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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完美四福晉(下) BY 悄然花開(四四X烏喇那拉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烏喇那拉雲容(陳然),胤禛 │ 配角:李氏,宋氏,武氏,年氏,鈕鈷祿氏,弘暉,康熙,一大堆數字人物…等眾人 │ 其它:BG,穿越,隨身空間,四四重生

完美四福晉(上) BY 悄然花開



☆、120知府

  確定十四沒事,又決定了這些匪徒的處理方法,親自安排人將八十多個匪徒都送到了知府衙門,也差不多是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了。
  十四天性豪爽,又帶著點兒少年心性的炫耀,就在飯桌上和弘暉弘昀他們吹噓自己在剿匪途中是多麼的英勇神武,至於弘時,兩三歲的小屁孩,能聽懂就不錯了,十四也不奢望他給自己鼓掌,順便用崇拜的亮晶晶的目光看自己。
  「這麼說來,十四能安全回來,還是自己花了大力氣的?」十三在旁邊似笑非笑的看十四,十四摸摸鼻子:「十三哥,我發現從我回來你就對我看不順眼,能不能給我說說我是哪兒得罪你了?」
  十三撇嘴:「你自己好好想想,不是將那些人都送到衙門就算是完事了,你怎麼不想想你們這群人到底是怎麼被人給下了瀉藥的?你怎麼不問問你被抓,四哥得到消息之後是多麼的著急擔心?你怎麼不問問,那些人又是怎麼來刺殺四嫂他們的?」
  十四臉一紅,沒敢說話,他不是不想問,他是不敢問,明知道中間是自家額娘搞鬼,他問的太多,就越容易讓自家四哥生疑心,到時候,額娘可就危險了。
  側頭看看胤禛,胤禛正在餵玉瑤吃飯,雲容在旁邊阻止他:「玉瑤都兩歲多了,要學會自己吃飯,你總不能餵她一輩子吧?你看弘時和露華,和她一般大都會自己吃飯了。」
  胤禛挑眉:「我自己閨女,我多寵愛一下怎麼樣?不過是兩三歲而已,十三和十四三四歲的時候還得讓人餵飯呢。」
  十四臉更紅了:「四哥,我怎麼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你那會兒才多大點兒?每次我去給額……德母妃請安,你就非要讓我餵你。」胤禛難得的露出個笑容:「十三也是,那會兒敏母妃繁忙,要照顧妹妹,十三就經常去找我,到了飯點兒也會留下來讓我喂的。」
  十四心裡挺不是滋味的,他心裡隱隱有印象,就是六七歲那會兒,還經常留在南三所蹭吃蹭喝的。原本,兄弟兩個個感情也不錯的。
  只是後來,四哥出宮建府,自己在皇宮裡最親近的人就剩下額娘了。額娘不停的在自己耳邊說一下話,慢慢的,自己也就覺得,四哥是個不記生恩的小人了。
  所以在那些鴉片案裡,才會被額娘那麼一說,就同意將事情栽在四哥身上了。那會兒自己是在想什麼呢?想自己的第一次差事,一定要完美的完成,才能讓皇父看見自己的努力?想同母兄弟,四哥卻比自己厲害很多讓自己不舒服?還是在想,反正四哥也挺厲害的,總是會化解掉自己的栽贓的。
  只是,不管想什麼,不管那次栽贓是不是自己動的手,卻不能否定,自己默認了那次栽贓。是自己做了對不起四哥的事情,可是回頭瞧瞧,四哥又是怎麼對自己的?
  差事有拿不準的地方,自己不去問,四哥就會來指點。一路上,遇見危險了四哥會先擋著自己,好吃的好喝的會先讓著自己。一路上噓寒問暖,雖然臉上沒多少表情,關懷之意卻是忽略不了的。
  四嫂的陪嫁秘籍,應該是很珍貴的東西,四哥那麼聰明,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要是拿出去給皇父,皇父必定會對四哥生疑的,可四哥還是連一點兒猶豫都沒有的將秘籍給了自己。這次,四哥更是將絕後的仇恨都忍了下來,只為了不指認額娘。
  四哥,他真的是額娘口裡那個沒有感情不記生恩恩將仇報的小人嗎?原本就有了動搖的心,這會兒更是動搖的厲害,看了看正溫和的哄小侄女吃飯的胤禛,十四忽然開口說道:「四哥,這次的事情,是不是有內鬼?」
  胤禛愣了愣,隨即搖搖頭:「沒查到。」十三在一邊嗤笑了一聲,十四擺弄了一下筷子接著說道:「四哥,我吃完了,先出去一會兒。」
  看胤禛點頭了,才起身出門。四哥不說,但是看十三那表情,內鬼是誰想必已經十分明確了,索性自己過去問問。
  只是,十四沒想到,那些侍衛都被胤禛下了封口令,他是一問三不知。最後急的抓腦袋了,才看見十三慢吞吞的從內院出來,十四趕緊迎上去問道。
  十三撇撇嘴:「四哥說沒有,那就是沒有唄。不過,小十四,哥哥覺得,你應該盡快開始練武了,你現在武功還不如弘暉呢,弘暉昨晚上還揍趴下了好幾個刺客呢。」
  十四跟著十三將話題轉移了,也沒繼續追究,反正總有一天他會問出來的。當即兩個人就轉去比試了,說是比試,還不如說是十三現場指導十四,引導的時候居多。
  因為剛出了這種事情,胤禛這天也沒出門,吃完飯就留在院子裡逗弄露華和玉瑤。弘時被兩個哥哥領著蹲馬步,可憐的小眼神一直往雲容身上飄,只是雲容正忙著將果干分類,也沒顧得上回看。知道最親愛的額娘沒有來幫自己的可能了,弘時吸吸鼻子,很老實的跟著蹲馬步去了。
  幾個人各自忙碌,只是沒多久,就聽外面侍衛來通報,說是知府過來拜會。胤禛雖然不耐煩見,只是這差事到了最後肯定得知府出面,也只好出去見一見了。
  「見過雍郡王。」胤禛的冷面印象是威名遠播,一出現就被認出來了。對面的知府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艱難的給胤禛行禮,臉上帶著諂媚的笑容。
  「你是……」胤禛仔細想了想,皺眉:「李文燁?」沒想到,這都多少年了,李文燁還在知府的位置上坐著,果然是個沒用的。
  李文燁趕緊點頭:「雍郡王好記性,奴才正是李文燁。昨天聽十四爺說您大駕光臨,奴才本想著馬上過來請安的,只是十四爺說您正忙著,奴才不敢打擾,這才拖到今天。」
  偷看兩眼胤禛的神色,李文燁訕訕笑了一下:「奴才真不知道居然有人膽大妄為,居然敢行刺雍郡王。還請雍郡王放心,那些人,奴才絕對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胤禛冷淡的瞧了他一眼:「你只要按照律法處置就行了。」
  「是是,奴才遵命。早聽說雍郡王是個鐵面無私的,現在一看果然如此,就是那些該死的刺客,王爺都大人大量,奴才真是佩服。」李文燁趕緊拍馬,胤禛聽的不耐煩,直接打斷他的話:「你今兒來就是為了請安?」
  「奴才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李文燁繼續偷偷打量胤禛的神色,只胤禛那表情缺乏的厲害,他打量再多,還是沒看出來胤禛的情緒怎麼樣,只能硬著頭皮說道:「王爺身份高貴,還是十三爺和十四爺,都是金尊玉貴的,這小小的客棧,實在是配不上您幾位的身份……」
  「所以?」胤禛挑眉,李文燁討好的笑道:「奴才讓人在府裡收拾了院子,雖然鄙陋,但勝在乾淨安靜,還請王爺賞臉,移步寒舍,好讓奴才能盡心伺候您。」
  胤禛正準備搖頭,就見五格進門打量了那知府幾眼:「你收拾的院子夠大嗎?」
  知府摸不準五格的身份,但見胤禛沒阻止五格,也就認定五格不是胤禛的兄弟就是十分信任之人,也不敢怠慢,趕緊點頭應道:「夠大夠大,奴才聽說,郡王福晉也跟著過來了,奴才為郡王福晉也準備了院子。」
  按照李文燁的想法,其實也就是這年代一般男人的想法,胤禛是出門辦差的,就算是帶著福晉,也是需要和福晉分院子睡覺的。沒得上人家家裡住著,還得給你們夫妻準備一個園子的。
  畢竟,外男不能進後宅,胤禛再怎麼高貴,也是不能隨意進出李府的後院的。而雲容,身為女人,限制條件更多,她不可能住在前院,前院男人多,除非雲容是一點兒名聲都不要了。
  當然,也有例外,就比如說,李府有很多單獨列出來的院子園子閣樓之類的地方,既不牽扯內院,又不是在外院的那種。這時候,雲容和胤禛才能住在一起。
  五格皺了皺眉:「郡王爺和郡王福晉不能住在一個院子裡?」
  李文燁愣了愣,遲疑的看了一眼胤禛,胤禛還是沒說話,李文燁表情就有點兒小心了:「郡王和福晉要住在一個院子裡嗎?那奴才回去就另外收拾院子。」
  「回去收拾吧,什麼時候收拾好了我們什麼時候過去。」五格隨意的擺擺手,李文燁又去看胤禛的臉色,胤禛這次倒是給了一點兒反應,直接點頭。
  李文燁趕緊行禮:「奴才知道了,奴才這就回去準備,今天晚上之前必定能收拾出來,還請郡王稍等。」
  等李文燁走了,五格才笑嘻嘻的湊到胤禛身邊:「姐夫,不怪我自作主張吧?」
  胤禛哭笑不得的拍了五格一下,這小子,自己都做好決定了,自己怪他又怎麼樣?何況還有雲容那個超級護短的人在,自己要是敢說五格做的不對,雲容回頭就能找上十條八條歪理來反駁他。
  「有什麼原因?」看五格在一邊坐下了,胤禛才出聲問道。
  「住在外面不安全唄,一次刺殺失敗了,誰知道還會不會有下一次?反正我們身份都暴露了,再住客棧就沒必要了,也省的那些官員天天來騷擾。今天來個李文燁,明天肯定還有別人。」
  五格說著,臉色有點兒不滿:「姐夫你最近很少關注我姐姐吧?」
  胤禛臉色一變,趕緊問道:「你姐姐怎麼了?可是感到不舒服?她剛才不還是好好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君和花姑娘最近越來越少出現了~~~~~~~~~~~~


☆、121李府

  五格撇撇嘴,像是要說什麼,最終卻沒說,只是打個呵欠說道:「姐夫別緊張,不是壞事,還得恭喜姐夫呢。」
  胤禛有點兒摸不著頭腦:「恭喜?喜從何來?」
  「昨兒你不是和十三爺去調查事情了嗎?我陪姐姐上街,姐姐有點兒不舒服,就到醫館瞧了瞧,大夫說是懷孕一個月了,這可不是大喜事嗎?」五格一邊說一邊沖胤禛做了個鬼臉:「姐夫這段時間可得小心點兒,大夫說了,前段時間姐姐有點兒勞累過度,身子不是很好。」
  胤禛臉上的喜色都控制不住了,在屋子裡走了幾步,轉頭對五格說道:「你去吩咐一聲,就說今天就搬到知府衙門去住。」知府衙門是分為兩部分的,一邊是衙門,一邊是知府府上。有些地方是分為前後兩部分的。胤禛他們住知府家,自然不能讓侍衛們還住客棧,所以這衙門就成了首選。
  五格笑嘻嘻的點點頭,然後胤禛就迅速轉身去找雲容了。雲容正在教露華玉瑤認字,看見胤禛急惶惶的進來,忍不住驚訝了一下:「爺,怎麼了?」
  「雲容,你懷孕了?」胤禛一步上前,拉住雲容的手激動的問道。
  雲容點點頭:「是啊,爺,我們都幾個孩子了,你怎麼還……」表現的這麼像個愣頭青呢?
  胤禛被雲容拽著坐下灌了一杯茶水,轉眼就看見玉瑤正順著雲容的腿往上爬,他趕緊將玉瑤給拎了過來:「以後不准往額娘身上爬。」
  玉瑤看看一臉嚴肅的胤禛,再轉頭看看一臉笑容的雲容,嘴一撇,就打算開哭,露華在下面拽了拽她:「妹妹,去找哥哥玩,功課完成了。」
  玉瑤猶豫了一下,見露華轉身要往外面走了,趕緊拍打胤禛的胳膊:「阿瑪,放開,去找哥哥。」
  胤禛將她放到地上,她邁著小胖腿跑了幾步,拽著露華的衣服,兩個人一起出門去找弘暉他們。胤禛看她們安全出門了,才轉頭笑著說道:「咱們出來大半年了,京中的情況雖然知道,但難免有點拖沓,況且,光是丈量土地,一點兒技術含量都沒有,我前幾天都想著要將差事交給別人,咱們自己回京。你看看有什麼準備的,早點兒打算好,到知府府上住個兩三天,等你身子穩住了,咱們就回去,我自會給汗阿瑪上書陳述的。」
  雲容笑著說道:「你會甘心自己的差事做一半丟給別人?別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瞭解嗎?那就是一根筋的,不用為了我將差事給別人,大夫也說了,我這胎有點兒不穩,所以我想在這裡養好胎再回去。這樣一來,就不是一個月兩個月的事情了,至少也要三個月才行。」
  最重要的是,胤禛這人,平日裡是最不屑解釋了。但若是想撒謊,就不自覺地解釋很多。剛才明顯說話的字數超過了平日裡的正常字數,可見說的不是實話。
  胤禛皺眉:「可是這邊沒有你用慣的穩婆什麼的……」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胤禛看著她,眼神帶著點兒疑惑。雲容笑完了才解釋道:「穩婆是要生孩子的時候用的,這會兒我才剛診出身孕,著急什麼?」
  想了想又說道:「不過,沒個得用的人確實不妥當,你寫封信回去,讓劉嬤嬤帶著珍珠珊瑚過來,對了,還有一件事要商量一下,玉瑤和露華都快三歲了,之前我帶著沒關係,但現在我有了身子,你又是經常出門的……」
  胤禛也皺眉想了一會兒,摸摸下巴說道:「送回京,先讓她們在烏喇那拉家住幾天,我會給汗阿瑪寫信,讓姨母偶爾接進宮住一段時間。」
  雲容有點兒不放心:「我額娘那裡是肯定會沒事的,但宮裡……」
  「你別小看了姨母,」胤禛手指在茶杯上劃了兩圈,眼神有些幽暗:「在皇宮裡,有一個皇貴妃身份的姐姐,她卻一直不顯眼,不是一個不得寵就能說過去的。」
  雲容也歎氣:「我自然知道姨母非同一般,但那畢竟是皇宮,裡面還有德嬪,這次的刺殺,也和她脫不了關係吧?」
  胤禛忽然笑了笑:「這個你就更不用擔心了,在玉瑤和露華回京之前,這事情必定是會有個結果的。」
  雲容想來想去,也沒想到更妥善的安置露華和玉瑤的地方,弘時是個男孩子倒好打發,弘暉和弘昀都是好哥哥,會照顧好弘時的,真不濟就是跟著胤禛去辦差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但露華和玉瑤是女孩子,都快三歲了,若是天天被胤禛帶在身邊往外跑,或者是跟著她們的哥哥們住,那還不是給那些沒事幹的長舌婦素材?
  「那好吧,只是,你要找個妥善的人將露華和玉瑤送回去。」最後,雲容還是同意了胤禛的說法。但是看胤禛時不時的用一種很詭異的目光盯著自己的肚子,雲容還是有點兒疑惑的。
  只是,到最後胤禛都沒說為什麼。
  到了黃昏的時候,李文燁和李夫人親自過來了,說是已經收拾好院子了,請雍郡王和郡王福晉移駕。因為下午五格已經通知下去了,所以也沒耽誤,直接就能走人了。
  雲容被嬤嬤扶上轎子,也沒來得及和李夫人說話。一直到了李府,這才有時間打量李夫人,眉眼間和李氏確實是有幾分相似的,只是穿著打扮有點兒艷俗。
  「郡王福晉,奴婢扶著您吧。」李夫人快步走到雲容身邊,笑著行了個禮,然後伸出手等著。雲容擺了擺手:「不用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郡王福晉看著就很年輕呢。」李夫人趕緊笑道:「奴婢真沒見過郡王福晉這麼漂亮的人,今日一見,差點兒以為是天仙下凡呢。」
  雲容笑了笑沒有說話,李夫人自己又說道:「郡王福晉可有什麼喜歡的?奴婢難得給郡王福晉請一次安,還請郡王福晉給奴婢一個孝敬的機會。」
  雲容轉頭瞧了瞧她:「不用了,倒是我們住在府上,給府上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夫人笑的臉都開花了:「能請郡王和郡王福晉住在這裡,是奴婢們的福氣,您幾位大駕光臨,是寒舍蓬蓽生輝,奴婢高興還來不及。」
  雲容點點頭,笑著說道:「你有心了,不光是我和郡王爺,還有十三弟和十四弟,你可要都招待好了,萬不能怠慢。還有一點兒,他們爺們的院子,以後不要隨隨便便讓人進去。平日裡,只讓幾個小廝伺候著就行。可別隨隨便便就有什麼丫鬟小姐的,走錯路走到爺們的院子裡。」
  前段時間,在路過某個地方的時候,同樣是被知府請過去住了,只那家打的不是好主意,半夜讓人去爬牆,十三十四若是個好色的沒分寸的,說不定現在隨他們一起上路的就要多幾個了。
  雲容可不願意出京一趟,給兩個弟弟各自添幾個屋裡人,那樣的話,回去還不得讓弟妹們嘔死?
  李夫人臉色輕微的變了一下,隨即訕訕的笑道:「福晉放心,奴婢一定會約束好家裡的下人,讓他們不要隨意出入十三爺和十四爺的院子的。」
  「你要做好才是。」雲容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說道,只看得李夫人想冒冷汗了,雲容才說道:「做得好了,本福晉自然是重重有賞的。」
  李夫人頗為心虛的應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福晉可有什麼喜歡吃的?為了迎接郡王爺和郡王福晉,奴婢特意準備了接風宴,若是福晉有什麼喜歡的,儘管吩咐奴婢。」
  雲容想了一下說道:「沒什麼特別忌口的,只是這季節新鮮蔬菜也不多,你就隨意準備些吧。另外,四爺嘴刁,你在我們院子裡另外準備個小廚房。」
  一邊說著,雲容一邊偷偷往前面瞅了兩眼,四爺啊,我一個女人家,也不好傳出嘴刁的壞名聲,您就當是為您那沒出生的孩子著想,將這個壞名聲給背上吧。
  雲容是巴望著胤禛沒聽見,但是很顯然,她白祈禱了。她之前和李夫人說話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制,胤禛又是在前面不遠處,自然是一個字不落的聽在了耳朵裡。
  看著胤禛的手在身後做了個往下按的動作,雲容忍不住縮縮脖子,這回頭算賬,到時候四大爺會不會看在自己的肚子的面子上,高高提起,輕輕放下呢?
  正想著,就聽李夫人說道:「福晉,前面就是百花廳了,您看您和郡王是先洗漱還是先用膳?」迎客宴什麼的,其實是昨天就準備好的,李夫人是很希望雲容趕緊答應,讓他們府上好好表現一番的。
  雲容直接點頭:「先洗漱吧,時間還早,洗漱完之後再用膳也不遲,想必李夫人的迎客宴是準備了不少好東西的,只是咱們想先歇一下。」
  李文燁肯定還有兒女的,趕路的時候圖個輕便,她身上是一點兒東西都沒準備的,到時候總不好空著手,連點兒賞賜都不給。
  李夫人也不敢提反對意見,只引著雲容他們進了一個叫做聽風軒的院子,是在後院,但距離真正的後院又有點兒遠,算是另外開了一個院子。環境幽雅,屋子裡裝飾的也挺精美,只是個別地方能看出來,有些東西是新放上去做裝飾的。
  至於十三十四和五格這三個,早在前院就確定了住處。雲容過去瞧了,雖然有點兒樸素,但也算是大氣清靜,倒是挺適合他們男人住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夢曦親的地雷~~~~~~~~~~~~
  你們昨兒就沒人想到李文燁的身份嗎?嗚嗚,白瞎了他的出場……
  據說大家不留言是在為五一黃金周加班啊,於是我到底是什麼時候雙更呢?


☆、122打算

  等胤禛和雲容洗漱完畢,由丫鬟帶著往那個百花廳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幸好李夫人是個頭腦不笨的,還知道在每個房間裡都放上點心,這才避免了幾個大男人肚子咕嚕嚕叫的尷尬。
  「臣見過雍郡王,見過郡王福晉,見過十三爺,見過十四爺。」後面五格他不認識,就給省略過去了,說著,就是一個大禮行下來:「給幾位爺和福晉請安。」
  李文燁領頭,後面是李夫人和一溜兒兒女,忙轟轟的都上前請了安,雲容才得空打量李文燁後面的三個兒子以及李夫人身後的三個女兒。
  頭先那兩個,必定是嫡子女,穿戴上雖然和其他兩個看著差不多,但布料繡紋以及配飾,絕對是比另外幾個好很多的。嫡子長的和李文燁很像,就連肚子都很像,簡直就是李文燁的翻版。兩個庶子一個縮著身子,顯得十分懦弱膽小,一個眼神渾濁臉色青白一看就知道是縱慾過度,都不是上面好苗子。
  而三個女兒,嫡女是恨不得將所有的金光閃閃的首飾都插在腦袋上,庶女一個眼珠子亂轉顯得頗為機靈,一個端坐不動顯得十分沉靜,倒是比庶子嫡子強多了。
  「這是府上的三位千金吧?」雲容笑著說道,伸手招招那三個女孩子:「上前來我瞧瞧。」
  「見過福晉,給福晉請安。」三個女孩子一字排開,雲容先看了那嫡女,看她腦袋上實在沒地方插東西了,索性從自己手上褪下來一個鐲子示意身邊的丫鬟遞過去了:「小姑娘長的挺大氣的。」
  真沒什麼話表揚,氣質不出眾,皮膚被掩蓋在妝粉下面,相貌又有點兒隨了李文燁,雲容想了半天,也只能說這姑娘長的大氣。
  「謝謝福晉誇獎。」那嫡女高興的接了鐲子,朝雲容行了禮就站在一邊了。
  至於兩個庶女,更好辦了,一人一個荷包就算是打賞過了。胤禛他們是男客,也不好和後院女人待在一起太久,看雲容打賞過了,就起身看了看李文燁。
  李文燁趕緊笑道:「前面客廳已經安排了宴席,還請郡王爺移步。」伸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在側邊帶路。
  雲容看見那嫡女瞄著十三看了好幾眼,眉頭都皺起來了。不過,這個嫡女打扮的不怎麼樣,眼光倒是很不錯的,幾個男人裡,五格身份不顯,胤禛臉色太冷,十四稍顯魯莽,倒是十三這個能文能武長相儒雅的人更出眾了。
  「李夫人是個有福氣的,這三個閨女個頂個長的好,日後必定能給李夫人增光。只是這幾位千金,有十三了吧?」雲容伸手轉了轉手上的另一隻鐲子,笑著問道。
  李夫人連連點頭:「她們三個小小人家,當不得福晉這麼誇獎。這三個閨女,奴婢都是當眼珠子疼愛的,不求她們日後能顯貴一生,只要日後能平平安安閤家歡樂就行了。」
  說著,指指那嫡女說道:「她年齡比較大,叫秀珠,今年十四,上次選秀的時候年紀不夠就沒參加,明年是能參選的。剩下的兩個,也是養在我跟前的,一個叫寶珠,一個叫珍珠,兩個是一年出生的,都是十三了。」
  李文燁是從四品知府,家裡是漢軍旗的,自然是有參選資格的。只是身份低微,給旗人當正妻側福晉什麼的是不可能的,最大的可能就跟她們的姐姐李氏一樣當個格格。或者,落選之後李家找個身份相當的人嫁過去當正妻。
  十三的女孩子嫁人雖嫌小,但也不是沒有十三的秀女就賜人的。這次府裡可是一下子來了三個皇子,不拘哪一個,能被這些爺們看上眼,那可就是大造化了。
  李夫人想著偷偷看了雲容兩眼,見她臉上沒什麼厭煩警惕的表情,就笑著說道:「福晉若是喜歡,可讓她們幾個在身邊伺候著。奴婢見福晉這次也沒帶多少貼身伺候的……」
  雲容睨了她一眼:「三位千金在李夫人這兒想必也是千嬌百寵的,到我那裡可是要做些粗活的,我倒是怕李夫人到時候心疼。」
  「不會的,能伺候福晉是她們的榮幸。」李夫人看雲容沒拒絕的意思,立即大喜說道。
  只是她剛說完,雲容就又接下去了:「李夫人倒是好心,連我身邊沒個得用的都能想到,只是,我這人比較挑剔,怕是難伺候,三位千金恐怕也沒學過伺候人的活計,李夫人若是有心,不若給我幾個得用的丫鬟。」
  李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正準備說上面,就見被雲容抱在軟榻上的小格格拽著雲容的衣袖喊了一聲:「額娘,餓!」
  玉瑤這麼一打岔,露華也有點兒小委屈了,光點心是不行的啊額娘……
  李夫人趕緊賠禮道歉:「倒是奴婢錯了,還請福晉恕罪。奴婢馬上吩咐人準備飯菜,請福晉和格格稍等片刻。」說著朝身邊丫鬟打了個眼色,那丫鬟趕緊退出去了。
  不過,大約是不放心那些人,李夫人自己又請命說是親自去看看,雲容也允了。
  弘時雖然還小,但弘暉他們帶慣了,這會兒自然也是領到前面去了,雲容是一點兒都不用擔心的。只是心疼兩個女兒,伸手捏了一塊點心餵她們:「等等就吃飯,餓了先吃點心?」
  玉瑤噘著小嘴咬了一個角,皺著小眉頭吃下去,卻是擺擺手不願意再吃第二口了。露華更是連碰了都沒有碰,兩個人很哀怨的看著粗心大意的額娘,居然忘記她們的晚飯!
  「回頭給牛奶喝。」雲容被看的一臉心虛,趕緊開條件。玉瑤眼珠子轉了轉,伸手指:「一個寶石!」
  雲容嘴角抽了抽,這丫頭也不知道像誰,天生喜歡亮晶晶的東西,尤其是黃金!真是,太沒品位了,作為四大爺這麼一個頗有小資情調的未來皇帝的女兒,喜歡讀書才更給四大爺張臉好不好?就算不喜歡讀書,你也應該喜歡古玩什麼的啊。
  露華平日裡雖然乖巧,但這會兒也跟著提條件:「額娘親自做的小布丁兩個!」現在天氣變冷,雲容平日裡是不准她們吃這種東西的,露華早就想吃了,這會兒是趁火打劫。
  和妹妹的愛好不一樣,這孩子更喜歡吃的。好吧,雖然這個愛好和喜歡黃金比起來,也不算高雅,也幸好她家額娘有世界上最好的食材。
  「好吧,一個寶石,兩個布丁。」雲容點頭,玉瑤不滿了,數量不對等啊,趕緊豎手指:「兩個寶石!」
  雲容趁人不注意瞪玉瑤,見好就收啊,再談條件就一個都沒了。玉瑤委委屈屈的收回手指:「那好吧,我也要吃布丁。」
  這邊母女三個談條件,那邊李夫人已經讓人將飯菜都擺了上來。本來李夫人是準備將三個閨女按人頭分配的,嫡女來服侍雲容,庶女去服侍兩個格格。
  只是雲容她們都自在慣了,就是在京裡也是自己動手夾菜吃飯的。所以也沒應,只讓她們在下首坐著。一頓飯吃飯,天色已經很晚了,露華和玉瑤都有些打瞌睡。
  雲容皺眉看看還在沒話找話說的李夫人,聽著前面的絲竹之聲,漸漸有了些不耐煩。她不會真以為那幾位就是看見美人就走不動路的人吧?這才頭一天,他們就想做出點兒成績?
  「見過福晉,給福晉請安。」正想著,就見一個小丫鬟進門,先是給雲容請了安,然後才給李夫人請安:「夫人,前面郡王爺說,要和福晉回去休息了。」
  李夫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起身說道:「奴婢原本還想著讓福晉多教導奴婢一會兒呢,卻沒想到時間太晚了,奴婢這就派人送郡王爺和郡王福晉回去。」
  說著,就喊來了兩個丫鬟兩個婆子,吩咐她們務必要小心翼翼的將人給送回去,半點兒不能磕著絆著。至於十三十四那邊,她是想派人來著,只是被雲容給攔住了,只說讓兩個小廝帶路就行了。
  反正,無論如何她是要防的嚴嚴實實的,十三十四將來會有幾個老婆和她沒關係,但萬萬不能是在跟著胤禛的途中,身邊多幾個女人的。
  這樣一來,不光是他們的嫡福晉心裡膈應,恐怕就是康熙那邊,也不好交代。
  「爺,我覺得,咱們還是趁早搬出去吧。」回到房間,安排弘暉弘昀他們睡下了,雲容才回到臥室,見胤禛還在燈下看書,就走過去給他捏肩膀。
  胤禛反手拉住雲容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我一開始也沒打算搬進來,只是五格擔心的很有道理,你畢竟是有了身子,平日裡操勞不得,我們住在外面,你要管的碎散事情太多,不若就住進來,一切讓李府的人打理,你安心養胎就好。」
  雲容撇撇嘴:「五格是出了個好主意,但這李府的人都挺討厭的,我看著就覺得厭煩。你是沒看見,那李夫人打的好主意,將三個閨女都拉出來了。」
  胤禛撲哧一聲笑出來,在雲容額頭上點了點:「你應該慶幸,這李府的人都不怎麼聰明,要不然,說不定咱們走的時候還真的多帶幾個人。不過,就怕混人出昏招,你說的也對,等府裡的人趕過來了,我們就盡快搬出去。」
  總之,他是不願意住在外面,讓雲容身邊就只有一個嬤嬤一個丫鬟跟著的。畢竟,他們一群人身份特殊,吃住方面都需要細心打理,雲容現在確實忙不過來。
  雲容看胤禛打定主意是要先在李府住段時間了,也只好點頭同意了。胤禛她是不擔心的,這人是說到就會做到的,更何況,他想要美人京城裡要倒貼的多的是,這李府的三個還真看不上眼。
  但是十三十四那邊,她就要多分心照顧了,第二天先是將十三十四以及五格叫過來,仔細吩咐了半天,讓他們務必不能單獨同這李府的二等丫鬟以上的女人包括李府的三個小姐接觸。
  十三渾然不在意的笑了兩聲:「四嫂,你多慮了,這李文燁好歹做了十多年的朝廷命官,沒經過選秀的秀女出了一點兒事情,他這個親爹也是擔當不起的。」
  雲容恨鐵不成鋼:「可是你們三個身份不同啊,皇子要了他的閨女,就是在皇上面前,他也是有理的那一方。昨晚我可是瞧的真真的,那李秀珠對你可是很青睞的。」
  這話一說出來,十四和五格都笑的捶胸頓足的,把十三臊的不行,只紅著臉朝那兩個揮拳頭。雲容在宮裡的時候,對十三十四沒少照顧,五格年幼的時候也是多和雲容親近,這三個也是將雲容當長輩尊敬的,這會兒倒是沒尷尬之類的情緒。
  「好了,你們都這麼大了,該這麼做自己心裡都有個譜,日後這後院就不要進了,在這李府行走,身邊必須帶著兩個侍衛。」雲容也笑,笑完了繼續吩咐。
  被臊了一回,十三也不敢反駁了,連帶著十四五格,都乖乖的點頭應是:「四嫂放心,我們一定會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不光是這幾個,就是雲容自己,自住進了李府,每天打轉的地方也就那一畝三分地了,幸好有露華玉瑤兩個陪著,要不然,日子真是能無聊死。
  當然,除了李知府,還有宣撫使和宣慰使司副使等武官的女眷需要接待,畢竟,給了李知府面子,不能不給旗人將領面子,只她們身份太低,雲容托著懷孕的借口,胤禛也攔的緊,數下來也就一個見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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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宅子

