別人。”他搖搖頭。“她一個弱質女流,我也不想對她嚴刑逼供、強取豪奪,行雞鳴狗盜之事,亦有失君子之風。”
  還有更重要的理由是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了,若是傳到皇阿瑪耳中,定會有損他的顏面和前途。可這話他就不想跟她說了,以免她又認為自己陰險狡詐。
  “那我們可以悄悄弄過來啊。”她壞笑。“抄下來就給她放回去,她也不會知道。”
  “你是說……偷?”他悶笑,點了點她的翹鼻,“偷不算做壞事麼?”
  “竊書不算偷!你沒聽過嗎?”她做個鬼臉。偷書總比偷人好嘛!
  “沒聽過。”他老實回答。“是誰說的?”
  “是一位姓孔名乙己的讀書人……”
  “哦?姓孔?那就是聖人之後囉?”他忍著笑點頭,“既然聖人之後都這麼說,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嗯、嗯。”她興奮的點頭。
  於是乎這對狼狽為奸的姦夫淫婦……不,郎情妾意的恩愛夫妻,又湊在一起開始商量竊書大計……
  


第六十三章 反攻

  書房裡,寶珠坐在一邊,抱著書偷瞄小八寫字。看他斯文俊秀、溫文儒雅,坐在那兒沉思著寫字,真是帥呆了……果然男人認真工作的時候最有魅力呀。
  “看著我做什麼?”小八一邊寫字,一邊說道。
  “我、我哪裡有看你!”她羞羞的說。難道他頭頂上也長了眼睛?
  “有什麼事情麼?”他仍舊沒有抬頭看她,只是微笑說道。
  “嗯……也沒什麼……”其實想問他是怎麼部署搞定月兒的事情,可是看他很忙的樣子,又不想打擾他,“等你忙完再說吧。”
  “……過來。”他放下筆,對她點點頭。
  “哦。”她乖乖的放下書走過來,“幹嘛?”
  “坐這裡。”他抱著她坐在腿上,親吻她的嘴角。
  “怎麼?”她不好意思的低頭玩著衣角。
  “……想親親你。”他見她嬌憨的俏態,不禁再度覆上她的唇……這次是深吻。
  “嗯……”她被吻得氣喘吁吁的,“這裡是書房……”
  “沒有我允許,不會有人進來的。”他輕笑,蒙上她的眼睛,又吻了上去,一隻手撩起她的裙,隔著褻褲摩挲著她的腿。
  “呃……你停下……現在白天啦……”她羞澀的扭著身子。
  “……停不下來。”他喘息著,手上的動作卻是越來越大膽,“誰讓你勾引我了……”
  “我、我哪有……”
  “你方才不是色迷迷的看著我麼?”他含笑道,親著她的耳垂,“想我了對不對?”
  “才沒有……”她無力的試圖推開他,卻被他撥開小手,他伸手便去解她的衣裳。
  “不、不要全部脫下來……”她羞紅了臉。沒人幫忙的話,她會穿不回去……
  “嗯……只脫一點。”他悶笑,溫柔的揉捏著她胸前的豐潤。
  “呃……”她忍不住嬌吟出聲,又恐外頭有人聽見,緊閉小嘴辛苦的忍著。
  “小寶貝這樣子真可愛。”他抱起她的身子放在桌上,筆筒被推倒了,大大小小的毛筆■裡啪啦掉了一地。
  “東西掉了……”
  “不管它。”他埋首在她的溫柔鄉內輕吻著,“專心點。”
  “不要這樣啦……”她羞澀的遮掩著身子,又是期待又是緊張……
  “好美……好喜歡。”他抬起頭,貪婪的望著眼前美人酥胸半露,媚眼如絲的秀色,急切的分開她的雙腿,強悍地貫穿她……
  
  “胤禩真是越來越色了……”激情過後,她慵懶的靠在他懷裡嬌喘著。小八這個壞傢伙,居然要在這樣的地方、用這樣的姿勢與她做了……
  “我也是男人啊。”他寵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不過……往後,最好不要在我忙著的時候勾引我。”
  “我、我才沒有!”她又羞又惱的捶他。“人家只是想問你,月兒那兒查的怎麼樣了而已……”
  “哦,那是我誤會了?那些事兒有人在做,別擔心。”他忍著笑點頭,又低頭親了親她嫣紅的唇瓣,“對不起,皇阿瑪要我兼管了戶部,這陣子事情多,是不是冷落你了?”
  “戶部?”那小八不就是國家財政部長加稅務總局局長?再兼內務府即中央辦公廳主任……哇,好大一堆官帽子喲,果然高幹子弟就是不同,不用辛辛苦苦的考公-務員……嗯,這年代叫科舉。她幸有榮焉的嘿嘿笑。
  “你也替我開心麼?”他見她笑眯了眼,也綻開笑容來。皇阿瑪如此信任他,他自然是高興的。
  “嗯,小同志,好好乾。”她大力拍拍他的肩,又說道,“不過……還是那句話,記得我當初下江南前給你的留的言麼?”
  “韜光養晦?我曉得的。”他點點頭,“可是為什麼要我扶助四哥?”
  “因為……”她訕笑,總不能說因為小四是未來皇帝吧?“因為他皮粗肉厚比較耐打啊,你拿他做盾牌好了。”
  “壞心眼的小妖精。”他笑著親親她的額。知道她的心在他這裡,他又安定開心了不少。
  
  “八爺管了戶部?”青竹笑道,“我就說嘛,皇上怎麼會因為那點小事責罰他。”
  “是呀。”寶珠點頭,“明貶暗褒,皇上現在對八爺還是頂好的。”
  先是大大的勉勵小四。卻責罰小八回去讀書思過,不過是轉移朝中官員的視線而已,旋即就把戶部給了小八,可見不僅是讚賞,還有保護的意思。
  這段日子應該是小八最受老康寵愛的吧,之後隨著太子被廢,小八也跟著遭殃了。算起來,也快了……想到這裡,寶珠不禁隱隱有些擔憂起來,嘆息著說道,“福兮禍所伏。”
  “往後的事情,誰說得清楚呢。”青竹淺笑,“過好當下便是。”
  “說的也對。”她也笑了笑,“對了,月兒那邊有什麼動靜麼?”
  這姑娘上回本以為一出苦肉計可以賺得小八憐愛,誰知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幾日便都沒有來找她麻煩了。
  “她在咱們的地頭上,縱有三頭六臂也逃不出我們手掌心。”青竹自信滿滿的笑道,“嘴上說喜歡僻靜之處,卻不好好養傷,反而換了一處出入府必經的屋子,想出些什麼假裝摔倒啊、唱歌彈琴之類的主意,料想是引起八爺注意呢。可八爺壓根沒正眼瞧她,讓她自討個沒趣。下面的奴才都背地裡拿她取樂呢,想看看她還能出什麼么蛾子。”
  “唉……”寶珠搖搖頭,“她怎麼這麼想不開呢,好好的一個千金小姐,幹嘛要這麼作踐自己。”
  所以說嘛,打倒小三的關鍵還是男人。像小八這樣立場堅定的,小三根本無門可入。她很瞧不起現代那些搞婚外戀的男人,任由自己妻子和小三打得天昏地暗,還自以為自己很受歡迎很有魅力呢,真是噁心。
  “八爺這點做得很好。”想到這裡,她又滿意的點點頭。
  小八雖然經常說“你是我的女人”這種會被女權主義者拍死的話,但是不可否認他相當的有擔當,對她不僅有愛,還有責任心。她相信,即使有那麼一天,他不再愛她,他也不會拋棄她,因為他還有對她的承諾在。
  
  “八爺不理會她,她便變本加厲了。”青竹譏諷的說道,“好像還有一次給八爺茶裡下藥了。”
  “什麼?”她大驚,“那怎麼辦?不會著了她的道吧?”
  “瑪麗把她和八爺的茶換了。”青竹掩著嘴笑,“她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忍了一晚上。”
  “哦?你們沒丟個男人給她?”寶珠壞笑。
  “我們倒想啊。”青竹笑著點頭,“只怕八爺知道了會怪罪。”
  “天下又不止八爺一個男人,就說八爺這些兄弟吧,也有好幾個還沒大婚呢,不比八爺差吧。”寶珠嘆了口氣。
  “有時候愛上一個人,是不由自主的。”青竹望著窗外,“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那麼好運氣。”
  “我也覺得自己運氣真好。”寶珠毫不羞慚的承認。在這個三妻四妾是合法的年代,居然還能找到一個對她一往情深的男人。如果遇到的不是小八,而是別的男人,她可能早被休了十次八次了。
  “八爺遇到你,也是他的福氣。”青竹微笑點頭,“若是他娶的不是你,而是岳月這樣的,他這輩子也就那麼相敬如賓、平淡如水的過了罷。”
  “一切都是猿糞啊……”寶珠感嘆。
  
  “對了,岳月上次那樣捉弄你,想怎麼回敬她麼?”青竹是有仇必報的性子。
  “回敬?”寶珠想了想,“呃……你有什麼好主意麼?”
  “要不要讓她臉上長瘡、腳底流膿?不然上吐下瀉十天半個月也成。”青竹忍著笑說道,“就算她醫術高明,我的藥她也未必能解得。”
  “這些……太狠了吧。”寶珠訕笑,青竹果然是狠角色。可她與月兒也沒什麼深仇大恨呀,犯不著拿人家的健康來開玩笑。便說道,“有沒有好玩又不傷身子的?比如讓她牙齒變黑幾天啦,鼻子上開朵花啦……”
  “牙齒變黑?有是有的,只是那藥是涂不是吃的,不太好下手。”青竹想了想,“讓人身體散髮怪味的藥倒是有,能持續三日。這個也不錯。”
  “好啊好啊!”寶珠聽了興致勃勃的,“就這麼辦,嘻嘻……”
  
  “哎呀,真是名副其實的騷狐狸……”
  “就是就是,莫非是做了缺德事,神明降罪……”
  月兒聽著窗外幾個灑掃粗使丫環的指指點點,眼淚禁不住大滴大滴的滑落。
  上回的傷,她費了好大功夫才沒有留下疤痕,八爺卻是仍然對寶珠寵愛有加;這幾日她屢屢試探,甚至拉下臉皮去勾引他,他卻依舊淡淡的……而且,府裡的下人奴才對她也是越來越瞧不起,她心裡真是憋悶得很。
  禍不單行的是,不知為何,她一直引以為傲的一身冰玉肌膚,這兩三日居然散髮出陣陣惡臭氣味來,無論她怎麼沐浴、灑香露,都無濟於事!
  八爺來時,她慌亂的用了極多的香粉香花遮掩,雖然他禮貌的未說什麼,可是瞧他皺著眉的樣子,想必是已然厭惡了她……
  ……她這是怎麼了?難道她真的錯了嗎?為什麼她處處比寶珠強,卻得不到八爺一丁點的愛?她好不甘心!
  
  “哎喲,神明降罪,不知道會不會禍及我們府裡呀?”
  “誰知道呢,她到底什麼時候才會走啊?”
  “真是糟糕……要不咱們去城東腸台山大覺寺裡燒燒香,聽說寺裡後山上的一口龍潭泉眼,最能祛邪洗穢的,咱也去洗洗,別染上了狐狸精的晦氣……”
  “我們不過是奴婢,洗了有用嗎?要不要讓克總管請福晉去?……”
  
  大覺寺?龍潭泉?
  莫非她真的是衝撞了什麼神明?可如今無計可施,寧可信其有也無妨……
  月兒已顧不得聽她們下面說什麼了,暗暗記下了大覺寺的方位。
  待傍晚給小八施了針,她便一個人用面紗蒙上臉,提著籃子,往腸台山上去了。
  
  “嘿嘿……”門後面露出一張俏皮的小臉,“我去也……”
  


第六十四章 恩和

  “待會八爺找你咋辦?”青竹忽然從後面按住她。
  “你給我頂著呀,你那麼聰明一定知道怎麼辦的!”就算被他發現頂多罵一罵嘛,她不在乎的就要衝出去。想了想又停下來補充道,“還有露西她們那四個丫頭,都給我瞧緊了,別讓她們跟著。”省得壞她的事。
  “你一個女子,晚上外出怎麼行,還是我陪你去吧。”
  “你的手還沒好呢,況且萬一八爺問起你還要給我頂著。別擔心,我早有準備啦。”她挺直身子轉了一圈,笑眯眯說道。原來她早換上了一套男子錦袍,頭戴著瓜皮小帽,儼然一個富貴小公子的模樣。“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好了,不跟你多說,再說就追不上她了!”她對著青竹揮揮手,躡手躡腳的跟上月兒。
  
  大覺寺古寺蘭香,松柏抱塔,在此與清風明月相伴、古木山泉為鄰,實是陶冶心性的絕佳去處。寺裡雖香火鼎盛,可到了夜裡,遊人香客都陸續散去,和尚們做了晚課歇下,便也安靜下來了。只是偶爾聽到那寺裡傳來雄渾的鐘聲,還有隱約的吱啾鳥鳴。
  此時,寺後的清透潭泉中,一位佳人正在沐浴戲水。清朗月光下,只見她冰肌瑩徹、皓如凝脂,宛如天上仙女下凡一般。
  而在泉邊不遠處的山石後,一雙眸子流露出垂涎的光芒……
  
  哇,不得不說,她真是美女……不過現在不是看美女的時候啦!
  寶珠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瞧了瞧月兒放在岸邊的籃子。
  如果把她的衣服都拿走……嘿嘿……
  想到就去做,她立馬往岸邊竄去。
  可是……忽然間,一隻手從後面用力按住左肩。
  “啊……”她一聲痛呼,又趕緊捂住嘴。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如此鼠輩,做這無恥勾當!”那人按著他的肩一拉,寶珠便往後摔去。
  好痛……她皺著眉頭爬起來縮到石頭後面,瞧著那個不速之客。
  這人背著光,臉倒是看不太分明,他頭髮披散著,兩側垂著小辮子,身穿箭袖長袍,領口袖口都繡著迴紋金絲邊,圍腰上鑲著寶石,虎背熊腰、身形彪悍,看起來像是異族人。
  “喂,大哥,現在是晚上,哪裡來的‘光天化日’?”寶珠揉著被摔疼的小屁屁說道。這個蠻夷真是沒文化又野蠻。
  “……哼,偷瞧女子沐浴,此等鼠輩倒還有理了!”蠻夷人揪起她的衣襟,“你是現在馬上滾,還是要我送你到巡防衙門?”
  “大哥……你如果沒瞧,怎麼知道我瞧了?”她訕笑。
  說著還往月兒那兒瞥了瞥,見她似乎聽見了聲音,要上岸穿衣,趕緊掙脫他,“小爺我家務事,外人別插手,啊。”
  “你還看!”蠻夷一把揪起她,就要給她一拳。
  “哇……救命啊!”寶珠也顧不得月兒了,捂著臉小聲叫起來。天哪,碗口大的拳頭砸下來,她一定會毀容。
  
  “且慢。”正當她以為要被海扁時,一柄長劍從側邊指著那蠻夷。
  “原來還有一個登徒子。”蠻夷冷笑一聲,撇下寶珠,赤手空拳和那人鬥成一團。只見劍花閃閃,拳風虎虎,看得寶珠眼花繚亂。
  “姐姐?!”月兒這時已經趁亂慌忙穿好了衣裳過來,“怎麼是你?”
  “你叫她姐姐?!”蠻夷人聽得月兒說話,趕緊住了手,跳開幾尺外。
  “怎麼,不行嗎?!”寶珠拿了小帽給他看看頭髮,又做了個鬼臉。
  “你是女的?”他有些驚訝。
  “廢話,是男的她會叫我姐姐嗎?”真是,打擾她的好事。她翻了個白眼,又轉頭對那劍客說道,“你怎麼會在這?”
  “這話我也正想問你。”那白衣劍客微笑點頭,“咱們又見面了。”
  “是啊、是啊……”她乾笑了幾聲。
  “不好。”白衣劍客側耳聽了聽,皺起眉頭,提著她的衣領,“走!”
  “喂……你幹嘛抓我啊?”寶珠被他提著,只見他腳程飛快,不一會兒已飄進了寺中偏殿,躲在了殿中間的菩薩像後邊。
  “喂,郭舵主,你幹嘛?”她問道。沒錯,這人就是天地會正牌郭賢玉舵主,可他不是在江南一帶從事群眾運動的麼,怎麼跑京城來了?
  “他們是來捉我的。”郭賢玉低聲說道。
  捉你又不是捉我,幹嘛扯著我跑?她有點鬱悶。可是覺得這時若是說這個,似乎有點不仗義,便沒有說話。
  
  “大人,他們往那邊去了!”只聽見外面有人嚷著。
  “進去搜。”
  是小年的聲音!她一驚。小四要捉郭賢玉?!
  “他們搜過來了,怎麼辦?”她慌張的四處張望,看有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這裡。”他用劍鞘微微撬起那尊菩薩,原來裡面是空心的。“躲進去。”
  “哦。”她乖乖的爬進去。但轉念一想又鬱悶了……她幹嘛躲啊?
  郭賢玉也閃身進來,然後收了劍把菩薩輕輕放下。
  “好悶……”她喘著氣。菩薩像裡又窄又熱,兩個人不得不緊緊貼著站。幸好裡頭還算乾淨,沒有蟑螂蜘蛛什麼的,不然她要嚇死了。
  “對不住……又是我連累你了。”郭賢玉抱歉的說道。
  “你怎麼到京城來了?”她好奇的問。
  “……有事要辦。”他簡單的回答道。
  “哦……”見他不欲詳說,估計是天地會的事情,她也識趣的閉嘴不追問,又隨口說道,“你怎麼知道是我啊?”
  “認得你的聲音。”他笑笑,側耳聽了聽,小聲說道,“噤聲。”
  
  “恩和貝勒,好久不見。”寶珠聽得是小四在說話,有些意外。他親自來了?
  “四阿哥。”是那個蠻夷男爽朗的聲音。“昨日方到京,在這寺中歇腳,正想明日去拜會你呢。”
  剛才小四叫什麼恩和貝勒是叫他?寶珠又是一驚。
  “今日有要務在身,改日再請到舍下一敘。”小四說道,“搜。”
  “姐姐被那個人抓走了……”月兒說道,聲音有些焦急。但寶珠很小人的想,月兒心裡一定恨不得她被抓走了不回去吧。
  “寶珠?!”小四有些驚訝,隨即聲音又冷下來,“給我仔細的搜。”
  
  而躲在菩薩肚子裡的兩個人,聽得外面來來去去的腳步聲,大氣兒也不敢出一個。在這窄小的地方也只得緊貼著對方站著,裡頭又悶熱,不一會兒倆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寶珠站得腳酸,一個趔趄身子就要軟下去,郭賢玉連忙伸手去托著她,卻不小心托在她翹臀上,她嚇了嚇,差點叫出聲來,他連忙又一手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不讓她說話。
  一時間,倆人形成了緊緊相擁的曖昧姿勢。他想鬆開手又怕她摔出去,不鬆開又尷尬得很,一時無措,豆大的汗珠從他額上流下來。
  
  “阿彌陀佛。”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老衲淨空,是小寺主持,各位施主有禮了。”
  “淨空大師有禮。”外面眾人皆給他見了禮。
  “阿彌陀佛……”淨空嘆息了一聲,“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於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只因我們有位女眷被逆賊擄去,因此深夜驚擾寶剎,還請大師恕罪。”小四沉穩應對。
  “這位施主,老衲有一偈相贈。”淨空緩緩誦著偈語,“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凡事皆有因果,施主又何必強求。”
  “……謝大師。”小四聲音裡有些驚訝,隨即又冷冷說道,“叨擾了,去外邊搜。”
  然後一陣腳步聲漸漸遠去,想是他們出去了,隱隱還聽到蠻夷男說什麼“姑娘,可要我送你回去”。
  
  他們又靜靜待了一會兒,郭賢玉仔細聽了聽殿中沒人了,這才又掀起菩薩像,讓寶珠鑽出去,接著自己也出來了。
  “呼……”寶珠大大的吸了幾口氣,拿出帕子擦了擦汗。“現在應該暫時安全了吧。”
  他們搜過了這兒,應該不會倒回來才是。
  “嗯。方才……對不住。”郭賢玉點點頭,居然脹紅了臉,“若是姑娘不嫌棄……我會負責。”
  “負責?”寶珠歪著頭看他,“負什麼責?”
  “……娶你。”
  “嘎?!”寶珠嚇了一跳。古代男人真是好就好得離譜啊,太有責任感了!就這麼摸了一下她就要為她負責?
  “不用啦、不用啦,你也不是有意的。”別說她已婚,就算是未婚她也沒那麼堅強的心臟和身板兒,能跟著這樣的基地組織首腦成員從事地下工作。她訕笑道,“我是做那行的嘛,你覺得過意不去隨便給我三五兩銀子就好了。”
  “……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他按住她的肩,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是認真的。”
  “不、不用……”她不動聲色的退後兩步,“其實我之所以會在京城,是因為上次那個八爺收了我做小妾,所以我就跟著他來了……嘿嘿……”
  “原來如此。”他嘆了口氣,怏怏別過臉去。
  “對了,你還沒和京城的堂口聯繫麼?怎麼一個人落了單?”她試探的問道。
  “四貝勒緊追不捨,我這幾日都在這寺中藏身。京城中我已做下記號,待風聲過去,他們會來尋我的。”
  “哦……”她松了口氣,看來她假冒他的事情還未曝光。
  “不如這樣吧。”她靈機一動,“若是你覺得於禮不合,又不嫌棄我,那你我結為兄妹……兄妹之間偶然磕磕碰碰就無所謂吧。其實我也正好姓郭,我叫郭寶寶。”
  “哦?”他抬起頭來,看著她的笑容,也微笑了。“……好啊。”
  
  “菩薩在上,我郭賢玉/郭寶寶與郭寶寶/郭賢玉結為兄妹,從此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後面那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寶珠就含混過去了——郭賢玉的命數還真有點懸,說不定哪天就被小四捉到■嚓了,她可不打算陪著掛掉。
  兩人在菩薩像前跪下磕了頭,焚香禱祝完畢,轉頭相視一笑。
  “以後你就是我妹子了。”郭賢玉扶著她起身。
  “嗯,我有個哥哥了,好開心呀。”她笑眯眯的,然後又說道,“妹妹有一事請求……”
  “什麼事?”
  “嗯……如果我有冒犯哥哥的地方,要饒了我。”
  “就這事?”郭賢玉不以為意的笑笑,“好,答應你了。”
  “好耶。”討了他這個承諾,她也就放下心來了。又隨口問道,“四……阿哥他們搜得很緊,你怎麼辦?”
  “放心,他們沒那麼容易捉到我的。”他微笑道。為她對自己的關切而有些窩心。
  “可是總這樣躲著也不是辦法呀……”她歪著頭想了想,“對了,我幫你出去吧。”
  
  寶珠出了殿外,見廊下有個十幾歲的小沙彌靠著柱子打盹兒,上前搖了搖他。
  “小師父,醒醒……”
  “施主,什麼事兒啊?”小和尚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又打了個哈欠。
  “請你幫個忙,幫我弄一套寬大些的女子衣裳和■髻(假髮髻)。……喏,這個給你。”她從懷裡取出換男裝時除下的金耳墜,“先給你一隻,待東西弄來了,我再給你一隻。”
  “哦?這麼好。”小沙彌大喜過望,“好叻,您等著,我這就去。”
  
  果然有錢能使鬼推磨,過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小和尚抱著東西過來了。
  “爺,您看是不是這些。”他期待的說道。
  “嗯,還行。”東西看起來是舊物,估計他是從哪個掛單的香客那兒順過來的。不過寶珠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便取了另一個墜子給他,吩咐他不可對任何人說。小和尚用一些舊衣服換了一對金耳墜,自然是歡天喜地的應承著去了。
  
  “穿上。”她把衣服遞給郭賢玉。
  “……好吧。”郭賢玉也知道事態緊急,皺了皺眉,把劍豎直著縛在身後,然後把那套素色錦布的女子衣裙套上了。幸而那衣服夠大,身上縛了劍,若不細看也看不出來。
  “還有這個。”她讓他把辮子繞在頭上,然後給他套上假髮髻。見香案上一邊有個剃刀,又幫他把眉毛修成了細細的柳葉眉。
  “嗯……”她遠遠的端詳了他一陣,眼前的佳人雖然嫌高了些,不過北方女子原本就較高,倒也說得過去。“她”素服花下、淡雅脫俗,真是俏麗俊逸一美人啊。
  “很好很好。”她滿意的點點頭,轉念想了想,取了一支燃盡的香,在他兩個耳垂微微點了個炭灰小點,看上去像耳孔的樣子。
  “那現待怎樣?”他不太高興的問道。
  “你這會就是我的婢子莉莉,記得待會若是見了四阿哥,要福身叫四爺。”她福了福身,給他示範了一下。
  “……好。”他皺著眉學了她的動作。
  “好,那我們出去吧。”她說著便大搖大擺的往外走。
  
  兩人一路走到寺前的大鼎爐旁,果然就遇到了小四。
  “寶珠。”見了她,小四大步走過來,關切問道,“你沒事吧。”
  “我沒事。”她笑笑,“莉莉她把我救回了。”
  小四這才瞧見她身後有個英姿颯爽的高挑女子,便打量了一下。他知道小八在寶珠身邊放了幾名會武功的劍婢,見了這面生的婢子,也就信了七八分。
  “奴婢見過四爺。”郭賢玉掐著嗓子給小四規規矩矩的請安。
  “嗯。”小四微微點頭。
  “哎,我和四爺有話要說,莉莉你先到山門外等我吧。”寶珠怕小四瞧出破綻來,趕緊支開郭賢玉。
  “是。”郭賢玉又福了福身,僵直著身子往寺外去了。
  
  “你……最近可好?”小四帶著她往旁邊一處佛塔後走去。
  “嗯,挺好的。”她微笑著,柔聲說道,“我回京後身子就好多了,這不,今兒來寺裡還願呢。四爺不必擔心我。”
  “那就好。”小四端詳了她一下,見她神采奕奕,便也略放了些心。“若是他對你不好……你便來找我,我給你做主,千萬別做傻事,氣壞了自己身子,知道麼?”
  “呃……他對我很好。”她羞澀的點點頭。“也請四爺,不要再生他的氣了,好麼?”
  “……嗯。”見她如此維護老八,小四黯然應了一聲,悶悶說道,“早些回去歇息吧,我叫人送你。”
  “不必了,有莉莉保護我就可以了……”見他皺眉,她又趕緊改口,“好的,謝謝四爺。”
  “往後……還是喚我四哥吧。”他長嘆一聲,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注:“恩和”在蒙語裡,是“平安”的意思。


第六十五章 毒藥

  “到這裡就可以了。”貝勒府外,見小四的侍衛走遠了,寶珠對郭賢玉點點頭。“你要小心。”
  “嗯。”郭賢玉微笑點頭,“你又救了我一次。”
  “兄妹之間說什麼謝呢。”寶珠擺擺手訕笑,心裡想著你到時別找我麻煩就行。
  “那……後會有期。”他抱了抱拳,“你若要找我,就在這門外墻角兩個圈,我自來尋你。”
  “哦,好啊。”
  她目送郭賢玉離開,便推門進去。
  院子裡小八負手而立,正冷冷的瞧著她,看得她脊背上有些寒意。
  青竹在一旁對她使了個眼色,無奈的搖搖頭,意思是“你死定了”。
  “胤禩……”她擠出笑容,諂媚的靠上去拉著他的手。
  “捨得回來了?”他冷冷哼了一聲。
  “嗯……”她乖乖認罪點頭。
  “你……懶得理你!”他甩開她的手,轉身往房裡去了。
  
  “我的主子哎……你怎麼現在才回!”青竹搖搖頭,“方才姓岳的女人說了你好些壞話,我真擔心你今晚不歸的話,八爺當真會休了你。”
  “她、她說什麼了?”寶珠緊張的拉著青竹。
  “說你和四爺深夜在大覺寺幽會了!”青竹翻個白眼。“你不會是真遇到四爺了吧?”
  “嗯……”她只得點點頭,又辯解道,“但只是偶然……”
  “這話你說給八爺聽。”青竹嘆了口氣,“你自求多福吧。”
  
  “胤禩……”寢房裡,寶珠怯怯的站在一旁,看著他在燈下翻書。
  她特地沐浴更衣了才過來,身上微微灑了些玫瑰花露,又換上了他平日裡喜歡的那件嫩粉繡蘭花的鍛紗衫子,愈發顯得她嬌俏可人。
  “你先歇息吧。”他低頭翻著書,淡淡說道。
  “胤禩……人家給你認錯好不好?”她上前幾步,絞著手指頭,心裡暗罵月兒真是會陷害人,明知道小四是小八的死穴,還偏偏要提起。遇到郭賢玉的事兒青竹沒說,估計也是月兒有意不說,否則小八聽到她被人抓,肯定會馬上趕過去救她了。月兒恨不得她就被抓走了永遠別回來,又怎麼可能犯傻告訴小八這個。
  “哼。”
  “胤禩……胤禩……”她撒嬌的扯著他袖子扭來扭去。“原諒人家嘛……”
  “……”
  “怎麼才肯原諒我嘛……”小八真是小氣鬼,又生氣了。
  “……”
  “那、那我去睡囉。”她撅著嘴蹭到床邊,一邊慢騰騰的解著衣衫,一邊偷瞄他。他仍然低頭看書,不過她知道他頭頂上某隻眼睛一定在偷瞧。
  果不其然,隨著她身上的衣物越來越少,他的喘息也漸漸粗重起來。她心裡竊喜,脫得只剩小衣和褻褲,又故意解了髮髻,取了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垂腰的長髮。
  過了沒一小會,他終於忍不住站起身來,大步走到她跟前。
  “胤禩……”她抬起頭來,含情脈脈的對他眨著眼睛,大送秋天的菠菜。
  “你這個小妖精!”他又愛又恨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然後狠狠地壓倒她,用最原始的方式證明她是他的女人……
  
  激情過後,他閉著眼喘息著,身邊的冷氣場似乎沒那麼強了,可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她偷偷瞧了瞧他,小心翼翼的想從他身下移開……
  他身體的某一部位還毫不饜足的霸占著她,好羞人……
  “不要動。”他冷冷說道,“除非你想再來一次。”
  “哦……”其實再來一次也不錯,她羞羞的回想方才纏綿的甜蜜滋味,可口裡卻說著,“人家身上黏黏的,想再洗一下……”
  “不準。”他霸道的挺身又頂了頂她,“我要你身子上留著我的味道。”
  “呃……”她被他的動作刺激得嬌吟了一聲,不由自主的顫抖著回應他,身上又漸漸熱了起來。
  “又想了?”他嘴角終於勾起一絲微笑,支起身子,睜開眼瞧著身下的美景。
  “才、才沒有!”她星眸微嗔、腮暈潮紅。
  “可是……我想。”他聲音粗嘎,又低頭吻住她,引領她進入一波又一波的狂喜……
  
  “胤禩……”第二日小八下了朝,寶珠便殷勤的跟著進了書房,“這是我做的紅豆蓮子羹,你嘗嘗……”
  “嗯,先放著吧。”他微微點頭。
  “還在生我的氣嗎?”她低頭咬著唇瓣。明明昨夜已經喂飽他了嘛,結果今天還是對她愛理不理的,“人家給你認錯好麼……”
  “我沒有生你的氣。”過了好一會,他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低頭擺弄了一下她的簪子。
  “可是你又不理人家……”她吶吶說道。
  “我是在生自己的氣。”他勾起她的下巴,“生氣我為什麼……不能讓你更愛我。告訴我,我哪裡做得不夠好,我會改……不要那樣一聲不響的跑開,好嗎?”
  “胤禩……”她吸吸鼻子,攬住他的腰身,“是我不對,人家愛你的……”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出門記著帶丫環,為什麼還要一個人跑出去,還是夜裡出去?你知不知道我會擔心你!”他的口氣有些嚴厲起來。
  “我……我只是想捉弄一下月兒……”她的聲音細如蚊子,“月兒也是一個人出去……”
  “她與我沒關係!可是你,是我的妻,知道嗎!”他冷冷打斷她,隨之又嘆了聲,口氣緩了下來,“若是你在外頭受了委屈,或是受了傷害,我會心疼、會難過,知道麼?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你叫我怎麼辦?”
  “嗯……對不起。”她的小臉在他胸前磨蹭。“我下次不會了。”
  “希望言而有信才好。”他苦笑,無奈的摸摸她的頭。
  “嗯、嗯。”看他的樣子,八號風球已經過去了,她趕緊連連點頭。
  
  “好了,我還有事要忙,待會兒再跟你一塊用晚膳,嗯?”他親親她的臉。
  “你……沒有別的要問我了麼?”想起月兒曾對他說了她與小四的讒言,她又躊躇著問道。
  “……你想我問什麼?”他盯著她。
  “我昨晚……遇到四爺了。”她鼓著勇氣說,“真的是偶然遇見的!他們在緝捕亂黨。”
  “嗯,我知道了。”他點點頭,走到桌前站定。
  “我說的是真的……”她撅嘴。
  “嗯。”他淺笑,把她拉到懷裡。“我說過會相信你。”
  “謝謝你,胤禩……”她心中一暖,掂起腳,主動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想了想又說道,“對了,昨夜還見到個異族人,四爺叫他恩和貝勒,你認識麼?”
  “恩和?他來京城了?”小八低頭想了想,又微笑道,“他今年也十七了吧,是該來了。”
  “你認識?”她趕緊問道。
  “當然。”他點頭,“他是科爾沁忠平郡王的兒子,博爾濟吉特氏恩和。博爾濟吉特家族是先太皇太后的母家,他算起來是皇阿瑪的侄子,我們的表弟。”
  “哦……那他來做什麼?”
  “他年紀也不小了,大概是要請皇阿瑪指婚。”見她有些狐疑,他奇怪的望了她一眼,“滿蒙世代聯姻,你不會不知道吧?”
  “我、我當然知道啊。”她心虛的笑,“只是不曉得皇阿瑪會將哪位格格指給他。”
  “如今適齡的公主有敦恪,也可能從其他宗室格格裡選,看他喜歡吧。”小八笑笑,又說道,“這個人在科爾沁是數一數二的勇士,可性子也狂妄,有時連皇阿瑪也敢當面頂撞的。皇阿瑪惜他是員猛將,也不與他多計較,愈發寵得他無法無天了。……你若是見了他,繞路走便是,別得罪他。”
  “哦。”可是好像已經結下梁子了……寶珠心裡暗呼不好,又不想小八為她操心,便還是諾諾的點頭。
  
  “乖。”他微笑著揉揉她的發,又說道,“對了,岳月的書,昨晚已經抄回來了。”說著便從桌上取了個小冊子給她。
  “哦,好厲害呀!什麼時候?你怎麼辦到的?”她興奮的接過了來看。
  “你在大覺寺作弄她的時候。”他笑了聲,“這些日子一直有人看著她,摸清了放書的位置,便等機會支她出去幾個時辰。……她身上的氣味,是青竹乾的,對不對?”
  “……嗯。”她不好意思的點頭,“不過青竹也是為我辦事,你別怪她好麼?”
  “我沒有怪你。”他悶笑幾聲,“你們正巧幫了我個忙。我順水推舟便放出風去,說大覺寺的泉水能治,她果然上當了。”
  “哦……然後趁她出去了,就搜了她的書,抄了一份?”她笑嘻嘻的,“好詐哦……”
  “彼此彼此。”他又寵溺的點了點她的俏鼻。
  “對了,會不會是假的呢?”她想起武俠小說的橋段,“說不定她故意放個假的給你,真的藏在個什麼機關裡?”
  “別忘了她是在我們家裡,因此哪兒有沒有暗格機關什麼的,我比她更清楚。”他摸著下巴說道,“至於真假,待會我約了個信得過的大夫來一同參詳,他的醫術也是極好的,不用擔心。”
  “哦,那就好。”她點點頭,暗暗佩服小八行事縝密。
  “我大略的翻了翻,這書上除了記載著疑難雜症外,還有不少解毒之法,若此書是真的,對我們大有裨益。”他翻著書說道。
  “有沒有制毒之術?”她把書搶過來翻了翻。她對這個比較感興趣,有的話弄些毒藥來玩兒,還可以在青竹面前炫耀一下,嘻嘻。
  “沒有。”他搖了搖頭,“原書還缺了幾張,我估計寫的是制毒之術。大約是此書原來的主人撕了去。……這樣也好,以免落在心術不正的人手中,引起禍事。”
  “說得也是。逍遙散、風過無痕、曇香丹……”她點頭,饒有興致的翻閱著,“還有這個叫落葉緣……名字真好聽,我瞧瞧是什麼……”
  “這是一味狠辣的蠱毒,以蠱主之血為引,中毒者需每年服藥壓製毒性,否則每年到立秋之後便會毒發,毒發之時如萬蟲噬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極其痛苦。若是沒有解藥,只有到蠱主死時,方才毒解,江湖上有些邪門歪道用此來控制門下弟子。”
  “原來如此。”她歪著頭,又問道,“那他們不會群起而攻之,把蠱主殺了不就得了。”
  “哪有那麼簡單。”他耐著性子解釋,“既然是邪派,門下各人大多是行事隱秘、獨往獨來的,弟子之間可能互相都不了解對方身份,怎敢輕易群起而攻之。而做得一派宗主的,自然武功不弱,群攻也未必打得過。”
  “哦,這樣呀。相公好厲害哦,什麼都知道。”她作崇拜狀,狗腿的拍某人的馬屁。“再給我說些別的吧……”她對江湖掌故很感興趣喔。
  “我有事要辦,有空再說吧。”他顯然很受用心愛女子的讚揚,又低頭憐愛的輕吻她。
  小八真是天真可愛好推倒啊……她竊笑,摟著他的脖子又多親了幾下。
  “呃……”他順勢抱起她的身子,加深這個吻。
  
  叩叩。門外響起不識相的敲門聲。
  “什麼事?”他戀戀不捨的放開她,不悅的問道。
  “稟八爺,薛大夫來見您了。”
  “好吧,你叫他進來,我在這兒等他。”
  “你有事麼?那我先走了。”她乖巧的說道。
  “留下吧。”他攬著她的腰,“正好讓薛大夫也給你瞧瞧看。”
  “我?不、不用……”會穿幫的啦!
  正說著,又有人輕叩了門,“八爺,薛大夫來了。”
  “好,請進。”
  “薛彥亭給八爺請安。”一個四五十歲年紀,身材瘦高、容貌清■的男人進來,給小八行了禮。他見了寶珠,趕緊又行一禮,“給八福晉請安。”
  “薛大夫不必多禮。”小八又掛上千年不變、溫和無害的招牌微笑,“胤禩得了一奇書,還請薛先生指教。”說著便把那書遞給他。
  薛彥亭連聲道不敢,恭敬接過書來,翻了翻,臉色卻是變了變。
  “怎麼了?”小八沉聲問道。
  “敢問八爺,這書……可是來自江南?”薛彥亭的聲音居然有些激動。
  


第六十六章 文鬥

  “先生知道此書來歷?”小八上前了幾步。“那又可知此書記載的方子,可有依據?”
  “我也是曾聽先師說過,江南有位高人作一奇書傳世,其中記載疑難雜症、蠱物毒物言之甚詳,若是得之,必醫術大進。今日略看了書中記載,想必就是此書了。”薛彥亭面露喜色,“彥亭得見此書,真是三生有幸,不知八爺可否借我參詳幾日?”
  “先生若是喜歡,我便命人抄一本送至府上。”小八望了一眼寶珠,微笑點頭。聽薛彥亭的口氣,這書應該是真的了。
  “那真是多謝八爺了。”薛彥亭大喜過望,又作了一揖。
  “不必客氣。”小八頷首,“胤禩也有一事,請先生幫忙。”
  “八爺請講。”小八慷慨贈書給他,薛彥亭大為感激,如今聽說小八要他幫忙,自然是滿口應承。
  小八微嘆一聲,卷起衣袖,將手臂上的紫痕給他看。
  “這是?”薛彥亭趕緊給他把了脈,臉上一驚。“這是……滄紅塵?!”
  “……嗯。”小八緩緩點頭。聽他能說得出藥名,想是也知之一二,心裡也稍定了定。
  “這書上有解毒之法。”薛彥亭抓起書來翻到某一頁,連連點頭,“對了,是這個!”
  “您能解麼?”寶珠忍不住插嘴問道。
  “既然有解法,那自然解得。”薛彥亭自信的點頭,眼裡居然有些躍躍欲試之意,“那麼我就為八爺……”
  “有勞先生了。”小八也不推辭,點頭坐下。
  “好,我這就去喚我那小徒拿藥箱進來。”
  “我去吧!”寶珠連忙說道,“你們再研究研究。”這個姓薛的看起來醫術很好,還是抓住機會能走便走吧。
  “你站住。”小八似乎識破了她的企圖,淡淡喝住她,對薛彥亭說道,“有勞先生先給內子把把脈。”
  寶珠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把手伸出去給他。
  薛彥亭診了脈,微笑說道,“福晉身子康健,八爺不必擔憂。”
  “哦。”小八半信半疑的瞥了她一眼。
  “我說了沒事嘛。”寶珠小心的湊上去,“之前只是受了寒,然後水土不服,嗯……就是這樣!”
  “嗯……”他似乎信了幾分,微微頷首,也沒有再追問。
  
  “給姐姐請安。”寶珠房內,月兒盈盈施禮。
  她自知上兩回的事情已經得罪了寶珠,也不敢再來挑釁,這幾日裡倒是相安無事。今日一早,寶珠居然主動差人來傳她去見,她有些意外,但也不敢違抗,只得忐忑不安的前來。
  寶珠坐在鏡前梳妝,端著架子看都沒看她一眼,暗暗對青竹使了個眼色。
  “福晉是康王爺家的格格、八阿哥的嫡福晉,請岳小姐還是照禮數稱福晉罷。”青竹會意,站在一旁冷冷說道。
  “是,福晉。”月兒又福了福身,臉色蒼白。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看來寶珠是決計容不下她了,而八爺也不再找她診治……她原來打得■啪響的如意算盤,如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嗯。”寶珠讓她罰站了一陣子,方才慢悠悠的站起來,“你到京城也有一陣子了,皇上謚封令尊為景頤伯的恩旨也下了,你便先隨我進宮覲見太后吧。改日,你還要與令弟一同御前謝恩,宮裡的禮數,也該先學著。”
  “是。”月兒恭敬應了,心裡有些絕望。寶珠這是要把她踢出貝勒府去了,與八爺,終究是不可能的了麼?
  心裡雖萬分不願,可是還是得順從的跟著寶珠進了宮,見了太后。
  太后見月兒容姿秀麗、舉止端莊、談吐文雅,對她倒是喜歡,便留了在身邊做個女官。
  
  終於把這小狐狸精送走啦!寶珠出了慈寧宮,心中一寬,多日的鬱悶陰雲也一掃而空。
  盡快把月兒弄出去,省得留在府中多生事端、夜長夢多,這也是小八的意思。至於月兒知道小八的病……她視若命根的弟弟滿兒還在小八掌控之中,她爹的名譽和岳氏一門前途也掌握在小八手裡,料想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小八說不定也有除掉月兒的心思,寶珠猜想道。故而把月兒薦給太后,她留在太后身邊應該會安全些。……希望她將來能有多遠嫁多遠吧,別嫁在京城裡,說不定小八哪日會下狠手。
  寶珠輕嘆一聲,想著順便要給良妃請安,便往承乾宮去了。
  
  “兒媳給額娘請安。”
  “奴婢給良妃娘娘請安。”
  
  “今日來得卻是甚早。”良妃穿著碧霞羅的家常衣裳,外邊套著翠煙散花馬甲,頭上斜插一朵粉紅的牡丹花,很有些粉膩酥融、嬌妍欲滴的味道。
  她正在剪著花枝,見了寶珠,點頭微笑,柔聲吩咐宮女上些茶點果子。瞧了瞧寶珠帶著的丫環,愣了一愣,笑著說道,“這卻不是往日帶的那個婢子。”
  “嗯,青竹弄傷了手,因此帶了露西來。”寶珠隨口說道,“額娘真是好記性。”
  “我這兒常見的,左右也就那麼幾個人罷了。”良妃苦笑一聲。
  “見的人不需多,能常常見著皇阿瑪便成。”寶珠掩嘴笑道。她知道這後宮雖然佳麗如雲,但是康熙對良妃,還是挺寵愛的。……話說這樣一個絕美出塵又溫婉柔順的美人,康熙這老淫蟲怎麼會放過呢。
  “你這小蹄子兒,連額娘也笑話。”良妃聽了,臉上微紅,佯怒的戳了戳寶珠的額角,唇角卻是微微上揚了。
  “我可不敢笑話額娘。”寶珠笑嘻嘻的說道,“額娘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國色天香、貌若天仙、天生麗質……仙福同享、壽與天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討好婆婆總是沒錯。
  “好了好了。”良妃笑道,“你這丫頭呀……”
  “額娘駐顏有術,寶珠真是羡慕得緊。不知道有什麼秘方?”她眨著眼睛諂媚著。
  想起自己在現代二十幾歲就被老闆壓榨得魚尾紋都好幾條,現在有那麼好的機會一定不能放過呀。她要求也不高,沒指望變成良妃這樣的大美女,只希望自己就算再過二三十年,也還是和現在這樣子差不多就好了。
  “也沒什麼特別之處,不過平日裡多注重些保養便是。我還有幾種敷臉的方子,有配好的待會兒給你一些。”
  “好啊好啊!”寶珠興奮起來,“額娘會醫術麼?好厲害!”
  “哪裡,不過是宮中相熟的太醫配的而已。”良妃微笑搖頭,又吩咐宮女去取敷臉的方子和配好的藥粉,慷慨的送與寶珠。
  “謝謝額娘!”寶珠高興得連連稱謝,歡天喜地的讓露西收了,打算回去就做個面膜試試看。
  
  辭別了良妃,見天色尚早,寶珠想了想,又往北三所那邊走去。
  到了巷口,她吩咐露西原地等著,自己一個人走到那廢棄宮室外熟悉的斑駁大門前。她拍了拍門上的銅環,等了一陣,見無人開門,又推了推,可是門從裡邊閂上了。
  他不在?
  她心裡有些怏怏的失望,又有些不甘心,便在附近四處溜達著,想試試能否遇到他。
  
  即使是冷宮這僻靜清冷的地方,在春天裡,老天爺還是大方的賞賜了綠草紅花——雖然因無人修剪而有些雜亂。年久失修的籬笆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還有點點小花點綴其中,煞是可愛。
  寶珠順著籬笆走了一圈,摘了幾朵小花兒把玩,忽然聽得籬笆那邊有人說話,便蹲下身去,撥開一點藤蔓葉子,好奇的往裡瞧了瞧。
  “什麼人!”隨著一聲尖利的聲音,有東西閃著光,往她這兒飛來!
  
