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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的替身妻 BY 蕭宣

搜索關鍵字:主角:鈕祜祿氏‧水珂,胤禛 │ 配角:眾人 │ 其他: BG

【文案】
都怪阿瑪啦!妄想著要「瞞天過海」
讓她代替死去的妹妹成為四阿哥的福晉
結果這五年來,她都被從未謀面的夫君冷落在避暑山莊
正當窮極無聊時,一個男人突然闖進她的「冷宮」
挾帶著無法抗拒的魅力,誓言要征服她的身子!
雖然她不是「正牌的」福晉,也不懂什麼男女之事
但她名義上畢竟還是個有夫之婦
如果她真的就這樣放任自己,不知算不算紅杏出牆?
唉!管他的,反正她的夫君早就不要她了
於是,她把自己獻給那男人,更把自己的閨名告訴他
卻沒想到,這男人竟然就是她那從未謀面的夫君!
說起來,命運的安排實在很可笑
她苦苦等著被夫君寵憐,最後盼來的
卻是一個不顧「妻子」,只顧掠奪的冷情男子…



☆、第一章

  晌午過後,大地一片祥和寧靜,和煦陽光穿過天邊迤邐的雲山,灑落在一棟宏偉的大宅上。

  大宅後院的花園裡,成群的彩蝶在花間飛舞,迤出熠耀生輝的點點金光。

  一隻毛茸茸的的北京犬悄悄溜下石階,鑽進花叢裡,由於與生俱來的一種強烈地盤意識使然,積極地嗅著乾燥的地上是否有被侵占的跡象。

  啪噠!啪噠!後院那扇雕花的小門外,倏地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遠而近,驚動了警覺性高的北京犬。

  北京犬機警地豎起雙耳,全身變得僵硬,引頸盯著那扇鮮少有人進出的後邊小門。

  須臾,小門咿呀一聲打開,一個生得唇紅齒白的小太監鬼鬼祟祟溜了進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北京犬如箭般迅速衝出花叢,齜牙咧嘴地對著偷偷潛入的小太監狂吠,並反射性地追上去咬他搖曳的下擺。

  “去去!”小太監對狗兒噓了幾聲,一面快步走過後院,踏上石階,進了大宅裡。

  “怎麼啦?是誰來啦?”水珂甜膩柔嫩的嗓音從書齋裡慵懶地飄了出來。

  聽聞那嬌脆聲音,小太監不由得轉過頭去。

  美得宛如出水芙蓉般的水珂格格正從書齋裡輕盈步出,她骨架纖細瘦弱,一身名貴的華裳,每一寸肌膚都像抹了一層胭脂般白裡透紅,又恰似凝脂似地仿佛一掐就出水。在那不施胭脂的素淨小臉上,又有著輪廓精緻的五官。

  “是奴才小豆子,水珂格格吉祥。”小豆子連忙一腳跳過門坎,想上前去跟水珂請安。

  想不到話還沒說完,緊接著卻是“砰!”地一聲巨響,把北京犬嚇得停止吠叫,一雙晶瑩的眼珠好奇地盯著忽然一個不慎踩到自個兒下擺而摔個狗吃屎的笨拙小太監。

  “豆公公!”水珂快步來到太監跟前,彎下腰,伸手要扶他起身。

  小太監自個兒把自個兒給絆倒後,大感失禮,即刻拔地而起,孰料水珂正巧彎下腰來,小太監又把身一起,腦袋與下巴就這樣不偏不倚地撞上。

  水珂禁不住他這麼一頂,腳步踉蹌退了幾步後,小小臀兒竟“砰!”地一聲跌坐在地上。

  “水珂格格!”小太監臉色大變,輕輕搖著動也不動的小小人兒,“水珂格格,你別嚇公公呀!水珂格格?水珂格格?”

  水嫩的小菱嘴兒掀起,水珂疼得兩行淚水滾出眼眶,纖纖小手一會兒揉著下巴,一會兒揉著小屁屁,賴在地上,半天也起不來。

  “汪!汪汪!”北京犬興奮地搖著尾巴,飛身撲到水珂身上,把她粉雕細琢的小臉兒舔得又濕又皺的。

  “怎麼這麼吵啊?”一個坐五望六的老人家自書齋裡踱出,“水珂!”

  見這狼狽景象,連忙上前把北京犬從女兒身上趕出長廊,然後彎腰把女兒扶起。

  “水珂,摔傷沒有?快告訴阿瑪。”

  “我沒事。”水珂彎腰拍拍裙擺,旋即把雙手叉在柳腰上,鼓著兩片腮幫子,一臉嬌蠻地指著小豆子的鼻子道:“豆公公,你真是的,人家好心要扶你起來,你竟莽撞地撞來,害得我疼死了!下回你再如此莽撞,我準把你腦袋給擰了呀!”

  “對不住嘛,我……”小豆子猛然憶起有正事要稟,話才說一半便轉身看著老人家,“爺兒,你交代小豆子辦的事,小豆子全給爺兒妥妥當當地辦好了。”

  “很好、很好。”凌柱滿意地直點頭,霍地把身一旋,命下人抬出兩大箱金銀珠寶,“豆公公,這是老夫的一點心意,加你若成就老夫心願,老夫絕不虧待豆公公你。”

  見到黃澄澄的金元寶,小豆子目露貪婪,他早料到凌柱會用大把金子來犒賞他,只不過沒料到會是兩大箱那麼多,“爺兒,小豆子真是貪財、貪財了。”

  “哪兒的話,應該的。”凌柱騰出輓在身後的大手,一臉沉重地輕拍小豆子的肩,“以後還有勞豆公公你在四爺面前替咱們水珂美言幾句呢!”

  “小豆子辦事牢靠,爺兒大可放心,只不過……”小豆子意味深長地望了水珂一眼。

  水珂心裡還在生小豆子的氣,誰教他把她撞疼了,所以還很不高興地嘟著紅嫩的小嘴兒,白玉般的藕臂懶洋洋地晾在花台上,徑自玩著自己的蔥白玉指,壓根沒在注意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對對對!老夫差點兒把這事給忘了!”凌柱踱到女兒身邊,“水珂,阿瑪有事要與你商量。”

  水珂的目光離開自己的蔥白玉指,把視線投入阿瑪那雙深沉的眼裡,“阿瑪有話直說無妨,女兒聽著就是。”

  “是這樣的,你妹妹她……她……”凌柱吞吞吐吐又結結巴巴,話講得不清不楚也就罷了,而且一開口便開始老淚縱橫。

  “妹妹怎麼了?”水珂不安地蹙起柳眉。

  從小到大,從不曾見過阿瑪落過一滴淚,現下阿瑪一談及妹妹就哭得不能抑制,妹妹肯定是在宮裡出事了,水珂心裡擔憂極了,連忙用袖子去擦阿瑪臉上的淚水。

  “阿瑪,妹妹在宮裡是不是犯錯了?”

  “不,沒有,火漾在宮裡一直都表現的很好,昨兒個,皇宮裡有消息傳出,皇上有意將你妹妹指婚給四阿哥,相信這兩天就會頒下詔書,可是很不幸的,火漾她……”凌柱停了下來,用袖口抹去了臉上的淚,“她大概是太開心了,才樂得爬上樹梢去摘果子,沒想到一個不小心自樹上摔了下來,好死不死撞上了後腦勺,火漾就這樣不幸給……摔死了。”

  水珂原本酡紅的美麗小臉忽地變得一片慘白,粉嫩嫩的雙唇直顫抖,“怎麼會?怎麼會……”

  水珂似乎不敢相信妹妹就這樣走了。

  水珂和妹妹火漾一出生就是個嬌貴人兒,她們的阿瑪是朝廷高官,鑲黃旗滿洲人,曾祖先更是了不起,乃滿洲開國五大臣子之一,由於地位高貴,姊妹倆故而被稱為“格格”。

  水珂不只出身高貴門第,還是個嬌滴滴的美人胚子,是屬於那種男人見了立刻魂兒盡飛的美人兒,而她的妹妹火漾也是一個大美人胚子。

  不過,水珂從來也不想學她的妹妹那樣,企圖利用青春和美貌攀上皇親國戚,是以半點進宮選秀的意願都沒有,她只想平凡無奇地過一生,最好是能待在阿瑪身邊一輩子。

  而妹妹是個性則完全和她不一樣,火漾野心勃勃,不甘一生平凡,於是,火漾希望無限地進宮選秀去了。

  水珂永遠都不會忘記,妹妹進宮的前一天夜裡,她還活蹦亂跳著呢!怎麼才個把月光景,妹妹就魂歸西天了?

  在她們阿瑪心中,不管是水珂或是火漾,這一對姊妹花都是凌柱心頭上的一塊肉,是以他都疼得緊,為了讓火漾能夠順利被選中,凌柱不知花了多少銀兩才把火漾給弄進了皇宮裡,想不到……“豆公公,這是真的嗎?”水珂臉色蒼白地看了小豆子一眼。

  小豆子一臉哀傷地點了點頭。

  凌柱傷心欲絕地失聲痛哭,“我苦命的孩子啊!”

  小豆子強力止住悲傷,伸手按住凌柱的手臂,小聲地道:“爺兒,節哀順變啊!火漾格格的遺體,咱家已經依爺兒的吩咐備好了人手,今兒個子時必定偷偷替你運送回府。”

  “偷偷?為何要偷偷?”水珂臉上掛著兩行清淚,聞言便是一臉震怒地對小豆子咆哮:“我妹妹死得這麼冤枉,難道咱們就不能替她辦個風光的告別儀式嗎?”

  “水珂,快息怒,先聽阿瑪說幾句心裡話。”凌柱用指尖抹去臉上的淚,伸手握住女兒的小手,放入掌心裡揉著。

  “你妹妹好福氣,已經被皇上指婚給四阿哥了,天下人都知道,依四阿哥的本事,成為人中之龍是遲早的事兒,只要火漾再努力一些,很久就可以鴻福齊天,只是沒想到火漾紅顏薄命,還來不及享福就香消玉殞,目前這事阿瑪已經花大錢封鎖了消息,只要咱們不說,壓根沒人知道你妹妹已經死了。”

  水珂的心猛地一沉,“阿瑪,您……”

  凌柱意味深沉地望著水珂,“水珂,萬事俱備,只欠你這個東風呀!”

  水珂的心口頓時跳得厲害,“阿瑪,您的意思是說……”

  “你和火漾年齡相近,生得又有幾分神似,身材也一樣嬌小。”凌柱慎重其事地道:“水珂,只要你肯,就可以‘代妹出嫁’,做花漾的替身,進宮去代替你那沒福氣的妹妹享天福!”

  水珂沒想過要成為哪個阿哥的福晉,她不要!

  “不!你們應該早就聽說了四阿哥的為人,他殘忍暴虐、野心勃勃,故有‘冷面王’之稱,我若做他妻子,那我……”

  “水珂,阿瑪看人從不看走眼,你要能爬上四阿哥的臥炕,日後必然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啊!”凌柱一心想說服女兒點頭。

  小豆子也跟著在旁邊慫恿著,“水珂格格,奴才在四阿哥身邊服侍多年,多少摸得出四阿哥的野心,他從多羅貝勒到和碩雍親王也不過才短短數年,看得出皇上對四阿哥是越來越關愛有加,加上四阿哥又是人中之龍,只要你在臥炕上把自個兒表現得風騷放蕩,好好服侍四阿哥,你要成為一國之母絕對不是難事。”

  水珂一臉驚慌地看著眼前的兩人,見阿瑪似乎勢在必行,她心頭更急了,仍企圖阻止阿瑪的念頭。“阿瑪,這是欺君之罪,輕則去官,重則滿門抄斬啊!”

  “阿瑪花這麼多銀兩為的是什麼呢?”凌柱苦口婆心地道:“如今知道這事的人全和阿瑪待在同一條船上了,包括豆公公在內,一旦有人背叛阿瑪,那人也必死無疑,你說,這樁天大的秘密有誰會透露出去?”

  “可是……”水珂一點兒進宮的意願都沒有。

  “水珂,你就當是替你妹妹完成一點心頭願好嗎?我相信火漾會含笑九泉,更會保佑你順利取得她想要的一切。”凌柱使出哀兵政策,更加老淚縱橫了,“你若不肯,阿瑪會為你妹妹惋惜一輩子,更會為了你妹妹的死去而終日以淚洗面,當我有一天再也吃不下、睡不著,阿瑪必定會隨著你妹妹而去……”

  水珂的性情雖自小就被寵得嬌蠻任性,卻極其孝順。

  見阿瑪再一次嚎啕大哭,水珂悲痛的心不禁狠狠一抽,像孩子似的投入阿瑪懷裡,傷心地啼哭個不停,殊不知這份難過是為可悲命運的安排而落淚,抑或只是在哀悼死去的妹妹。

  “阿瑪啊,快止住您的心頭痛,您要女兒怎樣,女兒全依了您,但求阿瑪別再為妹妹的死去傷心難過,千萬要保重自己……”

  大清皇朝的皇四子——愛新覺羅‧胤禛的府第“雍和王府”位於皇城東北隅,門前設了一對漢白玉大石獅子,琉璃瓦蓋頂,紅梁雕柱,漆朱彩繪,觀音閣面闊五檻,實為氣派豪華。

  此時王府前十幾名隨侍簇擁著皇帝的心腹,正宣讀皇帝詔書——“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雍親王治水功不可沒,朕龍心大悅,今指鑲黃旗人,典儀凌柱之女鈕祜祿氏,閨名火漾,為雍親王福晉,賜黃金五千,錦緞三千爾不得違,特此布告天下,鹹使聞知,欽此。”

  胤禛健碩偉岸的高大身子動也沒動一下,跪地久久,始終不肯起身接旨。

  他俊美無儔的容貌上並沒有多大的表情變化,僅是神色微微一斂,冷冽的眸光緩緩一轉,把原本聚精會神停留在地上的視線緩緩落在奴才手上那面聖旨上,那精銳的神情為他生來便顯得冷硬的俊容添了幾分耐人尋味的邪霸。

  前陣子黃河發大水,盤查結果是銀兩全讓官員給掏空了,而那些有事沒事就嘴裡直喊窮的官爺們,也不一定真是缺錢用,他們若不是把銀兩借去建宅院,就是借去開賭場,甚至有的還借去放高利,最誇張的是,科場弊案連連。

  總之,這些官吏為一飽私利,無所不用其極,用盡一切卑劣手段,卻苦了可憐的小老百姓。

  為此胤禛大刀闊斧地推行新政,又雷厲風行地追查國庫,天天忙到夜半才歸門;現下好不容易治好水患,以為可以去忙別的事,想不到皇阿瑪一道聖旨下來,立刻驚擾了胤禛平靜的心湖。

  “奴才請四爺接旨。”宣旨的奴才捧旨下跪,頭不敢抬。

  黑眸掃來,胤禛冷聲喝叱:“回去!”

  奴才跪地不起,固執地重申話語:“奴才請四爺接旨。”

  胤禛薄唇緊抿,眉心緊緊鎖著,陰曆狂肆的俊容上寫滿了暴戾。“我堂堂一個大清皇朝的雍親王,怎麼可能娶一個脾息嬌蠻的醜奴兒?”

  胤禛淡淡的語氣不慍不火,與生俱來的王者氣魄似乎不必刻意去彰顯,舉手投足間便可表露無遺,宛若噬人的萬獸之王,如此渾然天成。

  他還住在阿哥房的時候,不知聽了多少阿哥們談論有關鈕祜祿氏的事,大夥兒們都說,典儀凌柱的女兒脾息被寵得刁鑽嬌蠻又任性。他可不願這樣一個女子做他的福晉。

  宣旨的奴才擰起雙眉,“醜?奴才不知四爺從哪兒聽來的謠言,火漾格格生得花容月貌,四爺……”

  “我直覺她就是醜,不成!事關重大,你——”胤禛雙手捧著膝前馬褂起身,雙手剪背,步伐緩慢且沉穩地來到奴才面前,“你即刻帶我口信回朝,向皇上說,這事他準,我可不準,所以本王拒領聖旨。”

  “拒領聖旨?!”奴才硬生生把口水給吞下去,“四爺,那怎成呢?這可是萬歲爺親自替四爺千挑萬選出來的福晉,就算四爺千百個不願意,也得領旨受令。”

  胤禛緩緩眯起細窄狹長的黑眸。奴才說的是,皇阿瑪的聖旨誰敢違抗?這就是萬人之上的權勢,無人能摧!

  正因如此,剛堅不可奪其志的胤禛,才千方百計地想得到這份唯我獨尊的權力和地位。

  因為射騎技術極佳,胤禛在隨皇阿瑪出征葛爾丹取得勝利後,皇阿瑪就對他欣賞有佳,再加上自小就隨飽學詩書的大臣研讀四書五經、作詩練字,因而書法造詣頗高,是個允文允武的治國專才。而他出眾的才能也深受皇阿瑪的喜愛,不但封他爵位,還開始替他煞費苦心了。

  當然,自封爵之後,皇阿瑪就很難管得到他了,因為所有皇子在受冊封後,就得離開紫禁城,遷入皇阿瑪賞賜的府邸分府居住,再也不必和其它阿哥同住在南三所裡了。

  不過,胤禛卻深深感受到想要通往至高無上權力頂巔的道路是多麼崎嶇險要,各皇子爾虞我詐,如果不耍一點小陰謀,恐怕比登天還難。

  “謝皇阿瑪隆恩。”胤禛眯起的黑眸緩緩浮現一抹詭譎至極的寒光,伸手接過聖旨。

  見四爺接旨,府中上下宮女、太監、侍衛才敢紛紛跟著起身。

  胤禛接旨後,馬褂一甩,頭也不回地踱進府中廳舍,在他的高背金椅上坐下,掌心一收縮,聖旨瞬間皺成一團,原本就冷硬剛強的俊容此刻看起來變得冷殘暴戾。

  “小豆子!”胤禛把皺成一團的聖旨用力砸在地上。

  “奴才在。”小豆子大喊,連忙彎著腰伏身向前,五體投地地跪伏在四阿哥面前。

  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收賄的小豆子剛從水珂格格那兒回到王府,為了讓水珂格格能夠順利攀枝成凰,有意只愛水珂格格嫁入王府之前,替她在四爺面前美言幾句。

  胤禛冷峻的目光緩緩落在小豆子身上,姿態沉穩地背倚金椅裡,面容冷冽而殘酷,口氣卻輕描淡寫地道“我有多久沒去熱河避暑山莊了?”

  “前歲盛暑至今了。”

  “嗯!”胤禛俊容上的冷殘笑容驀然泛深,“為了慰勞你平日服侍在我身邊的辛勞,我決定讓你去獅子園陪你即將到來的四福晉好好享享清福。”

  “四爺!”小豆子錯愕地睜大眼睛,心中飛快掠過一抹驚恐。

  這麼說來,四爺雖領旨,卻打算對水珂置之不理?

  “奴才對四爺一片丹心,奴才不敢享這清福啊!”小豆子身體微顫地道。

  “混賬!我要你去,你就去!囉唆個什麼勁?”胤禛的黑眸中釋出一抹狂狷鷙猛的冷芒,以不容反駁的殘暴語氣天威怒怒地道。

  一迎視四阿哥露出蠻橫殘暴的可怖目光,小豆子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個哆嗦。

  四阿哥是出了名的冷面無情、殘酷暴虐,生怕人頭落地,小命不保,小豆子不敢在四阿哥面前替水珂美言,便嚇得五體伏在地上,連腦袋也不敢抬。

  “喳!”小豆子渾身瑟瑟發抖地道:“奴才願為四阿哥鞠躬盡瘁、在所不惜!”

  五年後 熱河時序正值初春。

  承德避暑山莊的獅子園,是當今聖上贈給四阿哥的另一處居所,因背後有一座形狀像獅子的山峰而得名。

  獅子園建得巍峨又莊嚴,此時正彌漫在一片薄霧與幼綠新芽裡,詩情畫意的湖光山色在在教人流連忘返,處處可見權貴之勢。

  是呀,說來她真是命苦,連自個兒的夫君生得什麼模樣都沒見過,便被送進了四阿哥的避暑山莊獅子園裡。

  她的身分明明是很嬌貴的福晉,可是,她自始至終都被冷落在獅子園裡,從沒有享受到身為一個福晉應有的幸福,可以說是個有名無實的“福晉”,和被打入“冷宮”沒什麼分明。

  而水珂早已聽說,她的夫君妻妾成群,目前住在皇城裡,還聽說那是個龍潛之地,而她卻被遠遠拋在熱河,連想替妹妹達成心願的機會都沒有,一丁點都沒有。

  她天天盼、天天等,就是盼不到胤禛的寵幸。

  她怕是要辜負阿瑪對她的期待,怕是要辜負在天上的妹子了……因為陪伴她度日過年的,除了一個小太監和幾個環繞在她身邊的小宮女之外,再沒其它了。

  猶記出閣前,阿瑪曾對她說:“你要相信阿瑪,阿瑪看人從不看走眼,四阿哥肯定是個人中之龍,只要你好好表現,耐心等著,要成為一國之母絕對不是天大難事。”

  一國之母?哈哈,真是太好笑了!阿瑪簡直大錯特錯啊!他要知道他的女兒被丟在獅子園獨守空閨了整整五個年頭,而且從來不曾見過自己的夫君,阿瑪肯定後悔不已吧?

  是,水珂承認自己一直都很想對她的夫君風騷放蕩一下,好替死去的妹子爭一點風光,可是連面都見不著,哪來的機會呢?

  她的夫君真的是太過分了!

  水珂至今都不明白自己究竟犯了什麼錯,為何她的夫君不肯把她接回雍和宮也就罷了,竟連她的面也不肯見?更別談什麼洞房花燭夜了!是的,她悲哀地什麼都得不到,一人獨守在獅子園裡唉聲嘆氣。

  “豆公公,四爺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才來獅子園?”水珂走在景色如詩如畫的曲橋上,伸出白玉般的藕臂,把卷在蔥白玉指裡的九節鞭胡亂揮舞著。

  粼粼波光的湖面,經鞭子一打,拓展成一圈圈不規則的漣漪,將映入湖面的光影點綴得更加炫麗耀眼。

  不知為何,水珂覺得過癮極了,日子久了,便習慣拿著九節鞭到處玩耍,她說那是消磨時光用的,殊不知這樣的她替自己增添了幾分灑脫不羈的野韻。

  “回福晉的話,盛暑之時,四爺自然就來了。”小豆子見水珂又問起千篇一律的問題,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卻仍不厭其煩地回答她的話。

  “已過五個盛暑了,為何四爺仍然遲遲不來?”夕陽餘暉映著柔和的光暈,一如凝露花兒般映在水珂白皙珠潤的雙頰上,染出了兩朵淡淡的紅暈。

  “明年鐵定會來的。”

  “明年?”又來這一套,哼!分明是騙鬼!水珂真是受夠了小豆子的大謊言。

  再說,現下時序才值初春,離盛暑之日還有一大段時日呢!更何況明年?

  水珂沮喪地扁了扁紅嫩小嘴,“那我幾時才可以搬去雍和宮?”