  「巧珠,巧線做什麼去了?」雲容倚在榻上,一邊翻看胤禛給她帶來的小話本,一邊側頭問道。巧珠和巧線都是李夫人送過來的大丫鬟,兩個人相貌是挺好的,雲容一開始還覺得這兩個是不是奉了李氏的命令來做什麼了,但這幾天觀察下來,兩個人都挺安分的,見到胤禛也從來都是低著頭不說話裝木頭的,於是雲容也稍微放了點兒心。
  「回福晉的話,巧線說福晉午睡起來可能會覺得餓,想去廚房給福晉取點兒點心,這會兒還沒回來。」巧珠一邊給雲容捶肩一邊笑著說道。
  雲容點點頭,繼續翻書。沒多久,就聽外面傳來腳步聲,接著門簾就被掀開了,一股冷風撲面吹來,雲容下意識的伸手捂了一下肚子。
  巧珠轉頭看見是巧線,笑著說了她幾句:「巧線,下次可不能這麼魯莽了,掀門簾的時候小心點兒,冷風吹到福晉就不好了。」
  巧線臉一紅,趕緊給雲容行禮賠罪,雲容笑笑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只是翻看了兩頁書,轉頭見巧線還是挺侷促的站在自己身邊,就忍不住皺了皺眉:「巧線,你是有什麼事情?」
  巧線咬咬唇,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巧珠,見巧珠還在燒水沏茶,扯著嘴角笑了笑:「福晉,奴婢是想問問,晚上福晉想吃點兒什麼。」
  雲容看了她一眼,繼續低頭看書:「隨意吧,只是弄點兒熱湯,等幾位爺回來,也好暖暖肚子。」為著雲容懷孕的事情,胤禛他們是加快了辦差的步伐,索性也不轉移了,以遵義府為中心,連整個貴州算在裡面,全部展開行動了。
  人手不是大問題,胤禛將所有的侍衛每五個編成一組,每天給他們分配一個地點,為了防止他們徇私受賄什麼的,十二個府,胤禛是輪流著讓他們來,每一天都要換一遍順序。
  照這種速度下去,一個月後,他們就能擴散到昆明和南寧去了。最後一站是廣州,到時候和十阿哥胤俄接上頭,這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至於拉薩等地方,因為實行的還是土司制度,改土歸流的方針還沒具體出爐,所以這次的差事暫時繞過那些地方。
  「冬日天冷,郡王爺在外面奔波,不若奴婢讓人準備一些天麻羊肉湯?」說完,又皺眉想了想:「福晉還懷著身子,這燥熱的東西是不能用的,不如奴婢給福晉準備一份五味烏雞補血湯?」
  雲容點點頭:「行,你看著準備吧,不過,十四爺比較挑,你有什麼不知道,可以去問問許嬤嬤。」
  許嬤嬤是雲容從府裡帶來的嬤嬤,她總共帶了兩個嬤嬤兩個丫鬟,許嬤嬤是方便幫忙照顧弘時他們的。不過,這一路弘時是經常跟著弘暉弘昀,露華玉瑤是雲容自己帶著的,許嬤嬤倒是很少出場了。
  而另外一個嬤嬤和兩個丫鬟,是粗使嬤嬤粗使丫鬟,她們就是平日裡洗洗衣服洗洗菜刷刷鍋之類的。不過,和李府的這些丫鬟比起來,就算是粗使嬤嬤粗使丫鬟,那也算是心腹的。
  所以,雲容就臨時提拔了她們三個,一個暫時跟著許嬤嬤學點兒粗淺的規矩,剩下兩個則是被派去十三他們的院子了。既然不讓李府的丫鬟隨意進出,平日裡一些端茶倒水鋪床疊被的事情,自然是自己這邊的人手去做了。
  當然,雲容是不會給她們「飛上枝頭當鳳凰」的機會的,早早的就敲打過一番了。幸好那兩個丫鬟也是京城土生土長的,各種規矩也知道的非常清楚,自是不會生出什麼齷齪的。
  巧線應了之後就出門了,過了一會兒,巧珠忽然笑著說道:「福晉,茶爐裡的銀絲碳少了點兒,奴婢去要點兒?」
  雲容抬眼看了看她,無所謂的點點頭:「去吧,順便叫青草去十三爺那邊將小慧叫過來。」小慧和小紅,就是原本那兩個粗使丫鬟。
  等巧珠出去了,雲容才放下手裡的書,轉頭去看在榻上玩七巧板的姐妹倆,大冬天的,又是別人府上,雲容就不經常放她們出去玩了,幸好當時帶的玩具夠多,這姐妹倆每天也不嫌無趣。
  沒多久,外面青草就通報說,小慧她們在外面等福晉的召見。雲容直接說讓她們進來,和平日裡一樣,先是問十三他們幾個的吃食,睡覺,穿著。等問的差不多了,才話題一轉,問起了別的。
  「你們在這府上可有交好的丫鬟?最近有沒有人去打聽十三爺他們的起臥之類的?」雲容端起在一邊放的溫溫的紅棗茶抿了兩口,視線精準的放在兩個丫鬟臉上。
  「回福晉的話,今兒倒是有個丫鬟過去送暖爐了,說是就算幾位爺不懼寒冷,他們府上也不能太失禮。」小慧想了想說道:「只是奴婢按照福晉交代的說十三爺他們白日裡都是不在府上的,晚上回來吃過晚飯洗洗刷刷就睡去了,用不著暖爐這種東西。」
  「然後她們就驚訝,說眼看著還有一個多月就要過年了,十三爺他們怎麼還天天往外跑,連李知府都停了辦公呢。」小紅接著小慧的話茬說下來:「奴婢們就說,這是皇差,咱們做人奴婢的,只聽主子吩咐就成了,哪裡能管主子們什麼時候辦差什麼時候不辦差呢。」
  「她們就問,那主子們什麼時候才能不辦差?她們也好回去回了李夫人,讓人過來佈置院子好過年。」小慧接過去說道:「奴婢們就說,這不是奴婢們應該管的事情,讓李夫人得空過來問福晉。」
  雲容確定兩個丫鬟沒說謊,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做的很好,不管誰去問什麼事情,你們就只管東扯一點兒西扯一點兒,讓她們什麼都摸不準才好。」
  說著在旁邊茶几上摸了兩個荷包遞過去:「這是賞你們的,日常你們做完了事情,就隨意買點兒茶點兒用。」
  小慧和小紅趕緊謝恩,雲容又進內室拿了四個盒子出來:「這裡面是一些果干,你們帶回去給十三爺他們備著,一人一盒,十三爺喜歡蘋果的,十四爺喜歡香蕉的,五格喜歡梅子的,可別弄錯了。最上面那個,是賞你們的。」
  兩個人又是一頓謝恩,然後才帶著賞賜回去。雲容在後面歎氣,不是自己的府邸,連個心腹之人都沒有,想要打聽個消息都打聽不出來,真是太不方便了。
  晚上胤禛回來吃過晚飯之後,雲容就追問起租宅子的事情了。胤禛一邊抱著露華玩鬧一邊說道:「看了三四個宅子,一個是距離昆明比較近,比貴州這邊要暖和,但距離李府比較遠,一個就在遵義府,距離李府很近,宅子也比較精緻,但就是有點兒小,還有一個在郊外,我覺得不安全,最後一個距離南寧比較近,這個就更遠了。」
  雲容想了想問道:「昆明那邊,你現在不是讓十四負責的嗎?等過了年,這一樁肯定是能了結的,咱們下一站是要往廣州那邊,不若就要距離南寧比較近的,到時候也省的你們跑太遠了。」
  胤禛皺皺眉,有些不願意:「你還懷著身子,這才兩個多月,就鼓起來了,也不知道這次有幾個,我怎麼能拿你的身體去冒險?不行,我明兒就去交定金,咱們租那個遵義府內的,雖然小點兒,但咱們人也不多,侍衛們就像是現代那種宿舍一樣安排個七八個,總是能安排下來的。」
  「你也說了,咱們是要在這邊過年的,總不好弄個小宅子,讓侍衛們都活動不開吧?好不容易過個年,跟著你在外面勞累了大半年了,你連新年都不讓他們玩鬧一番?」
  雲容一邊說,一邊將弘昀手裡的小鞭子給拽出來,順便嚇唬他:「弘昀,下次進房間再帶著你的鞭子,額娘就用它抽你,知道了嗎?」
  弘昀撇撇嘴,弘時趕緊過來安慰他:「二哥,不傷心,額娘抽你的時候,我會給你……」想了想,估計是覺得抽自己身上也挺疼的,話到嘴邊就轉了個彎:「我會給你搬救兵的。」
  弘暉一邊寫信一邊聽他們說話,這會兒撲哧一聲笑出來,伸手揉弘時的腦袋:「你搬哪個救兵啊?說不定,等你將救兵搬過來,你二哥都挨完打了。」
  弘時嘟著嘴想了一會兒,握拳:「我去叫舅舅,阿瑪最聽額娘的話,肯定不會來救二哥的,所以我得去找舅舅。唔,十三叔和十四叔也行的,只是他們打不過額娘。」
  雲容一腦門黑線,看胤禛還饒有興趣的圍觀兒子們的談話,就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服前襟:「你趕緊決定吧,咱們可不好連個新年都在這裡過。」
  話音剛落,就見巧珠掀開門簾進來了,手裡還抱著玉瑤:「郡王爺,福晉,小格格已經洗過澡了。」
  「嗯,抱過來吧。」雲容想伸手接著的,只是胤禛攔了一下,讓巧珠直接放在榻上了。巧珠行了個禮,轉身到內室去鋪床了,胤禛對雲容說道:「宅子也不是好找的,都到了年底,租宅子的不多。」
  雲容是瞧著巧珠的,就見她動作停頓了一下,心裡越發覺得巧珠和巧線有事情瞞著她了。只是不知道,她們是得了李夫人的安排還是得了別的小道消息。
  「我明兒去問問李夫人吧,好歹李知府也在遵義府坐鎮數十年了,知道的定然比我們多。」胤禛愣了一下,就見雲容對他使了個眼色,瞧了瞧那邊的巧珠,心裡頓時瞭然,跟著應了一聲。
  實際上這話也就是一說,他們是肯定不願意讓李知府出面的,這人不是什麼清官,胤禛上輩子加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貪官了,還想著等走的時候收拾他一頓呢,若是在買宅子的過程中得了李知府一個人情,那收拾人的時候可就落了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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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謀算

  「福晉……」巧線一邊給雲容梳頭髮,一邊猶猶豫豫的張口。雲容從鏡子裡往後看了一眼,自胤禛將玻璃的製造方法交給別人去做,這鏡子也慢慢的開始成了常用品。所以,雲容能清晰的看見巧珠臉上的表情。
  不過,雲容有些不明白,她那臉上的擔心,是對誰的?
  「怎麼了?」捻起一根金簪遞給巧線,讓巧線給她插上,左右端詳了一下,覺得沒失禮,這才扶著桌子起身,巧線趕緊在一邊攙著她胳膊。
  「福晉,等會兒要出去?」服侍了雲容小半個月,也知道雲容是個慵懶的,日常在屋子裡,頭髮也就是胡亂綰一下,大部分都披散在肩頭,這一次倒是打扮的很齊全,也更有風範了,高貴中帶著點兒冷淡,不愧是皇家的兒媳。
  「嗯,找李夫人商量些事情。」雲容就當不察,轉頭吩咐許嬤嬤:「嬤嬤,你可得看好兩個格格,桌子上的點心,別讓她們多吃,一人兩塊就差不多了,這大冬天了,吃了也多不笑話,點心又冷,恐她們鬧肚子。」
  許嬤嬤笑著應道:「福晉放心,奴婢一定看好兩個格格。」
  雲容點點頭:「你做事我放心的很,要不然也不會帶著你出來了。再有十來天就是臘八了,我們說不定就得搬走了,你若得空,就將格格們的東西先收拾一下。」
  他們是三月份離京的,那時候還穿著春裝,現在都冬天了,一行人都添置了不少衣服,真是搬家,那要帶走的東西可不少。只是,雲容想著大約明年春天就能回京了,前幾天就吩咐了,那些夏裝秋裝什麼的,直接拿到貧民區給散了。
  不能否認康熙是明君,但有個貪污受賄的知府,這遵義府還是有幾個貧民區的。就算是為肚子裡的孩子祈福,雲容還想著等臘八的時候,組織一次布粥。只是,這布粥頗為麻煩,她手上沒幾個得用的,總不能讓侍衛們去熬粥吧?他們倒是能發粥,只是有點兒太大材小用了。
  交代了許嬤嬤幾句,雲容就轉身準備出門了。巧線在後面咬咬唇,在雲容出門之前,忽然噗通一聲跪下了。正好巧珠端著一碗粥進來,看見這架勢,驚訝了一下,也趕緊跪了下來。
  「巧線,你這是在做什麼?」雲容面上驚訝,心裡卻是知道,自己從昨晚到今早,在巧線面前說的那些話終於算是有了點兒作用。
  「福晉,奴婢剛才聽您說,想要離開李府,奴婢雖然只在福晉身邊短短幾日,但深為仰慕福晉,還請福晉允了奴婢以後繼續服侍。」巧線在地上磕了幾個頭,聲音顫巍巍的說道。
  巧珠大為吃驚,轉頭看巧線:「巧線,你……」
  「巧珠,你不用說了,你父母兄弟都在這府上,你捨不得是應該的,只是我是孤家寡人,我可不想待在這裡。」巧線轉頭堅定的說道,巧珠臉上焦急,額頭上都冒出汗了,眼看巧線轉頭要說話了,她趕緊也一腦袋磕在地上:「福晉,奴婢也想跟著伺候您!」
  要是巧線將事情說出來,惹怒了福晉,她倒是能跟著福晉走人了,只剩下自己面對夫人,說不定照樣會連累家人。這些天她伺候福晉,也能看出來,福晉是個慈善寬容的,說不得能給自家人求一條活路。
  「你們兩個是想跟我走?」雲容一直等她們兩個打完機鋒,才轉身在一邊榻上坐下,一邊招呼了許嬤嬤倒茶,一邊隨意的問道。
  巧珠和巧線立馬磕頭應道:「是,請福晉允許奴婢繼續伺候您。」
  雲容沒說話,茶杯蓋磕在茶杯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過去,巧珠和巧線的腦袋上開始冒汗,忽然就聽見內室傳來兩聲清脆的童音:「額娘,我們起床了~~~~」
  雲容看了看許嬤嬤,許嬤嬤轉身朝內室走去。巧珠和巧線雖然鬆了一口氣,卻也沒敢動彈,接著就聽見雲容在上面問了一句:「你們不是李府的人嗎?怎麼會想要跟著我?」
  巧線抿抿唇,原本她是想說她伺候慣了的,想著福晉在遵義府也不熟悉,身邊跟著的奴才少,搬走的話必定還要重新買奴才的,只是臨到年關,這買好的奴才要調教還要一段時間,她還算是有優勢的。
  只是沒想到巧珠的決定也快的很,兩個人湊在一起,這優勢就沒剩多少了,畢竟,巧珠一家子都是遵義府土生土長的,比自己這個半路賣來李府的可是佔優勢多了。
  「福晉,奴婢……」巧線心沉了沉,事到如今,也只能將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了,給自己增添一些砝碼,說不得福晉能看在自己忠心的份上,將自己帶走。
  「福晉,不是奴婢背叛舊主,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郡王爺是皇上的親生兒子,也是奴婢們的主子,奴婢們對郡王爺和福晉要更忠心才是。」巧線是個能說會道的,三兩句就將自己先放在了大義的位置上。
  雲容笑了笑,這個巧線倒是個聰明的。
  「原本李夫人讓奴婢等來伺候福晉,還曾說了一句,讓奴婢盡心伺候郡王爺和福晉,這院子裡發生的事情,不管事無鉅細,都要一一回稟。」
  雲容挑挑眉,這巧線說話真是有水平,兩句話,就將李夫人讓她們監視自己和胤禛的意思給說出來了。夫人前面加個李,很顯然就是表忠心了。
  「奴婢也只挑一些郡王爺和福晉每日裡吃點兒什麼喝點兒什麼的話送過去,也好讓李夫人不要在什麼事情上犯了忌諱。只是,昨天,奴婢去給福晉拿點心,走到半路,李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就過來說是李夫人讓奴婢過去。」
  「奴婢去了之後,李夫人先問了福晉在屋子裡做些什麼,每日裡可喝了安胎藥之類的。奴婢撿著話回答了兩句,然後李夫人就說,讓奴婢多打探打探大小姐的消息。然後又說,三小姐和四小姐日常也沒什麼事情做,讓奴婢和福晉說說,讓兩位小姐到福晉跟前說說話。」
  雲容蹙蹙眉,若只是這麼簡單的話,那巧珠和巧線也不會嚇的像是要沒命了一樣。看了看地上的巧線,果然見她臉色帶著點兒蒼白,正偷偷的在打量自己的臉色,視線恰巧對上,巧線狠狠的哆嗦了一下,趕緊將腦袋貼在地面上。
  「然來呢?」雲容將涼了的茶水放到一邊,許嬤嬤正抱著露華和玉瑤過來,雲容笑著在她們臉上各親了一下,就讓許嬤嬤帶著她們去梳洗了。
  「然後,李夫人就讓奴婢出去了。奴婢正要回來,卻看見李老爺進了院子。李老爺是個好色的,奴婢……」巧線臉上有一絲憤怒:「奴婢雖然是個下人,卻也知道,寧為窮人妻不為富人妾的道理,就轉身藏在了窗下的花叢後。等李老爺進去,奴婢正要走,卻聽見李老爺說,京城那邊來信了。」
  「奴婢想著,萬一要是和郡王爺福晉有關係,奴婢也好回來賣個乖,就沒動彈,接著聽下去了。」巧線這會兒可沒敢隱藏自己的心思,將自己當時做的事聽的話一一說出來:「李夫人問,是哪邊的信,李老爺說,是八阿哥那邊的。李夫人就有點兒不高興,說大小姐是四爺府上的,四爺和八爺是對頭,老爺接了八阿哥的信不好,老爺就說,大小姐都被送廟裡去了,還算哪門子四爺府上的?」
  雲容嘴角抽了抽,果然是和八阿哥有關係嗎?
  「李夫人說,大小姐雖然被送到廟裡去了,但是還有二小姐三小姐和四小姐,不拘哪一個,只要得了四爺青眼,日後進府說不定就能將大小姐接回去,姐妹兩個互相幫忙,為四爺生個一子半女的,然後讓大小姐養著,大小姐說不定就能做個側福晉。況且,這會兒福晉懷著身子,定然是沒辦法伺候郡王爺的,正好是個機會。李老爺說李夫人婦人之見,一點兒都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情,四爺得罪了朝裡的一大半人,這會兒看著是在辦差,實際上還不是被皇上給發配了?八阿哥是個得寵的,這會兒是阿哥裡面最受寵的,日後肯定能……」
  巧線沒敢說下去,但屋子裡的人誰不知道那意思?雲容伸手捻了一顆紅棗吃下去:「然後呢?這事情,和你沒多大關係吧?若是李府能一步登天,你這個丫鬟,也會跟著水漲船高吧?」
  巧線臉白了白,磕了兩個頭說道:「奴婢斷不敢有這樣的心思,這天家的事情,奴婢怎麼能隨意揣摩?而且,後來李老爺說話低了很多,奴婢中間也只聽見他說八阿哥九阿哥,廣州什麼的,剩下的沒聽清楚。只是,李老爺走了之後,奴婢就聽李夫人對她的嬤嬤說道,大小姐是個可憐的,李老爺只是給郡王爺添些堵,並不能真的影響到郡王爺,所以她要自己想辦法,給大小姐想條活路。」
  「她這活路是針對我的?」雲容瞭然的笑了笑,然後伸手點了點:「讓我來猜猜,接下來她說了什麼,會讓你覺得你的性命要保不住了。」
  巧線巧珠都沒敢說話,只聽雲容在上面慢吞吞的說道:「你們現在是李夫人送來伺候我的,既然和你們性命相關,那必定是我出了事情,李夫人既然說要送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去郡王府上拯救她的大小姐,那必定是要和郡王爺親密接觸的,我前幾天說,有了身子不喜歡人多,所以李夫人必定是要……」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更~~~~~~~


☆、125來人

  雲容話沒說完,許嬤嬤抱著露華和玉瑤進來了,雲容吩咐她帶著露華和玉瑤去找弘暉,天氣漸冷,弘暉現在也很少跟著胤禛出門,整日裡在家讀書,爭取將落下的功課都給補上去,好等回京的時候讓康熙沒話說。
  許嬤嬤應了一聲,帶著兩個很鬱悶的小格格出門。雲容拎起茶爐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心裡慢慢暖著,看了一眼地上的巧珠和巧線,慢吞吞的說道:「這女人要是小產了,得在床上躺一個月吧?你們是近身伺候我的,我若是小產了,以郡王爺的脾氣,必定是留你們不得的,所以,你們這才想要來求個恩典?」
  巧珠和巧線臉色都是挺蒼白的,若是在昨天她們一得到消息的時候就過來給雲容說這件事情,那絕對就是大功一件,但她們前面說了那麼多,後面的結果卻是雲容自己說出來的,這追究起來,她們兩個可就是謀害未遂了。
  雲容肚子裡的是誰?皇孫啊,她們兩個死上十次,都抵不住那肚子裡的一塊肉的!
  「李夫人倒是個聰明人,我在床上躺一個月,倒是給她的幾個閨女接觸郡王爺的機會了。一個月後,又是年關了,我還是走不得,於是郡王爺就不得不在李府過年。」
  雲容就當沒看見她們兩個的臉色,自顧自的說道:「郡王爺在李府過年代表了什麼意思呢?就是明晃晃的告訴大家,他是將李知府當做親信的,不信任不親近,誰會去別人家過年?這樣一來,既能麻痺外人,又能方便李知府就近探聽郡王爺的消息來配合八阿哥的行動,真是一箭雙鵰啊,內宅外事,都被你們的好夫人一手掌控著。」
  「福晉……」巧線聲音有點兒艱澀:「福晉猜測的,半分也不錯。求福晉看在這段時間奴婢盡心盡力的照顧您的份上,給奴婢一個恩典吧。」
  巧珠也跟著磕頭:「福晉,昨兒巧線就和奴婢說了這件事情,巧線說是要早點兒告訴福晉,好讓福晉有個提防。只是,因為沒有明確證據,奴婢就勸巧線姐姐,等奴婢讓家人去打聽了準確消息,再來和福晉說這件事情。」
  巧珠也是個聰明的,雖然害怕的身子都有點兒哆嗦,卻還是將情況往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拉:「李夫人好歹是朝廷命官,奴婢和巧線只是兩個下人,沒有證據就指李夫人想要暗害福晉,是要被砍頭的……」
  雲容也不是個狠心的,雖然這兩個丫頭對自己並不是那麼忠心,說到底是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但她也確實不能要求這兩個一開始就背叛李夫人。
  畢竟,她這個福晉還是要走的,而巧珠一家子又都是李府上的,若是她這個福晉在得知消息之後找李夫人對質,或者直接斥責了李夫人,那受害的絕對是巧珠的家人,所以巧珠才不會說。今兒也是看了巧線豁出去了,才跟著說了出來。
  人不是機器,你說讓她只聽命於你她就只聽命於你,所以就算是為了自己的性命才投誠的,雲容也覺得她們是挺聰明的,在近期時段內,還是能為自己所用的。
  況且,她知道了消息,卻沒將這兩個人帶走,那傳出來,也是她不善。畢竟,這兩個丫頭可是趕在她去找李夫人之前將事情都說出來了的。
  再有一點兒,就像是巧珠之前的那個意思,都到了年關,她若是再去買人調教,花費的時間必然不短,沒的麻煩。
  「哦,那你的家人都打聽出了什麼?」既然還要用這兩個人,雲容也就不端著之前那種似笑非笑氣勢凌人的姿態了,放鬆一下,慵懶的靠在墊子上問道。
  巧珠一看就知道雲容這是在給她們機會,當即就打起精神說道:「之前奴婢去廚房給福晉端粥,順便去找了一下奴婢的娘親。娘親說,李夫人前幾日讓人去接了一個娘子進府,說是要教導小姐們的繡活兒,只是那娘子看起來都有些怪異,不像是正經人家的娘子。」
  看雲容臉上並沒有什麼反應,巧珠又說道:「李夫人還讓人買了很多香料,說是過年了要熏衣服……」
  雲容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香料?這倒是個好辦法,到時候就推說不知道哪個丫鬟撿了主子剩下的香料給自己熏了,這才惹出了事情,李府只消用一兩個丫鬟,就能成功實施計劃,過年真是個人多事雜的時間。」
  說完,轉頭瞧了瞧還將腦袋抵在地上的兩個人,抬了抬手:「都起來吧,既然你們願意跟著我,我也就不會扔下你們不管的,李夫人那兒也不用去了,既然她存了那心思,定然是不會花精力給我出主意的,有那時間還不如從小姑娘口裡套幾句話。」
  雲容話音剛落,就聽青草在外面通報道:「福晉,二小姐和三小姐四小姐來給福晉請安。」
  挑了挑眉,看巧珠和巧線很識趣的迅速起身站在了她身邊,雲容才笑道:「讓她們進來吧。」
  隨即,青草掀開門簾,就進來三個妙齡少女。打頭的,自然是李夫人的嫡女,李府的二小姐李秀珠,後面跟著縮著脖子的李寶珠以及一臉淡然的李珍珠。
  「奴婢李X珠給福晉請安。」三個人一起行禮,李秀珠的聲音硬是比其他兩個高了一個台階。雲容神情和藹的虛扶了一把:「都起吧,今兒怎麼想起來到我這裡來了?」
  「奴婢早就想過來給福晉請安的,只是我娘說,福晉有了身子,讓我少來打擾福晉,這才耽誤了的。」到底是嬌養著長大的,前一句還挺像樣的,後面就直接「我」了。
  雲容瞧著後面那個李寶珠拽了拽李秀珠的衣服,直接笑道:「三小姐對二小姐的話有什麼疑惑嗎?」李秀珠也轉頭瞪李寶珠,李寶珠縮縮脖子,十分膽怯的看了眼雲容,又看了看李秀珠,才顫著聲音說道:「奴婢只是想提醒二姐,對福晉要尊敬,要說奴婢……」
  李秀珠臉色變了變,趕緊起身賠罪。李珍珠也趕緊說道:「福晉恕罪,奴婢的二姐從小也是嬌養著長大的,一時失禮,也不是存心的。」
  雲容也不在意,讓她起身之後打量了一下李寶珠,這看起來畏畏縮縮的,說不定還挺聰明的。這看起來一臉淡然的李珍珠,也並非是一無所求啊。
  說了幾句,李秀珠就開始大打探情況了:「奴婢聽說,十三爺是能文能武的,也不知道什麼樣的女子,才能入了十三爺的眼。」
  李寶珠又開始拽李秀珠的衣服,雲容似笑非笑的看過去,李寶珠迅速低頭,假裝自己是一根木頭。李珍珠趕緊義正言辭的說道:「二姐,慎言,咱們還是未出閣的女孩子,怎麼能……」
  說著,一臉羞紅的看了一眼雲容,低著頭捻著自己的衣袖沒說話。李秀珠一連兩次被庶妹給提醒,臉色已經有點兒不好看了,當即哼道:「四妹倒是挺有規矩的,只是不知道我昨兒見的那荷包是給誰繡的。」
  李珍珠被噎了一下,臉上立即掛上笑容:「當然是給福晉繡的了,福晉最近懷了身子,還要一邊照顧郡王爺,必定是忙碌的很,我想為福晉分擔一些,這是我們做奴婢的本分,難道二姐覺得妹妹做錯了?」
  李秀珠氣的臉都紅了,雲容忍不住端著茶杯感歎,李夫人的特訓不怎麼好啊,三個閨女都不怎麼聰明。一個明目張膽的打探十三的消息,一個明目張膽的說要幫自己分擔。
  之前李秀珠的質問,很明顯是說李珍珠繡的荷包是男人用的,幫自己分擔事情,又繡了男人用的荷包,這目的還用說嗎?若不是實在閒的無聊,自己也不會在這裡看這三姐妹搞內鬥。
  李寶珠雖然看起來畏畏縮縮,但若是正室給自己的夫君挑妾室,必定是這種膽小膽怯不敢違抗正妻的才是首選。若真是一點兒心機都沒有,會這麼主動的下嫡姐的面子?
  「你們倒是有心了,知道我閒著無聊,還過來陪我說說話。」雲容貌似很滿意的對李珍珠點頭,又對李寶珠說道:「你們姐妹三個,我看你倒是最有福氣,明年選秀,必定能一步登天的。」
  李珍珠臉色白了一下,李寶珠臉色紅了一下,李秀珠冷哼了一聲。
  雲容也皺眉:「二小姐可是對我的話有什麼不滿意?」
  好歹李秀珠還記得雲容的身份,當即誠惶誠恐的起身:「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只是覺得,再怎麼富貴榮華,都比不上心裡那個人,若是奴婢,必定會選擇心頭所愛。」
  這話明顯是找死的,秀女只有在皇上挑過之後,才會被指給別人。選秀結果沒出來之前,所有的女人都是皇上的,李秀珠這話,就相當於以皇上女人備胎的身份給皇上戴了綠帽子。
  「二小姐,有些話在說之前,最好過一下腦子,你兩個妹妹可是比你聰明多了。」說著,端起茶杯看了看巧珠,巧珠立即上前笑道:「三位小姐,福晉這會兒應該休息了,您幾位……」
  就算是各自心裡不舒服,幾個人還是趕緊起身告辭了。雲容看著她們的背影,很不厚道的摸摸下巴笑了起來,今天回去,二小姐肯定要想辦法對付三小姐和四小姐,四小姐必定要看三小姐不順眼,三小姐既要想辦法自保,又要對付虎視眈眈的四小姐,這李府的後宅,必定是要精彩起來的。
  真想看看李夫人到時候焦頭爛額的樣子,也不知道,這三個小姐最後還能活下幾個。
  正想著,就聽青草又在外面通報道:「福晉,前面有侍衛求見,說是京城來人了,因郡王爺不在,所以請福晉給個指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我最親愛的親的地雷~~~~
  鬱悶了,今兒看了一個娛樂消息,說是有個人拍了個電視叫做《薛平貴與王寶釧》,我能說,我之前提過的第二個坑名字叫做《重生王寶釧》嗎?我能說裡面的楠竹恰好叫做薛平貴,女主恰好叫做王寶釧嗎?我人物都列好了,背影也寫了,大綱也列了……現在弄出來個這事兒……感覺,真的好點兒背啊……