  “吱吱……”她前邊的籬笆裡竄出一隻小老鼠,屁股上插著銀針,飛也似的逃命去了。
  “哼,原來是耗子。”那聲音尖利的人哼了一聲。
  寶珠卻被嚇得一身冷汗,只得靜靜的蹲著,大氣兒也不敢出一個,再也不妄動了。
  “廢物!”聽那聲音不男不女的,大概是宮裡的太監。“一次又一次的失手,主子留你何用!”
  “……請再給我一些時間。”是一個冷冷的女聲。
  寶珠在籬笆外卻是大駭,這聲音是……是青竹!!!
  “主子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那太監嘆了一聲,“若是他/她怪罪下來……”
  “……我知道。”青竹的聲音居然有些顫抖。
  “三個月。”那太監說道,“再給你三個月,做了他們。否則……”
  “我明白。”
  “不管你用什麼手段,都要提他們的頭來見我!”那太監冷笑了兩聲。
  說完便聽得輕輕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啦啦的風響,大約是那人已走了。
  “……是。”良久,青竹方才對著空氣應了一聲,消失在籬笆的另一頭。
  
  寶珠一動不動蹲著,估摸著青竹走遠了,這才站起身來,拍了拍裙角的塵土草屑。
  那太監是什麼人?青竹為誰做事?他們口中的“主子”肯定不是她寶珠,那會是誰呢?青竹要殺的人,又是誰呢?那人說“做了他們”,貌似要殺的還不止一個?他們殺人的目的是阿哥奪嫡還是后妃爭寵?還有……今天聽到的事情,要不要告訴小八呢?
  一大堆問號從她不太夠用的腦子裡冒出來,她低頭思索著,慢慢往回走。想起自己對青竹也不錯,她卻那麼多事情瞞著自己,又重重的嘆了口氣。
  走著走著,忽然有什麼東西打到她兩膝上,她腿上一麻,便不由自主的向前撲去。
  
  嗚嗚,好痛……她爬起來,跪坐在地上,皺著眉頭揉了揉膝頭。
  “咦?這不是八福晉麼?”一雙穿著軟皮靴子的大腳出現在她面前。“怎麼給我行這麼大禮?本貝勒可是擔當不起。”
  寶珠抬頭,從下往上看,見來人身著四爪蟒袍,頭髮隨意的系著,兩側的兩條小辮子上系著青白的碎玉。他臉龐方正,濃眉大眼,顯得英氣勃勃的,可此時嘴角卻掛著促狹的笑意。
  “是你?我……”我才沒有!寶珠本想分辨幾句,但想起小八的話,又忍了,忍痛站起來福了福身,“給恩和貝勒請安。”
  “不敢、不敢。”恩和虛扶了一把,悶笑了幾聲。“轉性了?那天夜裡,不是很牙尖嘴利的麼?”
  “寶珠有眼不識泰山,請您海涵。”她應付的說道,說完便又福了福身,準備走了。
  “等等。”他伸出一手攔住她。“聽聞八福晉文武雙全,我倒想見識見識。”
  “寶珠無才無德,怕是有人以訛傳訛罷。”寶珠蹙眉說道。她方才偷聽到有關青竹的驚人內幕還沒緩過來呢,又摔了一跤膝頭還疼得很,沒心情跟他閒扯。
  “八福晉何必過謙呢。文嘛,能欺得府中女客落淚,武嘛,能打得八阿哥求饒,還不是文武雙全麼?”
  “你……!”她一口怒氣涌上來,臉上微微漲紅了。一定是那晚月兒跟他說了什麼!
  這個月兒,明明是自己硬貼上來的,還對不明真相的外人說自己被她欺負了,當真不知好歹。
  “聽說你‘威’名遠揚,我倒想見識見識,咱們比劃比劃?”見她氣得臉紅,他得意的笑道。
  “我既不會琴棋書畫,也不會武功,你找別人比吧!”她冷哼了一聲。
  “不妨不妨,我也不會琴棋書畫。”他哈哈笑了笑,“咱們先比文,猜個謎題如何?”
  “既然是比劃,那總有個輸贏彩頭吧。”恩和這小P孩擺明了是來找茬的,寶珠見躲不過,只有問清楚了,省得被他欺負得太慘。
  “嗯……你贏了嘛,我給你磕頭作揖;我贏了嘛,你給岳小姐負荊請罪。如何?”
  “哼。”果然是為月兒出頭的!寶珠鄙視的瞥了他一眼。小子,看到美女就犯傻!
  “好,我讓你先來,你出題吧。”他大方的揚了揚手。
  
  “一隻豬和老虎在一起,第二天老虎死了。為什麼?”
  “呃?”他認真的皺著眉,托著下巴用力的想。
  “想到了麼?”寶珠心裡暗笑。
  “……好吧,算你贏。”他想了一會兒,無奈說道,“我不知道,你說答案吧。”
  “答案是——豬也不知道!”
  “你罵我是豬?”他咬著牙。
  “我可沒這麼說。”她擺擺手,咯咯笑道,“是你自己認輸的哦。”
  “哼!”他不服氣的哼了聲,“那我們比武,你肯定贏不了我!”
  “喂,大哥,你和不會武功的小女子比武,會不會太勝之不武啊?”她故意激他。
  “好男不和女鬥,我才不跟你打。”他撇撇嘴,“我們來比口上的招式。”
  “哦?怎麼來?”
  “這次我先。”他比劃了一下,“我一招挾山超海,扣你右肩。”
  “我凌波微步閃過,一招雙龍戲珠,插你雙目!”寶珠忍笑說道。真是可愛的小子,玩這麼幼稚的遊戲。
  “好!我一招金鉤掛玉翻身而上,翻身劈擊,從你頭頂拍下!”
  “卡開那希諾,橘子!我來一招影□術避開,你打不著;我再來廬山升龍霸高高躍起,星雲鎖鏈狠狠抽打你,最後一招天馬流星拳直中你面門!好了,你撲倒了,被揍扁了,哈哈……!”
  她仰天大笑,見他還籠罩在雲裡霧裡,一副呆呆的樣子,便繞過他的身子,大搖大擺的走了。


第六十七章 背我

  “哎呀……”走了沒幾步,膝頭抽疼,她皺眉,只得又蹲下揉了揉。
  “怎麼?”那個呆瓜這才回過神來,也蹲下身子,要去拉她的裙子。
  “喂,你幹嘛!”她捂著裙,“男女授受不親,你沒學過啊?”
  “嗤,漢人那一套就是放P。”他嗤之以鼻,“不給看就算了,本想說我隨身帶了跌打藥膏……”
  “好啦,看就看吧。”反正她是現代女性,給他看看也無所謂。她哼了一聲,慢慢挪到一邊角落裡,望瞭望四下無人,便微微掀起裙子,捋起褲腿給他看。
  只見她那光滑柔嫩的膝上,腫起青紫的大包,好像很嚴重的樣子,她又呻吟了一聲。
  “不關我的事啊,我只是輕輕彈兩個石子,不會這麼嚴重的,是你自己摔倒的啊。”他連忙撇清關係。
  “原來剛才是你搞的鬼!”她咬牙切齒,“如果不是你捉弄我,我怎麼會摔倒?!”
  “我怎麼知道中原的女人那麼不經打。”他無奈的攤攤手,“我真的只是輕輕、輕輕彈了一下。”
  “你……!”靠,真沒見過這種小孩,打了別人還說別人不經打!她恨恨的剜了他一眼。
  “喏,別生氣了,我給你擦點藥膏,很快就會好的。”他從腰間取了個小漆盒出來,打開盒子,一陣清涼的藥香味兒傳來。
  “我、我自己來!”他那麼重手,別又“輕輕”一揉讓她傷上加傷。她奪過藥盒,自己沾了藥膏抹上。
  “好了,還給你。”涂了藥膏的地方熱熱的,果然疼痛緩解了些。她口氣便也好了一點,把藥盒遞回給他。
  “算了送你了。”他不在意的揮揮手,“記得每日早晚擦一次。”
  “那好吧,謝了。”她也不客氣的收了,讓他攙著站起身來。
  “還能走嗎?”他問道。
  “還行。”她皺著眉,一瘸一拐的靠著墻邊慢慢走。
  “你打算和毛毛蟲比誰走得慢嗎?”他不耐煩的蹲下身來,指了指自己的背,“我背你到馬車上去。”
  “不、不用……”她搖搖頭,“我的婢子就在前邊,你叫她過來攙著我就行。”
  “你這女人怎麼不爽快呢?”他瞥了她一眼,“是要我背你,還是抱你過去?”
  “……都不要。”
  “那你想幹嘛!”恩和吼起來了。
  “總之不用你管啦!”她撅嘴。這小孩真是幼稚無聊又壞脾氣。
  “寶珠?恩和?”忽然小八在巷口出現,他一身朝服,想是才散了朝出來。露西提著包裹,見了他便福了福身,遠遠跟在他身後。
  他大步走過來,扶著她問道,“你怎麼了?”
  “嗚嗚……八爺。”她趕緊撲到他懷裡,指了指那欠扁的傢伙,“他欺負我……”
  “恩和?”小八微微皺眉,對他拱拱手說道,“不知內子何處衝撞了你?”
  “嗤,你的婆娘你自己管!”恩和哼了一聲,臭著臉去了。
  
  “怎麼了?”小八關切的上下瞧了瞧她,又嘆了聲,“不是說了,不要惹他嗎?”
  “我沒惹他,是他惹我。”她嘟著嘴,可憐兮兮的說道,“他打傷我的腿,還說人家不經打……嗚嗚……”
  “傷了哪裡?嚴不嚴重?”他趕緊蹲下來想瞧瞧她的傷。
  “還好啦,他給我藥膏擦了,現在好些。”她不滿的哼了一聲,“還說要背我回去,我才不要呢。”
  “那他大概也是無心弄傷你的,既然有補救道歉的心意,你別怪他了。”他微笑,“怎麼不要他背?”
  “才不要……”她偷偷瞧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人家才不要別的男人背我……”
  “……那我背你可好?”聽了她的話,他心裡泛起甜蜜的小泡泡。轉過身背對著她蹲下。
  “好啊。”她伏上他的背,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嗯,若是還疼,我們就順路去太醫院瞧瞧。”他背著她站起來。
  “不用了、不用。”她趕緊搖頭,“直接回家就可以了。”太醫院那幫醫生,仗著主顧們都是公費醫療,沒病也能治出病來,她才不要喝苦的要死的藥湯。
  “好。”
  “等等,好像出宮不是這條路吧……”寶珠警惕的看看四周,他可別想拐她去太醫院。
  “這是小路,平日裡沒什麼人經過。”他微笑答道。
  “是嗎……呼呼。”她在他耳邊吹氣,“胤禩你好壞哦,專門帶人家往人少的地方走。”
  “你想到哪兒去了……”他啞然失笑,“只是我穿著朝服,背著你,我怕被人笑話。”
  “開個玩笑嘛。”她吐吐舌,又在他耳朵下親了親。
  “不要亂動。”他被她的小動作逗得身子一僵。
  “好啦,我給你哼個小曲兒吧。”她隨口哼了個歡快的曲子。
  “這是什麼曲子?很有意思。”
  “豬八戒背媳婦……”
  “你這丫頭,說你相公是豬?”他佯怒,“回去再好好教訓你。”
  “嘻嘻……”
  “胤禩……胤禩……”她輕喚他的名字。
  “怎麼了?”他柔聲問道,“還疼不疼,要不要下來坐一會兒?”
  “沒有啦……”她含嬌細語,“人家只是覺得這樣子好幸福喔……”
  “是嗎?”他心裡一暖。背背她就覺得幸福了?真是容易滿足的傻丫頭。“……若是你喜歡,我常常背你。”
  “嗯……”她甜甜的笑,滿足的靠在他堅實的肩上,瞧著天邊的白雲,似乎有點像個心形……
  真希望這條路長一點、再長一點啊……
  
  一轉眼回到京城已經一個來月了,因為怕遇到天地會的人,寶珠一直不大敢出門。雖說郭賢玉基本上已經擺平,可張大姐那幫人看樣子不是容易擺平的,惹不起總躲得起吧,還是學蝸牛縮在殼裡好了。因此她這陣子除了例行的進宮請安,其餘時間都是乖乖待在家裡,讓小八也安心了不少。
  待在家裡做什麼好呢?她也曾想過把現代的電燈電話、飛機大炮什麼的研究出來,可是發現自己就是一物理白痴,那些豐功偉績看來是與她無緣了。她這個平庸小女人,還是目光短淺點,想想怎麼改善自己的生活吧,於是乎,就在府裡弄了那麼一間浴室。
  浴室裡大大的橢圓池子,及膝的深度,邊緣和底部都鋪著光滑的大理石,有冷熱水管將池子與外頭的蓄水池連接,旁邊隔一間小夥房,裡頭有人打水、有人燒火,便有源源不斷的熱水供應。再在池子裡撒上各色花瓣,旁邊點上熏香,就可以媲美SPA啦……嫁個有錢人就是好!
  寶珠泡在池子裡,舒服的想著。
  
  “主子,你的藥熬好了。”青竹推門進來,把藥碗放在她手邊。青竹的手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便繼續鞍前馬後的為她服務。
  “好。”寶珠對她微笑了一下,“你要不要試試,真的很好的喔。”
  自從上回宮裡聽了青竹和神秘太監的對話後,她對青竹又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知道青竹不單純,甚至可能青竹要殺的人,就包括她寶珠在內……可畢竟也算是一起下過鄉,一起分過贓的鐵姐兒們,她就想賭一賭,看青竹對她,是真情還是假意,因此對青竹,反而是愈發親昵了。
  “不用。”青竹哼了一聲,取了乾燥的面巾給她。
  “哦……”她也不勉強,自己用面巾吸了藥汁,待八九成濕的樣子,便貼在臉上。這是她從良妃的方子裡改良出來的,磨成藥粉敷面太麻煩又難洗,不如直接熬了藥汁泡紙膜就簡單多了。這年頭沒有紙膜,用柔軟的面巾代替,效果也很好呢。
  “來,給我修修指甲吧,謝謝。”她翹起一隻手說道。
  “……好。”青竹默默的上前,用浮石給她細細磨著指甲。
  修完了一隻手,又給她另一隻手的指甲也修了修。
  “那順便腳上也麻煩你吧,嘻嘻。”她又得寸進尺的從水裡伸出小腿。
  “……”青竹沒有應答,只聽得輕輕的腳步聲。
  “怎麼?好吧,不想就算啦。”她在面巾下撅了撅嘴。唉,人家是江湖上也有名號的千面仙子,給她做打雜小妹是有點浪費了。
  “……”只聽得細碎的呼吸,她的小腳被微微舉起,有人仔細的給她磨著腳趾甲。
  “嘻嘻……”她竊笑了聲,看來青竹對她還是很好的嘛。
  修好指甲,她的兩隻小腳丫又被細細按著,讓她發出舒服的呻吟。
  “我不知道你原來還會腳底按摩耶,好棒喔……”
  “對了,再給我肩上也按一下吧。”她在面巾下咕噥著,繼續得寸進尺的要求。
  “……”
  一雙手按上她的肩,又沿著肩往下,按著她的手臂。
  “嗯、嗯……”她滿意的嘆了一聲,舒服得昏昏欲睡。
  那雙手抬起手臂,又在她胸側輕輕摩挲著。
  “呃……這裡不用……”她呻吟了一聲,身子微顫。那裡是她的敏感帶啦……
  那雙手識趣的離開,卻沿著她平坦的小腹往下,在她臍下的花叢中劃著圈。
  “哎,你要幹嘛……不要啦……”她被逗得有些興起,調笑的說道,“要跟我磨-鏡嗎?如果對象是青竹姐姐你這樣的大美女,我不介意的喔……咯咯……”
  聽說古時候的風氣,閨閣裡GL是挺流行的,經常有小姐夫人和丫環搞在一起的事情,而且男人們也不以為意,畢竟女人之間假鳳虛凰一場又沒什麼損失,總比女人爬墻找男人好。
  
  “你在說什麼!”隨著一個熟悉而慍怒的聲音,她的腰臀被有力的雙手抬起,灼熱而粗硬的長物擠入她的腿間。這絕不是青竹會有的……
  “啊……!”她一驚,連忙扯開臉上敷著的面巾,“是你?!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你以為是誰?!”他沉著臉,扯掉自己身上剩餘的衣物,邁入池中,把這隻美人魚捉得緊緊的。
  “沒、沒以為……哈哈……”她一邊訕笑著,一邊縮著身子,躲避他肆意妄為的手掌,“我只是開玩笑……呃……”
  “哼!”他霸道的按著她,將她的抗議的嬌啼含入口中,毫不留情的在她身上攻城略地,身-體力行的讓她知道,BG才是王道……
  
  “這兒……好像又大了一點。”被喂飽的男人心情好了起來,輕笑著握著她胸前的豐盈。
  “哪、哪有……”她羞羞的靠在他胸前,給他擦拭著身子。
  “這個月……來了嗎?”他的手往下,揉著她平坦的小腹。
  “……還沒。”她微赧的撥開他的手。雖然他們已是夫妻,可她還是不好意思跟他說女人的事兒。
  “哦。”他的聲音裡有些期待。
  “只不過遲了幾天而已,你別那麼緊張啦。”她如今不過十六歲,按照現代生理衛生常識,她身體還未完全發育成熟呢,例假不準時也是正常的,要到十八歲左右方才逐漸有規律,所以她不是太擔心。
  “對了,我問薛大夫要了個方子,他說每隔三日以藥煮水浸泡身子,會好得更快喔。藥我已抓好了,你睡前便試試看吧。”她摸著他的手臂,那紫痕已退到手肘上了。
  月兒雖然醫術精妙,可畢竟是閨閣千金,平日裡還是會端著架子,不隨便給人看病,因此理論知識豐富,實際操作上卻是平平;而薛大夫行醫幾十年,治愈病人無數,其針灸手法、開方斟酌,比起月兒來,倒是略勝一籌,小八的毒得他醫治,也解得愈發的快了。
  “好。”他歉疚的嘆了口氣,又親了親她,“……是我連累你了。”
  “傻瓜,不許說這樣的話。”她微笑,摸了摸他的臉頰,“我們還年輕嘛,不急。”
  “……那我們再努力一下好不好?”他摩挲著她的嬌軀,又有些蠢蠢欲動起來。這個迷人的小妖精,每每讓他欲罷不能……
  “不要啦!”她捶打了他一下,“人家手指都泡皺了,再泡身上也皺了!”
  就算急著想要孩子,也不必每天幾次拉著她“配種”嘛!
  “哦,那就起來吧,我給你擦乾身子。”他抱著她起身,用絲絨大巾帕包住她濕漉漉的身子,仔細的輕輕揉乾。
  “嗯,好。”她點點頭,滿意他的服侍。
  “等會我們回房繼續。”
  “……”
  @#¥%&……他當自己是種豬嗎?
  


第六十八章 滿文

  “課間休息時間到囉……”寶珠端著一盤子食物,走進書房。“今天是黨參桂圓燉雞湯,補氣明目,適合你哦。還有酸棗糕、千層餅……”
  自從小八管了戶部,經常要挑燈辦公了,這年頭又沒有檯燈,她真擔心他會近視。不過擔心也沒用,她又不會發明電燈泡,只有做做賢妻,讓他吃好喝好,補補身子了。
  “好。”他抬起頭,接了盤子放在案上,將她拉入懷裡坐在他腿上。“這些事叫奴才們去做就可以了,你不必日日陪著我熬夜。”
  “沒什麼啦,反正我可以睡到日上三竿都沒關係,倒是你,明日還要早朝,好辛苦……”她憐惜的摸摸他的俊臉。
  “我是男人,挺得住的。”他為她的體貼感到窩心,溫柔的在她手心吻了吻,揭開盅蓋,一陣暖暖的香氣撲鼻而來。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來,你先喝一口試試。”
  “不要……你喝。”她皺眉,推回給他。每次都是這樣……
  “別亂動,當心灑到身上。”他微笑,“來,張嘴。”
  “喔……”她只得乖乖喝了一口。
  “再吃一點兒。”又是一勺遞到嘴邊。
  “不、不用……我吃過了。”她只得撒個小謊,“你趁熱吃吧。”
  “……那喝點湯吧。”他耐心的誘哄她。
  “哦……”
  於是乎,半盅湯又落入她肚裡……
  “就剩些湯和渣了。”她抱歉的看著他。
  “哪裡,還有很多肉呢。”他拿了帕子給她揩了嘴唇,這才自己吃了幾口。“你喝水,我吃肉,還是我比較賺哦。”
  “傻瓜……”她好笑又好氣的捶了他一下,心裡有些酸酸的感動。燉過的肉還有什麼味道,他明明是知道她不愛吃,所以才把湯讓給她喝的……
  嗯,決定了,明天要多燉幾盅,撐死他……反正他又不是沒錢!
  
  “要不要再吃些點心?”喝了湯,他吩咐下人收拾去了,又重新沏了茶上來。
  “嗯,我喜歡吃這個。”她取了一片酸棗糕,“酸酸甜甜的,你試試看。”
  “好。”他就著她的手吃了一口,皺了皺眉,“有點酸。”
  “是嗎?我覺得很好吃呀。”她瞧了瞧那些點心,“那你試試看這個核桃酥吧。”說著自己又拈了一塊吃了。
  “……嗯。”他看著她吃得開心的樣子,微微一笑。將自己可愛的小妻子喂飽,也是一種幸福。
  喜歡吃酸的嗎?莫非……他心裡一動。
  
  “對了,今日皇祖母找我了。”
  “哦?”太后找小八?她愣了愣。
  “還不是你做的好事。”他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鼻頭,“岳月很討皇祖母喜歡,她向皇祖母暗示了想嫁給我,皇祖母便來問我的意思。”
  “哦。”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看來她又辦了件傻事了。“那你怎麼說?”
  “我只能暫時含混過去,再說吧。”他嘆了口氣,“她留在哪個娘娘身邊都不合適,原本我的意思是想把她放到景陽宮之類的地方去。”
  “哦,對不起……”她小聲說道。本來是想幫月兒一把,誰知道她還是這麼不死心、又不上道呢?
  景陽宮那是藏書院,紫禁城裡除了冷宮,低調又不爭寵的地方就算是景陽宮了,當然也是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地方。她擔心月兒若是去了,說不定哪天就有個“景陽宮某宮女失足落水、離奇失蹤”之類的消息出來。
  ……做小八的敵人還是挺悲慘的,她寶珠還是乖乖的做他的愛人就好。
  
  “我知道你也是好心。”他寵愛的摸摸她的頭,他一直知道,她是個善良的好姑娘。“不過你以君子之心待人,別人卻以小人之心待你,這些事情也是常有的。”
  “那我還是變壞一點好了,省得被人暗算了都不知道。”她扁扁嘴。
  “現在這樣子就很好。”他摟著她輕笑,在她額角輕吻了一下,“別擔心,我會保護你。……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偶爾會做一些傻傻的事情,很可愛。”
  “討厭……”她又不服氣的撅嘴,“居然喜歡人家傻傻的!是不是人家一直傻乎乎的,你就比較好欺負我?”
  “嗯……”他瞧著她嬌嗔的誘人模樣,眼神深邃起來,“我現在就想狠狠的‘欺負’你……”
  “不要吧……”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嗅到了危險曖昧的氣息。她才不想被按在桌上再來一次呢,上回在書房裡做了,她感覺好幾日後那些下人們看她的眼神都還是怪怪的……
  “對了,你在看什麼?”她決定挑個安全點的話題,便隨手拿起一本摺子翻了翻,上面是彎彎曲曲的文字。
  “內務府清冊的事情。”他微笑,瞧著她燈下認真又可愛的小臉,心裡盡是甜蜜的泡泡。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哦、哦……”她裝腔作勢的點點頭。
  “不如你給我念念吧。”他有些疲累的閉上眼睛,揉了揉額角。
  “啊?!”她一驚。“我……我嗎?”
  “怎麼?”他睜開眼,瞧了瞧她的神態,又看了一眼她手裡摺子,“你拿倒了。”
  “是、是嗎……”她慌張的笑道,趕緊把摺子反過來看。
  “……你不識滿文?”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當、當然認識啊……”她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訕笑了兩聲,從他身上爬下來,“我、我還是不打擾你了……”
  說完便丟下摺子趕緊溜了。
  小八望著搖曳的燭光,若有所思。
  ……她的摺子沒有拿倒。
  
  殺千刀的穿越大神!天知道穿到清朝做福晉,還要會滿文!
  寶珠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心裡暗罵了穿越大神一百遍啊一百遍!為啥無數清穿女都沒遇到過的語言問題,就她這麼倒霉被抓包?她第一次有些不滿自己幹嘛穿成了那啥王府的格格,如果是穿成個民女、丫環什麼的,那目不識丁也是再正常不過吧……
  天啊、地啊、上帝啊、真主啊、佛祖啊……請保佑我明早起來就會滿文了吧,一定奉上大大的燒豬還神……!
  她正在胡思亂想著,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小八會怎麼拷問她呢?她趕緊閉上眼睛,一動不動的裝睡。
  聽得一陣窸窣的聲音,小八除了外衫,如往常一般在她的身邊躺下,又伸手把她摟在懷裡。
  “寶兒?”他輕喚了聲,在她唇上吻了吻。
  她緊閉雙眼,裝作睡著了不應他。
  “我的寶兒……晚安。”他瞧了她一陣,嘆了聲,又親了親她的額,把她的小腦袋微微抬起,讓她更舒服的枕在他手臂上。
  “……我愛你。”
  
  “這本、還有這本……”皇家圖書館——景陽宮裡,寶珠抱了一堆書念念有詞。這幾日她入宮請安之後,便一頭扎進了景陽宮裡。
  雖然後來小八都沒有再提她會不會滿文的事情,神色也一如往常,她的心也總算放下來了。
  可是,別人不會像他那麼好說話啊,萬一被人知道,她身為大清國財務部長、稅務總局局長、中央辦公廳主任的夫人,居然不會滿文,就像現代國家首腦的夫人不會英文一樣,太太太給小八丟臉啦!因此,她便下定決心要自學滿文了。
  發音就算了,她沒法找人教,也不是很用得上,先學一些常用的字詞,會看就行,至少能糊弄過去。這時候專門的滿語教材是沒有的,只能找一些前幾任皇帝的詩詞和一些奏本匯編之類的東東,有滿漢對照的,湊合著學學。
  
  “喲呵,這不是八福晉嗎?”她正在認真K書,一個戲謔的聲音打斷她。
  “是你?”她抬頭看了看,哼了一聲。“給恩和貝勒請安。“
  “我沒有看錯吧?”恩和誇張的伸了頭出去瞧瞧,“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哼!”真是無聊的小孩。她白了他一眼,又低頭看書。
  “哎呀,漢人有句話叫做‘女子無才便是德’,我覺得怎麼不對呀?”恩和繼續揶揄她,“照理說八福晉應該很有才嘛。”
  “切……”他言下之意就是說她無德嘛……她瞟了瞟他那欠扁的大臉。“我沒才,你才有才,你們全家都太有才了!”
  “嗤。”他不屑的哼了哼,“太后身邊的岳姑娘,那才叫德才兼備,才貌雙全,瞧見了沒,人家那才是清貴女子的樣子,哪裡像你,嘖嘖……”
  “岳姑娘?”看來他對月兒很有好感哦,她靈光一閃,合上書站起身來。“聽聞貝勒爺這次來京,是要請皇上指婚的哦,不知看上哪位格格?”
  “還沒想好。”他老實答了,轉念又說道,“關你什麼事!”
  “如果你看上的是岳月,那就關我的事啦。”她嘿嘿陰笑,“告訴你,太后已經有意把岳姑娘指給我們家八爺……”
  “怎麼會?不可能!”他一驚。
  “不信你就等著瞧好啦。”寶珠裝作不在意的揮揮手,邪惡的笑道,“哼哼,等她進了門,看我怎麼收拾她……”
  “你待怎樣?”他恨恨問道。
  “首先呢,要天天給我洗衣做飯、端茶倒水,磕頭請安……”她瞄了瞄他,滿意的看到他的臉色變黑。
  “她不是很有才嘛,府裡什麼縫衣、繡花、煮飯之類的差事都給她做,做不好的,跪瓦片!”
  “你……我叫八阿哥休了你!”他咬牙。
  “你?我作為嫡福晉,管教下面的側室侍妾,關你啥事了?”她冷笑,“八爺都不管,恩和貝勒倒管起八爺的家事來了。”
  “你、你……”他指著她的鼻子,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什麼我?”她撥開他的手,恰北北的撐著腰做茶壺狀,“岳月她父母雙亡,那些個親戚也遠在江南,不過就是還有個沒滿十歲的幼齒弟弟而已……我不欺負她欺負誰啊?!”
  “你……我……”他恨恨說道,“你欺負她,我不放過你!”
  “你怎麼不放過我啊,哈!”她上前幾步,“你過幾個月就回蒙古了,你管得著嘛你!你最好求上天保佑她不要生兒子,不然我叫她們母子都難逃我魔掌!”
  她用力握著小拳頭揮了揮,惡狠狠的嚇唬他。
  “你……太過分了!”他臉上發青,“我不會讓她嫁進你們家的!”
  賓果,終於說了,正中下懷!
  寶珠心裡大笑,嘴上卻再接再厲的說道,“太后都答應了,就等指婚的旨意,你以為你誰啊,能說動太后不成?我們家她是嫁定了!”
  “哼,大不了我娶她!我就不信,她不肯做我的嫡福晉,要做八阿哥的側福晉!”他用力的拍了拍桌子。
  “你這麼說,是想跟八爺搶女人嗎?”她挑釁的說道,“八爺比你強多了,岳姑娘就算做八爺的小妾,也不做你的正妻。”
  “你瞧不起我?!”他眯著眼,手掌已握成拳。
  “瞧不起又怎樣?”她對他做了個鄙視的手勢——雖然他看不明白。
  “別以為天下就沒男人了,你們八阿哥是最好的!”竟敢質疑他的魅力?……關乎男人的顏面啊,他才不會退縮!
  “告訴你,岳月——我娶定了!”他拋下一句話,氣呼呼的轉身走了。
  耶耶……
  寶珠在後面簡直想放鞭炮歡呼雀躍!
  
  把月兒推銷出去,她心情也大好起來。出了景陽宮,一邊把事情說給青竹聽,一邊自己咯咯笑個不停。
  青竹聽了,卻仍舊是冷冷的樣子,還時不時皺皺眉。
  “你怎麼了?”見青竹許久都不說話,她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沒什麼。”青竹低聲說道,又皺了皺眉。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關切的問道,“這幾天看你精神都不大好,是生病了麼?”
  “沒什麼,只是有些累而已。”青竹勉強笑了笑。
  “哦……”她點點頭,“要不你先到馬車裡休息一會,我再去溜達溜達,咱們就回府。”
  “……也好。”青竹想了想,也沒有堅持,便自己先往宮門那邊去了。
  
  寶珠一個人,沿著小道,又拐入那清冷的巷子。
  推了推那扇門,依舊是鎖著的……他還是不在嗎?
  她失落的低頭,嘆了口氣,轉身欲走,忽見門角上多了幾滴乾涸的血滴。
  難道……他有什麼不測?!
  她心裡一急,繞著宮墻轉了轉看還有沒什麼地方可以進去。
  運氣不錯,宮室後院有一處墻裂了個臉盆大小的豁洞,她也顧不得弄髒衣服,趕緊鑽了過去,然後直奔屋裡。
  屋中堂前果然有個一身漆黑衣衫的男子側身躺著一動不動,他身下一片半乾的血跡甚是嚇人,一隻手裡還緊握著那柄黑色的長劍。
  “是你嗎?祖木?!”她慌忙跑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手,好涼!
  他不會是死了吧!她大驚,伸手去揭了他的斗笠和面巾。
  


第六十九章 有了

  “你還活著嗎?”
  她有些顫抖的把手指伸到他鼻前,探他的鼻息。
  還好,他還有呼吸在。
  她松了口氣。
  “呃……是你……”男人醒過來,睜眼見到是她,虛弱的扯出一個笑容。
  “你怎麼樣?傷了哪裡?”她緊張的問道,“要不……找太醫?”
  “不可……”他微微搖頭,又閉上眼,“我……中了毒……,你……到房裡的……右邊櫃子上,給我……拿紅綠兩個……瓶子……”
  “好,你等等!”她馬上進了房,見那櫃子上果然有一些小瓶,趕緊找了紅色和綠色的給他。“找到了,然後呢?”
  “謝……謝……”他睜眼瞧了瞧,“綠色的……給我……吃下。”
  “好。”她從瓶裡倒了幾粒褐色的藥丸子,送到他嘴邊。“要不要喝點水?”
  “不……用……”他吞了藥丸,嘆了口氣,又說道,“我的傷……在後背,你……脫了……我衣服,紅色的……幫我……敷上。”
  “好……”她打開紅色瓶子,倒了倒,卻發現空了!
  她大急,“沒有了,怎麼辦?!”
  “是嗎……”他苦笑一聲,“沒……關係,尋常……金創藥……而已,解藥……已服……便無礙,你……扶我起來,我運功……療傷。”
  “哦。”真的沒事嗎?她擔憂的看看他的臉色,照他的吩咐把他扶起,他一手撐著她,一手支著劍,挪在墻角靠著。
  “好了……我……沒事,你……去吧。”他閉著眼,斂神吐納。
  “……哦。”她應了一聲,又瞧了瞧他半死不活的樣子,還是決定去給他取些藥,便奔出門去。
  
  金創藥太醫院大概有吧?
  她一邊跑一邊想著,冷不丁和迎面而來的某人撞個滿懷。
  “怎麼又是你?!”那人冷哼道,“宮裡那麼多漂亮姑娘我沒遇著,怎麼就老是遇到你這惡婆娘!我可告訴你,我跟皇上說要娶岳月了,你想欺負她,先過了我這關……”
  “喂!”她打斷他,急急的揪著他,“你身上有沒有金創藥?”
  “金創藥?有啊……”他打量了一下她,見她身上沾了些血跡,有些錯愕,“你受傷了?”
  “不是我,是……”她不耐煩的說道,“救人要緊,快給我!”
  “救誰嘛,那麼緊張……”他咕噥著。
  “是……是個太監啦,你又不認識!快給我啦!”
  “一個太監而已嘛,你那麼慌慌張張的幹嘛。”他哼了一聲,從腰間取了個小瓶。
  “太監也是人啊!太監流血了也會痛啊!”這人真是沒同情心!她瞪了他一眼,一把奪過瓶子,急匆匆的轉身走了。
  “哎哎……?惡婆娘怎麼了?”他站在原地自言自語,瞧著她的背影,有些納悶的撓了撓頭。
  
  寶珠回到了宮院屋裡,見他還在打坐調息,知道不能讓人打擾,便靜靜的一旁看著他。
  她這才注意到,這是個極帥氣的男人。雖然坐著,仍能看出他身材高大挺拔,臉色雖然有些蒼白憔悴,但透出清傲高貴的氣質,冷峻凌厲的氣勢。
  仔細瞧著,他那緊抿的唇線和堅毅的下巴,似乎與小四還有幾分相似。
  ……他絕不是個普通人!寶珠托著腮,愣愣的想著。
  “你……還在?”他忽然睜開眼看她。雙眸如黑檀木般漆黑深邃,又宛如聿鷹般敏捷銳利。
  “呃……我給你拿了金創藥來。”她站起身上前。被他看到自己那麼大膽的盯著他瞧,她也有些羞赧,俏臉微紅。
  “……有勞。”他微微點頭,又閉上眼睛。
  “那我……呃……得罪了。”她不好意思的解了他的衣裳,露出上半身。
  只見他古銅色的肌膚上肌肉緊致結實,仿佛蘊藏著無窮盡的力量,讓她不禁聯想起大衛雕像來了,就是不知道下面什麼樣子……
  呸呸,大色女不要亂想!她用力晃了晃腦袋,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背上一道長長的嚇人傷口上。
  她取出帕子擦淨殘血,又把藥粉均勻的灑上。
  “……謝了。”他低聲說道,聲音有些嘶啞。
  “要不要扶你進去歇息?”她瞧著他蒼白的臉色,乾燥的嘴唇,有些擔憂。
  “……好。”他掙扎著站起身來,搭著她的肩,踉蹌的挪到床上躺下。
  “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她對他微笑一下,瞧了瞧自己身上沾著血跡和灰土的衣裳,又皺了皺眉。
  “那邊……箱子裡……有。”他瞧出了她的苦惱,用眼神指了指屋角。
  “哦。”她打開一邊的箱籠,果然裡面滿滿的都是整齊疊放的女子衣物。
  她隨手取了最上面的那件粉色錦緞的旗裝,嗅了嗅雖然有些霉味,但看起來還是乾淨的,便出了房間,在角落裡換了。
  又見墻角的小爐子和鍋子都在,翻箱倒櫃的找出一小袋米來,便在後院打了水,生火熬了一鍋白粥。
  粥熬好了,天色也有些暗下來,她趕緊把粥和碗筷拿到房裡。看到他閉著眼,神色安穩、呼吸均勻,大概是睡著了,她也放下心來,輕輕給他蓋上他的披風。
  想到青竹大概等急了,她便把原來的衣裳隨意包了個小包裹帶著,急匆匆的出了宮院。
  
  剛拐出大路,便遇上一位妃子,帶著一溜兒宮女太監,悠然自得、派頭十足的走過來。
  寶珠連忙上前,福了福身,“德母妃吉祥。”
  “你……你是……?!”德妃見了她,卻忽然臉色大變,花容失色的踉蹌著退後了幾步。
  她被宮女扶著喘了一陣,又定睛看了看她,方才定下神來,勉強的笑著說道,“原來是八福晉。……本宮還有事,先行一步。”
  說完不待寶珠回答,便急急忙忙的走了。
  她怎麼了?寶珠瞧了瞧她們的背影,不解的聳了聳肩,出宮去了。
  
  “福晉回來了麼?”小八進了門,一邊換了朝服,一邊問道。
  這幾日他知道寶珠在景陽宮讀書,便也沒急著趕回家與她用晚膳,而是留在戶部處理事情,也好騰出多些時間晚上陪她。
  “回八爺,回來不久。”克總管一旁說道,“可是……”
  “怎麼?”他換了衣服,便往臥房走去。
  正走著,一個生面孔的年輕書生迎面走來。
  “這是誰?”他皺了皺眉。
  “這就是老奴方才想對您說的。”克總管對那書生點頭示意,“這是薛大夫的大弟子,福晉請薛大夫來看診,不料他外出訪友未歸,便由他的大弟子來了。”
  “哦?福晉身體不適麼?”他緊張的皺皺眉。
  “小人見過八爺。”薛大夫的弟子恭敬行禮道。
  “福晉她怎麼了?”他關切問道。
  “福晉身子尚好,只是有些思慮過度,動了胎氣……”
  “你說什麼?!”小八和克總管皆是又驚又喜。
  “呃……”薛大弟子有些侷促,“福晉身子尚好……”
  “還有呢?!”
  “只是有些思慮過度,動了胎氣……”
  “你是說她有了?!”小八激動的扯著他的手臂,“動了胎氣,要不要緊?!”
  “並無大礙,小人這就去開一帖安胎藥。”薛大弟子微笑道,“恭喜八爺了。”
  “恭喜八爺、恭喜八爺!”克總管和奴才們也連連道喜。
  
  她有了……寶珠有了他的骨肉……他就要做父親了……
  他被這巨大的喜訊衝撞得說不出話來,心裡簡直幸福得想狂叫,臉上也不自覺的綻放笑容。
  傻笑了一會,他方才回過神來,仍舊不敢置信的問道,“真的麼?你不會弄錯吧?”
  “福晉的脈象是喜脈無疑,並非疑難雜症,怎麼會錯呢?”薛大弟子想是看多了這樣手足無措的新晉父親,對他的質疑也不以為意。他自信的點點頭,“福晉已有兩個多月身孕,不會錯的。”
  “兩個多月?!”他的微笑霎時凝住,“你有沒有弄錯,是一個多月近兩個月吧?”
  “……是兩個多月近三個月。”
  不可能、不可能……!
  他一個多月前方才與她圓房,她怎麼可能有兩三個月的身孕!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沉聲說道,“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你,待你師父回來後,叫他立即來見我!”
  他說完便邁著沉重的步子往寢房那邊走去。
  寶珠絕不會背叛他……一定是這年輕大夫學藝不精弄錯了,一定是的!
  
  可是站在房門前,他還是停住了腳步,定定的站著,沒有勇氣推門進去。
  
  “還能怎樣,做掉。”青竹仿佛事不關己的冷冷聲音從房內傳來。
  “太殘忍了,孩子是無辜的!”寶珠分辨道。
  “悄悄打掉了,還能活一個;留著,兩個都得死。”青竹嘆了口氣,又冷笑道。
  “不會的,八爺不會那樣無情的……”寶珠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去求他……”
  “別天真了,沒用的……”
  “對了!”寶珠打斷她,“你趕緊去找四爺,說我……”
  
  找四哥?!
  難道那孩子竟是四哥的麼?!
  難道她那夜對他下藥、又主動勾引他,就是為了讓他在神志迷亂間要了她,好讓她自己可以在落紅上做手腳麼?!
  ……不會的,他的寶兒不會那麼做的!
  可是親耳聽到她們的對話,卻由不得他不信……!
  他站在門外,原本忐忑的心情霎時跌入谷底,全身都冷得宛如被冰凍了一般。
  
  此時聽到她要找四哥,他再也忍不住了,重重的推門進去。
  “八爺?!”
  “胤禩?!”
  兩個女人見了他,都是一驚。
  “你,出去。”他看了青竹一眼。
  “我……”
  “出去!”他的聲音冰寒,冷洌的雙眸定定的望著寶珠。
  “……是。”青竹小心翼翼的走出去,給他帶上房門。
  
  他轉身把門閂上,又一言不發的盯著他。
  “胤、胤禩……”她怯怯的望著他,忍不住退後了幾步。
  他雖然看似一如平常的從容優雅,可是骨子裡仿佛泛出陣陣陰冷的寒氣來,讓她在幾尺外都感覺到陰寒的氣息;他的眼神更是可怕,那漂亮深邃的眸子,如今散髮著冷酷陰狠的寒光,那是她從未見過的……
  她毫不懷疑,她若是有任何輕舉妄動,他一定會扭斷她的脖子。
  “怎麼?”他走近了幾步,仍舊冷冷盯著她,口氣卻一如往常般平和。“怕我?”
  “……沒、沒有。”沒有才怪!她又往後退了幾步。
  “那幹嘛躲著我?”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沒、沒……”因為你的氣場很強很恐怖!她又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床上。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小說中描述的“溫柔而嗜血、美麗而殘忍”的表情,就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太可怕了!溫和的小八原來可以這麼可怕,嗚嗚……
  “怕我做什麼?”他欺上前,坐在床邊。
  “我……沒……”她縮到床邊角落裡。
  “過來。”他冷冷下命令。
  “我……不……”
  “我叫你過來。”他拉著她的胳膊,重重的把她拽到懷裡。
  “我的寶兒怎麼了……嗯?”他又輕笑,手指摩挲著她的臉頰。
  “……”是她想問他怎麼了才是。她咽咽口水,膽戰心驚的瞧著他的手指在她臉上劃著。
  
  “兩個多月了?”他輕聲問道。
  “……嗯。”
  “在揚州時有的?”
  “……嗯。”
  她的聲音細如蚊子,“求你……留下……”
  “是四哥的?”他打斷她的話。
  “啊……我……”她抬起頭來,慌亂的望著他。“我……她……不……”
  “是的對嗎?”她的慌亂在他眼裡成了被猜中後的驚慌,他怒極反笑。
  “胤禩……”她慌張的拉著他的手,“你聽我說……”
  “為什麼要騙我?!”他甩開她的手,“為什麼?!”
  “我沒有……”
  “你若是選擇他,我成全你!”他氣紅了眼,大聲吼道,“可是你為什麼要欺騙我?!”
  “胤禩……你冷靜一點……”
  “你有沒有愛過我?這個把月來,你這麼嬌甜,這麼柔順……我真以為你愛上我了!”他自嘲的冷笑,“其實你只是為那個孩子能夠正當的生下來,才與我圓房的,是不是?!”
  “不是的……”
  “玩我玩得很高興是不是?”他凄然慘笑,“把我玩弄於股掌,感覺不錯吧?!”
  “你別這樣……”
  “郭絡羅寶珠,你太過分了!”他怒吼,抬手想狠狠給她一巴掌。
  “不……”她下意識的用手遮臉,可他那掌卻是重重落在床架上,轟的一聲,一根床柱應聲而斷,木屑刺入他的手掌,鮮紅的血滲出來。
  “直到現在,我還是舍不得傷了你。”他的聲音黯沉悲涼,“……你贏了,去找他吧。”
  說完便站起身來,頹然的向門口走去。
  “愛新覺羅.胤禩!”她一個枕頭飛過去,砸到他後腦上,“你發什麼神經!!”
  


第七十章 納妾

  “你是說青竹有了?”他皺著眉說道。
  “不然你以為呢?!” 燈下,寶珠正仔細的給他挑著手掌裡的木刺,又抬頭剜了他一眼。
  以為她有了小四的孩子?OMG……想象力真豐富!
  “我瞧青竹這幾天都不舒服的樣子,便想去找大夫來給她看看,可青竹說不用,要自己去外頭找郎中就行。我覺著江湖郎中怕是信不過,又知薛大夫的醫術極好的,就讓克總管去請他過來。……是給青竹看病,不是給我啦!”她哭笑不得的說道,“我看薛大夫那徒弟是個年輕男人,因此讓他隔著簾帳把脈,他大概就把青竹當成我了吧。”
  “哦……”他慚愧低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對不起。我開始也想找你問清楚,可是在門口聽到你們說話……”從容沉穩的他,遇到她的事情,就再也淡定不起來了……
  “哼!”她瞥了他一眼。幸好她是二十一世紀現代女性,抵抗力夠強,若是清朝女子,被丈夫這樣懷疑,說不定就拿刀抹脖子了……她想起《紅樓夢》中的尤三姐。
  “如果你再這樣懷疑我的貞節,我就上吊、跳井,以死明志!”她恨恨的嚇唬他。
  “對不起、對不起!”他顧不得手上的傷,把她緊緊摟在懷裡,“寶兒……是我不好!我不對!”
  “哼,不理你啦,大笨蛋!”她撅著嘴,背對著他。“剛才把人家都嚇壞了!”
  “對不起,寶兒……”他又繞到前面去,蹲在她腳邊,握著她的手溫柔輕吻著,“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發誓以後都不再犯……”
  剛才還窮凶極惡、怒發衝冠的大老虎,一下變成了可憐兮兮、哀哀求饒的小貓咪。
  
  “哼……”她扭過頭去,心裡暗笑,“要原諒你也可以,我有條件哦……”
  “什麼條件?”
  “我今晚……”她吃吃的笑,“要在上面。”
  “……好。”他微笑展眉,又親了親她的手心。
  “嗯……還有,放過青竹,不要逼她打掉孩子,好不好?”
  “……”他又皺起眉頭了,“孩子的父親是誰?”
  “她沒說……先不管啦,好不好嘛?”她撒嬌的扭著身子,“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去找四爺,要四爺收留她……”
  “好吧。”他嘆了聲,“我答應你……不逼她打掉孩子。”
  “嗯……”她滿意的點點頭。
  這時,有奴才叩門,“八爺,薛大夫來了。”
  “嗯。”小八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又親了親她的發,“你先歇息,我去去就回。”
  “好,你要他順便看看你手上的傷哦。”她摸了摸他的手掌。
  “知道了。”他笑了笑,又親了一下她的額,方才出門去了。
  
  寢房的床被小八如來神掌打壞了,他們夜裡只好到廂房裡睡。
  “嗯……好累……”她咕噥著,像只偷了腥的小貓似的,慵懶的蜷縮在他懷裡。
  原來騎他也是很累人的事,下次還是換他在上面好了……
  “想睡了?”他輕笑出聲,修長的手指在她光潔的裸-背上摩挲。
  “嗯,人家好困了……”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拍開他不規矩的手。
  “哦。”他吻了吻她的耳垂,溫柔的攬上她的纖腰,靜靜欣賞月色下她甜美的睡顏,眼裡浮上一層酸楚。
  他想起晚上薛大夫說的話,“八爺,毒性數月內便可解,可是中毒日子太久傷了元氣,若要有子嗣,怕是不大容易了,只能盡人事,聽天命罷。”
  他終究……還是難以給她孩子麼?他痛苦的閉上眼,寂寥和歉疚爬上他雋秀的臉龐。
  她仍舊一無所知的甜睡著,可愛的小鼻翼微微扇動,發出了細微均勻的鼻息。
  “寶兒、寶兒……”他輕喚了幾聲,見她沒有反應,便悄悄的起身穿衣,給她掖了掖被子,然後悄然出門去了。
  
  後院清冷的月光下,充斥著肅殺的寒氣。
  小八坐在廊下,青竹站在院中,七八個影衛一字排開,靜靜的侍立在他們身邊。
  “府中奴婢私下通姦、珠胎暗結,有辱門風,一律杖斃。”小八冷冷盯著她,微微抬了抬手。
  “是!”兩名影衛得令,各拿著碗口粗的木棒,在青竹膝後一打,她便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八爺不過是想除掉我,又何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冷笑道。
  “……哼。”他哼了一聲,揮手示意他們開始。
  “是!”
  兩名影衛高高舉起木棍,就要落下,青竹忽然大喝一聲,“誰敢動我!”
  “有何不敢?”他臉上掛著陰沉的笑意。“打。”
  “我的孩子……姓愛新覺羅!!”她護著尚是平坦的小腹。
  “哦?”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隨之又冷漠的下令,“……杖斃。”
  “不——!”木棍重重的打在她身上,她發出一聲慘呼,嘴角流出血來,可仍舊弓身護著肚子。
  她咬咬牙,縱身躍起,兩袖一揮,身邊的幾名影衛便倒了下去。
  “有迷藥,八爺小心!”剩下的影衛都刷的抽出長劍,擋在小八身前。
  “你以為……你能活著走出府去嗎?”小八揮手示意他們退開,淡然的搖了搖手裡的摺扇。
  “我柳佩喬從來沒有求過人。”她凄凄的說道。走到他面前,直直的跪下,“今日,只求八爺放過我的孩兒,待他出生後交予他的父親。到時不勞八爺動手,我也會自己了斷。”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他仍舊漠然的看著她,“拖下去,杖斃。”
  “你、你好狠!啊……”她話音未落,一棍子已重重落在她後背,她又噴出一口血來。
  
  “你們在做什麼?”一個顫抖的聲音傳來,寶珠披著單衣,臉色蒼白的望著他。
  她有些認床,睡了一會便又醒了,他卻不在身邊。聽得後院有聲音,她悄悄走過來尋他,卻見到他正在叫人打青竹。
  “寶兒……”他站起身來,溫柔的笑著要去摟著她,與方才陰狠的模樣判若兩人。“怎麼穿那麼少就跑出來了,小心著涼……”
  “你不要碰我!”她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青竹跟前蹲下,扶著她坐起來,“你怎麼樣,要不要緊?”
  “嗯……還好。”青竹用袖子擦了擦嘴邊的血跡,慘笑了一聲。
  “你說得沒錯,孩子……我始終下不了手。真想不到,我這輩子還有機會做母親……我實在不忍心……”說著,她的眼淚大滴大滴的從眼眶裡滾落。
  “青竹……”寶珠也忍不住哭了,“雖然你口裡說不要他,但是心裡很愛很愛他……我明白、我明白的……”
  “求你,幫我保住孩子……”她無力的靠在寶珠的肩上,低聲嗚咽著。“我一個人死不足惜,求你讓孩子活下來……”
  “嗯……嗚嗚……”
  兩個女人抱著哭成一團。
  
  “寶兒……“他皺了皺眉,走上前去想扶寶珠起身。
  “胤禩……求你放過她好不好?嗚嗚……”她撲到他懷裡,“求你……你答應過我不逼她拿掉孩子的……”
  “我沒有逼她拿掉孩子。”他只是想把青竹除掉。
  “這個女人,遲早有一天會害死你!”他眉頭緊皺,“乖,回房去吧。我明日再挑些婢子給你。”
  “不要,我只要青竹!”她抱著青竹哭道,“那你連我一起打死好了!”
  “你不要任性!”他扯起她來,冷冷說道,“快回去。”
  “我不……”她哭著捶打他,“你不能這樣……你會弄得一屍兩命知道嗎?”
  “我不能讓她留在你身邊,是為了你好,你又知不知道?!”他嘆了一聲。
  “那……那逐她出府好了……”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不去看她嗎?”他冷笑了一聲。
  “胤禩……”她哀求的看著他,“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我求你好不好?”
  “……你回去,不要管這件事了。”他別過臉去,拍了拍手,瑪麗從屋頂上跳下來,福了福身。
  “送福晉回房。”
  “是。”瑪麗過去攙了她,“福晉……”
  
  “八爺……你好殘忍。”她哀怨的望了他一眼,心痛的閉上眼,淚珠如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落下來,“我怎麼會愛上你……”
  那麼溫柔體貼,和顏愛語的小八,那麼謙和有禮、溫文爾雅的八阿哥,怎麼可以做出這麼狠毒的事情?孩子是無辜的啊……就算是青竹有罪該死,刑法還規定孕婦不執行死刑呢……
  “……夠了!”他狠狠的將她拉入懷中,她一聲冷漠的“八爺”,讓他心都快碎了,而她的淚,更讓他的心好疼。
  “寶兒……你不要這樣……我不準你不愛我!”
  她沒有說話,埋頭在他懷裡抽泣。
  “別哭,好嗎?”他緊緊摟著她,長長嘆了口氣,“我不殺她就是了。”
  “真的?!”她抬起頭來,破涕為笑。
  
  “不過,我有條件。”他抱著她在廊下坐下,冷冷的瞧著青竹。“我可以納你為妾,讓你名正言順的在府裡生下孩子。但是,你的孩子,要交由福晉撫養。”
  萬一他不能給她孩子,而又早早離她而去,那她無子守寡,其孤苦凄涼可想而知。若是青竹生下的是兒子,此子將來可繼承他的爵位府第,寶珠作為嫡母,還算有一些依靠……雖然傷了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可卻是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黯然低頭,嘆了口氣。
  “我答應。”青竹毫不猶豫的點頭。
  “寶兒……”他徵詢她的意見。
  “嗯,我也同意。”寶珠毫無疑義的舉手贊成。她當然不會認為小八是為了青竹的美色而納她為妾。
  “還有……”他轉頭對身邊的影衛說道,“你去書房取上回南疆送的東西過來。”
  “是。”那影衛應了一聲,轉身去了,不一會兒便取了個巴掌大小的錦盒呈上。
  “這是南疆的金絲子母蠱蟲。”他冷冷說道,“服下蠱蟲,你的命便屬於蠱主。她活你亦生,她死你亦亡,她若是身體受了傷害,將會有十倍痛苦加諸於你身上。”
  “胤禩……”寶珠擔憂的看了一眼盒子。他要青竹服下這麼可怕的東西嗎?
  “……好。”青竹沉吟了一陣,咬牙點點頭,“只要不傷害孩子,我的命從此就是八爺的。”
  “這對你的孩子無礙。”他點點頭,又拉著寶珠的手,對她說道,“你轉過頭去。”
  “我?怎麼?”她不解。
  “乖……”他把她按在懷裡,小臉緊貼著他的胸,“閉上眼睛。”
  “哦。”她乖乖照做。
  “有一點點痛,很快就好。”他說著,拉著她的手,把她的中指按在錦盒邊上。又有些不放心,用另一隻手矇住她的雙眼,“別看。”
  “嗯……”
  只聽得幾聲吱吱的聲音,她感到指尖被什麼尖刺扎了一下,而影衛們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她的手,輕握在他掌心,可仍舊矇著她的眼睛,淡淡說道,“你服下。”
  “……我?”青竹的聲音顫抖遲疑,仿佛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要麼帶著你的孩子共赴黃泉,要麼服下蠱蟲從此聽命於福晉,你自己選!”他厲聲冷喝。
  “好……我吃……”青竹說道,抖得牙齒咯咯作響。
  “吱——”
  “啊——”青竹尖叫了一聲,然後就無聲無息了。
  
  “好了,沒事了。”他這才把手放下,柔聲說道。
  “是、是嗎……”寶珠瞧了一眼青竹,她眼神空洞如魂飛魄散一般,身子癱軟在地上。
  “她沒什麼,我會叫人送她回房。”他冷冷瞟了青竹一眼,抱起寶珠,在她冰冷的唇角吻了吻,“冷了麼?我們這就回去吧。”
  說完便抱起她,往房間那邊走去。
  
  當夜,福晉陪嫁丫鬟青竹,與人私通,依家法杖斃。
  三日後,八阿哥將納旗下護軍包衣參領張之碧之女張氏為妾。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這裡大家都猜到青竹的孩子是誰了吧,哈哈
至於大家關心的問題——寶珠和小八會不會有自己的孩子,答案是當然會有啦!敬請期待後文……(俺是親媽,超有愛滴親媽,嘻嘻)
祝大家假期愉快!