  “那得等四爺歡了心。”小豆子又嘆了一口氣。

  “刷!”地一聲,握在水珂手裡的九節鞭出其不意地對著小豆子揮了洗愛去,“該死的奴才!我連面都不得見,如何討四爺歡心?”

  小豆子沒有閃躲,鞭子在他手臂上狠狠點了一下又抽了回去,小豆子感到肌膚一陣火熱刺痛,眉頭卻不皺一下。“小豆子懇請福晉體恤四爺,四爺為了咱們大清皇朝,日以繼夜地奔波,正努力向皇上推行新政。”

  “好了,好了,別跟我談政治,煩死了,我不聽!”天真、不善權弄的水珂最討厭別人在她面前談論政治了,她總是弄不明白男人的心思,那麼野心勃勃究竟是為了什麼?

  水珂一雙纖纖玉手撩起了翡翠裙擺,氣呼呼地甩著九節鞭離開湖邊。

  建落在湖上那堅硬的雕石扶手隨著曲橋緩緩彎曲,直涌向另一個出口,水珂的纖指從冰涼的雕石上撫過。

  它始終是那樣的冰冷生硬,讓水珂心中的怨氣不由得激動得沸騰。

  “福晉,等等我啊!”小豆子匆匆跟上。

  “討厭!你別老是跟著我啊!”水珂情緒失控地尖叫起來。

  “可是,格格……”

  “住嘴!你喊我什麼?格格?你竟敢喊我格格?”水珂忽然停下腳步,迅速把身一旋,清亮有神的眼兒噴出兩簇小火焰,嚇壞了小豆子。

  “我明明就是皇帝揀給四爺的女人,你還敢喊我格格?是因為我尚未爬上四爺臥炕的原因使然嗎?不,恐怕連你也瞞不住我,親王的低階妾有時也會被叫作格格。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在四皇爺心中,地位卑微到就連庶福晉都不如啊!”

  住在天上的妹妹要是知道了,心裡恐怕會很不好受吧?或者她若還活著,是不是也要和她受一樣的苦呢?

  如今妹妹倒是解脫了,由她這個姊姊來代她受這個活罪!害她脾氣變得越來越壞了!

  因為這裡實在太悶了!她好像被關在一個籠子裡,想要飛也飛不出去,簡直快要把她給氣死了!

  “不是的,福晉,我……”小豆子連打自己好幾個耳光,“小豆子該死,小豆子話語不慎,惹福晉傷心了……”

  “你打得太小力了啦!”水珂的心情簡直壞透了,輓起金帶袖,撩起裙擺,不顧一切地提起玉腿,一手摘下足足有三寸高的花盆小鞋,使勁往小豆子的臉上砸去。

  花盆小鞋咻咻咻地飛了出去,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呈半圓形的拋物線後,不偏不倚地正中小豆子的臉,把他好不無辜的鼻頭砸出一塊小黑點。

  “哼!你再跟著來,我就把你的小黑拿去送給別人。”知道小豆子最心疼他養的那隻小黑狗,水珂威脅地道,最後索性連鞋子也不要了,一蹦一跳地離開了小豆子的視線。

  “福晉你的鞋啊!”小豆子怕得不敢追,只敢捧著水珂的一隻小鞋,對著她的背影苦命哀呼。

  他就知道自個兒今天一定要倒霉的,因為今兒個一起床,他眼皮就跳得凶,胸口仿佛被一股發不出的悶氣壓著了,現下可好,竟應驗了他的壞預兆。

  唉……倒霉!

  
☆、第二章

  水珂天天備好熱情奢求夫君相對的響應,然而,夫君卻用無情將他的妻子阻隔在天的另一邊,鎖上真心。

  是因怨,還是恨?是因得不到,還是不甘心?水珂只知道,她非常地憎恨她的夫君。

  水珂氣呼呼地摘下另一隻鞋,隨手丟進湖裡,■咚一聲,弄皺了一池湖水,泛起一圈圈漣漪。

  她弄弄柔軟的裙子兒,在纖指間摩擦著,由泛著漣漪的湖水中看到自個兒生氣的表情。

  生氣的模樣確實不怎麼好看,但或許她沒生氣的時候也不會多討人喜歡,要不然她的夫君為何連見都不願見她?還把她擺進庭院深深裡,害她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小怨婦呢?

  這事一直都讓她很煩,每一憶起她被從未謀面的冷血夫君冷落在這見鬼的獅子園裡,不禁生氣地咬著衫袖口兒。

  五年就可以積出一個女人的怨氣,這實在太可怕,也實在太教她不甘心了!

  水珂兩片豐盈紅潤的小唇兒,竟把袖口兒咬得嘶駁、嘶駁地響,纖細窈窕的嬌小身子繞著曲折如迷宮的曲橋來到了銜接大門的前庭。

  懸在朱門上方那塊題著“獅子園”字樣的匾額,字體蒼勁有力、別樹一格,充滿雍容大度,水珂卻越看越覺得討厭和礙眼,抓起九節鞭,想要把匾額打下來,卻連構都構不到。

  她總覺得被扔在獅子園和被打入冷宮壓根沒什麼差別。

  這五年來,不可諱言地,她日子過得挺逍遙自在的,但是,她一點都不開心嘛!

  她相信今兒個換成是一般女子,似乎早就習慣這種子選手守活寡的空閨寂寞,然而,她可不是一般女子,她有絕對自信的美麗容顏。

  然而,這張如芙蓉般的美顏卻白擺著無人欣賞!

  算了,她才不稀罕,無人欣賞,難道她就不會自個兒欣賞嗎?

  水珂悶得慌,無聊地甩著鞭子離開前庭。

  她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下意識地經由快捷方式走去中庭。

  “踢!”驀然天外飛來一聲令下,打破天地間的靜謐。

  水珂莫名打了一個寒顫,她四下張望,卻不見半個人影。

  這也難怪,那聲音聽起來很遙遠,似乎離她還有一大段距離。

  不過這也未免太奇怪了?獅子園平常可寧靜的很!

  水珂豎耳仔細聆聽,錯不了,真的有人聲,而且好像不只一個人。

  控制不了旺盛的好奇心,水珂決定循著聲音來源去尋找人跡。

  很快的,耳邊傳來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可聞,卻莫名其妙地牽動著她的心弦。

  “混帳!搞什麼名堂?!”男了顯得粗暴無禮的嘶吼越清楚響亮,宛如雨後悶雷,在天地間剛烈有力地回響,久久不去。

  水珂撩高裙擺,不自覺地加快步?兒,地上的砂礫被她踩得劈得劈啪響。

  其實,她必須沿著石板小道穿過一道拱門,才可以到達中庭,不過她實在沒耐性繞遠路,是以她選擇直接攀上陡峭的牆,企圖翻牆而過……

  “哎唷!”礙手礙腳的裙擺絆到她光溜溜的小腳丫,水珂的小腦袋兒正好朝下,一時沒抓牢,嬌小的身子整個由高牆上摔在碧草如茵的下坡路上,俏臀險些兒跌成兩半。

  牆下的地面整個是傾斜的,翠綠的草浪沿著下坡闊展至平坦寬闊的草坪,她小小的身子摔下來時,手上的九節鞭不幸又纏住了她的小腳丫,害她不由自主地滾下草坡,最後撞上一棵千年老松才停下來。

  “呼!真是好險啊!”春風不時吹落在水珂身上,水珂卻感受不到涼意,一顆心還處在驚魂當中,癱在樹下直喘著氣,拼命想要驅散心中的恐懼。

  沒察覺有抹高大的身影罩住她,直到一雙看起來厚實粗糙在大掌伸到她面前。

  “傷著了嗎?”耳邊同時響起一串渾厚低沉到近乎迷人的男性嗓音。

  “沒有……我想應該是沒有。”水珂沒想那麼多,急忙抓住那隻大手。

  當他粗糙的大手圈住她的小手,將她自地上拽起時,水珂的身子竟莫名泛起一陣要命的悸動。

  她很快地抬起頭,心驚膽戰地爺望眼前這位身穿黑袍,渾身散髮一股王者威儀氣勢的陌生男子。

  他有一張能讓女人心動的俊容,一張俊美到足以懾動女人心的狂野臉孔,一襲黑色勁裝襯托出高大挺拔的身形,他沒有戴任何的帽子,濃密且烏黑的頭髮往後梳得整整齊齊。

  而他正在沁汗的天庭十分飽滿,兩條濃粗的眉毛宛如兩把劍似地壓在一雙修長而細狹的黑眸上,眸底有兩族熠熠生光的懾人精芒,高聳睦挺的鼻梁像刀削過一般,弧度優美的唇瓣性感魅惑,緊抿時看起來卻冷情非常,而那閃爍著迷人色澤的古銅色肌膚則黝黑而迷人。

  眼前這個男人,渾身上下皆散髮出一股平常人所沒有的氣魄與陽剛,水珂看懵了,愣愣地望著眼前深具帝王氣質的男人。

  一片紅潮悄悄地染上她的粉肋,一顆心如萬馬翻騰般,超不尋常地狂跳起來。

  水珂幾乎以為自己被雷霆打到,因為由他大掌中傳入她小手裡的熱氣不是普通的炙燙。

  她心裡泛起了畫難以言喻的羞澀,在紅了臉的同時,也出於本能地想要把小手抽回。

  多麼細膩柔嫩的嗓音!胤禛放開她的小手,微揚的薄唇泛起一絲迷死人不償命的笑靨,“沒事就好。”

  “當然沒事。”水珂靚麗地啟齒一笑,毫無保留地釋出天生嬌媚的迷人神情。

  胤禛的胸口怦然一跳。當然這雙黑白分明的漂亮鳳眼兒映入他眼裡的同時,他的心漏跳了好幾拍,但沒多久黑眸便浮現出一抹疑惑。

  他很意外,在他的獅子園裡竟藏了一個生得如此國色天香的嬌艷小姑娘。

  她有張宛如出水芙蓉般的笑顏,蔥白玉指裡擒著一條九節鞭,輓得高聳的髻上沒著精緻光潤的玳瑁,顯露出優美的細頸線條。

  然後很快的,他視線就滑進她微微敞開的衣襟裡,呼之欲出的豪乳白皙渾圓……

  他劍眉糾緊,熊熊慾火倏地在體內熾烈的燃燒起來。

  他竟對她有感覺?胤禛心中不悅,一雙黑眸不客氣地把她從頭到腳迅速掃過一遍。

  這女人竟身著低胸的絲質長服,荷袖邊還飄逸著絲帶,既輕薄又過分露骨的穿著完全脫離清朝女子傳統裝扮的服飾,即使這樣的裝扮讓她有種與一般女子非常不相同的特殊韻味……

  該死!胤禛低咒一聲,難以置信向來自製力極強的他,竟輕易塌陷在她的暴露之下,甚至光看著她,喉間便興起一股興歷的梗塞,下腹流竄過欲流。

  但是,這更讓他火冒三丈。

  他一雙銳眸從她胸前的乳溝一路瀏覽到她赤裸的玉足,一寸肌膚也不願放過。

  她的裝扮宮女不像宮女、格格不像格格,讓人無從猜測她的身分,總之他一眼就看得出她壓根是個嬌貴人兒,只是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

  他盯著人的專注神情,令水珂莫名感到緊張且臉紅,這時才發現他懷裡正抱了顆蹴鞠,正要開口——

  “好呀!四哥,你成二愣子了,現下是我搶分的機會啦!”

  一個生得比女人還要漂亮的美男子突然自不遠處的寬闊中庭如箭般衝了過來,不但蠻橫地搶走了胤禛抱在懷裡的蹴鞠,而且轉身拔腿就跑掉了。

  “■隱!你給我站住!真該死!”見堂弟搶走了蹴鞠,胤禛吼出不堪入耳的咒罵聲,普拔腿追了上去。

  “喂!你……等等!”水珂在他身後喊道。

  胤禛卻沒回頭看她一眼,這份冷漠令水珂感到莫名地心碎,她急慌慌地追了上去。

  忽然,寬闊中庭內一場熱門非常的難得景象吸引了水珂所有的注意力。

  “咦?!”水珂眯起眼兒仔細一瞧,意外發現一大群不是穿紅就是黑的勁裝男人,像群野蠻人似地搶著一顆蹴鞠。

  原來他們在玩蹴鞠啊!真有趣,她也好想玩哦!水珂興奮的睜大一雙變得水亮的大眼兒。

  此時最惹她注目的依然是剛才那個生得尊貴非凡又英俊超群的男人,他在人群之中顯得特別突出耀眼,教人很難忽視。

  水珂的目光因而全被胤禛吸引,害她不由自主地將所有目光全集中他一人身上。

  “哈哈哈!四哥,我說你非輸不可了!”那名喚作■隱的俊美男子得意洋洋地拋著手中的蹴鞠。

  ■隱身著紅衣,搶到蹴鞠後,耍賴地不用腳去踢,反而把蹴鞠緊緊抱在懷中,開始滿庭跑給人家追。

  ■隱是胤禛的堂弟,被皇上恩封貝子,爵位僅次於貝勒之下;堂兄弟倆自小就打鬧在一塊,感情好到如同親兄弟,封爵之後,得知胤禛志在江山社稷, 穩為協助胤禛完成霸業,便暫時離開貝子府,搬入雍和宮。

  “該死!”詛咒聲如雷響起,胤禛惱怒地追著■隱跑,“■隱!快給我!”

  “你又不是我這邊的人,我才不會傻到給你!”

  “你再胡鬧下去,以後不讓你來了!”

  “不讓我來?哼!虧你說得出口,像你這種野蠻活動,若沒我加入,你們幾個玩得可有勁?”■隱的長腿跑得快,一直繞著中庭亂亂跑,還耍賴地抱著蹴鞠。

  “可惡!”胤禛迅速飛身過去,將■隱撲倒在地,比他更野蠻地踢走了蹴鞠,轉身拔腿就跑了。

  “呀!不算數不數!”■隱黑眸一瞪,天生長腿的他居然跑不過那看起來和他一樣手長腳長的四阿哥?

  “這次一定要得分!”發現胤禛搶走了蹴鞠,同隊的人一臉興奮地高聲歡呼著。

  “看我的!”一衝到得分位置,胤禛眼見同隊的人將蹴鞠踢來了,他飛快縱身飛躍,長腿旋即將蹴鞠大力踢出,狂霸的姿態有著雷霆萬鈞之勢。

  “小魚子!別愣著,快攔下蹴鞠啊!”■隱大聲吼叫,以為叫得越大聲,就阻止得了四阿哥得分。

  “是!”小魚子賣力地飛身撲去,卻落了個空,不幸跌了個狗吃屎,險些把鼻子撞歪了。

  在眾人呼聲中,蹴鞠衝破層層阻礙,當當兩聲,漂亮地搶下了一分。

  “好厲害呀!”某個瘦得跟猴子一樣的黑隊人馬愛現地跳出來,狗腿兼詆諂媚地道:“掌聲鼓勵!”

  “太厲害了!真是太厲害了!”掌聲馬上如雷響起,誰都不想馬屁拍輸人、狗腿落人後。

  水珂挑了挑秀眉,粉嫩姣美的臉上瞬間出現一片迷人的蘋果紅。

  嘿,技巧不差嘛!不過換成是她的話,搞不好會踢得比他更出色哦!

  “該死”■隱俊美無儔的俊容漲成豬肝色,氣炸地舉起長腿,在小魚子的臀上很沒品地狠狠踹上兩腳,“笨奴才,都是你害咱們失分的確良沒用的東西!”

  胤禛微揚的薄唇泛起一絲得意的笑靨。倏地,一雙黑白分明的漂亮鳳眼兒忽然映入他的眼簾裡。

  那雙水靈靈的鳳眼兒,再次令他怦然心跳。

  方才那莽撞的小姑娘竟跟上來了,此刻正佇立在不遠處,用一種世上最挑釁的目光盯著他,紅灩灩的雙唇竟還微揚著一絲輕蔑的淡笑。

  胤禛很不客氣地回視著她。她到底是誰?無端闖入他的獅子園已經很罪該萬死,他大發仁慈地沒治她罪,她就該摸摸鼻子快離去方為上策;現下不但遲遲不肯離去,竟敢用如此無禮的目光看著他?!

  該死的女人!她嘴邊那抹輕蔑到底是什麼意思?

  胤禛炙熱的黑眸細細地把水珂打量了一遍,突然,水珂唇邊那抹輕蔑逐漸加深,令天生暴戾的胤禛看了礙眼又覺得很怒不可遏。

  “笑什麼笑?”別以為她生得有幾分姿色,他就會被迷住,事實上她那身風騷冶蕩的怪異穿著,只會讓他覺得厭惡和排斥。

  要知道,適才他會出手扶她一把,並不是因為好心,而是蹴鞠剛好被踢到那個位置,他只是順手扶她了一把。

  “什麼?”打從出娘胎至今還不曾被凶過的水珂,聞言氣呼呼地把輓鞭的小手叉在柳腰上,證明了情勢。忽然急轉直下。

  水珂還沒見過有誰敢像他對她這樣凶的呢!

  真可笑逐顏開他們一大群人闖入她的獅子園,她還沒來得及一個個對他們興師問罪,這個男人竟大膽比她這個主子還凶?

  就好像他才是獅子園的真正主子,而她不過是個與獅子園毫不相干的人。

  “你凶什麼凶啊?”水珂氣呼呼地問道。

  “你又笑什麼笑?”胤禛不客氣地反問。

  “笑你才進一分,就得意成這樣。”水珂神情好不俏皮地摸摸鼻子。

  哼,只不過是長得好看了一點點,又扶了她一把,有這麼了不起嗎?

  她可沒欠他什麼,頂多換他自斜坡中滾落,換她上去扶他一把,讓事情整個扯平,誰也不虧欠誰!

  “大膽!”胤禛總是被高高在上地小心捧著,從沒被如此輕蔑過,這無禮女子的一番話令他惱羞成怒,指著她下令:“你叫什麼名字?給我過來!”

  “我嗎?”這下可新奇了,水珂睜著明亮的大眼兒,小小纖指傻愣愣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不是你,還有誰?過來!”胤禛用能勾魂的黑眸怒瞪著她。

  水珂嘟起紅嫩嫩的小嘴兒,“你是誰啊?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換她指著他,算是報仇,“我才要問你這狗奴才叫什麼名字呢!馬上給我過來!聽見了沒有?”

  “嘩!”眾人驚呼。

  這姑娘簡直不要命了,竟用這種語氣對高高在上的四阿哥發號施令?這可是前所未見的,眾人不由得替水珂捏了把冷汗,又忍不住好奇之心想要知道接下來的發展,仿佛正在欣賞一場精彩的京劇。

  是以,沒人肯上前勸退水珂的不明智之舉。

  “該死的的女人!”他是高高在上的四皇爺,她竟敢如此忤逆他?!胤禛一時惱羞成怒,不過心裡卻泛起一種沸騰的悸動。

  要知道所有的女人都對他卑躬屈膝,只有眼前這不知死活的女人敢如此挑釁他。

  “該死的男人!”她是身分嬌貴的四福晉,誰敢如此不知死活地對她鬼吼鬼叫?水珂很不悅地反唇相稽。

  “你……”胤禛氣得好想把她的腦袋擰下來當椅子坐。

  他堂堂四皇爺的魄力就這麼一丁點嗎?胤禛感覺顏面盡失,不扳回一城實在很不甘心,“你最好立刻服從我的命令,馬上給我過來!休再忤逆我!”

  “什麼?實在太猖狂了!”水珂持著手中的九節鞭,橫著俏眉、豎著美眸,往他的方向走去。

  胤禛緩緩眯起黑眸,雙手環胸,薄唇揚起一抹興味的笑容,“認輸了?很好,算你識相!否則我一定讓你後悔莫及!”

  孰料水珂壓根兒沒把他的威脅擺進眼裡。

  “啪!”地一聲,氣得牙齒咯咯直顫的水珂,一鞭就往胤禛的身上狠狠抽了下去。“我瞧你狗奴才以後是不是還膽敢對我如此無禮!”

  水珂一鞭打在胤禛粗獷的鐵臂上,在抽回鞭子後,企圖抽出第二鞭。

  “哇!”她的驚世之舉令■隱當場看傻了眼,心裡不由自主欣賞起她的勇氣,她簡直是女中豪傑啊!

  宛如一道驚猛的雷電,青天霹壢地劈中胤禛的腦門!

  胤禛整張臉都綠掉了,他從沒受過這種侮辱!他是個集權勢、財富於一身的尊貴皇爺,女人無一不巴結奉承地討好他,一心得到他的青睞,唯有眼前姑娘不但用輕蔑的眼神盯著他,而且還不知死活地拿鞭子抽他?!

  好啊,看來她是活久嫌煩了!

  胤禛怒不可遏地單手纏住她揮下來的九節鞭,用力往自己身上一扯。

  “呀!”水珂一個踉蹌,失足跌入他懷裡。

  胤禛殘暴地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臉兒,迎視他噴火的黑瞳,“你好大的膽子!”

  不知為何,當他一碰觸到她的肌膚,他的心就泛起一陣悸動,過去,從來也沒有一個女人可以給他這份悸動,為何眼前這無禮的女人,給他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這一定是錯覺!

  “你——”水珂驀地瞪大眼,一張粉嫩俏臉瞬間漲成熟透的番石榴,心兒怦怦亂跳,“我說你才好大的膽子,竟然如此對我?放開我!放手!”

  “你太放肆了!難道你不怕我治罪於你?”胤禛的俊容逼近她的臉,猛鷙的銳眸活脫是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剝的可怖模樣。

  當他粗獷的男性氣息噴灑在水珂臉上,激流忽地竄遍了她全身,她驚慌失措地盯著他熾熱到近乎狂亡的黑眸。

  這個可惡又該死的臭男人怎麼會有一張如此吸引人的俊帥臉龐呢?這雙眼神雖邪惡,模樣卻仍是氣死人地好看呀!水珂在心中又氣又恨又懊惱地暗叫道,心亂得跟什麼似的。

  “你這狂妄的男人,憑什麼治罪於我?放開我!快放開我!否則我要你吃不完,兜著走!”水珂暗暗調整混亂的呼吸,打心兒羞愧於跟男人靠得這麼近,近到她幾乎可以聞得到他特殊的男性氣息,那樣迷亂人心。

  “呵!要我吃不完、兜著走?好大的口氣呀!說大話你打哪裡來?叫什麼名字?”胤禛低語著,深邃眼眸裡有種難以形容的複雜情愫。

  “我是誰與你無關!憑你這狗奴才還不夠資格過問我的芳名呢!哼!”水珂倔強又任性地回瞪著他,紅唇一張,驕蠻地試圖咬他指頭。

  看見她愚蠢的動作,他深覺好笑,盯上她嬌艷欲滴的紅嫩雙唇,拼命壓抑下咬上一口的衝動。“我會知道你是誰的!”