☆、126親媽

  因為屋子裡有幾個人站著,雲容也沒那麼多避諱,直接讓那個侍衛進來回話。等聽那個侍衛說,來的人是那拉星輝,還有一位女眷之後,雲容就激動了,先不管女眷是誰,星輝可是她二哥啊。
  趕緊讓人到前面去迎接了,然後就聽說李夫人也得了消息,正熱情的領著京城來人往這邊來呢。雲容現在很不待見李夫人,直接讓巧線出去將李夫人給攆走。
  巧珠有家人,暫時不能得罪李夫人,可巧線不一樣,到跟前就說道:「福晉說,謝謝李夫人這麼熱情的將人給帶來了,只是福晉那裡地方小,恐怠慢了夫人,還請夫人體諒。」
  幾句話,就將李夫人當做一般引客的嬤嬤來看待了,完全沒有讓她盡到地主之誼,差點兒讓她當場變了臉色。幸好還記得雙方身份差距,只能掛著笑臉說道:「為福晉做事兒,是奴婢應該的,巧線你回去可得好好伺候福晉。」
  說著話,眼神卻有點兒凶狠,巧線有了奔頭,心裡大定,自然是不會怕李夫人那威脅的。也不理會她,轉頭對站在一邊的年紀看起來是四十多的婦人說道:「夫人還請跟我來,福晉一聽說是京城來人,高興的不得了呢,要不是奴婢勸說要為肚子裡的孩子著想,福晉還鬧著要親自迎過來呢。」
  「她啊,就是個鬧騰性子,懷了身子也不說安生一會兒。」那婦人臉上笑容慈愛,說話也隨意的很,讓巧線忍不住偷偷猜測了一下她的身份,語氣這麼親暱,應該不是普通人吧?
  一邊想,一邊領著人進了屋子。剛掀開門簾,就見雲容撲了過來:「額娘,怎麼會是您親自過來的?」
  覺羅氏一臉驚慌,趕緊伸手攬住雲容:「你這孩子,不是說懷孕了嗎?怎麼不注意著點兒?四爺呢?五格呢?就沒在你身邊放幾個得用的嬤嬤?」
  「額娘,我身子好的很,沒那麼嬌弱的。」雲容膩在覺羅氏懷裡撒嬌,雖然之前有寫信,但畢竟已經將近一年沒見過面了,自然是想念的很。
  覺羅氏伸手在她背上輕拍了幾下:「我知道你身子好得很,只是你也要為你肚子裡的著想,五格可是寫信說了,你這胎有點兒不穩,你這做額娘的,也得上心點兒。」
  「知道了,四爺之前看的緊,我連屋門都沒出過幾次,五格也是經常念叨的,我不會拿肚子裡的孩子不當回事的,額娘就放心吧。」雲容嘟著嘴說道,又問:「額娘,您身體怎麼樣?怎麼就和二哥一起過來了?二哥是回京任職了嗎?那阿瑪呢?阿瑪身體怎麼樣?是不是還經常上街遛彎啊?還有我那兩個侄子……」
  「都好都好,你阿瑪更是好的很,若不是皇上找他有事,他說不定就要跟著來看你了。你二哥是回京了,只是任職的命令還沒下來,這才跟著我過來的,你阿瑪也不小了,應該給兒子讓位置了,過兩年,你大哥他們一家也會回來。」
  覺羅氏拉著雲容在榻上坐下,這時,覺羅氏後面跟著的一個丫鬟笑著探出腦袋:「福晉,您還沒瞧見別人啊,哎呀,奴婢這話說的太不對了,擾了福晉和老夫人親熱,這可怎麼辦呢……」
  雲容朝後面看了兩眼,頓時笑道:「珊瑚,你個小蹄子,居然還打趣起我和額娘來了,是不是想回去抄寫郡王府規矩一百遍啊?」
  珊瑚頓時苦了一張臉:「福晉啊,您能不能看在奴婢給您帶來了您最喜歡的東西的面子上,饒恕奴婢這一回啊?」
  覺羅氏笑道:「說到這最喜歡的東西,我覺得,珊瑚是辛苦的很,雲容你確實應該饒恕她這一回。」
  雲容眨眨眼,自己最喜歡的東西,是什麼?
  「奴婢可是將福晉最喜歡的茶壺最喜歡的茶杯最喜歡的梳妝匣最喜歡的衣服最喜歡的床帳最喜歡的話本最喜歡的硯台最喜歡的鼻煙壺最喜歡的字畫最喜歡的……」珊瑚掰著手指數到:「最喜歡的炕桌都帶過來了。」
  雲容張大嘴巴,最喜歡的炕桌?怎麼搬過來的?覺羅氏也在一邊笑,雲容只好揉了揉自己的腦門,對珊瑚吩咐道:「好了,我知道你是個好的,那就不罰你抄書了,只是我們現在是住在別人府上,你帶的那些東西……」
  覺羅氏打斷她的話說到:「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哥哥現在就在外面買宅子,等會兒你的那些東西,會全部送到新宅子裡去的,我帶了你的兩個大丫鬟過來,珍珠是想跟著來的,只是新宅子得按你的心意佈置,你哥哥就將人借走了。」
  「買宅子?」雲容捏了捏手絹:「我們在這邊也住不了多久,過了年大概就要動身回京了,買宅子是不是太浪費了?之前我和四爺說了,只用租個宅子就行了,四爺也在著手準備了,估計今天也會有消息的。」
  「之前租的肯定行,但現在不行了,李府也不是很大,額娘和你二哥也要在這邊停一段時間的,總不能也借住在李府吧?買宅子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你二哥頭幾年在這邊當過官,也是有熟人的,之前就寫信快馬加鞭的找人說話了,這宅子算是半賣半送的。」
  覺羅氏說完,轉頭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巧珠和巧線:「這是李府派來伺候你的丫鬟?」
  「是的。」雲容說著,轉頭看她們:「巧珠,你去將許嬤嬤叫過來,讓帶著兩個小格格過來,就說她們外祖母來看她們了。巧線,你去將三個阿哥找過來。」
  巧珠和巧線應了,轉身就出門了。珊瑚趁機站在雲容身邊給雲容捶肩膀:「福晉,您可不能有了新人忘舊人啊,奴婢可是對您最忠心的,奴婢也是最有用的!」
  覺羅氏在旁邊聽的哈哈笑,雲容調教出來的丫鬟,初時總是很穩重,在主子面前,卻又能討巧賣乖,真真是得用的很。
  「好好,知道你是最有用的,巧珠巧線以後不會奪了你的位置的,你和珍珠自然是要貼身服侍的,巧珠和巧線,嗯,就當兩個二等丫鬟吧,你好好調教著,能用的話咱們就帶走,不能用的話,我看她們年紀也不小了,就在當地配個人。」
  雲容說完,又想起她們的身契問題,吩咐了珊瑚去找李夫人要,順帶要巧珠的一家子的。看她額娘那架勢,像是今天就準備搬走的,那自然是盡早解決了這事情比較好。
  珊瑚得令,轉身就找了剛進門的巧珠和巧線一起去了。許嬤嬤則是一手拉著一個格格,後面跟著弘暉他們三個進門了,年歲小的不記事,但弘暉和弘昀都還是對覺羅氏挺親的,行了禮就靠在覺羅氏身邊。
  覺羅氏對外孫更是好,從每天的吃食問到每天要睡幾個時辰,要寫幾個大字,要連多長時間的武功,事無鉅細一一過問,問的雲容心裡都泛酸了:「額娘,您是有了外孫就忘了閨女了。」
  弘昀趕緊踮著腳尖拍雲容的手背:「額娘,我疼你~~~」
  雲容嘴角抽了抽,覺羅氏則是在旁邊笑的開心,一個個問過來,弘時他們幾個也對覺羅氏產生了好感,小孩子心靈是最純淨敏感的,真好假好,他們分的很清楚。
  等覺羅氏和外孫們親近完,那邊珊瑚就領著巧珠和巧線回來了,畢竟是福晉要人,李夫人心裡再多小算計,面對身份差別也是不敢說反對的話的。只是,她還讓跟來了一個丫鬟,說是覺羅氏遠路而來,肯定是很累了,她就先不過來打擾了,等晚上一定給覺羅氏辦宴席。
  覺羅氏撇撇嘴,轉頭看雲容:「這李夫人我看著也不是聰明的,咱們一會兒馬上走,她得體諒咱們路途奔波,將宴席放到明天吧?哪有晚上來的?」
  雲容笑道:「額娘,您真是慧眼如炬,這李夫人還真不是聰明的。」說著,將自己之前聽巧線她們說的,又都給李夫人說了一遍,最後總結:「若不是我這肚子是個受不得罪的,我們還住客棧呢,才不會來這府裡。」
  覺羅氏點頭:「嗯,你這麼做是對的,現在你這肚子最重要的,其他的有四爺擋著就行。不過,他們敢這麼算計你,也不能太讓他們好過,回頭我就讓你二哥來將這李府給拆了!」
  「額娘你當二哥是土匪呢?」雲容哈哈大笑:「這朝廷命官的房子,哪裡是說拆就拆的?你讓二哥先別急,我聽著那李知府像是要和八阿哥搭上線了,先容他們一段時間,等年前這點兒事情忙完了,四爺自會處理這件事情的,說不定能給京城那位添點兒堵呢。」
  覺羅氏嗔了雲容一眼:「感情是在這裡等著呢,得,額娘白操心了。你們做事有個規程就行,你這身份,四爺那身份,要是在這李府還受了委屈,回頭別說是我閨女。」
  「才不會,我就是閒的無聊,拿她們當戲子看。」雲容捏了酸梅放嘴裡,轉頭就瞧見弘時也跟著捏了一個塞嘴裡,那酸梅是雲容懷孕後專門拿出來的特別酸的那種,弘時一張小臉都皺的不成樣子了,露華和玉瑤還在一邊搗亂,真是,鬧成一團。
  覺羅氏看著笑了半天,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湊到雲容身邊輕聲問道:「四爺這差事,什麼時候算完?主子爺不是讓十三爺和十四爺幫著四爺的嗎?十三爺倒是和四爺一條心的,那個十四爺……」
  「差事明年必定會完成的,十三爺是好的,十四爺也是四爺的親弟弟,前陣子不是鬧了刺客的事情嗎?十四爺知道了點兒什麼,對四爺正愧疚著呢。」
  雲容眼神閃了閃,也壓低聲音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好多人都說,宅鬥太多餘了,其實我的重點是李知府說的那段話,其餘的都是鋪墊什麼的,我總不能寫雲容親自去偷聽李知府和他老婆的密談吧?所以那一段是不能少的……而後面那三姐妹,完全就是生活調劑啊,雲容沒打算和她們斗的,挑撥完就扔一邊了,真的沒宅斗啊……
  既然大家都那麼討厭那一家子,雲容還是趕緊搬走吧……很快,李府一家子也就沒了……


☆、127貴人

  覺羅氏點點頭:「你阿瑪說,這次四爺做的很對,既顧全了兄弟情誼,又將後宮的齷齪事給蓋下,沒讓主子爺丟面子,還能讓十四爺對四爺心懷愧疚,一舉三得。」
  上一次太子和妃嬪的醜事還沒壓下來,這一次就又爆出後宮妃嬪收買土匪想要謀害皇子的事情,康熙爺的臉面可真是要丟的一乾二淨了。
  「不過,你們不說,那位總是要想辦法給你們出口氣的,兒子和女人哪個重要,那位主子爺還是能分的清的。」覺羅氏說到這裡,幸災樂禍的笑道:「我出來之前,宮裡就已經下旨了,德嬪因為持身不正,管教無方等原因,被奪了封號,從嬪貶為貴人了,這下子,十四爺更是沒有機會了。」
  不說德貴人,咳,貴人是沒有封號的,這德字,已經被萬歲爺給取消了。
  不說這烏雅貴人的包衣身份,就說烏雅貴人前後犯的兩次事情,就能將十四阿哥那僅剩一點兒的希望也給抹滅了。胤禛雖然也是烏雅氏生的,但胤禛現在是先皇后的親兒子啊,那是嫡子,十四阿哥到胤禛跟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那烏雅貴人就沒有鬧起來?」雲容也樂,悄聲問道,覺羅氏哼了一聲:「她倒是想鬧,只是萬歲爺是個狠心的,後宮嬪妃也就是對幾位皇后還算上點兒心,這妃子什麼的,在他心裡也不過是個玩物,聖旨一下,說是讓烏雅貴人抄佛經修身養性,變樣的關了禁閉,然後他老人家一收拾,去了小湯山,烏雅貴人還能鬧得起來嗎?」
  「那十四福晉可有什麼表示?」雲容高興的笑了一會兒,忽然想到還有個人呢,趕緊又湊過去問道。
  覺羅氏撇撇嘴:「她能翻起什麼風浪?完顏家雖然是建國功臣,但畢竟已經有點兒落敗了,你看完顏家有不少人都淪落成包衣了,她這個十四福晉,也就名頭上好看,實際上家族也用不上什麼勁,再加上這次你們遇刺,也有完顏家的功勞,萬歲爺一氣之下,奪了完顏氏她阿瑪的爵位,若是沒有恩典,完顏家就算是完了。」
  雲容又吃了一個酸梅,笑的很滿意:「額娘,回去要表揚一下阿瑪,這事情做的太好了,根本不用咱們出手,她完顏家有人,咱們那拉家也有人,哼哼,就看誰能笑到最後了。」
  「你啊,就是個不吃虧的,這次十四福晉沒了臉面,日後也不敢對你有什麼算計了。」覺羅氏完全不覺得她家閨女落井下石的做法有什麼不對,反正要說不對也是那完顏氏不對,她閨女可是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子。
  娘兒倆湊到一起,將京城裡的八卦說了一遍,中午那李夫人自然是十分熱情的想要邀請覺羅氏過去用膳的,當然不會露下雲容。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三個不怎麼聰明的小姐必定也是在場的,雲容不耐煩,就推脫有點兒累,沒過去。
  覺羅氏是個疼愛閨女的,聽說李夫人想算計自家閨女,沒當場給李夫人沒臉就算是不錯了,怎麼可能還會賞臉去吃什麼午膳?也就說自己想和閨女說兩句話,也沒去。
  露華和玉瑤經過一上午的時間,對這個親切和藹還會用糖果哄她們吃飯的郭羅媽媽已經是十分喜歡了,兩個爭著搶著想坐覺羅氏身邊。
  最後,雲容一錘定音:「就算是坐在郭羅媽媽身邊,也是不能吃糖果的,之前就說好了的,糖果一天只能吃一個,多了沒有!再不聽話,就將糖果都給哥哥了啊。」
  兩個小姑娘一起用很委屈的眼神看雲容,雲容表示她已經免疫了。於是,兩個小姑娘再轉頭看覺羅氏,覺羅氏的孫子孫女都不是在她跟前長大的,見面了也是晚輩對長輩的那種恭恭敬敬,這種親暱的撒嬌還真沒見過,於是,馬上就心軟了。
  「額娘,您別慣著她們,不到三歲,她們的牙上就有小黑點了,要長蟲牙了,再讓她們吃下去,牙齒就要掉光光了。」雲容一邊說,一邊朝露華和玉瑤做鬼臉。
  「額娘騙人,大哥的牙齒也掉了,額娘說還會長新的!」弘暉正是掉牙的年紀,因為感覺牙床上少了兩顆牙,說話漏風,這孩子現在越來越不喜歡說話了,眼看有往面癱方向發展的趨勢,雲容是趕緊想辦法挽救呢。
  這會兒見玉瑤又揭弘暉傷疤,雲容趕緊虎著臉嚇唬玉瑤:「小男孩的牙齒還會長,小姑娘的就不會長了!」反正她們兩個上面也沒個姐姐做對照,雲容撒起謊來是一點兒壓力都沒有。
  露華倒是聰明,轉頭拉覺羅氏的衣服:「郭羅媽媽,額娘小時候掉過牙齒嗎?」
  覺羅氏一邊覺得騙外孫女不好,一邊覺得不應該拆穿親閨女的謊話,很是為難。轉頭看看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弘昀旁邊的弘時,立馬笑道:「你看弘時都不要糖果吃了,你是弘時的姐姐,應該比弘時更乖的。」
  露華還沒說到,玉瑤就趕緊說道:「我比三哥小,不用像三哥那麼乖的。」
  「但是你應該向你三哥學習,你看你三哥,都在很乖的向你二哥學習。」覺羅氏指指坐姿同樣很端正的弘昀,最後強調:「大人都是比較喜歡乖巧的孩子的,誰最乖巧,郭羅媽媽就最喜歡誰。」
  兩個小姑娘癟癟嘴,看看弘時,想到郭羅媽媽荷包裡貌似還留著糖果,頓時閉著嘴巴不說話了。於是,午飯才能正常進行下去。
  因為覺羅氏帶來了不少人手,雲容這是大半年來第一次吃飯只需要眼神掃視一遍就行了,真是,舒服的她都不想動彈了。
  到了半下午的時候,星輝就帶著人過來了。李知府早就從李夫人那兒得到了消息,很是熱情的在半路上將星輝給攔下來了,技術很拙劣的想套幾句話,還順便想挽留。
  只星輝是個武將,雖然性子溫和,但也不耐煩總和一個很沒品位的知府閒扯淡,只說還有要務在身,就轉身去了雲容的院子。
  也幸好雲容他們一向是輕裝簡束,在吃過午飯之後,就巧珠和巧線兩個人負責雲容的院子,小紅小慧負責十三他們的院子,不到一個時辰就收拾完了。
  看見星輝進來,雲容還是很高興的,兄妹兩個噓寒問暖了幾句,星輝就讓人將東西裝車,速度離開了李府。新宅子距離宣撫使府上挺近,星輝是武將出身自然是和武將關係更親密些。
  「小妹,這院子喜歡不?若是有哪裡不喜歡,只管告訴二哥,二哥馬上找人給你改了。」等雲容下了車,星輝引著雲容往裡走,指點著院子裡的景色給雲容看,臉上還帶著點兒小得意。
  雲容笑著點頭:「二哥自是很瞭解我的喜好的,這院子佈置的挺好。只是,二哥,你不是在江浙那邊當參將的嗎?怎麼還和遵義府的宣撫使有關係?」
  不說參將和宣撫使的等級相差多少,就說江浙和遵義府的距離,這兩個也應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啊。
  「這事情說來是巧了,額娘接到你的信,說是有了身子不能住棧,住別人府上也不一定能順心,就想著過來給你買個宅子,順便陪你過年。你二嫂的弟妹恰好有個閨蜜,說是嫁到這邊來了,是遵義府的宣慰使,他一聲令下,這宣撫使還敢不盡心?」
  雲容這才明白,感情不是自家二哥的關係,難怪她說一開始這宣撫使怎麼沒想到送宅子的事情,好歹她也是二哥的親妹子。你說看胤禛的面子上送宅子?開玩笑啊,胤禛是來幹什麼的?
  胤禛是要領著人將所有官員的私人土地給分出來的,不說夾著尾巴做人了,還敢明目張膽的行賄,你不活了?誰沒聽過胤禛冷面王的稱號?誰不知道胤禛是老爺子的兒子裡面最鐵面無私的那個?
  這旗人,誰沒個家族?別看距離京城很遙遠,該知道的還是要知道的,更何況,還有邸報這東西的存在呢。
  宅子是三進的,還挺大,雲容瞧過去,順便就安排了每個人的住處。十三十四和五格分進了一個院子,不是輕慢他們,而是二百來個侍衛,前院住不下,還有即將買回來的下人什麼的。
  「額娘,您不用顧著我,眼看就要過年了,您不回去,阿瑪心裡還指不定怎麼嘀咕我呢。」到後院,雲容沒怎麼逛呢,就被覺羅氏給弄屋裡坐著了。想起之前星輝說的,雲容趕緊勸道。
  覺羅氏一邊吩咐珍珠和珊瑚去安排房間,給巧珠一家子安排差事,一邊抽空說道:「不用擔心,你阿瑪也是這個意思,你們第一次在外面過年,你還懷著身子,不光是我不放心,家裡有你二嫂,肯定是能打點好的。」
  雲容指指正在院子裡和弘時竄來竄去看新屋子的閨女:「這不是得送露華和玉瑤回京嗎?額娘您跟著回吧,之前我還不放心,想著讓五格親自送回去,您既然來了,就拜託您了。」
  「你大哥送回去也行,你這孩子確實是太多了,照顧不過來。」覺羅氏想了想說道:「要不然,弘暉他們也回去?反正他們也在外面見識過了,回京過年能讓上頭那位想想你們。」
  「這事情露華和玉瑤兩個就能完成。」雲容打個呵欠,中午沒午睡,這會兒有點兒睏:「弘暉一回去就得被查功課,能拖兩天是兩天吧。」
  「行了,你進去睡一會兒吧,回頭我找四爺商量也是一樣的。」覺羅氏一邊說,一邊讓巧線扶著雲容進去,屋子是珍珠收拾的,雲容完全沒有陌生的感覺,躺下沒多久,就安穩的睡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明天解決掉李府……後天,說不定就要回京了……


☆、128混亂

  胤禛是以雲容的身體為上的,所以覺羅氏列舉了兩條她留下來的好處,胤禛就直接拍板同意了,雲容最後也只能乾瞪眼。至於星輝,因為宮裡一早就知道雲容要將兩個女兒送回去的事情,所以無論如何是要在大年三十之前回到京城的,於是只是在遵義府休整了兩天,就帶著雲容偷偷給的幾車廂的果干回去了。
  覺羅氏的到來,真是幫了雲容很多忙。買下人這種小事情就不用說了,最關鍵的是過年的時候,雲容作為郡王福晉,皇家的兒媳,是要接受很多人的拜訪的。
  很明顯,只讓丫鬟們出面是不行的。而這時候,覺羅氏的重要性就顯出來了。首先,覺羅氏是雲容的親媽,在身份上是能夠代替雲容的。其次,費揚古現在升成了三等候,覺羅氏現在也是侯爺夫人了,也能被稱一聲福晉了,地位上也是能代替雲容的。
  這樣一來,雲容算是徹底的丟開手,萬事不管只管養胎了。前兩個月沒什麼動靜,雲容還覺得自己肚子裡的是乖巧的,但是從小年開始,雲容就開始吐,吃什麼吐什麼。
  胤禛和覺羅氏都是萬分焦急,兩個人將十三十四以及五格三個人指揮的團團轉,一會兒胤禛吩咐十三要去請大夫,一會兒胤禛吩咐十四要去買零嘴兒,一會兒覺羅氏吩咐五格要去採摘野菜什麼的。三個大男人,就算是不辦差了,也幾乎是每天忙的腳不著地的。
  「哎,再這樣下去,我都快比四嫂還要瘦了。」十三再次將老大夫送走,回來之後就攤在椅子上了。十四哼哼了兩聲:「你還是好的,我一個大男人,天天往點心鋪子果干鋪子糖果鋪子這種亂七八糟的鋪子裡跑,早就面子裡子都沒了。」
  說著,臉都皺起來了:「你知道今兒那掌櫃問我什麼嗎?他說,一個大男人,總吃這種東西會長蟲牙的!男人不比女人,長了蟲牙以後我娶不到老婆的!笑話,爺……」
  「咳,四嫂對我那麼好,就算是娶不到老婆,我也得天天跑去買點心!」十四話頭一轉,討好的說道,十三順著他目光往門口看了看,也笑著打招呼:「四哥,你怎麼過來了?」
  按照習慣,這會兒四哥不是應該在後院陪著四嫂的嗎?
  「今天已經初五了,李府那邊也快動手了,你們兩個將所有的侍衛召集起來訓話,這兩天,一刻都不能放鬆。」胤禛目光從十三十四身上掃過,面無表情的說道。
  十三有些驚訝:「這麼快?那個李文燁是個沒本事的,我以為他至少還要等出了正月呢。」
  十四嗤笑一聲:「出了正月咱們說不定就走了,他就是有辦法也沒地方實施了,還不如現在就放手搏一搏呢,若是贏了,那邊他就討好了新主子,若是輸了,也不過是一群貧民而已,和他是沒多大關係的。」
  正說著,五格一手拽著弘暉一手拽著弘昀脖子上騎著弘時進門:「我說,你們能有點兒良心嗎?」他一個人哄著三個孩子玩,已經玩了一個月了!快把自己玩殘了!
  十三和十四哈哈大笑,指著他說道:「你那造型,真是太好看了!」確實是好看,過了年就能算是十歲的弘暉將他的左胳膊上袖子撕掉了一半,過了年就是八歲的弘昀扯著他的右胳膊,那衣服已經快掉了!還有脖子上,已經三歲了的弘時,你舅舅的腦袋真的不是你的玩具球啊,掀帽子就算了,拽辮子什麼的,不是君子所為啊。
  五格哼了一聲,弘暉和弘時趕緊站好,衝前面的胤禛行禮:「兒子見過阿瑪,給阿瑪請安,見過十三叔十四叔,給兩位叔叔請安。」
  弘時也奶聲奶氣的跟著喊,主動拍拍五格的肩膀表示要下來。五格一彎腰,弘暉幫忙扶著一邊,將弘時安全著陸。
  「好了,弘暉,既然練過武了,就去後院陪你額娘,讓她小心些走動,不要磕著碰著。」胤禛隨意的對大兒子點點頭,摸摸小兒子的腦袋,就讓他們到後院去了。
  弘暉繃著臉點頭:「我知道了阿瑪,我保證會看好額娘的。」弘昀在一邊跟著點頭,弘時捏著拳頭跟著保證:「看好額娘!看好額娘肚子裡的小弟弟!」
  等三個小孩子走人了,胤禛又將之前的事情給五格說了一遍,五格點點頭:「早就看那一家子不順眼了,明知道姐姐身子重,過年的時候還非得去和姐姐說話,真是沒眼色!」
  「等那家人落馬了,你就那幾個人都充作奴僕,以後怎麼做還不是你說了算?」十三說著,拍了拍五格的肩膀:「走,咱們出去訓話,回頭比劃比劃,完事了你照樣上山挖野菜,我去李府打探消息。」
  十四也湊過來:「十三哥,咱倆聯手唄?我也想比劃比劃。」
  「你那水平太低了,儘是拖後腿的。」十三很嫌棄,五格安慰他道:「十四爺其實已經很好了,畢竟不是從小就開始練武的,也沒十三爺開始的早,不過,十四爺倒是頗有慧根,過兩年必定是能超過十三爺的。」
  十三撇嘴:「五格,你太沒義氣了,怎麼能滅我的威風長他的志氣呢?好歹咱倆也曾經一塊兒蹲過牆頭一塊兒聽過牆角一塊兒挖過野菜……」
  胤禛從他們身邊經過:「你們一塊兒去李府打探消息吧,今兒就去,將李文燁安排的人手聯合的官員,全部調查清楚,在正月十五之前,爭取將人給拿下。」
  十三和五格頓時苦了一張臉:「能不能緩兩天?四哥,剛才不還說,要等李文燁自己出手,咱們來個甕中捉鱉的呢?」
  「我就是覺得你們太閒了。」胤禛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去後院陪雲容了,過了今天,他就得繼續苦命的丈量土地為汗阿瑪辦差了,剩下的時間當然不能浪費。
  十四在旁邊沖兩個人做鬼臉:「現在,你們兩個趕緊去打探消息吧,放心,訓話的事情我一個人也能完成,你們完全不用太擔心了。」
  十三和五格一人給了他一個腦崩兒,然後兩個人找出一身行頭,準備去李府打聽消息了。丈量土地這件事情,是能為大部分人帶來好處的,但也是能影響大部分人的權利的。
  李知府利用的就是這一點兒,遵義府和別處不一樣,平原地區,大都是普通百姓。而遵義府有高原有盆地有丘陵有山區,最重要的是,有很多少數民族。
  在這個年代,可沒有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的說法。除了滿族和蒙古族能享受到無上的權利和尊榮,除了漢族能被假惺惺的說滿漢一家親,剩下的民族,地位都不高。
  李文燁在遵義府經營了十多年,做個欺上瞞下的勾當還是挺容易的。只要他到每個民族的族長那裡忽悠一番,說胤禛是為了將那些人的土地都收走,那絕對是會引起民變的。
  更何況,胤禛還確實是來丈量土地,暫時全部統計起來,然後重新分佈的。假消息沒人信,真消息不能說,半真半假,才是最容易利用的。
  十三和五格要出去打聽的,就是這些少數民族的人,什麼時候會有不正常的人員流動,什麼時候會被李文燁給徹底煽動起來,什麼時候才會爆發。
  「這個李文燁絕對是傻的,他也不想想,他做了這種事情,不管四哥最後有沒有被影響,他最後都是要被推出來當替罪羊的,真不知道他在忙活什麼。」十三坐在茶館裡,一邊聽周圍的人八卦一邊對五格說道。
  五格冷哼了一聲:「大概是知府當太久了,想當知州了。從龍之功,向來是很誘人的,若是成功,李文燁覺得自己當個封疆大吏也是有本事的。」
  「若是四哥沒將那個李庶福晉給送到尼姑廟就好了,至少還能讓李文燁猶豫一會兒,當個皇子的外祖,可是比當個封疆大吏風光多了。」十三磕著瓜子說道。
  五格瞪他一眼:「那女人心大了,自然不能留!我姐給你四哥生的孩子也不少了,那些女人留不留都可以,都死光了才好呢。」
  「我知道你心疼你姐,但這皇家的男人嘛,什麼時候少過女人了?」十三語重心長的拍五格的肩膀:「普通男人,有幾個錢的,誰不是三妻四妾?就是你大哥你二哥,不還有幾個通房?」
  五格不耐煩的將十三的手拍下來:「那是你還沒有遇見最喜歡的人,像我姐和你四哥那種互相喜歡,又是最般配的,世界上可就只有這麼一對兒。」
  「是是是,你姐做什麼都是好的。」十三趕緊點頭,沖五格做了個眼色,五格做出個惱怒的神色,看起來就像是和十三吵架了,怒氣沖沖的起身:「我不和你說了!你這種人,太不可理喻!」
  說著,轉身就走,十三一邊忙匆匆的掏銀子,一邊衝著五格的背影喊:「哎,你等等啊,我說錯了還不行嗎?」隨手將掏出來的銀子扔到桌子上,十三就追著五格出來了。
  兩個人在街角聚頭,十三湊過去:「你後面那四個,像是苗族的,就算是換了漢人的衣服,這身上帶著的銀首飾還是能看出來的。」
  五格也神情嚴重:「你身後的那一桌子,大概有五六個,是侗族的。左邊是幾個是布依族,右邊那幾個是瑤族,剩下的認不出來,但絕對不是漢人。」
  當然,更不是滿人。
  十三的臉色嚴肅起來:「這麼說,李文燁是想打我們個措手不及?還不等初五過去,就想直接動手了?」但凡商舖,必定是初五過後才開門的,他們之前也是看這個茶館在初五就開門了有些好奇,倒是沒想到,能打探出大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恩,過年什麼的,咱就不寫了,反正可多文裡都寫了各種節日……咱要加快腳步,爭取今天將李府給解決了……