第七十一章 良妃

  第二日一早,寶珠便進了宮。給太后她們請安之後,便急忙往北三所那邊去了。
  推開虛掩的大門,只見他已換上了一身深藍的太監服色,帶著斗笠,在院子裡掃地。
  “呀,你傷還沒好,怎麼就出來了!”寶珠一把搶過他的掃帚。“我來我來!”
  他沒有說話,斗笠下剛毅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看我幹嗎?”她有些不好意思,把他推入房裡,除了他的斗笠。“你快躺下休息,聽話,乖啊。”
  他點點頭,順從的在床上躺下。
  “今天好些了麼?還會不會痛?”她摸了摸他的額頭,覺得有些燙,又皺了皺眉。好像發燒了哦,該不會是傷口發炎吧?
  “對了,我帶了些藥給你。”她取出帶來的小包裹,裡邊是一些活血化瘀、止痛生肌的藥,是她在進宮路上吩咐露西買的。想著他這兒煎藥不便,買的都是制好的藥丸。
  “……謝了。”他微微點頭。
  “對了,轉過身去,我給你換藥。”沒辦法,她就充當一回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吧。
  “……嗯。”他順從的脫了身上的衣裳,趴在床上。
  “嗯……好多了。”見傷口已結了痂,她松了口氣,放下心來。去後院打了水,給他輕輕擦拭了傷口,又重新敷上金創藥,然後找布條包好。微笑說道,“看樣子沒什麼大礙了,記得不要碰水、不要用力,不然傷口會裂開哦。現在你歇一會吧,對了,有沒有吃飯……呃,用膳?”
  “……沒。”
  “哦,那你先歇著,我去弄點吃的。”說著她便出了院子。
  小八安排張之碧認青竹為義女,她如今在張家待嫁。今日跟著進宮的是露西,寶珠怕她是小八的人,也不敢吩咐她去做什麼,還是讓她遠遠的等著。自己跑去御膳房要了些肉菜,然後回來煮了一鍋青菜瘦肉粥。
  “好了,我不會做什麼好吃的,你將就填填肚子吧。”她盛了一碗粥,送入房裡,又扶他起身,在小桌旁坐下。
  他瞧了瞧熱氣騰騰的粥,又看了看她,輕嘆了一聲。
  “怎麼了?”她瞧瞧他,“是不是會扯到傷口?我來喂你吧。”
  “……不用。”他慢慢拿起勺子。
  “哦……那你慢慢吃哦,小心燙。”她笑眯眯的看著他,又鼓起腮幫子,給他吹了吹粥。
  “……嗯。”他低頭,慢慢的喝粥。“……謝。”
  “你不用老是跟我說謝哦。”她微笑搖搖頭。他都不知道救過她多少次了,她還沒好好謝他呢。
  “對了!”她突然站起來,“我還在燒水!你慢慢吃,我去看看火。”說著便提著裙子跑到後院去了。
  他抬起頭,瞧著她嬌小的背影,眼神變得複雜起來,甜蜜、溫暖、哀傷、無奈……
  
  不一會兒,寶珠便端了碗水進來,瞧了瞧他的碗,笑了笑,“吃完了嗎?還要不要再來一碗?”
  “……好。”他微赧的點頭。
  “嗯,你等等哦。”她轉身便又給他盛了一碗粥。
  “……嗯。”
  “再來一碗?”
  “……好。”
  “再來?”
  “……嗯。”
  “……”
  當第五碗粥見了底,他像個想吃糖果的小孩似的,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
  “沒關係喔,男人要吃多一點才像樣嘛,我不會笑你的啦。”她坐在他身邊,笑眯眯的拿過他的空碗來。原來神秘莫測、武功高強的祖大俠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呢。
  “你喜歡吃我煮的粥,我很高興的哦,還有很多呢,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嘻嘻。”說著便又去給他盛了一碗。
  “……嗯。”他不知是因為喝了粥,還是害羞的關係,兩頰泛起微微的血色,舒緩了他那冷硬的曲線,愈發顯得他丰神俊朗了。
  這傢伙真是帥到掉渣!寶珠欣賞了一會他的美貌,才不好意思的指了指一旁碗裡的水,“吃飽了再喝點水,我加了點鹽。”鹽水有助於消炎退燒。“然後再吃藥。”
  
  他乖乖的點點頭,低頭喝粥。
  “你是祖木對不對?”她托著腮,忽閃忽閃的眼睛好奇的看他。
  “……嗯。”
  “你會說話哦,那幹嘛不說話嘛?”
  “……不想。”
  “哦……”她無奈點點頭,“對了,你怎麼受傷了?是誰傷的你?”
  “……暗算。”
  “哦,為什麼有人要殺你,你和誰有仇嗎?
  “……嗯。”
  “嗯”是什麼意思?她撇撇嘴,又問道,“你這麼厲害,怎麼會在這冷宮裡掃地呢?”
  “……”他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還有你在外頭做什麼呀?你什麼時候從江南迴來的?為什麼會去江南呢?我怎麼常常遇到你哦?……”她連珠帶炮的問了一堆問題。
  可他要麼沉默,要麼以一兩個字回答。
  他真是非常內向,不,是非常自閉!寶珠托著腮,瞧著他清峻的面頰,下了個結論。
  他的聲音低沉而遲疑,她原本以為他昨天說話斷斷續續是因為受傷的關係,可如今看來,卻是有些口吃呢。
  是因為說話少、所以不會說話了,還是因為不會說話、所以說話少呢?不管是哪個,都是不好的現象,他繼續這樣下去,說不定有一天就真變啞巴了,她要給他糾正一下才行。
  於是她便笑眯眯說道,“來,我們說繞口令玩兒好不好?我先說哦:扁擔長,板凳寬,板凳沒有扁擔長,扁擔沒有板凳寬。扁擔要綁在板凳上,板凳偏不讓扁擔綁在板凳上……”
  “……”
  “好吧,那先說個短點兒的吧。”她歪著頭,“三隻山羊翻過山梁,三娘翻過山梁,去找三隻山羊……說嘛說嘛。”
  “……”
  “大花碗裡扣個大花活蛤蟆……”祖木小朋友跟著老師念哦……她翻個白眼,覺得自己像幼稚園的小阿姨。
  “……還要。”他終於開口了,把空碗遞給她。
  “喔……”
  
  “好了,你好好歇息,我明天再來。”看著他吃了藥,又把他推回到床上躺好,她這才起身準備離去。
  “……等……等。”他忽然拉住她的手。
  “呃?怎麼?”她停住,站在他床邊。
  他使了點力,把她拉著坐下,又伸手去摸她的臉。
  “乾、幹嘛?”她被他的動作弄得有些無措,只覺得他手上炙燙的溫度傳到她臉上,弄得她的臉也如發燒一般燥熱起來。
  “……這裡。”他有些粗糲的手指在她臉上擦了擦。
  “哦、哦……”她連忙用帕子抹抹臉,果然有些黑灰。“大概是方才燒火弄的把,哈哈,沒事,我回去洗臉……”她尷尬的笑了兩聲,“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吧,拜拜!”
  說著便一溜煙的跑了。
  
  她沿著巷子跑了好一會方才停下來,呼呼的喘氣。
  哎哎……好丟臉哦,真是被他嚇得不輕。
  她見前邊不遠就是御花園,便招呼了露西過來,走到御花園的池子邊,掬了捧清水洗洗臉。
  這時聽見前邊有些腳步聲,有女子說道,“主子小心,到這邊亭子坐會可好。”
  寶珠猜大概是哪個妃嬪在園子裡賞花散步,照理說她本該出來見禮的,可又討厭這些繁文縟節,再說也不知道那妃子她認不認識,就拉著露西躲在池子旁的假山後邊,想等她們走了再出來,可又有些好奇是誰,便小心的從假山的空洞裡悄悄往外看。
  “嗯。”一女子懶懶的應了一聲,扶著宮女的手,慢慢的走到亭子裡坐下。
  寶珠瞧那女子薄粉敷面、淡掃蛾眉,身著海棠紅繡著大朵牡丹的旗裝,發後斜插著碧玉瓚鳳釵,顯得明艷而端莊,寶珠隱隱覺得她有些面熟,卻一時又想不起她是誰。
  她正在思索著在哪兒見過這美女,那妃子卻慵懶的嘆了一聲,捶了捶腰。
  寶珠這才發現她的腰身有些粗,看樣子是有身孕了。
  “主子,請用茶。”一個宮女給她奉了茶。
  “嗯。”那妃子點頭,朱唇微啟,輕啜了一口,點頭說道,“不錯。”
  “嗯,奴婢調了些上回聖上賜下的玫瑰花蜜和酸梅蜜,最是清甜爽口不過的。”那宮女躬身微笑道,“聖上如此疼愛主子,奴婢們也跟著沾光。聽嬤嬤們說,瞧主子這肚子,裡頭一定是位阿哥呢。”
  “你這丫頭倒是乖巧伶俐的。”那妃子聽了微笑,隨手拈了一塊糕點,“賞你了。”
  “謝主子賞賜。”雖然只是一塊糕點,那宮女卻是恭恭敬敬的接了,仿佛糕點是金子做的一般。
  接著左右的太監宮女又是一番奉承話,什麼三千寵愛在一身,六宮粉黛無顏色啦,什麼一定能生兒子,大富大貴大吉大利啦,就差沒說她兒子一定能做皇帝千秋萬載一統江山了,聽得那妃子芳心大悅、心花怒放。
  寶珠在假山後翻了翻白眼,一幫子馬屁精!
  
  寶珠正煩著這群肉麻的抱大腿黨捧個沒完,她要不要乾脆先悄悄溜走算了,卻看見良妃領著幾個女子走過來,寶珠認得良妃後面那個是她同一宮裡的敬貴人,另外幾個是宮女。雖說良妃位分甚高,可排場卻比方才那美女低調多了。
  “敏敏給良妃姐姐請安。”那女子見了良妃,連忙上前見禮,又與敬貴人見了平禮。
  “敏妹妹有了身子,不必多禮。”良妃親手將她扶起,盈盈笑道。
  接著兩邊的宮人又給對方主子見了禮。
  當寶珠聽得宮女說“敏貴人吉祥”,才記起,這女子就是當初要指給小八的佟格格!
  這麼快就有了,看來康熙老淫蟲很“用功”啊。寶珠促狹的想。
  “妹妹如今有了龍嗣在身,可要著緊身子才好。”良妃拉著敏貴人的手坐下,“外頭風大,坐一會便回去罷。”
  “謝姐姐關心。”敏敏得意的笑笑,又摸了摸肚子,“皇上對這孩子著緊得很,每日都差人來問……妹妹可是絲毫不敢懈怠的。”
  你還拽還顯擺,嫌命長啊……寶珠撇撇嘴。有了身孕已經是眾矢之的,還不收斂些,以為自己是九尾怪貓有九條命啊。也幸好是在康熙這一朝,後宮還算安定團結,若是穿到慈禧那時候,早被老妖婆害死十次八次了。
  
  “那就好。”良妃不以為意的點點頭。
  可她身邊的敬貴人卻是不忿了,嘲諷說道,“是啊,妹妹可要好好養胎,莫辜負了皇上的一番美意。若是有什麼閃失,可不知有沒有下次了呢。”
  “姐姐這是什麼話。”敏貴人倒也不是省油的燈,聽出了弦外之音,便回敬道,“皇上是當世明君,自然對後宮諸位姐妹一視同仁,雨露均沾的。”
  “那是自然。”敬貴人粲齒一笑,揶揄道,“只不過這幾個月,卻是沒有妹妹的牌子了。”
  “沒有又何妨?我等身為皇上妃嬪,自當以為皇家開枝散葉、誕下子嗣為己任,怎可為了恩寵,便忘了自個兒的職責?”敏貴人誚笑了一聲,“姐姐比妹妹進宮要早幾年,卻仍未有所出,莫非姐姐想學那飛燕、合德之流,為了一己之私專寵後宮,卻使得皇上子嗣凋零、後繼無人?!”
  哇,她還是有兩把刷子嘛!寶珠躲在假山後,倒是對她刮目相看了。
  她這番話不但抬高了自己為皇家開枝散葉的勞苦功高,還順便擊中敬貴人無子的死穴……把敬貴人比作趙飛燕、趙合德,這話說得是極重了,若是傳到有心人耳中,夠敬貴人喝一壺的。
  原來還以為佟敏只是一個一心想攀高位,目中無人、頤氣指使的豪門千金,想不到還有些手段。怪不得她方才對著良妃都敢挑釁,看來是有恃無恐。
  
  “你……!”敬貴人聽了臉色發白,又氣又惱,一時語塞。
  “哎呀,小阿哥在踢我呢……”敏貴人把敬貴人說得啞口無言,便得意洋洋的站起來,炫耀似的挺了挺肚子,“對不住兩位姐姐,敏敏這些日子,身子是越發沉重了,又容易乏累,這就先行告退了,請二位姐姐莫怪。”
  “有了身子是這樣的。”良妃仿佛沒聽見她們方才的唇槍舌劍,品了口茶,微笑點頭,“敏妹妹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敏貴人咯咯笑道,“姐姐是過來人,敏敏往後還要多多向姐姐請教。聽說姐姐的女紅是極好的,可否為妹妹做些嬰兒的衣裳鞋襪?”
  “妹妹如今方才三四個月身子,孩子的東西慢慢的做起不急。”良妃沒說做也沒說不做,倒是讓敏貴人碰了個軟釘子。
  “那妹妹就先告退了。”敏貴人聽了有些尷尬,草草福了福身便由宮女攙著去了。
  
  “姐姐您瞧這狐媚子……”敬貴人恨恨的指著敏貴人遠去的背影,“仗著自己阿瑪是一品議政大臣、又是當年佟皇貴妃的親戚,便無法無天了!說我也就罷了,還要您給做衣服,當您是繡娘、裁作麼……”
  又見良妃臉色微慍,她連忙躬身說道,“妹妹不是那個意思,請姐姐恕罪!”
  ……良妃當年,便是辛者庫的繡娘。
  “沒什麼。”良妃溫婉的笑了笑,“你也先回去吧,起風了,仔細別著涼。……我再往前邊走走。”
  “……是。”敬貴人見她不似惱怒,心裡定了定,便也領著幾個宮女告退了。
  良妃走了幾步,扶著亭裡的柱子,長嘆了一聲。
  寶珠見了,也不禁大為同情。良妃心裡,還是愛康熙的吧,面對自己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一個接一個的生孩子,那是怎樣痛苦的感受,寶珠能猜得到。
  後宮的女人,總是可憐的……
  她正想出來請安,寬慰良妃幾句,卻見良妃啜了口茶,冷冷說道,“怎麼茶涼了也不知道換!”
  說著便把茶碗往地下慣去,茶碗砰的一聲摔了個粉碎。
  旁邊侍立的宮女嚇得連忙跪下,“請娘娘饒命!”
  “哼。”良妃沒有看她一眼,轉身領著宮女走了。
  那宮女抽泣著,也跟著去了。
  
  寶珠在假山後,吃了一驚,又嘆了一聲。頭一次覺得,良妃並不像她想象中那麼簡單。
  


第七十二章 參禪

  “佩喬姐姐好漂亮。”寶珠攬著佩喬,笑嘻嘻的看著鏡中一顧傾城的絕色美人。
  佩喬(以後青竹就改稱佩喬了)一身緗色旗裝,輓了婦人的髮髻,有些無措又不安的望著鏡中自己的真容,自嘲笑道,“扮別人久了,再扮回自己,倒覺著像沒穿衣服一般,心裡不安穩。”
  “嘻嘻,慢慢就習慣了,左右咱們這兒也沒多少人,你就安心養胎吧。”寶珠笑著從後邊攬著她的肩,“你就住在我旁邊的院子裡,咱們還是天天能見著。”
  “……謝謝你。”佩喬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說道。
  “咱們姐妹別說這個。”她搖搖頭,又好奇八卦的湊上去,“能讓你垂青,為他生兒育女的男人,一定非同尋常吧?”
  “……只是意外。”佩喬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哦。”意外中獎?寶珠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不死心的問道,“孩子的爹是誰嘛?”
  “他……”佩喬望著窗外,沉思了一陣,又嘆息了一聲。
  “他”是誰呀?寶珠見佩喬愣愣的出神,心裡嘀咕著。
  
  “對了,上回那個祖木你還記得吧,他也回京了,還受了傷……”既然佩喬不想說孩子的事,那就換個話題好了。
  “他……你見到他了?”佩喬有些驚訝的轉頭,隨即又垂下眼簾,揪緊了她的手,“他還活著麼?”
  “是啊。”寶珠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雖然好像受了重傷,還中了毒,不過現在應無大礙了……”她把這兩天在祖木那兒的事情大略說了說。
  “……哦。”佩喬聽了,似乎松了口氣,訕訕的放開她的手,別過臉去說道,“你還是少去見他吧,若是八爺知道了,又是一樁事兒。”
  “嗯,說得也是。”寶珠點點頭,嘆息道,“八爺最近,好像越來越陰險了。上回他以為是我有了四爺的骨肉,差點沒殺了我。後來又對你……”
  自從青竹的事情後,她就開始不自覺的想要避開他的碰觸……她也不想的,可是每當想起他那夜陰狠的眼神,心裡便有些寒意,對他的態度,便也冷了下來。
  如果那夜不是她碰巧趕到,他一定會殺了青竹,一定會的……
  她嘆了口氣,憂心忡忡的蹙眉,“他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原來雖然腹黑,可至少沒那麼重的戾氣。
  “他一直是這樣子,只是你以前見的,不是他的全部罷了。我原來就說過,只是你不信,現在親眼所見,方才信了吧。”佩喬嘆了聲,“八爺……他這麼做,也是因為愛你。”
  “可是我覺得這樣的愛有點可怕。”想起歷史上的小八曾派人刺殺太子胤礽,她微微搖頭,“我害怕……他這麼下去,會害了他自己。”
  “哦?”佩喬有些意外的抬頭看了看她,又冷笑道,“你始終是太天真。恐怕你有一天會害了他才是。”
  “我……?”她驚訝的指了指自己,又低頭咬咬唇。她會害了小八麼?她心裡惴惴的,不禁
  摸了摸胸前那暖玉花盤。
  想起那日大明寺和尚的話:“施主只需記得,心守意定、抱純持善即可”,她心裡有了主意。
  
  “陽春三月天氣新,胤禩,我們也去踏青遊玩好不好?”待他下了朝,她便主動迎上去。
  “好啊。”他有些意外,“想去哪裡玩?我陪你。”
  “嗯……”她思索了一陣,“去戒台寺吧。”
  “哦?為什麼想去那裡?”他若有所思的望著她。
  這些日子,她的冷淡他不是沒有感覺……她夜夜拒絕他的親熱,這是自圓房以後從來沒有過的。他心裡酸楚,卻不知該如何輓回她。如今她主動示好,他自然高興,卻也有些惴惴不安。
  “因為那裡有古松古柏、山花流泉,現在景致一定不錯……對了,還可以放風箏!”她粲然巧笑。
  “好啊,我這就吩咐克總管準備馬車。”他微笑點頭。
  
  寶珠覺得和小八出遊真是個錯誤。
  他牽著她的小手,她抬頭哀怨的瞥了他一眼。
  就比如現在吧,又一個老頭子迎面走來。
  “唷,八爺,久違了。” 腸肥腦滿的老頭兒堆著笑拱拱手,臉上盡是讚賞和諂媚。然後又很順便的瞟了她一眼,“這位是……八福晉吧。下官給福晉請安。”
  可那眼神分明是可惜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當然,那坨小牛糞是她。
  “不敢。”小八微笑回禮,“屢承老大人大教,常懷渴想。”
  “八爺客氣。”胖老頭呵呵一笑,“幸蒙賜教,迎請不至。”他說著,把一個十五六歲的盛裝女孩兒推上前,“這是小女雪妤。來,乖女兒,快給八爺請安。”
  “奴家給八爺請安。”那女孩兒嬌滴滴的福了福身,杏眼含俏,一顆小紅心從她眼角飄出來,直往小八身上飛去。
  鱈魚?我還鯊魚咧!
  寶珠瞪著眼,張起無形的氣墻把小紅心截住,狠狠的丟在地上踩個粉碎。
  “嗯。”小八瞧了那女孩兒一眼,微微點頭,又對胖老頭說道,“改日再到老大人府上請教。”
  “不敢不敢。”那胖老頭又客套了幾句,方才離去了。
  
  “怎麼?”見她氣鼓鼓的樣子,他微哂。“不高興?”
  “哼!”她扭頭,撅嘴。“誰讓你招蜂引蝶了,一路上心心眼都收了一籮筐!”
  “哦?招蜂引蝶?”他愣了愣,緊接著悶聲笑起來。
  “有、有什麼好笑嘛!”她又羞又惱,“你好好收著人家愛心菠菜吧,還可以留著下飯吃!”
  “你在說什麼?”他聽了,臉上笑紋愈深,親昵的給她擦了擦額上的細汗,“累不累?”
  “還好啦!”她仿佛聽到周圍一堆玻璃水晶心破碎的聲音,不好意思的拍開他的手,往前邊寺門跑去,“快點,大師就要開壇講經了!”
  
  寶珠跪坐在蒲團上,偷瞧了一眼旁邊的小八,抿嘴微笑。
  沒錯,這就是她帶他來的目的。戒台寺素有高僧開壇講法,聽聽佛經,說不定能化解一些小八的戾氣。
  大明寺那和尚說“心守意定、抱純持善”……
  “抱純持善”大約意思就是要保持善良之心,可“心守意定”……好像是要她堅定信念的意思,但她要守什麼、定什麼?真是個不容易的問題啊……
  她聽著那些和尚念經,仿佛蚊子嗡嗡似的,忍不住靠在小八身上,打起瞌睡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被人抱起了,便掙開眼睛,打了個哈欠,咕噥了一聲,“胤禩……”
  “醒了?”他低頭笑道,“惠深大師請我們去小坐。”
  “哦。”她從他懷裡掙下來,微紅著臉,整了整衣衫。
  見她小睡初醒的嬌憨模樣,他心裡一蕩,見四下無人,便低頭在她唇角蜻蜓點水似的吻了一下,惹得她的小臉愈發紅了。
  “走吧。”他握著她的小手,沿著迴廊,走進一間禪房裡。
  
  “久聞老師佛法精妙,一向不曾相會。”小八對著惠深雙手合十,寶珠也有樣學樣的行了禮。
  “阿彌陀佛。貧僧杜門不出,愚昧無知。”惠深一身灰布僧袍,留著短須,方臉大耳,看起來倒是福相。他謙恭回禮道,“素聞八阿哥禪機透徹,還未曾請教一二。”
  “哪裡哪裡……”
  “客氣客氣……”
  寶珠聽他們說著場面話,心裡暗笑。看來這年頭的和尚也不是那麼脫俗嘛,要不然幹嘛外邊那麼多香客不請進來,偏要請小八。
  不一會兒小沙彌奉上茶來,惠深與他們夫婦分賓主坐下。
  惠深與小八便談了些什麼壇經、禪修之類的東東,寶珠又聽得昏昏欲睡了,逮著他們聊天的空隙,便插嘴問道,“敢問大師,何謂善?”
  “善哉……”惠深笑道,“戒貪、嗔、痴、財、色、名、食、睡,而修慈悲,是為善。”
  “那我們為何要向善?又如何向善?”
  “以菩提心攝持的一切行為皆是善。菩提心者,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起菩提心,大悲心,開大智慧,證般涅磐,成佛果。行惡業,則永墮輪迴而不得出。是故善惡有別。”
  “哦……”寶珠點點頭,又問道,“可是天下如此之大,我又如何顧得那麼多眾生?”
  “敦倫盡分,以菩提心攝持便是行善,隨緣即可。” 惠深呵呵一笑,“善事彌多,生死彌廣,一念愛心,萬劫纏縛,可不懼也?”
  “那如果有人要害我呢?”
  “想要了生死,卻反入生死,何以故?皆由看得破,放不過故。理看得破,則事放不過。常是事與願違,背道而馳。不如閉絕一切無益之外務,謝絕一切障道之妄俗。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
  “原來如此。”寶珠又瞧了小八一眼,卻發現他也正望著她,便對他笑了笑。
  “八地菩薩入不動地,已無善惡之別。”他微笑著,誦了幾句偈:“佛性不從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時。我本求心不求佛,了知三界空無物。”
  “阿彌陀佛。”惠深又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
  “地藏菩薩‘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證菩提’。胤禩駑鈍,不敢渡眾生,只求攜嬌妻愛子共享天倫,再證菩提罷。慧根甚淺,倒是讓大師笑話了。”他亦雙手合十,微微躬身,然後拉著她站起身來。
  “只要有向善之心,在家為居士,亦可有所成。”惠深也站起來,恭送他們出門。
  
  “這寺裡有自在松、臥龍松、九龍松,我們去瞧瞧吧。”辭別了惠深,他嘆了口氣,吩咐隨行的露西莉莉提著香燭籃子去捐些香油錢,自己拉了寶珠的手,往後山走去。
  “嗯……”方才她說的他想必是聽懂了,難道生氣了?她偷瞥了他一眼,見他臉上淡淡的沒什麼笑容,便順從的跟著走。
  一路上古木參天,樹影搖曳,果然是個好去處。
  她一邊走著,一邊沒話找話的說著,“好大的林子……我們要去哪兒,再往裡就沒人了哦,等會不識路怎麼辦?”
  “我認得路。”他沒有回頭,語氣不甚好的樣子,腳步愈發快了。
  “唉,你慢點……”她被他拖著,只得一路小跑跟上他的腳程。
  “哎呀!”她一個不注意,踩到個石子,腳下一滑,往前邊撲去。
  他回轉身,在她摔個嘴啃泥前撈起她,穩穩的把她摟入懷中。“沒事吧?”
  “還好……”她挪了幾步,靠在他胸前。“好像有點扭到腳了。”
  “疼麼?”他幹脆抱起她,快步走了一盞茶時間,便到了林子的盡頭。
  
  林子盡頭是一泓深潭,潭水清澈見底,還可隱隱見有些魚蝦在水中休閒的游著。潭的那邊是山,各色小花怒放其中,春意盎然。
  “哇,好美的地方。”她深吸了一口清新的口氣,“好舒服哦,你怎麼發現這麼好的地方的?”
  “坐下我瞧瞧。”他拿了自己的帕子鋪在地上給她坐了,除下她的鞋襪,見腳踝微紅,便給她揉了揉,“沒什麼大礙,回去擦些藥膏就好。”
  “嗯。”她不好意思的縮回被他握著的腳丫。
  
  “……喜歡這裡嗎?”他定定的瞧著她秀眉微顰,俏臉含羞的模樣。
  “嗯,很喜歡。”她含笑點頭,“那邊的花兒也好漂亮,可惜摘不到。”
  “……等等。”他站起身來,尋了一處較窄的地方,縱身一躍,便跳上潭邊的大石,躍出幾丈遠,足尖輕點水面,跳到對岸的山上去了。
  哇,傳說中的踏雪無痕水上漂?他會不會太厲害了一點?寶珠捂著嘴輕嘆。
  “這些夠不夠?”不一會兒,他便摘了一捧花回來。
  “嗯……謝謝。”她接過花兒,羞答答的低頭。方才見他身形矯健,來去如風,不由得仰慕之心大起,瞥了他一眼,自個兒的臉倒先紅了。可見他臉色仍舊淡淡的,又有些忐忑。
  “寶兒。”他抬起她的下巴,“怎麼了?”
  “呃?沒什麼啊。”她垂下眼,心裡如小鹿亂撞,面若桃花。
  “臉上怎麼這麼紅?還說沒什麼。”他摸了摸她的臉,口氣卻是認認真真的。
  “哪、哪有……”她又羞又惱的推了推他,“誰叫你靠人家這麼近啦!”
  “因為我靠你近了,所以你才臉紅了是嗎?”他的臉色終於緩下來,微微笑了笑,“那如果,我這樣呢……”
  他按著她,傾身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激烈而狂亂,仿佛要奪走她的呼吸一般,惹得她無法招架,軟軟的倒在他的懷裡任他擺布……
  良久,他才放開她,看見她檀口微張,俏臉酡紅,不覺莞爾。
  “果然越來越紅了,是害羞了麼?”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撅嘴,伸手去捶打他,卻被他一把握住她的粉拳。
  “成親這麼久了,怎麼還害羞。”他在她耳邊輕吻細語,“寶兒還記得麼?那些夜裡你可是多麼熱情……在我身下叫的好嬌好媚……”
  “你……討厭!不記得啦!”她羞得面紅耳赤的,揮著手想掙脫他的鉗制。
  “我可記得,寶兒的身子好香好軟,夾得我好緊……呃……”他的聲音嘶啞起來,一隻手已經覆上她的胸,“想要你了。”
  “不要啦……”她弱弱的回答。這傢伙……真是說得越來越過分了!“這兒是寺院……”
  “那又如何?”他的眼神迷亂,“又不是沒在寺裡做過。”
  “那……不一樣啦!”她知道他指的是揚州那次,想到那次纏綿,她的身子也酥軟下來。“那是迫不得已……”
  “……真的不想嗎?”他失望的說著,又吻上她的脖頸。
  “哼……虧你方才說起佛法來還一套一套的,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她做了個鬼臉,掩飾自己的羞赧。
  “先以欲勾之,後令入佛智。”他輕笑,大掌隔著衣裳在她胸前輕揉。石橋製作收集
  “……知道你能言善辯啦,哼!”她撅嘴,別過臉去不看他,身子卻因他的愛撫而輕顫。
  “因為上回的事在躲著我,對嗎?”他嘆了一聲,略微放開她,讓她輕輕靠在他懷裡。“是不是還在怨我?”
  “我……不知道。”她低頭,把玩著手上的花兒。
  “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和額娘。我是男人,我有責任保護你們……我只要你們都過得平安喜樂。”他親了親她的額角,“即便我做錯了,欠下太多的罪孽,將來落入地獄,我也不在乎。”
  “可是,我不希望,我們的幸福,要踩著別人的血肉……這樣我也過得不安穩。”她聽了他的話,心裡一酸,摟上他的腰身,“胤禩……就算你將來落入地獄,我也總是陪著你的。”
  “寶兒……”他手上也緊了緊,“我答應你,往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嗯。”她點點頭。
  她知道下一句會是:人若犯我,滅其滿門。小八從來不是什麼善茬,不過,他能答應她不輕易出手,已經是很不錯了。
  想到此,她又回吻了他一下,“胤禩,你真好。”
  “那你怎麼獎賞我?”他微笑著,手又不安分的往她衫子裡探去。
  “不要……”他還沒死心嗎?她顫抖的扭著身子。
  “……哦。時候也不早了,那咱們回去吧,我背你走。”他失望的收回手,扶她站起身來,在她耳邊悄聲說道,“我們回去再……反正我也喜歡把你剝光了,慢慢的吃。”
  “討厭!人家又不是橘子!”還要剝皮再吃?她羞惱的捶打他。
  “嗯哼。”他寵溺的摟著她,任她的粉拳落在他胸上。
  “好了,走吧。”她挑了些香香的花兒,放進隨身的荷包裡,摸了摸腰間,又愣了愣。“咦?”
  “怎麼了?”
  “我……有塊玉不見了。”她緊張的在身上找著,郭賢玉送的那玉牌她一直掛在身上,這會兒卻不見了。
  “哦?莫非是路上丟了?”他瞧了瞧周圍,“什麼樣兒的,我給你去找找。”
  “方方的、扁扁的、這樣子……”她比劃著。
  “好。你腳傷了別亂跑,乖乖在這兒等我,我馬上就回。……若是找不到,也就罷了,我再送別的給你。”他溫言軟語寬慰道。
  “……再說吧。”這個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她咬咬唇。“你先找找看。”
  “嗯。”他點點頭,往林子那邊走去。
  
  小八真是個好男人……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林間,她心裡泛起一陣甜蜜。走到潭邊,掬了一捧清水冷卻自己熱燙的面頰。
  忽然間,水波上晃動著幾個人影,她驚訝的轉過頭來,尚未看清楚來人,兩柄單刀便一左一右的架在她脖子上。
  “八福晉,好久不見。”
  
  注:寶珠與惠深參禪一段,內容主要出自《法嚴經》和釋中慶《勸發菩提心文》。
  


第七十三章 綁票

  “八福晉,好久不見。”
  聲音未落,一片紅雲飄下,英姿颯爽的紅衣女子站在她面前。
  “張、張大姐……”寶珠瞄了瞄脖子上明晃晃的刀,顫抖著訕笑道,“久、久違……”
  小八,快回來呀……她心裡暗暗著急。如果現在叫救命,他應該能聽見吧?
  “哼。”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張培秀伸手點了她啞穴,“帶走。”
  
  “香主,這婆娘該怎麼處置?”山腳的一戶小院落裡,寶珠被綁在院子裡的大樹上。幾個拿著大刀的漢子圍著她轉。
  “啪”!
  張培秀上前,重重的一巴掌扇在寶珠臉上,打得她眼冒金星,可被點了啞穴,又說不出話來,她扁扁嘴,眼淚流得嘩嘩的。
  嗚嗚……好痛……
  “X的,連老娘都敢騙,不要命了!”張培秀惡聲惡氣的說道,“殺了!”
  不要啊……寶珠眼淚汪汪的搖頭。本來還有郭賢玉的玉牌可以抵擋一下的,誰知道正巧這麼倒霉丟了呢?!
  “可是咱們那兩個弟兄……說不定這娘們還有用處,要不要告知舵主一聲?”郎中劉連望了她一眼,對張培秀說道。
  是啊是啊,她還有用的!寶珠連連點頭,第一次覺得這青蛙頭長得也挺可愛的。
  “這倒也是……弟兄們怎麼看?”張培秀沉吟道。
  接著眾人們便當著她的面議論起她的生死來,有的說殺了算了,有的說等舵主回來了再決定,聽得寶珠一驚一乍的。不過從他們的話裡,對他們的事情也了解了個大概。
  毫無疑問,郭賢玉已經和這幫人接上頭了,張培秀他們這才發現認錯了人,自然是暗暗心驚,但又怕正牌郭舵主怪罪,也不敢說,就想把她捉了來,偷偷殺了了事。
  可也就是前些日子,小四捉了天地會的兩個人,因此劉連等人勸張培秀用寶珠把那兩個弟兄換回來。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了一陣子,最後終於達成一致協議,還是從大局出發,先用寶珠去換人再說,順便也可戴罪立功,希望郭賢玉既往不咎。
  寶珠也暗暗松了口氣,至少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
  他們商量好了,劉連便拿了紙筆寫了兩封綁票信,張培秀上前取了寶珠耳上的環子,一封信裡放一隻,叫手下投到小四和小八府裡。
  
  小八?!為什麼還要投給小八?
  寶珠用力的搖頭,可是沒人理她,兩個漢子還是帶著信去了。
  唉,那廂方才勸得小八不輕易出手,這廂你們就去惹他……他會滅了你們的!寶珠心裡哀叫。
  小四一直在緝捕天地會亂黨她是知道的,他們現在又招惹上小八,若是兩大魔頭聯手起來……她為天地會仁人志士們的未來感到悲哀。
  
  過了一陣子,天色暗下來,他們在山裡打了幾隻野雞,在院子裡生了火烤著。
  寶珠有小半天沒吃沒喝了,也沒人理她,此時看見他們BBQ,嗅到那誘人香味,肚子也咕嚕咕嚕叫起來。
  難道她是習慣了做福晉的日子,受這點苦就吃不消了!她咬著唇,強忍著不哭出來,不想讓他們小瞧了去。
  正在他們吃吃喝喝正高興的時候,柴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白衣秀士走進來。
  “舵主。”眾人連忙起身行禮。
  終於要得救啦!寶珠連連對他眨眼睛。
  “是你?你們這是做什麼?”郭賢玉趕緊走過去解了她繩索,又解開她的啞穴。
  “哥哥!”寶珠帶著哭腔,躲到他身後。
  
  哥哥?!
  天地會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郭賢玉拉著她的手,瞧見她手腕上被繩索勒出的紅痕,眉頭緊皺。又瞧見她眼圈紅紅的,一邊臉上高高的腫起,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又憐愛又心疼的柔聲問道,“怎麼弄成這樣,痛麼?”
  “我……”她瞧了張培秀一眼,篤定張培秀不敢說是他們主動認錯人的,便避重就輕的說道,“是我不好,我冒充了哥哥的名義,騙張大姐的酒喝,所以才……”
  “不過是幾壇酒而已,張香主,她欠你多少酒錢,算在我的賬上。”郭賢玉沉著臉,語氣不善。
  “舵主,屬下不敢……”張培秀抱拳施禮,狐疑的看了寶珠一眼,“她是那八阿哥的福晉,而且舵主沒到京城時,她已經在了……”怎麼可能是郭舵主的妹妹?
  “是庶福晉……”寶珠在郭賢玉耳邊悄悄補充。庶福晉並非錄入玉牒的正經福晉,不過是對滿人王侯妾室的雅稱而已。
  “我知道。”郭賢玉瞧了瞧寶珠,又對張培秀說道,“她是八貝勒府裡的福晉,也比我先一步到京城,這又怎麼?她確是我妹子,她叫郭寶寶。……你們有意見麼?”
  “不是,舵主……可是……“張培秀吞吞吐吐的,眾人也依舊是半信半疑的表情。
  “再說一次,她是我妹子,若是她有什麼得罪了各位的地方,儘管找我郭賢玉便是。”郭賢玉冷冷說道。他怕說了寶寶昔日秦淮花娘的身世,眾人會瞧她不起,因此也就只說是他妹子,未提結拜二字。
  眾人默然,不敢再說什麼。
  他又皺著眉瞧了瞧寶珠的傷痕,“來,進屋我給你擦點藥。”
  “嗯……”寶珠被綁了幾個時辰,腳有些麻,便一瘸一拐的跟著他。
  郭賢玉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把她攔腰抱起,走進屋裡,放在窗前的竹榻上,又從懷裡取出藥膏,輕柔的抹在她手腕和臉蛋上。
  
  “老大,那娘們……不,姑娘,真是舵主的妹子?”一干人扒著門縫偷看,其中一個漢子問道。
  “看樣子挺像。”張培秀瞧著屋裡的一對男女,“你沒看見舵主現在的神情嗎,他幾時對女子露出那麼溫柔疼愛的樣兒……若不是他妹子,那就是他娘子。可郭姑娘已經嫁人了,所以應是他的妹子,不會錯了。”
  “哦。”另一漢子點點頭,“想來也是,若她哥哥不是天地會的,當初她怎麼會幫我們殺了索額圖。”
  “嗯、嗯。”眾人附和,對寶珠是郭舵主妹子的身份已經信了八九分。
  “是啊,她知道我們在招財酒館落腳。若她是清狗的人,早就可把我們一鍋端了。”張培秀面有悔意,“今日的事兒,卻是我做錯了。……罷了,待會向舵主和郭姑娘請罪認罰便是。”
  “可給那兩個阿哥的信已經送出去了,又怎麼辦?”
  “哎哎……”張培秀秀眉緊蹙,“再說吧,先聽聽舵主說什麼。”
  
  而屋裡,寶珠看了給自己認真上藥的郭賢玉一眼,喃喃說道,“……對不起。”
  “沒什麼。”他微笑,又有些歉意的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倒是讓你受苦了。”
  “沒有啦……”她不好意思的搖搖頭,又舔了舔唇角。
  “……等等。”見她又餓又渴的樣子,他站起身,給她拿了一竹筒水和一隻燒雞進來。
  “哇,謝謝!”嗅著香噴噴的味道,她食指大動,用帕子擦了擦手,不客氣的撕了一小塊肉下來。
  “嗯,好好吃喔,你也吃吧!”她把方才的不快拋到一邊,笑眯眯的吃著。
  “我吃過了。”他搖頭,溫和的望著她的笑顏,“慢慢吃。”
  說著便幫她把雞肉細細撕了,方便她取來吃。“吃飽了我待會便送你回去吧。”
  “哦……可是張大姐說,要拿我換兩個弟兄……”她把張培秀的主意大略說了說,又嘆了口氣,“那兩位爺都不是好相與的,我怕你們……”
  “這樣。”他聽了,眉頭緊皺。
  “其實我是無所謂啦。”她瞧了瞧他,知道他是不忍拿她當肉票去交換,但又放不下那兩個被抓的弟兄,心下正進退兩難。
  “只是,你們真的要小心那兩位爺……還有啊,這回是跟八爺結下梁子了,他以後不會放過你們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幫你。”她無奈的攤手。
  “我知道。”他嘆了口氣。
  
  她想了想,又說道,“我雖然在八阿哥府裡,也不是天地會的人,不過我絕不會出賣你們的,真的。”
  “相信你。”他含笑點頭。若是她要出賣他,當初就不會一次又一次的救他了。
  “不過……我也不想參合進你們的事裡。”她偷瞄了他一眼,鼓起勇氣說道,“我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算了,你不會怪我吧?”
  她可沒興趣、也沒那麼智勇雙全可以玩無間道。
  “……嗯。”他點點頭,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心裡有些悔意。
  當初與她結拜,或許是錯了?不但沒給她什麼助益,倒是把她牽扯進天地會的事情裡了。可是,撇開舵主的身份,只作為一個男子,他也有私心,不希望與她永遠只是萍水相逢、擦肩而過而已……
  “作為兄長……我只希望你過得好。”他柔聲說道,“至於天下,那是我們男人的事情。”
  不當張培秀是女人咩?她撇撇嘴,啃完了手裡的雞腿,從竹筒裡倒了水洗洗手,又用帕子擦了擦小嘴。然後托著腮瞧著窗外。
  
  院子坐落在山腳,窗外是茂密的樹林,清冷的月光灑下,只見得林子那邊一片黑黝黝的樹影。周圍皆是一片靜寂,偶爾有風吹過,樹葉便發出沙沙的聲音。
  胤禩現在一定很擔心她吧,不知道他會怎麼做?望著星光點點的星空,她嘆了口氣。
  “他很喜歡你?”郭賢玉瞧著她的面容在月光下晶瑩如玉,俏麗的臉蛋上卻籠罩著落寞,心裡居然也揪了一下。
  “啊?還可以吧。”她乾笑了兩聲,不好意思的低頭。
  “你呢?喜歡他麼?”他裝作不在意的問道,“若是不想留在那府裡,可隨時來找我。”
  “我……愛他。”她羞怯說道,“我想和他在一起。”
  “……好。那我現在送你回去。”他沉吟了一會,坦然笑道,“我送你到府外,你說你自己逃脫的便是。”
  “啊?”她驚訝的抬頭,“為什麼?你不救那兩個弟兄了麼?”
  “於公,兩方交惡,挾人妻妾為質,始終不是光明磊落的大丈夫作為。兩位弟兄,我自會另想辦法營救。”他點頭笑道,“於私,你徹夜不歸,與我們一干男子一起,總是有損名節。……若是他因此對你心存了芥蒂,那卻是為兄誤了你的終身。”
  “哦。”她敬佩的望著他點點頭。看來古人裡高風亮節的就是多啊,她這個掛名的哥哥,人品真不錯。
  只是歷史書上倒是沒看過有郭賢玉這號人,不知他將來會怎樣呢?——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讓他被小四他們殺掉。她暗暗下了決心。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起身開門,一堆人猝不及防的滾了進來。
  “舵、舵主……”張培秀齜牙咧嘴的傻笑。
  “你們這是做什麼?已過了一個多時辰,恐怕那兩個阿哥會順著信查到這兒來。” 他皺皺眉。若是寶寶在這裡,兩個阿哥就算查到他們在這,投鼠忌器,或許也不敢輕舉妄動,但若是寶寶離開了,那說不定隨時將他們一鍋端了。
  “這裡不能久留了,你們趕緊散了吧,我們明日再會合。”
  “是!”眾人站起來正色道。說著便從幾扇窗裡跳出去,隱沒在重重山林中。
  “我們也走吧。”他領著她出門去。
  