  “息怒、息怒,兩位請息怒了吧?”■隱幾乎一眼就喜歡上這個刁蠻的小姑娘,一見情勢不對,急忙把他們兩個隔開來,站在中間,打算做個和事佬,附耳在胤禛耳邊小聲地道:“四哥,別發火,咱們是尋樂子來的,別和這丫頭一番見識,壞了處們好邪致。”

  其實在■隱的心裡面,覺得水珂是很好玩的,甚至很佩服她的勇氣,不過,方才■隱偷瞄了四阿哥一眼,發現他臉色還真不是普通的臭呢!

  他和胤禛一起玩到大,這麼多年來,從不見胤禛吃癟,想不到……哈!

  看來這個小姑娘當真和胤禛槓上了,有意思!有意思!

  他■隱若沒把這個很有意思的小姑娘弄上手,就有負他“風流貝子”之盛名了,搞不好從今以後還會被恥笑他魅力不在。

  是以,■隱幾乎一眼就認定了水珂,打心裡欣賞著水珂,但無論怎麼激賞,仍然比不過他天生的玩心。爾後,■隱的長指往水珂眼前揮了揮。

  “小姑娘,低矮無離開片刻,我稍候帶你去遊山玩水。”然後轉身面向胤禛,討好地道:“四哥,你最好了,別和女人一番見識,咱們繼續未完的賽程吧!”

  水珂嬌喘著氣息,把原本停留在胤禛身上的視線轉落在■隱眼裡,“我也要玩世不恭讓我加入。”

  ■隱漂亮的黑眸一亮,薄唇緩緩往上彎,“好啊呀你加入我這一隊。”■隱賊兮兮地指著胤禛道:“咱們連手起來,把我四哥打個落花流水!”

  “別生氣啦,四哥,開打了!”■隱才顧不得那麼多,一逮到機會立刻宣布,令聲一下,紅隊便先行將蹴鞠踢出。

  “該死!”胤禛實在很不願和這個無禮又不端莊的小女人交手。

  並不是他瞧不起這個小女人,事實上凡是女人他都打心裡瞧不起,而且,一個■隱已經夠他頭疼了,現下再加一個水珂,他想,一會兒一定會很亂,搞不好這兩個人會目無中人地一直犯規。

  “看我的!大夥兒快閃開工閃開工讓我來!”長年悶在獅子園裡,從沒伴兒陪著的水珂,興奮地跳起撲向蹴鞠,利落地展臂接住蹴鞠,然後拋在半空中,玉腿往前一踢,精準地搶下一分。

  “太棒了!”■隱簡直對她刮目相乍了,不吝嗇地對水珂豎起大拇指大力讚賞著“哈哈,有人要輸定囉!”

  胤禛不悅地擺張臭臉,“喂!女人,你到底會不會玩?”

  “你說呢?”以為會被刮目相看的水珂,得意洋洋地把雙手交迭在胸前,“你看到了,我方才已經搶下一分了。”

  “你用手抱球,犯規!這回進分不算。”胤禛的黑眸忽地射出冷銳得足以奪人魂魄的警告目光,好像不服從他的規定,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一樣。

  “什麼?有這種規矩?哪個老祖宗定下的?”水珂嘟起小嘴抗議。

  “蹴鞠本來就這麼玩的,你不懂就別裝懂。”胤禛放了一支冷箭正中水珂的心。

  “誰說我不懂?我明明就很懂!”水珂好勝地道,雙手叉在纖腰上,寧死也不肯承認自個兒不懂這所謂的死規則。

  “我不管你是真懂還是在裝懂,總之比賽正在進行中,你再不當心……丫頭片子,休怪我沒警告你……去了!”胤禛好心警告她,此時蹴鞠重新落在胤禛的眼前,他不客氣地抬起長腿,大力踢出。

  糟糕,失誤了!胤禛心一跌,這一下踢得太急,竟沒把方向搞清楚,就急著把蹴鞠踢出。

  “咻——”蹴鞠竟然失控地朝水珂迎面飛來,水珂瞪大杏眼兒,佇在原地不知反應。

  胤禛驚望著往水珂俏臉直飛而去的蹴鞠,而她竟傻傻愣在那兒,沒半點反應。

  “當心甘情願”胤禛想都沒想便縱身一躍,怕來不及攔下蹴鞠,只好先發出警告。

  水珂眨了一下眼兒。

  “砰!”俄頃,迎面擊來的蹴鞠,毫不留情地直接砸上粉嫩的小臉兒。

  
☆、第三章

  “嗚……”水珂被詠鞠迎面砸中,腳步踉蹌地連被擊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後,身子還不由自主地往後翻了一個跟斗。

  沒來得及攔下蹴鞠的胤禛疾衝到她面前,只差一步就要衝撞上她,幸好緊急踩住步伐——

  砰咚咚、砰咚咚、砰咚咚……蹴鞠被水珂的小臉反彈開,落在地面上,砰咚砰咚地在地上輕輕彈跳了幾下,才滾過胤禛的兩腿間,往■隱的方向繼續滾去。

  水珂悲慘地癱在地上哀叫,白淨的臉瞬間成了大紅臉,“哎唷……哎唷……疼死我了啊……”

  聽見她可憐兮兮的悲慘哀號聲,胤禛的胸口莫名一疼,蹙起劍眉,甚至可以感覺到她的痛。

  她可憐的小嘴才喊疼,昏黃的天色倏地暗淡下來,在這同時,胤禛一雙優心仲仲的瞳孔裡映出她已摔得鼻青臉腫的小臉兒。

  他不只可以感受到她在皮肉上所隨的痛,甚至還可以感受到她不安定的靈魂,他小心斟酌著道:“可憐的小傢伙,你還好吧?沒傷著吧?”

  水珂忽然利落地拔地而起,清亮得黑白分明的美眸裡迸射出兩簇不可小覷的怒光,驕蠻地射入胤禛的眼底。

  “你故意的!”水珂殺氣騰騰地道。

  “什麼?”他沒聽錯吧?故意?不,他壓根是無心的。

  水珂氣得渾身直顫,不久前才被他不要臉地賴掉一分,轉過身立刻又把打個人仰馬翻。

  太沒品了!這個男人!

  猛然竄起的盛怒火焰迅速燃熱了水珂的心、肝、脾、肺、腎。明朝“本草綱目”記載,肝火若太旺,就要對症降火氣;但此刻就算華佗再世,也難以消除她體內的熊熊怒火。

  於是,水珂母老虎發威地指控著,“我知道你輸得很不甘心,方才你見我搶下一分,你就已經一臉不悅地喊說進分不算數,現下還很沒風度地用蹴鞠砸我,你分明是故意的對不對?”

  “你……”胤禛心中的怒火也竄燃而起了。

  這小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胤禛是可以解釋的,即使化解一個誤會往往比拉馬車還要累人,他卻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一種想要開口解釋的念頭。

  然而,當他迎視到她眼中那抹一般女子所沒有的倔強以及怒焰時,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促使他情難自禁地下意識和她對峙下去。

  於是他擺出唯我獨尊的狂妄神態,語氣滿是挑釁地道:“你真夠神通廣大,連我心思都猜得中幾分,沒錯,我就是故意,你有意見嗎?”

  明知挑釁的話語一出會刺激到眼前的小女人,胤禛仍不願讓她分毫,存心和她作對。

  “你……你你你……”她就知道!太惡劣了!

  嗚!水珂的雙拳握得死緊,兩排潔小的牙齒氣得喀喀的作響。

  男人眼中那抹挑釁,使浮現在她眼中的火焰燃到了最高點。

  怒氣衝衝的水珂完全咽不下這口氣,決定不報此仇誓不甘休,“好、很好、非常好,你肯承認是再好不過的事情1而我也會讓你明白我對你的意見在哪!滾開啦!好狗不擋路!”

  她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閒雜人等,疾步衝過胤禛面前,前去拾起躺在地上的詠鞠,接著匆匆把身一旋,又咚咚咚地奔回胤禛面前,然後莫名其妙地笑眯了骨碌碌的狡猾眼兒。

  “嗯?”見她忙來忙去,原本殺氣騰騰的神情倏地轉成狡猾的笑臉,胤禛雖覺詭異,卻依舊不以為意地挑高了眉峰,氣定神閒地雙臂環胸,面露狂態壓根兒不把她擺進眼裡。

  因為他諒她不敢對他怎麼樣,要知道他可是高高在上、無人敢冒犯的四皇爺呢!

  只見水珂忽然抿直了水嫩嫩的紅唇,姿態優雅嬌貴地托高手中的蹴鞠,美眸中閃著狡獪的光芒。

  頃刻,白嫩嫩的玉手慢慢往後硬拉成一個弓狀後,白嫩的心猛地往前一甩蹴鞠就這樣自她手中飛出——

  “砰!”圓圓的大蹴鞠以驚天地、泣鬼神之姿,狠狠正中男人好看到近乎迷死人不償命的俊容……好準!

  “哼!敢砸我!你死定了啦!”沒錯,水珂已經做出驚人之舉,她毫不客氣地把蹴鞠往胤禛的俊容砸去,算是替自己報仇!

  胤禛全身一僵,赫然不動如山地杵著,狂態消失得一滴不剩。

  怎麼敢?怎麼會……

  大地頓時靜如處子,眾人震驚到兩眼發直,仿若全嚇壞了似地呆在原地動也不動。

  良久……

  胤禛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龐逐漸褪去原有的血色,才須臾間,就被一種陰森凄涼的綠光整個籠罩住。

  他以非常、非常緩慢的速度,眯起一雙狹長的黑瞳,那雙黑眸深邃得宛若一潭黑抹抹的湖水,目光炯炯地瞟著她,好半晌後,薄唇才掀啟,粗啞得宛如鬼魅般的嗓音緩慢自他嘴裡溢出。

  “你這個該死的…”

  “砰!”

  男人話語未罷,蹴鞠又自小女人白嫩的玉掌中大力擲出,再一次精準地擊中胤禛俊美無儔的臉龐!

  “吼!”顏面盡失的胤禛聲嘶力竭地發出如獸般的嘶吼,在天地間可怕地迴盪著。

  胤禛額上的青筋猛抽,一雙大手收握得死緊,掐得骨頭喀喀作響。

  她決計和他槓上了是不是?要不然她怎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狠狠砸了他這個狂霸到名聞遐爾的四阿哥兩記?

  她不只存心給他難堪,亦分明沒把他擺進眼裡過!

  要知道,過去從沒有一個女人敢這樣膽大包天對他!如果她還能全身而退的話,那他就不是四阿哥!

  “這次我姑且饒了你這條狗命,下次膽敢再對我如此放肆無禮,我準要你吃不完、兜著走,哼!”怒氣沖天的水珂可完全沒空去理睬眼前究竟是何方神聖,何許人也,一心只想著替自己討回公道,要知道她是一個利益擺兩旁,公道擺中間的人。

  在開啟她那綻放得有如花兒蕾苞的紅唇並狠狠撂下一串狠話後,水珂撩起翡翠般的裙擺,把胤禛晾在一旁,頭也不回地瀟灑離去。

  胤禛盛怒中的情緒頓時轉為震驚,盯著水珂款款搖曳的美麗背影盯到兩眼目瞪口中呆。

  眾人亦愣在原地,一個個全都看傻了眼,不知反應。

  她竟然把他的台詞全給搶了去?!

  待胤禛回過神,下意識追上去想找她清算總帳時,水珂早已跑得不見蹤影了。

  “四哥,你你你你……你還好吧?”■隱假裝很關心他傷勢地踱到胤禛面前。

  一發現四哥的俊容紅得跟猴子屁股沒什麼兩樣時,■隱險些兒失控地噴出大笑聲。

  但又擔心被四哥擰下腦袋,■隱一直強忍著即將噴出口的大笑,心裡卻愛極了水珂的勇氣,方才還險些兒當眾把她抱起來狂吻呢!

  ■隱實在很想去跟水珂討教幾招要怎樣才能夠完全不怕死的深奧秘決!

  天啊!這小姑娘實在是太太太太太……該怎麼形容呢?唉,算了,總之■隱真的覺得她太優秀了,是他這輩子最佩服、最欣賞的女人。

  “哎呀!四爺,你沒事吧?”眾人忽然在一瞬間統統反應了過來,為怕人頭掉了,個個飛快地衝到胤禛面前,七嘴八舌地搶話道:“方才那女人究竟是打哪兒來的?簡直太放肆了!膽敢冒犯咱們四爺!”

  “對呀,簡直太大膽了!連我都不敢對四哥那樣放肆呢!”■隱拼命忍住笑意。

  胤禛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十分低沉,甚至不用刻意用語氣來表現出他內心憤怒,就有著讓眾人噤若寒蟬的威儀氣魄。“立刻給我去查清楚,那女人是何許人也!”

  “喳!”眾人生怕心情惡劣的四爺會把氣出在他們頭上,一接到號令,頓時如鳥獸散,溜得飛快。

  ■隱也不想成為箭靶,鞋底抹油,轉身就溜了。

  胤禛的薄唇緩緩往上勾勒出一抹陰狠的笑。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女人死定了!呵呵……

  胤禛用手摸著差點被砸歪的鼻翼,一邊摸一邊往擷芳殿踱去。

  不知為何,每走一步,他唇邊的笑意便越濃郁。

  而這事越想就越覺得很不可思議,越覺新奇古怪,他的心情就越開懷。

  發生在今兒個的事情,對他而言或許不只是新鮮有趣,更是一種難得的挑戰。

  因為自小到大,胤禛從沒碰過如此肆無忌憚的小女人有的只是巴結和奉承,從來也沒人敢像她那樣對他。

  照理說,她的無禮應該會讓他勃然大怒才對,但,天知道他是不是被蹴鞠砸傻了,這事不但越想越覺得有趣,甚至覺得那個既潑辣又刁蠻的小女人還挺有意思的,最令他費疑猜的是,他竟有股想要馴服她、占有她的衝動……

  胤禛倏地停下腳步。有何不可呢?他想著。

  馴服那樣一個女人,會很有成就感嗎?

  占有那樣一個女人,會很得意洋洋嗎?

  是的,他想一定是的!

  當他興起這樣的念頭,已經很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即展開行動了,而且是——不惜任何代價!

  水珂抬起瘦巴巴的右腿,重重地給雕花木門一記。

  “砰!”地一聲,雕花木門乖乖地闔上。

  水珂旋身一屁股坐在圓木椅上,於銅鏡前仔細檢查自己的小臉,幸好她的臉沒被毀容,不過她的鼻子可紅得不象話。

  水珂氣得瞪了銅鏡裡的自己一眼,小嘴兒嘟得翹翹的,美麗的眸底盡是執拗的神情。

  “什麼玩意兒嘛1我堂堂一個福晉,竟要被一個不知好歹的狗奴才給糟蹋!”雖然她已經很不客氣地回敬了他,不過她仍然覺得很生氣。

  “要讓我查出他住在哪一間下一信心,我準每天夜裡去吵得他天天上不了工,害他被總管罰!”水珂氣呼呼地把九節鞭扔在銅鏡前,“不過這些下人也未免太不應該了,放著活兒不幹,竟偷懶跑去玩蹴鞠,沒關係,今兒個我姑且饒了你們一條狗命,改明兒個再讓我碰見你們偷懶,我非重重懲罰你們不可!”

  水珂嘩啦啦地罵了一大串後才覺痛快,但倏地她又扁了嘴。

  可惡!她怎麼一直想起那個故意用蹴鞠砸她臉的男人呢?甚至還意猶未盡地懷念起她手掌裡的熱度,還有那一雙勾通魂動魄的黑眼睛……

  該死!她可一點都不願再見到那個無禮的野蠻人呢!

  思及此,水珂離開銅鏡前,旋身將自己扔進臥榻裡,把紅通通的小臉整個埋入繡了鴛鴦圖的枕頭裡。

  沒錯,她才不要再想那個傲慢、無禮、狂妄的狗奴才!

  饒是如此,男人的身影邪得好像一張密密層層的大網般將她重重圍住,並隨著她胡裡胡塗地進入了夢鄉。

  在夢裡,她更覺得自己像極了張牙舞撲的母老虎,恨不得把他給吃進肚子裡!

  唉!昨兒個晚上睡不好,作了一整夜惡夢的水珂,今兒個起床,一雙眼睛腫得跟什麼似的,最要命的是,那該死男人竟不識相地一再進入她的夢鄉,把她的美夢搗亂成一連串的惡夢。

  最好別再讓她遇見他,不然他就慘了!

  尤其是今天,最好不要讓她遇見,因為她今天的心情特別不好。

  水珂下床沒多久,一群小宮女便準時送來了早膳,水珂用過早膳後,便拿起繡花針縫製著她設計得別出心裁的新衣裳。

  一整天,一直到日落西山,水珂都沒有離開過寢宮,小豆子也都沒來吵她,水珂樂得輕鬆,少了小豆子在耳邊福晉長、福晉短的吵,她心情反而比較快活一些。

  不過很令人感到沮喪的是,水珂竟再也無法替自己的衣裳變出新花樣了,因為接踵而來的男人身影,把她腦袋弄得恍恍惚惚的。

  每一憶起他,水珂就覺得很可恨,她由衷希望不要再想起那個人,她想要盡快完成新衣裳,那樣就能滿足她莫名的成就感。

  可事實上,她一直都在望著繡花針發呆,腦子時竟被那男人的身影莫名纏繞了一整天。

  “你怎麼了?專心一點兒呀!”水珂忽然回過神時忍不住臭罵了自己一頓,卻不小心被繡花針扎到了手指頭,她連忙把纖指放入嘴裡吸吮,“可惡!”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怎會老是想起那個男人?對於自己所設計郵來的服飾,怎麼看都覺得很不順眼,結果縫製了半天,仍在只縫出一隻袖子,一點進展都沒有。

  她氣到快哭了,恨不得一頭朝牆壁撞下去,因為她開始覺得自己犯了不可饒恕的相思病——相思病?哦1老天爺呀!她怎麼會這麼想呢?

  思及此,一臉微醺暈紅的水珂不禁咬牙咒罵:“真該死!我這麼想似乎很抬舉他呢!所以,這絕對不叫相思病,這叫……這叫……吼!該死的,我可沒有那種閒情在這裡想著這個蠢問題,我要出去散散心了啦!”

  她實在很不願繼續用眼睛瞪著繡花針發呆,更不願氣若游絲地視著繡花針,然後很愚蠢地反覆詢問自己同樣一個簡直可以談得上是無聊至極的蠢問題——你到底怎麼了?怎會一直想著他呢?

  莫非她生病了嗎?盡胡思亂想些有的沒有的!

  丟下繡花針,水珂離開寢宮。

  一步出寢宮,她便聽見黑漆漆的長廊盡頭轉彎處陷約傳來兩人的交談聲——

  “貝子爺,拜託你,奴才求求你,你快把東西還給奴才,不然奴才……奴才就要哭給你看了!”

  咦?那不是奴才阿福的聲音嗎?他和誰在講話?誰是貝子爺呀?聽阿福的聲音好像快哭了呀!水珂抵擋不住好奇心,往長廊盡頭走去。

  “不好意思,不……不見了。”那人應得有氣無力,而且聲音還有點兒耳熟呢!

  “什麼?不見了?”阿福哽咽地問:“怎會不見啊?不可能吧?貝子爺,該不會是被你嘴饞給吃了吧?!”

  “阿福,我……”

  “嗚嗚……”阿福跑在地上痛哭。

  他知道一定是被貝子爺吃掉了,想不到貝子爺這麼貪吃,但礙在他身分尊貴,他不敢宣泄內心的不滿,只敢跪地痛哭個不停。

  “貝子爺啊,那是奴才的表妹的表妹的表妹特別為人家做的大餅,你把人家的餅吃了,奴才的表妹的表妹的表妹豈不傷心難過?嗚嗚嗚……貝子爺,奴才太不知好歹了,奴才告退了,嗚……”

  “等一下,阿福……”見阿福傷心地哭著離去,■隱喚也喚不回,不禁哀怨地嘆了一口長氣。

  “喂!貪吃鬼!你當真偷吃了阿福的大餅嗎?”

  直到有一雙纖細的小手用力打上■隱的背,他才“咚!”地一聲嚇跳了起來,身一旋,見水珂睜著兩隻冒火的大眼兒憤怒不已地盯著他,他好不感動地伸出大手,用力往她雙肩一抓。

  “感謝老天爺爺我總算找到你了!老天!你叫什麼名字?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水珂被他怪異的行為嚇了一大跳,雙肩一扭,一下子就掙脫了他。“你這個偷餅賊,沒事找我做什麼?我身上可沒有餅讓你偷!”

  “天啊!”■隱的俊容全皺成一團了,誇張地抱頭猛哀號,只差沒跺腳。“姑娘,我不是偷餅賊啊呀我不過看那塊大餅重和好吃,忍不住嘴饞咬了一口,哪知道一口就上了癮,我就忍不住……”

  “把整個大餅給啃光光了?”水珂氣呼呼地替他把話接下。

  可惡,敢欺負她的奴才!欺負狗也要看主人啊!他也不事先去打聽一下!雖然阿福喚他貝子爺,聽起來好像很大,不過他有比她這個福晉大嗎?水珂才不怕他呢!

  “是……不!我是不小心的!”■隱對水珂一見鍾情,可不希望這麼丟臉的事兒被她誤會得更深。

  “什麼不小心!你明明就是故意。”水珂決定要替阿福討回公道。“我告訴你,我限你一個時辰之內還給阿福一塊大餅,要不然……”

  “要不然自慰麼樣?”■隱一臉無辜地看著水珂,企圖博取她的同情,而最好在與她四目交會時就天雷勾動地火!

  水珂生氣地把雙手插在小蠻腰上,“那麼你可去準備棺材了!”

  “唉!好姑娘,不要這麼小家子氣,我只不過是偷了那奴才一塊大餅,有

  這麼嚴重嗎?”■隱激動地抗議起來。

  水珂比他更激動“當然嚴重了,你沒聽見阿福說嗎?那是他表妹的表妹的表妹特地送給他的餅,你把人家小兩口的愛意吃掉了,你不該吐出來還人家嗎?”

  “吐出來?哦!惡——”■隱立刻張大嘴掏起自己的喉嚨。沒錯,如果吐得出來的話。

  水珂覺得好惡,她嫌惡地用力揮著雙手,“不!不是!我是要你去找餅,限你一個時辰之內還人家!”

  “你叫我一個時辰之內去哪能找餅啊?”

  “我不管!你不找出來還人家,我就要懲治你的罪!哼!”話落,水珂仰起下巴頭也不回地離去,連理都懶得理他。

  “懲治我?”■隱簡直快笑死了!不過見她跑了,他又苦著臉追了上去,“姑娘……等等,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啊!姑娘別走!姑娘,等等我!我愛你!姑娘,請你接受我對你的愛意,姑娘………”

  長廊蕩蕩,只剩下■隱愛的呼喚聲。

  
☆、第四章

  今晚夜色朦朧,那原本透著一派月光的穹蒼上漸漸被黑雲掩上。

  水珂可不在乎一會兒是不是會濃雲密布,踩著輕快的步伐離開長廊,穿越過中庭,再沿著迂迴陡斜的台階往下走,來到鳥語花香的湖水邊。

  渾然天成的泉水在瀑布底下匯集成一潭清水,悅耳動聽的流水聲濃濃交響著。

  湖面清澈透明,水中藻荇交橫,水珂脫去笨重的花盆鞋,在湖邊坐了下來,把一雙白嫩嫩的小腳丫浸入湖水裡'一股清涼風立刻沁入她的心扉,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哆嗦,好不開心地輕笑著。

  過去,她在這兒總可以忘卻一切煩惱;可現下,她發現即使她笑得出來,也不見得真的是發自於內心。

  她有些沮喪,唇邊那抹笑靨悄悄被一抹深沉的寂寞與哀愁蒙上。

  自從她進了獅子園,她就變得很不快樂。

  阿瑪的一番苦心,究竟為自己成就了多少夢想?