☆、129抄家

  兩個人有了懷疑,自然是更加用心的打探消息了,又去了城門口,因著兩個人之前出城進城無數次,已經被人記住了相貌,所以中途不得不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做了一番偽裝。
  守城門的雖然也有可能是被李文燁收買了,但畢竟這屬於武將的管轄範圍,武將基本上都是由滿人擔任的,所以十三他們還是能找到幾個沒被李文燁收買的。
  分別找了十來個人打聽了一遍,確定今天有不少的少數民族的人進了城,還有幾個往李文燁的府上去了,十三和五格就已經確定了,李文燁是打算這幾天行動的。
  得出了這結論,兩個人迅速的回了宅子,找到胤禛一五一十的將自己打聽到的東西都說給胤禛聽。
  「四哥,你看我們是提前阻止那些人還是等他們鬧起來?若是提前阻止,來的大部分都是族長什麼的,在遵義府也是有點兒地位的,咱們還得趕緊拿出個章程。」
  十三咕嘟嘟的灌了兩杯茶,手背隨意的擦了擦嘴巴說道:「要不然我和五格直接帶幾個人衝到李府將證據給搜出來?」
  五格在一邊搖頭:「這樣不行,若是沒搜到證據,還很容易被李文燁給倒打一耙,我們不僅要找到李文燁的證據,還要順勢將他背後的主子給拽出來,這樣就不能提前行動。」
  十三皺眉:「可是等他們爆發出來,那四哥肯定是要被人參奏的,就因為攤丁入畝這件事情,四哥已經被參了很多次,雖然說死……」
  沒說完,被胤禛直接賞了個腦瓜子,趕緊換個說法:「雖然債多了不愁,但畢竟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四哥還要得個辦事不利的名聲,這也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我說,還不如直接將那些人給抓起來,嚴加審問,看李文燁是如何和他們勾結的,這樣證據也有了,也不會讓他們出去鬧事了,一舉兩得啊。」十四不耐煩,抓了兩把頭髮說道。
  說完就發現十三和五格用一種很詭異的目光在看他,十四往後退了一步:「告訴你們,別想打人啊,四哥還在這裡呢,你們要是敢打我……」
  「十四,長進了,這辦法不錯。」十四沒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肩膀被拍了兩下,轉頭就見他家面部肌肉僵硬的四哥正一臉欣慰的看他。
  十四惡寒了一下:「四哥,你好好說話,我知道你想表揚我,我也不要太多,就前天,你指導弘暉的那套拳法,稍微點撥我兩下就可以了,弟弟我一點兒都不貪心的。」
  胤禛垂下眼簾轉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我和弘暉說一聲,你自去和他較量,他輸了肯定會告訴你的。」
  十四完全不覺得和自己十歲的侄子較量有什麼不對的,很是興奮的答應了,然後就沖十三擠眉弄眼:「嘿嘿,這次的辦法可是我想的,老十三你晚了一步。」
  十三哼了兩聲,沒和他計較。胤禛手指在桌子上點了點,沉聲吩咐道:「五格,你帶著人守在李府周圍,但凡有出入的,全部扣押起來。十三,你先派人去通知宣撫使,讓他下令封閉城門,就說要查處亂黨,然後從西邊開始搜索。十四,你是從東邊開始,中途氣點兒,就說本王要請他們喝茶。」
  三個人很嚴肅的應了,胤禛想了想,有將侍衛頭子阿克多叫過來,讓他安排人手守住宅子。至於他自己,則是要帶著剩下的人手,找一個大點的茶樓租用兩天。
  安排妥當,幾個人就各自出門去了。那些人雖然是被李文燁給煽動的,想要來給胤禛施壓讓他不要插手土地的事情的,但也絕對沒有造反的意思,宣撫使的一道命令下來,至少有一半的人懵住了。
  這些可不是反清復明的組織,一旦被抓,就想著魚死網破什麼的。他們是聽說,雍郡王願意給他們申訴的機會,立馬就表示,自己是很願意見雍郡王的。
  一直到晚上,十三和十四才算是忙完,抓了一百多個人扔到了茶樓。胤禛站在二樓,從上面俯視,下面人的表情是一點兒都不露下的。
  「本王讓人請你們過來,是聽說,最近有人打算聚集起來鬧事,想造反,所以本王要問問,這要造反的,是哪一位?」胤禛身邊,左右各自排開十個穿著黃馬褂佩戴者大刀的侍衛。
  那些侍衛在十三十四和五格的培養下,是個頂個的威嚴,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光是身上的氣勢聯合起來就很驚人。
  這些偏遠地區的少數民族,平日裡見的最大的官員就是知府之流的,康熙南巡北巡東巡西巡也從不曾巡過遵義府,所以都是第一次面對這種陣仗,當即就有幾個人臉色慘白的跪下了:「雍郡王饒命啊,草民沒有想要造反。」
  「沒有造反?」胤禛冷哼了一聲:「那你們今天都聚集到遵義府是要做什麼?」
  「草民是來逛街的。」當即有人搶先答道,還有不少人跟著附和。胤禛也不跟他們多說,只吩咐侍衛一人負責一個,單獨放在一個房間裡審問,中間詐幾把,說是有人已經招認了什麼的。
  只兩個時辰,就審問了個差不多,李文燁打的主意也就很一般,就是想要挑起民憤,然後來個民變。他還大言不慚的說,就是民變了,最後也肯定會沒事的,因為京城會有人罩著他們的。
  這個年代,土地是非常重要的,就算是在胤禛的蝴蝶翅膀下,經濟發展起來了,這些偏遠地區,土地也是第一重要的。所以,為了土地,這些人就信了李文燁的話,準備鋌而走險,來一場民變。
  雍郡王若是個暴戾的,會武力鎮壓,然後他們就有借口說雍郡王虐民了,今上是個仁慈的,定然是容不下這種事情,肯定會將雍郡王給召回京處置,他們的土地也就保住了。
  如果雍郡王是個軟弱可欺的,那肯定是害怕民變的,以後自然不敢再丈量土地,收回他們生存的本錢了。
  這些人都是一根筋的,被李文燁左忽悠右忽悠了幾天,就覺得這方法挺好的,不就是拿著農具站在雍郡王府門前喊兩句嗎?雍郡王帶的人也不多,武力鎮壓也不會出大事。
  「這真是個好主意。」十三讚歎了一聲:「這樣一來,嚴重點兒,說不定能帶動整個南方的暴動,四哥的攤丁入畝政策不僅沒能給百姓帶來利益,還引起了民變,汗阿瑪就是再怎麼看重四哥,也得給百姓一個交代的。」
  「就算沒引起暴動,為了安撫偏遠地區,這攤丁入畝半路夭折了,四哥也是半分功勞都沒有的。」十四打個呵欠,趴在桌子上拿著茶杯晃了兩下:「而且,天高皇帝遠的,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還不是由京城的那幫子人說了算?四哥連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這招真陰損。」
  胤禛沒搭理這兩個人,看看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三更天,胤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帶著侍衛奔李府去了。有了口供,有了證人,不抄家還等什麼?
  至於茶樓裡的人,留下十三給他們上政治課,洗腦第一重要。就算是沒洗腦,也得讓他們知道,和政府對著幹是沒好處的,丈量土地其實不是害他們的。
  什麼,沒有皇命不能抄家?那是普通官員!雍郡王是皇上的親兒子,現在要被人謀害了,那李府不趕緊抄了,還留著幹什麼?
  也不用敲門,直接讓侍衛一窩蜂上前踹了幾腳,大門質量也不怎麼好,一下子就被踹開了。胤禛騎在馬上,很淡定的指揮:「一部分守在院子外面,不准放一個人出來!一部分守在前院,等會兒將男人全部扣在前院,一部分人去搜房,一部分去後院,女眷全部集中在大堂!」
  隨著吩咐,侍衛嘩啦一聲全部散開了。抄家的規矩,侍衛們是能順手牽羊的,只要不是太顯眼就行。當然,不准碰女眷,只能看押起來。
  但光是有男人闖進後院,就足以讓那些女眷驚慌了,沒多久後面就傳來鬼哭狼嚎的叫聲。胤禛翻身下馬,坐在廳裡等人將李文燁給押上來。
  關鍵的證詞,還得李文燁自己說出來才行。還有那些信件什麼的,要是能問出來,也就不用費勁搜查了。
  「李文燁,你若是聰明,就應該知道現在沒人能救你了。將所有的證據拿出來,本王心情好,說不定能給你留條血脈,若是你執迷不悟,可不要怪本王無情。」胤禛也不廢話,開口就要證據。
  李文燁哆嗦著身子想反抗,旁邊立馬站出來個侍衛踹了他兩腳,旁邊李夫人尖叫起來,侍衛一抬手,李夫人胸口就多了一柄刀,剩下的尖叫完全沒機會出口了,李夫人等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自己胸口的刀,慢慢的倒向一邊了。
  李文燁身子一抖,屋子裡的人都聞到了一股很不好聞的味道,十四很是嫌惡的捂著鼻子後退了幾步,胤禛也想退,只是他坐在上首,動作不好太大,只能屏著呼吸忍耐了。
  「不說?來人,將李知府帶下去好好招待一下,大過年的,也不好見血太多,等過兩天再動手。」見李知府半天不說話,胤禛就更不耐煩了,衣袖一揮,就準備走人。
  「王爺饒命啊,奴才給證據,那些信什麼的,都在床底下的暗盒裡放著……」胤禛剛走了兩步,後面就響起李文燁的鬼叫聲。旁邊的侍衛很機靈,胤禛一眼看過去,立馬有兩個往後院跑去。
  最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不停磕頭求饒的李文燁,胤禛轉身就走。嗯,十四長大了,得學著處理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抄家皇帝,從此開始……


☆、130消息

  收拾完李文燁,自然是需要寫奏折回京的,將事情的起因發展內/幕結尾一一敘述清楚,至於人,用胤禛的話來說,反正這種貪官都是要被砍腦袋的,也不用再送回京城了。
  只是胤禛還說了,因為之前想要李文燁主動交出證據,所以答應了要給李文燁留條血脈。再加上李文燁的罪狀是能夠砍腦袋了,卻是不到誅九族的地步的,於是胤禛大人大量,索性就留下了李文燁的一個庶子和兩個庶女。
  可是庶子好辦啊,隨便選個戰場送過去就行了,這庶女不太好解決,總不能送到青樓妓院去吧?於是胤禛就說,看胤禩和李文燁關係挺不錯的,索性就將那兩個庶女送到胤禩府上吧。
  隨著奏折進京,那兩個庶女也被馬不停蹄的送過去了。沒多久,京城裡就傳來消息,說是八福晉善妒,將八阿哥的一個懷孕的侍妾給打流產了,八阿哥臉上多了幾條傷痕。皇上不滿八福晉作為,為了和八福晉抗衡,又塞了幾個年輕貌美的侍妾過去。
  八阿哥可憐,連著睡了將近一個月的房。康熙更怒,特別下旨斥責了八福晉,又說八阿哥被一婦人捏在掌心,實不堪大用,日後做個親王就到了頭了。
  雖然不像是上輩子那樣斥責胤禩的出身,卻也從根子上斷了胤禩繼位的可能。因為老爺子的那句話,京城之中又是一陣混亂,有點兒地位的大臣,都在家裡扒拉剩下的幾個阿哥。
  大阿哥明顯是遭厭棄了,早幾年四阿哥在的時候還說讓大阿哥去建立軍校,現在皇上連召見大阿哥都沒有了,更不要說差事了,所以,排除掉。
  二阿哥,嗯,廢太子還在鹹安宮關著,也沒希望了。
  三阿哥去修書了,看皇上那意思,在皇上有生之年,那大約是修不完了。光修書能修出什麼啊,當皇上可不是讓你來和朝臣商量誰會修書的。
  四阿哥,哎呀,就屬這個最不好說啊,前三個都廢掉了,那這個就是剩餘阿哥裡的頭一個了,有能力,這是大家都不否定的,連皇上都阻擋不了四阿哥改革的腳步,這世界上還有什麼能阻止四阿哥嗎?有身份,皇后嫡子啊,比所有的阿哥都尊貴。有兒子,好嘛,果然是個有福氣的,娶個老婆十年抱了五個!
  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宗室的支持和朝臣的心,這也算是一個硬傷吧。不過,若是這位真登基了,以他的魄力,說不定要將不聽話的朝臣全部換一遍,哎呀,才發現得罪這位不好過啊,現在還有彌補的方法嗎?
  剩下的阿哥不用說了,五阿哥臉上有傷,七阿哥腳上有傷,八阿哥是皇上說了沒有繼位的可能了,九阿哥在經濟上倒是挺有能力的,就是怎麼說呢,辦事有點兒不牢靠,看見就覺得不靠譜。十阿哥不用說了,這都多少年不在京城了,回來必定是兩眼一抹黑的,十二阿哥性子太淡泊,出身也不怎麼樣,十三阿哥和四阿哥是一條心的,十四阿哥有個那樣的額娘,十五阿哥是跟著四阿哥走的,十六阿哥是跟十五阿哥形影不離的,十七阿哥年歲還小,十八阿哥才剛上上書房,剩下的就更不用說了。
  於是數來數去,所有的宗室和大臣都覺得悲憤了,皇上您看著四大爺欺負我們不幫我們出氣就算了,誰讓他是您兒子呢,可是您要讓他繼位了,我們還有活頭嗎?
  皇上不搭理那些人的鬼哭狼嚎,很淡定的給遠在遵義府的雍郡王寫信,時間差不多了就回來吧,廣州那邊也不是多複雜,胤俄在那裡也不是光練兵的,你將你的命令傳達過去,小十也會完成得很好的,朕雖然不待見你,但朕很想念朕的乖孫,所以,你也別在外面逛蕩了。
  四大爺收到信後蹙眉想了兩個眨眼的時間,轉頭對雲容說道:「這三月份的天氣也暖和了,你身子也差不多穩了,我的意思是岳母大人不好總是在這裡照顧你,是不是要找個時間護送岳母大人回去?」
  沒誰家丈母娘天天沒事幹在女婿家裡住著幫忙看孕婦的,又不是現代,家裡有個孕婦那是兩家父母都要聚在一起的。覺羅氏在這邊陪伴雲容四個多月,已經是很壞了規矩了。
  雲容點頭:「我也不放心那拉府,額娘還是早日回去比較好。不過,讓誰送回去?十三十四你還得用著,五格也得保護你們,弘暉又太小……」
  「我的意思是,你也跟著回去。」沒等雲容說完,胤禛就接著說道:「眼看這邊事情就要結束了,你留在這邊,我還得分心照顧著,不若你先回去,我和十三十四都是大男人,吃住隨意一些,兩個月就能將剩下的事情全部解決掉,你和岳母先走一步,路上慢著些,說不定我們還能同時進京。」
  遵義府到京城可不近,雲容有了身子,馬車也必定不能走的太快,走兩個月是小意思。
  雲容有些不樂意,胤禛又說道:「你的預產期是九月底,若是再過兩個月走,那就五月多了,再走兩三個月,那可就到了危險期,還不如現在就走,到府裡還能休養兩個月。」
  一面是胤禛不會出大事,只是辦差,一面是肚子裡的孩子可能會出大事,哪個重要根本不用比較,雲容也不是那種黏黏糊糊的女人,沒猶豫多久,就同意了胤禛的決定。
  不過,只覺羅氏和雲容上路,胤禛也是不放心的,索性就讓五格去護送。雖然說,五格的職責是保護他和十三十四,但弘暉弘昀弘時也要跟著回去,雲容肚子裡還有孩子,讓他去保護雲容一群人,還是能說的過去的。
  胤禛生怕五格鬧情緒,還主動去找五格說了這件事情。只是沒想到五格倒是挺瀟灑的:「姐夫,那是我親額娘和親姐親外甥,我保護他們是應該的。建功立業雖然重要,但是比不過家人。」
  「你是個聰明的,看的倒是很開。」胤禛有點兒小驚訝,倒是沒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五格然會說出這種話。
  「不過,姐夫,你還是盡快給十阿哥寫信,讓十阿哥派人來接你們吧,侍衛雖然多,但這次的事情,若是李文燁事先和守城的將領勾結在一起了,可不是之前那麼簡單就能解決掉的。」
  幸好那個李文燁真的是太太太沒腦子了,一個文官,然還想搞謀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秀才造反三年不成,這話可不是光說著好玩的。
  胤禛點頭應了,十三和十四來找五格,也聽見了五格要走的事情,三個人現在倒是挺有感情的,索性勾肩搭背的讓胤禛領著出去喝酒了,也算是給五格踐行。
  「福晉,這是要回京嗎?」覺羅氏在外面指揮著珊瑚珍珠等人收拾東西,過了個年,他們的行李又增加了很多,估計四五輛車子都是裝不完的,還不能不裝,裡面很多特產,是雲容要留著回去送人的。
  雲容抬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巧珠,去年將她和巧線從李府帶出來之後,她們兩個就從大丫鬟變成了二等丫鬟,也幸好這兩個是聰明的,一直能認清自己的身份,倒是沒讓雲容有什麼困擾。
  「是的,不是後天就是大後天,我們就會啟程了。」雲容點頭說完,想了想問道:「你可是有什麼捨不得的?若是有,儘管說,咱們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你也算是瞭解我的脾氣了,從不勉強人的,只要你說出來,在我力所能及範圍內,還是會為你考慮的。」
  巧珠咬咬唇,臉上有些不自然:「奴婢只是擔心,去京城有些不適應,畢竟,奴婢是土生土長的遵義人。」
  雲容瞭然的點點頭:「這麼說,你是打算留下來了?那巧線呢?是和你一樣的打算還是另有打算?」
  巧珠搖搖頭:「奴婢只知道巧線家裡給巧線定過未婚夫,不過因為巧線是家生子,這定下的人家也是李府的,後來……也沒見聯繫過,巧線沒說,奴婢也沒敢問。」
  雲容皺了皺眉,捏著點心的手轉了個彎,將點心塞在桌子邊坐著描大字的露華嘴裡:「你去將巧線叫過來,我親自問問。好歹你們是伺候了我一場,要是都打算留下來,我也是要為你們著想幾分的。」
  等問清楚,雲容才算是知道,巧珠問那麼多,實際是看上了一個侍衛。只是,雖然康熙嘴上喊著滿漢一家親,暗地裡還在遵循滿漢不通婚的做法,那些侍衛家裡也都是滿人,甚至高等點兒的還是滿洲大姓大族,就是雲容也做不了主。巧線又堅持,就只能將她送過去做小了。
  而巧珠,家裡確實是給她定過的,還是李府總管的兒子。只是李總管年紀大了。在監獄裡沒熬幾天就死了,這李總管妻子又是個早早去了的,剩下李總管兒子一個人,李總管不放心,臨死之前,又提了巧珠的親事。
  在李總管看來,巧珠好歹是服侍郡王福晉的,這身份自然是水漲船高,若是能提攜他兒子兩把,他兒子也就不用重新被送到奴隸市場了。
  巧珠卻不願意麻煩雲容,雖然沒反悔親事,卻也不曾向雲容說過。雲容到是感歎巧珠是個知恩的,賞了她頭面銀子,又將李總管的兒子給弄出來,給那些侍衛們當個跑腿的,若是是個有眼色的,日後也能出個頭。若是自己沒本事,以後也怨不到雲容身上。
  將這一切都處置好了,也就到了啟程的時間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Lqaigh11親的地雷


☆、131回府

  「恭迎福晉回府。」瑪瑙和翡翠領著一干子得用的嬤嬤和丫鬟站在二門處迎接雲容,雲容扶著珍珠的手下了馬車,打量了一下瑪瑙和翡翠笑著說道:「我不在,你們兩個倒是長胖了不少。」
  翡翠笑道:「托福晉的福,莊子上送來的東西沒人吃,可不就落到我們姐妹嘴裡了嗎?若是福晉還不回來,今年新鮮的野味山珍什麼的,可也就趕不上了。」
  「沒關係,讓你們吃,吃好了,也才能給你們主子我做更多事情。」雲容大方的擺手:「好了,都起來吧,外面馬車上是我帶回來的特產,你們兩個去整理一下,等會兒我看看該往哪裡送。」
  覺羅氏牽著弘暉弘昀他們過來,笑著說道:「我看你丫鬟嬤嬤都是爽利能幹的,你也別操心太多事情,該休息就休息,可不要累了肚子裡我的乖孫。」
  雲容連連點頭,被自家額娘囑咐了幾個月了,耳朵裡面都要聽出繭子了。覺羅氏也知道她是個有分寸的,也就沒多說,又囑咐了幾句,就有人來通報說那拉家的大太太和二太太來了。
  星輝和富昌的妻子都是早早得了消息的,這會兒是到雲容府上來接覺羅氏的了。雲容是個孕婦,一路奔波,覺羅氏也不讓她去見客,很乾脆的自己出去跟著人走了。
  「福晉,您回去休息一會兒吧,這兒有我們幾個看著就行了。」翡翠扶著雲容往裡走,弘暉跟著在一邊問道:「額娘,不用進宮請安的嗎?」
  「宮裡沒宣旨,今天先遞個牌子,大約是要明天進的。只是你和弘昀弘時是阿哥,和額娘很不一樣,所以,等會兒珍珠她們將行李分好了,你們三個就帶著禮物每個府上走一遍。」
  弘暉一一應了,回頭拽著兩個弟弟先去沐浴了,等會兒出府可不能還是這幅奔波良久的行頭。
  雲容自是回房休息,等再次起來的時候,也差不多到了晚上。本來打算問問府裡的事情的,只是看太晚了,就暫時放下了。翡翠一邊伺候她用膳,一邊輕聲說道:「福晉,下午宮裡來人了,說是讓您明兒進去。」
  雲容瞇著眼睛點點頭,又問道:「露華和玉瑤身邊,是哪兩個跟著的?」
  翡翠有些忐忑:「本來是我和瑪瑙要去的,但貴妃娘娘說,宮裡隨隨便便進出個宮女都要審查的,她那裡又不缺人,一個都不讓跟去。」
  「是有這麼個規定,不過露華和玉瑤是主子,帶幾個服侍的人進去是合規矩的。」雲容一邊將想了想忽然笑道:「嗯,不帶人進去也是好的,貴妃娘娘是個心細的,自是會照顧好兩個格格的。」
  翡翠有些不太明白,只是雲容也沒多解釋。吃完了飯,在翡翠的攙扶下繞著桌子轉了幾圈,算是消食。翡翠乖覺,嘴裡說著府裡的一些不需要擔心的情況。
  「後院的那兩位一向很識趣,您走之前沒說拘著那兩位,她們也就是每天在花園裡散散步什麼的。武格格最近喜歡上了佛經,沒事總是看佛經,烏雅格格喜歡上了做胭脂,前些日子剛送來一盒,說是孝敬福晉您的。」
  「胭脂?」雲容挑了挑眉:「你們可檢查過了?」
  「檢查過了,裡面沒什麼不好的。只是奴婢想著,福晉您是懷著身子的,這花啊粉啊什麼的,能不用就盡量不要用了。」說著撇撇嘴:「而且,她那手段高著呢,就那雞湯的事情,幸好福晉見識廣,奴婢們就完全沒發現什麼不好的。」
  雲容點頭,嗯,德妃變成德嬪,現在德嬪又變成了德貴人,心裡還不一定怎麼恨呢,烏雅氏和她是一個姓的,兩個人也算是一條船上的,若是兩個人聯手起來,自己還真地小心一點兒。
  「李氏在庵裡沒鬧起來吧?」忽然想到李府那一家人,雲容又趕緊問道。
  「怎麼沒鬧,前段時間,八貝勒府上不是來了兩個姑娘嗎?也不知道李氏是怎麼知道那是她妹妹的,當天就鬧了起來。」翡翠皺著眉很是不滿:「幸好蘇總管知道的早,馬上就過去吩咐庵裡的人將她看好了,萬不能隨意跑動。」
  「貝勒府上的人可有什麼動靜?」雲容冷笑了一下,李氏大約是想著借她妹妹的東風,讓四爺將她接回來的吧?畢竟,她妹妹在四爺的弟弟的府上,她這個當姐姐,總不好是個尼姑吧?那樣可不光是八爺臉上不好看。
  再說了,皇子們的競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大約是還做著能幫助四爺的美夢?只是,也太耐不住了,以前她能蟄伏好幾年,這時候居然連一個月都沒等住。
  咦,不對。雲容皺皺眉,李氏不是個傻的,她肯定知道,這次她抓住了機會就能回府,抓不住機會就只能一輩子待在庵裡了,她怎麼可能會等不住?
  「可有人往庵裡送信?」雲容問道,翡翠有點兒迷糊:「沒啊,福晉和爺走後,蘇總管和奴婢們就是嚴格按照福晉和爺的交代,等閒不得出門,就是出門也得是三五個結伴,絕不允許單獨行動的。」
  「若是問題不在我們府上,那就是貝勒府了。李氏能想到的,八貝勒那麼聰明的人,必定也是能想到的,看來,這人受的教育還是少了。」雲容反過來想了一下,當即就明白了。
  四爺沒有想監視八爺的意思,但八爺可不會放過這麼一個監視四爺的機會。只是這八貝勒安逸太久了,忘記四爺對女人可是從不留情的,一個後院女人而已,能探聽到多少消息?
  「福晉,您和爺不在京城真可惜了,沒看到八貝勒府上演的一場大好戲。」說到八貝勒府,翡翠明顯興奮起來,恰好,瑪瑙安排好了弘暉他們的事情,端著一盤子水果進門,聞言笑著接到:「翡翠你都說了兩個月了,還沒說煩啊?」
  「怎麼會說煩呢?這大戲可是精彩的很,福晉一定也好奇的對吧?」翡翠沖瑪瑙做了個鬼臉,瑪瑙也計較,看了看西洋鐘,對雲容說道:「福晉散步多久了?若是到了兩刻鐘,就應該休息一會兒了。」
  「嗯,差不多到了。」翡翠點點頭,扶著雲容坐下,她半跪在腳踏上給雲容捶腿,雲容讓她搬了個繡墩過來坐著,示意她接著講故事。
  說的還是八貝勒府,八福晉這麼多年都沒個孩子,心裡越發的扭曲了,原本在小日子的時候還讓八阿哥到別的侍妾屋裡住一兩晚,這幾年看的八阿哥更緊,服侍八阿哥的人幾乎沒個女人。
  但好歹八阿哥的生母養母都是妃子,兩個人心裡著急啊,就各自給八阿哥送了一個人。八阿哥看在額娘的面子上,也得過去睡兩晚。其中一個倒是好運氣的,立馬就懷上了。
  八福晉這次氣狠了,自己十多年沒懷上,這個小賤人一個月就懷上了,太可恨了!於是,先是各種折騰人的方法就出來了。先是站規矩,八阿哥膝下無子,聽說老對頭的福晉又懷上了,心裡著急啊,就護著那懷孕的侍妾不讓站規矩,生怕將孩子站掉了。
  於是八福晉更加惱恨,想著八爺多少年沒和自己紅過臉,這賤妾一來就變了,果然是個勾人的狐狸精,留不得!湊巧,四大爺好心,覺得八爺沒個孩子太淒涼了,送來了兩個李家小姐。
  八福晉血氣上頭,拎著鞭子就衝出去打人了,李府小姐是有心計的,忽悠的那懷孕的侍妾出了屋子,鞭子不長眼睛,於是就那麼抽上去了。引發後果一大堆——孩子掉了,侍妾沒調養好翹辮子了,康熙老爺子罵人了,八福晉也要收拾東西上山唸經了。
  「八福晉要上山唸經?」雲容對這個消息倒是挺感興趣的,康熙會想到這麼個辦法嗎?
  「是良妃娘娘出的主意。」瑪瑙在一邊補充道:「八福晉出身大家,一向瞧不起良妃娘娘,每次進宮也只是給惠妃和宜妃請安,良妃娘娘心裡對八福晉不滿已經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現在又發生了這種事情,良妃娘娘是等著給八貝勒指兩個更好的側福晉呢。」
  按八福晉那個性,有她在,事情肯定辦不好,所以,要先將八福晉給弄走。若不是安親王還有點兒用處,就八福晉那無子善妒的罪名,就足夠休妻了。
  雲容皺皺眉,選秀是明年的,良妃這麼做有點兒太早了吧?良妃雖然是以八阿哥的功績封妃的,但能在皇宮裡生下皇子,還能讓惠妃給她拉扯到,她自己也能低調的活著,必定不是個蠢笨沒主意的。
  「福晉定然不知道良妃娘娘選中的是哪個。」翡翠笑的一臉神秘,雲容根本不用想,直接說道:「年氏?」
  「福晉您怎麼知道?」翡翠一臉挫敗:「奴婢還想賣個關子呢。」
  「這還用想?」雲容嗤笑了一下:「這京城裡,手握兵權的,除了我那拉家,太子妃的娘家石家,十四福晉的娘家完顏家,十二福晉的娘家富察家,剩下的就是些小打小鬧的兵頭子了。」
  原本大清的兵權是分佈在八旗裡面的,八旗旗主才是手握重兵的人。但康熙兒子多啊,每個旗分一個兒子,明面上說,讓我兒子跟著你們學些統領八旗的本領,實際上就是將八旗掌握在自己手裡。
  於是,這大頭沒有了,剩下的小頭能分的就不多了。石家那拉家富察家完顏家,又從小頭中分了大頭出來,那剩下的,更是不多了。
  年羹堯作為新興起的武將,還是很受康熙賞識的,八貝勒要是沒注意到他才怪。