  夜晚的山風還是有些涼,出了屋子,她便感到一絲寒意,隨手攏了攏身上的繡花小襖。
  “冷麼?”他回頭見她縮著身子,便除下褂子,給她披上。
  “啊,不用……”她臉上有些熱燙。
  “走吧。”他柔和的微笑著,拉起她的小手。
  
  “放開她。”隨著一個冷冷的聲音,一個黑影從院旁的樹梢落下。來人一身黑色勁裝,黑巾蒙面,腰間別著長劍。
  “是你……”她驚喜的說道,又不好意思的看了郭賢玉一眼,“我……”
  “我叫你放開她!”他走上前,拔出劍來,冷寒的劍光直指郭賢玉,微眯的雙眼散髮著危險的氣息。
  “是他麼?”雖然長劍指著他,郭賢玉不以為懼,反而微微一笑。
  “嗯……”她含羞點頭。
  “眼光不錯。”他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黑衣男人,雖然看不到面容,但那逸群的氣勢,是掩飾不住的。而他在樹上隱藏了這許久,張培秀一干人居然沒有發覺,可見武功也甚高。
  “去吧。”郭賢玉微笑點頭,鬆開她的手。
  “嗯……”她把身上的褂子還給他,奔入那黑衣人懷裡。“你來了……我好高興。”
  “涼了?”他摟緊了懷中的佳人,“那我們這就回去了。”
  說著長劍入鞘,冷冷的對著郭賢玉說道,“素聞閣下劍法精妙,改日再來請教。”
  因為她冷,所以就急著回去,不殺他了?——看來這男子,對她可是疼愛得緊啊。
  郭賢玉心裡苦笑,臉上卻佯作輕鬆的說道,“隨時候教。”
  那男子哼了一聲,打了個■哨,一匹駿馬奔上前來。他摟著寶珠翻身上馬,夾了夾馬腹,喝了一聲,奔馳而去了。
  


第七十四章 出差

  “胤禩……”她窩在他懷裡,扯下他的面巾,在他唇邊親了一下,“人家好想你……好高興,你這麼快就來救我了。”
  她原以為他們會按張培秀的要求,領了人來交換她的說。
  “你以為我今夜會睡得著麼?”他冷哼了一聲,繼續策馬奔馳。當時回頭不見她,他心急如火燎,立即派人搜尋她的下落,後來接到信,更是心驚膽戰,生怕她有什麼閃失。與四哥的人一起打聽到天地會這些人的落腳地後,再也等不及他們調兵圍捕,便自己先過來了。
  “對不起,又要你擔心我。”她摸了摸他繃緊的臉頰。
  “是我不對才是。”他嘆了一聲,“是我疏忽了,不該讓你一個人留在那幽僻之地。”
  “我沒事啦。”她軟言安慰,在他懷裡輕輕蹭著。
  “……不要亂動。”他被她不經意的親昵小動作撩撥得心裡癢癢,低聲警告道。
  
  到了府裡,他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一個奴才,然後挾著她大步進了房。
  “他們有沒有對你怎樣?”點起燈,他細細的瞧著她,見她臉上還有些紅腫,眼神頓時陰鶩下來,“他們打你了?!”
  “……還好啦,現在不疼了。”她怯怯答道。
  “都是我不好!”他把她拉入懷中摟緊了,心裡滿是歉疚,“寶兒……是我沒保護好你!”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不是你的錯……”她輕聲寬慰。是她比較倒霉罷了,老是與天地會那幫人撞上。也許往後她出門前應該先查查黃歷是否不宜出行……
  “今日他們傷了你,他日我必要他們十倍百倍奉還。”他冷冷說道,又緊緊握住她的手揉了揉,“還有姓郭那狗賊,對你獻什麼殷勤!”
  “不、不是啦……”郭賢玉只是拉了一下她的手而已,小八的醋味好大哦。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郭舵主原本是想送我回來的……”
  “既然擄了你,怎麼又會好心送你回來?”他的眼神愈發冷了。
  “擄我那是他手下人做的,他不知道啦。”她趕緊搖搖頭,“他說,兩方交惡,以對方妻妾為質,不是大丈夫所為,所以打算放我回來的。”
  “哦。”他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些,又哼了一聲,“想不到這群烏合之眾裡,還有這等人物。”
  “過去了就算了吧,那些事兒讓四哥去煩好了。”她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臉,小心的轉移他的低氣壓,“對了,你這身打扮好帥哦,好像大俠噯……”
  “是嗎?”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嗯嗯。”她笑吟吟的後退幾步,瞧著他俊逸瀟灑的模樣。他此時一身夜行衣,比平日裡少了幾分翩翩貴公子的溫潤儒雅,多了幾分江湖俠士的狂放不羈……而且還該死的好酷、好性感!這就是傳說中的制服誘惑麼?
  她心裡竊笑著,嬌羞的福了福身,“小女子多謝大俠救命之恩……”
  “哦?”他挑眉,饒有興味的勾起她的下巴,“怎麼謝我?”
  “嗯……以身相許好不好?”她羞答答的拋了個媚眼。
  “……當然好。”他輕笑,嗓音低沉,年輕而俊秀的臉龐染上了一抹熱切的神采。
  說著,他便傾身吻住她,伸手去解了她的盤扣。
  “真麻煩……呃……”他皺著眉,急切得連撕帶扯的把她的衣裳除去。“真是難剝……”
  “人家又不是橘子、柚子!”她捂著肚兜,怯怯的抗議。
  “啊……”她嬌吟了一聲,他所觸之處仿佛著了火一般燒起來,而他身上的衣料涼涼的摩挲著她光潔溫暖的身子,讓她身上更覺熾熱了,“胤禩……大俠……行行好,慢一點……”
  “胤禩大俠?這個稱呼我喜歡……”他在她胸前輕笑,“好久沒要你了,好想你……呃……我的寶兒真香……”
  “別……別急……”她羞澀的扭著身子避開他,“輕一點……”
  “……想要我嗎?”他壞笑,握著她一雙圓潤的腳丫,強硬的分開她嫩滑的雙腿,架在自己的肩上。瞧見她腿間那嬌艷欲滴的花瓣泛著露珠,他的眼神愈發幽邃了。
  “不……不許看那裡……討厭……”她俏臉酡紅。
  “好漂亮……”他彎腰低首,在她下邊的花唇上輕吻吮吸著,靈巧的舌尖輕挑她羞極的蕊兒……
  “你……啊……不許……”她驚呼了一聲,哀哀嬌喘,可身子卻不聽使喚的泛起陣陣歡愉來。
  “小寶貝比我想象的還要甜美多汁……呃……”他呻吟了幾聲,從她腿間抬起頭來,一雙眸子散髮著灼人的熱度。來不及除去衣衫,他迫不及待的釋出自己早已勃發的碩長,躬身一沉,強硬的沒入她那柔媚嬌妍的花蕊。感受到她那絲柔溫暖的緊致觸感,他滿足的嘆息,放縱自己一次又一次急切狂烈的渴求著……
  “胤禩……慢一點……唔……”
  “呃……你這小妖精……咬得我那麼緊……”
  一時間,寢房內只聽得男人粗重的低吼和女人妖媚的嬌吟……
  
  “胤禩……”歡-愛後的她粉腮紅潤,秀眸惺忪,散髮著小女人嫵媚慵懶的味道。
  她解開他凌亂的衣衫,小手在他胸前隨意的劃著。
  “嗯。”被喂飽的男人心情很好,寵溺的揉了揉靠在他肩上的小腦袋,“……還想再來?”
  “不、不是啦!”她的小臉又紅了,撅著嘴說道,“人家只是想問問,那玉牌找到了麼?”
  “……沒。”他別過臉,淡淡說道。
  “哦。”她失望的嘆了一聲,“……還能叫人幫我再找找麼?”
  “……嗯。”他敷衍的隨口應了,坐起身來,“我去沐浴更衣。”
  “我也要。”她扭了扭身子。
  “好,我去吩咐露西她們備著,你先歇一會。”
  說罷他又親了親她的額,方才出門。
  
  出了寢房,他卻徑直走到書房裡,從身上摸出那玉牌,對著月光又瞧了瞧,臉色黯沉下來。
  ……那玉牌一面雕著日月星辰,另一面刻有個小篆的“郭”字。
  他打開書櫃,依繁複的次序取了幾個書匣出來,書櫃後便有一個暗格吱呀呀的打開。
  輕嘆一聲,他把玉牌放進去,再關上暗格,把書匣放回原位,然後若無其事的沐浴更衣去了。
  
  *** *** ***
  
  “胤禩,你找我啊。”寶珠笑眯眯的走進書房。
  “嗯。”他放下筆,抬頭微笑,把她拉到自己懷裡坐著,輕吻了一口。“今日皇阿瑪給恩和賜婚的旨意下來了,一個月後完婚。”
  “哦?”她期待的問道,“是哪家的格格?”
  “恭惠郡王家的裕誠多羅格格。”
  “那是誰?”她心裡一驚。不是月兒麼?難道她計劃失敗?
  “就是岳月。”他淺笑,“恩和向皇阿瑪要她,皇阿瑪便著恭惠郡王收她為女,錄入宗牒,封了裕誠格格,否則她既是漢女,又是孝中,怎麼能嫁給恩和。”
  既然過繼給恭惠郡王,她就不再姓岳了,也就不需要再為岳子風守孝,自然可以嫁人。
  “哦、哦……嘻嘻。”她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對他做個鬼臉。
  “怎麼?有事情瞞著我?”他微眯著眼,警覺的看著她。
  “好討厭哦,你那麼聰明幹嘛……”她吐吐舌,把那日在景和宮裡激恩和娶月兒的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他輕笑幾聲,“我就想,恩和怎麼放著那麼多正經的宗室格格不要,看上那個女人。原來是你搞的鬼。”
  “什麼……搞鬼。人家這是陰謀詭計……不對,是神機妙算,不費一兵一卒就將月兒搞定了!”她撇撇嘴,又眨巴著眼睛,“我是不是很聰明呢?”
  “嗯,是有長進了。”他悶笑,瞧她可愛的樣子,又忍不住寵溺的揉揉她的發,在她額上親了親。
  “當然嘛,我有個這麼聰明的夫君,近朱者赤,我也會變得越來越聰明的!”她拍馬屁、抱大腿,“夫君大人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年少多金、神勇威武、天下無敵……上天下地無所不能玉面小飛龍,英俊與智慧的化身……”
  “有事求我?”他打斷她的諂媚,忍俊不禁的說道。
  
  “啊?”死小八,可不可以不要那麼聰明呢!她訕笑幾聲,“我是想問問……”那玉牌找著了沒。
  “對了,我過兩日要出門一趟。”沒等她說完,他便柔聲說著。
  “哦?去哪裡,要多久呀?”她立即拋開了玉牌的事,緊張兮兮的摟著他的脖子。
  “皇阿瑪命我往通州巡視河工,少則十天半月,多則一月。”
  小八要出差?
  “這麼久啊……”她垮著小臉,在他胸前磨蹭,“人家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寶兒。”他嘆了口氣,又在她唇上吻了吻。“我答應你,一定會盡快回來。”
  “嗯……”她可憐巴巴的抬起頭來,“我可不可以……”
  “你不可以跟著去。”他莞爾。
  “哦……”她又失望的低下頭去,手指在他胸前描著織錦的花樣。
  “這是書房箱櫃的鑰匙,你拿著。”他把一串銅鑰匙放到她手上,“要緊的書籍、文稿、契約,還有些銀錢等都在這兒,其餘的鑰匙也有一份在這箱中。不過那些克總管也都有,你若有需要,問他拿了便是。”
  “嗯。”她點頭收了。
  “還有這是我的手令,你上回已用過的。”
  “嗯。”
  “還有我的名章,你可拿著去賬房和錢莊支銀子。”
  “……哦。”她心裡暖暖的,羞澀點頭,將他給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收了。
  “怎麼了?”見她眉目含羞,他柔聲問道。
  “沒什麼呀,胤禩……”她投入他懷中,“你把家都給我管了,人家好高興嘛……嘻嘻。”
  她原來常常覺得,他當她是寵愛的小狗小貓一般養著,供她吃好喝好、也會很溫柔的對她很好,可是她卻貪心的覺得還不夠、總覺得還缺點什麼。直到現在,握著他府裡的鑰匙,才覺得自己是他的妻子、是他的親密愛人……
  怪不得從古到今的女人都喜歡管家,原來不是愛錢,而是愛男人把錢都給自己的那種感覺啊……
  “傻瓜。”他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又吻了一記,“你是我的妻,這府裡的女主人,不給你管家給誰管?原來是擔心你不耐煩管這些瑣事,也希望你開心簡單的過日子,所以沒有給你。你若是喜歡,往後都給你管可好?”
  “不用、不好。”她趕緊擺擺手。有個身為國家財政部長的老公,她還是不要班門弄斧了。只要把錢都給她就行,嘻嘻……
  “哦。”他微笑,又接著說道,“克總管是府裡的老人了,一應事務都可交給他去辦,你不用操心。”
  “那我可以外出麼?”她惴惴的問道。他該不會想這段日子都把她關在家裡吧?
  “……嗯。”他點點頭,“可以進宮,或者回娘家瞧瞧,去各府裡和福晉、格格們聊聊天、喝喝茶都成,也可以去市集逛逛,不過別去偏遠荒涼的地方。還有,要記著,不論去哪裡,都要帶上那四個丫環。”
  “我知道了。”她松了口氣,乖乖的點頭。
  “不要想著陽奉陰違。”他警告道,“不然……我不敢保證她們四個會有什麼下場。”
  “嗯!”她嘟著嘴應了。想做點什麼都逃不出他手掌心……有個太聰明的老公,有時也是件鬱悶的事情。
  “好。”他滿意點點頭,又吩咐外頭的小廝叫佩喬過來。
  
  “八爺。”不一會兒佩喬進來,福了福身,低首斂眉的站著。
  上次那事後,她見識了小八的手段,對他多了幾分畏懼,在他面前倒是不敢再造次。
  “你過來。”他取出三個錦囊,“這些,你拿著。”
  “是。”佩喬上前接了。
  “綠色這個,我離開後便打開;藍色這個,若是福晉有事發生,再打開;最後這個紅色的,待事情解決後再看。”
  “好。”她微微點頭,把三個錦囊收進袖子裡。
  
  是什麼嘛?寶珠好奇的對他眨眼睛,他卻視若無睹,又叫克總管、額爾登、露西等人進來俱細細吩咐了一番,方才抱著她起身。
  “他們都有事做,那我做什麼呀?”她摟著他的脖子說道,“對了,我可以給你收拾行裝……”
  “那個不急。”他輕笑,咬了咬她的嬌唇,“你要做的是……把未來這些天的愛先預支給我。”
  “什、什麼……”她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俏臉微紅,“不要……”
  “不準說不要。”他捏了捏她的小臀,“你只可以選擇,在這裡做還是回房裡。”
  “那、那還是回房吧……”她羞羞的把頭埋進他懷裡。
  嗚嗚……小八是個大色狼!
  

作者有話要說:注:過繼和收為義子女是有區別的。過繼是指整個兒歸養父母,改姓錄入族譜的。收為義子女基本等於現在的乾子女,是多一對父母,姓名親屬關係等還是基本屬於生父母。過繼通常是“轉讓”兒子繼承香火,較少過繼女兒的情況。不過小說這裡不必深究,呵呵。


第七十五章 思君

  院中柳樹下,一位俏麗佳人孑然而立。
  她一身淡粉旗裝、月白褂子,脂粉未施,頭上只隨意插了一支八寶珍珠梅花簪,秀眉微蹙,眼裡瑩瑩含淚,秀而不媚,惹人憐惜。
  “閨中少婦不知愁,春日凝妝上翠樓。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她幽幽吟道。
  小八離開好幾日,開始她還很開心的覺得終於松了口氣可以放放風,在房裡翻筋斗、豎蜻蜓,在書房裡尋寶,看有沒有他日記什麼的……可是沒過幾天,就開始掛念他了,嗚嗚。
  “福晉,孔廟那邊今日有皮影戲,您要去瞧瞧麼?”露西上前,含笑說道。
  “皮影戲?好啊好啊!”她破涕為笑,慚愧的望了那柳樹一眼,“那我去囉。”
  
  “……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靠在榻上,她望著窗外吱吱啾啾的鳥兒感懷。
  “福晉,這是容春樓剛出爐的水晶龍鳳糕、雞絲捲,您要不要嘗嘗?”莉莉走進來,打開食盒,香氣撲鼻而來,令人垂涎三尺。
  “好啊好啊!嗯……味道真好!”她食指大動,吞下一塊糕點,又羞慚的捏了捏自己的小蠻腰。
  她若是“衣帶漸寬”,一定是吃多了撐寬的……
  如果小八回來,見了她的肚子比佩喬懷孕幾個月的還大,她一定會後悔的!嗚嗚……
  
  “自君之出矣,明鏡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窮已時……”她對著鏡子嘆道。鏡中人眸含晨露,眉間一抹輕愁。
  “福晉……”安娜急急忙忙的走過來。
  “喂!你們給我差不多一點!”她嬌嗔道。不要老是用好吃好玩的勾引她,影響人家相思的心情嘛!
  “呃……奴婢是想說,八爺有信來了。”安娜忍著笑,雙手呈上一封信。
  “哦?是嗎?”她驚喜的站起身,接過信正想拆開,想了想,還是把安娜支出去,然後關上門一個人慢慢看。
  “寶兒卿卿,見字如晤……”她小聲念道。小八的字有些潦草,看來是匆忙中寫就的,他心裡也一直在想著她吧。還有,叫她卿卿耶,好甜蜜喲……她一邊念一邊傻笑。“即日已達通州,薛大夫亦同行,每日施治未停歇,吾一切安好,勿念。胤禩字。”
  然後……沒了。
  就這樣?她心裡的甜蜜摻上了些許失望,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又瞧了瞧信封裡,確定真的只有這麼一張紙,十來個字,小臉便垮下來。
  他不是文采很好嗎?她以為他會給她寫一封長長的、感人至深的情書的說……
  
  失望歸失望,信還是要回的,她踱到書房裡,鋪開紙,磨了墨,準備給他回覆一封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纏綿悱惻的情書。
  “胤禩……”嗚嗚,他的名字筆劃好多好難寫……
  老康為什麼要給兒子們都起這麼難寫的名字,顯示他很有文化嗎?
  “日日思君,輾轉反側;芙蓉帳冷,翡翠衾寒;看朱成碧,思情紛紛;嗚呼哀哉,尚饗尚饗……”呸呸……錯了錯了!她啐了一口,把紙揉成一團扔了。
  怎麼寫好呢?她咬著筆頭,從書架上隨手取了幾本詩集翻了一遍,又歪著腦袋冥思苦想,終於湊了一闕《酒泉子》:
  “殘月不歸,酥輓梨花春水。芳葦凄,輕馥起,淚依稀。素妝淺碧憑欄桿,千里春衫薄。雨初霽,楊柳落,燕南飛。”(注)
  哇,看起來挺小資、挺浪漫的詞嘛。她暗暗得意,再檢視了一遍,確定裡面沒有簡體字,然後急匆匆的叫安娜差人送信回去。
  
  *** *** ***
  
  “佩喬姐姐,真的不可以先看看那些錦囊裡寫什麼嗎?”她一百零一次好奇的問道。如果是給她保管,她一定早就偷偷全看了。狡猾的小八,當自己是諸葛亮咩,神秘兮兮的。
  第一個錦囊的內容她已經看到了,是“以逸待勞”。
  “嗯。”佩喬點點頭,“八爺說要等有事情發生才能打開看。”
  “唉,可是沒事發生啊。”她撇撇嘴。整個貝勒府被護衛得像個鐵桶似的,連個老鼠跑進來都難。
  “難道你還想有事?”佩喬眄了她一眼。
  “也不是……”她訕笑,“對了,我們出去逛逛吧?”說不定出去會有事發生呢。
  “若是看戲之類的不想去。”佩喬皺了皺眉,她最近有些害喜,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
  “那就不去,嗯……我們去市集逛逛,給小寶寶買些衣服鞋襪好不好?”她知道這個佩喬一定感興趣。
  “好啊。”果然,佩喬點點頭,露出溫柔的笑容,真是端麗冠絕,把寶珠都看直了眼。
  
  “肚子餓了,我們去那邊酒樓裡用膳順便歇歇吧。”大街上,寶珠輓著佩喬,四婢緊緊的跟著,手上拎著買的東西。
  “也好。”佩喬點點頭。她戴著紗帽,微微遮住面容。沒辦法,她實在美得太惹眼了。
  一行人進了酒樓,徑直上了二樓,正想找個景致好的雅間坐下,卻在廊上迎面遇到一對熟悉的男女。
  “恩和貝勒?”寶珠驚訝的說道。“你怎麼在這?”
  “八福晉?”恩和也有些意外,又哼了一聲,“我為啥不能在這。”
  “沒……呵呵。”寶珠乾笑兩聲。這就是所謂的冤家路窄麼?
  “介紹一下,這是我未婚妻裕誠格格,閨名月兒。”恩和得意洋洋的把身後的小女人推上前來,“相請不如偶遇,要不一起用個膳吧,我做東!”
  “月兒給八福晉請安。”月兒臉上淡淡的,低頭福了福身。她此時一身絢麗的旗裝,鋪紅疊翠,比昔日更添了幾分雍容高貴。
  “客氣了。”寶珠也敷衍的回禮,又抬頭對恩和說道,“好啊。”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況且她也很想發生點什麼事啊……嘿嘿。
  正說著便有小二過來,引他們去了靠窗的雅間。
  四人依次坐下,露西等四婢和月兒帶的兩個丫環在她們身後侍立著。
  若是平時,寶珠肯定叫四婢也一塊兒坐下了,可現在月兒在場,也不好說,只好任由她們幾個站著,心裡卻有些不大自在。
  
  待上了茶,佩喬便取下紗帽來,徑自品茶。
  “這位是……?”恩和見了佩喬的模樣,驚為天人。
  “這是八爺新納的妾室。”寶珠笑眯眯說道,“很漂亮對不對?”
  “給貝勒爺請安。”佩喬拽拽的沒起身行禮,只是微微欠身示意,冷淡的問了安。
  “是呀,八阿哥真是有福氣。”恩和對佩喬的無禮不以為意,還連連點頭,又有些驚奇的問道,“耶?你這婆娘會這麼好讓她入門?”
  “我嘛……一向是很賢惠大方的啦。”寶珠乾笑,“之前貝勒爺對我有些誤會吧。”
  “誤會?”他看了看她,又狐疑的看了看月兒。
  月兒臉色卻是冷得有些蒼白,桌下的手已不自覺的緊握成拳。
  八爺又納妾了?!她原以為八爺只是專寵他的福晉,所以不肯讓她入門,可前腳把她趕出去,後腳就納了新人?……是她不如這個女子麼?她瞥了一眼佩喬,果真好美,美得不似凡人一般……
  “是啊、是啊。”寶珠一邊說著,一邊拿過菜單來,“她害喜,我們就上些清淡的菜吧。”
  “害喜?!”那對未婚夫妻異口同聲的驚訝道。
  “那就要先恭喜八阿哥啦,哈哈。”恩和大大咧咧的呵呵笑著。
  而月兒的臉色霎時由白轉青。她當初千方百計的誘惑他,他巋然不動,而今卻讓別的女人有了孩子!為什麼?為什麼?!她又瞧了一眼佩喬那絕美的容顏,心裡嫉妒的泡泡越脹越大……
  “怎麼?你不舒服?”任是恩和再粗線條,也發現了身邊女子的不對勁。
  “嗯,我有些不適,失陪了。”月兒勉強一笑,站起來,逃也似的出了門,那兩個丫環也連忙緊跟上去。
  “唉,不好意思……稍等。”恩和尷尬的說道,也起身出門。
  寶珠笑著看了佩喬一眼,摸到門邊,巴在屏風邊上偷看。
  
  “月兒,有客人在,給我個面子成嗎?”恩和低聲下氣的說著,聽得寶珠暗笑。果然是一物降一物,看他平時對她大呼小叫的那麼凶,在月兒面前卻像只叭兒狗似的。
  “那是你的客人,不是我的。”月兒聲音冷冷的,有些不耐。
  “全京城都知道皇上賜婚,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的客人不就是你的客人麼?”他皺眉。“我知道之前你和八福晉有些過節,無論誰是誰非,你將要嫁給我了,隨我回蒙古,往後與她一輩子也未必能見上一兩次,一起吃頓飯,把之前的不愉快一筆勾銷了,不是頂好麼?”
  想不到這傻小子胸襟還挺寬大的,寶珠讚賞的暗暗點頭。
  “誰說我要嫁給你!”月兒冷哼了一聲。她是知書識禮的大家千金,他是胸無幾兩墨的魯莽武夫,他們在一起怎麼會幸福?只有那個溫文爾雅、驚才風逸的翩翩男子,才是她的良配啊……
  “皇上下旨,你想抗旨嗎?!”恩和脾氣也上來了,口氣不善的說道,“我知道你不想嫁我,還不止一次想逃,但你要考慮清楚後果!”
  “為什麼?為什麼要是我?”她流了淚,“我哪裡惹到你了,讓我過些安生日子行不?”
  “我就是為了你過上安生日子才娶的你。”他嘆了口氣,“難道你真想嫁入八阿哥府裡做小,一輩子給八福晉欺負?”
  “……不關你的事!”她恨恨的剜了他一眼。太后都已答應賜婚了,誰知半路殺出這個傻不隆冬的程咬金,硬是壞了她的好事。
  “你喜歡的是八阿哥,對不對?”饒是他再不解風情,也瞧得出她的心思。他的眼裡有一絲傷痛,“或許……是我錯了,對不起。”
  說著便垂頭喪氣的往雅間裡走來。
  
  寶珠趕緊坐回原位,見他進來便若無其事的說道,“怎麼這麼久,哈哈……還以為你要丟下我們自己結賬呢。”
  “怎麼會。”他勉強一笑,“格格她今日身子不適,改日再拜會。你們想吃什麼任點。”
  “嗯,好啊,你呢?”她同情的望著他。
  “我?……來兩壇好酒吧!”他裝作輕鬆爽朗的哈哈一笑,可眼裡卻有些落寞。
  “哦……”她嘆了聲,心裡自責起來。
  
  “佩喬,我是不是做錯了。”悶悶的吃了飯,與恩和散了,寶珠懊悔的問道。“我當初為了我們自己,把月兒塞給他,卻耽誤了他的幸福。”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佩喬冷笑道,“況且那女人一日放不下八爺,就一日得不到幸福,嫁誰都一樣,恩和貝勒倒霉要娶她而已。”
  “真搞不懂她。”寶珠托著下巴,“其實恩和人也不錯呀,家世好、相貌堂堂、武藝超群、有正義感,雖然他人是傻了點、脾氣也不大好,但是他才十七,往後日子還長著呢,可以慢慢教好的嘛。最重要的是,他喜歡她啊。……嫁給愛你的人,比嫁給你愛的人幸福。”她想起這句話。
  “嫁給愛你的人,比嫁給你愛的人幸福……是嗎。”佩喬咀嚼著這句話,“若是……你比岳月更甚,喜歡的是別人,你嫁的男人也不愛你,又該如何?”
  耶?寶珠狐疑的望了她一眼,方才說道,“我覺得可以先相處看看吧。我與八爺成親時,他也不愛我,我也不愛他啊,但現在不是很好麼。至於別的男子……我覺得既是有夫之婦,就不該再愛別人。既然要求八爺對我一心一意,我自然也應對八爺一心一意才是。”她不會雙重標準。
  “當然,若是所嫁非人,那麼就算了吧,不要讓一個惡劣的男人毀了自己的一輩子。”她補充道,“但我相信世上還是好男人多,所以……努力一下?”她別有深意的說道。
  “……嗯。”佩喬展顏,微微點頭,“所以我說,八爺娶了你,也是他的福氣。”
  “是嗎?嘻嘻……”她傻笑幾聲,又左瞧右瞧,“怎麼還沒有事情發生呢?”
  “……”
  佩喬無語望天,決定收回方才說的那句話。
  
  “一二三四五六……”寶珠苦著臉點手指,“才過了六天耶,好悶哦……八爺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佩喬端著茶,簡明扼要的回答。
  “月兒居然不整點事情出來,不太正常了吧?”她歪著腦袋。她多麼希望月兒再來給她的茶加點料、或者自插兩刀之類的事情發生啊……不然她太無聊了。
  “她最好不要。”佩喬抿了口茶,淡然說道,“不然八爺會讓她生不如死。”
  “咦?你怎麼知道?背著我偷看錦囊了?”她壞笑著湊上去。
  “沒有,猜的。”佩喬勾著嘴角,冷笑一聲。
  “福晉。”
  這時露西走進來,手裡拿著個帖子,“簡親王福晉邀請您和佩喬格格明日過府賞花。”
  
  (注)這首詞出處:我寫的:P
  

作者有話要說:補充一點簡親王的資料:
這時候的簡親王應該是和碩簡修親王雅布,他是鄭獻親王濟爾哈朗之孫、簡純親王濟度第五子,順治十五年戊戌六月初六日未時生,母庶福晉杭氏;康熙十一年,封三等輔國將軍;二十二年四月,襲封和碩簡親王;四十年辛巳九月十七日未時卒,年四十四歲;嫡福晉西林覺羅氏,繼福晉博爾濟吉特氏,側福晉高氏、郭氏,庶福晉王氏、李氏、嵩佳氏、瓜爾佳氏,妾烏孫氏。(老婆好多,⊙﹏⊙b汗)
順便提一提他的兒子,和碩簡親王雅爾江阿,因為和88關係不錯,雍正四年二月被44革去親王。寶珠現在這時候,他大概還是世子。


第七十六章 賞花

  “佩喬,你瞧這花兒真好看哎。”寶珠捏著花枝說道。粉白小花、嫩黃花蕊,襯著翠綠肥厚的葉子,嬌艷可愛。
  “八福晉真是好眼光。”王府的一名侍女站在一旁,福了福身,笑著說道,“這是江南的長壽冠海棠,在京城裡栽成可不容易,放眼全京城,也就幾盆呢。這株是去年便栽下的,難得熬過了一冬,開得愈發燦爛了,倒是千金難求……”
  “哦。”寶珠頷首微笑,心裡卻腹誹著:就知道簡親王府邀請人來賞花就是為了炫耀。
  本以為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可月兒的影子都沒見著,要看花兒不如外出踏青,看看野外的花花草草呢,天生的強生的……
  “半卷湘簾半掩門,碾冰為土玉為盆。偷來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她想起那首著名的海棠詩,便隨口吟了出來。
  ……順便趁那侍女不注意,在那千金難求的海棠花上惡作劇的掐了一把。
  
  “好詩……”後邊有人一聲輕嘆。
  “給四福晉請安。”那侍女也是個伶俐人兒。
  四福晉?那就是小四的大老婆烏喇那拉氏?
  寶珠趕緊轉身施禮,“四嫂好。”又讓佩喬與她見了禮。
  她偷偷打量了一下烏喇那拉氏。
  烏喇那拉氏身著藕荷色旗裝,身材嬌小纖細,眸含秋水,膚色白皙,卻少了幾分血色,由丫環攙扶著,身子似乎有些羸弱。
  小四的老婆、未來的皇后耶,她若是見過肯定記得的,可幾次進宮賜宴好像都沒見著她,難道是身體不好的緣故,也可能這樣素淡嬌小的女子淹沒在宮裡一堆女人裡,她沒注意到……寶珠心裡想著。
  “八弟妹不必客氣。”她盈盈含笑,顯得楚楚動人。“我身子不好,平日裡進宮也少,就是賜宴也就是點個卯罷了,甚少與八弟妹親近,倒是我做嫂子的不是。”
  “四嫂何出此言。”寶珠見她氣度不凡,談吐有禮,便也學著斯文起來。
  心裡暗自思忖著,看來小四對烏喇那拉氏的感情也是一般般,否則怎麼連中秋春節這樣的大日子,也由得她一個人過。上回春節小四倒是帶了一兩個福晉赴宴,但沒見著她。
  還聽聞年側福晉在小四府裡已經是實際上的當家主母,烏喇那拉氏這個正妻反倒靠邊站了。想到這裡,寶珠對她又有些憐惜,便關心的問了問她的病情,“可有請太醫診治?”
  “有勞八弟妹掛心。自從生了弘暉,便是落下這病根。”她苦笑,“左右不過是熬日子罷了。”
  “四嫂不必憂心,慢慢調養,少操些心,總會好的。”寶珠軟言寬慰了幾句。
  “對了,方才聽八弟妹吟的詩,真是極好。想不到弟妹有此才情……”她微笑讚賞道。
  “這詩卻不是我做的。”寶珠趕緊澄清。雖然這世道沒有版權法,但剽竊的事兒她也不會做的。“嗯……是我認識的一位閨閣千金所作。”
  “哦?”烏喇那拉氏來了興致,“不知是哪家的格格、小姐?”
  “是江南林家的小姐,閨名黛玉。”寶珠含笑說道。
  “哦。”烏喇那拉氏微微一笑,“江南果然是人傑地靈,一位女子也做得如此好詩。那林小姐,想必是慧質蘭心、淑女才情,真希望有生之年能見見,結為知交。”
  “是啊。”寶珠嘆了一聲,“只可惜自古紅顏多薄命……恐怕見不著了。黛玉與她表兄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可家中長輩卻為她表兄另娶她人,黛玉傷心之下,香消玉殞。”她把《紅樓夢》的故事大略說了說。
  “可憐、可惜……”烏喇那拉氏聽了居然落下淚來,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又說道,“世間男子皆是如此薄倖麼?若是真愛黛玉,為何不與她私奔……我看,她那表兄不過是放不下榮華富貴、嬌妻美妾罷了!”
  “啊?”寶珠愣了愣。私奔?想不到看似弱不禁風的烏喇那拉氏,居然有那麼前衛的想法。
  “……八弟妹見笑了。”烏喇那拉氏自知失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和弟妹倒是相見恨晚,改日務必請過府一敘。”
  “當然好啊。”寶珠笑眯眯點頭,小四這個老婆倒是不錯,她也有心結交。
  兩人正說著,有個侍女捧著一盆花匆匆走來,眼見就要撞到佩喬。
  “小心!”寶珠趕緊拽過她,那侍女便直往寶珠身上撞去,寶珠自己閃避不及,一下子和那侍女皆撞倒在地,花盆砰的一下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怎麼樣?”佩喬和四婢趕緊把她扶起身來。
  “有沒有撞傷?”烏喇那拉氏關切問道。
  “奴婢該死!”那侍女驚恐的跪下,連連磕頭。
  “沒什麼,只是擦傷少許,你去收拾下這些碎片吧。”寶珠拍了拍手上的泥,又瞧了瞧佩喬的肚子,“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佩喬微笑搖頭,小聲說道,“你不必拉開我的,我會武功。”
  “是喔,我一時忘了……”寶珠笑笑,“光想著你有了身子。”
  “八弟妹真是……看來世人所言未必是實。”烏喇那拉氏嘆道。
  外頭皆傳言說八福晉是潑辣嫉妒的失德女子,可見她面容俏麗淡雅、雙眸澄澈靈動,方才聽得她吟詩也是有才氣的,且如今又瞧她奮不顧身的去救一個妾侍,烏喇那拉氏心裡不禁好感大生,為昔日的偏見感到慚愧。
  
  “哎呀,真是對不住……這些奴婢笨手笨腳的!”簡親王的一位側福晉連忙趕過來,“請八福晉移步廂房這邊更衣淨手可好?”
  “好吧。”寶珠告別了烏喇那拉氏,攜了佩喬,到花園一側廂房裡換了衣裳,淨了手,便坐下來歇息。
  早有侍婢沏了茶上來,又擺上了幾色點心。
  佩喬端起茶來,靠在唇邊吹了吹,卻皺了皺眉,對寶珠使個眼色,假裝抿了一口。
  茶有問題?寶珠立即興奮起來,也用袖子遮著,假裝喝了。
  “我有些累了,想歇著。”佩喬裝作頭昏的樣子說道。
  “那請格格在這邊軟榻上歇會吧。”那侍婢說著,便扶了佩喬到軟榻上躺下,又對露西等四婢說道,“幾位姐姐也到廊下歇一會吧,這兒有我就成。”
  “可是……”露西瞧了一眼寶珠。
  “嗯……那你們先下去吧。”寶珠點點頭,心裡偷著樂。沒有機會創造機會也要讓她們上呀。“我也想眯一會兒。”
  “是。”露西扶著寶珠也在軟榻上靠著,然後領著另外三人出去了。
  簡王府的那侍婢去取了薄被給她們蓋上,便也出去了,還給她們帶上門。
  
  “現在可以看了吧?”寶珠竊喜著小聲問道。
  “……嗯。”佩喬側耳聽了聽沒聲音,方才取出錦囊。
  “看看……”寶珠興奮的伸手去搶。
  “我先說清楚。”佩喬把錦囊捉在手裡,“這個八爺是給我的,怎麼做由我主張,你別插手。”
  “……好啦。”寶珠撅著嘴點頭。
  佩喬這才打開,裡面一張紙只有四個字:“反客為主”。
  “什麼意思?”寶珠歪著頭。難道要把簡親王府反過來讓她做主?
  “看看再說。”佩喬收起錦囊,閉上眼睛假寐。
  
  不一會兒,聽見外頭有腳步聲,寶珠趕緊閉上眼躺下。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幾個人走進來。
  “快,背出去。”是奉茶的那侍婢的聲音。
  “是。”兩個嬤嬤應了一聲。
  寶珠只覺得身子一輕,被人背起了,然後出了房門,走了約一盞茶的時間,方才停下了。她微微睜開眼睛瞧了瞧,原來是一路出了花園,到了王府後門。
  “格格,您要的人我帶來了。”那侍婢說道。
  “嗯。”一個冷冷的女聲,“這是賞你的。”
  是月兒的聲音!寶珠心裡一驚……果然是她!
  “謝格格!”那侍婢掂了掂手裡的錢袋,福了福身去了。
  “放上去吧。”月兒說道。
  寶珠趕緊又閉了眼,感到被舉高了,放到馬車上。
  
  寶珠在車裡搖搖晃晃的,聽到外面似乎越來越嘈雜,好像是到了大路上。……月兒要把她們送到哪裡呢?
  不一會兒,她們又被人背起,從街後的巷子裡進去,繞來繞去,上樓下樓的,放在了一張大床上。
  “媽媽,你看看這兩個如何?”月兒說道。
  媽媽?寶珠狐疑了一陣,聽得外頭有些絲竹之聲,方才恍然大悟。
  ——這個月兒,真是夠狠的,把她們弄妓院來了!
  “這個……長得也就湊合吧。”一雙油膩膩的手摸了摸寶珠的臉。
  “這個嘛,長得不錯,可看樣子是有身孕了吧?”她哼了一聲,“我們這兒可不是開善堂的。”
  “有了打掉不就成了。”月兒冷笑道。
  “打了胎那也得過一兩個月才能接客。”那老鴇嗤笑,“況且兩個都不是姑娘了,不值錢!”
  切,敢說她不值錢!寶珠心裡氣呼呼的。
  “那你開個價。”
  “兩個十兩吧。”
  不會吧,她才值五兩銀子?!真是不識貨!寶珠氣憤。
  可接下來的話讓她更氣憤……
  那媽媽接著說,“這個小的三兩,那個漂亮點的七兩吧。”
  寶珠:我@#¥%&……KAO!
  “五十兩吧。”月兒裝模作樣的講價。
  “算啦算啦,一口價,二十兩!一個六兩,一個十四兩,不能再多了!”
  “……好,成交。”
  “嗯,那請姑娘過來我屋子裡簽個賣身契。”
  說著兩人便又出去了,然後從外面閂上了門。
  
  “有沒搞錯!”寶珠額上爆出個“井”字,“月兒這個傢伙,居然把我賣了六兩銀子!——才六兩耶!”
  她怎麼也值個百八十兩吧!
  “現在不是這個問題。”佩喬皺了皺眉,也是怒形於色,“我們想想怎麼出去再說。”
  “這兒又沒有窗子,該怎麼出去呢?”寶珠搖了搖被反閂的門,還挺結實。
  “實在不行只能破門而出了。”佩喬蹙眉,“就怕會動靜太大,這兒肯定還有些護院打手,我們出了這門,也未必出得了這院子。”
  “那怎麼辦呢?八爺沒說嘛……”寶珠在房裡繞圈子,正在束手無策之時,門忽然被撞開了,一個人影衝進來,又迅速的關好門。
  
  “你怎麼會在這?!”寶珠與那人異口同聲的驚訝問道。
  “還不是四阿哥,迫不得已躲進來。”那人苦笑,把手裡的長劍入鞘。又是他……天地會舵主郭賢玉同志。“你又怎麼在這兒?”
  “我?”寶珠訕笑兩聲,急中生智的把佩喬推出來,“我來看望昔日姐妹啊,哈哈……”
  “哦。”郭賢玉瞧了佩喬一眼,微微頷首。
  “對了,你怎麼老是被四爺追著跑,見了他像老鼠見了貓似的,好丟臉哦。”寶珠不客氣的嘲笑他。其實她比較想看小四和郭賢玉上演《Tom & Jerry》——小四吃癟的樣子一定很好玩。
  “這是他的地頭,我不想鬧得太大。我們來不是為了和他打架的,辦好事情變成,其餘時候能避就避。”郭賢玉皺皺眉,對她的鄙視表示不忿,又補充道,“若是單打獨鬥,他也未必贏得了我。”
  “哦、哦……”寶珠明了的點點頭。想不到郭賢玉還知道毛主席“游擊戰裡操勝算,運動戰中殲敵人”的戰略,不錯不錯,是個有覺悟的好同志。可惜他生不逢時,天地會註定會失敗,若是穿越到抗戰時期應該很有前途,說不定能弄個啥啥委員、啥啥代表來當當。
  她正想著,外邊吵吵嚷嚷起來。郭賢玉側耳聽了一陣,眉頭緊皺,“他們追來了。”
  “那……”寶珠四周環視了一眼,打開衣箱,隨手取了一套衣裳給他,“還是老樣子,快快!”
  又扮女人?!郭賢玉拉長了臉。
  “別猶豫啦!”寶珠搶了他的劍丟到箱子裡藏好,“快換衣服,大不了我們轉過去不看你啦。”
  “……好吧。”郭賢玉無奈點頭,走到屏風後換了女裝。
  而這時寶珠翻箱倒櫃,倒是真的給她找到了一頂■髻(注),連忙踮著腳給他套上,又拖著他在梳妝檯前撲了滿臉的粉。
  佩喬在一旁目瞪口呆看著他們,一臉的驚詫。……這事兒,應該不是在八爺安排之內吧?
  “就這樣可以了。”郭賢玉臭著臉站起來,拿袖子擦著臉上的脂粉。
  “要扮乾脆扮漂亮點嘛,哈哈。”寶珠壞笑……好吧她承認,她是借機整蠱一下郭同志,誰叫他長得那麼如花似玉呢?
  “你……”郭賢玉正想開口,外頭有人乒乒乓乓叫門。
  寶珠對他使個眼色,跑過去開門。
  
  “搜檢亂黨,藏匿同罪!”幾個兵丁衝進來。
  “喂……你們停!”她大叫了一聲。
  “是你?”小四聞聲進來,見了她,眼裡閃過一絲訝異,臉上卻是淡淡的,柔聲問道,“你怎麼在這?”
  “四爺?”寶珠一時不知道怎麼答,乾笑了兩聲。
  “你們都下去。”小四喝退兵丁,又關上門,瞧了她們幾個一眼。
  郭賢玉低著頭拘謹的站著,佩喬則是氣定神閑,饒有興味的看著小四。
  “你怎麼在這裡?”小四把目光收回來,又問了一遍。
  “我、我……?”寶珠見他看了郭賢玉沒什麼反應,應該是沒認出來,心裡定了定。“我嘛……對了,我陪佩喬來看她昔日姐妹啊!”她繼續瞎掰。
  “哦?……佩喬?”他別有深意的盯著那個絕色天香的美女。
  “嗯嗯,她現在是八爺的妾哦……就是這樣子!”她用力點頭。
  “……妾?”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
  “還有這是我的丫環……”寶珠繼續把郭賢玉推出來做介紹。
  “嗯,我記得她。”小四微微點頭。
  “哎呀,軍爺,我們這怎麼會有亂黨呢?”那媽媽瓷聲瓷氣的聲音傳來。
  “人交給你,我先走了。”是月兒的聲音。
  “不成不成,請姑娘再跟我當面認一下,人錢兩訖,對吧?”那媽媽說道。
  “……那好。瞧一眼我就走。”
  
  “她們要進來了,怎麼辦?”寶珠拉著佩喬小聲說道。
  “有四爺在這怕啥?”佩喬有恃無恐的悄聲回答。
  “可是最好還是不要讓他知道吧?”……知道她傻乎乎的被月兒給賣了,而且才賣了六兩銀子,太丟人了。
  “你們做什麼?”小四見她們倆咬著耳朵竊竊私語,皺眉問道。他就知道她們會在這兒出現,肯定不是寶珠說的看姐妹那麼簡單。
  “啊……”寶珠正想該怎麼說,只聽得兩個人影已經到了外面,趕緊躲到屏風後面,“四爺,幫我們掩護啊!”
  掩護?小四還沒反應過來,那老鴇和月兒已經推門進來。
  寶珠在屏風後縮了縮頭,從縫隙裡悄悄張望。
  
  “咦?”那老鴇吃了一驚,四周瞧了瞧,“兩個姑娘呢?”
  “四、四爺?”月兒也吃驚不小,“怎麼您在這?”
  “我也是男人,為什麼不能在這?”小四順手撈過郭賢玉摟在懷裡。輕佻捏了捏他的臉頰,惹得郭賢玉倒吸了一口涼氣。“倒是郡王府的格格,會在這兒卻是奇怪。”
  糟了糟了,一時情急,漏了還有郭同志,希望他別被小四瞧出破綻才好。寶珠心裡暗暗祈禱。
  “你……我……”月兒神色尷尬,不欲與他解釋,又轉頭問老鴇,“是不是走錯了?”
  “不對呀,明明是這間啊……”老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我這裡只有這位姑娘。”小四把郭賢玉又摟緊了些,冷笑說道,“還不出去,別擾了爺的好事。”
  “啊、啊……是……”老鴇見這位爺氣勢出眾,知道得罪不起,連連點頭哈腰就要退出去。
  “可是……”月兒不死心的拉住她,“人怎麼辦?”
  “哎呀,姑娘,先走吧。”老鴇拉著她往外走。
  “可……”月兒恨恨的。就差這麼一步就成功了,難道還是被她們倆跑了?!她不甘心!
  “格格一位未出閣的姑娘,有些事情還是不看的好。”小四譏誚的笑,心裡已明白了幾分。
  說著便控住郭賢玉的後腦勺,低頭,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啊……你……”月兒畢竟是個黃花閨女,見他居然大刺刺的在她面前與女子調情,臉上一紅,便跺腳出去了。
  “唉,姑娘,那咱們這買賣可要重新算啊!”老鴇跟著追出去。
  
  (注):中國人很早就有了佩帶假發的習慣。清朝開始出現的■髻樣式有很多,當時的京城有專門製作和銷售■髻的作坊和店鋪。清初的揚州就有蝴蝶、望月、花籃、折項、羅漢、懶梳頭、雙飛燕、倒枕、八面觀音等■髻樣式。清朝吳敬梓在《儒林外史》就寫范進之妻胡氏常戴銀絲假髻。當時婦女不但在平時會戴黑色的■髻,連居喪時也會戴白色的■髻。(以上摘自百度百科)■髻是清朝女子比較常用的,所以寶珠兩次能找到,不算太巧合。
  

作者有話要說:呃,大家請淡定滴期待下一章……


第七十七章 賣身

  啊啊啊啊……小四親了郭賢玉!!
  一個是清朝皇子,一個是反清義士……一正一邪、一黑一白、針鋒相對的兩位大BOSS湊在一起,真是無敵的絕配啊!打是親罵是愛,說不定打著打著,就打出奸-情來了呢!小四無疑是帝王攻,小郭則很有傲嬌受的潛力,兩人H起來一定很激爆……
  寶珠跑出來,瞧著他們兩個還保持著相擁的曖昧姿勢,激動得……那個熱血沸騰啊!就差沒搖鼓吶喊了。
  佩喬也有些驚訝,見寶珠激動不已的樣子又覺得好笑,只拍了拍衣角,站在一旁事不關己的看戲。
  