  她的夫君將她冷落在獅子園裡,當她被阿瑪送上他所謂的幸福旅程,卻反而替她畫下了人生的終點......若阿瑪知道他看錯了人,竟害了他女兒終身幸福,是否會後悔懊惱?而她的夫君是否對她有一點點愧疚?

  雍和宮又有多少個宮娥美姬?她的夫君又貪婪了多少美眷?納了多少個側福晉?她知道,她那從未謀面的夫君在被封了王后身邊自然會聚集成百上千的絕色女子.....

  就算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地反覆思量著這個問題,又有誰肯給她答案?她孤獨的心不禁有些發疼。

  水珂慢條斯理地褪下身上所有的衣物,美麗的同體在朦朧月光的暉映下,彷若披上一縷輕紗,色澤透明到宛如琉璃,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撫媚。

  她縱身躍進清澈見底的水湖裡,讓玲瓏剔透的肌膚接受洗禮。

  湖上濺起朵朵漣漪,水珂輕盈的身子在湖水裡無拘無束地徜徉著,洗去她一身的寂寞.....

  “混帳!搞什麼名堂?調查個人竟調查這麼久!”胤禛可怖鷙猛的眼中跳躍著兩簇攝人的怒光。

  他絕對不相信那女子會宛如炊煙一般散去,找不到她的人,胤禛的脾氣暴躁得不得了,沒有人知道他打哪來的壞脾氣,連他自己都不曉得。

  “奴才......奴才真的查不到那姑娘的身分啊!求四爺開恩啊!求四爺開恩啊!”被派去查探的小太監們全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始終不敢抬頭望四阿哥一眼,生怕惹四阿哥一個惱怒,把氣全發泄在他們這些奴才身上。

  “哼!”性情蠻橫殘暴、狂狷鷙猛的胤禛揚起長腿,惡狠狠地朝一名小太監拱起的背脊大力踹了下去。“沒用的飯桶!”

  小太監被踹倒在地上,背上即刻疼得痛澈心肺,卻不敢喊一聲疼,翻了個身,飛快五體投地跪伏在四阿哥面前,悄悄抬眼瞧了一眼四阿哥,簌簌發抖地道:“奴才沒用!奴才罪該萬死!”

  小太監還想說什麼,胤禛已抬起長腿,大力把他踹到大老遠去。

  倏地,胤禛的貼身小廝李衛匆忙步進了大堂,他身材魁梧,膀大腰圓,臉上的麻子如銅錢般大小。

  “四爺,小的查明了一件事,原來小豆子一直都住在獅子園裡,小的大膽猜測,或許小豆子查得到那位姑娘的身分。”李衛附耳小聲地道。

  “小豆子?”風頑根本不記得身邊有這小太監,“他是誰?為何住在本王的獅子園裡?”

  李衛和身邊的小太監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唉!四阿哥真是貴人多忘事

  李衛頭也不敢抬地道:“小豆子在五年前就被四爺派守獅子園了。”

  “有這一回事?”他怎麼對此事一點印象都沒有?算了,反正他要這群廢物趕快幫他把人找來。“還不快去把小豆子找來?沒用的廢物!”

  胤禛狠狠地指著李衛下達命令後,旋身一腳將大門踹開,豪邁的英姿隨即跨出寢宮,佇在兩旁的侍衛連忙緊緊跟隨著胤禛的步伐,保護四阿哥安危。

  胤禛就不信那個驕蠻小女子會在人間消失不見,他今生非得到她不可!

  走出中庭,胤禛頑瞇起冷眸打量著四周。

  月光透過微薄的光線,懶洋洋地灑落下來。

  他的獅子園竟如此空曠寂寥,和處處充滿驚喜的雍和宮比起來,這裡實在太過冷清了。

  坦白說,胤禛的心情實在複雜得很,很難用筆墨形容出自己此刻的心境,他游移不定的心靈竟渴望她來平復,是的,他忘不了她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種很誘人的花香,那發自她身上的天然體香與那天生的嬌氣在在銷人心魂,他像發了狂似地找尋著她,企圖介入她的生活──

  與其說他介入了她的生活,呵!倒不如說是她介入他的生活,這種說法也許比較恰當。

  過去,每個女人都對他卑躬屈膝,從來也沒人像她那樣膽大妄為地與他針鋒相對。

  在他眼中,他認為所有女人都該一樣地卑微下賤,用她們卑微的態度服侍他、迎合他,萬萬也想不到生命中會出現像她那樣驕蠻的女子。

  他一直活在爾虞我詐中,不在乎別人給了他什麼封號;為了成就自己的霸業,他也不在乎會流多少鮮血。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在乎一個和他針鋒相對的女子?這實在太荒謬了!

  或許她給他的只是暫時的新鮮感,當他有朝一日得到她,很快地,他將發現她和其它女子壓根兒沒什麼兩樣。

  胤禛離開中庭,漫無目的地拾階而下,身後的侍衛亦步亦趨提著燈籠安靜地跟從他。

  胤禛下了石階後,走上曲橋,大手輕放在曲橋的浮雕上,幽黑的目光透過光線投射在水湖。

  如果這地方是獅子園唯一的景點的話,那也未免太寒酸了!

  胤禛由另一個出口離開曲橋,步下庭院,繼續沿著湖邊走著,不知不覺,他來到兩條迂迴的小徑,他選了一條小徑漫無目標地沿著地上的石階走著,經過兩旁的密林,沒多久便到達了湖邊。

  然後,令人聽之舒坦的涼涼流水聲交響在耳畔旁,胤禛做了一個深呼吸,很意外獅子園裡竟有著如此世外桃源,而且在這以前他竟渾然不知。

  蹲在湖水旁,他用掌心掏起清水拍打著臉頰,水很冰涼。

  忽然,耳邊傳來一串清晰可聞的柔美歌聲,牽動了他的心弦,讓他豎耳仔細聆聽.....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夜難為情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不相識.....

  (李白《秋風詞》)

  這女子的歌聲是如此地婉轉動聽,會是她嗎?有這麼巧嗎?

  胤禛忽然心跳加快起來,幾乎沒有多加考慮便雀躍不己地涉入清晰見底的湖水裡。

  “四爺!”侍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快跟緊!免得出差錯。”另一名侍衛連忙拍了身邊的人一下,兩人隨之涉入水中。

  胤禛循著歌聲源處尋找芳蹤,涼涼的流水聲仍在周圍清澈地交響著,與她的歌聲融成一體,在天地間編織成一曲動人的樂章。

  胤禛沿著湖水往下尋覓,前頭不遠處有副美不勝收的景象倏地牽絆住他疾快如風的步伐。

  是她!

  胤禛倒抽了一口氣,全身頓時熱血沸騰!

  晚風徐徐吹過寧靜的水面,將漣漪由小圈圈不斷推成大圈圈,推出一副惹人愛憐的美景。

  朦朧月光透過樹林俯瞰著水珂白?光滑的肌膚,使她全身散發出柔美的光芒,而她正毫無保留地展露著明艷照人的同體,在月光下若隱若現著,白嫩嫩的玉臂逐波舞動著,紅艷的小嘴不時吟唱著動人的樂曲,嬌嫩的臉兒有著說不出的美,尤其在她顰眉輕笑時最是撫媚撩人。

  該死!她竟然在這裡,害他找了老半天......該死!她竟如此美艷動人,早知道他寧可多挨兩鞭,也要留住她......

  她跑不掉的,他要定她了!

  …………………………………………………………………………

  很快地,她如玉雕似的容顏將會是他的,她美麗的身體也將會是他的,她一切的一切都將成為他一個人的!

  他不準任何人多看她一眼,也不準任何人觸碰她的肌膚,因為她即將成為他的女人,除了他,誰都不準碰!

  她的身體,只能永遠為他一個人狂野──是的,他要如此完美無瑕的嬌軀因他而狂野!

  “即刻迴避!不準跟來!”見侍衛跟在身後,不禁擔憂他們會和他見到同一幕景象,並和他產生同樣的念頭,他光是想就難以容忍,一把無名妒火頃刻間衝上心頭。

  “可是,四爺......”

  見胤禛根本不聽,一頭鑽入清澈見底的湖水裡,憂心四阿哥安危的兩人商確起來。

  “現下該當如何是好?”

  “保護四爺是咱們的職責,豈敢大意?寧可抗令落得人頭落地的下場,也要堅守職責。”

  “嗯!不如咱們暗中保護四爺?”

  “好主意,快!”

  沁涼感襲入胤禛的心扉,有點寒冷,不過他無所謂,他只想游向她,讓她成為他一個人的!

  “誰?”後頭的波濤聲驚動了水珂,她驀然回首。

  胤禛突兀地從水底冒出,高大挺拔的身軀筆直聳立在嬌小無比的水用面前,用一雙猛鷙狂野的黑眸不尋常地揪著她。

  在一抹微弱的月光下,他俊美無儔的臉龐顯得更加性感魅誘,彷彿在魅惑她不安定的靈魂。

  “啊!”水珂尖叫一聲,驚惶失措地用於環住自己的雙/乳,好怕她光溜溜的身體在他面前春光乍現,羞愧欲死地直往後退,“你這個不知羞恥的......不知羞恥的淫賊!”

  “淫賊?一會兒叫我狗奴才,一會兒叫我淫賊,?這張小嘴,還有多少個詞兒沒罵出來?”胤禛揚起弧度優美的冷情薄唇,目光冷測且猛銳,不發一語地啾著她笑,逼近她。

  “你別過來哦!不然我要叫救命了!”水珂頓時感到一陣臉紅耳熱,不知為何,在他面前,她感到嬌羞得無地自容,心更跳得難以抑制的快。

  “叫吧!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的。”老套!胤禛的俊容滿是笑意,性感而魅誘的神情令她眩惑得站不住腳。

  水珂再退一步,不料雙腳卻踩空,她還來不及反應,一雙大手巳攫獲她纖細的腰身,光滑軟嫩的赤裸嬌軀即刻落入他粗頓的胸懷裡。

  當男人粗獷的肌膚觸及她柔嫩的肌膚,她的腦袋像是被擊昏了,嚴重暈眩起來。

  “小心!”寧可抗令落得人頭落地的下場也堅決暗中保護四爺的兩名侍衛,一見到撩人的水珂,早就看痴了眼,現下又見她淹入水裡,想都沒想便撲上前去出手相救。

  當其中一名侍衛一掌環住水珂纖細的腰,占有欲強的胤禛心上立刻燃起一種讓人難以想像的妒焰,胤禛感覺自己簡直嫉妒得快抓狂,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維。

  “放肆!膽敢違抗我的命令?”胤禛咆哮出內心的狂怒,同時一掌甩在侍衛臉上,如同一隻凶殘的獅子企圖吞滅令他怒火沖天的物件。

  侍衛猝不及防,待他感覺到灼燙般的痛,臉頰上已浮現出一抹大掌印。

  “啊!”看見風頑殘酷無情的冷血行為,水珂一臉驚恐地放聲尖叫,一張小臉早已嚇得花容失色。

  胤禛向來是個冷血的男人,見隨身侍衛被他甩腫了臉,仍舊是面不改色,“給我滾!”

  “喳!”侍衛匆匆離去。

  胤禛像似不曾發生過任何事,冷靜地捏開水珂的小嘴,見她紅嫩嫩的舌頭在小嘴裡滑顫,他的嘴巴變得好幹好渴,渾身熱血沸騰,泛起一種渴望把她小舌纏進他嘴裡吸忱的強烈衝動。

  “唔!”水珂心如擂鼓,怦怦怦怦地疾跳著,酥麻的全身瑟瑟發抖,試圖掙脫他的懷抱,卻使不上半點力氣。

  胤禛把她箝得死緊,俊容離她更近了,“怎麼?看到方才那一幕,?還有勇氣反抗我嗎?”

  凡出現在他的獅子園裡的所有物,全屬於他愛新覺羅‧胤禛一人所有,如此的天經地義,是以誰敢與他搶?誰敢反抗他?

  水珂幾乎喘不過氣,也無法思考,因為她全身都酥酥麻麻的,兩片豐嫩小巧的唇瓣微微顫抖著,“放開我......”

  “妳想得其天真,?甩我鞭子,又用蹴鞠砸我,妳以為我還會放妳走嗎?”挺拔且壯碩的胤禛就好像一尊石像,以居高臨下的態勢俯看著蜷縮在懷裡顫抖的小女人。

  水珂的淚水滾出眼角,不過她內心雖驚懼,卻仍有一種不願服輸的心態在心底隱隱作祟,於是她雙手緊握成拳,用僅存的勇氣開口問道:“你這混蛋究竟想怎麼樣?”

  “混蛋?妳是在罵我嗎??也想嘗試被的滋味摑一掌的滋味嗎?”

  這丫頭真是膽大包天,居然敢罵他混蛋?胤禛冷笑,卻也覺得有趣,他從沒遇見如此刁鑽難纏、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我不要......”被打!

  最後那兩字被她硬生生地吞進了嘴裡,她嚇得捂住嘶吼的小嘴,驚恐地搖著小腦袋,略微泛白的小嘴發出痛楚似的悲鳴聲。

  “你......快放開我......放我走......”

  胤禛俯下俊美無儔的俊容,說話口語盡是調侃和揶揄。“放妳走?呵!怎麼,妳也會怕嗎?”

  “誰、誰、誰說我怕你來著?”她顫抖的聲音已經泄漏了她變得不怎麼樣的小膽量。

  “那妳為何急著走呢?驕傲的小姑娘。”他以不可一世的姿態,將俊容逼近她慘白無血色的小臉,以欣賞她滿面驚恐的表情為樂。水珂感覺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往下墜入了谷底,她打從心裡盼望有人忽然出手幫她把心給捧住,“因為......因為......”

  “因為趕集去?”見她支吾得這麼嚴重,胤禛好心地幫她把話接下。

  水珂暗喜找到了好台階,“對!沒錯!”

  胤禛暗示似地望了一眼天色。

  “呃......”真糟糕!集市早就收光了。水珂臉紅耳熱地指著他,“算了!我老實告訴你,我和你之間實在沒什麼好談的,你不如先把我給放了,改明兒個我請你吃酒,算是賠罪,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現下比較好奇的是,?要怎樣才溜得出我的手掌心呢?”他粗獷的手指撥開散在她臉頰上的發絲,仔細端倪著眼下這張不搽脂粉依舊明艷不可方物的美麗小臉。

  水珂心跳得厲害,臉更紅了。“你......放開我!”

  “好傢伙,妳怎敢奢求我必須放開妳不可呢?嗯?妳回答我。”

  “你......你到底想怎樣嘛?”水珂再也忍不住了,她不要落得和剛才那個人一樣的下場。

  這男人殘暴不仁,而她之前竟對這男人犯了相思?

  水珂感到無比的悲哀,她拚命搖著頭,淚水如斷線珍珠般沁出眼角。

  胤禛那不曾為誰釋放憐憫的心為此竟怦然一動,當他見到她的淚,那憐惜便感如水銀泄地般一發不可收舍地染上他的心窩。

  呵!多麼可笑的憐惜感,他可不會一輩子都記掛在心上,那太荒唐了!

  “我還沒想到應該要對妳怎樣,不如由妳來說,妳希望我對妳怎樣?”

  “我希望你放我走啊!”水珂使出所有的勇氣對他嘶吼。

  她無法忍受他的殘暴,無法忍受他的不仁,她只想盡快離開這裡,離他越遠越好。她再也不想見到他!永遠都不!而且她發誓,她絕對不再想起他,因為他是個沒心沒肝的大壞蛋!

  “求我。”胤禛可不信她真能如此倔強,他非逼出她卑微的另一面不可,他要她永遠臣服於他。

  “什麼?”水珂瞇起美眸。

  “求我!我要妳開口求我,妳若肯求我,我就放妳離去。”胤禛狂傲地道。

  她不曾懇求過任何人,雖然他讓她變得懦弱、驚恐且無助,但她還是固執地不願卑躬屈膝求他原諒,因為這樣會讓她覺得自己很窩囊。

  於是她倔強而固執地道:“你休想!”

  男人的唇很快就直落了下去,狠狠吻住了她刁鑽的小嘴兒,力道充滿了強悍、狂霸與野蠻。

  “唔!”水珂赤裸的嬌軀被迫貼上胤禛結實的胸膛。

  他熾熱的唇燙出電光火石的煎熬,剎那間迷亂了水珂恐懼不安的心。他霸道得不可理喻,彷若試圖向她宣示什麼似的。

  他先以銷魂蝕骨的吻吞沒了她哽在喉間的所有抗議,再以火熱沸騰的吻一口一口慢慢蝕掉她的理智。

  水珂不願沉淪在這殘酷冷血的男人懷裡,她奮力地掙扎,揮舞粉拳捶打著他。

  然而,胤禛的力道卻比她還要強勁萬分,當他抓住她揮舞在半空中的拳頭,用他不可思議的蠻力粗暴地將她的雙手制到她的身後時,她再也動彈不得了,變得酸軟無力的雙手依然被他緊緊箝制著。

  他怎能這樣子對她?

  水珂下意識地從沉淪的漩渦中尋獲一絲理智,就算她辦不到,亦至少讓她恢復些清醒,要知道她的理智絕不被他的吻吞成灰燼。

  水珂再一次試著掙脫他蠻橫的錯制,然而她的力道小到微不足道,反而顯得嬌嗔得可愛,而且只是更徒增他悍然到難以抵擋的慾望罷了。

  再者,她發現軟弱的自己壓根敵不過男人的陽剛,沒錯,這是事實,一個非常可悲的事實.....

  澎湃在男人體內的狂欲熱潮很快就被這個吻喚醒,過去不曾有過的悸動開始萌芽出新的情愫。

  就像嫩芽喚醒了春天,而喚醒他的是沉睡已久的悸動,讓他難以控制地直想擁有她、占有她,甚至霸道地想要把她留在身邊,不願和別個男人分享她的美麗和嫵媚。

  如此不可思議的占有慾望,連他自己都覺得吃驚,彷若本來就是他的本性,只是一直被某個枷鎖細綁住。

  胤禛因這種過去不曾有過的震憾而失去了抑制力,難以抑制的情慾狂潮如排山倒海般一下子全涌向他。

  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調情技倆,他粗暴地將她拉近自己,因為他迫切地需要她!

  當嬌嫩光滑的肌膚貼上男人粗獷的胸膛,立刻點燃了男女之間最折磨人的情慾。

  他用力摟住她的纖腰,硬生生把她攔腰抱起,火熱的薄唇終於離開嬌嫩的紅唇,卻不肯罷休地一頭埋入雪白如玉又軟嫩豐滿的雙/乳裡,薄唇一張,竟一口吞噬了點綴在其上的粉紅小嫩蕾,饑渴且迫不及待地趕忙納入齒間大力吸吮。

  他要把點綴在豪乳上方的小嫩蕾變得挺立而美麗,要它們綻放出誘人的美麗色澤。

  “呀!”水珂在受盡折磨時發出了一聲悸呼,那是一種充滿驚奇的尖叫,是一種會使人變得脆弱且無助的尖叫。

  但她聲音不大,因為擔心會被他誤以為她是歡愉接受的。

  不過事實上她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她的內心確實是很喜悅的。

  打自娘胎至今,水珂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沒用地在男人面前做出如此失控的反應,儘管她拚了命地想要壓抑即將涌出的情慾狂潮,卻壓抑不住出口的迷亂嬌吟。

  女人柔弱無助的嬌吟,無端增添了胤禛惱人的情慾,使他變得更加熱情似

  狂野的吻,吻化了她的心,吻化了她的身子骨,害她渾身酥軟無力,害她得癱軟在他懷裡,任由他予取予求。

  她恨他用如此無禮的態度侵犯了她不曾被男人觸碰的聖潔身子,但她更恨自己那禁不起半絲考驗與折磨的沒用理智......


☆、第五章

  怎麼會這樣?她怎麼會迷失在他布下的情慾裡呢?

  老天啊!她一點都不明白,也尋不到答案,要知道她對他一點都不了解啊!她竟如此迷失?

  雖然她從未見過她的夫君,亦不懂什麼男女之事,但這樣過分火熱的親密卻讓她打從心裡感到千萬個不安。

  她是有夫之婦——她警告著自己。

  天知道這樣致命的引誘會不會讓她紅杏出牆?不可以!她絕不可以讓自己的名聲最後落得顏面掃地的局面……

  但心中另一個聲音立刻響起:錯了,她從來就不屬於任何人,她的名字從來就不叫火漾,她明明就是水珂,她沒有夫君,那夫君原本就屬於妹妹的,要不是妹妹死了,她又怎麼會來到獅子園?

  可是……良心在這一刻又告訴了她:她畢竟是冒著妹妹的名來到這兒的,她應該幫妹妹替她夫君守住貞操,不是嗎?她難道不應該拔出理智,讓他知道她是他惹不起的嗎?

  於是,她開口了,軟綿口吻在男人火熱的唇邊融化,那顫抖得厲害的聲音幾乎被男人吞噬。

  “走、走開……”

  胤禛輕啃著水珂的嘴唇,用狂妄到不可一世的語氣說道:“不!這兒所有的一切本該屬於我,包括你在內,明白嗎?你的身體、被我握在掌心裡的雙/乳,全都屬於我!我沒有赦免你,你就沒有逃脫的餘地。”

  他單手罩住飽脹的酥胸,用力揉搓並托高後,用唇啃咬著綻出花蕊的小蓓蕾,邪佞地逗弄著她的敏感。

  “憑什麼?”這個邪妄之徒!

  水珂因他狂妄到簡直目中無人的霸道而驚呼,更因翻騰在自己體內那不受控制的情慾而羞愧。

  胤禛傲慢的道:“憑我在我手中的權勢,憑我將成為你的唯一!”