☆、132進宮

  不管良妃想給八貝勒挑個什麼人,也不管年氏想要嫁給誰,雲容打了個呵欠,讓人伺候著沐浴,然後就是接著睡大覺了,就算是白天睡了大半天,晚上還是要睡的,孕婦嗜睡,何況她肚子裡還是好幾個,睡眠必須得充足。
  「給皇太后和貴妃娘娘準備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吃了早膳,換了繁瑣的朝服,雲容一邊讓翡翠在自己的腦袋上放東西,一邊抽空問正在一邊打轉的瑪瑙。
  瑪瑙點頭:「已經準備好了,珍珠和珊瑚昨兒跟著大阿哥他們往直郡王府等府裡送了東西,只剩下鹹安宮裡的那位了。」
  大約是這輩子胤禛太強大了,他們兄弟就算是鬥了,也沒多麼慘烈,就像太子,歷史上記載,太子被圈之後可是禁止探望的,這輩子胤禛帶了幾次頭,鹹安宮現在也是能進不能出了。
  「等會兒我帶他們進宮,鹹安宮的再送過去。還有汗阿瑪的,也要準備好。」雲容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妝容,和以前相比,皮膚有點兒暗,一半是因為去年在外面奔波,一半是因為懷孕勞累,不過,和普通的孕婦比起來,還是好很多的。
  收拾妥當,幾個人就準備進宮了。弘暉他們先是跟著雲容去見了皇太后,然後才被人領著去見康熙。
  「我當年就說過,老四家的是有福氣的,看看,這出來一年,肚子裡又揣上了。這次讓御醫診脈沒?有幾個?若還是兩三個,那可真是我大清的福氣了。」
  皇太后臉上的褶子更多了,說話也沒以前那麼中氣十足了,只是對小輩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很是大方的給了弘暉他們不少的東西。
  「承皇瑪瑪的吉言了,日後弘暉他們長大,給皇瑪瑪您多生幾個玄孫,您以後還得給您的玄孫挑媳婦兒呢。」雲容笑著打趣,逗的皇太后哈哈大笑,幾個妯娌也都笑,只五福晉恨恨的捏手帕。
  「四嫂真是說笑了,弘暉現在才十歲,娶媳婦兒還不知道到什麼時候呢。」八福晉眉毛一挑,冷笑了一下說道:「這秀女還沒進宮,就被四嫂惦記上了,也不怕汗阿瑪……」
  「八嫂慎言。」沒等八福晉說完,十三福晉就在一邊笑道:「皇瑪瑪身體很好,肯定是能長命百歲的。汗阿瑪都說了,等今年大壽的時候,要親自為皇瑪瑪做壽,汗阿瑪的福氣可是全大清最大的,自然能保佑皇阿瑪無病無災身體健康。」
  八福晉臉色一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了說四嫂亂挑秀女,然忘了前面四嫂的鋪墊!果然這個那拉氏和那個陰沉沉的雍郡王是一家,兩個人一樣的陰險!
  雲容也知道八福晉是氣狠了,良妃已經說了讓她去山上唸經,她惱怒又沒辦法,這是來宮裡找宜妃和惠妃想辦法的,遇見自己這個將李氏姐妹送過來的罪魁禍首,自然是要狠說兩句的。只是惱怒太過了,有點兒口不擇言。
  看上面皇太后的臉色,雲容嘴角扯了扯,若是八福晉剛才說的是漢語就好了,老太太是聽不懂的,可惜的是,八福晉從小在安親王府長大,滿語才是第一語言,那一連串下來,老太太的臉色這會兒陰沉的都能下雨了。
  「老八家的,哀家看你最近有些上火,聽說你額娘讓你念佛經?那是好事,多抄寫幾遍佛經,心裡清靜,這火氣自然就降下去了。」
  老太太幾句話,將還沒確定的事情,變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郭絡羅氏臉色慘白,僵硬的起身行禮,隨即說自己還要去給惠妃她們請安,轉身走人了,臨走之前,還使勁瞪了雲容一眼。
  雲容心裡嗤笑,誰怕誰?論地位,我是郡王福晉,你是貝勒福晉。論身份,我是嫂子你是弟妹,論背景,惠妃和宜妃再怎麼也越不過貴妃,你惱恨又怎麼樣?
  八福晉這事讓場面冷了一會兒,接下來眾人就各自告辭,分別要去向各自的婆母請安。十三福晉的婆婆已經過世了,和貴妃也不熟悉,就沖雲容擠眉弄眼:「四嫂,我先回去了,下午找你玩兒。」
  雲容點頭:「好,記得帶上你們家大格格,等會兒我將露華玉瑤帶回去,她們三個也好做個伴兒。」大約是被胤禛影響,十三對她的嫡福晉還算是尊敬,在嫡福晉沒生孩子之前,側福晉都是用了藥的。
  去年十三被胤禛領走之前,十三福晉正好懷孕,剛過完年就生了孩子,現在也不過是半歲。說是給露華玉瑤做伴,實際上就是兩個照看一個。
  十三福晉笑咪咪的點頭應了。兩個人就各自分開了。雲容往翊坤宮去,沒走幾步,就聽身後有人喊了一聲:「四嫂,等等我。」
  雲容轉身,就見十四福晉急匆匆的走過來。雲容微不可見的皺皺眉,剛才還見她正和九福晉說著話,這會兒怎麼就追上來了?速度也太快了吧?
  「十四弟妹有事兒?」雲容站定,等完顏氏走近,才笑著問道。十四福晉笑著說道:「也沒什麼事情,就是很長時間沒見四嫂了,過來問個安,四嫂一向可好?」
  「勞十四弟妹操心了,我身子還好。」雲容笑著點頭:「十四弟妹還好?我回來之前,十四弟還說十分想念十四弟妹,託我說聲,讓十四弟妹你管好家就行了。」
  在家字上面,雲容重重的念了,說完似笑非笑的看著完顏氏,完顏氏臉上閃過一絲惱怒,隨即笑道:「一向聽說四嫂是個管家能手,不知道弟妹是不是能向四嫂請教一番。」
  「請教不敢當,但我畢竟比你多吃了幾年鹽,有些事情還是能給個看法的,比如說,這有些東西,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十四弟妹可千萬別對什麼太執著了。」
  雲容長長的指甲在周圍點了點:「這大好景色,是靜下心來才能欣賞到的,若是太心急了,看到的就不是景色了。」
  十四福晉臉色不是很好,敷衍道:「不是景色還能是什麼?」
  「是枯草。」雲容哼了一聲,轉身往前走:「花草枯萎的太快,那可就白白浪費了大好年華。」
  留下十四福晉在後面臉色陰晴不定,雲容只管往翊坤宮去。現在小佟佳氏是宮裡頭銜最高的妃子,管著整個後宮,原本康熙說是讓小佟佳氏搬到景仁宮的,畢竟后妃都是在東邊宮殿住著,這翊坤宮屬西邊,都是太后太妃住著,小佟佳氏住在這裡有點兒不太方便。
  可是小佟佳氏說景仁宮是先皇后住過的,她不願擾了姐姐安寧,剩餘的延禧宮什麼的,都住著人的。她也不願意麻煩別人搬宮,離著慈寧宮近,還能多照顧一下老太太,替康熙盡盡孝心,一番話說的康熙覺得小佟佳氏真是個善良孝順的好女人,連著在翊坤宮留宿了幾天,後宮妃子差點兒將手絹都撕破了。
  雲容想到翡翠和自己說的那些八卦,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乾隆處處說效仿康熙,實際上兩個人完全不一樣,康熙對后妃的寵愛,只會是多留宿幾個晚上,而乾隆大手一揮,很多珍寶就成了妃子們的了。
  雲容扶著肚子慢慢的磨到了翊坤宮,沒進門,就聽見露華的聲音:「貴妃瑪瑪,我額娘什麼時候會來?」
  「姐姐笨笨,剛才貴妃瑪瑪已經說了,額娘已經進宮了,一會兒就過來了。」玉瑤說完,又聽露華說道:「玉瑤才笨笨,一會兒是多久?」
  沒聽玉瑤回答,雲容甚至能想到玉瑤皺著眉毛皺著鼻子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有個嬤嬤正在門廊下站著,聽見聲音抬頭就瞧見了雲容,趕緊行禮請安:「見過四福晉,四福晉安好,貴妃娘娘就在裡面等著呢。」
  雲容還沒來得及叫起,就聽門裡露華和玉瑤同時歡呼了一聲,接著就見兩個穿著大紅色衣服的小姑娘衝出來,衝到門邊停住了,因為門檻太高,兩個人趕緊轉頭喊宮女。
  「你們兩個,想額娘了沒有?」雲容擺擺手,讓想將兩個閨女抱起來的宮女退後,自己一手拉一個轉身往裡走。兩個人搶著回答:「想了,想額娘,想阿瑪,想舅舅,想十三叔,想十四叔。」
  雲容虎著臉:「不想哥哥弟弟?」
  「想」兩個人異口同聲,接著就聽見佟貴妃笑起來:「兩個小沒良心的,瑪瑪疼你們這麼久,一見到你們額娘就將瑪瑪扔到腦袋後面去了。」
  「沒有沒有,貴妃瑪瑪也是很好的,只是我們天天和貴妃瑪瑪見面,不用想的。」兩個小姑娘趕緊又上前晃著佟貴妃的手撒嬌,佟貴妃驚訝:「來,讓瑪瑪看看,今天是不是吃糖太多了?說話都甜滋滋的。」
  「給姨母請安,姨母身體還好?」雲容給自家閨女解圍,佟貴妃趕緊讓宮女扶住雲容:「你肚子這麼大,就不要來回折騰了,到我這裡,哪用這麼多禮?」
  「我這是看見姨母了,心裡一激動,不知道該做什麼,就只好行禮了。」雲容在旁邊坐下,示意身邊的嬤嬤將手裡的盒子遞上來:「姨母,這是爺在遵義那邊給您準備的一點兒特產,不是多貴重,但勝在稀罕,姨母看看喜歡不喜歡。」
  佟佳氏臉上十分高興,心裡嘛,估計也是十分高興的,不管這特產到底是誰準備的,關鍵是雲容這態度——胤禛心裡可是孝順她這個姨母的。

  作者有話要說: 瑪瑪也是祖母的意思,之前有說過,和太太父親是一個意思,只是太太父親太長了,就換個……沒查到皇帝的孫子應該管皇帝的妃子叫什麼,所以就按封號+瑪瑪來了,若是錯了,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133團聚

  佟佳氏一向是個聰明明理的,心裡雖然捨不得露華和玉瑤,卻也很乾脆的讓雲容將人領走了。只是等人都走了,看著空蕩蕩的宮殿,心裡多少有些惆悵。
  「娘娘不用太傷心了,日後,等四爺進了宮,肯定會孝順娘娘的,到時候,弘暉阿哥弘昀阿哥也都會有孩子,您還怕沒人陪著您嗎?」
  一個嬤嬤扶著佟佳氏的手進屋,佟佳氏斥道:「禁言!這宮裡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不用我教你吧?有些話是要爛在肚子裡的!要不然,出了事情,我可保不住你!」
  那嬤嬤連聲應是,佟佳氏走到榻前摸摸那裝著特產的盒子,裡面有蠟染,苗族的首飾,確實不是什麼貴重物品,但各個都精緻漂亮,一看就知道是用心選了的。
  佟佳氏臉上露出個笑容,輕聲嘀咕道:「不管怎麼樣,胤禛是個好的,哪怕最後沒成功,跟著孩子們住,也比老死在這後宮強。」
  說完轉頭吩咐宮女:「去,請示皇上,就說本宮十分想念弘暉他們,等弘暉他們給皇上請完安,看皇上是不是允許他們到本宮這裡來一趟。」
  佟貴妃並非是胤禛的額娘,就算是親姨媽,弘暉他們也得是先給皇上請了安,皇上說能來了,才能過來。
  一直到下午,弘暉他們才算是回府。不等雲容詢問,哥三個就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講在翊坤宮做的事情說的話了。
  「貴妃瑪瑪請示汗瑪法,汗瑪法說,反正他也要過去的,就和我們一起去了。」弘暉雖然是繃著臉,但和胤禛那冷臉可完全不一樣,他是害羞,不讓人看見他那豁嘴才繃著臉的,胤禛那屬於後天製造面部肌肉失調症。
  「汗瑪法之前考我們功課,表揚我們了!」弘昀在一邊插嘴,弘時也不甘落後:「汗瑪法給點心吃,點心很好吃,不過額娘說不能吃太甜的,我很懂事,只吃鹹的了。」
  「貴妃瑪瑪讓汗瑪法看額娘帶過去的禮物,汗瑪法說阿瑪是個有孝心的,還讓貴妃瑪瑪猜阿瑪送給他的是什麼。」弘暉臉上的表情很幻滅,大約是沒見過他英明神武的汗瑪法和後宮妃子吧。就算是長輩,那也有點兒幻滅!他一直以為,他家汗瑪法每天就只會坐在桌子後面批奏折呢。
  「汗瑪法說等過兩天讓我和弘皙哥哥他們比比學問,我覺得,我一定能贏!」弘昀握拳,弘時在一邊點頭:「贏了有點心吃,汗瑪法說可以送給我一個廚子,但是我說我養不起,額娘不給零花錢。」
  雲容扶額,你們三個還能幹點兒更靠譜的事情嗎?特別是弘時,你要將你額娘吝嗇的名聲傳遍皇宮內外嗎?
  正頭疼著,就聽丫鬟說,十三福晉到了。雲容立馬鬆了一口氣:「弘暉,你今天做的很好。不過,額娘給你們說過,沒有最好,只有更好,所以,你現在領著弟弟們下去繼續努力吧。」
  弘暉很嚴肅的點頭,弘昀雖然對雲容沒有表揚他有點兒不滿意,但見大哥都沒說什麼,只好跟著走了。倒是弘時,很是依依不捨的看了看桌子上的點心,等雲容將盤子都塞給他了,他才高高興興的跟著弘暉走人。
  「四嫂,您還沒見過我閨女吧?」十三福晉獻寶一樣將她閨女放到雲容跟前讓雲容看,雲容仔細觀察了一番,小姑娘長的胖乎乎的,半歲大,也看不出漂亮什麼的,就是肉呼呼的十分可愛。
  雲容伸手戳了戳那胖臉頰:「長的倒是挺像你的,取了名字沒?」
  「還沒,想到爺回來了再取,現在就叫大妞。」十三福晉說著轉頭看周圍:「你家那兩個呢?四嫂,說真的,我還真沒見過比你家閨女還好看的女娃娃了,那長相,十成十隨你。」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你這是在藉著機會誇我的吧?說吧,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我幫忙的。只要我有能力,保證會幫你。」
  十三福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湊到雲容身邊:「四嫂,我說的也不是假話啊,全京城,不,全大清,我就沒見過比你好看的人了。」
  「還全大清呢,你去過幾個地方?」雲容笑著給她拿了一盤果干,十三福晉歎口氣:「哎,四嫂,不是誰都有你這個福氣,能跟著自家爺到處走走看看的,很多女人一輩子,就只換過兩個地方,一個是娘家後院,一個是婆家後院,我聽說,漢人的女子都是不出門的,被人碰了一下胳膊都得砍掉,幸好咱們滿人女子沒那麼多要求。」
  雲容哈哈笑了起來:「你從哪兒聽的閒話?漢人女子雖然要求多,但也不是不能出門的。而且,這滿漢,是各有優點的,咱們滿人女子是自由了,但在琴棋畫上,練再多年,沒那個底蘊,還是比不過漢家女子的,漢家女子可能柔弱,但也不缺少堅強的。」
  十三福晉聽的連連點頭,等雲容說完,沖另一邊努努嘴:「就是那邊那個,天天說漢人女子小家子氣什麼的,說的我都快相信了,幸好四嫂你還能點撥我一番,要不然我還真以為天下我最大了!」
  「她倒是不小家子氣,連個懷孕的女子都容不得。」雲容對八福晉是沒一點兒好感的,以前還覺得她爽利,現在看來,是在沉默中變態了。
  「好了,不說這個,你到底是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的?不說我可就送了啊。」雲容擺擺手,將話題扯回來。十三福晉捏著衣袖不好意思開口,被雲容催促了兩三遍,才滿臉通紅的說道:「你們出去一年多,經過很多地方的,有沒有遇見特別好看的漢人女子?」
  滿人的她倒是不擔心的,八旗女子必須要選秀,沒誰家敢在選秀之前將閨女送人的。所以,她倒是很擔心漢人女子,而且,她老是聽八福晉說漢人女子善迷惑人,個個都是狐媚子之類的話,聽多了,心裡難免就對出門在外的十三有點兒放心不下了。
  雲容皺著鼻子吸了一會兒,十三福晉推她:「四嫂,你做什麼呢?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看看是不是屋子裡放醋罈子了,怎麼這麼酸呢。」雲容一臉疑惑,十三福晉大羞:「四嫂!」
  「你啊,心就放肚子裡吧,十三爺是個有分寸的,他是出門辦差的,回頭要是帶個女人回來,你讓汗阿瑪怎麼看他?」雲容靠在軟墊上安慰她:「況且,我可是看著的,沒給他們半分機會讓他們接觸做出什麼壞事。」
  十四福晉今兒攔住她大約也是想打聽十四的事情吧,只可惜,那女人太不會說話了。
  十三福晉有點兒不敢相信,眼巴巴的抽著雲容:「四嫂,你沒騙我吧?那他有沒有去過……」臉又紅了紅:「去過那種地方?男人辦事,不總是喜歡喝酒那個啥的嗎?」
  雲容歎氣:「我騙你這個做什麼?騙你又沒糖吃,你一顆心就放肚子裡吧,不要說那種地方了,他連跟女人說話都保持一米以上距離的!」
  雲容再三強調,十三在外面沒納個妾買個通房,十三福晉這才鬆了一口氣。說實話,若不是見過四嫂和四哥的感情,她大概也和這世上大部分的女人一樣,丈夫出門還得親自送上侍妾。
  只是,看過了那種真真正正的一生一世一雙人,說不動心,完全是假的!就像四嫂說的,感情都是經營的,自家爺和四哥感情那麼好,那大概也是個很專情的吧?
  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讓他心裡慢慢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十三福晉握拳,給自己打氣。剛準備給雲容說自己的豪言壯語,就聽見一陣哇哇的哭聲,低頭就見自家閨女在乾打雷。
  「嬤嬤,抱過去餵奶吧。」因為十三一年不在家,十三福晉生活的重心就是這麼一個小粉糰子,所以對她的習慣也是瞭若指掌的,這會兒哭鬧,必然是餓了的。
  嬤嬤應了一聲,過來將大妞抱下去。十三福晉和雲容兩個人都靠在軟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說著說著就沒聽見十三福晉回答了,雲容轉頭一看,十三附近已經睡著了。
  看她睡的香,雲容也感覺自己睏了,索性將身子歪了歪,也躺在榻上睡起來了。翡翠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動靜,進來給兩個人蓋好薄毯,五月份的天氣,還是有點兒冷的。
  等雲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側頭看了看,她是在自己的床上躺著的,屏風的另一邊,透著淡淡的光。雲容喊了一聲翡翠,半天沒人應聲,她自己支起身子,正要下床,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問道:「睡醒了?」
  抬頭就看見胤禛正站在自己面前,雲容使勁的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做夢,臉上的表情立馬疑惑起來:「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要等五號左右才回來的嗎?」
  「我快馬加鞭的回來的,昨天就到了正定府。」胤禛笑了一下,坐在床頭 捏了捏雲容的掌心:「你肚子那麼大,我不放心。」
  雲容先是感動,從正定府到京城,快馬加鞭必須是一天一夜才堪堪能行的,這人必定又是連續幾天幾夜的奔波了!看那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隨即又是黑線,自己又不是第一次懷孕,至於那麼緊張嗎?
  「人都跑哪裡去了?我讓她們給你準備熱水熱飯,你先吃了,再去洗刷,然後睡一覺,明天再進宮見汗阿瑪。」按照規矩,胤禛是回來就必須去見康熙交差的。只是,十三和十四沒回來,雲容就能鑽個空子。