  而那兩個主角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小四先反應過來,放開郭賢玉,尷尬的看了寶珠一眼,見她小臉紅撲撲的,眸子裡似乎閃著興奮的光芒,又有些不解。
  但在喜歡的女子眼前輕薄了她的婢子,始終是太過孟浪,心下也甚懊悔,不知寶珠心裡會如何看他,便放軟了聲音,對郭賢玉微微欠身,“方才一時情急,還請姑娘見諒。”
  “你、你……呸呸!”郭賢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用力啐了幾下,又用袖子不停的擦著嘴,仿佛有什麼髒東西附著一般。
  小四見她咬碎銀牙、杏眼圓睜,又嫌惡又惱怒的模樣,也不悅的皺了皺眉,哼了一聲。
  好歹他也是皇四阿哥,親她一下又怎麼了,就算上了她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若是他問老八要個婢子做妾,料想老八也不會不給。他道歉是看著寶珠的面子,這婢子還不領情,當真不識抬舉。
  “你、你……!我殺了你!”郭賢玉氣急敗壞的,就要撲上去跟他打架。那傢伙居然敢親他?!——他是男人!!
  “唉,別,你冷靜一點……”寶珠連忙拉住他,一邊踮著腳捂著他嘴巴,一邊對他大使眼色,警告他當心露餡。
  “哼。”郭賢玉方才一時情急,這會兒想了想也知道不宜和他硬拼,便壓下心中的惱怒。心裡卻是新仇舊恨一起來,對小四愈發忿恨了。
  “啊,對了,你把這些衣裳拿去洗了!”寶珠急中生智,把他的劍、原來的男裝,連著一堆衣服一起塞他懷裡,對他眨著眼睛,暗示他借機離開小四的視線,找機會溜出去。
  “……是。”郭賢玉明白她的意思,抱著衣服出門去了。
  
  “岳月對你們不利?”小四瞥了一眼郭賢玉的背影,然後轉頭對寶珠沉聲問道。
  方才聽得月兒與老鴇的對答,是怎麼回事,他已猜到十之八九。
  “是啊,她想把我們賣到這兒來……”寶珠扁著嘴,把事情說了一遍。
  這女人當真狠毒,不知老八當初怎麼要將她保下來,小四蹙眉。“這件事就交給我去辦,我差人先送你們回去吧。”
  “好啊,那就多謝四哥了。”寶珠連忙點頭。
  “嗯。”佩喬也淺笑頷首。
  “老八不在府裡,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麼?”他嘆了聲,又擔憂又憐愛的瞧著她。她這樣活潑的性子,真是讓人擔心得緊。
  這次她偶然遇見了他,萬一還有下次呢?他不可能時時護著她。
  “嗯,我知道了。”寶珠見他目光溫柔,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頭。
  
  三人正要出門,卻見那老鴇滿臉堆笑的上前來福了福身,“這位就是當家小姐吧,妾身給小姐請安了!”
  見了小四在一旁,又恭敬的行禮,“給爺請安。”
  “當家小姐?”三人皆愣了愣。
  “是啊,小姐閨名是不是寶珠?”老鴇和和氣氣、慈慈祥祥的對寶珠問道。
  “咦?你知道我?”她越來越納悶了。
  “那就是了,韋當家前日有信給我們,說這幾日就有當家小姐來接管咱們這兒呢,盼星星盼月亮……”
  “乾爹?”寶珠嚇了一跳,打斷她的諂媚,“這是他開的?”
  “是啊!”老鴇點頭。“大當家的說,近日裡有位您這樣身量面容、戴著翠玉鑲銀鐲子、白玉蝴蝶戒指的姑娘被人擄來,便是咱們的當家小姐。”
  “八爺的手可伸得夠長的。”佩喬聽了,微微笑道。
  小四有些疑惑的瞧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你是說,這是八爺安排的?”寶珠恍然大悟,“怪不得這麼巧。”
  “這就是錦囊裡說的‘反客為主’的意思罷。”佩喬頷首,嫣然一笑,“那個女人還在你手上,對不對?”
  “這位奶奶真是聰明。”老鴇連連點頭,“這也是大當家吩咐下的,該怎麼處置呢?”
  “看看再說。”佩喬看了看小四,“四爺還是一起吧?”不知其中是否有詐,多個靠山總是好的。
  “嗯。”小四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這邊請。”
  老鴇帶著他們一路走到廊後的屋子裡,恭敬的開門請她們進去。
  一個女子被綁在床架上,果然就是岳月。
  “好狠的女人,還想做掉我孩子!”佩喬不由分說,上去就是“啪啪”兩下,狠狠抽了她兩巴掌。
  “佩喬,你別激動,小心動了胎氣。”寶珠趕緊拉住她。
  “是啊,奶奶,仔細手疼,這些事兒交給我做就行了。”老鴇諂媚的搬了凳子請她們坐下,“整姑娘的法子咱有的是,可別打壞了臉,倒是賣不得好價錢。”
  月兒原本潔白的臉上浮起清晰的指印,看來佩喬這兩下打得不輕。她雖然心虛,仍然色厲內茬的說道,“你們憑什麼抓我!”
  “哎喲,姑娘怎麼這麼說呢?”老鴇陰笑著上前,在她胳膊上重重揪了一把,疼得她又哀叫了一聲。老鴇掏出一張賣身契,“你方才不是將自個兒賣給我們了?人錢兩訖,可是按了手印兒的。”
  “我簽的是賣她們倆……”月兒瞧了瞧那賣身契,大驚失色,“我明明是賣她們兩人,貳十兩,怎麼變了?!”
  “姑娘你記錯了吧。”老鴇皮笑肉不笑的,“是你賣給我們院子‘兩天’,‘貳仟兩’!這兒可有你的手印唷,別不認賬!”那賣身契上早被人添了幾筆。
  “你、你們……使詐!”月兒咬牙,又驚又怒,原本溫婉美麗的面容扭曲起來。
  “話可不能這麼說,白字黑字在這兒寫著呢。”老鴇大約見多了這種人,滿不在乎的說道,“要不要咱們到順天府去見官啊?問問你拐賣良家婦女為娼是什麼罪?還是到您家貴府上去取贖身銀子呢?不過……這數目可就要翻幾翻哦。”
  “少跟她廢話。”佩喬不耐煩的說道,“既然是賣兩天,那麼今晚上就掛牌子,這麼漂亮的小妞兒開-苞,一定很多人感興趣吧。明日裡就一文錢一次,讓全京城的男人搞死這賤-貨!”
  “佩、佩喬……”寶珠聽得傻了眼,嘿嘿笑道,“不用這麼狠吧……”
  “你忘了她方才怎麼對我們了麼?還有以前做了什麼?”佩喬冷哼一聲,“八爺把錦囊交給我,就是怕你心軟……這事我做主!”
  “八爺?你說八爺?”月兒不可置信的搖頭,“他不會的!”
  那樣溫柔謙和的八爺,絕不會這樣對她的……
  “自作孽不可活。”佩喬冷傲的笑著站起來,取了個小香包湊在她鼻前讓她嗅了嗅。
  “是什麼?”月兒咳嗽了幾聲,身子軟下去。
  “用媚藥、迷藥那是便宜你了,這個正好。”佩喬誚笑,“這讓你全身無力,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可偏偏神志清醒,好好感覺別人是怎麼蹂躪你的!”
  月兒嘴巴張了張,已是說不出話來,臉上卻是驚恐萬分,淚水順著眼角流下來。
  “佩喬……”寶珠怯怯插嘴。
  “你別管。”
  “哦……”
  看來佩喬是鐵了心要整治月兒了,寶珠心裡哀嘆了聲,又瞧了瞧小四。只見他一言不發的托著下巴,唇邊勾起一抹冷笑,眼裡居然有些讚賞之意。
  “四哥……”她暗地裡扯了扯他的衣角。
  
  房內沒有點燈,只有那淡淡的月光照進來,一片朦朧的清冷。
  月兒一動不動的躺在那俗麗的雕花大床上,她身上只穿著肚兜,披著嫣紅的透明薄紗,襯得她一身白玉無瑕的身子更是嬌艷動人。可是,她細心呵護十五年的嬌美身軀,還有比命更寶貴的貞操,卻不知會被哪個鄙俗的尋芳客采了去,她寧可死也不願意啊,可卻偏偏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收買簡親王府的婢子,在親王府裡下手把人擄走,任誰也不會懷疑到她郡王府的格格身上來。然後再賣入早已接洽好的青樓,只要過了一夜,寶珠二人名節盡毀,就再無面目留在八爺身邊——她月兒得不到的,別的女人也別想得到!
  可是,她處心積慮安排的計劃……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她所做的,他早已明了,卻故意挖個坑讓她跳下去,讓她跌得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八爺……你好狠!
  她的淚大滴大滴的滾落。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
  
  可是,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噴著酒氣的男人踉蹌著闖進來,提醒她這一切都是殘忍的現實。
  “呵呵……”他傻笑著摸上床來,壯-碩的身軀壓上她。“姑娘真是又香又軟啊……”
  不要!她張嘴,卻仍舊是說不出話來,只感覺到那男人的雙手在她從未有人碰觸過的身子上肆掠,她羞憤欲死……
  
  啊——!
  下身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傳來,她絕望的閉上眼。
  ………………
  …………
  

作者有話要說:囧rz,把月兒給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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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無榜,TAT,期待各位親親們多多留言支持~~~給我一點愛心~~ToT


第七十八章 自盡

  清晨的陽光很明亮,很刺眼。
  身邊的男人背對著她,鼾聲如雷。
  她一夜難以閤眼,床帳那一片俗艷的大紅大綠色扎得她眼睛發疼。身上也疼,她從頭到腳無一不疼,尤其是腿間,似乎動一動就會裂開一般。
  她抬抬手,發現藥效已過,可以動了,便掙扎著坐起身來。眼淚似乎已經流乾,只剩下濃濃的恨意無法紓解。伸手拔下發簪,她咬牙切齒揚起手,就要把簪子刺入那男人的脖頸!
  這時,那男人卻翻過身來,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瞧了瞧她。
  “啊——!!”兩人同時發出驚恐萬狀的叫聲,“怎麼是你?!”
  
  “嘻嘻……你聽說了沒?”八貝勒府裡,還沒到晌午呢,就有婢子嘰嘰呱呱的談論著市井上流傳的花邊新聞。
  “就是那事兒嘛,哈哈,怎麼會不知道!全京城的都知道吧!”
  “是啊是啊,真是比說書的還精彩!”
  “不會吧?怎麼可能?”
  “絕對沒錯!我是聽送菜的小六說的,他是聽隔壁糧米鋪的阿水說的,阿水他們糧米鋪今早給翠香院送米,是聽那兒的姑娘說的,錯不了!”
  “哇哇,真是丟死人了!”
  “是啊,嘻嘻……”
  “你們在說啥呢?”寶珠輓著佩喬,一臉興致勃勃的走過來。八卦啊,只要是女人就感興趣,是不分年齡和層次的!
  “給福晉、格格請安!”眾婢子連忙行禮,一個嘴快的丫環笑著說道,“就是說那事兒嘛,嘻嘻……蒙古來的恩和貝勒爺上窯子找姑娘,結果女票(這個字會被口,請合在一起看)的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裕誠格格!”
  “哦?”佩喬瞥了寶珠一眼,眼神危險。
  “是啊,聽說裕誠格格春心動了,還是自個兒賣身進去的,兩口子一個賣春一個買春,這可不是絕配麼,嘻嘻!”
  “你給我過來。”佩喬口氣不善,沉著臉拉了寶珠進房。
  
  “是你搞得鬼對不對?!”佩喬一拍桌子,衝她叫了一聲,嚇得寶珠縮了縮脖子。
  好像我才是你老闆吧……寶珠怯怯的瞧了她一眼,口裡卻懦懦說道,“是我叫四爺找了恩和……”
  要月兒從此淪落風塵似乎慘了點,但如果上-床對象是恩和,應該就沒關係吧,反正他們已定親了,提早洞房而已。
  “你、你……”佩喬氣得恨不得敲她的腦袋,“你又壞了八爺的事了!”
  她說著,便取出第三個錦囊來,打開看,裡面紙上寫的是“釜底抽薪”。
  “八爺肯定還有後著。”她嘆了口氣,“我猜八爺是想逼得她自盡、要不賜死,也用不著我們動手,便把她解決了,方才算一了百了。你看你現在……唉!”
  “我、我……”寶珠心虛說道,“始終大家都是女人啊,我不忍心。不如讓她遠遠的嫁到蒙古去,也不會再害我們……”
  “只有死人才不會害人。”佩喬冷冷打斷她。
  “我……”寶珠正想分辨,克總管在外頭嚷嚷,“哎,貝勒爺,您不能進去!”
  
  看你做的好事!這就來了吧!
  佩喬又恨恨的剜了她一眼。
  “砰”的一聲,門被撞開,進來的果然是恩和貝勒。看他高大壯碩的身材,配上氣勢洶洶、怒發衝冠的模樣,那氣勢還真有些讓人害怕。
  “福晉,這……”克總管無奈的看了恩和一眼。
  “你先下去吧,給貝勒爺奉茶。”寶珠定了定神,挺直了腰桿。
  “……是。”克總管趕緊退下了,又出去吩咐幾個奴才守著門口,若是貝勒對福晉有什麼動作,馬上衝進去保護。
  “你這個惡婆娘!月兒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要這樣害她!”恩和怒氣衝衝的說道,“若不是四阿哥幫我,月兒就被要你們害死!”
  他就覺得奇怪,四阿哥怎麼忽然想起拉他去逛窯子。正好他那時喝了不少酒,被激了激便去了,然後又被激了激,便重金標下了個清倌姑娘,之後就……
  “——你這女人真是太狠毒了!”他說著便上前來,用力扣著她的肩,就要往外甩。
  “你住手!”佩喬出手護住寶珠,反身與他過了幾招,口裡說道,“害她?我們為什麼要害她?!”
  “這個惡女人心胸歹毒,害人還需要理由麼!”恩和知她有孕在身,便收了手,只是氣得呼呼直喘。
  “是她這麼跟你說的對吧?”佩喬冷笑,“那你有沒有問過她,當初在揚州青樓,是誰給她姐弟贖的身?……是我們福晉!她又是怎樣報答的?……父親屍骨未寒,就來勾引恩人的丈夫!這些事兒四爺也知道,你不妨問問四爺,我說的是真是假!”
  “她、她才不會做這種事!”恩和握緊拳頭。
  “還有,藉口給八爺治病,賴在我們府裡不走,弄傷自己嫁禍福晉、還恬不知恥的想取福晉而代之——這些她又有沒有跟你說?!”佩喬咄咄逼人。
  “我……她……不可能!”恩和仍然半信半疑,臉上陰晴不定。
  “你不妨再問問四爺,你的心上人為什麼會出現在翠香院?他又怎麼那麼巧帶你去了那裡?”
  “你是說……”恩和終於有些醒悟了,疑惑的看了寶珠一眼,“是你……?”
  “嗯。是我叫四爺找你的……”寶珠咬咬唇,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對不起……”
  “你幫了我們,我方才還那樣對你,是我該說對不起才是。”恩和嘆了一聲,對佩喬方才所說也信了幾分,神色便黯沉下來。少男情懷也總是詩,想不到自己愛上的,是個看似清麗若仙,內裡卻心如蛇蝎的女子。
  “不是的,是我對不起你。”她搖搖頭,鼓起勇氣說道,“我當初激你娶月兒……是故意的。”
  “……哦。”他皺了皺眉,幽幽別過臉去。
  “太后說要把月兒指給八爺,我不願意,所以才故意讓你娶她。”她說著說著,心裡越來越內疚了,“對不起……我明知到她是這樣的人,卻還把她推給你。為了我自己的幸福,耽誤了你的幸福……我以為她會安安穩穩的跟你嫁到蒙古去,誰知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對不起、對不起!”
  “你……”他走到她跟前,低頭看她。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會搞成這樣子。”月兒丟臉沒關係,可害得無辜的恩和也跟著丟臉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現在弄成這樣了,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那是她咎由自取。”佩喬冷冷說道。
  “那始終是我們之間的事,不應該搭上恩和貝勒。”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對不起……”
  恩和嘆了口氣,在她面前站著,沉默不語。
  她知道他在瞧她,卻心虛的不敢抬頭,也默不作聲的揪著帕子。
  “看著我。”他忽然說道。
  “啊?”她抬頭,飛快的看了他一眼,見他表情黯然,又趕緊低下頭。
  “……看著我。”他抬起手來。
  啊……他要打她麼?她趕緊縮縮肩。
  可是,他的手卻沒有打下來,而是輕柔的托起她的下巴。“看著我。”
  “哦……”她怯生生的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他那受傷的眼神,又讓她內疚起來,淚水盈盈的眨了眨眼睛。
  “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嗎?”他忽然輕笑道,“像……我們草原上的小羊羔。”
  “哪、哪有……”她別過臉去,嚶嚶說道。
  “呵。”他又笑了笑,收回他的手,嘆了一聲,“……我會娶她。”
  “呃?”她看著他那蕭瑟的模樣,更是內疚了,“我……對不起你。”
  “不關你的事。”他佯作輕鬆的笑著,“我會娶她。就這樣。”
  “哦……”
  她正想再說點什麼,一個人奔過來,用力的敲門,“貝、貝勒爺,不好了!”
  “什麼不好?我好得很。”恩和不悅的打開門。
  門外是個異族服裝的男人,看樣子是恩和的跟班。
  “不、不是!”那跟班搖搖頭,“是、是裕誠格格……您走了後,岳滿公子來了,他們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岳公子走後,格格就要自盡!”
  “自盡?她還嫌鬧得不夠丟人嗎?!”他眉頭緊皺,對寶珠二人拱拱手,“那我先回去了。”
  不待她們回答,便大步出門去了。
  
  “利用岳滿來逼那女人,八爺果然高明。”恩和走後,佩喬盈盈笑道。“那女人再怎麼狠,可最關心的還是這唯一的親弟弟。若是他對她說幾句重話,她不羞慚得自盡才怪。況且,她雖然過繼給了恭惠郡王,可始終是岳家的血脈,出了這樣的事兒,為了岳滿的前途,她還是死了好。”
  “那她……”會死嗎?寶珠想問,可又不敢問。
  “放心,十有八九死不了。”佩喬瞧出了她的心事,冷哼了一聲。“若是她昨夜是和別的男人……就算她不想死,恭惠郡王也會逼她死,省得傳到皇上那兒去的話,要連累郡王一家;可若是和恩和貝勒,先女乾後娶是難聽了點兒,可至少還是皇上賜下的婚事,嫁的是太皇太后的母家……就算她想死,郡王也不會讓她死。”
  “哦。”寶珠這才松了口氣。
  “不過,你壞了八爺的事,我可不管了。”佩喬慢悠悠的把那三個錦囊取出來疊好了,丟到一旁櫃子裡。“等八爺回來,你自個兒解釋吧。”
  “知道了啦。”她撇撇嘴,心裡還是輕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請親們盡情滴撒花花吧~(*^__^*) 嘻嘻……


第七十九章 主事

  “這兒原來是誰管事的?”翠香院裡,寶珠負手踱步,對四個老鴇一本正經的說道。
  佩喬靜靜坐在一旁,只是笑著品茶。
  “回小姐,開始是大少爺,後來他也不知道上哪兒去了,就是我們幾個商量著辦。”一個年長些的老鴇說道。
  “哦。”寶珠抿嘴笑笑。韋家大小爺就是那個韋虎頭吧,不知道長什麼樣子,嘻嘻。
  “既然現在這兒乾爹給我當家了,那我就先跟你們約法三章。”
  “是的、是的。”老鴇們連連點頭。
  “首先,逼良為娼這種事情不許做。”她義正詞嚴。
  “是、是,咱們院子一向是合法經營、誠實繳稅、踏踏實實、勤勤懇懇的開門做生意,只是為了救小姐才做了那麼一回。”上次那老鴇陪著笑臉。
  “嗯。第二呢,不許虐待姑娘。”她接著說道,“不許隨便打罵,犯了錯兒呢,先教導,教不聽還可以罰銀子,盡量不要打人。”
  “……是。”老鴇們面有難色,還是應了。
  “第三,賣笑還是賣身,由姑娘們自願,不許強迫。”
  “這……可要少賺不少銀子……”一個老鴇遲疑的說道。
  “我知道怎麼做,你們先這麼辦吧。”寶珠擺擺手。
  “……是。”
  “嗯。”寶珠滿意的點頭,又問道,“姑娘的名冊可有?”
  “有的。”老鴇們趕緊送上自己手下姑娘的名單。
  “這樣……”她瞧了瞧名冊,微微蹙眉。只是記了姑娘的名字、年齡、籍貫等等,太簡略了,便拿了張紙畫了個表格,然後給她們看。
  “以後按這樣記。”她拿著紙講解,“要寫明每個姑娘的名字、年齡、生日、籍貫、特長、個性,下面是她的分項評分,包括容貌、身材、體力、氣質、才藝、媚術等等,以一百分為滿分,你們根據每個姑娘的情況挨個打分,一個月考評一次。另外,還要詳細記錄每個姑娘每日的收入。明白了嗎?”
  “是、是。”聽她說得頭頭是道,似乎還有些手段,老鴇們便有幾分緊張起來,都諾諾的應了。
  “嗯。各位媽媽都是院子裡的老人了,本小姐相信你們。好好乾,每月收入前三位的額外有分成打賞,連續三個月收入最後一位的,也只有請她走人了。”她恩威並施。人力資源管理中,末位淘汰制是很重要滴。
  “是、是,一定好好乾。”老鴇們點頭如搗蒜,頭上有些汗珠。
  “好,那你們把賬本留下,然後出去做事吧。” 她得意洋洋,嘿嘿,不就是模擬經營遊戲麼,這是本姑娘的強項!
  “是……”老鴇們擦著汗出去了。
  
  “怎麼樣?”她湊到佩喬身邊,笑眯眯說道,“我是不是也挺能幹呀,嘻嘻……”
  “嗯。”佩喬忍著笑。
  “我下面還有很多策略哦,比如員工……呃,我是說姑娘的培訓、福利、院子的動線管理,還有整體的裝潢,嗯,還要引入一些新的舞蹈、曲子、美食之類的,把它做成一個集飲食休閒娛樂於一體的康樂中心!……”她滔滔不絕的說著自己的設想,說到得意處便眉飛色舞。
  “嗯、嗯。”佩喬難得的沒有打擊她,只是含笑點頭聽她亂侃。
  “我一定能把翠香院建成京城、乃至全國第一的青樓!”她豪情萬丈的下了結語。
  嗯,她的目標是——成為清朝史上最強的媽媽桑!
  
  “十一、十二……十四……”一入夜,她又點著手指頭數著日子,“八爺走了兩個禮拜了,怎麼還沒回來?嗚嗚……”
  “兩個禮拜?”佩喬疑惑的瞧了她一眼。
  佩喬也知道寶珠這些日子過得甚是無聊,因此她天天跑去翠香院裡上串下跳的折騰,佩喬也不是十分阻攔。只不過會時常跟著她去,每當差不多到點了,就揉揉肚子捶捶腰,提醒她這兒還有個孕婦不宜操勞,於是她便乖乖的跟著回府來了。
  “呃,我說的是,差不多兩旬啦,嘿嘿……”寶珠不好意思的吐吐舌。
  “哦……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佩喬同情的點點頭。
  “唉,越說我越覺得好慘了。”她苦著臉,托著腮。
  “那你就想想開心的事兒吧。”佩喬微笑。
  
  “對了,我從翠香院帶了點好東西回來,你要不要看?”她轉念一想,兩眼放光,興奮的拿出本大冊子來。
  “什麼東西?”佩喬翻了翻,臉上幾條黑線。“你看這個?”
  “嘿嘿……”她曖昧的用手肘頂頂她,“大家這麼熟,就不用裝啦……孩子都有了,不要說你不知道哦。”
  這是本春宮圖冊,還是全彩的耶,真的很有……嗯,藝術價值啊,拿到現代去一定能賣大錢。
  “好東西要和好姐妹分享嘛。”她給佩喬瞧了幾眼,又收回來,“不過你現在呢……還是好好養胎吧,等我先看完再給你看哈。”她促狹又得意的咯咯笑。
  “呿,我才不稀罕。”佩喬又好笑又好氣,起身出門去了。
  “悶騷女。”她衝著佩喬的背影做個鬼臉,關起門來,自己在燭光下翻看。
  
  如夢令——
  一夜雨狂雲哄,濃興不知宵永。露滴牡丹心,骨節酥熔難動。情重,情重,都向華胥一夢。(注)
  哇哇,古人真是好大膽,一個個看似古板正經,私底下卻有那麼多花樣耶。不但作風開放、還很有情趣,做這種事情還能配上這麼風雅的詩……
  她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覺想起和小八的歡-愛,又臉紅心熱起來。越來越想他了,嗚嗚,還是不看了……
  她嘆了口氣,怏怏的把圖冊收到箱子裡,然後爬上床睡覺去。
  芙蓉帳冷,翡翠衾寒,沒有老公在身邊的日子真可憐……好懷念小八溫暖的懷抱啊……
  她要不要學人撿豆子呢?還是數羊好了……
  她亂七八糟的想著,直到外頭敲過了三更,方才沉沉睡去。
  
  “嗯……”睡意朦朧中,似乎有人摟著她的身子輕吻,她不禁呻吟了一聲,嗅到那男人身上熟悉的冷甜味道,她咕噥著,“胤禩……胤禩……”
  “呃……寶兒……”男人粗喘著,貪婪的舔吻她細緻柔滑的肌膚,一隻手已經向她身下探去。
  “胤禩……人家好想你喔……”她嬌嗔,迷濛中摟上他的脖子,不自覺的挺起身子迎合他。
  “我也想你,寶貝兒。”他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粗喘,分開她的腿,他就要擠進她嬌弱的花蕊。
  “嗯……痛……”感覺到他的碩長一寸寸的挺進,她不適的皺眉哀啼,“好脹……不要……”
  “天……你怎麼又緊得如處子一般……”他聲音嘶啞,竭力壓抑著欲-望,“我不想弄傷你……張開一點,乖……”
  “呃……我……嗚……”她扭了扭身子,想把他推出去。
  “不要動……”他嘆了聲,暫停了入侵,低首吻著她敏感的嬌軀,手指溫柔的挑弄著她的小花瓣,想讓那嬌媚的花兒更加綻放……
  “好壞……摸人家那裡……”她羞答答的弓起身子,可那兒傳來的陣陣愉悅又讓她欲罷不能,忍不住嬌吟出聲。
  “喜歡這樣麼?”他輕喘著說道,“……舒服麼?”
  “嗯……喜歡……”她小嘴微張,吐氣如絲,“嗯嗯……好舒服……”
  “乖,放鬆一點,讓我進去……會更舒服的……”他耐心的誘哄著,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嗯……啊……”她嗚咽著摟緊他。她被那極致的快感擊潰,身子酥軟下來,便無力的靠在他胸上。
  “這麼快就丟了?”他繃緊了身子,憐愛的輕笑。感受到她的熱潮涌來,他愈發的渴望采擷她,便一個挺身,這次,毫不費力的完全進入了她。“小寶貝,你好暖……就算死在你懷裡,我也心甘情願……”他微嘆了一聲,緊緊的抱著她的嬌軀,小心的移動著。
  “呃……好累……”她卻滿足的打了個哈欠,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你這個小妖精……給我醒來!醒來……聽到沒有?”男人無奈的低吼。
  
  寶珠是被唧啾的鳥兒吵醒的。
  好像好久沒睡得那麼舒服了耶,還做春夢了,夢見小八用手指就給她GC了,嗚嗚,好羞人……
  一定是晚上看了春宮圖的關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她紅著臉坐起身來,剛想喚露西進來給她梳洗,瞧了瞧自己卻驚了驚。
  衣衫凌亂,身上還有可疑的印跡,床上有曖昧的濕痕……石橋製作收集
  難道、難道?!
  “露西!”她急切的叫道。
  “福晉,怎麼了?”露西趕緊進來。
  “八爺昨晚回來了?”她緊張的揪著被子,又驚又喜。
  “沒有啊。”露西茫然的搖搖頭。
  “啊——?”小八沒回來,那昨晚是怎麼回事?她驚恐的尖叫。
  難道是鬼壓床?!……壓她的還是個色鬼!
  
  注:出自晚明《花營錦陣》。十八禁,囧 。
  


第八十章 偷情

  “福晉,您怎麼了?不舒服嗎?要不要找大夫?”露西緊張兮兮的上前來。
  “嗚……沒事……”一定是夢、是夢啦!她用被子捂著頭哀叫。
  “福晉您沒事吧?”露西瞧了瞧她,決定還是找個大夫來看看,站在房門口叫著“克總管、克總管……”
  “怎麼啦?”克總管連忙跑過來,“叫啥呢?莽莽撞撞的,八爺回來了,你們做事還不仔細點……”
  “你說八爺回來了?!”寶珠跳下床來披了衣裳就要出門,露西趕緊攔著她,給她更衣梳妝。
  “稟福晉,八爺昨日後半夜裡回來的,您已歇下了,八爺便沒打擾您,在外頭耳房歇了,這會兒已經上朝去了。”克總管在外頭恭敬說道。
  “哦、哦。”寶珠這才松了口氣,又搖著露西,“快給我梳頭,我等會進宮。”
  “福晉……上朝的地方咱們不能去。”露西提醒道。
  “我去給良妃娘娘請安不行嗎?”她瞟了露西一眼。
  
  話是這麼說,可給良妃請了安之後,她便取了些點心裝在食盒裡,然後好說歹說,讓露西幫著遮掩,在後院順了一套小太監的衣帽,出了承乾宮,便悄悄換了衣裳,往乾清門那邊去了。
  到了乾清門,康熙已退了朝,她打聽了一會,知道小八還在旁邊的朝房裡,又躡手躡腳的摸過去。
  “幹什麼的?”門口一個中年大太監傲慢的哼了聲。
  “稟公公,咱家是良妃娘娘差來送點心給八阿哥。”她竊笑著,對那太監畢恭畢敬的行了禮,指了指手上的食盒。
  “哦?”大太監抬了抬眼皮,打開食盒瞧了瞧,“大人們在裡頭議事,你先候著吧。”
  “是。”她笑眯眯的站在一旁,踮著腳往裡張望。
  “嗯哼!”大太監假咳了一聲。
  “嘻嘻……”她縮了縮脖子,乖乖的站著。
  看不到樣子,聽聽聲音也好啊。好像聽到小八在和別人小聲討論什麼呢,好久沒聽到他那溫柔磁性的聲音了,好期待……她傻笑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見那大太監看白痴似的看著她,她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等了小半個時辰,他們方才散會,幾個大臣陸續走了,那大太監就進去通報了一聲,然後對她指了指,“進去吧。”
  “嗯,謝謝公公。”她歡喜的提著食盒進了屋,見小八低頭寫著字,便靜靜的站著瞧他。
  他下巴上有些胡茬,臉色也不太好,有些憔悴的樣子看得她心疼。昨夜裡才回來,一大早天沒亮又上朝了,好辛苦……
  這個傻瓜,那麼努力做什麼,再努力最後他老爹還不是不待見,他親愛的四哥也不待見……她看著他,心裡酸酸的,吸了吸鼻子。
  “你放下就行了。”小八沒有抬頭,口裡說著,手上卻沒有停,“去回了你們娘娘,說我遲些再去給她請安。”
  “……是。”她小聲應了,又把食盒放在他的桌邊。
  “是你?”聽到她的聲音,他方才抬起頭,又愣了半拍方才反應過來,去閂了門,輕聲說道“你怎麼來了?”
  “我想你嘛。”她撲到他的懷裡,小臉在他胸前蹭著,“好久沒見到你了,嗚嗚……”
  “我也想你,寶兒。”他微笑的攬著她,吻了吻她的額角,“這兒不是女人能來的地方,你先回去吧。”
  “不要。”她嗅著他身上熟悉好聞的味道,耍賴的又蹭了蹭,“人家在這裡陪你嘛。”
  “……那好吧。”他想了想,寵溺的笑笑,彎腰又在她嘴角啄了一下,“我再過一會兒就好,你坐在這等我。”
  “嗯嗯。”她乖乖點頭,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小八真帥,認真寫字的時候尤其帥,清秀俊逸、溫潤儒雅……
  她托著腮,對著親親相公發花痴。
  終於,小八停下筆,收起摺子,看著她又微微蹙眉,“過來。”
  “哦。”她聽話的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好了嗎?”
  “……嗯。”他把她拉入懷中坐著,輕嘆著說道,“說了不要在我做事的時候……勾引我。”
  “我、我……才沒有。”她羞紅了臉,撅嘴說道。
  “那你剛才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他哼了一聲,修長的手指在她粉腮上輕劃著。
  “看看都不行呀,小氣……”她吐吐舌,話還沒說完便被他猛地吻住了小嘴,“唔……”
  他的吻急切而熱烈,在她的檀口中肆意攫取著甜美,直到吻得她快要背過氣去,他才氣喘吁吁的放開她,“寶兒穿成這樣子真可愛。呃……我天天都在想你……”
  “嗯……胤禩……人家也是。”她輕喘著,在他胸前的仙鶴補子上戳了戳,又摸摸他的臉,“是不是在外頭好辛苦,你看你都瘦了。”
  “怎麼會,不過出去十來天而已。”他微笑握著她的小手,心裡泛起絲絲甜意,“傻寶兒,我很好。”
  “嗯。”她點點頭,摟著他的脖子關切說道,“事情可以慢慢做,不要把自己弄得那麼辛苦嘛。”
  “你看你寫的這麼慘兮兮,我怎麼忍心讓你獨守空房?當然是想快點回來陪你。”他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裡頭是她填的那首詞。
  “看了我恨不得馬上飛到你身邊,寶兒……”他摟緊了她,“想到你一個人在家裡眼淚汪汪的翹首盼我,我就……”
  “哦……”那詞寫得有那麼哀怨嗎?她有些內疚的回抱著他,在他下巴上親了親,“我很好啊,人家不會寫……”
  “我知道你的心意便成。”他微笑,又隔著衣裳,輕撫她的腿,在她耳邊柔聲細語,“還會疼麼?”
  “啊?”她呆了呆,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哪裡,又羞紅了臉,“不、不會……”
  “不乖的丫頭,敢在那時候睡過去,回去再好好教訓你。” 他佯怒的捏了捏她渾圓的翹臀。昨夜見她睡得香甜,他不忍心喚醒她,又怕強要會弄傷了她,只得大清早的衝涼水澡澆熄自己的慾火。
  “唔……掐人家也會痛的。”她哀叫,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是嗎?”大掌包住她的小臀輕揉著,他的眼神又深邃起來,只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便放開了她,拿了茶盞喝了一大口茶,“我們走吧。”
  “嗯。”她站起來,整了整衣裳,一擺手,卻把他的幾個摺子掃落在地。
  “對不起、對不起!”她趕緊彎下腰去給他一個個拾起來,又整整齊齊的碼在案上,“好了……”
  她對他笑笑,卻發現他的眼神古怪,不禁咽了咽口水,退後兩步,“怎、怎麼?我又做錯什麼了麼?”
  “過來。”他聲音低沉。
  “哦……”她惴惴不安的上前去。
  “你這個小妖精,要弄瘋我麼!”他低吼著,重重的把她拉入懷中,又狂烈的吻住她。
  “唔……你又做什麼……”她驚喘躲閃著。
  “你撅著屁股勾引我,還問我要做什麼!”他咬牙,一隻手已經伸入她的衣裳裡,隔著小衣揉弄著她。
  “我、我才沒有……”她爭辯著,“我只是撿東西……”
  “我現在就想要你!”他在她耳邊粗喘,“我……我……”
  “你、你忍一忍……”她被他露骨的話臊得粉面嫣紅,“你一直都很能控制自己的……”
  “誰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逗我……”他的手伸向她的下身,感覺到她腿間的一抹濕意,他輕笑起來,“你也想的……對不對?”
  “我、我才沒有……挑逗你。”她俏臉酡紅,試圖掰開他的手,“你不要衝動啦,這裡不可以……”
  門外有個大太監站著,還經常有大臣們走來走去……
  “十幾天沒碰你了,你要我怎麼忍……”他喘息著,把她按在桌上趴著,撩起她的袍子,一把將她的褻褲扯下。
  “你……做什麼……“她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想被人發覺就別出聲。”他邪惡的在她耳邊輕笑,伸手抬起她的粉臀,“乖,再翹高一點。”
  “你、你……”她怯怯的回頭看他。他是方才那個兢兢業業的八阿哥嗎?
  “老天,我一定是瘋了,想你想瘋了……”他喘息著釋放自己,下一刻便重重的頂入她。
  “呃……唔……”她被他毫無預警的動作嚇得驚呼,他趕緊用手捂著她的嘴。“噓……別出聲。”
  “唔唔……”她的嘴被他緊捂著,下身被他猛烈的撞擊著,仿佛在被他強-暴似的……她差點飆出淚來。
  “乖,很快就好……”他低聲粗吼,鬆開捂著她小嘴的手,卻把一指伸入她口中讓她含著,“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嗯……”感到他一下下的撐開她,快慰一波波的襲來,她忍不住輕吮他的指頭……
  “你這個小妖精!”見她妖媚的姿態,他的動作也愈發狂猛,那撩人處發出曖昧的嘖嘖水聲……
  “嗚……”在這緊張又刺激的氛圍下,她很快便抗不住,小腹一緊,極美的感覺涌上來,她的牙用力咬住他的手指,渾身顫抖起來。
  “小野貓……敢咬我……?”他邪肆的低笑,“要狠狠的懲罰你……”
  說著他猛烈的衝刺著,把十幾日的熱切思念都埋入她的深處。
  
  男人精蟲上腦果然是很可怕的。
  ——這是不分時代、學歷、年齡、層次,只要是男人,就算穿越到火星都成立的定律。
  直到陪良妃用了晚膳回來,她還是心有餘悸。
  嗚嗚……膽敢在乾清門外偷情,他們算不算是清朝最大膽的姦夫淫婦?
  
  書房裡,她偷瞧那個色迷心竅的傢伙。
  這隻大色狼早已收好尾巴,氣定神閑的在燭光下看書。
  他,玉樹臨風、溫文爾雅,文質彬彬、俊逸不群,一副淑人君子、雅人深致的模樣。
  
  ……死小八,沒聽過一句話嗎?莫裝B,裝B遭雷劈!
  照你這樣裝B的高深造詣,至少要隨身攜帶三五百個避雷針才夠……
  她腹誹著,卻冷不丁被他輕敲了一爆慄子。
  “在想什麼呢?”他放下書,溫柔的笑。
  “沒、沒什麼啊。”她結結巴巴的說道。
  “不許瞞著我。”他把她撈到懷裡,捏了捏她的鼻子。
  “沒什麼呀,只是覺得相公好厲害喲,厲害得像妖……不,像神仙一樣。”她雙手捧心,作崇拜狀。
  “你是說岳月的事麼?”他淺笑,“我已知曉了。”
  “哦……”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她惴惴的低頭認罪,爭取坦白從寬,“對不起……”
  “沒什麼。”他沒有生氣,反而笑著揉揉她的腦袋,“這樣的結果也還成。”
  “嘻……”她放下心來,對他甜甜一笑,“相公怎麼這麼聰明嘛,好像諸葛亮。”
  “嗯哼。”他對她的恭維顯然很受用,又在她嘴角偷了個香,口裡卻冷冷說道,“她若不動你便無事,她若是害你,我定要她萬劫不復。”
  “你怎麼知道她會賣了我們?”她好奇的瞧著他。
  “這是京城,不是揚州,她在此處無根基可倚靠,若是取你們性命,風險太大,所以我猜她不敢殺你的,就算謀劃一次意外身亡,我也必追查到底,她想要脫身也不容易。因此只能是暗中做些手腳,而其中,毀你名節的可能性最大。”他淡淡說道。
  “我事先做了部署,露西她們若是離了你們一炷香時間,影衛便會出動,確保你們安全無虞。至於青樓,我走之前已有信告知了韋公爺,他提前授意那院子放出風去,買姑娘不問來路。逼良為娼不是小罪,大的青樓不屑做,小的青樓不敢做,況且岳月一個外地女子,人生地不熟,誰敢從她手裡買姑娘?此時若是正好有家青樓說要收,她怎麼會不奔過去。”他冷笑,“若是稍有些江湖歷練的人,大概還不容易上當,岳月一個閨閣女子,這些見識還是少了些,被老鴇哄一哄,便上了賊船。”
  “哦……”她點點頭,又問道,“你怎麼知道她會親自來?若是她找個婢子來,我們不是撲了個空?”
  “她必會親來。”小八篤定的笑笑,“你忘了麼?她進郡王府不到一個月,哪有時間培植親信?若是隨便收買個婢子,萬一對方反水或者事後要挾怎麼辦?她不敢冒這個險的。就算是事後滅口,可死在郡王府裡,她也難脫干係。”
  “原來如此。”她頷首想了想,又大驚失色,“完了!那簡親王府那個婢子……會不會被她滅口!”
  “嗯……額爾登。”他點頭,拍拍手掌喚額爾登進來。“最近簡親王府裡有什麼動向?”
  “回八爺,幾日前有個婢子得了怪病,痴痴傻傻、口吐白沫,簡親王福晉認為她是中了邪,請了法師在府裡做法鎮宅。”
  “嗯,知道了。”他想了想,提筆寫了一張紙的字交給額爾登,“你拿去交給簡親王福晉,說是八福晉給的便是。”
  “遵命。”額爾登接過,施禮退下了。
  他搖搖頭,又嘆了一聲,“失策失策!”
  
  “啊?”她的心揪起來,“什麼失策了?”難道是小八的部署錯誤,失手了?
  “不是我,是岳月失策了。”他笑道,“那個婢子是肯定要滅口的,你說,若是你,該怎樣不用再去簡親王府,也不用驚動任何人,就能把她殺了呢?”
  “我?”她歪著頭皺眉想了想,無奈的攤手,“我……不知道耶。”
  “哼。”他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她是不是在那婢子把你們交給她的時候,還要給她報酬?”
  “嗯嗯,你說的沒錯,月兒那時給了她一袋銀子。”
  “不是銀子,是金子。”他又敲了她一下,“若是我沒猜錯,應該是金首飾。”
  “哦?那又是為什麼呢?”
  “若是你得了好多金子,你會怎樣?”
  “嗯……咬咬看是不是真的。”她不好意思的說道,然後恍然大悟,“你是說那金子上有毒?”
  “對。”他微笑點頭,“因為若是有毒,銀子會變色,所以給的是金子。而那麼多金子,她一則難湊出來,二則對方也不好出手,所以給的應是尋常的金首飾,對方拿去逐件變賣也方便。”
  “那不是很高明的主意麼?為什麼你又說她失策?”她追問道,慚愧的覺得自己與小八的智商不是在一個數量級的。
  “失策是因為她自作聰明。若是我沒猜錯,她下的是那她那醫書裡記載的一種毒,喚作離魂散,能使人神志不清,進而全身麻痺而亡。雖然這毒知道的人不多,可若是知道了,必然極容易查到她身上。所以說她在此處,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他搖頭,又笑著補充道,“既然是志在殺人滅口,而不是賣弄毒術,下些砒霜、鶴頂紅之類的,立時斃命不就好了,此類毒藥易得,也難查出是誰下的。若是我……”
  說到這兒他打住了,仔細的瞧了瞧她的神色。擔心她會覺得他陰險狠辣,便沒有再說下去。
  “哦……”她明白他的意思,心裡有些寒意,勉強的笑著點頭。“那你方才給額大人的是解藥的方子?”
  “嗯。”他見她臉色淡下來,心裡有些不安,便放柔了聲音,“用你的名義,是因為那花會是你去的,我不應該知道那婢子的事。”
  “嗯,我明白。”她點點頭,又問道,“那岳滿的事兒也是你安排的吧。”
  “是。”他嘆了聲,硬著頭皮承認,“是我提前吩咐要把消息傳到十六弟那裡去的。”
  “哦……”她低聲應了,隱隱覺得有些沉重。
  女孩子失了名節,周圍陌生人的恥笑或許還能忍受,可是自己骨肉至親的嫌惡和鄙視,卻是能硬生生逼死人的。
  小八這麼做的確太狠了……可是,在這樣的環境裡,他不能不狠,如果他不狠心,失了名節的那個女子就會是她寶珠了。
  也許只能怪月兒做壞人也做不過小八吧。她在心裡又嘆了一聲,月兒招惹誰不好,偏要招惹上他呢。
  “寶兒。”見她低頭不語,他心裡有些忐忑,把她緊緊摟在懷裡,輕吻她的臉頰,“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我都不在乎。”
  “胤禩……”她想起那日在戒台寺後山他說的話,心便又暖了起來,親昵的摟上他的脖子,“我知道,胤禩對我最好了。”
  “寶兒對我也很好。”聽了她的話,他略略放下心來,又綻放笑容。
  
  “嘻……”她吐吐舌問道,“對了,那你對密室殺人有什麼看法?”她之前一直對《名偵探柯南》很感興趣,遇著小八這麼個推理高手,自然應該請教請教才是。
  “密室殺人?”他微笑,“你是說在封閉的屋室裡殺人是麼?”
  “嗯嗯,是啊。”她感興趣的眨著眼,“也不一定是屋子,可以引申到所有封閉的場合。”
  “這不外乎兩點,要麼是殺了人後從容脫身,要麼是誘其入陷阱殺之。”他摸了摸下巴,思忖道,“比如用毒藥、機關、地道等,這些倒不難,最好還要布置成所殺之人系自殺身亡……還可以利用傳說、詛咒……”
  “你太厲害了……”她聽得毛骨悚然,可又忍不住想繼續聽下去。
  小八若是哪日不想做貝勒爺了,改做殺手也是頂尖的!
  “那麼,又如何殺人於無形呢?”她追問道。
  “……”他眼神古怪的瞧了瞧她又驚又怕的樣子,“你確定要聽嗎?”
  “嗯嗯。”她清亮的眸子裡閃著興奮的光芒,“說嘛說嘛,咱們一起參詳參詳……”
  於是這對姦夫淫婦,就如何殺人於無形的話題展開了和諧而熱烈滴討論……
  

作者有話要說:花花~(∩_∩)


第八十一章 四嫂

  與小八秉燭夜談的後果就是,連續十幾天都要緊緊巴著小八睡,不然她都不敢閤眼。
  那隻大色狼當然無所謂,還壞心的說,“我給你講鬼故事好不好?”
  “不好不好!”她搖頭如撥浪鼓。
  “那我們運動一下?累了會比較好睡哦……”明月當空,翩翩貝勒爺露出狼尾巴了,雙手熟稔的在她身上游移。
  “不要不要!”她繼續搖頭,扭著身子避開他的狼爪。可身子卻不爭氣的燥熱起來。
  “口不對心的小寶貝……”他輕笑,覆上她的身子,“你也想要的,對不對?”
  “才、才沒有!”她粉腮羞紅。
  “不許說謊,不然我要懲罰你唷。”
  當他與她的衣衫一同落下,他終於化身大野狼,“啊嗚”一下把小白兔寶寶給吃了……
  
  嗚嗚,二十歲風華正茂的男人,果然不是她這個四體不勤的老朽宅女可以應付的……寶珠心裡哀叫。
  “怎麼?”把她吃乾抹淨的傢伙又變回了溫柔無害的親親相公,臉上盪漾著滿足的笑容。
  “那個……你覺得,我們會不會太頻繁了?”她怯生生的說道。
  “有嗎?”他摩挲著她的頸子,“小別勝新婚。”
  你好像已經回來好些日子了吧……她暗暗想著,又說道,“我怕對你身子不好……”是不是良妃送的人蔘鹿茸可以派上用場了?
  “你在懷疑為夫的能力嗎?”他危險的半眯著眼。他的小妻子居然擔心他“不行”?
  “不、不是……”她趕緊搖頭,“人家只是建議……細水長流……”
  “放心,你想榨乾我,沒那麼容易。”他哼哼悶笑,咬著她耳朵輕語,“俗話說采陽補陰……要不要再給你補補身子?”
  “不要!”她哀怨的咬被角。為什麼過後他還那麼精神奕奕、她卻累趴趴?……貌似被采了去補身子的那個是她才對吧?!
  