  什麼?!水珂緊張的抬起臉兒,接觸到他的黑眸。

  他的眸底有一種獷悍的光芒,將她整個籠罩住,使她迷惑,甚至被他帝王般的威嚴所震懾。

  “胡……胡說!我……”水珂心亂如麻,下意識躲開那叫人悸動的唇,“我是你惹不起的……”

  “女人,你的想法簡直可笑至極,給我聽著,在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我惹不起的,只有我沒興趣去惹的人。”他狂妄又不可一世的以著無禮又蠻橫的語氣表現出他的至高無上,這就是他胤禛的一貫風格。“說!你叫什麼名字?我命令你坦白。”

  他又開口下令,仿若無論是天上飛的或是地上爬的,都該聽命於他、服從於他、臣服於他,如此霸道、如此不可一世,宛如高高在上的皇帝。

  水珂軟弱的嬌吟,“水……水珂……是的,我叫水珂。”

  五年來,她頭一次承認了她自己,頭一次在這兒喊出了她真正的名字。

  她不願在這個男人的面前繼續冒用妹妹的名字,當妹妹一輩子的替身,她不願……

  是的,她打心裡有千百個不願意,掙扎著拋開一切,拋開她是替身妻的身份,拋掉她是“火漾”的詭計,她要做回自己,她要做水珂!她不要再做火漾!

  為什麼她變得如此執著?她不知道,她心頭好亂。

  “水珂?”他以長指捻玩著她敏感的小乳首,“好名字,我喜歡你的名字。”

  他張開嘴,狂野的吸住她的嘴唇,最後把兩片唇瓣含進嘴裡享受似的吸吮她嘴裡的甘蜜。

  水珂渾身酥軟,幾乎快把持不住自己,她使出僅存的力氣,天真的想要推開力大如牛的他,“放手……快放開我……不要這樣子對我。”

  “你是我的!水珂,我愛怎麼樣對你就怎麼樣對你,除非我說不,否則你一輩子都得臣服於我,明白嗎?”他火熱的唇忽然離開她的唇瓣,大手一箝,捏住她纖細的小蠻腰,單手將她攔腰抱起。

  “啊!”她軟弱的身子被他過分粗暴的動作弄得往後仰,上半身一下子就打進沁骨的水裡,一頭烏黑的秀髮隨著她的仰首整個宛如水瀑般飄散在水面上。

  見她吃了水,他動作依然不慌不忙,將她攔腰抱進懷裡,離開水面,並涉水往湖邊走去,輕輕將她放在湖邊。

  “咳咳咳!咳咳……”水珂尚未意識到自己已經離開水面,就開始不能自己地咳個不停,因為她吃進了不少的水。

  “可憐的小傢伙,我要你享受,可沒要你如此折磨自己。”胤禛看得愛戀不已,低頭吻住了在懷裡狂顫個不停的小小人兒。

  “唔!”小小人兒的小嘴一時被男人的嘴給堵住了,慌得差點兒喘不過氣來,咳出的氣還來不及收回,就被他吞進了嘴裡。

  可是她仍企圖推開他,字句含糊不清地詛咒道:“該……該死!”

  她還敢繼續罵他?真是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胤禛火熱的舌一下子就撬開了她的雙唇饑渴的喂進她的嘴裡。

  水珂一雙原本睜得又圓又大的眼兒,視線逐漸變得迷離,並不知不覺地閉上。她竟被他迷惑……

  加上過去從不曾體會過如此折磨人的感受,連連的刺激衝擊著她,使她更排解不了翻騰在心上的莫名依戀。

  忽然,她的身子控制不住的興起一陣強烈的痙攣,雙腿悚慄的狂顫個不停。

  “不……”水珂的心裡十分害怕即將面臨的銷魂感受,隱藏在她身體裡面的某一塊東西,仿若就快要脫離了她的身體。

  那塊東西快飛走了,就快飛走了……

  水珂迷亂不已的嬌吟,渾身狂顫個不停。這一刻,她體驗了從不曾有過的歡愉與痛苦,整個人被折磨的欲仙欲死,俏臀不由自主的拱向他,雙腿也不由自主的為他而開啟。

  正當她要伸手抱住他時,他卻離開了她。

  她再也顧不得羞,紅嫩雙頰溢滿春情,可愛到惹人憐,“求你……”

  “你終於肯開口求我了嗎?”他的笑容是多麼的邪惡呀!

  見她一臉春情,真是恰似月裡嫦娥下世來,不枉了千金也難買。

  他實在隱忍不了,急於讓儲聚在體內的旺盛精力蠻橫地宣爆開來!“不過我可不知道你這刁蠻的小傢伙究竟要求我些什麼?”

  * * * *

  次日,小豆子神色慌張的離開福晉的寢宮。

  抬頭看看天色,早過了午膳時辰,派出去尋找福晉的宮女至今還沒回來,要不是伺候福晉用膳的婢女回報,說福晉不但連早膳沒動過,午膳也沒動過,小豆子也不會如此慌張的急著找人。

  就連管膳房的錢嫂都忍不住去找福晉,偏偏福晉像失了蹤,遲遲未歸門,小豆子真怕她掉進湖裡了,她若出了什麼亂子,就算他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被主子砍一回。

  結果才剛步出廊道小豆子就險些兒和身著華麗衣裳、手裡牽著坐騎的李衛撞個正著。

  “呀!”小豆子揚起眉,一見竟是四阿哥的貼身小廝李衛,又驚又喜的瞠大雙目,“李衛?!”

  李衛拉了拉高大的黑色駿馬,“不是我會是誰呢?”

  小豆子興奮地叫道:“你幾時到的?難道四阿哥也來了?!”

  李衛點點頭,“正是。”

  “太好了!咱們四福晉的心裡整天念的、想的都是四爺呀!”小豆子一驚,心想這下子對福晉可有交代了!

  福晉也真夠可憐的,代妹出嫁卻落此下場,這下總算盼到四阿哥來了,是不是代表她翻身的機會也跟著來了?

  “我可要立刻去通知四福晉……啊!”小豆子一轉身,馬上憶起福晉自昨晚就失蹤了,回過頭來,一臉驚慌的看著李衛,“不好了!四福晉不見了!”

  小豆子一個人自言自語了一大串,忽然又猛地驚吼一聲,李衛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眉頭蹙了蹙,“什麼?”

  “你忘了嗎?咱們獅子園裡有個福晉呀!想起來了沒?四阿哥未圓房的妻子……”

  李衛愣了下,隨即皺起眉頭,“你指的可是皇上當年指婚給四阿哥的火漾格格?”

  這麼多年了,有誰還記得她呢?火漾早就被眾人遺忘了,要不是李衛記性好,恐怕連他也記不起這號人物。

  小豆子猛點頭,“是啊!是啊!有勞你進大廳稍坐片刻,待我去把四福晉給找回來,通知她這項好消息,動作慢一點兒的話,我小豆子的一對耳朵準要被她擰了。”說著,小豆子作勢離去。

  “小豆子,你等等!”李衛連忙拉住了他,“四阿哥急著召見你,你不能去找四福晉,你快隨我去晉見四阿哥。”

  “可是……”福晉嬌蠻得要命,他若沒及時通知她這個好消息,他可還有命見到明天的太陽?

  “小豆子,才幾年不見了,你竟膽大包天到敢違抗四阿哥的旨意了?是誰做了你的靠山?這座靠山可當真可靠?”做主子的最大,誰有膽子違抗?更何況是脾氣不怎麼好的四阿哥。

  “我……”五年不見四阿哥,小豆子的心裡其實也挺想念這個主子。

  回想當年,他在紫禁城裡曾經是四阿哥身邊的心腹,後來又隨侍四阿哥去了雍和宮,想不到一道聖旨下來,便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想來人生真是變化無常呀!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貪凌柱那幾大箱黃澄澄的金子……

  “你教訓的是,我即刻隨你去晉見四阿哥。”

  “快上馬!”李衛利落的躍上馬鞍,並伸手扶了小豆子一把,把他給提了上馬,然後快馬加鞭的離去。

  * * * *

  “什麼?就連四阿哥也失蹤了?!”

  小豆子一下馬,以為可以馬上見到四阿哥,想不到竟然連四阿哥也失了蹤?怎麼這對夫妻事先講好的嗎?連失蹤也要結伴?這未免太詭異了。

  福晉不見了,眾人已經夠著急,現下連四阿哥都失蹤了,大夥兒更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李衛沒閒情逸致和眾人瞎蘑菇,立刻派人出去尋找。

  獅子園一下子就騷動了起來,小太監及宮女們快步離開,全找他們的主子去了。

  小豆子心裡急得不得了,“我也幫忙去找。”

  “不,你留下,或許四阿哥一會兒就回來了。”李衛可不希望主子回來見不到小豆子便大發雷霆,走到門邊,抬頭看看天色,“獅子園就這麼一丁點兒大,沒道理好端端的一個人會憑空消失,除非……”

  小豆子心裡極為擔憂,“沒人比我更熟識獅子園裡的地形,我看還是有咱家去找吧!再找不到四阿哥以及四福晉,我看咱們可能要派人下湖裡去撈了。”

  等不及轉頭去看臉色忽然變得蒼白的李衛,小豆子轉身匆匆離去。

  想不到小豆子前腳才剛踏出門檻,渾身濕漉漉、肩頭上扛了一個女人的胤禛便步伐穩健的由沙地的那一端走進中庭,在沙地上留下一個個的靴印。

  李衛以為看錯了,睜大眼睛,見是四阿哥沒錯,伸手想把小豆子喚回,卻發現陰錯陽差,小豆子早跑得不知去向。

  罷了,李衛快步走向胤禛,見主子平安無事,暗暗鬆了一口氣,畢恭畢敬地向主子躬身作福,一句話也不敢多問,低垂著腦袋,隨主子進入了大廳,轉入廊道,步進寢宮。

  “替我準備熱水。”胤禛撒手一拋,將肩頭上的小女人粗暴的擲在臥炕上。

  “喳!”李衛弓著身,喚來了幾個人手,把浴池裡的熱水注滿,宮女站滿兩排等著服侍主子。

  胤禛只淡淡吩咐著:“全退下吧!等等,李衛,我有事情要吩咐你去辦,你去替我準備幾套女服,我要傳統的交襟女服,越能包的住肌膚越好。”

  “喳!小的即刻去辦。”李衛哪敢多問,領命後變恭敬地退出寢宮,輕輕輕輕把門合上。


☆、第六章

  “這是怎樣可怕需求?”胤禛真不曉得自個兒中了這小女人什麼盅,竟要了她一整夜,仍覺得要不夠她,精力旺盛到令他不禁懷疑他是不是中了邪術。

  “嗯……”香汗淋漓的水珂在粗獷的男人懷裡嬌喘連連著。

  “我對女人從來沒有如此饑渴過。”胤禛邪佞地擁緊蜷縮在懷裡的小小人兒,水珂則嬌羞得不知該如何回應他的話。

  胤禛心裡感到有點兒可恨地掐著她粉嫩的腮幫子,“都怪你,誰要你生得如此折煞人,把我迷得神魂顛倒。”

  “不要這樣……夠了……”是他把人家折騰成這樣,現下卻反過來怪她?

  水珂心裡感到有點兒不平衡,也為自個兒難以自製的情慾感到羞愧欲死,試圖揮開他不安分的大手。

  其實她心裡比較擔心的是,他會不會睡到一半忽然又想要,然後他們又……“夠了?”胤禛俊容上擰著一抹邪笑,“不,不夠,你尚未滿足我。”

  “什麼?!”水珂吃驚極了,此時此刻的她比牛還要累,他竟說這種話?

  “我還要!”

  “你……”她打算掙脫他的懷抱,偏偏她渾身痛得不得了,又提不起半點力氣,令人懊惱不已,“我真的累了,再繼續下去,我恐怕連床都下不了。”

  “那麼我準你休息一下。”胤禛把她擁得更緊了。

  “我休息還得由你來準嗎?”水珂有點兒生氣了。

  “當然。”胤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未免太霸道了!水珂的小嘴噘德比天還高。

  “我已經準你休息了,你還不快謝恩?”

  “謝恩?”水珂實在很懶跟他吵,因為身心都很疲倦,她已經被折騰一整夜了。“好吧,謝過你的大恩大德,不過你得放手,趕快讓我好好睡一覺。”

  她想要翻身背對他睡,免得被他驚擾了美夢,可是她的纖腰卻被一雙大掌緊緊摟住,渾身動彈不得。

  “不準!我不準你背對著我!我要你窩在我懷裡睡。”胤禛根本不可能准許她這麼做,野蠻地強逼水珂枕在他懷裡,而最好是直到他對她膩了為止。

  “為什麼?”水珂氣結。

  “我保證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懷裡更舒適的床了。”

  聞言,水珂的心兒頓時怦怦怦地跳個不停,嬌羞的臉兒瞬間漲成一片紅潮,她咬著下唇,感到有點兒羞赧,心裡卻又忍不住矛盾地感到歡喜,因為他雖霸道,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霸道竟同時霸住了她的心。

  “你……你簡直霸道到不可理喻!”

  “就是。”胤禛直截了當地承認了她的指控。

  “你……”

  他真是一個喜怒不定的獨裁者!

  水珂懶得跟他吵,企圖翻身背對著他。

  “你敢!”胤禛大吼。

  水珂被他這麼一吼,嚇得蜷縮起秀肩,纖纖小手忙捂住嗡嗡作響的雙耳。

  “不準你再動一下。”胤禛命令。

  水珂仍試著反抗他,“可以,不過你的手最好安分一點。”

  “那是我的自由。”胤禛可沒打算妥協。

  “你……”虧他說的出口,水珂越來越生氣了。

  胤禛再也忍無可忍,耐心全失地威脅道:“你最好不好再跟我頂嘴,小心我把你屁股揍得皮綻肉開。”

  她受驚似的盯著他俊容上的表情,發覺由他眸底釋出的目光怎麼看都像個惡霸。

  水珂嘴裡喃喃自語了一聲“倒霉”,嘟起小嘴兒,算是妥協了。“好吧!好吧!”

  也實在是太睏了,沒一會兒工夫,水珂便迷迷糊糊地在胤禛溫暖的懷裡睡著了。

  胤禛的精神好得不得了,怎麼也睡不著,如深潭似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凝視著那張楚楚可人的嬌俏小臉蛋。

  俊容上的唇角頓時往上勾勒起一抹迷人笑意,大手緩緩落在她粉嫩的腮上,以不曾有過的柔情輕輕撫劃著粉頰。

  “嗯……”懷裡的小小人兒倏地發出一聲懶洋洋的夢囈,小小身子更蜷縮進他粗邁的華麗,姿勢十足慵懶誘人。

  原本落在粉頰上是長指,在臥炕上沉謐的美人兒莫名驚動一下時,也跟著移至她嘟著的小嘴兒上。

  修長的手指撥開散落在唇上的發絲,仔細端倪著眼下這張不擦脂粉仍顯白裡透紅的素淨小臉。

  “我怎能輕易放你走……”胤禛怦然心動著,憐惜感一發不可收拾地布滿他的心窩。

  他再也隱忍不住地俯下俊容,張嘴含住她的小嘴兒。

  她不自覺地偎緊他,吐氣如蘭地噴在他唇邊。

  以為她醒了,胤禛托起她的身子,讓她的小腦袋偎在自己的頸窩裡,卻很快自她平穩的呼吸聲中得知她仍睡得香甜,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勾勒成一個弧形。

  莫名眷戀不捨的感情,使他再次生起非她不可的決心。

  他將傾盡所有得到她,以滿足他對她永不饜足的強烈慾望!

  因此,再怎麼舍不得放開懷中的軟玉溫香,他還是硬逼自己下了臥炕,隨意抓了件披風披上,走到門口打開兩扇大門。

  李衛懷裡捧著一迭衣物,正蹲在門口打盹兒。

  胤禛一腳把他踢醒,“李衛,快醒來!”

  李衛驚跳了起來,連忙揉揉惺忪的眼,見是主子,他雙膝一滑,跪在主子跟前,雙手捧高,“小的依四爺的吩咐,給姑娘送來了褻衣和錦袍。”

  “嗯!”胤禛取走迭在李衛雙掌上的褻衣和錦袍,“你盡快打理一下,我要快馬加鞭趕回京城。”

  “喳!”問也不敢多問,李衛駝著身子迅速離開四阿哥跟前。


☆、第七章

  水珂已經好久,好久沒這麼舒服又安穩地睡過一覺了。

  當她一睜開惺忪的眼兒,斜射進屋的清晨日光很快就刺得她才睜開的眼兒又連忙閉上,小臉賴在暖和的被窩裡。

  就在她又要迷迷糊糊地睡著時,門上忽地響起敲門聲。

  “水珂姑娘,時候不早了,該起床梳洗用膳了。”門外傳來一串好不嬌俏的姑娘叫聲。

  水珂?她微微一笑。有多久沒聽見人們喚她閨名了?她都快要把自個兒的名字給忘了……

  水珂?!她臉上那朵如花般迷人的笑魘立刻凋零,宛如突然被澆了一桶冷水,水珂嚇得完全清醒了,飛快坐起身來。

  老天!來者何人?為何知道她無人知曉的閨名?

  她連忙要起身下床,卻被眼前陌生的景象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床上。

  彩繪花草的室內雖然當富麗堂皇,但空間狹窄……擺明就不是她的住所。

  她跳下床,地面竟然會搖晃,這才意外發現自己身著素淨的白綢裘衣……

  老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她一覺醒來風雲變色了?

  水珂心不迭奔上前匆匆把門打開,蔥白玉指捻起玉珠一掀,一陣強勁的爽朗清風迎面吹散了她的長髮。

  水珂驚愕地發現門外竟是一片荒郊野嶺,而她竟然在馬車上!

  咦?怎麼一回事?

  她低頭一瞧,華麗的香輦前列了兩排小宮女,有的手捧玉盆,有的手端玉巾,有的端著恍若只在宮廷中才有的美味佳肴……

  “水珂姑娘,主子爺要咱們來伺候你。”兩隊小宮女有說有笑地進了馬輦內,各司其職地開始幫她梳洗,盤頭,妝扮……

  他家主子爺?會是他嗎?水珂心兒怦怦直跳著,當然,除了那個霸道又野蠻無比的他,又會有誰可以完全不顧他人感受的想怎樣就怎樣呢?

  凝望著映在銅鏡裡的蒼白小臉,水珂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自然是咱們家主子爺說的。”小宮女吃吃笑個不停。

  水珂做了一個深呼吸,“我怎會在馬車上?”她們家主子爺又跑哪兒去了?竟然把她一個人丟在馬車上!

  正在幫她整裝的小宮女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水珂姑娘,你昨兒個真是好眠呀!竟連怎麼被扛上馬車的都不曉得。”

  “扛?什麼?!我是被扛上來的嗎?”水珂吃驚得險些兒跌倒,“那麼,你們打算把我帶到哪兒去?”

  要命!這真是太丟人了,那個可惡又可恨的獨裁者!

  “自然是回京城去。”

  “京城?”水珂更加吃驚了,“去京城做什麼?”

  “回咱們爺的府呀!”

  水珂生氣地吼道:“可是,我為什麼會跟他回去呢?他又為什麼不問一聲就把我扛上馬車?他究竟要把我帶回去做什麼啊?氣死人了!他真是太不尊重人了,他連問過我的意思都沒有,就把我帶走……”

  香輦內的光線倏地灰暗下來,一抹龐大的黑影整個罩住水珂。

  “咳咳!”門外同時響起男人低沉有力的清喉聲。

  水珂心不迭轉過頭去,胤禛高大挺拔的身軀整個擋在門口,遮住了太陽的光線,在水珂身上迤下一道龐大的黑影。

  他雙臂倨傲地交盤在胸前,黑如濃墨的幾根髮絲不聽話地搭在他鬢邊飄動,深邃得猶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閃著微慍的氣息。

  看著他,一股羞意陡然襲上心頭,水珂光潤白嫩的粉腮上像被抹了一層胭脂般變得紅艷艷,心兒也難以抑制地疾跳起來。

  她驕傲地別開頭,像在跟自己生氣地望著銅鏡中的自己,並試著拋開所有不該有的痴迷感覺。

  她昨兒個在臥炕上表現得那樣風騷,鐵定是一時之間著了魔,她才不相信自己真的對他有什麼莫名其妙又見鬼的情愫。

  “全部出去。”胤禛口吻十分冷殘地下了一道命令。

  “是。”小宮女們魚貫地躍下香輦,悄悄把輦內那扇木門給關上。

  胤禛邁開大步走向水珂,朝她伸出孔武有力的手臂,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迎視他的眼。“怎麼,你在不高興被我帶上馬車嗎?一大早發什麼脾氣?”

  他真是很容易被惹火啊!

  水珂被近凝視他盛努的焰眸,無辜的眼底閃著羞憤難忍的神情,一心想掙脫他的箝制。“你弄疼我了!放開我!”

  他俯下身,俊容逼近她莫名漲紅的小臉,“說,你是不是很不高興被我帶走?嗯?”

  水珂抓住他的雙臂,拚命地捶打著他,“我是不高興,因為你很不尊重我!”

  尊重?你有沒有說錯?在這男尊女卑的世風下,她竟巴望得到尊重?胤禛覺得可笑至極。

  “你應該尊重我的不是嗎?”水珂真恨他,“沒錯,實在不能怪你,因為你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我的身份……”

  他冷笑,長指更用力掐緊她圓圓的小下巴,“你究竟什麼身份,這麼了不起?吵著要別人來尊重你?”

  “我是……”水珂想一吐為快,卻又莫名替他擔憂起性命。

  四皇爺是沒人惹得起的,他是皇帝的兒子,她要是透露了真實身份,所謂隔牆有耳,若是被他人給聽見,狠狠跑去告他一狀,他的性命豈不是要丟了?

  可惡!他這麼欺負人,她為何這麼關心他的生死?

  可是……水珂實在很擔心他會人頭落地。

  “你是什麼?你不說清楚,講明白,我怎會知道?”胤禛可沒耐心等下去。

  “我是……”水珂清了清喉嚨才道:“我已經和人成親,我有夫家了。”

  “騙人!”胤禛可笑地冷哼了兩聲,“我很清楚當我初次占有你時,你是完壁之軀,你這個身子註定是我的。”

  水珂這下子連脖子都紅了起來,“我不想再和你爭辯我的身子究竟是誰的,不過我必須讓你知道,我是你碰不得的女人,而你最好立刻把我放走。”

  “辦不到!”胤禛簡單明了地表示。

  “那麼你一定要後悔的。”

  “我從來不會對自己做過的事後悔。”

  “你到底聽明白了沒有?我已經有夫君了!”雖然她是代妹出嫁,但不管怎麼樣,她都要……

  該死!她為什麼遲疑?她為什麼忽然恨起她的阿瑪,她的妹妹,恨起小豆子,恨起所有害她陷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窘境裡的人?

  “我也說過,你是完璧給我的,你的謊言沒有任何說服力。”

  “我沒有說謊!”水珂情緒激動地自椅子上跳起來,大力推開他的身子,“你要聽實話是嗎?好,我告訴你,很簡單,因為我的夫君從沒碰過我!”

  “那更不可能了。”胤禛一手摟住她的纖腰,粗暴地把她帶進懷裡。“你有著個男人都抵擋不過的美色,除非那人根本就不存在。”

  水珂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那是因為我的夫君從未見過我。”

  “夫君”兩個字聽起來是那麼刺耳,胤禛恨透了這名詞!

  水珂滴溜溜的眼珠兒在他的俊容上打轉,凝視著他那雙肆無忌憚的眼神,看來格外熾熱,像是要把她燃燒。

  “既然如此,那麼他永遠也別想見到你。”他絕不準任何男人覬覦她!