  作者有話要說:婦女革命的開端,由我們可愛的十三福晉掀起


☆、134任免

  「兒臣給汗阿瑪請安。」胤禛一進乾清宮就行了個大禮,因為十三和十四沒回來,所以早上他也沒來上朝。等早朝差不多要完的時候才進宮的。
  康熙身上的朝服還沒換下來,大步走到胤禛跟前打量他的臉色,半晌才說道:「黑了,瘦了!」
  「汗阿瑪,兒臣能為您分憂,心裡是很高興的。」胤禛難得的對他老爹露出個笑容,真的是難得的啊,自從他爹說過他喜怒不定之後,他就沒對他老爹笑過了!這件事,曾被他老爹引為憾事。
  「阿瑪身子可好?兒臣之前交代了李德全,讓他好好照顧您的,他有沒有提醒您不要批奏折到半夜?用膳也要按時,不能忙起來就忘記吃飯,時常走動一下,不要經常坐在椅子上,去後宮不要太頻繁了……」
  這一刻,話嘮四爺重現。聽著他越說越不像話,甚至連他爹的夜生活都要管上了,康熙面皮隱隱的抽動了一下,為自己之前那種遺憾的心情感到後悔。
  「好了,我知道你的孝心。」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康熙出言打斷胤禛的話,自己率先在旁邊椅子上坐下,讓胤禛也坐在他旁邊:「在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看噁心親爹一把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胤禛也就很識相的跟著換了個話題:「還差不多,大部分人雖然不滿意,還是能執行下去的。只是少數民族有些抵抗,兒臣想著,是不是給少數民族一些優惠政策?」
  畢竟,少數民族大部分都是聚集在收成不怎麼好的地方的。廣大中原地區,是牢牢的被漢人佔據著的。康熙大約也是想到了滿族之前也算是少數民族,所以猶豫了一會兒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汗阿瑪,兒臣之前說的學校,有什麼成效了沒有?」胤禛沒有回答康熙的問題,轉問了另一個。為了表示自己不攬權,胤禛提出辦學校的建議,並且寫出了章程之後,就徹底扔給康熙了,再也沒過問過。
  對胤禛現在問起來這件事有點兒驚訝,但康熙也沒隱瞞:「你說的大學部已經開辦起來了,小學部也開辦起來了,就是所謂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有些難度,暫時只有章程。」
  小兒啟蒙的老師好找,識字能讀書能講道理為人端正,就合格了。大學裡面的講師也好找,只要有一技之長,就能擔任講師,還能找到和別人切磋的機會,很多人還求之不得呢。
  就是初中和高中,按照胤禛提出來的想法,物理化學數學都好辦,泱泱大國從不缺少知識型人才。但關鍵的是,越是人才,越講究淡泊名利,就差住在山洞裡茹風飲雪了。
  還有思想教育品德課,這更是要找那些對大清特別的忠心不二,還能提出一些深刻思想的人出來才能做的。目前為止,對大清最忠心的,還是滿人。但是!滿人說漢語才剛利索起來,你指望他們用漢語給你研究一些深刻的譬如「經濟決定基礎」這種課題?
  胤禛之前也想到這一點兒了,只點點頭說道:「那兩個不著急,等第一批的小學部的孩子畢業,時間也差不多了。盡快讓人尋訪民間隱居的高人,總不能讓我們的學校半途而廢。」
  看康熙點頭了,胤禛又說道:「之前說過,小學部和初中部以及高中部,都是用國庫的銀子來支持的。兒臣的想法就是,在高中畢業的時候,設置一次考核,合格的人,能被大學部錄取,要不然,隨隨便便個什麼人都能進大學部,這大學部也就沒存在的必要了。而我們對少數民族的優待,這方面就可以提出一點兒,錄取分數線低一點兒。」
  胤禛很認真的說完,就見康熙眼神亮了:「對啊,比如說,苛捐雜稅減少一些,民族文化給宣傳起來,保持民族特色,這樣也不用擔心我滿族會被漢化……」
  聽到康熙的暢想,胤禛嘴角抽了抽,您老想起來保持特色已經很好了,但是想要不被同化,那完全是不可能的。若滿族只是滿族,那還有可能。但滿族是統治天下的民族,沒有被完全同化,已經是堅強不息了。
  胤禛出口打斷康熙的設想,又開始講自己這次辦差的經過。重點表揚了十三和十四以及五格這三個人,侍衛裡面,則是重點表揚了阿克多。十分不幸的,完顏家的一個侍衛在那場刺殺中殞命了。
  康熙也沒多惋惜,為保護自己的兒子而死,他應該覺得光榮,只是不能讓臣子寒心,於是就追封了個名號,讓胤禛私底下照顧一下他的家人就完事了。
  「這次事情辦的不錯,想要什麼獎勵?儘管提,汗阿瑪不會委屈你的。」康熙大力拍了一下胤禛的肩膀說道,胤禛沉思了一會兒,抬眼說道「汗阿瑪,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康熙皺眉:「怎麼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不是,攤丁入畝不光是丈量土地就行了的,後期還要分配稅額,重新分配土地,重新收繳農稅。全部完成,得罪的人會更多,兒臣知道,最近朝廷裡有不少人都參奏了兒臣,汗阿瑪若是不給個說法,恐怕那些人是不會放棄的。」
  康熙惱怒:「這些事情汗阿瑪自會給你解決,你只要安心辦你的差事就行了。」
  「兒臣不是這個意思,兒臣知道汗阿瑪能按下來,但是兒臣不想汗阿瑪太過為難。」胤禛笑了笑說道:「反正,兒臣已經將稅額和人口統計過了,剩下的就是執行了。兒臣正好避一避風頭,也能讓其他弟弟們鍛煉一下。」
  「你這樣將差事交出來,完成任務後,得利的可就不是你了。」這差事在辦的時候是要得罪人的,但最後執行的人是必定會得民心的。康熙眼神深沉的看著胤禛,他不信他的兒子不知道這一點兒。
  「那又怎麼樣?兒臣看重的,從來都不止這種蠅頭小利。」胤禛灑脫的擺手:「而且,汗阿瑪您生了那麼多兒子,兒臣若是不將他們打磨的都能用,豈不是太浪費了?」
  轉頭看康熙臉色難看,胤禛立馬反應過來自己說的太隨意了,正懊惱自己今天有點兒大意,就聽康熙哈哈大笑起來:「說的是,朕的兒子那麼多,不就是拿來用的?既然這樣,你心裡可有合適的人選?」
  「兒臣記得,胤俄很久沒回來了吧?」胤禛笑了一下:「胤禟最近好像很閒,這兩個,一個有兵,一個頭腦十分靈活,尤其是在算賬方面,若是聯合起來,這執行的問題必然是很快就會被解決的。」
  康熙沉默了一會兒,在胤禛以為他不會答應的時候,他卻點了點頭:「那好,就按你說的辦,剩下的交給胤禟和胤俄,你最近一段時間,就在家歇著吧。」
  胤禛謝恩,又請示了一下想去後宮探望佟貴妃,康熙應了,父子兩個就各走各的了。胤禛表示很滿意,自己的試探汗阿瑪應了,說明汗阿瑪心裡已經確定了繼承人。
  康熙也很滿意,能給兄弟們機會,懂得急流直下,胤禛的表現更合格了,自己當初的決定並沒有錯誤。
  於是,沒兩天,幾道聖旨就像是閃電一樣劈在所有人腦袋上了。首先是四阿哥,在大家以為這傢伙要受表揚的時候,老爺子說雍郡王需要修身養性,責令他閉門讀書。
  其次是九阿哥,在大家以為這傢伙要被八阿哥連累的時候,他得了一件好差事,成功了就會青史留名揚名立萬說不定會有很多人給他立長生碑。
  然後是十阿哥,在大家以為這傢伙被扔到廣州數十年都沒回來,肯定是老爺子已經忘記他的時候,他以一種閃亮亮的姿態回來了!所謂的閃亮亮,是身後跟著很多穿著姿態都很有氣勢的兵士。
  接著是八阿哥,被康熙訓斥過後,在大家以為,康熙會冷落他的時候,他居然接手了因為閉門讀書而不能辦差的雍郡王的很多職務!
  於是,眾人再次迷茫了,老爺子這是要做什麼呢?
  老爺子要做什麼大家不知道,但上面的幾個人各有各的煩惱,老八是最煩惱的。接收老四的東西,聽起來是很風光的,但是!老四管過的戶部工部,都有一套他自己制定的運行方法。
  他八爺往那裡一坐,剛準備說,今年黃河修大堤的錢……立馬有人接了過去:「八爺,這是精算表,我們已經派人去打聽材料價錢了,回頭就能制定出來最省錢的辦法,您不用擔心。」
  他八爺剛端起一杯茶,打算說說建立學校的投資的問題,立馬有人捧了報表給他:「八爺,這是皇上批准的,已經在河南那邊實行了一部分了,完全沒問題。」
  八爺很想咆哮,汗阿瑪,您是讓兒子過來當雕塑的嗎?
  老爺子摸著鬍子笑,爺是讓你去得罪人的。於是沒幾天,有人開始上門哭訴了,九爺算賬太精確啊,我們家其實不需要交那麼多稅啊,八爺您和九爺關係挺好的吧,您能不能去給下官求個情呢?
  有人上門送禮了,八爺,十爺太彪悍了,您看您是不是過去阻止一下?您再不去,下官家的莊子上就沒有糧食了啊。聽說十爺當年很聽您的話的,您過去給瞅兩眼?
  一個月後,八爺臉色蒼白的進宮找康熙,病了,大病!上不了班了,當不了官了,汗阿瑪,給個假期吧。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下一章生孩子……


☆、135四個

  朝堂上怎麼混亂,是一點兒都影響不到雍郡王府的。天氣漸熱,雲容的肚子也越來越大,如果說懷一個孩子的時候像是揣兩個足球,懷三個孩子像是揣了個瑜伽球,那麼這次,雲容的肚子簡直就像是個小山,不要說低頭看腳面了,低頭連半徑一米以內的東西都看不見。
  不光是胤禛天天膽戰心驚的,弘暉他們幾個,更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靠近額娘一米左右,不能要求親親抱抱,更不能讓別人衝撞了自己額娘,於是,五個小孩子,由弘暉領頭,每天站成一個包圍圈跟著雲容散步。
  只是雲容肚子太大,沒走幾步就累的喘氣,每天能讓五兄妹嚴陣以待的機會也不多,只能繞著雲容問問要不要吃點心喝湯什麼的,再外加好奇的摸摸雲容的肚子。
  八月十五,胤禛原本是要參加家宴的,雲容肚子太大,兼之御醫也說了,肚子裡不止兩個,貴妃早就向康熙請示了,說是恐碰著肚子裡的孩子,讓雲容在家歇著吧。
  反正這中秋節也不是最後一個,到底是孫子比較重要,雲容不出席,並沒有多大妨礙的。可是在胤禛剛出府沒幾步,正要翻身上馬的時候,府裡跌跌撞撞的跑出一個太監,沒出門就大喊:「爺,快回來!」
  胤禛大驚,他是知道自己府上人的規矩的,沒有重大事情發生,一個比一個穩重。像這麼不管不顧的大叫,少見的很,必定是府裡有事情發生。而現在,府裡最重要的,是雲容的肚子!
  「這麼了?可是福晉……」胤禛兩步跨回來,就差拎著小太監的領子問了,小太監連連點頭:「爺,福晉發動了,您看……」
  胤禛當機立斷:「回府!」說完瞟見隔壁出來個人,正是他的八弟胤禩,胤禛立即喊道:「胤禩,等等。」
  胤禩驚訝的看過來:「四哥?怎麼沒見四嫂?」
  「貴妃娘娘免了她的覲見。現在,你四嫂要生了,我心裡擔心,所以這中秋家宴是去不了了,你到汗阿瑪跟前幫我圓回來,點個卯。」胤禛說完,也不等胤禩答應,直接轉身回府了。
  胤禩嘴角抽了抽,您知道中秋家宴的意義嗎?您知道您讓我帶話我是能在中間繞幾個彎的嗎?你就這麼的放心,將這種大事情交給我?
  不管胤禩在外面是怎麼想的,胤禛只管悶頭往裡面衝,一邊沖一邊喊:「穩婆呢?嬤嬤呢?御醫呢?熱水呢?棉布呢?人呢?都死哪兒去了!?」
  「爺,穩婆在產房,嬤嬤在外面,翡翠姐和珍珠姐在產房,瑪瑙姐和珊瑚姐在指揮人燒熱水洗棉布,御醫已經去請了,估計一會兒就到,大阿哥領著二阿哥三阿哥大格格二格格守在門外。」
  蘇培盛也是一路小跑,一邊喘氣一邊回答胤禛的問題。一板一眼的,搞的胤禛都有些哭笑不得。兩個人剛趕到留香院,就猛然聽見產房裡一聲高昂的慘叫。
  胤禛心疼,轉頭瞧見露華和玉瑤被嚇的臉色蒼白,頓時怒了:「嬤嬤呢?誰將格格帶到這裡的?還不趕緊帶下去!」至於三個阿哥,讓他們知道他們的額娘有多疼,日後他們才會更孝順!反正,當年弘暉和弘昀也是這麼過來的。
  兩個奶嬤嬤被吼的臉色慘白,衝過來抱著露華和玉瑤就要走人,兩個小格格不幹了,額娘還在裡面慘叫呢,她們也是會擔心的好不好?
  「乖,你們回去睡一覺,阿瑪保證,等你們睡醒了,就能看見額娘了。」胤禛抬手摸摸露華和玉瑤的腦袋輕聲安撫道,兩個小姑娘異口同聲:「真的?」
  「阿瑪什麼時候騙過你們?趕緊回去,要不然,你們站在這裡,你們額娘擔心你們,也不會放心生孩子的。」胤禛很嚴肅的保證,這個冷面爹在孩子們心裡的信用還算是靠譜,於是露華和玉瑤乖乖的點頭了。
  三歲的小孩子好哄的很,嬤嬤又許喏一覺醒來還能看見小弟弟小妹妹,兩個就更開心了,閉上眼睛就等睜開看見額娘了。
  當宋太醫到的時候,胤禛已經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了,速度越來越快,差點兒將院子裡的人都轉懵了。一看見宋太醫,弘暉先撲上來:「宋太醫,你快聽聽,我額娘還好吧?」
  宋太醫也不年輕了,摸摸新長出來的鬍子,側耳傾聽了一會兒,很肯定的點頭:「福晉的叫聲短促有力,應該是還能堅持一段時間的。」
  看了看嬤嬤們端出來的水,又摸摸鬍子點頭:「產道應該是開了,若是順利,大概一個時辰就能生下來。」若是不順利,那就說不定了。
  大家都之後這後半句話,只是沒人說出來。珊瑚一路捧著一碗雞湯衝過來,其餘人紛紛避讓。珍珠在外面跳腳:「快點兒!熱水!架三個大鍋!這邊,對,毛巾,全部用熱水過一遍!手上不准碰其他東西!」
  瑪瑙在屋子裡喊:「福晉,您用力,先喝碗雞湯。」其他人嘴角抽搐,到底是先用力還是先喝雞湯?
  原本天色就快黑下來了,一個時辰過後,差不多是三更時分了。弘暉和弘昀一邊著急,還得一邊照顧弘時,三個人眼睛熬的通紅,神色中還帶著一絲害怕。
  胤禛索性將弘時抱在懷裡,慢慢的開解他,說是他額娘一會兒就沒事了之類的。下人端了晚膳上來,父子四人誰也沒胃口,只象徵性的吃了點兒月餅。
  後來,連康熙的聖旨都下來了,屋子裡的慘叫聲也逐漸低促起來,就在外面的人越來越焦心的時候,屋子裡猛然傳出來一聲啼哭。
  接著就是一個嬤嬤出來報喜,頭先一個是小阿哥。這一開頭,後面的就好辦了,沒多大會兒,就又有兩個嬤嬤各自抱著一個孩子出來,還是阿哥。這都三個阿哥了,停了一會兒,產房裡面沒其他動靜了。
  胤禛雖然有點兒遺憾沒閨女,但還是樂滋滋的準備打賞下人,只是他還沒開口,就聽裡面又是一聲大喊:「福晉,用力啊,還有一個!」
  雲容本來就沒剩多少力氣了,生了三個,想著肯定是沒了的,正準備歇口氣,感覺肚子裡還是有點兒不舒服,就好像還是有東西在往外面冒一樣,往下一使勁,就聽見嬤嬤叫了。
  雲容大驚,這孩子遲了這麼久,可別是憋壞了,趁人沒注意,先喝了一口空間水,身上馬上就又有力氣了,再使勁,沒兩下,就覺得肚子一空,隨後床邊的嬤嬤就抱起來一個肉團。
  「恭喜福晉,這個是個小格格!」嬤嬤給雲容倒完喜,立馬又喜滋滋的抱著去給胤禛報喜。胤禛大喜,之前準備說的賞三個月的賞錢,現在一開口變成了六個月的。
  胤禛抱著剛得的小格格傻笑,弘時在下面蹦:「阿瑪,我也要看妹妹!」弘暉和弘昀撇撇嘴,兩個人一起去看弟弟,這兩個年級有點兒大了,對軟乎乎的妹子沒多大愛好,只想著等弟弟長大,能領著他們四處玩樂。
  府裡鬧騰了很久,等快要早朝的時候,胤禛才想起來,還沒給宮裡報信呢,想了想,反正自己也要去上朝的,索性就自己去報信吧。不過,後宮那邊是要另外派人的。
  等早朝完,康熙單獨點了胤禛的名字留下:「你媳婦兒昨晚上生了?」
  胤禛一臉傻笑:「是啊,托汗阿瑪的福,生了四個,三個阿哥一個格格。汗阿瑪,這次您給賜名不?不給的話我就自己取名字了。」
  實際上,胤禛是很想自己取名字的,只是不先過問自家阿瑪有點兒不合規矩。接著,康熙給了他一個很鬱悶的答案:「八月十五生的孩子,也算是有福氣的,朕回頭讓欽天監送來幾個名字。」
  然後給你的三個兒子圈三個,言下之意很明顯,胤禛臉色還不敢黑,只能無比憋屈的謝恩。隨後康熙又賞賜了一大堆的東西,等胤禛帶著滿噹噹的上次回府的時候,宮裡皇太后和貴妃娘娘的賞賜也下來了。
  胤禛進了房間,就見雲容正倚在高枕上聽露華和玉瑤說話。
  兩個小姑娘一醒過來,發現額娘好好的,她們還多了幾個弟弟妹妹,也就很大方的原諒了她們的阿瑪沒有在第一時間將她們叫起來看弟弟妹妹的錯誤行為。
  「額娘,妹妹長的真醜~~~」玉瑤一句話轉了三個彎,最後聲音上揚,特別強調了一下那個醜字。露華跟著點頭附和:「是啊,沒有我和玉瑤好看。」
  雲容笑著點她們額頭:「小臭美的,你們剛生出來那會兒,比妹妹醜多了!小孩子都是要長大才好看的,你們以後也會變得比現在還好看。」
  其實,露華和玉瑤小時候是要比這四個好看的,畢竟那會兒只有三個,這會兒有四個。那會兒是在府裡靜養著,身子一直是很好,而這會兒是奔波勞碌,生孩子的時候差點兒沒頂過來。
  「御醫怎麼說?你身子還好吧?」胤禛做來在雲容額頭上碰了碰,覺得不是太熱也沒出冷汗,才稍微的放心了點兒。雲容搖搖頭:「沒事,我一向身子好,只是這次畢竟是太累了,宋太醫說有點兒虧了身子,最近幾年最好是要休養著。」
  雖然她很注意,每次生完孩子之後都要補兩年。但畢竟這一胎和上一胎都是生了幾個的,身子還是虧損的比較嚴重,若想日後還能好好的生孩子,就必須要保養了。
  胤禛點頭:「那你就休養著,反正我們的兒子女兒都不少,就是汗阿瑪,也沒什麼話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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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賜名

  這京城中最有名的人是誰?問十個,有八個都得這麼說——那還用問嗎?雍郡王府知道不?就是那個年前提出了一個什麼攤丁入畝,讓我們老百姓不用交太多農稅的那個,哎呀,要說出名,那就是他們家的福晉了啊。
  什麼,一個女人有什麼好出名的?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年頭,誰家的老婆能像四福晉那麼能生?頭胎就生了個男娃,一下子就在那時候還是貝勒的四阿哥府上站穩了腳跟。第二胎又是個男娃,地位更穩。
  第三胎居然是三胞胎!全京城的婦女都紅了眼睛啊,恨不得馬上衝到雍郡王府問個秘方什麼的。但可惜的是,雍郡王太可怕,不說話一瞪眼,就能讓人直哆嗦。
  好吧,這已經夠震撼了,圓房十年,生了三個阿哥兩個格格,就是京城裡有些福晉一輩子了都沒生過這麼多孩子。大家以為,四福晉這已經算是最大的幸福了。
  可是誰知道,在那康熙四十六年,一個月亮圓滿的夜晚,這位四福晉,她又生了!四胞胎!三個阿哥!一個格格!四福晉的人生圓滿了啊,四福晉這輩子都無憾了啊。
  雲容躺在床上聽十三福晉給她轉達這些傳聞,笑的差點兒喘不過氣:「這些人,就是太誇張了,都十年了,就是兩邊抱三個,也能生五胎了,三四個阿哥算多啊?」
  「當然是多的,四嫂,又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樣,能一下子生好幾個的,你這樣,可是少受了好幾次罪呢。」十三福晉一邊捏果干吃,一邊笑咪咪的說道。
  「哪裡少受罪了,你是不知道,懷著他們幾個的時候,我整條腿都是腫著的,整晚整晚睡不著,晚上起夜,一般丫鬟根本扶不起來,要不是恰好你四哥前段時間在家歇著,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雲容伸手戳戳身邊小奶團的臉頰笑道,那段時間她是真受罪了。腿腫不說,整個腳面都是水腫的,連鞋子都穿不上,針線房趕出了幾雙超大號的拖鞋,她才算是能下地走幾步。
  尤其是六七月的時候,天氣熱,孕吐嚴重。原本都是懷孕三四個月的時候孕吐,到她這兒,最後幾個月反而吐的更厲害,簡直是吃什麼吐什麼。也幸好六七月的時候蔬菜水果多,她能可著勁的折騰。
  「四哥真疼你,四嫂好福氣。」十三福晉豎豎大拇指:「四嫂,現在你和四哥就是京城裡的楷模夫妻,大家都說,四哥現在獨寵你一個人,後院裡不要說其他女人了,簡直連個母蒼蠅都快沒了。」
  雲容又是一陣大笑,十三福晉抱怨:「四嫂,你這梅子怎麼沒味道啊,我記得我之前來,也吃的這個,還挺酸的,你是不是換了釀製方法?」
  「沒有啊,還是原先的。」雲容也伸手捏了一個放嘴裡,馬上臉就皺起來了:「酸死了,你那什麼味覺啊……」說完忽然想起來了:「你小日子來沒?」
  十三福晉愣了一下,隨即也反應過來了,臉上立馬升起一片紅暈:「沒啊,我原以為是我西瓜吃多了,身體受寒,所以才……」
  「翡翠,你去叫珍珠過來。」轉頭對十三福晉解釋道:「珍珠會醫術,讓她給你把把脈,要真是有了,今兒你吃東西的時候可得小心了。」八月下旬,做菜的時候有不少是放了菊花螃蟹的,這些東西孕婦可是得忌口的。
  十三福晉連連點頭,珍珠沒過多久就一路小跑過來了:「福晉,您找奴婢?」
  「你給十三福晉把把脈,看是不是有了。」雲容點點頭,示意珍珠過去。珍珠應了一聲,請十三福晉伸出手,手指搭在手腕上診了半天,十三福晉都緊張的額頭冒汗了。
  「恭喜十三福晉了,月份比較淺,才一個月,但確實是喜脈。」珍珠笑著給十三福晉行禮,十三福晉大喜,雲容也替她高興,雖然她有了個大格格,但這年代,女人還是要有個男孩傍身比較好。
  「你去通知十三阿哥,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雲容示意珍珠去報信,珍珠笑咪咪的應了。十三福晉興奮過後就是緊張了:「那個,四嫂,我懷的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還是女孩?」雲容笑著拍拍她的手:「十三爺回來也有段時間了,他可有往別人屋子裡去過?」
  十三附近搖搖頭,雲容又問道:「十三爺日常裡對你怎麼樣?」
  十三福晉臉一紅,低頭揉了揉帕子:「十三爺對我很好,以前我小日子的時候,十三爺還會去她們幾個的房間,但上次回來,我小日子的時候,十三爺都是在書房的。」
  十三並非是見識過現代社會的一夫一妻制的,但他也是親眼見了胤禛和雲容兩個人之間別人無法比擬的感情的。心裡有羨慕是肯定的,就看十三福晉能不能抓住機會了。
  若是十三福晉能抓住機會,讓胤祥覺得這個女人是能和他攜手並進能讓他為她放棄一片森林的,那以後自然是會有好日子過。都說世間男人好色,但也並不是沒有好男人的。還有一種說法,好男人都是自己調/教出來的,自己不努力就想要擁有好男人,那是不可能的。
  雲容問了幾句,又點撥了幾句,十三福晉臉上的紅暈就沒消過,正要再問,卻聽外面有人說道:「見過爺,見過十三爺,給兩位爺請安。」
  雲容沖十三福晉眨眨眼,男客都是在前面的,十三這麼快就過來了,必定是聽見珍珠傳過去的消息了。十三福晉扭扭身子,十分不好意思:「那個,四嫂,我先出去了。」
  雲容還在坐月子,再加上男女大防,十三是不能進來的。雲容點點頭,十三福晉趕緊出去了,臨了還聽見外面十三說道:「你小心些,不是說有了身子嗎?怎麼還能穿著花盆底跑來跑去?」
  胤禛進來見雲容瞇著眼睛笑,就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事情都安排好了?」今兒是洗三,雲容沒出月子,府上沒個管事的人,娘家不能在這會兒出頭,所以才提前兩天將十三和十三福晉接了過來。
  「十三弟妹是個能幹的,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客人上門了。」雲容伸手將他的衣襟前面整了整:「弘暉弘昀和弘時都安撫好了吧?」這孩子多了,也得注意照顧他們的情緒,不能讓他們覺得,爹娘有了新的弟弟妹妹就不要他們了,那樣是很傷兄弟感情的。
  胤禛點點頭:「弘暉弘昀都大了,也懂的道理了,就是弘時有點兒小,不過,他正是頑皮的時候,跟著弘昀搗亂還來不及呢,哪兒有空來看你是不是寵著這幾個光會哭的皺猴子的?露華一向也很懂事,就是玉瑤有點兒鬧脾氣,覺得我們這兩天不搭理她了。」
  雲容笑著捏捏胤禛的手心:「別著急,她還小,早點兒開解還是能教過來的。以前我就說她性子獨,你非說她是你的閨女,性格強點兒不是壞事,這要是連弟弟妹妹都不知道謙讓,日後還不一定怎麼霸道呢。」
  「霸道怎麼了,霸道也是我閨女,難不成還會嫁不出去?」胤禛挑眉,他是見不得別人說他閨女不好的。
  雲容抓住他胳膊上的一塊肉扭了一圈:「嫁的出去!幸不幸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牛不喝水你還能強按頭?男人喜不喜歡女人你還能管的著?」
  「等……」胤禛橫眉冷對雲容指,在雲容的怒視中又平靜下來:「等時候到了,爺就規定,不准娶小老婆!」
  雲容嗤笑一聲,現代都有娶小老婆的,他以為他一句話這天下的人就都會遵循了?男人娶不娶小老婆,不是國家規定說不能娶就不娶的。
  「爺,前面三爺來了。」胤禛正想說什麼,就聽蘇培盛通報道。看看時間也不早了,胤禛就起身到外面迎接,一會兒大概是都要過來的。
  十三福晉和十三爺不知道說了什麼,出來的時候也是臉紅紅的。不過,心情十分好,雲容覺得她那週身的粉紅泡泡都要將她給淹沒到裡面了。
  洗三這種活動,雲容每次都是參加不了的,但是不妨礙她聽個過程。珍珠等幾個大丫鬟,前院後院的奔波,每次都要給她帶消息進來的。
  到了中午,客人到齊了,要開席的時候,雲容就見珍珠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了:「福晉,前面有聖旨。」雲容大驚,珍珠喘口氣接上了上一句:「是好事,皇上說,要給咱們家小阿哥和小格格取名字。」
  小格格是沒資格讓皇上取名字大,但架不住小格格的同胞兄弟多,三個都給取了,剩下一個不好落下來。
  於是,在胤禛暗自咬牙的過程中,李德全很悠哉的念完了聖旨。大致意思就是,雍郡王家的三個小阿哥命很好,欽天監說了,是個富貴命,於是老爺子想給雍郡王一個恩典,賜下名字。四阿哥叫弘歷,五阿哥叫弘晝,六阿哥叫弘曜。至於小格格,也算是個有福氣的,就叫做洪福吧。
  雲容嘴角抽了抽,只能安慰自己,幸好是洪福不是紅拂,要不然,自家閨女以後可就嫁不出去了。紅拂的故事是好聽,但在這講究名聲的年代,叫紅拂真不是什麼好事。這一刻,她深深的懷疑康老爺子的腦袋那會兒是抽著的!抽的都打結了!
  光糾結閨女的名字了,於是,等雲容想起三個男孩子的名字的時候,已經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反正,前面肯定有個比自己還鬱悶的胤禛在呢。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的不是懶得取名字的,真的,十分真,比珍珠還真,請看我真誠的眼神0.0