  *** *** ***
  “胤禩……”她從書房門外探出個小腦袋來。
  “進來吧。”他微笑點頭,“什麼事?”
  “嗯……你有空時幫我看看這些好不好。”她抿嘴笑著,拿出藏在身後的幾本冊子,那是翠香院的賬本。家裡有位大清朝的CFO,這些算賬的事情當然是給他做啦,嘻嘻。
  “你先放著吧。”他皺皺眉,拉著她坐在腿上,“你不要老是去那兒。”
  “哦……”她心虛的望了他一眼。還想大展拳腳一番呢,看來小八是不支持的了。
  “那兒我還另有用處。”他摸摸她的頭,“打算交給佩喬去打理。”
  “哦?什麼用處?”
  “最近朝中比較亂。”他嘆了口氣,“我需要多一些的消息。”
  “哦……我明白了。”她點點頭,“要佩喬在青樓給你收集情報對麼?”
  “嗯。”他微笑頷首。
  “好的,不過她有了身子,你別讓她太操勞哦。”
  “嗯,我有分寸。”他又低頭親了親她的發。
  “對了,朝中有什麼事呀?”她思索著有限的歷史知識,想想看這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
  “……有些老臣欲聯名上奏廢太子。”他嘆了口氣,定定的望著她。
  “廢太子……?”她點頭沉吟。太子胤礽也是時候差不多要第一次被廢了吧,然後接下來就是小八被革去貝勒,進入他政治生涯的黑暗時期了。
  她憂心忡忡的皺眉,雙手捧著他的俊臉,“胤禩,答應我,不要去爭太子之位,好不好?”
  他遲疑了一陣,靜靜的瞧著她,然後吻了吻她的手心,緩緩點了點頭,“……好。”
  “我不想你有事……”她摟上他的脖子。
  “我知道,別擔心。”他親親她的唇角,“我所做的,只是為了自保。”
  “嗯……不過你也要注意,不要和那些大臣走得太近,以免皇阿瑪生了猜忌。”她想起有學者對小八的評價,又說道,“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誰做皇帝那些大人們便聽誰的。他們領的是皇阿瑪的俸祿,又拖家帶口的,難免沒有私心。不如學學四哥,在朝中安插一些奴才,反而更可靠些。例如年大人,如今掌管著不小的兵權,那對四哥是大大有利的。”
  “我明白。”他托著下巴,玩味著她的話,有些意外她居然有這般見識。
  “我、我是聽我阿瑪說的。”她見他有些懷疑的樣子,趕緊補充道。
  “哦。”原來是他的狐狸岳父教的?他含笑點頭。
  “你時常回娘家走走也好,,陪陪你阿瑪和額娘,待我空閒了也陪你回去。”他略略說道,意味深長的望著她,“最近事兒挺多,西北用兵軍餉吃緊,還有皇阿瑪封禁東北與海禁……”
  “海禁?!”她大吃了一驚。這是導致中國後來被外敵入侵,輸得一塌糊塗的禍害啊。
  “嗯,皇阿瑪是這樣想的。”他嘆了口氣,似乎不大贊同,卻也帶著徵詢的口吻。
  “哦。”她低頭思忖著,決定要好好想想,站在歷史的高度給他一些建議才行。
  “不去翠香院,可以去各府裡走動走動,與福晉們喝茶聊天打發時間。”他不想與她談太多政治,便又岔開話題去。
  “……對喔,前兩日四福晉有請我去她府裡做客。”她微笑,“我覺得四嫂人不錯。”
  “嗯。”他不置可否微笑。
  
  “寶珠,再嘗嘗這些糕點如何?”烏喇那拉氏舒宜靠在軟榻上,笑盈盈的搖著團扇。
  “嗯嗯,很好吃哦,四嫂真厲害。”寶珠舔了舔唇瓣,笑眯眯的連連點頭。
  和烏喇那拉氏聊了半晌,漸漸熟絡了起來,她知道了烏喇那拉氏的閨名叫舒宜,舒宜也不見外的直呼她的名。開始她瞧這個四嫂病懨懨的樣子,覺得大概是多愁善感型,一番閒聊下來,才發現舒宜其實是個心境相當閒適的才女,雲淡風輕、不疾不徐,讓人如沐春風。
  也只有這樣恬淡的女子,才能在現在小四的潛邸和將來的皇宮裡,在一堆女人中間悠然自如,善始善終吧。
  寶珠想著,又掂了一塊棗紅與米白相間、樣子十分精緻的糕點。“這個又叫什麼名字?”
  “這個叫‘玲瓏糕’。”舒宜淺笑,“取自‘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之意。”
  “哦……”她點點頭,咬了一口,果然有紅豆的味道,入口酥軟香甜,讓人吃得停不下口。
  舒宜真有才,連個糕點都能取那麼雅致的名字,穿到二十一世紀估計是小資派的代表人物。
  “這個可好?”舒宜笑吟吟的問道。寶珠性子活潑、心無城府,她也喜歡得緊。
  “又香又軟,有點甜又不會太甜,很好。”寶珠大力讚揚,又吃了一塊。石橋製作收集
  真是太好了,原來小四家裡還有那麼多好吃的,她以後一定常來,嘻嘻……
  
  “喜歡就好,不妨帶些回去,讓八爺也嘗嘗。”舒宜微笑點頭。
  “嗯,四嫂你也吃啊。”寶珠不好意思的又咬了一口玲瓏糕。好像是她一直在吃,舒宜只是象徵性的陪著用了一點兒。
  “我身子不好,不能多吃。”舒宜勉強笑笑,“你喜歡便多吃些吧。”
  “哦……”寶珠正想說點什麼,一個婢子端了藥碗進來。
  “福晉,您該喝藥了。”
  “先放下吧。”舒宜皺皺眉,又嘆了口氣,苦笑著對寶珠說道,“宮裡太醫這些藥啊,左右是讓人吃了不好不壞,真不想喝這些苦汁子。”
  “嗯……”寶珠同情的點點頭。那幫領著皇家薪水的院士級醫生,醫術自然應該是好的,可是患者都是皇親貴胄,因此倒不是很敢下方子。而且他們這些病,大多也是富貴病,吃得太精、缺少運動,用藥調養,也是治標不治本。於是便問道,“四嫂可有哪些不適?”
  “倒也沒什麼大的病,只不過時常頭暈乏力、心慌氣短、手腳冰涼,若是變天之時,還常常咳嗽。”
  “哦。”寶珠思索了一會,想舒宜大概是產後沒調養好,氣血不足,抵抗力弱,吃藥倒真的是要吃蠻久才會慢慢改善的,也許可以試試一些輔助的療法,例如瑜伽?便說道,“我昔日曾學了一些調養功法,猶適合女子,不如傳給四嫂?”
  “……好啊。”舒宜微微點頭,站起身來。
  “嗯,首先調整呼吸……”她把瑜伽呼吸的要點說了說,又演示給她看。
  “嗯。”舒宜深吸了口氣,把手放在腹上,學著她的動作。
  “下面開始了,你跟著我做,很簡單的,開始做不到的動作也不要勉強,小心些別閃著腰。”
  說著她便把瑜伽基本的十二式做了一遍,舒宜是個聰明的學生,一遍下來便掌握了七八成,有些做不到的,自己也吃吃的笑。
  “每日練一次便成。今天先到此為止,明天我再過來。”寶珠擦了擦汗,“四嫂待會可沐浴更衣,仔細別著涼了。”
  “嗯。”舒宜運動過後原本蒼白的臉上有了些紅暈,點頭說道,“你要不要在這兒沐浴了再走?”
  “不了,也出來這許久,我還是先回了。”她笑著搖了搖頭。自從有了可愛的浴室,她就對沐浴品質也有要求了,嘿嘿。
  
  每天睡到自然醒,有吃有喝有人陪,真是完美的米蟲生活……
  寶珠躺在自家榻上,滿意的想著,又掂了塊點心咬了一口。
  她方才沐浴過了,僅穿著小衣和薄裙,光著腳丫子,頭髮還未乾透,軟軟的垂在身上。
  這幾日裡,她都去小四家裡和舒宜一起練瑜伽,不但舒宜看起來身體好些,她自己也覺得神清氣爽呢。
  舒宜是個很好的女伴,似乎對女子三從四德之類的古老思想也不大在意,兩人居然有不少共同語言,這讓寶珠有些驚訝。佩喬對禮法不屑一顧,那是她孤傲的個性和江湖的出身使然,可想不到舒宜一個大家閨秀、皇子福晉,居然也十分看得開,沒有那些迂腐的想法,真讓她刮目相看,兩人相處也愈發親密了。
  為了舒宜多多走動,她還時不時的拉她一起進宮請安,或者到御花園賞花散步,兩人親密輓著手,儼然一對閨中密友,就差夜臥同榻了……她倒是想,就怕小八小四都不會答應。
  “寶兒。”小八推門進來,見她這副慵懶的模樣,又有些呼吸急促起來。
  “胤禩,你回來啦。”她抿嘴微笑,“過來,嘗嘗四嫂的點心。”
  “嗯。”他走過去,就著她的手,把她咬過的那塊糕點吃了,還舔了舔她的手指頭。“還不錯。”
  “喔……”她被他的小動作弄得臉上飄起一絲紅雲,嬌羞的低頭,又取了一塊咬了口。
  “我還要。”他又把她手上的半塊吃了。
  “……討厭,盤子裡還有,幹嘛跟人家搶嘛。”她嬌嗔。
  “我喜歡。”他輕笑出聲,把她攬在懷裡,輕吻著她的發,深情脈脈的說道,“覺得我的寶兒……越來越美了。”
  “真的嗎?”她笑眯眯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我有堅持用額娘給的方子敷臉哦,真的有變漂亮嗎?”
  “嗯。”他忍著笑,把玩著她的發絲,“寶兒敷不敷臉都是那麼美。”
  “死相……你什麼時候學得那麼會說話了?討厭……”她嬌笑著,輕輕捶打他。
  “我說的是真心話。”他握著她的粉拳,又親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嬌唇。她的小嘴裡還有點心的甜香,混合著她特有的馨香味兒,讓他不能自已。
  他哼了一聲,壓下她的身子。
  “嗯……不要啦……”她扭著身子,“人家剛從四嫂那兒回來,好累了。”
  “怎麼天天去?就不能留隔幾日再去,留些時間陪我。”他嘆了聲,斂起笑容,“四哥府裡就那麼好玩麼?”
  “人家喜歡和四嫂一起嘛。”小八又犯嫉妒了。她吐吐舌,在他胸前磨蹭著撒嬌,“好啦,那我少去些,改請四嫂到我們府裡來好不好?”
  “好。”他這才又笑了,給她揉著腳丫,“累了麼?”
  瞧瞧他……變臉比變天還快,小八有時候真是幼稚的小孩,怪不得有人說男人永遠長不大。她衝他做個鬼臉。
  “你又在想什麼?”他捏捏她的桃腮,眼光卻在她身上打轉。
  “沒、沒什麼啊……”
  “我還是想……”他又推倒她。
  “人家累了啦。”她不滿的撅嘴。
  “那你躺著就行。”他涎著臉湊上去,“讓為夫好好伺候你吧……”
  嗚嗚……小八這個隨時隨地會發情的“壞”習慣,還真是糾結啊……
  
  話雖這麼說,可還是幾乎天天到小四府裡報道。
  房裡,兩個女子都脫了外衫,在軟氈上練習瑜伽。
  “四嫂你好厲害哦,做得比我還好。”寶珠跪著,慢慢的往後仰身。
  “那是你教得好。”舒宜輕喘著。她身形嬌小輕盈,做起來比寶珠還要容易幾分。
  “嘻嘻,是四嫂學得快啦。”她保持著往後躬身的動作,“堅持一會兒哦。”
  “嗯。”
  
  “你們在做什麼?”忽然聽到個熟悉的男聲。
  “呀……!”兩個女子嚇了一跳,就要往氈子上撲去。
  “你沒事吧!”兩個人影迅速的閃過來,一左一右的托住寶珠。
  “耶?四爺八爺?”寶珠愣了愣,有些訝然的微張著小嘴。
  “福晉,您還好吧?”是小年托著舒宜。
  他見舒宜穿著薄衫,曲線微露,不好意思的別過臉去望著別處,可又擔心放下她會閃著她的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臉上微微漲紅了。
  寶珠左瞧瞧小四,右瞧瞧小八,見兩個男人先是盯著她看,然後目光古怪的對視著,一時摸不清頭腦。
  誰來告訴她……現在是什麼狀況??
  

作者有話要說:注:1、烏喇那拉氏的名字。按照清王朝的祖制,嬪妃、親貴女子的名一般都不外傳的,僅有宗人府密檔有記載。據說叫烏喇那拉.多棋木裡。舒宜是作者俺起的名,在滿語裡有蓮花的意思。
2、剛吃完東西半小時內不要練瑜伽,瑜伽練習過程中最好不要說話,請勿模仿:P
3、小年照理說應該自稱“奴才”,可俺覺得這太卑躬屈膝、低聲下氣了,小年怎麼說也是個人才啊。所以全文中,小年對小四均自稱“屬下”。


第八十二章 麻煩

  “啊……八爺,你扶著我。”她愣了愣,還是決定投靠親親老公的懷抱。
  “小心點。”小八聽了她的話,冷冷瞟了一眼小四,然後微笑著扶起她來,取了衣裳給她披上,“我是來接你回府的。”
  “嗯……”寶珠偷瞧了一眼舒宜,見她披著衣裳,神色淡然的靠坐在椅上。
  又瞧了一眼小四,他背著手站立一旁,微微低首,卻不知道在看哪裡。
  小四自己老婆不去救,反而來救她;而舒宜居然也不生氣……這對夫婦,很有問題啊。寶珠靠在小八懷裡想著。
  一時間大家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還是小年打破了沉默,躬身抱拳,“屬下唐突了,請二位爺和福晉恕罪。”
  “沒什麼,去瞧你妹子吧。”小四淡淡說道。
  “是。”小年恭敬退下了。
  “二位爺也請先迴避吧,待我與弟妹整了儀容再給二位爺請安。”舒宜淺笑著,不疾不徐的說道。
  “嗯。”小四點點頭,便抬腳出去了。
  “我在外頭等你。”小八捏了捏她的手,也跟著出去。
  舒宜便喚了丫環進來,給她們穿衣梳頭。
  
  “四嫂……”寶珠忐忑的瞧了她一眼,見舒宜仍舊從容淡定的對鏡梳妝,她自己反倒有些心虛起來了。
  雖然她不愛小四,可是小四喜歡她,那舒宜會不會對她有意見呢?
  “怎麼?”舒宜在頭上插了支紅玉珊瑚簪子,攬鏡瞧了瞧。
  “你和四爺……”她欲言又止。
  “四爺就是那樣兒,你別放在心上。”舒宜反過來安慰她,“我已習慣了。”
  “你們……?”她探尋的目光望向舒宜,又不是很敢問他們之間的事。
  “沒什麼。”舒宜見她梳好了發,便揮退了婢子,站起身來,淡淡說道,“我與他……,他已經很多年未曾來我房裡了。”
  “哦?”寶珠有些吃驚。那不就是說……小四和舒宜已經很久沒有那啥了麼?可看著舒宜,卻沒有在她臉上身上感覺到一絲怨婦的氣息。丈夫連連寵幸別的女子卻不碰她一下,她真的那麼看得開?
  “走吧。”舒宜笑著攜了她的手,“你們家八爺可在外頭等你呢。”
  
  *** *** ***
  “胤禩。”她懶懶的靠在他懷裡。
  “什麼事?”小八一邊看書,一邊勻出隻手來揉了揉她的發。
  “你覺不覺得四哥和四嫂之間……有問題?”
  “什麼問題?”他心不在焉的問道,眼光還是落在書上。
  “他們之間好冷淡。”她撐起身子攬著他的脖子,“我悄悄告訴你哦,四嫂說,她跟四哥已經很久沒有那個了……”
  “你這個丫頭,管別人那麼多事兒幹嘛。”小八啞然失笑,放下書來,捏了捏她的鼻頭。
  “你不覺得他們之間怪怪的麼?”她不滿的撅起嘴,“如果是你呢?”
  “有什麼奇怪。”他淺笑,“四嫂也是皇阿瑪指的婚,四哥與她相敬如賓,那也是正常的。”
  “那我們當初也是指婚的啊。”她皺眉,“如果我不是我,那你也會那樣嗎?”
  “要聽實話嗎?”他抿嘴。
  “嗯……”
  “如果你是她那樣古板的閨秀……”
  “四嫂才不古板。”她打斷他的話。
  “好吧,就算她不古板。”小八微微點頭,“若我娶的不是你,而是別的女子,可能也就是四哥這樣吧。……不過四哥的確有點過分,我大概會對她好一點。”
  “哦……怎樣好一點?”她期待的問。
  “每月去她房裡一兩次吧。”小八哼了一聲,“怎麼說也是嫡妻,要給她一點面子。”
  “啊?這樣算對妻子好啊?”她撅嘴,“你們男人真過分!”
  “那你還待怎樣?”他在她撅起的小嘴上吻了吻,“不得不和一個陌生人成了親……你當初不也是不想要我,晾了我大半年麼?”
  “那、那不一樣……”她分辯道,“我是……”
  “你是女子,不想和不喜歡的男人一起,對不對?我們男人,也會不想和不喜歡的女人同床共枕,不是一樣的道理麼?”
  “好像也有道理。”她點點頭,“可是感情可以慢慢培養的嘛。”
  “那要看緣分。”他又捏捏她的臉,“好了,別想那麼多了。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情,你別管。”
  “可是……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喜歡三妻四妾呀?”她不滿的哼哼。
  “不清楚。”他老實回答。
  “那你原來不是來者不拒麼,只要送過來的你都笑納了。”她又撅起嘴來。
  “寶兒在吃老陳醋麼?”他輕笑,“我承認,若不是娶的你,他們要給我多少女人,我都不反對。”
  “你……哼!”她恨恨的捶打他。
  “若是聯姻能輕易達到目的,我又何必捨近求遠的走別的路?”
  “愛新覺羅?胤禩!你好過分哦,那樣你不會覺得自己在被女人女票嗎?”她鄙視的瞧他。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他苦笑,“比如四哥娶了年羹堯的妹子,他真喜歡年側福晉麼?也不過是為了讓年羹堯死心塌地為他做事而已。”
  “這麼說來,四哥還算可憐囉?”她說話帶刺。
  “或許吧。”他嘆了口氣,把她攬在懷裡,“因此我很慶幸娶的是你。”
  “我有什麼好,我好嫉妒又小心眼,你不想左擁右抱、妻妾成群嗎?”她扭頭哼著。
  “如果你是我的妻,我便不想。雖然皇阿瑪一直對額娘還算寵愛,可是我還是自小見額娘時常對月傷懷。你是我愛的女子,我不想讓你傷心難過。”他微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臉,又說道,“若娶的是別的女子,她們不過是為了替我生兒育女而已,我不需要對她們做什麼,反而她們要為了爭得我的寵愛而討好我,對我來說,多一個少一個沒什麼區別。而你不一樣,我會常常想念你,會想討你歡喜,會在乎你的喜怒哀樂……你開心,我便也開心,你不開心,我就討你開心……。就算你現在讓我納妾,我也不想,因為你一個人已經把我的心占滿了,就現在這樣簡單的過日子很好。我不想再給自己添麻煩。”
  “什、什麼嘛……我給你添麻煩嗎?”她開始還聽得臉紅耳熱、芳心亂跳的,聽到最後這句,又撅起嘴來。小八還是不怎麼會追女孩子嘛……
  “我的意思是說,我是男人,朝中還有很多事要做,照顧你一個妻子就夠我……”夠我麻煩的了。他瞧了瞧她,還是識相的把最後半句話吞下肚子。
  “嗯。”她明了的點頭。她也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是個只會陪在自己身邊,胸無大志的軟飯男。
  “寶兒是我最甜蜜又可愛的小麻煩。”他寵溺的笑著,摟緊她的身子,“答應我,永遠別離開我,好麼?”
  “好。”她甜甜的笑了,主動獻上一個香吻。
  “嗯。”他滿意的接受了她的吻,又微微蹙眉,“以後少去四哥府裡,我不喜歡他看著你。”
  “……好啦。”鑒於他方才的真情表白,她沒有爭辯,乖乖應承了下來。
  
  不準她去小四府裡,她可以請舒宜過來呀。
  於是第二天一早,舒宜便帶著好吃的糕點過來,繼續她們兩個女人的休閒沙龍。
  “那個,你覺不覺得還可以爭取一下?”她開門見山的說道。
  “什麼?”舒宜茫然狀。
  “四爺啊。”她湊到舒宜身邊,“怎麼說你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嫡福晉呀,嫁都嫁了,不如試著把他的心勾過來,這樣你日子也好過一些,不要便宜了那些妾室……”如果舒宜沒有孩子,她可能會勸她休了小四算了,可是如今已有了孩子,那怎麼也該努力一下。吧啦啦、吧啦啦……寶珠苦口婆心的向她灌輸“大奶當自強”的理念。
  “你不用為我擔心,我都已經看開了。”舒宜搖頭微笑,“他不喜歡我。”
  “怎麼會呢?那是他不夠了解你,只要你抓住機會讓他了解你了,他一定會喜歡你的。”她想起小八形容舒宜“古板”,掩口笑道,“是你太封閉自己了,其實真實的你,很討人喜歡,是男人都會愛你的。”當然,她家小八除外。
  “是嗎?”舒宜微微搖頭,神色黯然,目光沒有焦距的望向遠處,“他……不會喜歡我的。”
  “那你呢?”她偷瞧舒宜的臉色。
  “他……是個好人。”舒宜居然有些羞澀的笑了一聲,“雖然他一直冷冷的模樣,少言寡語,難以親近,但我知道,他……是好人。他其實……很細心、很體貼。”
  “這麼說,你喜歡他囉?”寶珠興奮的咬帕子。看來舒宜對小四還是滿了解的嘛,一定暗戀他很久了。
  “我們……不可能的。”舒宜又嘆了口氣,勉強微笑道,“就這樣,時常可以看到他……我已滿足。”
  “不行不行,你怎麼能這麼容易滿足呢?”她恨鐵不成鋼的拍打了舒宜一下。“你要勾搭他、誘惑他、壓倒他,把他牢牢抓在手心裡!”她說著還揮揮小拳頭。“青春短暫啊小同志!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朝如青絲暮成雪……你說得也對。”舒宜幽幽嘆了一聲,“可是……我可以嗎?”
  “嗯嗯,一定可以的!”
  “我不知道怎麼做……”
  “我教你啊,嘻嘻。”寶珠得意的笑。想當年她可是一干姐妹的愛情軍師呢,理論知識絕對豐富。雖然她自己成了剩女……嗯,這點她決定無視。
  “好吧。”舒宜有些心動,眸子裡散髮出期待的神采。
  “戀愛兵法其實很簡單。”寶珠化身情感咨詢專家,娓娓而談,“首先,女人一定不能明著倒追男人,表現得太明顯會把人嚇跑的;其次,要用溫柔的愛意包圍他,當他時時刻刻都感覺到你的好、你的溫柔,他就只能乖乖繳械投降了。這點你不用擔心,你已經夠溫柔了,只要常常在他面前表現一下就成。”
  “哦。”舒宜乖巧的點頭。
  “下面是追男四字真言、十六字秘訣。四字真言就是‘欲擒故縱’;……十六字秘訣呢,就是‘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一個中心、四個基本點……明白嗎?”她毫不吝嗇的把戀愛理論傾囊相授。
  “……不太明白。”舒宜老實的搖頭。
  “三十六計裡‘欲擒故縱’知道吧?”
  “知道啊,可那是兵法,和……”舒宜不好意思的笑笑,“和男人有什麼關係呢?”
  “道理是相通的嘛!”寶珠嚴肅的點點頭,“比如說,你要追一個男人,就要對他若即若離、時好時壞,讓他摸不清你的想法,然後慢慢墮入你的愛情陷阱……。有時候還可以藉助別人,讓他嫉妒一下下……”她說著說著又停下了,見舒宜奇怪的望著她,心裡有些毛毛的。
  “乾、幹嘛……不要想著我把八爺借給你啊……,朋友夫不可借……”
  “我沒這麼想啊。”舒宜含笑搖頭。
  “那你在想什麼?”她好奇的歪著頭。
  “……真的要說麼?”舒宜嘆了一聲,“還是不說了,你繼續吧。”
  “不行啦,說嘛說嘛。”她搖著舒宜的胳膊,“不要說一半不說一半啦。”撩得她心癢癢。
  “你……不生氣?”舒宜躊躇問道。
  “好啦,你說吧,我答應你不生氣就是了。”
  “我只是在想,你當初離開八爺,去了江南……是在使這樣的手段麼?”這事兒舒宜也曾耳聞,如今便好奇的問了出來。她小心的瞧了瞧寶珠,見寶珠沒有慍色,便又小聲說道,“還有四爺,你一再的拒絕他,他反而對你更上心……這就是欲擒故縱的計策麼?”
  “啊……?”果然才女就是聯想能力強,當初月兒如此、如今舒宜也如此。
  寶珠愣了一下,趕緊連連擺手,哭笑不得的說道,“我沒……”
  她正想說,卻看舒宜望著窗口的方向,便住了嘴,也朝那邊看去。
  小八站在窗前,冷冷的瞧著她。
  “八爺。”舒宜站起身來,福了福身。
  “四嫂不必多禮。”小八頷首,淡淡說道,眼睛卻還是盯著寶珠。
  “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見他們之間氣氛詭異,舒宜識相的告辭。
  “我送你……”寶珠抬腳就要跟著出去。
  “你站住。”他冷冷說道,“露西,送四福晉。”
  
  小八慢慢的踱進來,隨著他越來越靠近她,她也感覺到那氣壓越來越低。她知道,他在生氣……唉,小八生氣的時候,還是滿可怕。
  他聽到了多少?寶珠偷偷的瞧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胤禩……我和四嫂,只是說著玩兒……”她吶吶解釋。
  “……我只是想問問,上次說的事,你阿瑪是什麼意見。”他的口氣忽然又溫和起來了,轉身便出門,“你到我書房來。”
  
  書房裡,小八正襟危坐,見了她,他如往常一般把她拉入懷裡坐著。
  “你阿瑪怎麼說?”他的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把玩著手上的鎮紙,沒有瞧她。
  “哦……”她望著雋秀的側臉,心裡還是惴惴的,想了想,小聲說道,“海禁要開,還要發展海軍……呃,水師。還有新型火器也要加強。東北的禁令也要解除。還有,西方如今有位偉大的科學家,叫做牛頓,建議能夠組織一些學者,研習他的著作。”
  不知道她透露這些,會不會改變歷史呢?她心裡一驚。原來她是抱著隨大流、只保自己的心態,可如今,她卻希望能夠少許的影響一下歷史的車輪,她要求不高,只希望小八將來不要如史書上一般慘就可以了……
  “嗯。“他霽顏淡笑,把她所說的一一記在紙上,“海禁和東北禁令,我可以聯絡一些大人上奏;東北是開疆拓土、開海是四海臣服……若是做好了,對大清都是天大的功勞。我有七八成把握可以說服皇阿瑪。水師自從前幾年施琅將軍逝世後,確是一直未有建樹,水師與火器的事情,十四弟管著兵部,我再與他商議。至於你說的西方著作,皇阿瑪也在關心,我會再提提,特別注意牛頓這個人。”
  “嗯。”她見他把自己說得亂七八糟的事情都整理清楚了,心裡又有些仰慕,便摟上他結實的腰身,溫柔的窩在他懷裡。
  見她親昵的動作,他又嘆了口氣,眼睛盯著方才寫的字,手卻抬起來,揉了揉她的發絲。
  
  “對了,你的生辰快到了,想要我送什麼給你麼?”他柔聲說道。
  “哦……”她嘿嘿笑著,心臟卻漏跳了幾下,身子也繃緊了。
  寶珠的生日?暈了,她真的不知道耶……早知應該先問問王嬤嬤!
  天啊,穿越大神啊穿越大神,別人穿越我也穿,為啥我對寶珠的過去一無所知呢,嗚嗚……她心裡哀號。
  “連自己的生辰都忘了?”感覺到懷中佳人的緊張,他聲音未變,眼裡卻閃過不為人知的光芒。
  “啊……我、我記得啊……只是……”她磕磕巴巴的說道。
  “是二十八日。”他微微笑著。
  “哦……。”她打著哈哈,眼神閃爍。被他繞了幾次話,她也學乖了,不敢再貿然答“是”或者“不是”。
  “傻寶兒。”他這才看了她一眼,裝作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是哪年生的?”
  “一九X……”她脫口而出,又趕緊住了嘴,“不是……我是說……”
  輕揉她發絲的手停住了,一時間,似乎空氣都凝固了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為毛親們覺得會虐涅?真沒打算虐咯~~俺是親媽,有愛滴親媽,請放心跳坑吧,^(*^__^*)

另有親反映修文變偽更,原來沒考慮到這點,想到就修了,若是有不便之處先向各位親道歉啦,以後俺晚上再更新和修文一起,盡量不給親們添麻煩^_^


第八十三章 觀摩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她冷汗涔涔。
  
  “康熙二十四年五月二十八日卯時。”他終於開口打破沉默。
  “啊?”她一時還未從慌張中反應過來。
  “你的生辰是康熙二十四年五月二十八日卯時。”他又說了一遍,“記住了。”
  “哦……”她偷瞄了他一眼,見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心裡還是忐忑不安的。
  “對不起……我原來摔到頭,忘記了一些事……”她吶吶說道。
  “嗯。”他淡淡回答,好像相信了她的話,“我還有事,你先回房去吧。”
  “哦……”她站起身,拖著發軟的身子走出門去,出門前回頭偷望了他一眼,覺得他的臉色似乎有些蒼白。
  
  見她出門了,他從暗格裡取出件物事,輕輕拍了拍手。
  “爺。”
  “給我詳查它的來歷。”
  “是。”
  
  *** *** ***
  
  他那麼聰明,是發現了什麼嗎?
  他為什麼不逼問她是誰?
  他為什麼把寶珠的生日告訴她?
  還有,他方才顯然是聽到她與舒宜的對話,所以才誤會了、生氣了,可是,他為什麼又不對她發火呢?
  他若像上次一般對她狂吼一通,雖然也挺可怕,但她覺得反而比現在這樣好受些。現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又是怎樣看她的?
  
  她要不要乾脆對他坦白呢?
  如果她說她是三百年後的人,他會不會覺得她有神經病還是中了邪?
  如果他知道她不是那個年輕可愛的寶珠,而是個莫名其妙穿越來的“老”女人,他還會要她嗎?
  他愛的,究竟是這個寶珠,還是住在寶珠身子裡面的郭寶寶呢?
  天啊,穿越大神,為什麼要丟這麼多問題給她??
  
  入夜,她沐浴更衣後,靠在床頭,仍然想不明白這些問題。
  感覺胸前的盤花玉佩微微發熱,便取出來看。
  玉佩在暗夜裡發出晶瑩柔和的光芒,那血色流轉,仿佛能看透一切世情一般。
  “凰主魁罡,心銜天運……心守意定、抱純持善……何去何從,盡在汝心。”她默念那和尚說的話。
  何去何從,盡在汝心?……所有的答案,都在我心裡嗎?
  她想著想著,忽然就釋然了。
  原來的寶珠已經墮馬死去,而未來的郭寶寶也已經車禍身亡……她在當下,便是寶珠,既然老天安排她穿越到這裡,她便要好好把握這次機會再活一次,不但要自己活得好,還要連原來的寶珠那份一起活得好好的……
  她要幸福,也要給小八幸福……
  
  正想著,他推門進來。
  “怎麼不點燈?”他柔聲說著,點起蠟燭,頓時房內便明亮起來。
  “胤禩……”她站起來,鼓起勇氣笑了笑,怯怯的迎向她。
  “寶兒。”他攬上她的腰,讓她靠在他懷裡。“怎麼還不歇息?”
  “我想等你回來。”她把小臉埋在他懷裡,“今日四嫂說的那些,是鬧著玩兒的,我對四哥真的沒興趣,真的……”
  “嗯。”他點點頭,托起她的下巴,“那我呢?你對我,是真心的麼?”
  “當然。”她毫不偽飾的望著他,“胤禩是我的男人,……我只愛胤禩一個。”
  “寶兒,謝謝你。”聽了這話,他莞爾微笑,低頭啄了啄她的唇,眼裡泛出濃濃的柔情來,“我也愛你,只愛你一個。”
  “可是……”她抱緊他的腰身,“我……如果我說,我不是寶珠,是個狐狸精變的呢?”她吞吞吐吐的說著,試探他對靈魂轉換之類的接受程度。
  “是嗎?”他微哂,“子不語怪力亂神。”
  “哦。”她失望的低頭。看來她若是說了真話,他也不會信,說不定還當她腦子壞掉了。
  “若我不是皇子,不是貝勒,你還會愛我麼?”見她神色黯然,他便又問道。
  “當然。”她毫不遲疑的點頭。
  “我也一樣。”他微笑,捧起她的小臉,“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我都愛你。”
  “哦……”聽了這話,她終於放下心來,展顏對他甜甜一笑。
  
  “你,就是郭絡羅?寶珠,康王府的格格、愛新覺羅?胤禩的福晉,我愛的女人,明白嗎?”他的目光直直的盯著她,意味深長的說道。
  “嗯……”她乖乖點頭,仔細品味他話裡的涵意。
  “那麼,是不是可以伺候為夫寬衣歇息了?”他輕笑道。
  “討厭……”她撅著小嘴,眼角卻掛著甜蜜的笑意,羞答答的解開他的衣衫。
  “……我相信你方才的話了。”他忽然說道。瞧著她的動作,他眼神幽邃起來。
  “什、什麼話?”她又緊張得手足無措。
  “寶兒是狐狸精變的!”他說著,便把她抱上床,然後迫不及待的壓上去,深深吻住她的嬌唇。
  “嗯……胤禩……”她在他懷中嬌喘噓噓。
  “想不想吃我?寶兒若是小狐狸精變的,就吃了我吧……”他輕笑出聲,順手把她的衣衫除盡,翻身讓她趴在他身上。
  “呃……?”她還未反應過來,在他胸前輕喘著。
  “花滿雕欄,春生玉院,樂奏九成將倦。口品動蕭,手摩花鈸,不數鳳笙龍管……”他含笑吟道。
  “你、你……討厭!偷看人家的書!”她大羞,揮著粉拳捶打他。這是她那本畫冊上的詩……
  “學到這裡了麼?”他悶笑,低頭咬著她的耳垂,“寶兒吃了我吧……我送給你吃好不好?”
  “不要……討厭……”她羞羞的撅嘴。
  
  “我沐浴得很乾淨了喲,求寶兒吃了我吧……從這兒開始吃起……”他調笑著,拉著她的小手,放在他腿間的碩長處。
  “呃,我試試看……”她跪在他腰側,彎腰輕吻他勃發的欲-望。
  “不是這樣……”他被她的動作刺激得連連喘息,“乖,張嘴,含著它。”
  “可是……好大……”她皺著眉,張大嘴,把他慾念的頂端勉強含在嘴裡。
  “呃……舔舔它……”他呻吟了一聲。
  “唔……”她含混的應著,乖巧的輕舔吸吮,在她青澀的撫弄下,他的碩長愈發脹大了。
  “小寶貝真乖,學得很快……”他聲音粗嘎,沉浸於她的小嘴帶給他的快意,“可以多吃一點……”
  “胤禩……我有個問題。”她忽然抬起頭來說道。
  “什麼問題?”他不耐的皺眉。
  “你是愛我的身子,還是愛我的靈魂……呃,魂魄?”這個問題很重要耶。
  “……都愛。”他按下她的頭,見他的碩長打在她俏臉上的YIN靡模樣,他又低吼了一聲,“繼續……”
  “那愛哪個我多一點?”她不依不饒的問道。
  
  “你這個小妖精!”他恨恨的把她拖過來壓在身下,霸道的分開她的腿,勁瘦有力的腰一挺,便頂入她早已滑潤的花蕊,然後急促的律動起來。
  “嗯……呃……你還沒回答我……”她眼神迷濛,被他帶來的快意惹得嬌喘連連。
  “你還有心思,想這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他粗喘著,強悍的抽頂,“看來是為夫不夠努力……”
  “嗯……嗯……會受不了……”她嬌吟著,卻不由自主的挺起腰肢迎合他。
  她可以敏銳的感覺到,她與他契合得那麼緊,他粗大的硬挺在她嬌小的柔嫩內肆虐,帶給她酸麻而又甜美的感受……是的,這是她的身子,她就是寶珠、她就是胤禩愛的那個女子……
  想到這裡,她嬌啼出聲,“胤禩……我要你……要你愛我……”
  “呃……寶兒……你真美……”聽到她的邀請,他更加賣力的取悅她,大滴大滴的汗水從他光滑結實的身上滑下,“寶兒,我愛你……愛得發狂了……”
  “胤禩……”
  “寶兒……”
  又愛又糾結的兩人,用一整晚的耳鬢廝磨,來確定彼此的存在。
  
  原以為舒宜被小八嚇到,會不敢來,想不到沒過幾天,她又搖著團扇笑眯眯的來了。
  “四嫂……嘿嘿……”寶珠訕笑著請她進房。
  “寶珠,上回八爺沒有為難你吧?”舒宜微微蹙眉,“我是瞎說的,你別放在心上……若是八爺誤會了,我去跟他解釋……”
  “沒事沒事,八爺相信我的。”她爽快的揮揮手,“我對四爺真的沒企圖哦,真的真的。”
  “嗯。”舒宜含笑點頭,又遲疑的說道,“你的什麼戀愛……兵法,繼續給我說說吧。”
  “耶?”寶珠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我上回試了試,覺得好像有用……”舒宜拿扇子半掩著臉,欲說還休。
  “真的嗎?”她興奮起來。原來她的理論真的管用耶!“他怎麼樣了?”
  “我這兩天都有給他做些糕點,他對我……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咯咯……”舒宜掩嘴輕笑。
  “那就好呀,繼續努力!”寶珠拍拍她的肩。
  “……還有別的更快的方法麼?”舒宜同學求知慾旺盛。
  “更快的方法?嗯……”寶珠歪著頭想了想,粲然笑道,“有了!”
  說著便從箱子角落裡給她找了個小圓瓶。“這個!”
  “這是……”媚藥?舒宜驚了驚,臉上飛紅。
  “嗯嗯,這個最有效啦。”寶珠笑嘻嘻的湊上去,一副三姑六婆的模樣,“保證他愛你愛得欲仙欲死,■■……這個藥效很強的,分量別下太重哦。”不然弄得自己都爬不起來……她就是前車之鑒啊。
  “可是……”舒宜還是猶猶豫豫的,眼睛瞧著那小瓶,心裡躍躍欲試,可又拉不下名門閨秀的薄臉來。
  “好啦,拿著吧、拿著吧。”寶珠不由分說的將瓶子塞到她懷裡。
  “那……還有沒有一般快的方法呢?”舒宜紅著臉收妥了瓶子,又吞吞吐吐的問道。
  “一般快的方法嘛……對了,帶你去個好地方實習一下!”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你、你是說這裡?”舒宜一身竹青錦袍,帶著瓜皮小帽,望著眼前“翠香院”的金字大招牌,驚得嘴都合不上來。
  “是啊,沒錯。”寶珠也是一身男裝,笑眯眯的拉著她進去,“來吧來吧。”
  “哎喲,兩位公子……”老鴇見了她們連忙迎上來,見了寶珠又愣了愣,“當家……”
  “唉,你去忙,別管我們。”寶珠打斷她的話,大搖大擺的進去了。
  “我們、我們來做什麼?”舒宜怯生生的左看右看,緊緊拉著她的手。
  “當然是來‘學習’啦。”寶珠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要學習勾引男人,當然找窯姐兒這樣的“專業人士”觀摩一下。
  “是、是嗎……”舒宜半信半疑的跟著她,瞧見那些女子穿著暴露,肆意調笑,臉上又是一紅。
  “哎,這位小哥兒是第一次來吧,咯咯……”幾個姑娘扭著腰肢湊上前。
  “今日有事,改日再陪姐姐們玩兒。”寶珠笑著,拉著舒宜上了樓,一路小跑到樓道的盡頭。
  “學著點兒吧。”她嘿嘿笑著,蹲在廂房門邊,從門縫裡往裡張望。
  “看到什麼了?”舒宜又好奇又緊張的問道。
  “呃……這個不用看。”已經戰鬥完畢了。“下一間。”
  “這個呢?”舒宜聽得房裡嗯嗯哦哦的聲音,臉紅耳熱。
  “……也不用。”尺度太大了……
  “這個可以,快來看吧。”寶珠對她微微招手。
  “哦、哦。”舒宜也蹲下來,從門縫裡瞧著。
  只見那姑娘有意無意的將手上的帕子從恩客臉上拂過,咯咯嬌笑著,“爺這麼久不來看奴家,奴家好想你……”
  “美人兒,我這不是來了麼?”那男人色迷迷的摸著她的手,順勢一拉,姑娘便跌坐在他懷裡。
  “哎呀,爺您好討厭哦……”姑娘的聲音嗲得可以掐出水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勾搭著,配合著肢體語言,活脫脫的一出言情大戲,真是好看得緊。
  
  “怎麼樣?學到了麼?嘻嘻……”門外,寶珠也聽得津津有味。果然“教學相長”,她自己也學到不少嘛。
  “嗯……”舒宜含羞點頭,“真的要這樣麼?好羞人、好YD……”
  “NO、NO……”寶珠搖頭擺手,“你想想他是你最親密的人,就不會覺得羞啦。跟很多男人都這樣才叫YD,只對自己愛的那個男人這樣,叫做閨房情趣,明白否?”
  “哦……“舒宜茫然的點點頭。
  “男人呢,都喜歡女人出得廳堂下得廚房、還要入得閨房,前面兩個你已經過關了,就這最後一個要進修一下。”寶珠想起小八說舒宜“古板”,想她這樣的女人,確是讓人看起來覺得有點X冷感的樣子。又笑了下,她繼續說教道,“男人呢,喜歡女人在外是貴婦,在家是賢婦,在床上是YIN婦……你在閨房裡YD一點,他愛你還來不及,不會笑你的啦。”
  “哦、哦……”舒宜繼續乖乖點頭。
  “嗯……”寶珠滿意的頷首,見房內兩人已經進入實質性階段了,趕緊又拉了舒宜走人。
  兩人一直偷看了好幾間房,寶珠心花怒放、樂不可支,舒宜則是含羞帶怯、又驚又怕。
  “時間差不多了,再看完這間咱們就走人。”寶珠拉著她到角落的一間廂房門口。她依舊蹲下身,從門縫往裡瞧。
  只見裡邊靜悄悄的,兩個男人面對面坐著。一個男子身形高大,一身黑袍,戴著黑紗斗笠,手邊放著一柄烏黑的長劍;另一個男子俊秀文雅,一襲白衣,一隻手按著銀色的劍鞘,嘴角微微噙著笑意。
  祖木和郭賢玉?!
  他們怎麼會搞在一起?!
  寶珠大吃一驚,差點叫出聲來,趕緊用手捂著嘴。
  


第八十四章 生日

  “怎麼?”舒宜悄聲問道。
  “噓……”寶珠對她搖搖頭,示意她別說話,又悄悄往裡瞧。
  房內祖木一動不動的坐著,過了一會兒才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郭賢玉低頭看了看,又瞧了他一眼,也寫了幾個字。
  兩人寫來寫去,祖木的斗笠帶著黑紗,看不清他的表情,郭賢玉則微微笑著,偶爾頷首,兩人似乎在商討著什麼。
  不要寫啦,快說話嘛……寶珠在門外暗暗好奇。
  這時,一隻手冷不丁的從後面伸來,拍在她肩上。還沒帶她反應過來,便被拖著往迴廊那邊去了。
  “你們在做什麼?”管事房裡,佩喬淡淡說道。看見舒宜也在的份上,她的口氣還算好。
  “佩、佩喬?”寶珠有些驚訝,又趕緊湊上去,“我看見那個誰……”
  “我知道。”佩喬打斷她的話,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我的福晉、主子,拜託您別管這些事兒了行不?”
  “他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寶珠追問。祖木不是小四的人麼?那他會是誰呢?他和天地會又有什麼關係?她腦袋裡又冒出一堆問號。
  “不知道。”佩喬言簡意賅的說道,“我只是提醒您,那兩個人隨便哪個都不是好相與的,你有多遠離多遠。”說著她又瞥了一眼舒宜,“上回的事我也沒問你了,這回你就不要管那個人了。”
  寶珠知道佩喬指的是上回將郭賢玉男扮女裝放走的事情,就算當時她不知道郭賢玉的身份,現在大概也知道,便心虛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可是……”
  “沒有可是。八爺有令,天地會反賊一旦抓到,格殺勿論、就地處決,尤其是姓郭的……”她又瞥了一眼舒宜,“不能被別人搶了先。”
  “格殺勿論?!”寶珠有些吃驚,“八爺什麼時候管起天地會的事情了?”
  那不一直是小四在做的嗎?佩喬說的“別人”,也自然是指小四。
  “前兩日方下的令。”佩喬冷哼了一聲,“所以,拜託你,不要再壞八爺的事兒了。”
  “為什麼?八爺怎麼會突然下令這麼做?”
  “八爺下令,沒人敢問為什麼。”佩喬冷冷說道,“勸你也不要問,雖然八爺寵你,可是這些事兒,你還是不要插手。”
  “哦。”寶珠垂下頭,嘆了一聲,心裡尋思著要不要把消息放給郭賢玉。
  “那我問問院子的事情總行吧?最近生意怎麼樣?”她隨口問道。
  “不好。”佩喬把幾本賬本丟到桌上,“我就說韋公爺怎麼那麼大方呢,你看看吧,就給個半死不活的院子,別說掙錢,不要我們府往裡頭貼錢就算好了。”
  “你有沒有試下我說的那些法子?”她那些可是現代先進經營管理手段哦。
  “再說吧。”佩喬皺皺眉,“還是先做八爺交代的事情。”
  
  正說著,房外的絲竹聲、姑娘公子們的調笑聲忽然停了下來,院子裡靜得讓人發竦。
  佩喬貼著窗欞,微微掀開了些簾子往外望瞭望。
  “發生什麼事了?”寶珠也趕緊靠過去瞧。只見外邊的姑娘、客人都戰戰兢兢的站在角落裡,郭賢玉站在院子大堂中央,小年帶著些人圍了一圈。
  “咦?年大人?”寶珠見到小年,不禁小聲說了聲。
  “是嗎?”一直坐著不吭聲的舒宜,聽見有自己人,也忙湊過來看。
  為什麼祖木沒有出現呢?……想是他們在謀劃什麼,不方便一起出門?寶珠思忖著。
  
  “你逃不掉了,還是束手就擒吧。”小年冷冷說道。
  “先問問我手裡的劍。”郭賢玉依然淡淡微笑著,毫無懼意。
  “那麼,得罪了!”小年喝了一聲,“上!”
  “且慢。”一隊勁裝男子走進來,領頭的赫然是小八的影衛長之一的舍裡。
  “年將軍。”舍裡握劍抱拳,“標下巡捕營佐領舍裡,緝拿亂黨是標下的分內之事。”
  舍裡的公開身份是巡捕營佐領?小八還是挺厲害的嘛。寶珠心裡暗贊了一聲,不過轉眼間又擔心起郭賢玉來。
  格殺勿論……如果他落到舍裡手裡,那死定了。可是落到小年手裡,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唉……她怎麼認了這麼個哥哥呢?寶珠有些無奈。
  早知在江南就不要救他會不會好一點?早死早超生……
  她正在胡思亂想,小年開口了。他估計也知道舍裡是小八的人,便冷然說道,“這是舍佐領的意思,還是八爺的意思呢?四爺奉命緝捕天地會要犯,您不會不知道吧?”
  “標下只知道依職責行事。”舍裡毫不退讓。
  “您是要和四爺作對嗎?”小年厲聲說道。
  “標下不敢。”舍裡口稱不敢,卻仍舊堵著門口沒有退讓。
  “你……”小年知道他定是奉了八爺的意思,否則不敢這樣攔他。若是動起手來,那就是四爺和八爺在較勁,小年一時也不敢動。
  
  “二位商量好了麼?”郭賢玉舉劍,譏嘲道,“是分別上呢,還是兩邊一起上?”
  不要啊……寶珠心裡哀叫。
  她的院子本來就虧損中,再打上一場不知道要花多少錢重新裝修啊。
  還有,可以預見不用到明天,反政府武裝首腦人物郭某某與反恐特警以及武警官兵在翠香院發生大規模械鬥的新聞會傳遍京城,那她院子的聲譽也一落千丈了……
  
  三方僵持不下,暗潮洶涌,一觸即發。
  正當寶珠在暗暗祈禱不要打起來的時候,一個黑影從樓上一躍而下,擋在郭賢玉前面。
  “閣下……”小年正想詢問,祖木卻從懷裡取出一個牌子來。
  小年和舍裡見了俱是一驚,連忙對他單膝跪下,行了個大禮。
  兩邊帶來的人見頭兒都跪了,自然跟著跪,於是大堂裡一下跪了一片人。
  祖木轉身,對郭賢玉微微點頭,然後兩個人便在一群跪著的人中間穿過,從容淡然的出門了。
  
  “他?他……”佩喬見了,居然微笑起來。
  “哎,佩喬姐姐,現在是什麼狀況?”寶珠揪著她問道。祖木拿的是什麼?為什麼小年、舍裡都怕他?小年、舍裡幕後的老闆是小四和小八,這麼說來祖木的老闆比兩個皇子還要大……莫非是康熙?!
  “您還是管好自己吧。”佩喬冷瞥了她一眼,“又是自個兒跑出來了,仔細回去八爺怎麼罰你。”
  “哦、哦……”寶珠羞慚的低頭,又偷瞧了瞧舒宜,後者還一臉好奇又嬌羞的樣子。
  ……不但自己溜出來了,還拐帶未來皇后逛窯子,不知道會不會罪加一等?
  