  胤禛狂野地俯下俊容,霸道地一口吞下她的小嘴,硬 是把舌喂進她嘴裡翻攪,蠻橫地品嘗她嘴裡的甘蜜。

  馬車忽然搖晃起來,證明了輦夫正快馬加鞭地駛往京城。

  水珂全身一震,急得直掙扎,小手抵在他厚實如牆的胸口上,與他的蠻力抗衡,“不-”但她根本掙脫不了,氣炸了的她,舉起小手就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你真不聽話。”胤禛的怒氣被挑起來了,輕而易舉就扛起了她,再把她身子翻過來拋在大腿上。

  “你做什麼?快住手!放我下來!”水珂的血液全衝上了腦門,氣得用拳頭猛錘他的小腿,小聲抗議,生怕被人笑話。

  “別吵。”為了讓她安靜,胤禛的大手朝她悄臀拍了下去,但他下掌很輕,壓根不痛不癢。

  “哎呀!好疼啊!”水珂卻哭得像被狠狠揍了一頓的淚人兒,因為從未受過這般羞恥的她,此時感到委屈不已,顏面盡失。

  “怕疼就乖一點。”胤禛再把她翻過來,粗暴地扯進了懷裡。

  “你……你居然打我屁股?!”水珂委屈地抬起小臉,眼淚還含在眼眶裡,見他正色迷迷地盯著自己的胸部,頓時臉紅起來,停止了哭泣聲。

  “難道怕你不成?”胤禛的俊容上漾出一抹邪惡的笑容,心裡決意要掠奪她,就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他的初衷,即使他現下就要被人架上斷頭台,他也要定了她。

  他再一次吻住了她,而且吻得野蠻,掠奪的過程粗殘且狂暴,沒有任何的柔情蜜意,有的只是想要盡快填飽他饑餓的那一塊。

  他溫熱的鼻息,野蠻的深吻,都足以讓她臉紅心跳,她腦子一片空白,原本僵硬的嬌小身子在男人充滿狂野的熱吻下逐漸軟化。

  這個吻已深深刺激了翻騰在她體內的血液,奇異地激起潛伏的野性慾望……

  金黃色的柔和日光透過馬車上的窗投射在兩人赤裸的身影上,瞬間化成無數不可抗拒的璀燦。

  坐在馬鞍上的李衛,突然皺起劍眉,回頭望了輦車一眼,然後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侍衛,彼此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四爺真懂得享福。”李衛口氣爽朗地笑道。

  “呵呵……”侍衛也忍不住笑了。

  大隊馬車不知行了多久,直到天色全黑,眾人打起火把,李衛才回頭大聲嚷著:“四爺,時候不早了,咱們該找個地方歇息了。”

  輦車內傳來胤禛懶洋洋的低沉嗓音,“嗯!”

  “四爺,這兒荒郊野地的,找不到半間客棧,咱們在溪邊落腳,你覺得如何?”李衛問道。

  “嗯!”胤禛應著。

  搖晃的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原本已迷迷糊糊睡去的水珂被忽來的平穩驚醒了,一睜開眼便發現自個兒偎在胤禛的懷裡,又忍不住感到羞愧欲死地掙扎起來。

  “別吵!”床炕上,俊朗的男人警告著她。

  狹窄的輦車內,只有些微的光線從紙窗外斜射進來,除了床炕上是微弱光線照拂的範圍,其餘角落則是一片深幽無邊的黑暗。

  水珂嘟起嘴兒,生他的氣,更氣自己的沒用,又再一次臣服在他的誘惑下。

  不知這樣子瞪了他多久,直到他閉上眼睛,她才忍不住開口,“我要沐浴。”

  胤禛並沒有睜開黑眸,也沒應聲。

  “你聽見沒有?我要沐浴!”水珂執拗地掙脫了他的懷抱,跳下臥炕,緊握著拳頭對著他吼。

  胤禛沒把她給揪回來,反正她也逃不了。“如果你不怕被猛獸叨去,你儘管去溪裡沐浴。”

  “我是不怕。”水珂披上長袍,打開輦車的木門,微涼夜風立即迎面吹來,她很是舒服地做了個深呼吸。

  捻開珠廉,躍下馬車,見馬夫和侍衛們全東倒西歪地臥在火堆旁,水珂皺起眉頭,忍不住回頭望了輦車一眼。

  這麼多侍衛和宮女伺候保護著,這男人的身份鐵定不簡單。

  不過她可不稀罕,就算他是皇帝老子,她也不賣他的帳。

  水珂一腳跨過一個侍衛的肚子,往更遠的溪邊走去,直到四下無人,她才一腳踩進了沁骨的水裡。

  才剛解開長袍,水裡頭忽然冒出一個高大壯碩的黑影,把水珂狠狠嚇了一大跳。“啊!”

  “是你?!”見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兒,■隱驚呼了一聲,情緒激動地游向水珂。

  水珂嚇得睜大眼兒,見■隱袒身露體,她尖叫一聲,連忙離開溪水,躲進草叢裡,雙手緊掩著差點兒春光外泄的胸襟,急得快哭出來。“別過來!你走開啊!”

  ■隱急忙將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別驚動了大夥兒,“別叫!會把別人給吵醒的,你為什麼在這兒?你……”

  水珂根本停止不了尖叫聲,“你這見鬼的!快離開這兒,去把你的衣服給穿上。”

  “好好好!我立刻穿,你別慌!”■隱嘴角揚起一抹輕笑,望著散在溪邊的衣物,他興奮地游過去。

  就在他穿好衣物那一刻-

  “啊-救我-”水珂的慘叫聲頓時劃破夜的寂靜。

  ■隱驚魂地回過頭去,心猛地狠狠一跌,“老天!”

  草叢裡,一頭身形龐大的餓虎把水珂小小的身子整個壓在尖銳的虎爪下,張大的口露出無比尖銳的虎牙,正準備一口朝水珂的雪頸咬下去。

  水珂驚嚇地睜大眼兒,來不及思考,便舉起細臂去擋。

  餓虎一口將水珂的手肘叨進了嘴裡,仿佛打算當場撕裂她。

  “嗚……不要……”水珂臉色慘白,無比驚恐地哽咽了一聲,淚水涌出了眼眶。

  ■隱不顧一切地撲過去,下意識想救回水珂,“別怕!我來救你!”

  水珂的細臂上沁出大量的鮮血,血腥味更加刺激了餓虎。

  “好痛啊!嗚嗚……救我……”水珂連聲啜泣,面如白蠟般慘無血色,眼底盛滿了驚恐的悚懼神色。

  她實在後悔沒聽胤禛的話,她就要成為這隻龐然大獸的宵夜了……

  “水珂!”驀地,一聲再熟悉不過的咆哮響起,大地像是都在震動。

  咻!

  在這同時,一把火箭矢同時飛射了過來,半寸不差地正中餓虎的右腿。

  “吼!”餓虎獠牙一松,發出痛不欲生的嘶吼,依舊炯炯的目光繼而盯上惡意傷害它的胤禛。

  胤禛一雙如鷹般銳利的黑眸閃著一抹冷鷲的怒光,無懼地射入餓虎的雙目裡。

  “吼-”老虎昂首又嘶吼了一聲,似乎被胤禛威風凜凜的氣勢給震退了一步。

  “該死!”胤禛雙眉一擰,不慌不亂地拉長了大弓,架上兩把火箭矢。

  大手一放,兩支火箭矢同時飛射出去,一支正中老虎的頭顱,另一支正中它的致命要害。

  老虎發現一聲嘶吼,倒在地上,死了。

  水珂被老虎的屍體壓在身下,渾身動彈不得又傷痕累累,痛苦不已的她,只想著要努力而勇敢地站起來,逃離這個恐怖的鬼地方,然而,贏弱的身子卻使不出半點力氣。

  “該死的女人,你就是這麼不聽話!”盛怒中的男性嗓音熟悉地響在耳邊,胤禛宛如一頭髮了狂的野獸,一路狂奔向水珂,手腕一繞,企圖把老虎扛起。

  “我來幫忙!”

  ■隱忙不迭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把老虎扛起,減去壓在水珂身上的重量,這才發現白?香軟的嬌小身子早已被鮮血沁了一身。

  胤禛頭一昏,一股尖銳的恐懼揪住了他的心房,椎心刺骨般的心痛,更像是用了千萬把刀同時在胸口劃割。

  胤禛飛快伸出大手,撕裂水珂身上的衣袍,露出白綢裘衣。

  水珂的傷勢不輕,冰肌玉臂上幾乎被咬糊了一塊,傷口正不斷滲出鮮血,令人觸目驚心。

  ■隱一臉驚恐地看著水珂的傷勢,“老天!她居然流這麼多血!”

  “快幫她止血!”熱血衝上胤禛的腦門,令他怒火中燒地大吼。

  “好!”■隱飛快脫去自己身上的衣物,緊急包紮水珂的傷口。

  水珂氣若游絲地吐氣著,緩緩睜開一雙溢滿水氣的美眸,見到那張令她怦然心動的俊龐,很快就解除了心中戒備,恐懼感很快被一種充滿喜樂的安全感所取代。

  她深感委屈地啜泣著,把纖細的小手伸向胤禛,“嗚嗚嗚……”

  胤禛不曾如此心疼過,連忙把她自地上抱起,就像老鷹捉小雞似地把她給拎進了懷裡,“蠢女人!你竟然讓你差一點就失去了你!你這個蠢女人!不知好歹的蠢女人!”

  “對不住,都是我不好,它差點就吃了我,它差點就吃了我……”驚魂未甫的水珂急忙偎進胤禛懷裡,這才發現他渾身都在顫抖。

  水珂不敢相信他的身子竟然會抖得這麼厲害,他狂顫個不停的強健身體頓時抖化了她的心,冰山碎了,令人難以理解的情愫在她心上濃到化不開。

  她緊緊抱住他,心有餘悸地將小臉埋進胤禛強壯的胸懷裡,泣不成聲。

  原本在他懷裡,她才是最安全的……

  “你這個可惡的蠢女人……”差點失去水珂的那一刻,胤禛面臨了畢生以來最大的恐懼,嚇得差點兒魂飛魄散,好像有人抓著他的五臟六腑,要把他給撕爛,博鬥著他所有的意志力,直到力量回到他身上,他的神智才全被憤怒矇蔽,潛藏在體內的殺氣亦難以自抑地爆發,只想把那頭餓虎大卸八塊。

  現下,發現水珂的細臂已經血肉模糊,渾身血跡斑斑,他一顆心猶如受千刀萬剮般痛不欲生,無比心疼地擁緊了她,無數個細吻像雨滴般落在她受盡驚慌的小臉上。

  迷濛間,水珂看見他俊美得剛毅的臉上盛滿了驚恐,她心疼且不捨地伸出小手觸碰他的俊容,“別生氣,別生我的氣,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原諒我……”

  水珂驚覺自己無法不愛這個渾身充滿魅惑的男人,原來她對他的愛,早已陷入了一個無法自拔的深淵裡,少了他,她就不能活下去了。

  水珂很想告訴胤禛自己有多麼深受著他,可惜還來不及親口對他訴說心中濃濃的情愫,她就昏厥過去了。

  ■隱愣愣地看著他們。原來四哥也喜歡她……■隱臉一憂,心全碎了。

  不過沒關係,反正他對女人從沒認真過,相信這一回也不例外,他鐵定可以很快就把水珂給忘個一乾二淨……

  
☆、第八章

  馬車迅速奔馳過兩座漢白玉大石獅子,奔進了王府,安穩地在庭前停下。

  胤禛一把橫抱起水珂,大步一跨,躍下馬車,■隱心亂如麻地跟在胤禛的身後。

  太醫亦跟在一旁嘴裡嘮叨個不停,“放心吧!四爺,天下沒有我救不活的人,只有我不想救的人,我絕對會讓水珂姑娘平安無事的!”

  胤禛把水珂抱進了寢室,放在床炕上,回頭直視著太醫,“如果你治不好她,你也別想活了!”

  “小的明白了,四爺。”太醫連忙上前替水珂把脈。

  ■隱還想說什麼,珠簾嘩啦搖動,李衛衝了進來,附在胤禛的耳邊說了幾句。

  胤禛眉頭一蹙,抬頭看了■隱一眼,“我進宮一趟,你替我照顧好水珂,喂藥時別假手他人,你知道我只信任你一個人,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他的目光在■隱與太醫間溜轉,“我唯你和他是問!”

  “什麼?!”■隱從沒聽過胤禛對他說過這麼重的話。

  過去他們不是鬥嘴吵架,就是打鬧在一起,胤禛一直視他如同親人,現下為了水珂,胤禛竟然對他放這種重話,可見水珂在他心裡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害得■隱再怎麼風流,也不敢對水珂有任何的非分之想,畢竟她是四哥要的女人。

  “好吧!你去吧!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的。”■隱苦不堪言地抿了抿唇,又一臉哀怨地著臥炕上的水珂,不停地哀聲嘆氣。

  胤禛臨離去時,視線仍依依不捨地鎖住水珂,然後目光一轉,不忘惡狠狠地瞪了太醫一眼,好像水珂會被野獸攻擊,全是太醫害的一樣。

  ☆☆☆

  水珂已經昏迷三天三夜了,燒了又退、退了又燒,■隱為了照顧她,亦已經三日沒睡,是以他目前的精神狀態簡直差到了極點。

  第四天又過去了,從清晨一直到亥時,胤禛自去了宮裡,一直都尚未歸門,而水珂又發起高燒來了,■隱細心地照顧著她。

  之後太醫進屋來包紮她手臂上的撕裂傷後,便又躲進藥房中苦心調配藥方,最後他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反正救不醒水珂,他醫仙招牌不但掛不住,連命也得賠上,便把天底下所有具強烈寒性的草藥全部丟進藥罐裡一起熬煮,然後交給■隱。

  ■隱小心地喂水珂喝藥湯,一個時辰過去後,水珂仍然沒有醒來,不過高燒總算是退了。

  ■隱松了一口氣,同時也感覺到很疲倦,便用手撐著額頭,並閉上酸疼的眼睛,打算休息一下。

  驀地,一雙小手把他給搖醒,■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水珂臉上有著一抹虛弱的蒼白,“又是你!我跟你還真是有緣呢!不過每次碰到你都準沒好事……”

  “你怎麼這麼說?啊!”■隱忽然反應了過來,情緒激動地按住水珂的雙肩,興奮難掩地叫道:“老天!你總算醒來了!”

  水珂被他誇張的動作逗笑了,但她一笑,傷口就痛,她摸著傷口,一臉病容地看著他,“他人呢?”她一眼開眼兒,心裡就只有胤禛,只有他在,她的心才安。

  “誰?”■隱愣了愣神,隨即笑了出來,“你是說四哥?他……”

  “啊!”水珂的傷口又疼了起來。

  “怎麼了?還很疼嗎?”■隱緊張地坐到她床邊。

  “嗯……”水珂的目光透過繃帶瞧了傷口一眼,見傷口包紮良好,沒有沁出血絲,她暗呼了一口氣,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她眼兒上下瞥著他,“對了,你到底有沒有還阿福大餅?”

  “我……”這時候問什麼大餅啊?■隱實在哭笑不得,即又感到難為情地紅了臉,因為他已經忘了大餅的事。

  “還沒?”

  ■隱急忙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還了!”

  “真的?”

  “真的!”

  “好吧!”水珂姑且相信他。

  兩人開始有了一見如故的感覺,有說有笑地聊起天來。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可是他們談得太熱絡了,並沒有察覺。

  “你風流貝子爺這稱謂究竟是被人封的,還是自個兒封的啊?你真的很風流嗎?”

  ■隱莫名臉紅起來,“事實上,我一點都不風流……那怪名是別人亂封給我的。”

  “是皇上封給你的嗎?”

  “當然不是,我還在我額娘肚子裡的時候,就已經紅遍大江南北了,每一個姑娘全都迷死我了,便莫名其妙給了我這稱謂。”■隱開始吹捧過去的自己有多麼萬人迷,說得天花亂墜。

  水珂見他油腔滑調,忍不住笑了出來。

  “咦?你笑什麼?好像我是吹牛大仙一樣。”

  “你這人很有趣。”水珂語氣輕柔地笑道。

  “我有趣?你說的是真心話?我有趣?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呀!”不過水珂心裡很清楚,這種喜歡和喜歡胤禛的感覺大不相同,她可以不見■隱都不想念,但她心中卻時時刻刻都掛念著胤禛。

  已佇立在門口些許時候的胤禛,俊顏越來越難看,在聽見水珂的真心話後,他的心中充滿了震驚與妒恨。

  “我就知道。”■隱得意洋洋,“瞧,我掌上多了別人沒有的這一條,算命仙說過,這就是我的桃花線,我註定要迷死一堆姑娘。”

  “桃花線?在哪兒?我沒看過,讓我看一下。”水珂好奇著,起身想看。

  “在這!”■隱把她扶坐起來。

  他坐在床炕邊,好方便她仔細研究他掌上的紋路,兩人的頭不自覺地碰在一塊,狀似親昵。

  在身後望著他們一言一行的胤禛頓時妒火沸騰,他難以置信他們竟一拍即合,而他居然花了那麼久的時間才取得她的信任,讓他不再反抗地主動投入他的懷中?

  “咦,真的耶!你這兒多了一條紋路耶!好特別哦!”水珂驚訝地道。

  胤禛再也無法忍受下去,邁開大步,踩著穩健的步伐踱到床邊。

  他看見水珂抓著■隱的大手,纖細的小指頭在他掌上來回輕劃著,完全不曉得他站在床邊。

  兩人正聊得起勁,胤禛突地抽出掛在牆上的寶劍,未出鞘便橫掃過兩人間,隔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們這才發現胤禛已經回府了。

  “四哥!”■隱立刻關心地問道:“你總算回來了,目前外頭情勢怎麼樣?對你是否有利?”

  水珂一見到胤禛,臉上立刻綻出喜悅的笑容,不及細想便脫口而出:“四哥……”

  她心裡很想跳下床去擁抱他。要不是他及時趕到救了她,她恐怕早就成為老虎的點心了。

  “你叫我四哥?”胤禛蹙眉,面帶慍色。

  “呃……”水珂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是呀,方才■隱開口喚你四哥,我也不自覺地跟著他叫了。”

  “你跟著他叫?”胤禛森冷的目光盤問似地直視著水珂。

  ■隱樂不可支地調侃著水珂,“水珂,你喚四哥倒喚得挺自然的嘛!”

  水珂?連■隱都改口叫她水珂?胤禛心中的怒火已沸騰到最高點。

  “你確定以後你都要跟著他叫?”胤禛沒空去釐清所有的事,只覺怒不可遏。

  “這……會不會很怪啊?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這兒了,我要是喚你四哥,是不是太怪了?”水珂決定拋棄過去,她要成為胤禛的最愛,她要做回她的水珂,她再也不做別人的替身了。

  “你以後都不離開這兒?為何?”胤禛劍眉一擰,一顆心變得極為敏感。

  “因為……”

  “因為他?”胤禛用寶劍指著■隱,卻看也不看■隱一眼。

  “什麼?”水珂眨了眨眼兒,有點兒胡塗了。

  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在■隱心上悄悄蔓延。

  “因為他,所以你決定留下,是不是?!你愛上了這個萬人迷?”胤禛說這話時絕對不是問句,反而是一個肯定句,任誰都聽得出來。

  水珂錯愕地睜大了眼兒,■隱則面紅耳赤地驚跳起來,“四哥……”

  “閉嘴!”胤禛把寶劍自鞘中抽出,劍尖明晃晃地指著■隱,妒火已經燒毀了他的理智,“你……給我聽著,念在你是我堂弟的情分上,我願意為你數到十,當我數到十的時候,你若還待在我的府裡,我就要了你的命!”

  “四哥!”■隱這一聲“四哥”喊得理直氣壯,很明顯的,胤禛誤會他們了,可是他們並沒有背叛他,他們沒必要心虛。

  “一!”胤禛把劍尖抵在■隱的喉嚨上。

  “不要這樣!”水珂不顧一切地躍下床炕,強忍著暈眩感,下意識伸手搶走胤禛手中的寶劍。

  胤禛狠狠瞧了她一眼。

  “四哥,你聽我說,我……”■隱簡直快氣炸了。

  他三天三夜沒睡,只為了照顧胤禛心愛的女人,卻被胤禛恩將仇報地用劍指著喉嚨?有沒有天理啊?■隱覺得氣憤極了。

  “二!”胤禛黑眸底下的怒光更加懾人。

  ■隱氣到渾身直顫,他用力揮開抵在喉間的寶劍,毫無畏懼地直呼胤禛的名諱,“算你狠!胤禛,咱們是一起長大的哥兒們,自小我對你忠心耿耿,又不知為你做了多少事情,你竟如此薄情待我,好,我走!當我離開雍和宮,你的生死再也與我無關,這輩子我再也不和你見面,咱們從此以後……一刀兩斷!你做你的四皇爺,我做我的貝子爺,從此井水不犯河水!沒錯!就這麼說定,你千萬不要後悔!”

  話落,“砰!”地一聲響起,■隱怒氣衝衝地甩門離去。

  雍和宮?這兒是雍和宮?他叫胤禛?他是四皇爺?

  水珂整個人如被雷霆擊中,暈得站不住腳,嬌嫩的身子像秋風吹飄的葉子般狂抖不停。

  胤禛不正是雍親王嗎?不正是皇帝的第四個兒子嗎?

  難怪了,難怪大夥兒都喚他四爺……

  難怪自在獅子園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她就明顯感受到他的與眾不同……可是,她作夢也想不到他竟然會是把她冷落多年的夫君!

  他不顧一切地拋下他的“妻子”,然後又不顧一切地掠奪她,是什麼意思?豈不是擺明了宣告天下人,他不要他這個“妻子”?他早就已經把他的“妻子”給忘了不是嗎?

  她忽然覺得命運的安排很可笑,她在獅子園守著活寡,苦苦等著被夫君寵憐,亦總算把他給盼來了,然而盼來的卻是這樣一個可笑的局面?

  他並不知道她,她非常肯定,要不然他不會喚她水珂。

  他要了現在的她,就表示他決定拋棄他的“妻子”了;還有,一旦被他發現她冒充的事實,她和阿瑪的性命準不保,要知道他們犯下的可是欺君之罪啊!

  她並不怕死,但她怕阿瑪會被打入天牢,性命不保。

  “你心中有恐懼?”胤慎深邃的黑眸直視著水珂的眼,仿佛企圖從她的眼神中讀出她的心事。

  水珂別開頭,生怕被他讀出她所有的心事。

  是的,她心中有恐懼,她害怕自己的身分曝光,害怕被他查出真相,害怕她娘家府上被滿門抄斬。

  是以在知道他令人震撼的身分後,為了保住娘家府上十幾條性命,水珂已決定永遠離開他,因為她不能冒任何的風險,不能害阿瑪人頭落地。

  但是她走得開嗎?她不知道,不過她願意嘗試。

  “我讓你心碎了?”胤禛的口氣變得更加森冷。

  她是很心碎沒錯,因為他背著“她”搞她!他對“她”不忠貞,而且不仁又不義!