☆、137大選

  「今年選秀已經過了初選,汗阿瑪可有給你說了什麼?」雲容倚在床頭,一邊織毛衣一邊問道。早幾年前,胤禛提出的用經濟控制蒙古的方法已經有了成效,現下這羊毛之類的東西,京城裡也多得很。
  做衣服太麻煩,做完還得繡花什麼的,還不如織毛衣,這會兒開始,到秋天的時候,就能人手一件。作為一個公平的親媽,她總得照顧到每個孩子。
  基本織法她是知道的,但是怎麼勾連起來卻不會,最後只能織成前後兩片,然後用毛線給縫起來、
  「提過一次,被我推了。這個你不用操心,汗阿瑪多少是有點兒顧忌你的,畢竟,連了然大師都說了,你是個富貴至極的命格,能提攜相公兒子,只一點兒,不能和太多人分享。」狡黠的笑了一下,然後胤禛很是嫌棄的看了兩眼那毛衣:「你也太笨了,研究了一冬天,就只會這樣勾一下勾一下的,那些繁複的花紋連珊瑚她們都研究出來了兩三種了。」
  雲容瞪他:「有本事你來弄?」至於了然大師說的那些話,雲容是不知道的。不過,她倒是知道,前段時間,康熙便服來了郡王府,然後帶著胤禛去了法華寺。回來之後,就再也沒說過要給胤禛幾個女人的事情了。
  雲容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和和尚寺院扯上關係的,想來也不過是命格什麼的。
  「爺要做的是大事!最近老九閒的很,我正想著,銀行是不是應該成立了。經濟發展太快,貨幣流通是大事情。」胤禛端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很是嚴肅的宣佈道。
  雲容手停了停,皺眉:「這事情,可不是和銀莊一樣,你說建立就能建立的,銀行可以算是捏著國家的一半命脈的,不管是放在誰手裡,上面的那位,都是會有忌諱的吧?」
  胤禛勾唇:「所以,我才要找最不可能登基的胤禟啊。」
  「胤禟現在還是很恨你的吧?」雲容有些疑惑,新仇舊恨,他去找胤禟怕不被趕出去就已經是很好的了,怎麼還可能讓胤禟任憑差遣?
  「胤禟那性子,雖然對胤禩忠心,但也不是笨蛋,目前,能救出胤禩的,可就只剩下我了。而且,他那種見錢眼開的性格,恐怕不用我多說,只要透露個意思,他就會主動將這事情攬到自己身上。」
  胤禛說了幾句,恰好他的小閨女哇哇大哭起來,他趕緊叫了奶娘進來,然後自己去了書房。
  雲容想想宮裡的選秀,想想那個最近的登門了兩三次的小年糕,轉身進了空間,將小白虎給拎起來:「你有讓人一直走運的那種符紙嗎?」
  小白虎迷糊著蹬蹬腿,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和胤禛已經是好運不斷了,還想要什麼好運符?給弘暉他們要的嗎?那也不行,這就是一個拼爹的年代啊……」
  雲容奸詐的笑了兩聲:「你猜錯了哦,不是給我自己要的,也不是我的孩子們要的。不過,聽你的意思是有啊?那給我一個吧,我用東西換。」
  「用什麼換?」聽到是公平交易,小白虎才有了精神,撲騰著站在地上問道。雲容想了想說道:「但凡適合在大清種植的植物,你是都有了,但是有些東西你還沒有,比如說亞熱帶和熱帶的植物,非洲和北美洲的植物。」
  雲容地理考試從來沒及格過,但不妨礙她知道一些地名和植物:「像什麼可可豆,食人花,這些我會給你找回來。」以前費揚古組織人出海的時候,雲容本想讓人帶來各種植物種子的。但比較繁瑣不說,還沒辦法解釋自己怎麼會知道這些東西。況且,那會兒雲容研究嫁接什麼的正上癮,大清的植物夠折騰了,這事情就放下了。
  小白虎眼裡閃過興奮:「你說的這些,最少多長時間能弄來?」
  「大約還要三年,我前幾日聽胤禛說了,大約再有三年,就要準備海戰了,到時候我必定會讓胤禛找一些罕見的植物種子或者枝條的。」以小白虎的能力,就算是乾枯了很久的枝條,他也能救回來。
  小白虎很滿意,當即就大方的給雲容一張符紙,但給出來之後又有點兒遲疑:「那個,你要知道,人的霉運和好運都是有定數的,這好運符不是平白給了人好運,就好像霉運符不是給人增加了霉運,而是將你所擁有的好運氣和壞運氣提前聚集到了一起……」
  雲容撇嘴:「我明白的,不就是平衡原理嗎?這會兒好運連連,用完之後就是霉運連連。」
  小白虎點頭,雲容拍拍它的腦袋:「你放心,我不會亂用的。這個東西的有效期只是一個月對吧?」小白虎繼續點頭,雲容很是興奮的拿著好運符出去了。
  她要好好的計算一下日子,初選已經快過了,復選一般上都是一個月的,但也不一定,萬一中間出了什麼事情,也會延期或者提前完成。她可不想浪費掉這稀罕的符紙,時間一定要恰好。
  她對歷史不熟悉,所以又去書房詢問了胤禛,確定今年沒有天災人/禍,大選也不會出現什麼大事,就興沖沖的拿著符紙進宮了。今天是復選的第一天,她得讓自己的符紙派上用場。
  「姨母,幾日不見,您臉色越發的好了。」雲容行禮後將懷裡的洪福遞給旁邊的奶嬤嬤,小佟佳氏笑著讓奶嬤嬤將洪福抱過去逗弄了幾下:「今兒是吃了蜜糖吧?」
  「哪兒啊,我就吃了姨母這裡的一塊兒糕點,可見還是姨母這裡的東西養人。」雲容笑著捧場:「就連小洪福笑的都比以往開心,肯定是見到最喜歡的貴妃瑪瑪就不喜歡我這個額娘了。」
  說著還一副哀怨樣子,小佟佳氏本就是個喜歡孩子的,被雲容這話哄的滿臉笑容,連連在洪福臉上啃了幾口:「那是我們娘兒倆投緣!」
  「姨母也是個喜新厭舊的,看見洪福就不待見我了。以往,姨母這裡最好吃的奶~子可是我的,現在都變成洪福的了!」雲容也做出一臉哀怨樣子,逗的小佟佳氏笑的見牙不見眼。
  兩個人嘮叨了半天,小佟佳氏才問道:「你今兒進宮是為了秀女吧?只是,是老四要人?」
  「不是,姨母,爺那性子您也瞭解,他就是個恨不得出家當和尚的,總是說後院女人多麻煩多,他有那精力不如多為大清做點兒事情,連汗阿瑪那邊他都敢對著幹。」
  雲容一臉無奈的抱怨了兩句,然後歎道:「不過,我這次進宮,確實是為了秀女。額娘也知道,選秀之前,那年夫人領著他家姑娘上門了兩三次,爺雖然不願意理會這件事情,但好歹年家也算是爺的門人,年姑娘若是個好的,爺也不介意給年家一個面子。」
  小佟佳氏恍然大悟,但臉色又有點兒猶豫:「那年氏,好像良妃那邊……」
  「姨母不用擔心,八弟後奼女人稀少,良母妃著急也是能理解的,年氏又是個乖巧懂事的,說不定就能和八弟看對眼,他們若是成了,爺也是高興的。」
  聽胤禛的意思是對這事情放而任之,小佟佳氏就放了心,隨即讓自己的大宮女去叫了年氏過來。復選第一天,初進宮,連表現都沒有,年氏就被後宮最高負責人叫去了,那份幸運,讓不少人都紅了眼睛。
  「奴婢給貴妃娘娘請安。」年氏一進門就垂著腦袋給小佟佳氏請安,佟佳氏皺了皺眉,她不太喜歡這種弱柳扶風的像是立馬就能暈倒的女人。
  「起吧。」既是不喜歡,小佟佳氏言語裡也就是淡了幾分。年氏是個敏感的,自是能察覺出貴妃的態度,往上偷瞄了一眼,眼尾掃到坐在一邊的雲容,心裡就是一突,大約想到這四福晉是衝自己來的。
  「奴婢給四福晉請安。」心裡忐忑,面上禮數還要做周全,趕緊又給雲容行禮。雲容笑咪咪的抬手:「起吧,年姑娘一向是個聰明伶俐的,我向來很喜歡呢。」
  「福晉過獎了,福晉喜歡奴婢是奴婢的福氣。」年氏很優雅的行了禮,乖巧的站在一邊,雲容伸手招她到自己的身邊,假意拍她的背,趁機將好運符給貼上去:「你一直是個聰明人,不過,這選秀不比一般,萬事小心為上。」
  反正,就是逮著大家都知道的常識,雲容嘮叨了一會兒,隨後就放一頭霧水的年氏離開。小佟佳氏倒是真以為雲容就是來走個過場的,為了不給別人錯覺,在日後的復選裡,也沒召見過年氏。
  而雲容回家,就開始吩咐人注意皇宮裡的消息,尤其是秀女的消息了。
  聽說自小佟佳氏和自己召見過年氏,回去年氏就被三個同屋子的秀女給孤立了。第二天嬤嬤來上課的時候,年氏因為沒人通知,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本來年氏是要倒霉被嬤嬤訓的,但好運符發揮作用,那嬤嬤一激動撞在柱子上了,責罰免去。但是帶來的後果是換了個更嚴厲的嬤嬤,據說,外號鬼見愁。
  大家都知道選秀就是一次驚心動魄的鬥爭,年氏一開始就那麼高調,注定是在秀女之中掙扎的。每次要倒霉的時候,雲容給的幸運符就會發揮作用。
  但就像是小白虎說的,人的運氣,是天生注定的。霉運好運,不過是看人有沒有這個能力扭轉而已。很顯然,年氏這個才十五六的小姑娘,是沒那個能力扭轉乾坤的。
  有這種能力的,不是天生帝王將相,就是天生梟雄毒瘤。普通的人霉運好運,來來去去,也不過是平凡一生而已。
  時間過的飛快,在好運符發揮作用的第三十天,漢軍旗的秀女復選終於拉開了帷幕。年氏,很幸運的從頭走到了尾。


☆、138父子

  雲容一大早就起床收拾了,說是要進宮,胤禛前幾日就聽說過她對年氏做的事情,知道她今兒是進宮看效果的,也沒阻攔,甚至想著,是不是自己也過去看看。
  最近將消息給胤禟送過去後,胤禟也確實是來找了兩次。但胤禛覺得,還是再吊他幾次比較好,太容易得到的,也就沒有太大的珍惜價值了。
  「我和你一起進宮。」想著,胤禛拽住了正準備往外面走的雲容。
  雲容驚訝的轉頭:「你去做什麼?萬一汗阿瑪看見你,忽然想起來你還少幾個女人怎麼辦?」
  胤禛笑道:「你將弘時弘歷弘晝和弘曜都帶去,我領著去見汗阿瑪。」若不是弘暉和弘昀需要上學,連這兩個也帶去,效果會更好。
  雲容嘴角抽了抽,弘時還好,起碼能自己走了,弘歷那三個,剛半歲多好不好?還得讓奶嬤嬤抱著的好不好?要進宮的,就得準備奶嬤嬤和丫鬟,你確定你身後跟著一長串的人不會太高調嗎?
  「你將露華玉瑤和洪福也帶過去,姨母不是說很久沒見到露華和玉瑤了嗎?」胤禛想了想繼續說道,雲容眼珠子轉轉,反正孩子也是奶嬤嬤看著的,自己還是很輕鬆的。而且,帶著孩子去看長輩,也算是孝順的表現啊。
  想到三個包子在乾清宮一起放聲大哭,旁邊康熙頭疼的不得了的樣子,雲容立馬點頭:「好,我去吩咐一聲,咱們等會兒一起進宮。」
  雲容進宮是需要遞牌子的,但胤禛不需要,有胤禛的帶領,兩個人還是很容易就進宮了的。只是,一路上那六輛車子,贏得了侍衛們無數驚歎的目光。
  兩個人在乾清宮門口分開,一個往翊坤宮去了,一個領著三兒子,帶著四兒子五兒子六兒子一起進了乾清宮。
  「兒臣給汗阿瑪請安。」胤禛嚴肅著一張臉給康熙請安,後面弘時有學有樣,只弘歷他們三個第一次出門,一路上十分興奮,這會兒終於被抱出來見人了,更是興奮的哇哇直叫。
  「胤禛,你這是……」康熙臉上的肌肉很明顯的抽了一下,眼睛掃視了一下被奶嬤嬤抱著的三個娃兒。胤禛一本正經的說道:「兒臣想著汗阿瑪是還沒見過兒臣新得的兒子的,所以特意抱過來讓汗阿瑪瞧瞧。」
  康熙斜眼看他:「難道滿月的時候朕見的不是你兒子?」
  「汗阿瑪,滿月的時候,您是去看他們了,但他們沒睜眼看您啊,這也算是沒見過吧。」胤禛一臉嚴肅,康熙實在忍不住,伸手在胤禛腦門上彈了一下:「那也不能說朕沒見過他們!」
  胤禛沒說話,倒是弘時看見自家阿瑪挨打了,趕緊撲過來抱大腿:「汗瑪法,您看弟弟都長這麼大了,您肯定沒見過這麼大的弟弟!您看您看,弟弟長的好看吧?」
  弘歷弘晝弘曜被弘時點名,一起興奮的撲騰,康熙看的可樂,走過去掐弘歷的臉蛋,卻因為低著頭被弘歷拽著了鬍子,弘晝看的好玩,也伸著胳膊要拽,只可惜胳膊短,只能拽住康熙脖子上戴著的東珠。
  這哥兒仨向來是同進同出的,所以弘曜也不甘落後,拽住康熙的前襟,張著嘴啊啊叫喚。三個人一起啊啊大叫的效果還是挺驚人的,尤其是康熙伏在他們上邊,距離還很近。
  看著那粉嫩嫩的小拳頭,康熙也不敢用勁掰,只能瞪站在旁邊的胤禛:「快將你兒子抱走!」
  胤禛一邊哄著弘歷他們放手,一邊笑著說道:「汗阿瑪,看來,弘歷他們很喜歡你啊。」弘時在一邊跟著點頭:「是啊是啊,汗瑪法,弘時也很喜歡你。」
  弘時話音剛落,就聽弘歷喊了一聲:「干呢風。」雖然人小吐字不清,但康熙他們還是分辨出來了,這小子喊的是汗瑪法。胤禛瞪一眼弘歷:「叫阿瑪!」
  說著,略帶著些嫉妒說道:「汗阿瑪,這小子就是個會來事兒的,在家的時候可從來沒喊過人,一見到汗阿瑪,倒是會喊人了……」
  康熙哈哈大笑:「這孩子是第一次開口吧?哈哈,看來你他和我這個瑪法還是很有緣的。」再打量弘歷的時候,眼神裡就帶上了亮光。
  甚至,親手將弘歷抱過來逗弄了幾下。胤禛十分憋悶,自家兒子第一次開口居然不是喊自己,實在是太欠收拾了!想想上輩子弘歷的討巧賣乖以及後來的不孝自大,胤禛心裡立馬升騰起來一股火,開始制定N套訓練弘歷計劃。
  再看到康熙那慈愛的神色,胤禛想到上輩子被康熙帶到宮裡教養的弘歷,嘴角抽了抽,這輩子汗阿瑪不會再幹這種事情了吧?畢竟,弘歷他們是三胞胎,不好太厚此薄彼。
  他剛想完,就聽弘晝和弘曜也跟著喊了,不如弘歷吐字清晰,卻也能讓人聽出來叫的是什麼。對弘晝和弘曜雖然也沒第一次弘歷開口的那種驚喜了,但畢竟也是四胞胎裡面的,是自己的親孫子,是還沒學會喊阿瑪就先學會喊瑪法的親孫子!
  於是,笑的都合不攏嘴了,逗逗這個,弄弄那個,甚至低頭在那嫩臉頰上親了幾次。他當阿瑪的時候,他的兒子們都是先開口喊汗阿瑪的,但是後宮的那些手段,他不是不知道的。
  不是沒懷疑過胤禛是不是提前教過的,但回想之前三個孩子的表現,以及胤禛後來的眼神表情,康熙還是很自信自己沒看錯的,心裡更是高興,臉上的笑容也更深,一疊聲的喊著要賞。
  胤禛趕緊攔著,他可不願意出去了被人說自己是拿著兒子來邀寵的。雖然,他一向覺得做人無愧於心就好,抱著兒子來讓老子高興也是孝順事情,但畢竟這會兒局勢敏感,他不願意自己的兒子有危險。
  康熙也知道胤禛一向是個倔的,而自己自從打定主意將這個江山留給他之後,也對他寬容了很多。所以,見他推辭,也不一味勉強,只說答應他們一個條件。
  胤禛馬上提出說想看看選秀,康熙有些不滿。畢竟,選秀的首要任務是給皇上選女人,所以除非是後宮妃或者皇上本人,或者是太后之類的長輩,否則,都不能去選秀現場。
  「汗阿瑪,兒臣只是看看。」胤禛現在已經知道和康熙相處的辦法了,有事情就直說,比拐彎抹角強的多。大約是年紀大了,老年的康熙,總是有點兒心軟的。
  胤禛有些唏噓,上輩子自家老爺子那麼看重權利,大約也是因為到了最後,所有的兒子們眼裡都只有權利了吧?人這一輩子,總是要有點兒依靠或者是有什麼東西完全的抓在自己的手心,才會更安心。
  那會兒,康熙不是一個好父親,他是一個皇上,他能依靠的長輩都不在了,他想依靠的晚輩看中的是那把椅子,所以,他才會更集中的將全力捏在自己的手心吧?
  所以,這輩子,胤禛雖然一開始也在和康熙打太極,但近幾年,已經開始慢慢的像一個普通的兒子一樣對待康熙了。果然父子之間的關係緩和了很多。
  當然,也有胤禛展現出來的能力的關係,康熙是一個帝王,他從小所接受的教育就是守護大清江山,在選擇繼承人方面,必定是要下大力氣的。有合適的,他又怎麼會毀掉?大清的江山千秋萬代,才是更重要的。
  「你要去看什麼?」康熙皺眉,想了一會兒才問道:「你是終於想起來要個側福晉了?」
  「汗阿瑪,兒臣說過,兒臣的兒子足夠多了。」胤禛很無奈的歎口氣:「兒臣更想將心思放到國事百姓上,而不是放在後院女人上。汗阿瑪,兒臣也曾經給您看過世界地圖,我大清,並非是名副其實的上國。」
  胤禛說出這話,康熙臉色變了變,隨即歎口氣:「你是個有主意的,朕一向說不過你。既然你不是要娶側福晉,你去看秀女做什麼?不要告訴朕,你沒想到你這一去,後宮,前朝,將會傳出什麼樣的話來。」就算是皇子,要看秀女,也是要偷偷的進行的。
  前幾年,胤禛是將世界格局簡單的匯總了一下給康熙說了的,當然胤禛說出的東西,都是有理有據的,大清這些年派出海的人不少,胤禛說的東西,若是要仔細挑,都是能挑出源頭的。
  若是在康熙二三十,或者三四十的時候,胤禛說這些,那麼康熙必定是會出兵的。但現在康熙已經五十多了,年老的人,雄心就會少一下,顧忌的東西也會多一些。
  就好像貪官污吏,年輕的康熙會將人下大獄,然後滅九族。但是年老的康熙,就會念舊情,顧忌自己的明君仁慈名聲,會罪不及家人,也會寬懷為主。
  康熙想要讓大清富強起來,那麼只能選擇一個有膽魄能改革有見識能分析有決心能斷腕的鐵血繼承人。老大老二老三不合適,老八有為君之能,卻沒有為君的目光見識和胸懷,老九重利,老十魯莽,前面的這些兒子,就只有老四最適合。
  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是他挑繼承人了,而是大清,處於這個世界的大清在挑選繼承人。
  胤禛笑了一下:「汗阿瑪,兒臣相信您能解釋清楚這件事情的。您是兒臣的汗阿瑪,是這皇宮的主人,兒臣要去看秀女,總得是汗阿瑪同意了,並且在場的吧?」
  康熙嘴角抽了抽,自己這是光明正大的被兒子算計了?
  「汗阿瑪,您剛才可是說了要答應兒臣一個條件的。」胤禛看康熙有打算反悔的意思,趕緊提前一步說出來:「您好意思在您的孫子……」
  指指正瞪大眼睛看著他的弘時,以及咯咯笑個不停的三個包子,康熙臉皮抽了抽,在自己孫子面前說話不算數,貌似有點兒不太好啊,老四家的幾個孩子都是鬼精的,四歲都已經記事了啊。
  回去讓孫子宣傳一下當皇帝的瑪法不講信用……
  最後,康熙只好點頭:「那咱們裝成路過,不過,孩子們還小,就不用帶過去了。」說完,心裡忽然有一種帶著兒子做壞事的詭異的興奮感,這種感覺是從來沒體驗過的。
  至於他一個皇上,和一個阿哥郡王爺是怎麼走路才能路過儲秀宮的,就不在他的思考範圍內了。反正,皇上說的話,就算是大家有什麼懷疑的,也只能放在心裡。
  有了這種感覺,康熙對於之前胤禛的算計也不放在心上了,反而躍躍欲試,迫不及待的吩咐奶嬤嬤抱著孩子們去偏殿休息,他則是領著胤禛前往儲秀宮。還交代周圍的宮人,要走偏路!

  作者有話要說:我最近一個月都要在醫院陪床,碼字都是在醫院抽空進行的,每天晚上再找個網吧上傳,因為時間緊迫,所以留言什麼的,大約會晚上一兩天才會回,還請大家見諒,但是我是一定會回的,大家表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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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幸運

  「第二列第一個,哪一家的?叫什麼名字?」佟貴妃坐在正中間,後面站著雲容。左邊是惠妃和良妃,右邊是榮妃和宜妃,陣容很強大,不過,大部分是為自己的兒子或者孫子挑側福晉或者格格之類的人的。
  「奴婢年氏,漢軍旗,年遐齡嫡女。」年氏上前行禮,姿態優雅婉約,良妃和惠妃都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宜妃則是皺了皺眉,她倒是更喜歡爽利的女子,榮妃也有點兒不在意,反正也好和自己兒子性格互補一下。一文一武,說不定也能讓兒子翻身。
  「可有什麼拿手的?」佟佳氏笑著問道,年氏聲音清脆:「奴婢才疏學淺,只一手字還能拿的出手。」
  佟佳氏點點頭,指著一邊的桌案說道:「那邊有筆墨,你去寫一幅字讓我們看看。」
  「奴婢遵命。」年氏款款行禮,然後走到桌子旁邊。佟佳氏又開始看別的秀女,正要問話,就聽見儲秀宮門口的太監通報道:「皇上駕到,雍郡王到。」
  幾位妃子都驚了一下,皇上到了還好說,但是雍郡王怎麼會有資格到這裡?難不成……
  心裡波瀾起伏,面上還要一派鎮定,給康熙行禮,給胤禛行禮,胤禛也給佟佳氏行禮,給眾位妃子回禮,來來回回折騰,雲容是趁早將自己的身子縮在佟佳氏後面。
  只是,請安的時候必定是要出聲的,就這麼幾個人,從裡面聽出個不太和諧的聲音還是很容易的。康熙瞇著眼睛瞧了瞧雲容,轉頭去看胤禛。
  胤禛側頭低聲說道:「汗阿瑪,兒臣都能來了,兒臣的福晉好歹是女眷……況且,這選秀的規矩,可沒人教過……」好歹以後雲容是要做皇后的,現在多學點兒總沒錯。
  康熙聽出胤禛話裡的意思,狠狠瞪了他一眼,也沒再說什麼了。他現在身體好得很,雖然不樂意胤禛權利過大,也不願意兒子們惦記自己的皇位,但胤禛是繼承人這件事情,卻是板上釘釘的了。
  「這是哪家的秀女?」讓人都起身之後,康熙一眼就瞧見了「鶴立雞群」的年氏,大家都是排排站的,就她一個是在桌子邊站著的,當然是很醒目的。
  雲容低頭笑了一下,這大清,還有有人比康熙運道更好嗎?年氏的好運,自然是要遇見更好運的人,才能體現出作用。
  「奴婢年氏,隸屬漢軍旗。」年氏太急於表現自己了,畢竟,選秀的最後歸屬都是皇上做主的,給皇上留下個好印象,就有很大的可能留牌子。
  而留牌子的,都是要指給皇家的。所以,不等佟佳氏回答,就搶先說道,行禮的身姿比之前更秀婉,一低頭就露出一段潔白的脖子,十分的動人。
  康熙皺眉,佟佳氏皺眉,後面所有的妃子都皺眉,年氏是個極聰明的,腦子一發熱,做出了個錯誤的動作,被瞬間的寂靜一凍,一個激靈就反應過來了。但這會兒彌補,就很可能是多說多錯了,只好閉上嘴巴。
  但是,人在做錯事之後,第一反應肯定是看周圍人的反應。年氏是個十五六的小姑娘,嬌養著長大,更是心慌,就偷眼瞟周圍。可這情形落到后妃眼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良妃和惠妃立馬就怒了,給我們八爺做側福晉還委屈你了?用得著這麼上桿子的給老爺子拋媚眼嗎?
  「皇上,這年氏是年遐齡的嫡女,剛才貴妃娘娘正在問她擅長些什麼,剛巧皇上就過來了。」惠妃先捂著嘴笑道:「年氏說她寫字很好,剛巧就來了個能鑒定的,若是皇上不來,咱們可瞧不出什麼好壞來。」
  良妃一如既往,臉上帶著淡然的笑容,一聲不發的站在惠妃身後。
  康熙挑眉:「寫字好?拿過來朕瞧瞧。」話音落地,就有小太監將桌案上那副字給拿了過來。
  時間短,年小蝶也不過是寫了四五個字,她偷眼瞧胤禛,只胤禛和康熙說完話之後就是低著頭的,她也只好失望的收回目光。一開始,年家確實是兩頭下注的,只是因著胤禛不在京,八福晉又是個不好惹的,年氏輕易也不出門。沒來得及發現其他潛力股,只能兩邊搖擺。
  後來,聽年羹堯說多了,她就覺得自己不是要嫁給八阿哥就是要嫁給四阿哥。八阿哥和四阿哥府上女人都不多。但是,八福晉潑賴,四福晉溫和,兩個人的名聲不一樣,到哪一家會更好過,年小蝶也是深思熟慮過的。
  況且,誰不知道八阿哥不納妾是因為八福晉彪悍?而四阿哥不納妾,則是對四福晉情深。一個畏妻,一個愛妻,這樣的男人,該選擇哪個還用想嗎?
  就是年羹堯,在康熙斥責過胤禩之後,也是改了主意的。他本就是胤禛的門人,之前只是因為不受重視,所以才想另投明主,現在四阿哥前程已定,他若是還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只能趕緊表明自己的立場了。
  年小蝶有心,年羹堯有意,兩人一拍即合,目標就變成了四阿哥雍郡王。而且,年遐齡辭職之前,職位身高,年羹堯兄弟也俱都不俗,以年小蝶的身份,蹭個側福晉還是有點兒夠資格的。
  所以年小蝶的目標就是必須通過復選,留牌子,然後讓康熙老爺子給指婚。
  「胤禛,朕的兒子裡,你的字也是數一數二的,你過來看看,年氏的這幅字怎麼樣。」康熙拿到手裡看了兩眼,忽然轉頭問道,胤禛發誓,他真的看見自家汗阿瑪的眼神裡有不懷好意。
  「依兒臣之見,這幅字清秀有餘,根骨不足。」胤禛低頭看了看,一板一眼的說道:「手腕無力,字上的勾連是依靠筆尖勾勒,流暢不自然。」
  一句話,就差說,這幅字真差啊,太差了,實在是不能看了。
  康熙嘴角抽了抽,瞇著眼睛看胤禛,胤禛毫不畏懼的回看,爺兒倆對視了一會兒,各自將目光移開,康熙將那副字遞給小太監,轉頭看佟貴妃:「你們繼續吧,朕和胤禛只是路過來看看。」
  胤禛低頭,這句話還是說出來了。佟貴妃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行了個禮應道:「那我就繼續了,還請皇上擔待。」
  康熙擺擺手,示意沒事,佟佳氏又轉身回去了。年氏站在原地,在胤禛剛說出評價之後,她臉色就變得蒼白起來了,若是胤禛對她的評價不高,那她會被指給胤禛的希望,就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希望還有一多半是放在康熙指婚上面的,但是等了半天,康熙根本沒評價,年小蝶就明白過來了,不僅是胤禛沒看上自己,就是康熙也沒看上自己。
  眼看佟貴妃開始詢問其他人,而康熙和胤禛又準備離開,有了胤禛的負面評價,再加上皇上的不否認,她想留牌子,那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年小蝶一咬牙,不知道怎麼回事,身子就是一晃,湊巧康熙和胤禛經過,眼看年小蝶就要撞到胤禛身上,胤禛往後退了一步,康熙旁邊的李德全也眼疾手快的去幫康熙擋著。
  只是年小蝶這一手來的太快,李德全是在另一邊站著的,康熙歲數不小了,動作也沒胤禛那麼靈敏,只好任由年小蝶撞在自己身上。
  「皇上,奴婢罪該萬死,求皇上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年小蝶眼睛一紅,立馬跪下:「奴婢,奴婢的鞋子裡不知道被誰放了繡花針……」
  佟佳氏大怒:「若是有人放了繡花針,你怎麼這會兒才摔倒?」
  「奴婢是想著,選秀重要,奴婢無論如何也要忍下去,只是剛才……」說著,很哀怨的看了一眼胤禛:「奴婢有點兒走神,這才沒能……」
  說著,又開始磕頭請罪。這會兒臉上的蒼白可不是裝的,畢竟,她的目標是胤禛,而不是康熙。剛才自己拿一下……萬一要是皇上有了心思……
  不是年小蝶對自己自視甚高,而是這些年康熙寵愛漢女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但是年小蝶還是抱著一絲僥倖心理的,畢竟康熙年長,她自己才十五歲,說是相差一輩都不為過。若是康熙願意將自己指給胤禛,那這次的事情就能推到長輩對晚輩的關愛上了。
  不管招數老不老,反正實用的就是好招數。這緊急關頭,年小蝶再去想什麼特別周全的辦法,已經是不可能了。不說沒條件,就是時間也不允許。
  萬般無奈之下用這麼一手,也能點出自己其實是受了陷害的,傳出去與她本人名聲無礙,甚至幸運的話,還能博個堅強識大體的好名聲。
  康熙皺皺眉,轉頭看佟佳氏,佟佳氏臉色不虞,但還是吩咐一邊的嬤嬤:「將年氏帶下去。」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由不得康熙和佟佳氏不查了,畢竟,在場的可是有十六名秀女的,代表的也就是十六家官員,這事情傳出去,不僅有礙於康熙公正嚴明的名聲,後宮**更是會讓康熙攤上個昏庸的評價。
  兩個嬤嬤出來行了禮,然後帶著年小蝶下去,沒多久,就有一個拎著年小蝶的花盆底出來了:「啟稟萬歲爺,年氏格格的鞋子裡,確實有四根繡花針。」
  繡花針這東西,可是常見的很,秀女在宮裡住著的這一個月,都會發針線,也能自己向嬤嬤們要,就是為了平日裡沒事,多練練針線之類的。
  理由是很普通的,東西是人人都有的,甚至每個人有多少也是沒個具體數字的,這樣的東西查起來,困難度不小。