  可回到府裡,寶珠繃緊了皮、夾緊了小菊花等小八敲打,卻等到入夜都沒有被K——因為他根本沒回來。
  直到她忍不住先睡下了,後來迷迷糊糊間才感覺到那個熟悉的男人摸上了床,攬住她的身子。
  而且不止一天,連續好幾天都是如此。
  “八爺最近在忙什麼?”她忍不住問克總管。
  “或許是皇上出巡的事兒吧,老奴想這會子內務府裡大概是忙得很。”克總管恭敬答道。
  “出巡?去哪兒?”她小心翼翼的問道。
  “皇上巡幸塞外,幾乎年年都去的呀。”克總管有些奇怪的瞧著她。
  “哦哦,對呀,我一時忘了,哈。”她乾笑,打著哈哈。
  康熙出巡塞外,歷史上倒有很多次的記載,場面很大——當然也很費錢就是了,隨行人員多達上萬。說不定她也有機會一睹塞外風光呢,還有避暑山莊、木蘭圍場……真不錯呀,寶珠期待的想著。改日找小八好好問問。
  
  她還沒找著機會問小八,舒宜又樂滋滋的上門了。
  這天她難得的一改平日的素淨低調,穿了一身石榴紅的旗裝,絳紫色的褂子,襯得她白皙的臉上也紅潤嬌艷起來。
  “今兒怎麼這麼有興致?”寶珠笑眯眯問道。
  “你猜。”舒宜用扇子半遮著臉,吃吃的笑。
  “哦?”寶珠瞧了瞧她,見她眉眼含春,笑意盈盈,便曖昧的用手肘頂了頂她,“莫非你和他……”上-床了?
  “嗯……”舒宜羞答答的應了一聲,“謝謝你哦。”
  “哇,恭喜恭喜!”寶珠大喜,狗仔的靠上去,“嘻嘻……感覺如何?”
  “討厭啦,不告訴你!”舒宜佯怒,拿了扇子拍她。
  “說嘛說嘛,好姐姐……”她色色的湊到舒宜耳邊,“他表現怎麼樣?”
  小四貌似很強的樣子,舒宜這麼弱,不知道受不受得住他的蹂躪呢?
  啊啊啊啊……她這個八卦的大色女!她一邊罪惡的懺悔,一邊又忍不住好奇。
  “……很好啊。”舒宜嬌羞笑笑,“他……很溫柔。”
  “是嗎?說具體一點嘛……”她樂得要流口水。
  “……討厭!你這小浪蹄子兒!”舒宜羞得臉上酡紅,作勢就要打她。
  “過河拆橋哦你……”她咯咯笑著躲閃,“要不要再傳授你一些御夫之道?
  “嗯……好啊。”舒宜住了手,羞澀點頭。
  於是乎,寶珠的愛情婚姻咨詢課程繼續……
  四貝勒府裡的某人,忽然間打了個噴嚏。
  
  幾日後,府裡的奴才奴婢們給她賀壽,娘家和宮裡的良妃宜妃都有賀禮送來,連舒宜也差人送了親手繡的帕子送她,她才想起原來“寶珠”的生日到了。
  但是,她最想見的小八呢?他不會一點表示都沒有吧?
  寶珠靠在榻上悶悶的想著,可直到外頭敲過了二更他還沒回,她不甘心的撅著嘴,在榻上迷迷糊糊的睡了。
  朦朧中,有人將她抱到床上,輕吻了一下。
  “嗯……胤禩……”她揉了揉眼睛,瞧著眼前的男子。
  “吵醒你了麼?”小八溫柔的笑,“怎麼在榻上就睡,別著涼了。”
  “嗚嗚……人家好想你……”她伸手攬著他的脖子撒嬌。
  “對不起,最近事情多,疏忽寶兒了。”他苦笑一聲,又低頭吻了吻她。
  “今天是人家的……”她撅起嘴。
  “我知道。”他輕笑,“閉上眼睛,我有東西送你。”
  “是嗎?”她馬上轉怒為喜,乖乖的閉上眼。
  只覺得房裡微微亮起來,他又吻了吻她的額,“可以睜開眼睛了。”
  “這、這是……”她大吃一驚,小嘴微張。
  面前的桌上是一個圓圓的蛋糕,裝飾著各色水果,還有那褐色的細末……是巧克力嗎?
  蛋糕上插著一圈細細的蠟燭,燭影搖曳,發出微亮的光芒。
  這是生日蛋糕?!他從哪裡弄來的?她驚訝的望著他。
  “happy birthday。”他含笑說道。
  “你說什麼?!”她驚得下巴都要掉了。啊啊啊啊……她不是在做夢吧?她又穿越了嗎?還是小八穿越了??
  “I love you,baby。”他笑著托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了深深一吻。
  

作者有話要說:囧,淡定啊淡定。。。
關於小八是不是穿的官方回覆:……不是倒敘。。。
請期待下一章。。。


第八十五章 前奏

  直到小八結束了這個吻,寶珠還瞪大眼睛沒反應過來。
  “Bon Anniversaire。”他又微笑著說道,“Je t'aime。”
  “你說啥?”寶珠驚恐萬分的看著他,咬著帕子,控制自己不要尖叫出聲來。
  誰告訴她是怎麼回事啊啊啊啊……
  “Fortuna dies natalis。”他繼續深情的說著,“amo te。”
  “……”寶珠無語。
  望瞭望四周,再望瞭望他,她決定躺下來,繼續睡覺。
  “怎麼了?”他失望的問道,“寶兒不喜歡麼?”
  “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夢裡,小八才會跟她說那些奇奇怪怪聽不懂的話……她嘀咕著,拿被子矇住臉。
  “你不是在做夢。”他哭笑不得的扯開她的被子,把她撈起來坐在自己腿上,“嚇到你了?”
  “不是做夢麼?”她用力捏了捏他的臉,“會痛嗎?”
  “會。”他苦笑。
  “哦……真的不是做夢嗎?”她歪著頭瞧他。那是怎麼回事?難道小八也是穿來的?
  
  “天龍蓋地虎。”她決定與他對對暗號。
  “……你在說什麼?”他愣了愣,這下換成他不懂了。
  不懂嗎?會不會是港台同胞、海外僑胞穿來的?於是又問道:“認識本拉登嗎?克林頓?小布什?奧巴馬?湯姆克魯斯石橋製作收集?比爾蓋茨?馬英九?周傑倫?陳冠希?張曼玉?舒淇?……”。
  “你怎麼了?”他打斷她的話,皺了皺眉,“你說的我都不認識。”
  “哦、哦……”寶珠這才松了口氣,看來小八還是那個小八,不是穿來的咯。
  轉念又嘟著嘴問道,“你剛才說得是啥,嚇死我了,還以為你抽風了。”
  “哦?你不會麼?”他取下一直系著的那個她做的荷包,打開給她看。荷包系的日子久了,裡邊有些線松脫,露出她繡的“I LOVE U”幾個字母來。
  “我只會幾句而已。”她英文只是勉強過了四級……
  寶珠羞慚的瞥了他一眼,低下頭去,心裡又有些感動。
  她想起了林燕妮的《昨夜夢魂中》:“就是在我與你分離的前幾天,我都是針線密密縫,為你縫一件白色的浴袍。在浴袍的帶子裡面,我繡下了我愛你三個字,假使你念我之情穿到帶子破爛的那一天,你會看到我愛你三個字——”
  謝謝你,胤禩……謝謝你那麼愛我。
  她溫柔的攬上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親,“胤禩……這個舊了,我再做一個新的給你可好?”
  “……當然好。”他微笑,低首含住她的唇瓣。
  
  直到懷中的嬌妻被吻得快透不過氣來,他才戀戀不捨的放開她。
  “我去問了張先生,他告訴我意思了。”他粲齒笑道,“我還問了他幾種別的說法。我以為你會的,沒想到嚇著你了……”
  “他還告訴我可以做一個這樣的蛋糕送給你……我想給你個驚喜……”見她有些茫然的樣子,他又補充道,“法蘭西國的張誠先生,來我們大清傳教,皇阿瑪留他在禮部當差。”
  驚喜……驚嚇還差不多。
  寶珠還沉迷在他的吻裡,輕喘著拍了拍心口,定了定神才說道,“那你後面說的是什麼呀?”
  “是法蘭西文和拉丁文的‘生辰快樂’和‘我愛你’。”他緊緊摟住她,在她額上又吻了吻。
  “哦……”她這才放下心來,為他所做的小心思感動。把小腦袋埋進他懷裡,她嬌聲說道,“胤禩……謝謝你為我做這些。”
  “只要你開心就好。”他微笑,從身上又取出一個錦盒,“還有這是送你的,看看喜歡麼?”
  “哦?我看看……”寶珠甜笑著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對金嵌珍珠的龍鳳珠紋手鐲,只見鐲子分量十足、雕工細緻、珍珠顆顆圓潤飽滿,閃耀的光芒簡直讓人睜不開眼。
  “哇……”
  “喜歡嗎?”小八瞧她小嘴微張、有些驚訝的樣子,又惴惴不安的問道。
  “嗯,好漂亮……”——好值錢!
  她心花怒放,在他臉上大大的啵了一下,“胤禩送的我都喜歡!”
  ——尤其是金子!
  
  “那就好。”他也綻開大大的笑容,“我給你戴上。”
  “嗯……如果有一整套就更好了。”她瞧著手上的鐲子,隨口說道。
  “那倒是我疏忽了,明日再叫人打套這樣的簪子、墜子給你。”他認真的點頭。
  “嘻嘻……我也是隨口說說啦。”她不好意思的點頭。
  “寶兒想要的,我都想給你。”他瞧著她燭光下亮晶晶的眸子,柔聲說道。
  “那我想要月亮。”她做了個鬼臉,“送我一個好不好?”
  “……改日吧。”他悶笑,見蛋糕上的蠟燭就快燃盡,便說道,“聽張先生說在他們那兒,要許個心願,然後吹滅蠟燭,願望就會實現,你試試?”
  “嗯……”她雙手合十,閉著眼睛,心裡默念著了幾句話,然後對他笑了笑,鼓起腮幫子吹滅了蠟燭。
  “嗯。”他點亮了桌上的燈燭,又變出一套刀叉來,“嘗嘗看?”
  “哇,這你也有?好厲害!”她俏皮的吐吐舌,把蛋糕切一小塊遞到他嘴邊,“你吃。”這年頭的蛋糕,不知道好不好吃呢?
  “好。”他咬了一口,點點頭。
  “嗯……”她這才吃了一小口,果然不錯,鬆軟可口,還有淡淡奶香。
  “喜歡麼?”
  “嗯嗯。”她笑眯眯的點頭,又遞給他一塊,“一起吃哦。”
  “……好。”他微笑,舔了舔她嘴角的蛋糕屑。
  “你……討厭……”她被他的小動作撩撥得臉紅耳熱,佯怒的撅起嘴,心裡卻是甜如蜜糖。
  “許了什麼願望?”他湊在她耳邊吹氣。
  “嘻,不告訴你!”
  “悄悄說給我聽也不行麼?”他把她按倒在床上,慵懶而深情的望著她,大施美男計。
  “嗯……人家希望和胤禩開開心心、平安到老、兒孫……滿堂。”她嬌羞的把小臉埋在他懷裡。
  “哦。”聽了她的話,他心裡泛起濃濃的愛意,在她發上又吻了吻,柔聲說道,“薛大夫說,我毒已解,下月起便不用針灸了,只需喝藥調理便可。”
  “真的嗎?”她抬起頭來,眼裡閃著欣喜的光,“這個消息是給我最好的禮物了……我好開心!”
  “嗯……為夫答應你,會盡我所能實現寶兒的願望,讓你開開心心、平安到老……兒孫滿堂。”他溫柔的撫著她的身子,呼吸逐漸粗重起來。
  “呃……我的蛋糕……”
  “明天再吃。”
  “……”
  
  而此時,在紫禁城那宮苑深處,有兩個黑衣男子對坐在蕭索的院子裡,望月小酌。
  瑩白的月光照在他們的臉上,清冷而神秘。
  兩個男人同樣的身形高大,眼神銳利,連清寒的氣息也是如此的相似。
  只是一個冷峻如冰,而另一個清洌似雪。
  “今日……是她的……生辰。”如雪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對他舉起杯,“祝願她……平安……喜樂。”
  “哼。”如冰的男子冷哼了一聲,勉強一笑,舉杯與他對碰,然後一飲而盡。
  如雪男子見他如此,依舊微微一笑,也將杯中清酒一口乾了。
  
  “為什麼?”如冰男子逼視著他,“那日……為什麼要救姓郭的?”
  “他……還有用。”
  “你問他要什麼?”
  “……一味藥,一個人。”如雪男子冷笑了一聲,接著說道,“用……皇帝的……行程,交換。”
  “你——?!”對方扯起他的衣襟,犀利的雙眸怒盯著他。
  “這個……給你。”他不以為意,將一塊小小的牌子遞到對方眼前。那牌子刻著彎彎曲曲的滿文,邊緣凹凸,卻是好像經了無數人的手,被摸得光滑發亮。
  “為什麼給我?”
  “他的命……我沒興趣。”
  “是嗎?”如冰男子挑眉,把玩著牌子,“這可是你由衷之言?”
  “……哼。”對方扭頭不語。
  
  “你行事,總不告訴我。”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如雪男子站起身來,地上映出長長的影子,“我……所做的……一切。”
  “……嗯。”另一個也站起來,抬起手搭在他的肩上,忽然便笑了。
  “哼。”似乎明白對方笑中的涵義,他含笑低頭。“看到我,你會覺得可怕麼?”
  “……會。”
  “我看到你……也一樣。”他抬頭,望著那蒼茫夜色。“所以,我……不會……和你爭。無論是……女人,還是……天下。”
  
  *** *** ***
  “胤禩……”書房裡,寶珠趴在桌上,瞧著小八認真工作的樣子發花痴。
  “什麼事?”他沒有抬頭,繼續翻著手裡的摺子。
  “我告訴你哦,四嫂她和四哥……”吧啦啦、吧啦啦,她發揮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八卦精神,手舞足蹈的把閨蜜給出賣了。完了還要加上一句八卦女的結語:“我只跟你說,你不要跟別人講哦……”
  “嗯。”對於她的一大通花邊新聞,他只是微微笑了笑,簡單的回了一個單音字。
  “最近四嫂看起來好甜蜜開心的樣子,你有沒有發現四哥有什麼不一樣呀?”她期待的問道。兩個人終於向恩愛夫妻的路上邁進了,小四總該有點表現吧。
  “沒有。”他依舊沒抬頭。
  “哦?”她歪著頭瞧他,“不會吧?真的嗎?他有沒有開心幸福的樣子?”
  “……沒有。”他的口氣有些不耐了。
  “哦……”她失望的撅起嘴,想了想歷史上的小四,又繼續發揮八卦精神,“聽說四哥和他額娘關係不是很好,是不是真的?”
  “不清楚。”
  “聽說德母妃比較喜歡十四阿哥,不太喜歡四哥?”即使是小四後來當了皇帝,德妃也一樣不喜歡他,還覺得是他搶了十四阿哥的皇位……她想起史書上的說法。
  “……不清楚。”
  “不過也難怪,一般做母親的都是比較疼愛小兒子。”她托著腮,自言自語,“可是也不能太偏心啦,不然四哥豈不是很可憐……”
  
  “你說夠了沒有?”他忽然拋下摺子,冷冷的抬起頭來瞧她。
  “啊……對不起,打擾你了……”她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我先出去了……”
  “一直在我耳邊念著四哥、四哥的,你那麼關心他作甚?!”他冷著臉,鉗住她的手,將她重重的拉到懷裡。
  “我沒有關心他啊。”她怯怯回道。唉……小八又吃醋了,以後在他面前最好連個“四”字也別說。
  “那你老是提他做什麼?!”他冷哼。
  “呃……”因為他是未來皇帝,她比較好奇嘛……可這話又不能跟小八說。
  她堆起笑容,在他懷裡蹭著,“人家無心的嘛,那我以後不提他就是了。好八爺、好夫君,不要生氣啦……”
  “真的、真的,人家只是和四嫂好,所以順帶提一下他而已。他哪裡比得上八爺,八爺溫柔體貼,英俊瀟灑,聰明睿智,最最最好了……”繼續諂媚的抱大腿。
  還是不行嗎?她偷瞧他冷冷的表情,無奈的嘆了一聲。那隻能用殺手■了……
  她跪在他大腿上,摟著他的脖子,然後對著他的薄唇,用力吻下去。
  “嗯嗯……嗯嗯……”她對著他的唇又吮又吸,還時不時發出撩人的呻吟。
  “呃……你這個小妖精……”終於,他忍不住了,低喘一聲,熱烈的回吻她。
  耶,成功了……一吻過後,她又羞又喜的窩在他懷裡,悄悄把手環到他背後,比了個“V”的手勢。
  
  “我是你丈夫,我不許想著別的男人。”他臉色緩和了,卻強硬的說道,“你是我的女人,你的眼裡、心裡都只準有我。明白嗎?”
  “哦……”霸道的大沙豬!她嘴裡應著,心裡卻暗罵了一聲。
  “怎麼,你有意見?”他瞧她不甘心的樣子,又危險的托起她的下巴。
  “有一點點……”她不怕死的舉手。
  “哦?”他微眯著眼。
  “我眼裡、心裡只有你……”她瞄了他一眼,又說道,“不是僅因為你是我丈夫,而是因為你是我愛的男人。”
  “嗯。”他聽了,滿意的點點頭,嘴角微微揚起,“我不會讓你有機會愛別的男人的。”
  “切……”還是大男子主義嘛!她扭頭,嗤之以鼻。
  “因為我要做這世上最愛你的男人。”他輕吻她的發,“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
  “胤禩……”她低首,俏臉微紅,“老夫老妻了,還說這麼肉麻的話……”
  “你知道我不是隨口說說。”他微笑,拍了拍她的臉蛋。
  “嗯……,那你忙吧,我去給你換杯熱茶。”她說著就要站起身來。
  
  “不用,我不渴。”他拉住她,“過一陣子皇阿瑪便要巡幸塞外,成年的阿哥們都隨行。我想要你現在……再多陪我一陣子。”
  “哦……”那她呢?她期待的望著他眨眼睛。
  “你也去。”猜到她的心思,他輕笑出聲,“皇祖母、幾位母妃、皇子福晉都隨行。不過我們要跟隨皇阿瑪,一路上,我可能也沒多少機會見你。”
  “哦,沒關係,只要一起去,總見得著的。”她笑笑,抬頭看著他雋秀儒雅的臉頰。
  在窗外柔和陽光的映照下,他的臉宛如天使一般溫柔完美,卻又有些飄渺空靈,仿佛隨時都可能飄去一般……
  一股強烈的預感涌上,她心裡泛起一陣蒼涼的憐愛來。
  愛新覺羅?胤禩……你的光芒,會是宛若流星麼?你的人生,會因為有我而改變麼?
  
  “怎麼了?”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粉腮。
  “沒什麼。”她笑著搖頭,站起身來,讓他的頭靠在自己懷裡。
  “寶兒,你的胸口好暖。”他摟上她的纖腰,臉頰貼在她的胸前,閉著眼微笑道,“這樣子……好像在母親懷裡一般。”
  “胤禩……”她摟緊了他,心一酸,眼淚便不自覺的滑落。
  謝謝你一直那麼愛我、護著我……
  是時候,換我來守護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注):生日蛋糕:中古時期歐洲人有生日送蛋糕,以帶來好運驅逐惡魔的習俗。十字軍東征(1096-1272年)帶來更多香料、堅果等豐富蛋糕的內涵,中世紀末(1453年左右)已經有類似現代的生日蛋糕,1674年英國烘焙師傅發明巧克力蛋糕,隨後法國有巧克力糖發明。不過那時候還沒有奶油慕斯,這是在19世紀左右才有的^_^。——以上內容由辰辰根據網絡資料整理,作為閱讀本章的背景資料(故事發生的這時候生日蛋糕的製作已傳到中國,被上層貴族人士享用是可能滴)。如有BUG請多包涵指正: )
本文設定的故事開始時間(也就是小八和寶寶結婚的時間)是1700年(康熙四十年)左右,小八19歲(虛歲20)。情節不會一一對應史實的時間,不過會很歡樂滴HE,請放心跳坑吧^_^。
PS:本文除了女主,目前沒有別人是穿來的,也沒有其他人有靈魂轉換之類的靈異事件發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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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親們多給俺一點愛吧~~TAT~


第八十六章 獻計

  夜色漸深,白日裡熱鬧熙攘的正陽門外已上了夜禁的柵欄,街道上冷冷清清,偶爾有更夫一下一下的敲著梆子經過。正經的鋪子早已閂好了門,夥計們各自歇下,只有花街上一溜兒的青樓妓館,透出或明或暗的光亮。每家院子門前寫著字號的大紅燈籠,在春末夏初的微風裡搖擺。
  一個黑影毫無聲息的從高高低低的屋頂上飄過,那人踏著屋瓦卻仿佛如履平地一般,竟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聲音。他過了那片院子,方才在一條窄小幽深的橫巷內輕輕落下,氣息絲毫不亂。
  “你收手罷。”忽然一個女子從黑暗的角落裡走出來,幽藍暗淡的月光映在她絕美的秀顏上,平添幾分寥落的寒意。
  她抬頭望著他,秀眉微蹙,“那個人……不是你可以對付的。”
  “……哼。”那人瞧了瞧她,冷笑著哼了一聲,轉身便走。
  “等等!”她嘆了一聲,似乎早已料到他聽不進去。她從身上取出一個小瓶,遞到他面前,“給你。”
  “哦?”他接過,拔開塞子嗅了嗅。
  “暖香玉露丸。”她說道,“解百毒,治百病,通血脈。”
  “……謝了。”他把瓶子收入懷中,瞧了一眼美人隆起的肚子,微微揚起嘴角,卻似嘲諷的笑。
  “一切小心。”她低頭嘆息,繞過他欲走。
  他停了停,然後一把拉過她按在墻上,犀利的烏眸緊盯著她。
  “你想怎麼樣?”她的眼神冷下來,“你傷我一次,我傷你一次,扯平了,從此恩怨一筆勾銷。”
  他又瞧了瞧她的肚子,然後盯著她冷艷的面容,忽然輕笑了幾聲。
  “笑什麼?”她開始有些慌亂。
  “……走吧。”他沒有回答她的話,輕嘆一聲,隔著她袖子拉起手腕,便往外走去。
  “去哪裡?”被他拉著,她不得不跟著他走。
  “送你……回府。”
  
  *** *** ***
  八貝勒府書房裡,燭影搖曳。小八依舊埋首案上。
  叩叩。輕輕的敲門聲想起。
  “進來吧。”見窗上映著熟悉的女子身影,他微微一笑。
  “給八爺請安。”寶珠一身嫣紅鑲銀線的衣裳,衣襟松松的微敞著,露出裡邊一點翠綠的抹胸。她薄施粉黛,巧笑嫣然,手裡握著羽毛扇子,對著他扭扭捏捏的福了福身。
  “今天是什麼日子?”他有些意外,招呼她過來,坐在自己腿上。
  “沒有呀。”她嬌笑,眨著眼睛亂放電。
  “那怎麼這樣打扮?”他收到她的電波,貪婪的將她的衣襟又扯開了些。
  “……討厭!”她用扇子拍開他的手,撅了撅嘴搖了搖扇子,“沒有覺得我這樣看起來比較妖媚動人嗎?”
  “哦、哦……”他忍著笑,拿過她扇子給她扇了扇風,“很熱麼?”
  “……我需要隨時保持冷靜。”她一本正經的說著,瞧了瞧他,又忍不住咯咯笑起來。
  唉……笑場了、笑場了!她果然沒有做禍國妖姬的潛力麼?
  沒錯,她就是來使美人計的……
  自從那日後,她便存了改變小八命運的想法。小八為人謙和有禮,目前也管著戶部和內務府,朝中人氣呼聲很高,可論實力和根基,卻還是相當弱的。而他的人氣太高,簡直就是他的致命缺點——她還記得,就是因為大多數的大臣都力薦小八為皇儲,從而引起康熙極大不滿,之後便坐了N久的冷板凳,被踩得再也翻不了身。
  無論是哪個時代,都是有權有錢的說了算,她必須說服他擴張自己的實力,未來才能在奪嫡的惡戰中保全自己。就算迫不得已必須和小四翻臉、和康熙翻臉,她也認了,就做一回紅顏禍水吧,她一定要保住他……
  只希望,現在開始謀劃還不會太遲……
  
  “怎麼了?”他聽了她莫名其妙的台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又玩什麼?”
  “沒什麼呀。”她笑笑,拋了個媚眼,又裝作隨意的將熏得香香的帕子在他臉上拂過。
  “呃……你這個丫頭……”被撩撥得心裡癢癢的,他忍不住低頭,銜住她的小嘴。
  “嗯嗯……”她主動伸出丁香小舌與他交纏,感覺到他身子某處有了反應,她心裡暗喜,小手更不知死活的在他胸前輕劃。
  “……好了。”他輕喘了一聲,抬起頭來,眼裡有濃濃的情意,“我還有事要忙,遲些……回房找你。”
  “哦……”她點頭,卻依然慵懶嬌媚的賴在他懷裡,“胤禩……”
  “有事求我?”他莞爾,眷戀的撫摸她露出的大片細嫩肌膚。就知道這丫頭不會無緣無故的穿成這樣來勾引他。
  “呃……也不是。”這麼快就被看穿了麼?小八老是這麼聰明。
  她的纖指在他胸前劃著圈圈,“只是想問問,上回說的事兒怎麼樣了嘛。”
  “那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淺笑,大掌探進她的衣襟裡,“……再說吧。”
  “嗯~~~”她扭著身子,撅嘴撒嬌,“說給人家聽嘛。”
  “寶兒,這不是容易的事情,涉及到很多問題要考慮。”見她嬌俏可愛的模樣,他耐心的柔聲安撫著,“要練好水師,方開海禁;至於火器,十四弟已經命人研發;東北嘛……皇阿瑪並不熱衷,但允許我試試看。我打算讓額爾登去,他不日內便帶幾十戶軍籍的奴才啟程,日後也會有罪囚發配過去。”
  “嗯嗯。”她這才滿意的點頭。果然一身妖姬裝還是有用處的,嘿嘿。
  根據她初中水平的地理知識判斷,東北北部的西伯利亞至雅庫特地區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廣袤之地,雖然常年冰天雪地,可地下埋藏著極豐富的礦藏和石油,如果小八能占據這裡……她眼裡閃著激動的光。
  
  她扯著他的衣襟搖來搖去,“胤禩加油,一定要拿下哦!”
  不然一百多年後就變成俄國的領土了。
  “並不是你想的那麼容易。”見她激動的模樣,他啞然失笑,寵愛的摸摸她的頭,“知道皇阿瑪為什麼禁了那兒麼?”
  “覺得那兒一片荒原,沒什麼用處?”
  “這只是一小方面。”他搖搖頭,“更重要的是,要利用俄寇牽制臨近的喀爾喀和其他蒙古部落。”
  “所以任由俄寇肆掠,侵擾邊民?”她怒視著他。
  “皇阿瑪這也是兩相權衡取其輕。”他耐心的解釋道,“若是喀爾喀等坐大,欺兵犯境,會有更多的百姓受戰亂之苦。”
  “敵猶占我土而言和者,即是國賊。”她忽然想起這句話,便說了出來。
  這是昔日陳嘉庚說的,他說的原話是“敵猶占我土而言和者,即是漢奸”,可他們是滿人不是漢人,那就改兩個字,反正意思一樣。
  “不要亂說話。”他臉色微變,“不能這麼說皇阿瑪。”
  “難道說得不對麼?”她撅嘴。
  “寶兒,治理國家不是那麼簡單。”他無法否認她的話,便輕嘆了一聲。
  “你……就這麼相信皇阿瑪一定是對的?”她小心問道。
  “他是我父親。”小八皺皺眉,又補充道,“他也是個萬民景仰的好皇帝。”
  “哼……”小八在這方面還真是純潔的好孩子。她吐了吐舌,做個鬼臉。
  看來她還算漏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小八對康熙除了敬仰,更有好多孺慕之情,他可以允許自己在不改變大方向的前提下做一些小動作,比如找人替他寫字、或者私下訓練影衛之類的。可要他放棄康熙這個老闆,為自己而活,那他還是做不出來。
  ……小八,你幹嘛那麼孝順?
  過幾年你親親老爹對你下手,可沒顧及到你是他親兒子。她又悶悶的嘆了口氣。看來要首先破除小八對他老爹的盲目崇拜和愛戴,才好進行下一步。
  
  “不過我還是會讓額爾登他們去試試。”見她悶悶不樂,他安慰道,“我安排了一些工匠隨行。地上沒有東西,或許地下有也不一定。若是有礦藏之類的,便可說服皇阿瑪屯軍於此。”
  “耶?!”她驚訝的抬起頭。地下有礦產資源他也猜到了?小八真是聰明得有點恐怖……
  “怎麼了?”見她不敢置信的模樣,他又輕笑,“我只是猜測。”
  “嗯嗯!嘻嘻……”她用力點頭,“‘可能’有金礦、鐵礦、煤礦之類的哦!”
  還有金剛石和石油,簡直就是個大寶庫呀……不行不行,她可不允許康熙在此屯兵,一定要說服小八把這兒據為己有!
  “嗯。”他微笑。
  “對了,還有這個……”她從他身上跳下,在書架上翻了一本《天工開物》,翻到她折好那頁,“喏喏,做這些的工匠也要帶上。”
  “這是……鑽井、石油?”他看了看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是說那兒有石油?”
  “不一定啦……我猜的,你叫上這些人隨行,以備不時之需。”她嘻嘻笑著,又爬上他的腿。
  等到一百多年後西方的工業革命開始,他的子孫就發財了……他的子孫當然也是她的咯,想到這兒她又俏臉微紅。
  “好。”她為他的事如此盡心,他自是感動,寵愛的揉揉她的發。
  “胤禩,為國為民……”最重要是為你自己,“你要好好加油喔!”她大拋媚眼,給他打氣,“你若是能把那兒治理好,皇阿瑪一定對你刮目相看的!”
  “好。”他聽了她最後這句,綻露大大的笑容。
  小八什麼都聰明,怎麼在親情這方面有點傻氣呢?寶珠心裡又暗嘆一聲。
  
  “還有,你上回說的那個張誠先生,你可不可以請他寫信,叫他多找一些傳教士過來?要他們多帶些藥品和儀器……”
  “哦?”他挑眉,“你想讓他們給人看診?”
  “嗯。”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她點點頭,“皇阿瑪昔日有恙,聽說就是他們治好的唷。”可惜康熙太小氣,不肯推廣。“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我想到時候他們可以和薛大夫這些人切磋切磋,中西醫結合,研發新藥,澤披萬民。”
  更重要的是……醫藥行業是暴利,賣藥很賺錢!
  “澤披萬民……難得寶兒竟有此想法。”他摟緊她吻了吻,“我儘管一試。”
  “嗯,你要繞過皇阿瑪,悄悄和張誠大人說。”……省得康熙阻撓。寶珠心想著,口裡卻說道,“到時候給皇阿瑪一個驚喜。”
  “……好。”他含笑點頭。
  啊啊啊……跟著小八久了,她也開始變聰明和腹黑了!見小八感動的樣子,她得意的想。
  
  “等他們來了,便可以研製常用藥品拿去賣……對了,這件事在東北做,還是京城做好呢?”她托著腮,展望著美好未來。
  “……江南。”他微笑,“京城這兒雖好,可皇阿瑪腳下,若是想不讓他知道,卻是有些難。若是要開藥鋪,還是江南好。江南富庶,人也多些。”
  “嗯嗯,有道理。”聰明的小八還有生意頭腦呢。她笑眯眯點頭,“那我待會就給乾爹寫信……嗯,先在江南開店,然後開遍全國……”
  “不急於一時。”他憐愛的捏捏她的臉。
  “嘻……”她含羞靠在他懷裡,對改變他的命運又多了幾分信心,自言自語的策劃著,“開藥鋪一定很賺錢,到時候我們就有很多錢了,有錢就好辦事……。然後東北那片地方,要發展冶金,可以鍛造……”武器。說道這兒,她停了停,瞧了他一眼。
  “再招兵買馬?”他微微含笑,似有所思。
  “……也可以。”如果他想的話。
  “同時安插人手,入黑龍江、吉林、奉天?”
  “什麼?”她抬首,覺得又有些迷糊了。
  “這樣直隸便門戶大開,可長驅直入、直取京城?”
  “……”他在說啥?
  “同時韋小寶控制江南……則天下定矣!”他冷笑,“我說得對不對?”
  “耶?”她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驚訝得張大了小嘴。“你、你要……”謀反?!
  “這不是你的目的麼?”他托起她的下巴,“這就是……你嫁給我的目的?”
  

作者有話要說:咱不虐不杯具。。。請期待下一章。。。嘿。。(╯?╰)


第八十七章 休夫

  “你……”她不敢置信的望著他,嘴唇微張,卻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他……原來是這樣看她的麼?
  “寶兒……”他自知失言,心裡大是懊悔,連忙又摟緊了她,“我只是開個玩笑……對不起。”
  他不是在開玩笑。就算她再沒有腦子也看得出來。
  “我要回去睡了。”她推開他,聲音乾澀的說道。
  “寶兒……”他惴惴不安的放開她。
  她站起身來,瞧見桌上的《天工開物》,一把抓過來順手撕了,把破碎的書頁狠狠的砸到他臉上。眼淚簌簌的掉下來,她隨意擦了一把,頭也不回的要出門去。
  “寶兒!”他連忙追上去,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放開我、你放開我啦……不理你了!”她臉上掛著淚珠子,嘟著嘴推他。可他的力氣大得很,把她牢牢匝在他懷裡動彈不得。
  “寶兒……對不起……”他吻乾她臉上的淚珠,討好的哀求,“是我不好……求你別生氣好麼?”
  “你知不知道人家很辛苦才想到的!”她眼淚汪汪的,氣呼呼衝他嚷著。這年頭又沒有網絡又沒有數據庫,她查書查得多辛苦;她這幾日絞盡腦汁才想了這些出來,他不領情也就罷了,還懷疑她另有居心……太過分了!
  “你懷疑我嫁你別有居心?那我不嫁你了,我要回家!”她氣得七竅生煙,用力捶打他,“我要休了你!……死小八,本姑娘不要你了!”
  “寶兒……”他心如刀刺,“不要,我不準你離開我……”
  “你放開我……!”她對著他劈頭蓋臉的一頓亂捶,“管你去死,不理你了!”
  “別這樣,寶兒……”他焦灼不安的說著,抱起她回到寢房,溫柔的放在床上,自己蹲在她腿邊,揪心說道,“寶兒寶貝,我不對、我下次再也不會這樣了……隨你打我罵我,不要說離開我的話,好麼?”
  “你這個混蛋!”她毫不客氣的對著他拳打腳踢,“太過分了你!”
  “對不起、對不起……”他低聲下氣的連連道歉。她的拳頭對他來說毫無威力,可她長長的指甲還是在他俊美的臉龐上劃出好幾道血痕。
  這兩人一個怒發衝冠,一個哀哀懇求,都沒注意到窗口外早已擠了一群下人,正津津有味的圍觀福晉暴打八阿哥,而八阿哥惶恐求饒的勝景。
  
  打累了罵累了,她便迷迷糊糊的睡去,起來見小八已經上朝,想了想,便到他書房裡提筆寫了個休書:
  “立書人郭絡羅寶珠,憑媒娉定愛新覺羅氏胤禩為夫。豈期過門之後,汝多有過失,其口舌、妒忌正合七出之條。汝本當盡人夫石橋製作收集之責,對奴憐惜疼愛,未曾料之汝竟不知其所以,無善待之心,反生詭戾。千般萬瑞,奴歷歷在目,每念此,奴焚心徹骨,淚如雨下。但念及夫妻之情,不忍明言,情願將其退回本宗,並無異言,是以情願立此休書。
  願相公相離之後,娶窈窕之姿,聘高官之女,此相攜遨遊天際,切莫返回。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每當月明之時,奴家當偕貌勝潘安、才華出眾、溫柔體貼之新歡遙祝安康。恐後無憑,自願立此為照!”
  
  寫畢收拾了衣裳細軟,包袱款款的往康王府走去。露西等四婢勸不聽,也只得遠遠的跟著。路並不甚遠,走了小半個時辰便到了,可到了門口,她又有些躊躇起來。
  這裡雖然是寶珠的娘家,可對寶寶來說,還是很陌生的去處。
  “格格?!”她正想著要不要進去,門口的奴才卻認出了是她,趕緊進去通報了。
  不一會兒,她的額娘敬昕親自迎了出來,抱著她熱淚盈眶,“我的寶兒哎,額娘想死你了……”
  “額娘……”見她這樣子,寶珠鼻頭也有些酸酸的,親昵的扶了她,“額娘,我們進去吧。”
  “好、好。”敬昕拉了她進門,到她房裡坐下,慈愛的端詳著她,“我的兒啊,額娘可想你了……瞧你這樣兒,倒是比往日還白嫩了呢。八阿哥待你可好?”
  “嗯,他……很好。”除了偶爾會亂吃醋和亂懷疑人。寶珠撅了撅嘴,點了點頭。
  “那就好。”敬昕點點頭,摸著她的臉頰,又嘆了一聲,“你這丫頭,也不知道時常捎個信兒,額娘可是好掛念你。”
  “對不起。”她見額娘慈愛又嗔怪的眼神,心裡滿是愧意。這是她在這個時代的母親呀……她卻只顧著玩,忘了盡孝道。
  “額娘……”她想著,便撲進額娘懷裡,“女兒也好想你……”
  額娘懷裡有母親的味道……她貪婪的窩在額娘懷裡撒嬌,想起未來二十一世紀的媽媽,又有些心酸起來。
  “額娘明白,你嫁進皇家規矩也多,不方便老是忘娘家跑。”敬昕含笑道,“現在回來就好。來,我帶你去你房裡,我吩咐了婢子天天打掃,就等你哪天回來住呢。”
  說著她便拉著寶珠去了後面的一處院子。
  
  進了寶珠昔日的閨房,只見窗明幾亮、纖塵不染,寶珠心裡又是一陣感動,拉起額娘的手說道,“謝謝額娘。”
  “傻孩子。”敬昕摸摸她的臉,“你先歇會兒,我去吩咐晚膳多加些菜。”
  “嗯。”她乖乖點頭。目送額娘出去,環視了一圈“她”的閨房,只見墻上掛著寶刀,墻邊放著箭筒,不像女兒家的閨房,倒是像哪個將軍的寢室,不禁有些好笑,出門吩咐露西去找個花瓶,采了些鮮花盛了放在桌上,把墻上的弓箭刀槍取下,換上幾幅精緻的繡品,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站在鏡子前,對著鏡中的自己雙手合十默念道:寶珠啊寶珠,占了你身子、睡了你老公,如今又霸占你的房間了,多多包涵、有怪勿怪啊。
  
  她躺下歇了一會,聽見外頭說她老爹回來了,便整好衣裝去請了安,又給康王爺和福晉,還有康王世子,也就是她大伯,都一溜兒請了安。
  他們也就是隨意的問了問她在八阿哥那兒的生活情況,態度俱是生疏而有禮,寶珠心裡覺得怪怪的,口上對答得卻也還流利,自己便也放下了心。
  過了一陣子,便又一齊用了晚膳。果然是大家族,寶珠見她阿瑪的妾室、子女、媳婦一堆,倒是想起《紅樓夢》裡的場景來了。
  用過膳怕他們多問露了餡,寶珠又早早的回了房,躺在床上,覺得有些悶悶的。
  小八這時候不知道在做什麼呢?
  死小八,她離家出走一天了,他居然都不來找她……
  她又恨又惱的想著,抱著被子睡了。
  
  在陌生的地方睡得甚淺,她一大清早便醒來了,正想喚露西進來給她梳洗,卻聽見外頭有丫環們在嚼舌根。
  “哎,你說,格格怎麼會突然跑回府裡來?”
  “那還用問?一定是被八阿哥趕出來的!你沒瞧嗎,那麼寒酸的樣子,兩手空空什麼都沒有帶……”
  “說的也是,她嫁過去那麼久了,蛋都沒下一個……”
  “就是啊,一定是八爺府裡呆不下去了才回娘家來的,糟了糟了,不知道要待多久呢,該不會常住吧?”
  “這也難說,最好快點走啦……”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豪門大院真是沒人情味,嗚嗚……寶珠咬著被角哀嘆。
  
  “嗯哼!”露西一聲清喝,嚇得那幾個丫頭趕緊住了嘴。
  “福晉?福晉?”她輕敲房門。
  “……進來吧。”
  寶珠心裡氣鼓鼓的,又怕被露西知道自己聽到了那些,反而是自己沒面子,便裝作睡眼惺忪的樣子問道,“這麼早?”
  “是啊。”露西笑了笑,“奴婢想著您要給王爺、福晉他們請安,因此早些給您梳妝,莫失了禮數。”
  “哦。”她苦著臉應了。唉,還是夫家好,那兒除了小八就是她最大……
  
  規規矩矩的給一溜兒長輩請了安,陪著用過早膳,對於一向懶散慣了的寶珠來說,真是好累的差事。她額娘大概也聽到些風言風語了,軟言寬慰了幾句,便讓她自己到花園裡去散散心。
  看來娘家也不好待啊……小八若是不來找她,她還是離開王府,往別的地方去好了。
  死小八、壞小八,虧他平日裡甜言蜜語一堆堆的,原來這麼無情!她把地上的小石子當成了小八,恨恨的踢著。
  “哎喲!誰拿石子打我?”一個少年從旁邊林子裡竄出來。他看起來大約十四五歲,一身素簡的石青色袍子,濃眉大眼,模樣老實敦厚,手裡還拿著一卷書。
  他見了寶珠,愣了愣,便躬身行禮道,“致榮給格格請安。”
  致榮?寶珠記起她弟弟致遠的名字裡也有個“致”字,這致榮想必是哪個姨娘的兒子,便微笑道,“弟弟不必客氣,叫我姐姐便成。”
  “……是,姐姐。”致榮臉上微紅,恭敬的應了。
  “看的什麼書呢?”見他手裡拿著書,寶珠好奇問道。
  “是《資治通鑒》。”
  “哦……”這孩子不錯嘛,這麼小就會看這麼深奧的書。寶珠對他不禁生了幾分好感,,“不錯不錯,加油哦……以後打算做什麼呢?”
  “愚弟正準備著今年的秋闈,望能光宗耀祖,為國盡忠。”
  “你有這樣的志向,真是極好。”有志氣的孩子,她喜歡。寶珠笑眯眯的點頭,想了想,從衣襟上取下那串翡翠十八子珠串給他,“我來得匆忙,也沒帶什麼禮物,這個送你吧。”
  “這……愚弟不敢……”見那玉串貴重,他連忙推辭。
  “沒關係,收下吧,這個你也能戴得。”她硬是塞到他手裡。
  “……謝姐姐。”致榮漲紅了臉,又行了一禮。
  “不必客氣。”她含笑點頭,“好好用功念書。不止是四書五經,別的兵法、治國之道,也可以多看些兒,將來入朝為官用得著。嗯,還有別光顧著看書,也要多多鍛煉身體……”她對著這個素未謀面的弟弟淳淳教導。
  “是,謝姐姐關心。”他一一應了,眼裡有些感動。
  
  “嘻……小夫子,又在看書哪?”幾個小孩子跑過來,領頭的便是寶珠的親弟致遠。
  致遠不待他回答,又瞧著寶珠,“姐姐也在呀,要不要跟我們玩兒?”
  “玩什麼?”她撇撇嘴。
  “官兵捉強盜?”
  “不好玩。”她搖頭。
  “躲貓貓?”
  “不要。”真幼稚。
  “那你想玩什麼呢?”致遠很可愛的歪著頭瞧她。
  “嗯……玩踢罐子吧!”她見有個孩子手裡拿著個漆木罐子,便問他拿了過來。
  “怎麼玩呀?”致遠好奇問道。
  “很簡單,比如說你來踢罐子,別的小朋友就躲起來,然後你去找他們,而同時別人會偷偷來踢罐子。別人踢到罐子算你輸,如果你找到別人,就算你贏了。”
  “好啊好啊,聽起來好玩的樣子!”小盆友們紛紛贊成。
  “致榮你也一塊玩吧。”寶珠笑盈盈的邀請他。
  “……好。”致榮見了她笑顏如花,也憨笑著點頭。
  “好吧,那開始咯,先來猜拳,看誰來守罐子。”
  “石頭、剪子、布!”
  “咦?居然是我……”寶珠忿忿的嘟囔了一聲,腳踩著罐子,“準備開始囉!”
  “好耶!”小盆友們看見罐子被踢,便一哄而散。
  “喂,不是吧,跑那麼快?!”
  “耶,姐姐你輸了!”
  “哼,再來!”
  “……姐姐你又輸了!”
  “一時失手,再來……”
  “還是你輸了……”
  “哇啊啊……你們這幫小鬼!我一定會抓到你們!”
  那幾個鬼靈精溜得像泥鰍似的,她跑得氣喘吁吁,卻不肯輕易放棄。輸給這幾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她也太沒面子了!
  新一輪遊戲又開始了,她喘著粗氣,朝最近的孩子撲過去。“這次還不抓到你!”
  就差幾步就抓到了,卻被人撞了個滿懷。
  “哇啊……”她被撞得往後仰去,幸好那人托住她的腰,將她摟在懷裡。
  “是你?”見了來人,她撅起嘴推開他,“走開啦,不要擋著我。”
  “寶兒……”見她額上冒著細細的汗珠,兩腮嫣紅,嬌喘連連的俏麗模樣,他心裡一動,便取出帕子給她擦了石橋製作收集擦汗。
  “我、我現在沒時間啦!”她羞赧的揮開他的手,“別擋著我捉那幾個小鬼石橋製作收集!”
  “哦?”他四周環視了一下,含笑說道,“都出來吧,有糖吃。”
  “是嗎是嗎?”聽到有糖吃,幾個小孩子都滿懷期待的跑出來圍著他。
  致榮見了,便也笑著上前來,對著他行了一禮,“致榮給八阿哥請安。”
  那幾個小鬼見了,便有模有樣的學了,“給八阿哥請安。”
  “一家人不必拘禮,叫姐夫便可。”他微笑頷首。
  “什、什麼嘛……”她聽了臉上羞紅,嘴裡嘟囔著,“真不要臉……”
  “你是他們姐姐,那我不是姐夫麼?”他笑著,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手。
  “是啊是啊!姐夫,給糖吃!”小朋友們在糖糖的誘哄下很快變節。
  “你們……一個、兩個……”她恨恨的在他們頭上各敲了一下,“好啦,抓住你們了,我贏了!”
  “嗚嗚,姐姐好壞哦,姐夫……姐姐欺負我……”小朋友們向小八撒嬌並且大獻殷勤。
  “好了,你們的禮物都在前廳,去瞧瞧吧。”他微笑說著。那群小孩子聽了,便興高采烈的跑開去。
  致榮倒是恭敬的躬身告退,方才大步走了。
  這孩子真不錯。寶珠瞧著他的背影,又點了點頭。
  
  “寶兒……”見四下無人,他摟緊她,低頭在她額上吻了吻。“我來接你了。”
  “誰要你接了!”她嘟起嘴,“我在這兒好得很,不回去了!”
  “寶兒,還不能原諒我麼?”他可憐兮兮的說道,“不要休了我好不好?”
  “……我考慮一下吧。”她偷瞄了他一眼,見他雋秀的臉上還有幾道劃痕,又有些憐惜。不知道他這樣子上朝,會不會被大臣們笑話。她好像做得有點過分哦……
  “好。”聽她口氣有鬆動,他溫柔的拉起她的手,“我們也過去吧,我幫你備了些禮品給你娘家人。”
  “哦……”她點點頭,有些感激他的細心。
  她的一大票親戚們自然是對小八奉承有加,連她老爹臉上都多了幾分笑容。想是小八親自來接她,對她娘家來說是有面子的事。她額娘舍不得她這就走,便提出讓小八也住一晚明日再一塊兒回去,小八也爽快答應了,一群人便愈加歡喜起來。
  而一路上那些丫環奴才也變得殷勤了,連連給他們請安、端茶送水。
  真是一群勢利眼。她心裡暗哼了一聲。
  
  “這就是寶兒的香閨?”小八進了她的房間,樂陶陶的左看右看。
  “乾、幹嘛?”她瞧著他傻兮兮的樣子哼了一聲,“有什麼好看的?”
  “當然好看。”他又攬住她的纖腰,笑眯眯的吻了吻她的臉蛋,“寶兒在這兒住了十六年呢。想到我是第一個走進這兒的男子,我就很開心……”
  “誰、誰說的!”她撅嘴,試圖推開他,“你出去,不許你進來!”
  “待會我還要在寶兒的床上睡。”他咧嘴笑著,“寶兒的床鋪,一定很香……”
  “不準!你出去、睡客房去!”她又羞又惱。
  “哦?那我要請示下岳母大人是否允許……”
  “你、你……狐假虎威!”居然把她額娘搬出來。
  “呃……寶兒……”見她羞紅了臉的可愛模樣,他心神盪漾,傾身吻住了她的唇。
  “你不要以為這樣就算了……”她氣呼呼的從他溫柔的吻裡掙脫出來,“我已經寫休書給你了……”
  “寶兒……原諒我好不好?”他摟緊她,“對不起,我發誓以後都不會了……”
  “我是你的妻,你都不相信我……連我都提防的話,那過日子還有什麼意思。”她撅著嘴,“你不累我都累了。”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以後都相信你。”他幽幽嘆了一聲,“是我多想了,對不起……我是害怕失去你。”
  “你這個笨蛋,怎麼會失去我?”她又捶了他一下。“除非你不想對我好了,喜歡上別人了……”
  “我當然愛你,想要對你好。”他黯然低首,“可是,我還是怕……你會離開我。”
  “傻瓜。”他原來這麼沒有安全感麼?她憐愛的摸了摸他的俊臉,“相信我,好嗎?”
  