  但他的罪過比起阿瑪的性命卻顯得微不足道,所以她不能留在這兒等待東窗事發,她得在胤禛發現她的真實身分之前,忍痛離開這時,永遠不再見他。

  “就因為我要殺了你心愛的男人?”胤禛的口吻充滿酸溜溜的意味。

  水珂才不在乎她是不是又被他誤會了,她也不願向他解釋她的心裡頭其實只有他一個人,她的心被他占得滿滿的,任誰也闖不進來。

  而且擁有顯赫皇帝血統的他,太過霸道、太過野蠻、太過專制、太過跋扈,甚至太過不可一世到目中無人。

  ■隱的身上也流著皇族的血,可是■隱卻很平易近人、幽默風趣。

  她若讓胤禛知道她已經不知不覺地愛上他,他豈不是更放不下身段?他一定會逼她順從他所有的命令。

  雖然她很心傷、很難過、很想哭,也很不幸地愛上了這個無情無義的男人;但最重要的是,胤禛一點都不關心她在乎的是什麼,她卻很在乎他到底打算背著她這個“妻子”納幾個妾才會滿足?她更加在乎,他對她的強硬掠奪,除了情慾,是否含有其它情愫成分?

  可是……她在乎又怎麼樣?她已經決定離開他了……

  “隨便你怎麼看我,我現在就要離開這裡,永遠都不要再見到你。”水珂一臉的哀莫大於心死。

  “你以為你走的成?”胤禛緩緩地提起劍,緩緩地指著她。

  “只要我想走,便沒人可以阻止得了我。”水珂堅定地說。

  她強忍著心中的不捨,強忍著想要好好痛哭一場的衝動,鼓起勇氣退了一步,再繞過他的身邊,往房門口走去。

  她將離別時的不捨情緒掩飾得很好,伸手拉開房門。

  “咻!”地一聲,寶劍自胤禛手中射出,無情的劍身從她衣裳掠過,銳利地削掉了一片衣袖,尖劍瞬間直直刺入門板中,讓已經敞開的木門重新關回去。

  水珂沒有動。

  “我猜想你可能還沒弄懂一件事。”他冷漠卻霸道依舊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來,“這裡不是你想來就可以來,說走就可以走的地方。”

  水珂閃動著驚慌的美眸,小小身子動也不動地佇在原地。

  在她知道他的身分,甚至早就應該從他那不可一世且充滿皇子的威風氣息中了解為何每一個人都畏懼於他時,她就知道自己很難走得出這扇門了,只是,她仍然決定與他抗衡到底。

  因為她一直都沒有逆來順受的軟弱性格。

  “或許!不過我也希望你弄明白一件事,你得到我的身體,並不表示你已經贏得了我的心。”她仍嘴硬著,只因不願被他吃定,不願被他發現她心裡深愛著他的小秘密。

  胤禛走近水珂,扳過她的身子,粗蠻地用手掐起她的小下巴,強逼她溢滿淚水的美眸迎視她盛怒的墨眸。

  然後,他緩緩地眯起一雙美得驚人、充滿魔魅的狹長細眸,瞳孔裡散髮出一抹炯炯有神的光芒,手上抓握她下巴的力氣加大。

  “只要我願意,我就可以命令你愛上我,並用我的身分責罰一個不遵循傳統的女人。”

  “那是不可能的事,你可以逼我做任何事,卻無法逼我去愛你。”水珂神情倔強地道。

  她賭氣是應該的,誰教他蠻橫不講道理,她一定要消滅掉他不可一世的狂妄!

  胤禛黑如深潭的雙眸中盛滿憤怒與挫敗,迫使他嚴厲地道:“不知好歹!你該受罰!”

  他不自覺地加重大手的力量,把她白嫩的下顎捏出一片紅印。

  水珂挫敗得想哭,疼得瑟縮起秀肩,“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見她下巴殷紅一片,胤禛的心抽了一下,憐惜感頓時涌上心頭。

  他驚愕地鬆開手,一把推開她。

  也許是力道使得太猛,也或許是水珂盈弱的身子骨尚未痊愈,反正,她就是昏倒了。

  “水珂!”胤禛高大挺拔的身子猛地飛身一撲,大手一伸,迅速接住她緩緩滑落下地的軟弱身子。“來人!來人!”

  房門霍地被守在門外的侍衛撞開,卡在門上的劍身直接穿過門板,把一窩蜂衝進寢宮裡的侍衛們嚇了一大跳。

  “快傳太醫!”胤禛把水珂抱上床炕。

  侍衛雙眉糾緊,“小的適才見他被貝子爺怒氣衝衝地帶走了。”

  “什麼?!”胤禛怒瞪著侍衛。

  ■隱執意和他作對了是吧?竟敢帶走他的太醫!

  侍衛們瑟瑟發抖著,“小的立即去把他們給追回來……”

  “滾!”胤禛怒極了,一手掃掉擺在床邊的五彩龍鳳花瓶。

  “四爺請息怒!”眾侍衛嚇得雙膝一滑,跪在地上。

  “滾!”胤禛大吼。

  “遵命!”侍衛們匆忙離去。

  胤禛跌坐在床炕上,黑眸一轉,投在水珂蒼白的小臉上。

  他緩緩地把手伸向她,不知為何,他竟抑止不住狂顫的雙手,好不容易才抓住她的秀肩,卻是無比溫柔地將她纖細的身子擁入懷裡。

  一股波濤洶涌的憐意一下子就淹沒了胤禛,使那雙原本看來銳利如劍的黑眸在瞬間被柔情取代了,眼底醞釀了數不盡的心疼與不捨。

  為什麼她會帶給他這麼大的占有欲與憐惜?

  他愛憐地用嘴唇摩挲她的粉腮,像是怕弄疼了她,小心翼翼著,“是我不好,水珂,我明知道你剛醒來,身子還很虛弱,還把你弄疼……不過,你若乖巧服從,我又怎會對你做出這種蠻橫不講理的莽夫行為?水珂,投降了吧!別再惹我生氣……”

  
☆、第九章

  水珂被灌下藥湯後,驀地睜大一雙原本緊閉的美眸。

  為什麼她還在這裡?

  一發現自己躺在床炕上,水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下床,衝向大門。

  胤禛一直都沒離開寢宮,也沒闔眼地日夜守著她,見她醒來的第一個反應竟是迫不及待地要逃離他的身邊,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鞭般心痛不已。

  水珂一拉開房門,門外的侍衛兵立刻持起兵器擋住了她的去路,慢慢地將她逼回了室內。

  水珂一步步地往後退,直到她的身子把珠簾弄得叮咚響,一屁股跌坐在床炕上,這才發現直挺挺地坐在茶几旁椅子上的胤禛。

  胤禛冷眼看著她,“你忙什麼?”

  水珂神色慌亂地看著他,全身微顫著,“忙著離開。”

  “離開去哪?”看著她驚慌的大眼,胤禛明知故問地詢問著。

  水珂猛搖頭。他是她的夫君,雖然他並不知道,而且她還是妹妹的替身,可是他確確實實是他的夫君,她已經嫁給了他,除了這兒和獅子園,她還真不知道她能去哪裡。

  “水珂,你聽著,”胤禛的俊容上不帶任何表情地道:“除非得到我的允許,否則你哪兒都不準去。”

  水珂沒有回答。

  “當然,我不準你離開,是因為現下我還想要你。”胤禛的嗓音變得低沉?■,聽起來不帶任何感情,事實上,他正努力掩飾他的心碎和憤恨。

  現下還想要她?那以後呢?以後她就得乖乖等著他哪一天忽然說他不要她了嗎?這樣她更要離開他了,不是嗎?免得哪一天怎麼被扔進冷宮的都不曉得!

  水珂心一抽,繼續保持沉默。

  “也許總有一天,你能夠離開這兒。”胤禛又說:“也只有一個原因才能夠讓你永遠離開這兒。”

  她依舊悶聲不吭,一雙眼兒充滿迷惘地凝視著他。

  胤禛盯著她,良久,薄唇微掀,冷殘地道:“那就是我玩倦了你的身體。”

  水珂的心又猛地一抽,一股酸楚衝上鼻頭,淚,迷離了她所有的視線。

  水珂感覺自己的心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捏碎了,心碎的聲音連自己都聽得到。

  他陰鷙的黑眸注視著她的淚眼,“放心,我不會這麼快就對你生厭,你不必急著哭。”

  室內頓時陷入一片沉寂,良久,胤禛龐大的身軀離開椅子,穿過珠簾,單手推開房門,離開水珂的視線範圍內。

  那砰然的關門聲一下子就震碎了無助的水珂,刻意禁錮多時的淚水終於在這一刻宣告潰堤地從眼眶中不能自抑地泛濫開來,成珠成串地掉在她的衣襟上……

  ☆☆☆

  “公公,你不可以進去。”

  “四福晉已經失蹤個把月了!咱家急都快急死了,你還不讓我進去跟四爺通報,四福晉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們可擔當得起?”

  “可是……”

  寢宮外響起小豆子的聲音,水珂一聽見就跳了起來,起身要衝出去查探究竟。

  個把月以來,她一直都被關在寢宮裡,半步也離不開。

  雖然有心愛的男人在身邊伴著,但她的心卻是恐懼不安,生怕東窗事發的那一天來臨,那她阿瑪的性命就再也保不住。

  所以,她開心不起來,笑不出來,整天都在擔憂著,結果她的舊疾三天兩頭就復發一次,有時傷口疼得緊,身子又十分虛弱,動不動就會昏厥……

  胤禛幾乎把全京城的大夫都請來了,仍然難以讓水珂痊愈。

  可是她不在乎,因為她正在等待,等著胤禛不要她的那一天來臨。

  “砰!”門被小豆子撞開了。

  “四爺!小豆子來請罪了,四爺……”小豆子急慌慌地衝進胤禛的寢宮,一手掀開珠簾,一見坐在床炕上的水珂,小豆子立刻張大嘴,一臉吃驚樣。

  “豆公公!”水珂如同見到親人,小小身子如箭般撲向小豆子,緊緊抱住小豆子,心傷地泣道:“豆公公,你快把我帶回獅子園去吧!我不能再留在這兒了。”

  小豆子的眼皮眨個不停,“我說好心腸的菩薩啊!小豆子是在作夢嗎?小豆子竟然看見失蹤的福晉出現在眼前了?”

  水珂哭笑不得,使出全身的力量猛擰小豆子的耳朵,“你這個賤骨頭,一天不擰你耳朵,是不習慣嗎?”

  小豆子捂著被擰紅的耳朵,又眨了一下眼皮,把水珂看得更仔細些,“真的是你啊!福晉!小豆子找你找得好苦啊!小豆子一天不被你打、不被你罵,渾身都不對勁啊!咦?不對啊,福晉,你怎會在這兒?這裡可是四皇爺的王府啊!”

  “我知道。”水珂跺了一下腳,“我被四爺帶回來了。”

  小豆子驚喜地露齒一笑,“真的嗎?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啊!福晉,你就快要……”

  “我就快要沒命了!”水珂沒好氣地道:“你快把我帶走吧!”

  “這不是你日盼夜盼的嗎?為何又要走?”

  “四爺不知道我就是他的妻子,他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我是水珂?他看中了我,就把我帶回來寵幸。”

  “他以為你是水珂?他寵幸你?小豆子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小豆子一臉的不解,好半晌,他像忽然反應過來似地捂嘴大叫一聲:“你該不會告訴他你真正的閨名吧?你該不會讓他以為……他寵幸的女子是水珂,而不是火漾格格吧?”

  水珂無奈地點了點頭,小豆子慌得在原地打轉,把掌背和掌心拍個劈啪響。

  “完了!完了!你怎會這麼不小心,讓四爺知道了你真正的閨名?現下奴才又不知情地跑來找你,要是讓四爺發現咱們在一起……天啊!他一定會起疑心的!萬一被他發現火漾格格早就死了,而你不過是她的替身,那咱們就全都要完了呀!咱們——你的阿瑪,以及你娘家府中數十條人命,全都要人頭落地了!不行!趁事情尚未東窗事發,福晉,咱們還是先逃命要緊,免得……呀!”

  正當小豆子一手牽起水珂的手轉身要離開的時候,赫然驚愕地發現胤禛就聳立在那片珠簾後面。

  侍衛們全衝了進來,合力把小豆子架開。

  “四爺!饒命啊!小豆子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四爺開恩啊!”小豆子心想這下子沒救了,哭得呼天搶地。

  鑲在胤禛俊容上那威嚴到不可忤逆的神情,令水珂嚇出一身汗,她忙退了一步,卻怎麼也壓不住心中的恐懼,她感覺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怎麼回事?”胤禛嚴厲地直視著水珂。

  水珂不安地看著他,用力地搖著頭。她沒能勇氣開口,怕顫抖的聲音透露了她內心的恐懼。

  “讓我猜猜……”胤禛一步步逼近水珂,“你到底是水珂,還是當年被皇上指婚給我的火漾格格?也許你兩者都是,也或者你兩者都非也。”

  要不是他提早歸門,聽見了他們之間的對話,不小心勾起了塵封已久的記憶,胤禛早就把火漾給忘了,也壓根不記得他曾經有過這麼一個福晉。

  “我……”水珂垂下蒼白的臉兒,無助地絞著十根纖細的指頭。

  胤禛沒什麼耐性,他朝她伸出長指,想碰她的粉腮。

  水珂小嘴一張,想都沒想就咬了下去,“誰敢碰我,我就咬誰!”

  “大膽!”胤禛劍眉一蹙,憤怒地舉起大掌,大力揮下——卻只是輕輕劃過水珂粉嫩的臉頰。

  他可以一掌打醒她!教她從此以後忤逆他不得,並讓她認清事實——他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然而,他卻生怕傷害了她,更加不忍見到她白皙粉嫩的肌膚被他烙下醜陋的痕跡,於是他這一掌下得非常的輕,可以說是不痛不癢。

  可是,他下手雖然輕,卻著實把水珂的心給打碎了。

  出於本能的,水珂舉起手掌,飛快回敬他一個耳光。

  啪!

  反之,她下手卻很重,幾乎使出全力,胤禛的俊頰上立刻浮現一個明顯的手掌印。

  水珂看著他紅腫的臉頰,感到心疼又罪惡地哭了起來。

  “被打腫臉的人是我,你哭什麼?”胤禛不悅地吼。

  “哪有?你先出手打我的!”她不客氣地吼回去。

  “我若真的出重力打你,你也不可以還手!更何況我不過輕輕抹過你的臉頰,那樣也叫打嗎?”

  “我心裡覺得那就是打了。”

  “那麼你怕什麼?慌什麼?你心裡要恐懼什麼?你全給我老實地招了!”

  “我……”任何事都瞞不過他的眼睛是嗎?水珂心慌地絞著手指頭,“我是水珂……”

  “我當然知道你是水珂,還有呢?”

  “我……我我我我……”

  “我什麼我?快說!”

  “我我我……我也是那個一直被你冷落在獅子園的火漾格格……”她鼓起勇氣承認罪孽,因為她再也欺瞞不了這男人任何一件事。

  “福晉!不要……福晉!”小豆子可不想這麼早死啊!

  “嗚嗚嗚……”水珂仿若未聞,她蒙臉哭泣地全招了,“我早在五年前就犯下了欺君之罪,事實上,你的妻子並不是我,而是我妹妹,我會嫁給你,全是因為我妹妹早在五年前就已經去世了,我為了攀上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四皇爺,偷偷把妹妹屍體運回,然後代替我妹妹接下了聖旨,把自己嫁給了你!可是你是怎麼待我的?你把我冷落在獅子園裡,你讓我守活寡,你讓我後悔下了這樣一個決定,你讓我一直獨守空閨啊!”

  她決定一人扛起所有的罪,她試著幫阿瑪和小豆子脫罪,總之,不管換來的結果是什麼,她都不會後悔。

  “抬起頭來看著我。”胤禛面無表情地下令。

  淚水從她指縫間溢出,順著纖細的手指頭滑下她的細臂,她緩緩地放下雙掌,盈盈秋眸十分脆弱地仰望著他。

  胤禛注視著她的雙眼,目光銳利,似乎想瞅出她哪一隻眼睛在說謊,也似乎忽然被他什麼機會,總之,他神情一如往常淡漠,然而散髮在他眼裡的奇怪精芒,卻又讓人忍不住懷疑他的盤算。

  “你……”水珂軟弱地哀求著他,“我不怕你告到皇上那裡去,我也不怕被皇上砍頭,你想怎樣都隨你的便,反正你是四皇爺,反正你早就唯我獨尊,反正我早就該死,但求你放過我阿瑪和豆公公一命,我願意一人承擔。”

  “福晉……”小豆子淚流滿面。

  他想不到性子驕蠻的水珂竟是刀子口、豆腐心,平常對他小豆子那麼凶悍,一出事卻反而有情有義,他小豆子要是能活下去,他必定為她做牛做馬一輩子!

  胤禛的冷眸把水珂從頭到腳緩緩掃視了一遍,良久,他嚴峻地道:“要我饒恕他們也行,但你得對我發下重誓。”

  水珂迷惘地看著他,“什麼重誓?”

  胤禛薄唇微掀,淡淡地道:“你不會離開我。”

  水珂的淚水又涌出眼眶,是什麼原因讓他提出這樣一個要求?

  他愛她嗎?

  水珂不知道,她閉上眼兒,小小身子挨近了他,悄悄偎進他懷裡,“好,我答應你。”

  他輕撫著她的秀髮,“但我不相信你真做的到。”

  水珂離開他懷裡,從他身邊走過,來到某一侍衛面前,把手掌伸出去,“請給我一把匕首。”

  侍衛愣愣地掏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就連小豆子都看傻了,搞不清楚現下到底是什麼一個情形。

  胤禛迅速回過頭,“你做什麼?”

  “既然你不相信,我只好自斷小指,立下血誓。”水珂接過鋒利的匕首,毅然決然地道。

  “不要啊!福晉!”小豆子驚吼。

  “不準!”胤禛嘶吼。

  “你不相信我。”水珂把左掌上的五指撐擱在茶几上,準備一刀往小指上剁下去。

  “住手!”胤禛一個箭步撲到她身邊,一掌迭到她左掌上,揮出另一手,打掉她手中那把鋒利的匕首,激動地抓住她的秀肩,用力搖晃著她,“你這天殺的女人!你到底打哪兒來的勇氣?竟敢在我面前自殘!你這天殺的傢伙!令人恨之入骨的傢伙!你能不能別再惹我生氣?我受夠你了!受夠你了!”

  “不!別這樣!”水珂被他搖得腦袋暈眩起來,又怕他改變主意,治了所有人的罪,她迭聲道:“我不是存心惹你生氣的,你別生氣!”

  “我當然生氣!”胤禛極其憤怒地吼:“你匕首都要剁下去了,你竟敢說你不是存心的?不!我知道你是存心氣我的!你這要命的、天殺的女人,你存心考驗我的耐性,存心讓我生氣!”

  水珂著急地投入他懷裡,求他息怒,求他原諒,“我沒有啊!別生氣,求你……”

  “聽著,水珂,我不管你是水珂還是火漾,我就是要定了你!”胤禛激動地把她緊擁在懷裡,在她耳邊嘶吼:“你若是離開我,我就要了你娘家府上所有人的命!”

  水珂的耳朵被他吼得嗡嗡響,她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為什麼非要我不可?你對我除了情慾外,可還有其它情愫存在?”

  “什麼情愫?”胤禛蹙起劍眉,想都沒想地說道:“我要你,就是我施捨給你的最大恩典,你還巴望我能給你什麼情愫?”

  “愛……”她聲音細微。

  “什麼?”他聽不清楚。

  她鼓起勇氣重申一遍,並提高音量,“愛!你愛我嗎?”

  愛?什麼是愛?好笑的名詞!

  他曾經以為他很喜愛他的兄弟,可是為了得到高高在上的權勢和地位,他一個個拔除他們;他曾經以為他很喜愛■隱,但是當他親眼目睹他和水珂之間的曖昧,他立刻怒火攻心地和他斷絕關係。

  不!他心中沒有愛,他這個人也不知道什麼叫作愛。

  胤禛眯起細眸,冷冷地道:“別問我這個蠢問題。”

  “可是我在乎。”水珂迅速抬起臉兒看著他。

  “我不在乎。”他鄭重地表態著。

  “你不在乎我的在乎?不,你應該要在乎我的在首。”水珂脆弱地說。

  胤禛不懂他為什麼應該要在乎,“我為何要在乎你的在乎?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不必在乎你愚蠢的在乎。”

  太不公平了!水珂氣結,“你不在乎我在乎的問題,可是你卻在乎我愛不愛你?”

  “我說過,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要你愛我就愛我,我要你滾你就得滾!”胤禛失去耐性地將她推開,水珂心碎地看著他。

  “我不準你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胤禛感到無力和疲憊,他竟害怕看見她那種心碎的神情。

  “爺……”

  “住口!”胤禛用手大力撥弄珠簾,極其憤怒地往門口走去,一面強悍地道:“我沒把你幹的好事呈報上去,要皇阿瑪治你的欺君之罪,已算仁慈了,而我要你用你自己的身體來贖罪,更是我給你的最大恩典,你不要不知好歹!”

  小豆子滿懷希望地看著四爺從他身邊大步邁過,“四爺,你拿奴才怎麼辦啊?四爺,小豆子照顧福晉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啊!四爺……”

  “我可以當作不知道這件事,不過,我再也不用你,你給我滾出王府!”

  話落,胤禛大步一邁,離開寢宮,身後的侍衛亦步亦趨地跟著,也把小豆子給架出去丟了。

  “爺!”就在門快闔上的那一刻,水珂追了上去。

  “砰!”地一聲,門終究還是闔上了,把水珂的心震得七零八落,淚珠兒無聲滴落。

  
☆、第十章

  棒打三更。

  一個蒙面黑衣人翻牆而入,鬼祟地踩著無聲無息的步伐,悄悄來到胤禛寢宮的窗下。

  蒙面黑衣人用指頭在舌上抹了一下唾液,然後把紙窗戳出一個小洞,探看寢宮裡的一切動靜。不久,黑衣人推開紙窗利落地翻入寢宮。

  黑壓壓的高大黑影著實嚇著了水珂,雙手一松,打翻了端在手裡一碗熱騰騰的湯藥。

  “噓!”黑衣人把手指放在唇上,示意水珂別張揚。

  水珂點了點頭,黑衣人才拉下面罩,露出俊美無儔的容貌。

  “貝子爺!你……”水珂驚呼,又連忙捂住自己的嘴,望望珠簾後面是否有人在那。

  “我四下都查探過了,四哥不在,你放心。”■隱自懷裡掏出一瓶丹藥,拉過她的手,倒了三枚黑丸子在她掌心上,“快服下,這是我逼太醫提煉出來的靈丹妙藥,只要你每天按時服用三枚,你的舊疾就會慢慢好轉起來。”

  望著掌心上的三枚丹藥,水珂熱淚盈眶了,“四爺薄情待你,你竟……”

  “四哥是四哥,你是你。”■隱坐進一張木椅,看著她,深嘆一口氣,嘴時嘟噥著,“今兒個換成受傷的人是他,我才不替他丹藥。”

  “謝謝你。”水珂在茶几旁坐下,然後把丹藥服下。

  ■隱放心地笑了,“四哥對你可好?”

  沒被問起沒事,一被問起,水珂的委屈就涌上心間,清澈如溪的美眸盈盈含淚,令人我見猶憐,“他哪兒都不讓我去。”

  “可惡!”■隱抱不平地臭罵起來,“他怎麼可以把你當寵物似地關起來?”

  “他壓根不相信我,他以為我會逃。”

  “那你想不想逃?”

  水珂搖了搖頭。

  “為什麼?”■隱納悶。

  “不說也罷……”水珂實在不想提。

  “我協助你逃走,要不要?”■隱氣四哥的小肚量,他一定要報仇!要是能把水珂拐出去個兩三天再送回來,讓四哥窮緊張一下,一定很大快人心。

  “不要。”水珂想都沒想便道。

  “為什麼?他沒心沒肝,那麼壞心待你!”■隱心中為她大報不平。

  “沒關係。”只要能保住阿瑪一條命,要她怎麼樣都行。

  ■隱難以理解她的處境,“你到底為什麼要委屈自己?現在正是你逃走的大好機會,只要你願意……”

  水珂堅定地搖著頭,“不要。”

  ■隱懷疑地打量著她,“難道你愛上他了?”

  水珂別開頭,沒有回答他的話。

  “那麼他愛你嗎?”■隱看得出來,她心裡已有了四哥。

  雖然■隱心裡並不會為此感到任何嫉妒,只是有點兒羡慕,但一想起四哥那樣待他,■隱就一肚子火。

  水珂的淚無聲掉落,“我想……沒有,他心裡或許沒有我。可是他要我。”

  ■隱更生氣了,如果她愛上的人是他,他保證會讓她快樂,絕不讓她掉一滴淚,“既然他那麼自私,不顧你的感受,那你更不能留下。”

  “不!我不能走!”水珂起身走到床炕旁,背對著■隱,無助地絞著蔥白玉指。

  ■隱憐憫地望著她纖瘦的背影,俊容一片茫然,“我不懂……”

  水珂哽咽地道:“你什麼都不曉得,如果我離開他的身邊,我阿瑪的性命就會不保。”

  “他拿你阿瑪威脅你就範?”■隱難以置信地問道。

  “他沒有,是我不好,我不該隱瞞他。”水珂的嘴唇在顫抖,她抱住自己的身子,發出申吟似的微弱聲音:“我……我早就和四爺拜堂成親了,只是我一直被他冷落在獅子園裡,但事實上我是冒充的,我是代我妹妹出嫁的,我妹妹早在五年前就去世了……我是不得已的。”

  ■隱訝異地睜大眼,“你……你冒充四福晉?!”

  水珂心亂地點著頭,雙手捂著自己的嘴,低聲啜泣起來,“他願意饒恕我娘家府上所有人的性命,而代價是我必須留下來。”

  “你願意用這種方式過一輩子嗎?你留下來,可是他一點都不愛你。”

  “那已經不重要了。”

  “你敢說你不在乎?”

  “我在乎又能怎樣?”

  “當然要改變現況啊!我可以先替你去送信,讓你阿瑪連夜逃走,然後你跟我走,我把你送回獅子園,如果四哥心裡愛著你,他一定會很緊張,不惜任何代價地尋找你。”

  水珂轉過身,無助又脆弱地望著他,“你覺得四爺真的會為我緊張嗎?”

  “你不知道當你受傷昏迷不醒時,他心中有多擔憂……是呀,如果我猜的沒錯,四哥心裡是愛著你的,只是你給他的刺激還不夠多,你應該明白,四哥為人有多驕傲,你若不讓他更緊張,他永遠也不會覺醒。”

  ■隱嘆了一口氣,眨了眨眼,佩服起自己偉大有風度的愛情情操。他竟願意為他曾經喜歡過的女人,幫她追求她的幸福。

  水珂滿懷希望地看著■隱,“那麼你願意幫我嗎?你願意在四爺最緊張的時候,給他我的消息嗎?我怕他……我怕他找不到我。”

  “你啊,真的是……”■隱無奈地又嘆了一口氣,最後點了點頭。

  “那你快帶我回獅子園去,還有小豆子,那裡很寂寞,我需要他來陪伴。”

  於是,■隱帶水珂逃離了王府。

  臨離去前,■隱為了嚇嚇胤禛,他放了一把火,小小火苗由水珂的寢宮燃起,直到燃成熊熊火勢,燒遍整個寢宮……

  ☆☆☆

  胤禛和李衛騎著黑駒,往王府方向馬不停蹄地狂奔而去,兩人臉上都有擦傷,上衣也都破了,年者出有打鬥過的跡象。

  倏地,府內的侍衛總管忽然神色慌張地騎著馬兒,從街道另一頭的黑暗之中狂馳了過來,一臉驚慌地大吼著:“四爺!不好了!失火了!火勢是由您的寢宮燒出來的!”

  “什麼?!”胤禛覺得自己的腦袋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頓時天旋地轉,頭重腳輕,搖搖欲墜,“水珂呢?她一直都等在裡面嗎?”

  “福晉她……”侍衛總管難以開口,難過地點了點頭。

  “四爺,咱們趕快回去救火吧!”李衛立刻鞭馬到四爺身邊。

  “救火?”胤禛震驚,臉色蒼白不已,整個人好像忽然間瘋了一樣,揚起馬鞭,朝李衛臉上啪地一聲揮了下去,“救人要緊!你這蠢貨!該死的!你們這群廢物居然沒把水珂救出來?水珂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唯你們是問!”

  話落,胤禛的黑駒發了狂似的奔進了王府,見濃煙是自寢宮中冒出的,胤禛揮鞭而至。

  當他見到火舌狂舞,大火在寢宮中蔓延開來,他臉色蒼白地跌下馬鞍,驚恐地望著大火燃燒中的寢宮,驚喘得很厲害。

  尖叫聲此起彼落地響起,奴才們十萬火急地提著水桶想要把火給滅了。

  胤禛把一個小太監自地上提了起來,抓著他領口怒吼道:“有沒有把水珂救出來?她人呢?她是不是還在裡頭?”

  小太監一臉驚恐地猛搖頭,“四爺,奴才沒見到福晉……奴才一直都沒見到福晉……”

  有一瞬間,胤禛以為頭暈目眩的自己就快要昏倒了。

  他們沒把水珂救出來?水珂還在裡面?

  不!這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真的……

  胤禛緊握著狂顫不已的雙拳,恐懼與不安鐫刻在他俊容上每一根剛毅的線條裡。

  “不能失去她”這五個字不斷在他心上跳躍,他逃避不了深埋在心底下的強烈情愫,他再也無法和過去一樣裝得漠不關心,並用質疑的態度去面對自己的心了。

  “快把火撲滅!快!快!”烈焰吞了寢宮,火勢來得猛烈,就怕火勢燒遍王府,一發不可收拾,眾人如同一群失了隊形的螞蟻,紛紛提水往火焰中澆灌,全力想要控制火勢。

  “轟!”地一聲,無情火勢宛如洪水滔天般猛烈襲來,木樑慘遭祝融吞噬,瞬間崩塌,重重壓了下來。

  “不!水珂!你不能死!我來教你了!”教人膽戰心驚的火窟令胤禛失去了理智,驚吼一聲,像飛蛾撲火般不要命地衝進仿若永不熄滅的火窟中。

  “四爺——”眾人驚叫,卻怎麼也喚不住身手凌厲如風的胤禛。

  紅色的烈焰不斷焚燒著,濃厚又嗆鼻的燒焦味彌漫了一室,矯若游龍的胤禛才一跨進門坎,兩扇門轟然一聲塌落,一大片火勢猛地襲來,胤禛卻奮不顧身地穿過火海。

  他一點都不怕被火燒死,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要把水珂救出來!

  只要水珂平安無事,不論是要剮他的肉,抑或挖他的心,甚至把他送上斷頭台,他都甘之如飴,他真的甘之如飴。

  他只要水珂!這輩子他只要水珂!

  如果就此失去了她,他再也不知自己活著有什麼意義了。要知道,在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她的生命更重要的東西了……

  頓時,胤禛愣住了。

  他猛然驚覺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他徹底地覺悟到,他可以失去全世界,就是不能失去水珂。

  水珂是維繫他全部生命的源頭,失去她,就算他爭到皇位亦是枉然,失去她,他也不想活了!

  “水珂!咳!咳咳……水珂!你在哪裡?快回答我!水珂!”胤禛心慌意亂地狂喊著水珂的名字。

  嗆人的濃煙迅速往上竄升,火焰包圍了寢宮,把珠簾給燒垮了,周遭盡是火舌吞噬時的劈啪聲響。

  “水珂!”胤禛驚慌地巡著四下,見已被燒掉一半的臥炕上沒有半個人影,現場亦沒有留下任何焦黑的屍體,一具都沒有……

  找不到水珂,胤禛嚇得一顆心差點蹦出胸口,他渾身劇顫不已,情緒更是激動到不能自抑,嘴裡發出一串駭人的悲吼:“水珂!你出來!你快出來!別嚇我!快出來!”

  “四爺!快出來!房子要倒塌了!四爺——”外頭傳來李衛焦急如焚的呼叫。

  胤禛淚眼迷濛地望著四下,緊抿的薄唇忽地緩緩往上勾勒出一抹弧度,蒼白無比的俊容上竟浮現一抹詭譎的笑意。

  老天!沒有屍首,沒有水珂的屍首……水珂還活著!沒錯,她還活著……他心愛的水珂……

  胤禛飛身由窗口逃離了這一片火海。

  ☆☆☆

  火勢終於控制住了。

  胤禛拖著疲倦的步伐踱進了廳堂,見堂前跪了兩排奴才,一看見他,個個彷若剛從恍惚中驚醒過來,胤禛蹙起劍眉。

  “你們這是幹什麼?”

  一個奴才伏身下去,瑟瑟發抖地道:“奴才罪該萬死,沒把福晉照顧好,害福晉喪身火窟,請四爺開恩。”

  “她沒死……”胤禛跌坐在高背金椅上,俊容上了無光彩。

  “什麼?福晉沒死?可是……”

  慢慢地,胤禛的目光恢復了銳利,他撇過頭怒瞪著奴才們,“她幾時逃走的?”

  “逃走?福晉逃走了?”奴才們一臉驚恐地猛搖頭。

  是的,她逃走了,她居然不守承諾地逃走了,難道她一點都不怕他殺了她阿瑪?難道她忘了她立下的重誓?

  “是誰把她放走的?”胤禛嚴厲地環視著他們,“是你?還是你?”

  奴才們嚇得忙伏在地上,不敢抬頭迎視胤禛的怒光。“福晉幾時不見的,奴才真的不曉得呀!”

  胤禛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把一個奴才自地上揪了起來,“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還不快把水珂給我找回來!”胤禛接毒害怒不可遏地回頭望著李衛,“李衛,你即刻帶隊兵馬前去捉拿凌柱!”

  “喳!”李衛領命離去。

  她遺棄了他!在他發現他心中的愛意時,她膽敢遺棄他?

  他絕對饒不了她!

  她竟敢在偷了他的心之後,不負責任地離去,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一定會把她給揪回來!

  ★★★

  胤禛沒料到凌柱竟然逃走了,顯然水珂的逃逸是有計劃的。

  胤禛不禁懷疑有人在暗中協助她,而他第一個想到的可疑人物自然是被他轟出王府的小豆子,第二個人自然是■隱。

  可是被他派去貝子府的人全都返回了,因為■隱很久沒回府了;而被派去查探小豆子下落的奴才亦無所獲,胤禛憤怒極了。

  京城就這麼一丁點大,胤禛不相信水珂可以逃出四大城門的守衛眼線。

  這天胤禛正準備策馬離開王府時,一名太監從他黑駒旁無精打采地走過,見了他不抬頭,也不磕頭,胤禛狠狠甩了他一鞭。

  “哪裡來的狗奴才?見了我竟敢不跪安!”

  太監身手利落地閃過馬鞭,裝瘋賣傻地搔搔頭皮,“奴才不跟惡名昭彰的冷面王磕頭問安。”

  胤禛眯起黑眸,懷疑這個小太監是八王爺派來的奸細,便用鞭子狠狠摑了他一個巴掌。

  這回小太監來不及躲過,臉上被胤禛甩出了一記鞭痕。

  “大膽奴才!竟敢對四爺如此放肆!”侍衛把小太監左右架了起來,連續犒賞了他兩個耳刮子。

  在一陣混亂的拉扯中,太監帽子剝落,胤禛這才發現竟然是■隱。

  “■隱!你……”

  “貝子爺吉祥,小的們罪該萬死!”侍衛們嚇得連忙鬆開■隱,咚地一聲全數下跪。

  “狗奴才!”■隱好好一張俊容被打花了,怒不可遏地踹了跪在眼前的侍衛一腳,然後狠狠地瞪了胤禛一眼,“該死的!我真不該來的,我發過誓,這輩子永不見你!”

  ■隱把身一旋,正準備離去,一封信函從■隱的腰帶裡掉下地。

  胤禛心裡覺得可疑,便躍下馬鞍,迅速把信拾起。

  ■隱回過頭,發現信被拾了,便伸手想要搶回,“把信還給我!”

  “閉嘴!別吵!”胤禛拾起信後,重新躍上馬鞍,不再理會■隱的叫囂,當場把信拆了。

  信上字跡娟秀,寫著:

  貝子爺:
  水珂一直待在獅子園靜養著,每日按時服用你送來的丹藥,身體已無恙,只是心中有所掛念,水珂在此等待多日,為何遲遲不見四爺尋來?你是不是忘了跟他說了?
  貝子爺,求你行行好,快想法子混進王府,偷偷讓四爺知道我的下落,水珂想念他,水珂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在你火燒寢宮後,四爺對我的生死究竟關不關心?心裡有沒有我?
  水珂

  胤禛渾身不能控制地狂顫著,臉上露出狂喜的笑容,“好一個■隱,果然是你策動了所有的計謀!你這爛傢伙,待我回來,再找你一一清算總帳!咱們之間的恩怨尚未結束呢!”

  憶起自己曾經不分青紅皂白吃起■隱的醋,甚至不念兄弟之情把■隱趕離身邊,胤禛就懊悔個半死。

  他直覺■隱對他鐵定滿心的怨懟與不滿,心裡一定恨不得把他給千刀萬剮,才出此下策。

  現下明白水珂心裡只有他胤禛一人,而且■隱還不計前嫌地找人治好了水珂,胤禛不禁感到羞愧。

  他一定會想辦法補償■隱,好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錯,不過得等他把水珂接回來!

  揚起馬鞭,胤禛像發了狂似地掉頭衝出王府。

  黑駒快馬加鞭地奔出京城,胤禛的心裡不斷狂喊著:“我真傻!我竟沒想到你會回到獅子園!感謝天,感謝地!水珂,我來了!我這就來了!我比你想我更加想念你呀!”

  ☆☆☆

  水珂蹲在花圃裡,一臉悶悶不樂地栽種著植物。

  “豆公公,鏟子。”捻起袖口揩了揩泛在粉腮上的汗水,水珂把小掌心伸到小豆子的面前。

  “來了。”小平子拾起丟在一旁的鏟子給她,“福晉,咱們不用急,等種子發了芽,開了花,我想四爺就會找來了。”

  水珂凌作沒聽見,她試著不去想起胤禛,專心地撿出良好的種子,埋入鏟鬆的土裡面。

  小豆子笑得一臉苦澀,“不過奴才心裡怕呀!怕四爺來了,奴才的命也不保了。”

  “不會的,他說過不殺你的。”水珂總算開口了,她用黏糊糊又濕答答的小手安慰似地拍拍小豆子的肩。

  “福晉,你也說過不逃的呀!可是最後你還是背信了呀!”小豆子苦笑著。

  水珂沒好氣地瞪了小豆子一眼,“你不懂,那是因為我太愛他了,才如此在乎我在爺心目中的分量,為了得到他的愛,才不得已離開他。等他發現再也不能失去我時,他自然就來找我了。”

  小豆子正想說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串熟悉的低沉嗓音。

  “你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精,水珂。”

  正在玩泥巴的兩人驀地心頭一震,身體變得僵硬。

  小豆子連忙把身一旋,立刻五體投地跪在男人面前,全身直顫地道:“四爺吉祥,奴才小豆子給四爺請安。”

  “小豆子,你好大的膽子啊!”胤禛盛怒的目光投入小豆子眼底。

  小豆子嚇得猛打哆嗦,“奴才罪該萬死!求四爺開恩啊!”

  水珂的胸口鼓脹起來,一顆心狂亂地跳動著,沒勇氣回過頭去迎視站在身後的那個男人。

  誰知道現下的她有多醜呢?她滿臉都是泥巴,全身髒兮兮的。

  “小豆子。”胤禛嚴厲地看著他,“我就念關你服侍水珂多年的情分上,饒了你一命,不過以後苦日子你有得挨了,我命令你以後終日服侍水珂,照料她的起居生活。”

  小豆子驚喜地露出一個大笑容,腦袋重重往地上一敲,“奴才謝四爺開恩,四爺的不殺之恩,奴才一輩子謹記在心!”

  胤禛只是笑,半晌,他伸出一隻大手,輕輕落在水珂秀肩上,掌心一收,水珂嬌弱的身軀便狂震了下。

  “水珂,我命令你回過頭來看著我。”他道。

  翻騰於內心深處的狂濤使水珂的身子不能自抑地狂顫不停,她想回房去換件乾淨的衣裳,然後順便把臉兒洗一洗。

  於是她掙脫他的箝制,伏在泥上想偷偷爬出花圃,熟料頭上的大手又朝她伸了過來,把嬌小瘦削的她整個自地上拎了起來。

  一會兒,她就被安穩地放在地上。

  胤禛粗暴地扳過她的身子,水珂被迫面對他,被迫抬起頭,渾身瑟瑟發抖地看著胤禛,“四……四爺,我……”

  胤禛用他依然猶存的威武氣勢,面露凶狠表情地瞪著她,“該死的女人,瞧你幹了什麼好事!”

  “我……”水珂的情緒非常激動,淚珠兒在眼眶裡打轉個不停。

  多日不見他,她不知有多麼相念他。

  當她迎視他英氣逼人的卓眾俊龐時,她的心宛如豆腐似地全都化了,晶瑩的淚珠兒激動地奪眶而出。

  不顧他有多麼生氣,她迫切地撲進他懷裡,雙手緊緊纏著他。她受夠了相思之苦,天知道沒有他的日子有多難熬,她再也不離開他,她要得到他的寵溺,她要告訴他她的心意,她要讓他知道一直深埋在她心裡頭的小秘密……

  “四爺,別生氣,水珂實在是太愛你了,才會做出傻事。”水珂委屈地泣道。

  聽見她的告白,胤禛激動地反手將她緊緊嵌在臂彎之中,捧起她的小臉,埋下俊容,將火熱的唇覆蓋在她柔嫩的紅唇上,深深地吻住了她。

  熱烈熾焰從他倆身體竄燒過彼此心田,他們的身體像著了火般滾燙起來。

  直到兩人快喘不過氣來,他們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彼此的唇瓣。

  胤禛捧起水珂淚濕的小臉,滿臉憐愛地凝視著水珂,“不準!永遠都不準你試探我的心,我再也禁不起任何的考驗,你讓我緊張死了。”

  水珂幸福地笑了開懷,兩片紅暈染上她的雙頰,“真的嗎?”

  他粗暴地把她的小腦袋壓進懷裡,緊緊擁抱著她,就算閻王要立刻就勾走他的魂魄,他也絕不鬆開他的愛。

  “你這個小混蛋,當然是真的,如果你再離開我,我就……”

  “就怎樣?”隔著衣衫,水珂清楚地聽見他凌亂的心跳聲。

  胤禛狠狠把牙一咬,過去不曾說過的肉麻話語自他嘴裡硬生生地吼出來,“除了一頭把自己撞死,我能怎麼樣?誰教我愛你愛到走火入魔!”

  水珂情緒異常激動地擁緊他,“你愛我?天啊!你愛我?”

  聽見她傻傻地重複著他的話,他的心被糾疼了,“傻丫頭,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證明我對你的愛呢?把你正在逃命中的阿瑪接進王府裡,讓你毫無後顧之憂地乖乖待在我身邊,然後咱們一起孝敬你的阿瑪,你說這樣好不好?”

  水珂飛快地抬起臉兒,興奮地搜尋著他俊容上的笑意,“你真的願意為我這麼做嗎?”

  “當然是真的。”胤禛愛憐地撫摸著她柔軟的秀髮,“倘若你仍覺得我為你做的還不夠多,那麼……”

  “夠了,這樣就夠了,以後只要你好好疼愛我,別再對人家凶就行了。”水珂深情地凝視著他,一片紅潮的臉上滿是羞澀的笑容。

  胤禛眼底浮現出一抹濃濃的笑意,用長指勾起她的下顎,柔情似水的雙眸鎖住她,“水珂,以後我再凶你,你就打我,我保證罵不還口、打不還手。”

  “這是你說的哦!”水珂害羞地看著他。

  胤禛笑著點點頭,再一次低下頭捕捉她嫣紅醉人的唇瓣,用細膩的吻,傾訴他不悔的愛……

  ☆☆☆

  一場政治風暴之後,由於皇太子無能,兩次被皇帝所廢。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皇帝病危暢春園,留下遺言:“吏治腐敗,國庫空虛,朕給你們選了一位剛堅不可奪其志的主子。”

  語罷,皇帝駕崩,由隆科多宣詔傳立皇四子愛新覺羅‧胤禛繼承皇位,改元雍正,啟動大清王朝全盛又輝煌的黃金時期……

  “皇上,臣等憂慮誤了早朝,特前來迎接皇上前往太和殿。”朝中大臣們異口齊聲地道。

  他們個個身著朝服,頭戴花翎,必恭必敬地站在養心殿外,低垂著頭等候皇上應聲。

  自康熙皇帝喪儀始,養心殿便為雍正之倚廬。

  “今兒個就算有天大的事,朕也不早朝了。皇后又懷孕了,這陣子皇后身子虛弱,朕得好好照顧皇后。”

  珠簾後、紅幔裡,龍床上傳來胤禛懶洋洋的聲音,以及水珂抱怨似的嬌吟聲。

  大臣們你看我、我看你,都已經日上三竿了,眾人心裡自然知曉皇上肯定還舍不得放開懷中的軟玉溫香。

  只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胤禛登基迄今,日日勤於朝政,且今日奏摺今日批,絕不留待隔日,甚至還做詳細的批示,竟會為了皇后娘娘的身孕耽誤了早朝。

  可見,已貴為皇后娘娘的水珂,不但集三千寵愛於一身,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也遠遠超乎眾臣想象……

題目 : 言情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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