  “……好。”他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神色堅定起來,“我發誓,我以後都不會了。我相信寶兒愛我、寶兒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就算以我的命做賭注,我也不在乎。……他心裡補充著。
  “嗯。”她這才展顏一笑,攬上他的脖子,“胤禩……”
  “寶兒……”見她原諒了他,他心中大定,又吻了吻她,將她攔腰抱起,放在床上。
  “你做什麼?”她撥開他亂動的手。
  “當然是在寶兒的床上,做想做的事……”他輕笑,溫柔的壓倒她。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有點忙,有可能會隔天更,先請個假,俺會盡量多碼字滴~~鞠躬~~


第八十八章 出巡

  終於到了出巡的日子,以康熙同志為領隊,團友包括皇太后、后妃、皇子、皇親、功臣等一干人的大型超豪華旅遊團,浩浩蕩蕩的往北徐行。隨行的護衛、宮女、太監,竟有數千人之多,一路上旌旗搖曳、次序井然,真不愧是皇家,果然是好大的排場。
  
  寶珠坐在搖晃的馬車裡,有一針沒一針的縫著要送給小八的荷包。
  佩喬過兩個月就要生了,自然是沒辦法跟來,露西四婢是小八的人,對她始終存了幾分敬意,不十分敢與她閒聊。幸好還有舒宜在……她瞧了一眼靠在軟枕上假寐的舒宜。舒宜原本是不打算來的,但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身子便也好些,就跟著來了,想必是期望一路上與小四培養一下感情吧。可她蹦躂了沒幾天,又病倒了,整日迷迷糊糊病懨懨的躺著,讓寶珠看了都覺得累,但又不忍心丟下她獨自一輛馬車,只得偶爾充當下看護丫環了。
  過了一陣子隊伍停下來歇息,寶珠見舒宜還是混混沌沌的樣子,吩咐外頭的丫環去沏壺蜂蜜薄荷茶,給她提神醒腦。
  “寶珠,這些日子都勞煩你,真是過意不去。”舒宜啜著茶,氣喘吁吁的說道。
  “沒什麼啦,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她笑著擺擺手,“你怎麼樣了?頭還疼麼?”
  “喝了太醫的藥,卻也還是老樣子。”舒宜揉揉額角,虛弱的笑笑。
  “嗯……要不要試試我這個?”她打開身上系的荷包,裡邊塞了幾個極小的瓷瓶,都是佩喬給的藥,毒藥、解藥,瀉藥、還有春藥……汗。她仔細瞧了瞧每個小瓶上寫好的小字標籤,找了一個遞給舒宜。
  “暖香玉露丸?”舒宜瞧了瞧瓶子上蠅頭小字,狐疑的拔開塞子聞了聞。
  “這味道好清香,嗅了便覺得渾身舒暢呢……”她笑道。
  “佩喬說這個治百病,你要不要試試?不過我也不敢打包票哦。”寶珠對佩喬研發的東東還是半信半疑。
  “那我便服一丸試試吧。”舒宜笑笑,倒了一顆藥丸吃了,把瓶子還給她。
  “嗯……怎麼樣?”寶珠緊張的瞧著她吞下,心裡有些七上八下的,希望佩喬的藥不會吃死人吧。
  “好像好些了。”舒宜又眯了一會,方才含笑點點頭。
  “真的有效麼?太好了……”
  她正當還想再說什麼,車外的丫環掀開簾子,“稟二位福晉,八阿哥在外頭要見八福晉。”
  小八來看她了?!
  於是寶珠歉意的瞧了舒宜一眼,很沒節操的見色忘友跳下車去了。
  
  “胤禩……”
  只見他今日一身雪青箭袖錦袍、金黃馬褂,腰間系著寶劍,容光煥發、神采飛揚,溫潤謙和之中又透著英武飄逸之氣。他怎麼可以帥得那麼妖孽啊……她臉上一紅,嬌羞的喚著他的名。
  “寶兒,累了麼?要不要走走透透氣?”他本想抱住她,伸出手去,見四下裡人多,頓了頓便只拉了她的小手。
  “還好。”她笑著點頭,“你呢,騎了一日的馬,也累了吧。”
  “我沒什麼。”他的微笑如和煦的陽光,牽著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對了,我們去瞧瞧額娘好麼?今早請安時,見她精神似乎不大好。”說著她又摸了摸荷包,那小瓶子的玉露丸在裡邊,若是良妃不舒服的話,也許可以吃吃看。
  “好。”他溫柔微笑。
  
  良妃手裡拿著竹子的繡花箍架,倚著軟枕繡花,見了他們,連忙放下活計,招呼宮女給他們上茶。
  “額娘可好些了麼?”寶珠笑盈盈的問道。
  “沒什麼,早晨的時候有些著涼,這會子又好了。”良妃微笑頷首。
  “若是不舒服,還是請太醫瞧瞧。”小八瞧了瞧良妃的臉色,見她一切如常,方才略略放下心來。
  “嗯。”良妃看著這個出色又孝順的兒子,笑著應了,又取了繡花箍架給他看,“我瞧你的荷包舊了,想給你再做一個,看這花色喜歡不?”
  “額娘做的,當然喜歡。”他連連點頭。
  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做了?寶珠有些不爽,微微撅了撅嘴。小八見她如此,連忙握緊了她的手。
  “嗯。”良妃嫣然一笑,當真是百媚叢生。可她四下嗅了嗅,又微微蹙眉,“似乎有點藥味兒?
  “是麼?大概是我從四嫂那兒沾上的。”寶珠連忙解釋道。
  “哦……”良妃抿嘴沉思一下,轉眼見他們倆雙手緊扣,眼裡一點光芒稍縱即逝,微微一笑說道,“我下車散散,你們在這兒喝杯茶再走吧。”
  “那我們陪您……”寶珠連忙起身,小八卻捏捏她的手,對她使了個眼色。
  “……不用,我這兒丫頭多得很。”良妃慢慢的說著,由宮女扶著下車去了。
  
  “你怎麼……”她指了指車外,又瞧了瞧他。
  “傻寶兒。”他將她一把摟在懷裡,含笑啄了啄她的唇角,“額娘在給我們機會。”
  “什麼機會?”
  “親熱啊。”他說著,便迫不及待的吻住她,“好想你……”
  “嗯……你不要弄亂我的頭髮……”她羞羞的掙脫他,“人家會笑話我的。”
  “那你乖乖的不要反抗。”隔著衣衫,他的手不規矩的在她胸前揉著,喘息也逐漸急促起來。
  “不要亂來啦。”她拍開他的色手,“親一下就好了。”
  “……哼。”他不滿的哼了一聲,還是用力的將她摟在懷裡,貪婪的索吻。他粗糙的舌尖肆意的逗弄著她,呼吸間盡是他的氣息,她也逐漸渴望起他來,勾上他的脖子,加深這個吻……
  “呃……先這樣。”他戀戀不捨的放開她,輕撫她嫣紅的俏顏,“明日就到熱河行宮了,到時……”
  “哦……”她在他胸前含羞低喘。熱河行宮,就是後來的承德避暑山莊吧。
  隨意把玩著他腰間的荷包,她又有些失落,幽幽說道,“那額娘給你做荷包,我就不做了,反正額娘的女紅比我好多了……”
  “寶兒的我也要。”他猜到她的想法,憐愛的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不要,人家做得不好,額娘一下把人家比下去了。”她扭頭撅嘴。
  “要的,那是寶兒的心意啊。”他耐心的哄著她,“給我做好不好?”
  “那我做了,你會帶在身上麼?”
  “當然。”他連連點頭。
  “那若還有別人給你做呢?”她不依不饒的撒嬌,“你全都掛在身上,當賣貨郎麼?”
  “別人送我都不要。我只帶著寶兒和額娘的,可好?”他額上微冒了幾點汗珠。
  “……嗯。”她這才滿意的點頭。
  只娶一位福晉,果然是正確的抉擇……小八心裡感嘆了一聲。
  
  不好在良妃這兒耽擱太久,過了一小會小八便送她回去。
  見舒宜站在路邊吹風,扶著她的居然是小年,寶珠又愣了愣。
  “八爺、八福晉。”小年連忙給他們見禮。
  “亮工是代四爺來看我。”舒宜淡淡說道。
  “哦……”寶珠瞧了瞧他們,了解的點點頭,又轉頭問小八,“四哥很忙麼?”
  “嗯。”小八隨口應了一聲,瞧著小年又皺了皺眉,沉聲說道,“四嫂還是迴車上去吧,身子剛好些了,可別又吹了風。”
  “說的是。”寶珠點頭贊同,讓旁邊的丫環給舒宜卷起簾子。
  “福晉,小心。”小年攙了舒宜走向馬車。
  “嗯哼。”小八假咳了一聲,緊抿著唇瞧著他。
  “紅兒,還是你扶著我吧。”舒宜見小八如此,也明白他的意思,不悅的蹙眉。她鬆開小年,扶了丫環的手上車去了。
  “你好像惹四嫂不高興了……”她低聲說道。
  “是那個奴才太不知進退。”小八冷冷說道,“四哥怎麼容許這奴才這般放肆。這次是扶了四嫂,上回在江南還拉著你的手……”
  “哎呀,早八百年的事兒了你還記著!”寶珠有些哭笑不得,他就是對小年有偏見嘛。
  “……你也上去吧,我扶著你。”他不欲再說此事,溫柔的將她送上車,又戀戀不捨的捏了捏她的小手,方才去了。
  
  第二日午後,便到了熱河行宮。
  寶珠安頓好了,左等右等不見小八過來,想是還在康熙那邊,便一個人摸了過去。一路上宮女侍衛甚多,可見寶珠裝束,知是福晉命婦一類的女子,也並未盤問阻攔。
  到了康熙下榻的松鶴齋外,她悄悄從窗縫往裡張望,果然小四、小八等幾個阿哥都在,康熙案上一疊摺子,他一邊翻著,一邊向阿哥們發問。
  皇帝也不好當啊,出來度個假還要處理公事。她一邊感嘆,一邊瞧著她老公。小八規矩的肅立著,神態謹然,並不多話,只是當康熙問到他時,會躬身應答幾句。而其他幾個阿哥也差不多,只是小四神情要更嚴肅些,而小九偶爾還是會笑笑,其他不太認識的,她也沒仔細看,便還是瞧著康熙。
  唉……他真是太有威嚴了,結果自家兒子都怕他。……想起來到現在,似乎還沒見康熙怎麼笑過呢,寶珠心裡嘆息了一聲。
  康熙這位大神級的人物,自小便在孝莊太后的嚴格管教下,以帝王的高標準嚴要求受訓,到現在做了四十多年皇帝,大約七情六慾都被磨得差不多了吧。這樣做皇帝,又有什麼意思呢?簡直就是勞心勞力,自討苦吃嘛……她忽然有些憐憫他了。
  如果,能讓康熙多些人情味兒,他會不會過得開心一點?還有更重要的,和小八的親子關係,會不會更好一些?如果康熙能夠多疼愛小八一些,那麼往後就不會對小八那麼狠心吧……她想起這個來,便走到廊下,靠著柱子沉思。
  
  還沒理出頭緒來呢,她就見有個小太監托著盤子從她身邊走過,盤子裡放著茶碗。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大概茶碗裡是什麼名貴補品之類的。
  “哎唷……”經過她時,他忽然呻吟了一聲,“不行了、不行了。”
  “你怎麼了?”寶珠關切的上前詢問。石橋製作收集
  “我拉肚子……唉,這位福晉,這是給皇上進的鹿茸血,麻煩您幫我看一小會兒,我去去就來。”他說著便把托盤放在廊下的長椅上,自己急急忙忙的往回走。
  “鹿茸血?”寶珠彎下腰,好奇的打開看,碗裡面真的是紅呼呼的汁液,隱隱還有些腥味,她看了有些噁心,連忙又蓋上。
  康大神怎麼吃這些東西,可憐的小鹿啊……小四小八你們這些阿哥都要多謝鹿鹿的英勇獻身,沒有它們哪有你們……呃,她的想法真是惡趣味……
  她胡思亂想的嘀咕著,靈機一動,心裡有了主意,便打開荷包來找了找。
  “含笑半日顛……服之會狂笑半日……”嗯,就是這個!
  讓老康卸下那千年不變的撲克臉,好好的笑一笑,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呢,嘿嘿……
  她倒了一粒出來,又仔細的將瓶子放回荷包裡收好,然後奸笑著打開碗蓋,就要把藥丸丟進去……
  
  “做什麼?!”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從後面伸出來,鉗住了她的手腕。
  “啊……?!”她手腕吃痛,捏著藥的手指一松,藥丸便掉進碗中的鹿茸血裡了。
  

作者有話要說:注:清朝服色定例:皇帝以明黃色為主,皇太子用杏黃色,皇子用金黃色。龍袍只限於皇帝穿著,皇子只能穿龍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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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毒藥

  “……好大的膽子!”那人鉗著她的手腕,粗魯的將她拉起身來。
  “啊,我、我……”慘了慘了,給皇帝下藥,被抓到大概會砍頭的吧?或許誅九族都可能,嗚嗚……
  寶珠驚得花容失色,瞠目結舌的瞧著那人。他三十來歲的樣子,身形高大威猛,身穿杏黃錦袍、玄色馬褂,一雙虎目正炯炯的盯著她。
  “你是……老八的福晉?”他打量了她一陣,厲聲問道。
  “啊……太、太子?”她終於記起這是在宮中家宴裡曾經瞥過幾眼的太子胤礽,便擠出個笑容來,“給、給太子殿下請安……”
  “你在這裡做什麼?!”他怒視著她,“膽敢……嫌命長了嗎?!”
  “不、不是……”她趕緊搖頭擺手,“不是毒藥,真的不是……”
  她說著說著,瞧他的眼神仿佛是說她此地無銀三百兩似的,又驚又怕的扁扁嘴,縮了縮脖子。
  “那是什麼?”他冷冷的察視她驚慌失措模樣。
  “是……是補藥……”她心虛的嚶嚶說道。
  “是麼?”他誚笑,眼裡擺明了是不信。
  “啊——太子爺!”他還想問什麼,那小太監提著褲子奔過來,見了太子連忙請安。
  “……哼。”胤礽目無表情的哼了一聲,鉗著寶珠的手緊了緊,忽然甩開她的手便轉身大步走了。
  “咦?”小太監瞧了瞧胤礽的背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托著盤子進去了。
  胤礽怎麼了?剛才還好像想殺了她似的,轉眼就拍拍屁股走了?
  ……這些阿哥的心思真是想不通,只要不找她麻煩就好啦。寶珠拍拍驚魂未定的小心臟,揉了揉被他掐疼的手腕,也轉身離開了。
  
  煙雨樓裡,康熙和妃嬪、皇子們陪著皇太后用晚膳。
  寶珠坐在小八身邊,一雙烏亮的眼珠子到處亂轉。先是看了看康熙,見他還是板著臉,絲毫沒有要笑的樣子,心裡有些挫敗,看來佩喬的藥不太靈啊……
  然後又瞧了瞧太子,見他正襟危坐,神色自如,好像也沒有告發她哦,她便又放了幾分心。
  太子下首便是大阿哥胤禔,寶珠對他印象也很淺。此時他低頭沉默著,眼觀鼻鼻觀心,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怎麼?”小八在桌下悄悄捏了捏她的手。
  “沒什麼啊。”她搖搖頭,又看著康熙努了努嘴,“有沒有覺得皇阿瑪開心一點?”
  “有麼?”他也對康熙端詳了一下,卻是皺了皺眉,“我瞧皇阿瑪臉色倒是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累了。”
  “哦……”寶珠不置可否的點頭,乖乖坐著等太監宮女們上菜。
  
  “皇上!”忽然眾人一聲驚呼,紛紛站起身來。寶珠抬起頭,只見康熙臉色一變,吐了一大口黑血!
  難道是佩喬的藥有問題?!她大驚著也站起來。
  “快!快傳太醫!”太后臉色一白,又對著隨侍的太監大聲說道,“快扶皇上到後邊歇下。”
  
  康熙床邊,一群人圍著,焦急的瞧著太醫把脈。
  “怎麼辦?怎麼辦?她不會害死康熙吧?按照歷史來說,康熙應該還沒那麼快翹辮子呀……”她惶恐不安的想著。早知應該找人先試試再說……
  “別擔心。”見她頷首蹙眉的模樣,小八以為她是為了康熙的身子擔憂,便握了她的手,輕聲安慰著。
  “我……”她抬頭見了小八明明自己也在著急,卻還軟言寬慰她的樣子,心裡愈加的內疚了,眼淚便啪嗒啪嗒的掉下來。給康熙大神吃錯藥了,後果會很嚴重啊……嗚嗚,她錯了……
  “哭什麼!皇上乃真龍天子,自有上天福佑。”德妃不悅的低叱了一聲。
  “……嗯,對不起。”若是平時,寶珠肯定要反唇相譏,可現在自知理虧,也就乖乖的應了。她拿帕子拭了淚,低頭咬著唇,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又讓小八有些心疼。
  “嗯……”這時太醫沉吟了一聲,眾人連忙上前來。
  “皇上龍體……”德妃趕緊問道。
  “微臣瞧皇上……倒是像中了毒。”太醫猶豫的說著。此話一出,眾人皆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是誰?!居然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太子冷喝,眼神犀利的掃過寶珠。
  “付大人,皇阿瑪他怎麼回事?”小八沒理會太子的話,追問著太醫。
  “八弟,你問問你的福晉會更清楚吧。”太子冷笑道。
  “二哥這是何意?”小八沉聲問道。
  “不要吵了。”康熙的聲音雖然有些虛弱,卻仍十分的有威嚴,“付愛卿你說。”
  “回皇上,依微臣以為,您是中了一種花毒,不過幸而發現甚早,方才淤血又吐出來了,應是無大礙。待微臣開一服藥,服之便可痊愈。”太醫趕緊回答道。
  “花毒?”小八低頭沉思。
  “是的,某些花朵兒雖然漂亮,可嗅之便眩暈,食之便中毒,……皇上大約是誤食了什麼,故而中毒了。”
  “誤食?”太子冷冷盯著寶珠,“怕是有人故意為之吧。”
  寶珠聽了他的話,頭聳拉得更低了,手上不安的絞著帕子。
  “好了,付愛卿你下去開方子,太子、老八和你福晉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康熙擺擺手。
  “是。”眾人只得告退。
  
  “太子,你方才說的,是怎麼回事啊?”見閒雜人等都清場了,康熙問道。
  “皇阿瑪,請容許兒臣問八弟妹幾個問題便知。”太子微微躬身。
  “問吧。”康熙懶懶說道。
  “八弟妹今日可去過松鶴齋?”
  “嗯……去過。”寶珠老實的點點頭,又瞧了一眼小八,“我是去找八爺……”
  “難道你不知道,皇阿瑪所居之處,未有傳喚不得擅入麼?”
  “……對不起。”她慚愧低頭。
  “你在松鶴齋廊下做了什麼?”太子咄咄逼人。
  “我……沒……”她怯怯的分辯。
  “二哥,您是懷疑寶珠麼?”小八不滿的插嘴。
  “八弟何必著急?”太子誚笑,“待我問完八弟妹再說不遲。”
  他說著,又繼續對寶珠說道,“八弟妹,你在廊下,揭開了那碗鹿茸血是麼?”
  “……嗯。”她無奈點頭。
  “放了一粒藥丸進去是麼?”
  “……”她內疚的瞧了一眼小八,見他正擔憂的盯著自己,心裡大是懊悔,可還是老實點頭承認了,“可那不是毒藥……而且是你……”是他鉗住她的手腕,她痛得鬆開手了,藥丸才掉下去的。
  “你害得皇阿瑪如此,還說下的不是毒?”太子打斷她的話,又瞥了一眼小八,“八弟妹,你如此膽大妄為,莫不是背後有人指使?”
  “才沒有!你、你……”寶珠氣呼呼的指著他,就算她再笨也猜得出這傢伙是想把小八也拖下水,太陰險了!
  “哼。”太子冷笑一聲,又對著康熙躬身說道,“皇阿瑪,現在事情已一清二楚了,請皇阿瑪發落。”
  “……哦?”康熙掃視著他們幾人,若有所思。
  “我……”她又做錯事了,小八一定很生氣……她歉疚的看了他一眼。他卻是低著頭盯著地面,沒有瞧她。
  “我……都是我做的,與八爺無關。”她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哦?我有說是八弟麼?弟妹何必不打自招?”太子冷言相譏。
  “你、你……你那時候明明……”她氣得血液都往頭上衝,臉上漲得紅紅的。他那時明明看到她下藥,卻還由著小太監端進去,現在又在康熙面前告狀,分明就是陷害她嘛!
  “八弟妹,你還有什麼好說?”太子又故意打斷她,對著康熙拱手道,“皇阿瑪……”
  “八福晉,你給朕下的是什麼藥啊?”康熙擺擺手,示意太子打住,又對寶珠問道。
  “是……”她低頭知躇著,小聲回道,“叫‘含笑半日顛’。”
  “那是什麼?!”太子的口氣急切而嚴厲。
  “是、是吃了會……笑半日的藥。”她怯怯的回答,上前幾步到康熙床前跪下垂淚,“皇阿瑪,對不起……我不知道後果會這麼嚴重……”
  “哦?”康熙微微挑眉,“為什麼要給朕下這種藥?”
  “因為……”她抬頭瞄了瞄康熙,見他神色自若,一雙精利的眼眸卻似乎能看透她心裡的想法一般。對於這種大神級的BOSS,她自認沒那智商騙到他,於是老老實實的說道,“因為我看到皇阿瑪老是板著臉,所以想讓皇阿瑪笑笑,會開心一點。”
  “還有呢?”
  “嗯……還有我希望皇阿瑪多笑一點,看起來就會慈祥一些,這樣您和阿哥們的親子……呃,我是說父子關係會更融洽。”她又瞧了瞧康熙,咽了咽口水,“……主要是希望皇阿瑪和八爺親近一些。”
  “胡鬧。”這是什麼鬼主意?小八又好氣又好笑。
  “若不是毒藥,那皇阿瑪怎麼會吐血?”太子厲聲問道,“你說吃了會笑,皇阿瑪可曾笑?分明是狡辯!況且,不論其他,單憑在皇阿瑪的膳食裡下藥,就已經是死罪!”
  “……對不起,我不知道吃了會這樣……如果知道的話,絕不會給皇阿瑪吃的。”她心裡確實是懊悔,含淚對康熙磕了個頭,又歉疚的瞧了一眼小八。“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與八爺無關,請皇阿瑪別怪罪八爺。”
  “你不求朕饒你的性命?”康熙饒有興味的看著她。
  “我……”她咬咬唇,“害成皇阿瑪這樣,寶珠也好內疚,不好意思求饒了。”
  “哦?難道你不怕死麼?”
  “還是有點怕……”她縮縮頭。雖然已經死過一次,可還是怕的呀。“希望別砍我的頭,那樣很痛,白綾吊死據說也很難受……皇阿瑪賜杯毒酒好了……”
  反正她早就該死了,多活了這麼些日子也算夠本,就是舍不得小八……唉……她依依不捨的瞧了他一眼。
  “你還想教朕怎麼殺你麼?”康熙居然淺淺微笑了一下,“你就不留戀你的家人、地位麼?”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所做與我阿瑪額娘無關,請皇阿瑪治我一個人的罪就好了。”她低頭絞著手指頭,“只是……死掉了,就見不到八爺了。”
  小八會像歷史上那樣慘麼?想到這裡,她的眼淚簌簌的掉下來。
  
  “皇阿瑪!”小八走到寶珠身邊跪下,“請皇阿瑪看在寶珠她年幼無知,且無惡意的份上,求皇阿瑪饒恕她一回!”
  “胤禩……”她淚眼朦朧的瞧著他,“對不起……”
  “寶兒……”他握了握她的手,又對康熙磕了一個頭,“皇阿瑪……”
  “皇阿瑪,太醫已說得明明白白是花毒……況且若不是毒藥,那您怎麼會吐血?”太子也跪下,“她分明是兩相其害取其輕!”
  “嗯……”康熙沉吟了一會,意味深長的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也吃一顆那藥,咱倆就算扯平。是死是活,看你的命數了。”
  

作者有話要說:\(^o^)/~撒花花~
修正了一點點內容~~


第九十章 太子

  “……好吧。” 睚眥必報,老康真小氣……寶珠又腹誹起來。
  大不了也吐幾口血,希望康熙待會兒能讓太醫也給她看看吧。她苦著臉,從荷包裡取出那小瓶,猶豫了一下,丟了一顆到嘴裡。
  “寶兒……”小八擔憂的望著她。
  “我沒事。”她搖搖頭,對他寬慰的笑了一下,過了一陣子,忽然就急不可抑的笑起來,“咯咯……嗯,怎麼又有效了……哈哈,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她毫無形象的抱著肚子狂笑起來。
  
  “老八,你內力導引她的真氣從氣海至檀中穴,然後天樞至俞海、氣舍。”康熙淡淡說道。
  “……是。”雖然不明白皇阿瑪此舉合意,小八還是按照他的吩咐,按住寶珠的身子,點著她身上幾處大穴,又緩緩的用內力導引。
  “啊……”寶珠只感覺一股暖流從小腹涌起,一直升騰到喉嚨上,只覺得全身暖洋洋的,喉嚨一熱,便咯了一小口血出來,然後就不笑了。
  “沒事吧?”小八擔憂的輕拍她的背,掏出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還、還好……”她搖搖頭,只覺得嘴裡有些腥味不甚舒服,可身上並沒有覺得什麼不適的地方。咽了咽口水,她可憐兮兮的瞧著康熙……她需不需要打120?
  “這點小伎倆,不必找太醫。”康熙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勾著嘴角說道,“藥性已解,無礙了。”
  他眼光一閃,輪流瞧著他兩個兒子,又說道,“你們以為如何?”
  “這……”太子啞口無言,臉上陰晴不定,不知康熙此舉合意。
  “老八,你以為呢?”
  “皇阿瑪晚膳時已知中了此藥,故運功逼出?”小八沉吟道,又瞧了瞧手上的帕子,“可寶珠吐的血是鮮紅色,而皇阿瑪則是黑紅,可見不是寶珠下的毒,下花毒者……另有其人。”
  “嗯。”康熙滿意的點頭,又對寶珠說道,“你現在可覺得開心了?”
  “啊?我為啥開心?”寶珠茫然撅嘴。她腦袋還不穩當呢,哭都來不及,還開心個頭!
  “你不是說,笑笑會開心嗎?”康熙瞧著她呆呆的樣子,居然微笑起來,“你方才也笑了一會子了,該挺開心的吧。”
  “那也不一定。”她不好意思的搖頭,“開心不一定會笑,笑了也不表示開心……皇阿瑪不想笑,我勉強您笑,您也不會開心。……是我不對,對不起。”
  “嗯,明白就好。”康熙點點頭,“你讓朕服了那藥,朕才會運功相抗,卻歪打正著的將那尚未發作的花毒也逼出了……這次,你倒是意外的救了朕一命。”
  “哦,這樣呀。”她終於放下心來,十指交叉握著放在胸前,諂媚的瞧著他,“皇阿瑪,那我是不是不用死了?”
  “這個嘛……算你運氣好吧。”康熙說著,瞧見寶珠大大松了口氣、粲齒憨笑的樣子,也不覺莞爾,又說道,“不過嘛,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哦……”她的小臉又垮下來。該不會是發配充軍吧,還是打板子?
  “你呢,就去松鶴齋外跪一夜,反省思過吧。”他頷首。
  “是。”寶珠知道這處罰已經相當輕了,不敢多說,趕緊應了。
  “皇阿瑪……”太子還想進言。
  “不必多說了。”康熙淡淡的擺手,閉上眼嘆了口氣,“老八,花毒的事,就交給你去查。朕也乏了,你們都跪安吧。”
  “是。皇阿瑪……”小八欲言又止。
  “怎麼?”康熙又微睜了眼睛瞧他。
  “夫妻本是一體,請皇阿瑪允許兒臣陪寶珠受罰。”他握了握她的小手,然後恭謹說道。
  胤禩真好……寶珠深情凝望著他,感動的吸吸鼻子。
  “……嗯。”康熙點了點頭,“都下去吧。”
  
  夜晚的松鶴齋外冷冷清清的,明月當空,涼風習習,樹影搖曳,偶爾還有淡淡的花草香氣和蟲鳴聲傳來。若是避暑歇涼倒是個好去處,可在這兒跪上一晚,就是挺痛苦的事了。
  “冷不冷?”小八把寶珠身上的披風裹緊了些。
  “胤禩……對不起。”她歉疚的瞧著他,“害你要陪著我受罰。”
  “沒什麼。”知道她是為了他好,他也不忍心多加苛責,嘆了口氣,“給皇阿瑪膳食裡下藥,無論是什麼,都是死罪,明白嗎?若是你真被賜死,那我怎麼辦?……寶兒,我希望你乖乖的,不要一時衝動做這些事好麼?”
  “嗯,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她用力點頭,爬到他跟前親了親他,“我一定乖乖的,不給你添麻煩。”
  “……嗯。”他伸手將她緊摟在懷裡。
  “對了,太子太可惡了!”她從他懷裡伸出小腦袋,“他明明知道的,當時不阻止,過後又在皇阿瑪告狀!”她把事情的經過■裡啪啦的說了一遍。
  “你是說,你下藥被二哥抓個正著?”他思忖著,“可他當時並不知道你下的是什麼藥……”
  “我瞧他的表情,一定以為我在下毒。”她撅嘴,歪著頭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他以為我下毒,反而急匆匆的走了,說不定是想皇阿瑪被毒死了更好,那他就可以做皇帝……”
  “休要胡說!”小八打斷她的話,又壓低了聲音,“寶兒,這些話不能隨口說的。”
  “哦……”她氣鼓鼓的點頭,小聲說道,“太子把罪名推給我,之後再把那太監殺了滅口,最好把整個松鶴齋的太監宮女都殺了……那他不就可以穩穩當當做皇帝了?想借刀殺人……真是陰險!”
  
  “你為什麼要殺皇阿瑪?”他冷冷問道。
  “啊……我、我沒有啊!”她趕緊用力搖頭辯解,“好好的我殺他做什麼?殺了他對我又沒好處!”她沒有殺人動機啊!
  “嗯。”他點頭,摸著下巴說道,“你能想到的,二哥也能想到。”
  “你是說……太子早知道我下的不是毒藥?”她這才明白過來,“那他為什麼在皇阿瑪面前口口聲聲說是我下的毒?這樣陷害我,太過分了!”
  “皇阿瑪大概知道是誰下的毒了,所以才交給我查。”小八嘆了口氣。
  “咦?皇阿瑪那麼厲害?”她湊上前去,“聽你的口氣,你也知道囉?是誰呀?”
  “……只是猜測。”他苦笑著搖頭,“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說嘛,說嘛……”她不依不饒的搖著他。
  “皇阿瑪若是……,對誰最有利?”他低聲問道。
  “當然是……!”她點頭,驚得張大了小嘴,“你的意思是說……是太子做的?!”
  “我只是說有可能。”他嘆息著,“他見你給皇阿瑪下藥,便將計就計,暗中下毒,如此一來,皇阿瑪若是有何不測,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原來是這樣!他太太太陰毒了!”她氣得牙癢癢,“怪不得他在皇阿瑪面前一個勁兒的逼我全招認了,若不是我運氣好一點,一定被砍頭了!”
  “不是你運氣好。”他又長嘆一聲,“是……太子操之過急,反而讓皇阿瑪瞧出了破綻。”
  他向來尊敬的二哥,居然會為了皇位弒父麼?
  就算不是他下的毒,可寶珠下藥時,他不追究到底是何藥,卻袖手旁觀;不關心皇阿瑪的身子,卻存了看好戲的心思,這對皇阿瑪已經是大大的不孝了。況且,他一直言之鑿鑿的逼問寶珠,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
  小八心裡一寒,已改口叫“太子”,不再叫“二哥”了。
  “哦……”她見他神色黯然,不想再說什麼惹他心煩,便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我知道你的心意,可不要做那些傻事了,知道麼?”他緊緊抱著她,緊得她幾乎喘不過起氣來,“皇阿瑪……他不會喜歡我的。”
  “不會的,你這麼好,皇阿瑪怎麼會不喜歡你呢?”她抬起頭,摸了摸他清冷的俊臉,“是我的方法不對,好心辦壞事了……對不起。”
  “傻寶兒。”他淺笑,心裡一陣暖意,“也只有你會想出這麼……可愛的點子。”
  “是麼?”她撅嘴。給他老爸下藥也叫可愛?他是在誇她還是腦子壞掉了?
  “以後不必費這些功夫了,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成。”他憐愛的揉了揉她的發,“你上回說的關於東北的事情……我會考慮的。”
  “怎麼?”聽了他的話,她心裡反而沉重起來。
  “皇阿瑪不但不喜歡我,還想……廢太子。”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啊?!”她驚訝的抬頭。
  “皇阿瑪要我查此事,是要看我與太子相鬥。”他冷然說道,“若是我輸了,我在朝中便永無立足之地,或許連你都難以保全;若是太子輸了,皇阿瑪必廢太子。”
  “那會不會……?”會不會立小八為太子?她期待的問。
  “……不會。”瞧出了她的心思,他苦笑一聲。“‘子曰:吾黨之直者異於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皇阿瑪要我查此事,明顯是衝著太子去的,這是陷我於不義。”
  “不要跟我說子曰啦……”她皺眉。小八能不能說得淺顯一點。
  “太子是我兄長,我如果查辦了他,便是我對兄弟不義,日後必遭朝臣詬病。皇阿瑪若是疼惜我,又怎麼會要我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他又深深的嘆息,“可我若不查太子,替他隱瞞下來,便是對皇阿瑪不忠。……無論我怎麼做,都是當定惡人了。可是我又不能不查,而且必須順著皇阿瑪的意思往深處查,非得查到罪名足夠廢了太子不可。”
  “哦……?”她又迷茫了,“那能不能跟皇阿瑪說你查不來,或者裝病不做好了。”
  “太子在皇阿瑪面前誣陷你,已是與我結怨;皇阿瑪當著他的面要我查,這又折了他的顏面。他不敢怨恨皇阿瑪,必然怨恨我。若是不廢太子,他登基後,會放過我們麼?”他皺眉,又解釋道,“因此我必須幫皇阿瑪廢掉太子,以保全自己,皇阿瑪也知道這一點,故而才要我要辦這件事。……此次,我與太子,必須要分出勝負,而且要徹底分出來。”
  “原來如此。”小八的意思聽起來,好像是康熙在坐山觀虎鬥。
  老康的心機好深,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要算計……她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那我們該怎麼辦?”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淡淡笑著安慰她,“別擔心,有我在。”
  “嗯。”她抬頭,見他的雙眼在月光下深沉溫潤、如水溫柔,便放下心來,安心的靠在他懷裡。
  胤禩……我只要你好好的。
  
  “困的話,就靠著我睡一會吧。”他吻了吻她的發,“天亮了我再叫你。”
  “那可不可以坐下來,我膝頭好疼了……”她在他懷裡撒嬌。
  “皇阿瑪說要跪,不可以抗旨。”他含笑說道,“忍一忍吧,記著下次別再淘氣了。”
  “反正現在也沒人嘛……”她四下瞧了瞧,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是遠處有些侍衛在巡邏。大約是知道這兒有個阿哥和福晉在跪著,也都不巡到這兒來。
  “你不會向皇阿瑪告發我的對吧?”她在他懷裡親昵的蹭了蹭,然後坐在地上揉了揉膝蓋。
  “……歇一會就好了。”他無奈的微微蹙眉。
  “你呢?”她拉著他,“你也坐一會吧,我給你把風。”
  “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不欺於暗。”他抿了抿唇,答道。
  “這又是哪個子曰的?”她撇撇嘴。
  “這是出自《中庸》。”他莞爾,“意思是君子的行為坦蕩,就算別人看不到也要……”
  “停停,人家才不要上古文課……你自己做君子好啦。”
  裝13的小八……怎麼每次色咪咪的壓倒她時,沒見他端著“君子”的架子。她撅著嘴打斷他,“我是小人,我要坐著,哼哼。”
  “寶兒……”他搖搖頭,卻是被她逗得輕笑出聲,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別顧著玩,偶爾也要讀讀書……”
  “我有看書啊。”她分辯,“只不過看的不是四書五經而已嘛。”
  “可……”他張嘴正想說教,她連忙說道,“我只知道孔子曾經曰過食色性也,我們先色一色、性一□!”
  然後湊上去,用力吻住他的唇。
  “嗯嗯……”她摟著他的脖子,伸出小舌出動的舔吻他。
  “你這小妖精……”他很快便反客為主,托著她的後腦勺,加深這個吻……
  “唔……”她低低的嬌吟著,感覺到他的激狂和渴望,心裡沾沾自喜。……她就知道,這一招對付小八最有用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不捨的離開她的嬌唇。捏著她粉嫩的小臉,他無奈又寵溺的微笑。
  “呃……怎麼?”她還沉浸在方才甜蜜的吻裡,眼神迷濛,嬌喘吁吁。
  “食色性也不是孔子說的。”他低聲悶笑,“是出自《孟子?告子上》。”
  “……”
  
  “寶兒……醒醒,該起了。”睡夢中,有人輕搖著她。
  “嗯……?”她朦朦朧朧的睜開眼,只見天邊已翻開了魚肚白。小八正對著她微笑,他有力的臂膀攬著她。她在他懷裡睡了一宿麼?
  她坐起來,心懷歉意的瞧著他,“胤禩,我……”
  “可以起來了。”他笑著扶起她,“回去梳洗一下,便去給皇阿瑪請安吧。”
  “喔……”她整了整衣裳,又擔憂的瞧著他,“你跪了整晚,還好吧?”
  “我沒事。”他舒展了一下筋骨,拉起她的小手。“走吧。”
  “八阿哥、八福晉吉祥。”松鶴齋的太監也上工了,見了他們,連忙過來請安。
  “嗯。”小八瞧了瞧這幾個太監,見他們手裡有的拿著掃帚,有的提著水桶,有的捧著御香,想是要給松鶴齋灑掃焚香,便微微頷首。
  “這是什麼?”寶珠好奇的瞧著那香餅。
  “回福晉,這是琪南香,皇上這些日子愛用這個,說是香味悠遠。”
  “哦……”她不知所云,又裝模作樣的點頭。琪南香是蝦米?沒聽說過。
  “皇阿瑪這幾日都用此香?”小八瞧了幾眼那香,看了看那小太監,淡淡的問道。
  “是的。”小太監恭敬答道。
  “……嗯。”他淺笑點頭,“你們做事去吧。”
  “怎麼了?”寶珠瞧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好奇的問道。
  “下毒的……不是太子。”他說著,便拉著她往松鶴齋後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琪南香是沉香的一種,是上好的沉香,當然也很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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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出墻

  “為什麼?那會是誰呢?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寶珠連珠帶炮的問著。
  “若是我的猜測沒錯的話,不但不是太子,而且……皇阿瑪早就中毒了。”他一邊走一邊說道,“在你和我來松鶴齋之前就中毒了。”
  “啊?為什麼?”她腦裡的疑團大大的。
  “這是蕓檗。”他摸著松鶴齋後一棵高大的樹,又四下看了看說道,“這兒有好些蕓檗。”
  “那又怎麼樣?”她更迷惑了。
  “我們再進屋裡瞧瞧。”他拉著她從後院的門裡大步進了松鶴齋。
  他瞧了一眼那添香的太監,又打開那個蛟龍雲紋香爐,伸手沾了些爐底的香灰看了看,微笑道,“果然有。”
  “有什麼?你老是說一半、不說一半。”她撅起嘴來。
  “等會再告訴你。”他捏了捏她的小手,又轉身對那添香的太監說道,“你去叫松鶴齋所有的奴才都到前院來,我有話說。”
  “■。”那太監應了一聲便出去喚人了。
  
  不一會兒,松鶴齋裡當值的宮女太監都聚齊了,小八站在廊前,居高臨下的瞧著他們。
  他負手佇立著,神色冷肅,頎長的身形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顯得更是清逸出塵、雍容高貴。他冷冷的掃視了一眼下邊站著的人。他們不知這位八阿哥要做什麼,都噤若寒蟬,大氣兒都不敢出一個。
  小八端起架子來也像模像樣嘛,很有皇家風範哦。寶珠在一旁咬著手指暗笑。
  “我奉皇命,前來查松鶴齋內的花毒一事,你們都是這兒伺候的人,待會兒會逐一盤查,你們必須知無不言、不得隱瞞,明白嗎?”他凜然說道。
  “奴才/奴婢明白!”下面的人齊齊應了。
  “嗯,那就回去做事吧。”他擺擺手,然後又過來牽了寶珠往外走去。
  “就這樣完了?”她不解的瞧著他。
  “嗯。”他笑吟吟的點頭。
  “那可以告訴我是怎麼回事了吧?”她拉著他的胳膊撒嬌。
  “……我還不確定,待會再說。”他抿了抿唇,“先去瞧瞧皇阿瑪吧,不知道他今日身子好些沒。”
  
  路過一處亭台,見德妃、宜妃在那兒賞景,便先停下來給她們見了禮。
  “……嗯。”德妃依舊是有些傲慢,抬手示意他們平身,又對著宜妃說道,“妹妹呀,我真替你這侄女兒擔心哪……”
  “姐姐何出此言?”宜妃笑道。
  “昨日皇上那兒的事難道你不知道?”德妃皮笑肉不笑,擺明了是借機損損她的面子。
  寶珠心知她指的是自己給康熙下藥的事,又內疚的瞧了小八一眼。
  嗚嗚……後果那麼嚴重麼?連著她娘家人都跟著丟臉,想必良妃也是跟著丟臉了。
  “寶珠也是小孩兒心性,往後多注意些便是。”宜妃不痛不癢的說道,臉上淡淡的。心想皇上都不追究了,你還揪著不放,為的不過是故意折我面子而已。
  “也不小了……妹妹這個年紀時,已生了五阿哥了吧。”德妃瞄了寶珠一眼,輕笑道,“哎呀,說來八阿哥成親也好一陣子了……”
  又是關心她的肚子……寶珠有些郁卒,正想反駁兩句,德妃又說道,“我瞧寶珠原本也是個懂禮數、有福氣的姑娘,可成了親……大約是南為橘、北則為枳吧,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什麼意思?寶珠想了一想,才醒悟她是拐著彎罵良妃呢。
  瞥了瞥小八神色冷然,顯然也知道德妃的言外之意,大約被她損慣了,並不搭理她。
  “姐姐說的哪裡話。”宜妃也聽出弦外之音,不想摻合進去,便不鹹不淡的說道。
  “謝德母妃關心。”寶珠忍不住反唇相譏,“良額娘常教導寶珠百善孝為先,故昨日我對皇阿瑪效仿二十四孝的彩衣娛親,只是方法弄岔了……寶珠今後必更用心盡孝。良額娘又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寶珠福薄未能為八爺誕下子嗣,但婦德尚存,府中妾室有子也是一樣,寶珠必視若親生,絕不會自恃身份出身,便瞧他不起。”
  “你……”德妃一時語塞。這個牙尖嘴利的丫頭,不就是暗指她自恃身份、瞧不起良妃、瞧不起八阿哥,是失了婦德麼?
  “二位母妃,我們還要去給皇阿瑪請安,少陪了。”小八淡淡說著,又躬了躬身,拉著寶珠大步走了。
  
  “胤禩……”她被他牽著,一路小跑跟上他的步子,“可不可以走慢點……”
  “對不起。”他忽然轉過身來,緊緊抱住她。未能給她孩子,是他心上的一根刺,讓他疼痛不已。
  “哪裡,是我對不起你才是。”她回抱他,搖了搖頭,“害額娘和你都丟臉了,嗚……”
  “傻瓜。”他摸摸她的頭,“那些人嚼舌根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胤禩……我覺得自己好沒用,不但幫不了你,還老是給你添麻煩……”她抽抽鼻子,“要不你休了我好了……”
  “不許說這種話!”他打斷她,嘆了口氣,“寶兒……我們是夫妻,本就該共同進退,沒有誰麻煩誰。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便好。”
  “胤禩……”她撲入他懷裡,“人家好內疚……”
  “那等會回房後,你幫我沐浴擦背賠罪,好不好?”他含笑道。
  “好啊。”她臉上飛紅,含羞點頭。
  
  “胤禩/寶珠給皇阿瑪請安。”到了康熙住處,兩人恭敬行禮。
  “嗯,起來吧。”康熙早已起身了,坐在桌前批閱摺子,見了他們,微微點頭。
  “謝皇阿瑪。”兩人見他精神甚好,臉色也不錯,想是已無大礙了,便都放了心。
  “老八,你來得正好,這幾個你看看吧。”康熙挑了幾個摺子出來。
  “是。”小八恭謹肅立一旁,一個個看了。
  “你以為朕該如何批覆啊?”康熙慢悠悠的問道。
  寶珠聽了,知道他又要考較小八,不由得為他捏了把汗。
  “皇阿瑪聖意,兒臣不敢妄度。”小八微微躬身。
  “撲哧!”這個傢伙,真是狡猾……寶珠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來。見他們父子倆都抬頭瞧她,又趕緊閉緊嘴巴,低眉順眼。
  “這兒並非朝堂之上,不必拘禮。你回去想想,回頭給我寫個摺子上來。”康熙抿抿唇,又說道,“還沒用過早膳吧?今日朕這兒的粳米粥不錯,就在這兒用膳吧。”
  “謝皇阿瑪。”
  
  看來康熙對小八還是不錯的嘛,會不會是小八想多了?
  寶珠偷瞄了一眼康熙,又瞧了瞧小八。這對父子看起來,愈來愈像一隻老狐狸和一隻小狐狸,嘻嘻……她想著想著,又竊笑起來。
  
  幫小八沐浴擦背的後果,自然就是成了鴛鴦浴,然後兩個人歡樂的滾床單……
  寶珠趴在他胸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在他的裸胸上畫圈。
  “怎麼?”他懶懶的輕笑,“還想?”
  “才、才沒有……”她羞羞的收回在他身上亂摸的色爪。
  “寶兒這個樣子真是可愛。”他笑出聲來,翻身壓住她,“讓我好想狠狠的……把你弄哭……”
  “你、你在說什麼嘛……”她撅嘴,“不許欺負我哦。”
  “……我還有事要辦。”他嘆了一聲,微笑道,“你乖乖待著,等我有空再來 ‘欺負’你。”
  “你好好休息吧,別亂跑,我晚膳前回來……等我。”說著便起身穿衣,在她唇上又親了親,便出門去了。
  
  這不是亂跑……只是散步、散步而已。她這樣安慰自己。
  她沿著青磚鋪就的小徑一路往北,一片湖泊慢慢呈現在眼前。只見湖面洲島錯落、碧波盪漾,湖邊芳草凄凄,修竹依依,仿佛置身於江南水鄉一般,讓人觀之心曠神怡。
  可是那著名的熱河泉在那兒呢?有緣來此,當然要看看嘛……她環顧四周,卻不見有什麼標記,於是又往裡走了些,漸漸的便走到人跡罕至的林子深處。
  “你這個懦夫!”不遠處傳來女子的聲音,聽起來竟有些耳熟。
  “……對不起。”是個男人的聲音。
  耶?孤男寡女跑到這了無人跡的地方來,莫非有姦情?
  寶珠的八卦神經立即興奮起來,躡手躡腳的上前,躲在一棵大樹後偷看。
  不看則已,看了把她尚算堅強的小心肝都嚇得快要跳出來了!
  居然是……小年和舒宜!
  他們兩個在做什麼?寶珠趕緊捂著嘴巴,蹲在樹背後偷偷的瞧。
  
  “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舒宜背對著寶珠,瞧不見她的表情。可從聲音,也聽得出她的心痛。
  “福晉,從你成為福晉那一刻開始,我便沒有資格再愛你。”小年眼神滄然,“……對不起。”
  “我不要做福晉。”她抽泣著,靠在他的胸上,“我還是舒宜,十年前那個舒宜,好不好?”
  “舒宜……”小年終於柔聲喚出了她的名字,伸出手去,遲疑了一下,終於攬住了她的身子。
  “年大哥……”她在他懷裡哭泣,“為什麼?為什麼你當初不早些娶我……”
  “對不起、對不起。“他喃喃自語,“我當時應帶你一同回盛京,就不會有以後的那麼多事……”
  “不是你的錯。”她嘆息搖頭,“誰也不知道皇上會下那樣的旨。”
  “你與四爺木已成舟,弘暉也這般大了,不要再記掛我了,好嗎?”他輕柔的撫摸她的臉頰,眼裡是深深的黯然,“年大哥會一直在你身邊……守護你。”
  “我們走,好不好?”舒宜抬起頭來,“皇上不日後便起駕往木蘭圍場,那兒人煙稀少,只要我們避開他們……”
  “我不能對不起四爺。”他長嘆一聲。
  “你現在就對得起他麼?!”舒宜尖聲說道,“你我已經……”
  “不要逼我。”他打斷她的話,見她受傷的眼神,他又滿心歉疚,“對不起……我知道你對我的好,可我卻什麼都給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