  作者有話要說:嗯,已經點出小年糕花落誰家了……幸運大轉移啊……好運符也要用完了哦~~~~~~~~~~~~
  謝謝水上陌絮親的地雷~~~~~~~~~~~`


☆、140冊封

  年小蝶被陷害的事情,雖然道具很常見,沒有任何特色,但和年小蝶接觸過的人是有限的。先問了年小蝶的鞋子,是新的還是前幾天穿過的。
  若是新鞋子,只查接觸過年小蝶包裹的人就行了。若是舊鞋子,只用查從昨晚年小蝶脫下鞋子到開始選秀,有誰在年小蝶的床鋪前走過就行。
  佟佳氏雖然是個不管事兒的,但畢竟是後宮微位份最高的嬪妃,就算是為了自保,也要對宮裡的形勢掌握個八/九分。就算不用給胤禛選側福晉,也是需要給康熙注意幾個的,所以這儲秀宮,也是在掌控之下的。
  佟佳氏去調查這件事情,剩餘的四個妃子繼續選秀女。不到半天的時間,秀女才剛剛走一遍,佟佳氏就將事情整個兒弄清楚了,康熙和胤禛一直就在旁邊等著,並未離開。
  「皇上,已經有結果了。」佟佳氏走過來的時候,四妃都忍不住往這邊看了看。年小蝶被嬤嬤送出來之後,也是跪在康熙面前的,這會兒更是眼睛明亮,眼帶期盼的看佟佳氏。
  康熙看了看佟佳氏,佟佳氏笑道:「皇上,這會兒,天氣也逐漸熱起來,咱們回翊坤宮涼快一會兒?」畢竟,秀女作怪這種事情,牽扯出來還是不太好的,不如悄悄的說出來。
  「那好,咱們就到翊坤宮坐坐吧,我聽胤禛說,今兒露華和玉瑤也進宮了,朕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她們了,心裡倒是挺想念的。」康熙笑呵呵的應道,順便吩咐李德全讓人將弘時他們兄弟四個也送過去。
  惠妃她們眼睜睜的看著康熙和佟佳氏相攜而去,後面跟著胤禛和雲容,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家人,各個心裡冒酸水,卻也不敢這會兒上前攔截。
  年小蝶咬唇看著胤禛離開,回頭就看見惠妃和良妃滿臉不善的瞪了她一眼,嚇的身子縮了縮,趕緊往秀女那邊跑。只是她今天出的風頭大發了,原本秀女裡就沒和她交好的,這會兒更是四散走開,不和她近距離接觸。
  一時之間,倒顯得年小蝶的身影頗為淒涼。
  「你說的有證據?」儲秀宮裡,弘歷他們幾個半天沒看見雲容了,一被帶過來就哇哇叫著撲了過來,雲容一個人招架不住,只好讓胤禛在旁邊幫忙。
  康熙和佟佳氏坐在上首,一邊看那夫妻兩個忙的團團轉,一會兒是弘歷要喝水,一會兒是弘晝要吃粥,一會兒是弘曜要放水,一會兒是洪福要抱抱,真是讓兩個人恨不得自己長四條胳膊。
  佟佳氏笑咪咪的將眼神收回來點點頭:「是的,昨兒雖然大家都睡下了,但睡沒睡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第二天就是大選了,難免會有人緊張的睡不著。」
  「若是大家都知道,卻沒人告訴那個年氏,這事情就難辦了。」康熙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一批的秀女,不互相幫忙就算了,只是一起陷害一個人,全部是品性出了問題,這名聲可真不好聽。
  佟佳氏也點頭:「所以臣妾想著,好歹要有個留牌子的,皇上可有看中的?」
  康熙搖搖頭:「朕都一大把年紀了,漢軍旗前面的已經留過兩個了,這次的就不留了。你仔細挑挑,若是有能調/教的,就給胤禩送兩個過去。」
  佟佳氏點點頭,胤禛忽然抬頭說道:「汗阿瑪,那個年氏,您怎麼不留下來?」
  康熙瞪胤禛一眼,冷笑:「你以為朕是瞎的?那年氏明顯是心有所屬,這種秀女原本是應該直接摞牌子送回家的!朕要不是看在年遐齡的面子上,會讓她活著走出皇宮?」
  八旗秀女,在選秀沒結束之前,名義上都是皇上的女人,這年氏明目張膽的在宮裡對胤禛露出那種神態,豈不是找死?若不是胤禛是他選定的繼承人,是他最有能耐的兒子,說不定也會被牽連到。
  胤禛歎口氣:「可是汗阿瑪,今天的事情,您必須要有個說法啊,要是秀女都在宮裡無緣無故的被陷害了,您瞧見了也不給個說法,滿八旗會寒心的。」
  康熙臉色更不好了,胤禛這話說的太戳心窩了,他是明君!知道什麼叫做明君嗎?那就是百姓對他景仰,大臣對他敬佩!滿人家裡,姑娘是有不小的地位的,年氏父兄的職位,在朝中雖然不是太高,但也絕對不是太低,就連年羹堯現在都有上朝的資格了,若是他家閨女受委屈了,確實是不好給大臣們交代的。
  想了一會兒,康熙忽然笑道:「胤禛,你就不怕朕將人指給你?」
  胤禛笑了笑:「汗阿瑪,您英明神武,總不會讓兒臣做出什麼給皇家臉面上抹黑的事情來吧?」年小蝶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安分的,年羹堯又是個不消停的,有他們兄妹在,胤禛以後必定麻煩不少。
  現在的胤禛,可不會將眼光局限在大清了,也不會將康熙的皇位看在眼裡了,年小蝶和年羹堯對他來說,更像是跳樑小丑,處置這兩個人,雖然不是什麼難事,胤禛卻不願意花費大心力想辦法。
  那麼最後,必定是要隨隨便便找個借口的處理的。人們總是很喜歡八卦的,若是年小蝶在被指給胤禛之後能安安分分讓大家忘記她,那以後就不會有什麼了。可若是被胤禛給處理了,那今天在皇宮裡發生的事情,必定會被渲染一番宣揚出來。
  到時候,抹黑的就不光是皇家的臉面了,連康熙,說不定都會被人說一聲老不休!
  想到以後後人說到自己的時候總會加個老不休,康熙的臉就黑的不能再黑了,可讓他接收年小蝶,他又十分不願意。想來想去,還真讓他想到辦法了:「那好,讓她留在宮裡,暫時先封個貴人。」
  胤禛和雲容都面露驚訝,想知道康熙將人留在皇宮裡之後會做什麼。但康熙難得有一件事情能堵住兒子,臉上得意洋洋的,就是不說,連個提示都沒有。
  胤禛又不好嚴刑逼打,幸好他也是能忍耐的,反正康熙最後會做什麼,他不照樣能知道嗎?也就沒再追問下去,反而讓康熙有些微的失望了。
  在宮裡用了午膳,又照顧著弘時他們睡了午覺,胤禛這一家子才算是浩浩蕩蕩的出宮。只是剛到府裡沒多久,就聽下人回報,說是八貝勒和八福晉上門拜訪。
  夫妻兩個很是詫異的對視了一眼,點頭趕緊讓請進來。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今天過來是什麼意思,但兄弟拜訪嘛,總不好將人給趕出去。
  「四哥,四嫂,一向可安好?」進門之後,胤禛和雲容就發現了,這兩個臉色有點兒怪異,貌似帶著點兒尷尬,也貌似帶著點兒鬱悶。
  「勞八弟和八弟妹掛念了,我和你四嫂一向很好。八弟今兒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胤禛嚴肅著一張臉問道,胤禩的臉很明顯的紅了一下,眼神都有點兒游移。
  八福晉一向是個潑辣乾脆的,見胤禩說不出來,索性自己上場,將胤禩推到一邊,朝著胤禛和雲容就行了個大禮,慌的雲容趕緊彎腰將人扶起來:「八弟妹,你這是什麼意思?咱們妯娌,有話就說,無需行如此大禮。」
  八福晉眼圈一紅,看了看胤禩說道:「四嫂,我這一禮,算是賠罪,我夫妻二人,以往對四哥和四嫂諸多偏見,也給四哥和四嫂帶來了不少麻煩,還請四哥四嫂看在我們爺好歹和四哥是親兄弟的份上,原諒一回。」
  「八弟妹言重了,我們爺不至於這麼氣量狹窄。原本就是親兄弟,哪來的隔夜仇?」雲容拉著八福晉的手,笑著看了一眼胤禛,又轉頭對胤禩說道:「只是,你們男人有什麼事情,還得書房去談,我們女人家自有悄悄話要說。你們先去吧,等會兒我讓人送茶點過去。」
  胤禩也給雲容行了個禮:「勞煩四嫂了。」
  「無妨,有什麼為難的事情,儘管給你四哥說,好歹是個兄長,為弟弟們解憂是應該的。」說完,就起身拉著雲容去了偏廳,胤禛也帶著胤禩往書房去了。
  叫來珊瑚吩咐她準備了茶點,雲容才笑著對八福晉說道:「今兒姨母剛教給我一種新的做點心的方法,我讓她們試去了,等會兒你嘗嘗。」
  八福晉勉強笑了笑,端著茶杯摩挲了一會兒,垂著頭低聲應道:「謝謝四嫂好意。」她自然是知道雲容一家子剛從宮裡回來的,這會兒,京裡誰不知道雍郡王家聖寵隆重?胤禩他們兄弟,哪個沒妒忌過胤禛?就是她們這一桿妯娌,對雲容也是嫉妒的恨不得將她的兒子抱走一個養的。
  想到自己等會兒要說的話,八福晉又有些為難。自家和雍郡王家,說起來真是一點兒交情都沒有的。不僅是沒有交情,自家聯合著九弟給雍郡王下絆子的次數可真不少,就是自己,也曾當面對四嫂言語不敬。
  人家夫妻兩個沒第一時間將他們趕出去,就已經是很給面子了,怎麼可能會心無芥蒂的幫助他們?
  越想,八福晉就越是忐忑,心裡也是暗惱,自己以前怎麼能那麼缺心眼?就算是嫉妒四嫂,也不能明面上對上啊?好歹四嫂也是嫂子,自己平白落個不敬長嫂的名聲,將人給得罪個徹底。這會兒,想開口都沒辦法開口。
  八福晉不說話,雲容也沒上趕著詢問幫忙的興趣,兩個人光端著茶杯沉默了。書房裡,八阿哥和胤禛,也是面對面的坐著,各自端著一杯茶。胤禛面無表情,胤禩有些微的不自在,也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141求助

  「四嫂,今兒我來,是有件事情想求四嫂。」八福晉性格到底是個爽利的,雖然難為情,但沉默了一會兒,還是直白的說道:「之前的事情,還望四嫂見諒,畢竟,我們爺已經被汗阿瑪給斥責了,於那個位置,是神半分希望都沒有了,日後自然是不會妨礙到四哥四嫂。」
  雲容笑了一下:「八弟妹這話說的可是大忌,汗阿瑪他老人家身體很好,再撐個幾十年不是問題,幾位爺身為人子,日常裡應該以孝順為上,那個位置,也不過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是,四嫂教訓的是。」八福晉有些訕訕,但見雲容臉上表情真摯,眼裡也並沒有什麼報復之類的意思,心裡的憋悶也就少了些:「以往的事情,若是四嫂願意原諒我們,可否放過不提?」
  「好,那咱們就不說了。」雲容笑著點點頭,恰巧珊瑚端著點心進來,雲容問了弘時他們有沒有鬧,就又轉頭讓著八福晉,請她吃點心了。
  八福晉有點兒著急,卻又不敢在這會兒駁了雲容,只好吃了兩塊,讚賞了幾句。接著就又重提前面要幫忙的事情了,雲容看吊的差不多了,也就不堵著了,笑著應道:「八弟妹有話就說,若是我能幫得上忙,必定盡力而為。」
  沒捎帶上胤禛,八福晉也很清楚雲容的意思,趕緊點頭說道:「四嫂必定能幫上忙的。」
  說著,就將整件事情說了一遍。其實事情是很簡單的,郭絡羅氏從小是在安樂王府長大的,和那克出安郡王的關係情同父女,尤其是在和碩額駙明尚過世之後,郭絡羅氏也沒兄弟姐妹,就完全是將安郡王府當成了自己的娘家。
  去年,胤禩遭到老爺子的無情斥責,傷心之下,就病了一場,又遇上胤禛回來將各種事情轉交給他,忙的團團轉,夫妻兩個是半年多沒去過安郡王府了。
  前幾天,八福晉想起來要去看看安郡王,就和胤禩一起去了王府,結果卻發現,安郡王被人參奏了,康熙大怒,申斥安郡王,讓他閉府思過。
  而安郡王年紀不小了,受了打擊,又遇上八阿哥被斥責的事情,一輩子追求看不到頭了,一時鬱悶,就喝了點兒悶酒,晚上睡覺不蓋被子,就這麼折騰病了。
  本來嘛,傷風是小事,捂著被子睡幾天,再弄些湯藥發發汗,基本上就沒事了。但壞就壞在安郡王是個老不休的,家裡有個小妾,伺候安郡王的時候就滾了一回床單。
  這下子好了,鬱結於心,傷寒,體虛,混合到一起,安郡王就徹底起不來床了。
  來了幾個御醫,都說安郡王不行了。八福晉就想到了太醫院的院首成御醫,那人是康熙的專屬御醫,就是皇太后生病了,也請不到的那種專屬,除非是康熙願意表示恩典,讓成御醫給自己看的順眼的人把把脈。
  這兩口子想到了成御醫,那就要想能請到成御醫的辦法。安郡王自己是不行的,剛被康熙斥責過,康熙肯讓御醫過去給他瞧病已經屬於開恩了。
  八阿哥也不行,前段時間,老爺子看八阿哥胤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八阿哥這會兒湊上去,絕對是挨罵的,於是想來想去,就想到了胤禛。
  恰好,胤禛領著雲容進宮了,這光明正大的跟著皇上去看選秀,透露出的信息太多了。兩口子瞬間肯定,這四阿哥是絕對能請動成御醫的,所以這才上門求人。
  「四嫂,我知道我以往對四嫂態度不敬,四嫂生我氣我也認了,是我做的不好,只是,畢竟安郡王是我那克出,他年紀也不小了……」八福晉拿著手帕擦眼淚,眼圈紅通通的,言語哽咽,和以往的樣子相差太遠,倒是讓雲容心裡生出了一些不忍。
  畢竟,八福晉在她心裡就一直是個張揚明媚的女人,活的瀟灑,活的肆意,甚至敢和老爺子鼓對鼓鑼對鑼的打擂台,那份子膽量,可是這個年代所有女人的夢想!
  「八弟妹說的什麼話,咱們之前不是說了嗎?前塵往事莫追究。」雲容伸手拍了拍八福晉的手背,又拿了一條新帕子給她:「更何況,安郡王好歹也是愛新覺羅家的人,咱們怎麼能見死不救?」
  要論起來,現任安郡王可還當得起胤禛的伯父稱呼呢。當年的安親王岳樂,可是順治最信賴的堂兄了。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幫著順治搞改革,只可惜順治最後被大臣鉗制,最後岳樂只落個空爵位。
  八福晉一聽有門兒,趕緊止了眼淚,起身就要給雲容行大禮,雲容也立馬扶住八福晉的胳膊:「咱們妯娌,哪用得著這麼多禮?你回去只管和八弟等消息,回頭,我就讓你四哥到宮裡和汗阿瑪請示一聲。」
  不是雲容大包大攬,而是八阿哥是胤禛幾年後的奴役對象,是她和胤禛輕鬆生活的一大助力,胤禛那邊必定是要拉攏八阿哥的,這次的事情若是胤禛推了,那兩個人的關係可就難修復了。
  再說了,安郡王府雖然靜寂多年,但架不住底蘊厚啊,現在的宗人府雖然是簡親王府的天下,但安親王這個前輩,也是能做出很多事情的,也是有不少死忠的人馬的。
  安郡王若是賣胤禛一個面子,這宗人府可就徹底歸了胤禛這邊了。
  所以說,八阿哥的上門請求,可不僅僅是要欠胤禛一個人情那麼簡單的,也是變相的告訴胤禛,爺認輸了,爺手上最大的勢力讓給你,你以後登基了就別來找爺算賬了。
  上輩子和這輩子完全不同,上輩子他們兄弟斗的太狠,最後形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在胤禛登基後,胤禩才會不服氣,先是八王議政,又是各種抹黑雍正,誓死要將胤禛給拉下馬。
  而這輩子,胤禛一開始就表明態度,他對兄弟們都是很寬容的。就算是站在對立面的,胤禛也會不避諱的用他們,所以,胤禩這一次才會乾脆的認輸。
  既然已經輸了,將來混個親王什麼的也是不錯的,何必拿身家性命去賭氣呢?雲容和八福晉談話很和諧,胤禛和胤禩談話也相當平和,總之,雙方表示,這次會議很成功,大家的利益都得到了保障,你好我好大家好,全都樂呵了。
  胤禛也不耽誤,中午出宮,下午就又進宮了。康熙正在乾清宮處理政務,聽說胤禛求見,眉毛跳了跳,生怕這不孝子是來添堵的,但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他才出宮,添堵已經在上午進行過了,於是就點頭讓李德全去宣了。
  「兒臣給汗阿瑪請安。」胤禛進來行禮,康熙哼了聲:「有什麼事情?」
  「汗阿瑪,安郡王生病了,想借您的御醫用用。」胤禛也不拐彎抹角的說話,直接將胤禩今天領著八福晉上門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康熙斜眼看他:「這麼說來,胤禩也打不過你了?」
  胤禛嘴角抽了抽:「汗阿瑪,瞧您說的,我和胤禩是兄弟,哪兒來的隔夜仇?再說了,我們也沒打架啊,這不是先練練手,等以後各有差事了,也省的遇見刁難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嗎?」
  康熙又哼了一聲,對胤禛的說法不做評價,只說到:「你求到朕的頭上了,朕也不能不給你個面子,只是,你只動動口,我就出人出力的,也太虧本了一些。」
  「那汗阿瑪是想要什麼?」胤禛摸摸下巴:「其實,我覺得安郡王的人脈並不重要,要不,汗阿瑪您自己下旨讓成御醫過去?畢竟,也是汗瑪法當年……」
  對不起人家安親王一脈,這話不用說出來,康熙是很明白的。順治領著岳樂去改革,改革失敗了,順治沒什麼事,繼續很憋屈的當他的皇上,只安親王岳樂倒霉,一直到這會兒,都沒起復。
  「安郡王畢竟已經年老,朕給他這個恩典,還不如等他死了,從他兒子裡面挑一個來繼承爵位。」康熙瞇著眼睛說道,施惠於人,也得那人活的長久啊。
  胤禛撇撇嘴:「汗阿瑪,你是以孝治天下的,而且,您還是明君來著。」這兩個理由,就足夠讓康熙做出決定了,反正安郡王府現在也沒什麼重臣,不如再考驗幾年。當場就讓李德全去宣旨,給了安郡王一個恩典。
  不說後來胤禩和八福晉是怎麼上門感謝胤禛夫妻兩個的,只說這兩個日子悠哉的太閒了,朝中康熙一把抓,外面弟弟們奔波勞累,這兩個躲在府裡,每日裡只四處聽八卦,宮裡年氏的八卦,尤其是關注重點。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兩口子的勤奮打聽下,沒過兩天,他們果然是聽到了關於年氏的八卦。
  康熙四十五年,也就是去年的時候,宮裡的襄嬪高氏生了個阿哥,一年後站住了,排行二十。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件事給了年羹堯希望。
  對於年小蝶被封為貴人,年羹堯一開始挺失望,畢竟他的目標是下一任皇上,先來個從龍之功。然後,自己的妹子生個皇子,自己將來也能當個皇帝的舅舅什麼的。那樣這天下,還不是任自己指點?
  但是一見康熙這麼老當益壯,就有點兒苦中作樂的感覺,想著自家妹子趕緊生個阿哥,說不定康熙能再說十幾年,到時候,上面大的阿哥們都像是太子一樣被康熙猜忌,或者年紀大了翹辮子之類的,那年小蝶的阿哥就能出頭了。年齡小也是有優勢的,沒見十八阿哥現在受寵的厲害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米寶親的地雷~~~~~~~~


☆、142努力

  年羹堯想了個什麼辦法呢?年小蝶自復選的時候進宮,就再也沒出去過了,不要說和年羹堯見面了,就是連個紙條都沒辦法傳遞。
  自從出了那個包衣世家掌控內務府的案件,康熙就大怒的宣佈,宮裡的太監宮女,不許認親認故。而宮裡的后妃,嬪位以下的,在沒有康熙或者皇太后或者佟貴妃的允許下,更是不能和外面的人通信什麼的,於是年羹堯和年小蝶就沒辦法聯繫了。
  他不能給宮裡的年小蝶出主意,但是能在外面使勁啊,想著貴人的封號有點兒低了,可是后妃升位呢,要麼是生了孩子,要麼是娘家出息了。
  年小蝶是貴人,生了孩子也不能自己養,生了也是和當年的德妃一樣為他人做嫁衣。還不如,自己在外面使一把勁,先讓年小蝶當個嬪或者妃,這樣既能和家人通信,也能自己養孩子,一舉兩得啊。
  想通了這些,年羹堯就開始積極籌備了。只是,年羹堯是個武將,這幾年,大清又是風調雨順的,他就是想使勁,也沒地方使勁啊。
  但年羹堯可是個聰明人,只不過是有點兒急功近利才在年小蝶的事情上昏了頭,這靜下心一想,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大清是沒仗可打,但在民間製造點兒混亂什麼的,還是很容易的。
  只是,要怎麼製造混亂呢?一個不好,被康熙抓了把柄,那就是吵架滅族的罪過啊。於是年羹堯就鬱悶了,更是加勁兒搜集民間的消息。
  怎麼說呢,說是功夫不負有心人,或者是說年羹堯運氣好。這民間起義,還真讓年羹堯給找到了,說是福州那邊,有人打著朱三太子的名號造反了。
  這朱三太子,名氣是很大的,但凡民間起義,十個裡面有七個用的是朱三太子的名號。大清倒不是怕這個朱三太子,沒兵沒錢的,造反也沒實力。只他們也知道自己是少數人,漢人裡面必定有不少是想推翻他們的統治的。
  所以,對於有個前朝太子的名號,上到康熙,下到八旗,都是挺討厭憎恨的,搞不好,就是動搖民心的。這國本裡面,民心屬最上,於是也沒怎麼調查,就決定派人過去平叛了。
  年羹堯既然想去,自然是先下手為強,等康熙在朝堂上將這件事情一說,年羹堯立馬站出來請命,說是要為皇上分憂,願意帶兵出征福州。
  康熙不高興,很不高興。福州臨海,最近幾年倭寇橫行,原本他是想留著給自己的兒子練手的,畢竟胤俄練了將近十年水師,也應該實戰一下了。平叛事情雖然小,但是操作得當的話,那就是能連倭寇一起打的,軍功可是大大的,也省的他另外派兵了。
  只是年羹堯這麼一出頭,他的計劃就得斷了,胤俄雖然之前回來過一趟,但是辦完事就直接拖家帶口的回廣州了。廣州和福州,距離也不是很近。沒重大理由,比如說日本要攻打大清了什麼的,他不好特意從廣州調兵,那麼明顯的給自家兒子攢軍功的行為,他做不出來。
  你兒子多不代表你能將朝中所有武將的生路都給斷了啊,總得給別人一條活路吧?人家年羹堯的妹妹剛進宮,你就算是看在人家花骨朵一樣的妹妹的面上,也得給個機會啊。
  當然,後面這條理由是不能明著說的。但潛規則如此,誰家出了個貴人,基本上家裡都要出幾個雞犬跟著升天的。年羹堯只是要出征,又沒說跟你要個帥位,你要是連這個都不答應,就未免太無情了一點兒。
  尤其是康熙這種大封兒子都得找個理由,有足夠的軍功的,沒可能讓人說自己偏心兒子擋外臣的路的,所以,就只能很憋屈的同意了。沒辦法啊,年羹堯不識趣啊。這朝廷裡裡外外,識趣的都等著康熙自己下決定的,不識趣的就是上趕著逼康熙做決定的。
  康熙回乾清宮就開始散發冷氣,胤禛進來的時候,他還正憋著一口氣呢,看見胤禛就有點兒遷怒,語氣硬邦邦的問道:「你過來是又有什麼事情?」
  胤禛不吭聲,他還是比較瞭解他親爹的脾氣的,那叫一個毒舌不解釋。生氣的時候,那是什麼話都能說的。說完了就算是心裡後悔了,面上也是一個死倔,其實這爺兒倆說起來挺像的,都是死磕到底的那種類型。
  果然,不等胤禛說話,康熙就辟里啪啦的開罵了,作為「罪魁禍首」,胤禛被罵的很凶殘。不過,胤禛表示,都習慣了,當爹的要罵人,身為孝順兒子,聽著就好,不用放在心上,上輩子聽的罵名還少嗎?
  「阿瑪,您消消氣兒。」等康熙換氣兒的時候,胤禛一杯茶恰好遞到康熙手邊:「阿瑪,兒臣這次來,也是有事情要說的,和這次的事情有很大的關係。」
  康熙斜眼看他,胤禛直接說道:「兒臣在盛京的時候,曾經聽過一些事情,想來汗阿瑪是應該感興趣的。」看了一眼康熙,繼續說道:「朝鮮那邊,用的還是萬曆年號,尊的君主,也是明朝君王。」
  康熙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了,其實,胤禛說的並不是什麼秘密。只說朝鮮經常有人截殺披甲人,就足以證明朝鮮有不臣之心了。只是他前半輩子的雄心,都用來平三藩收復台灣了,這後半輩子真不願意再動干戈。他要做的是明君,而不是窮兵黷武的暴君!
  「汗阿瑪,兒臣知道您不想勞民傷財。」胤禛笑了一下說道:「兒臣只能說,這是個機會。對了,汗阿瑪,兒臣前幾日聽說姨母有點兒不舒服,雲容特意給姨母請了一尊玉佛,我現在送過去行嗎?」
  康熙神色變幻了幾下,疲憊的擺擺手:「去吧,貴妃這幾日胃口有些不好,人也有點兒不精神,你回去讓你福晉多帶著弘歷他們進宮來看她。」
  胤禛應了一聲,轉身就走人了。剩下康熙坐在那兒,心裡搖擺不定的糾結著。
  而這會兒,年氏就跳出來了。雖然說後宮不能干政,但出征這麼大的事情,尤其是在年遐齡翹了辮子,年希堯不管事兒,年家就年羹堯跳的比較高的情況下,年氏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這兄妹兩個,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很有默契的,年小蝶是很明白年羹堯的打算的。於是就想著,既然哥哥這麼的積極了,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斃,雖然不能嫁給自己心目中的良人很悲催,只能進宮陪著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有點兒憋屈,但事實已定,她若是不想死,就只能侍奉好皇上。
  當然,也不是不能靜悄悄的躲在某個角落讓別人當她是個小貓小狗不注意她。可壞就壞在她選秀那天太急於表現了,若是償了心願被指給胤禛,那就是情深了。可是被留到了皇宮,那就是不守婦道了。
  皇上想不起她還好,可她二哥弄這麼高調的一齣,皇上想不起來才有鬼吧?於是,年小蝶就很鬱悶很憂愁的選擇了另外一條路——讓皇上喜歡上自己,寵愛自己,那麼自己以前的錯誤,皇上可能就會不計較了。
  後宮的女人,哪個不想侍奉好皇上?人家至少是在皇宮裡生活了很多年,有鬥爭經驗,再加上身邊或多或少有智囊,對上年小蝶這個沒根基沒人手的女人,誰更有優勢那還不是一目瞭然的?
  雲容和胤禛從年小蝶開始爭寵,就開始看年小蝶的八卦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好運符到期的原因,明顯年小蝶在運氣上還要比別人背一些。
  年小蝶是個貴人,自然不能做一宮之主。佟貴妃宜妃惠妃榮妃這四個,在宮裡多年,偏殿裡自然是住滿了人的。於是,這年小蝶就被分到了提拔上來才一年多的良妃那裡。
  良妃可是胤禩的親額娘,年小蝶又是良妃你一開始看中準備給自家兒子的,後來年小蝶這一進宮,不僅是扇了良妃一耳光,更是讓良妃覺得對不住自己兒子。
  年小蝶想出頭,良妃厭惡年小蝶,再加上有個惠妃,這事情就好玩起來了。
  頭天,年小蝶想去御花園來個偶遇,畢竟皇上不去良妃的鹹福宮,她見不到皇上,也沒辦法爭寵。只是剛走到正殿,良妃的嬤嬤就出來說了,良妃想要做幾個荷包賞人,只是最近眼神不好,年貴人若是沒事的話,就請幫個忙。能去逛御花園,年小蝶能忙到哪裡去?於是,沒巧遇上皇上,接了個做二十個荷包的任務回去了。
  好不容易二十個荷包做完了,良妃又說,貴妃娘娘身體舒服,年貴人在選秀的時候不是說寫字好嗎?那就抄佛經吧,一樣三份,不能光給佟貴妃啊,這後宮還有皇太后,她這個一宮之主也得沾沾光吧?
  這些都是後宮常用的小招數,若年氏是個得寵的,康熙自然會給良妃一點兒暗示什麼的。但年氏不得寵啊,康熙樂得有個人幫他拖住年氏,所以也不聞不問的。從進宮到年羹堯出征,年小蝶連鹹福宮的大門都沒出過。
  「哎,可憐了,一個花骨朵一樣的姑娘。」雲容看戲看的歡樂的時候,還很有閒心的感歎了兩句。胤禛在一邊看書,聞言斜睨了她一眼:「她若不可憐,可憐的就是你了。年小蝶和年羹堯一樣,眼裡的野心是掩蓋不住的。」
  如果年小蝶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那胤禛對雲容深情也不是近兩年的事情了,在年羹堯的夫人第一次帶她上門的時候,也曾打過照面,那時候的年小蝶,臉上可是只有見到外男的羞澀和不好意思,完全沒有現在的情意綿綿。若不是塵埃落定,她怎麼會到現在才察覺出來自己更喜歡胤禛?

  作者有話要說: 總感覺最近寫的有點兒崩,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醫院心裡煩躁靜不下心來寫的原因……關於年小蝶,咳,虐完了,你們要相信,她的後宮生活會更多姿多彩的……以後的重心還是繼續放在四四和雲容身上了哦~~~~
  謝謝小資女親的地雷~~~~~~~~~~~


☆、143求情

  後宮裡怎麼樣,對胤禛來說,也不過是閒暇時候的一場戲而已。他現在操心的,是戰爭。他忘不了那百年國恥,所以回來的目標,也是改變大清,或者是中國的命運。
  國強民安是必須要做的,但不報仇吧,那不是胤禛的性格。後人都說了,雍正帝是個睚眥必報的,那些恥辱,若是一點兒都不回報回去,好像有點兒太窩囊啊。
  摸摸下巴,胤禛回書房去考慮該怎麼說動康熙了。而雲容也很繁忙,胤禛打的主意,她猜不出全部,總能猜出個七八成。但是打仗需要什麼?糧草,兵馬,重中之重的。
  雲容要做的,就是和各府夫人聚會一下,然後鼓動她們,讓她們去吹枕頭風。就算是不贊同,也一定不能反對。
  過了八月,弘歷他們也都是一歲了。康熙下旨,這四個孩子的抓周要在宮裡舉行。因為一年前康熙就已經開始表明態度了,所以這次的舉動,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只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汗阿瑪,讓洪福和他們一起抓周不好吧?」胤禛皺眉看著興奮的吩咐宮人準備東西的康熙,就算洪福是四胞胎之一,康熙覺得她有福氣,但畢竟也是個女娃。就是露華和玉瑤,當年也不曾和弘時一起抓周啊。
  「沒事沒事,人多熱鬧。」康熙很豪爽的擺手,胤禛嘴角抽了抽,親爹,這不是熱鬧不熱鬧的問題啊。正準備再勸幾句,忽然又想起來雲容心心唸唸的女權問題,於是又閉嘴了。
  雖然這幾千年的觀念改變不了,但稍微的影響一下還是可以的。
  佟貴妃也有點兒猶豫,但是見康熙說的那麼斬釘截鐵,也就沒將自己的意見說出來了。皇上都決定了,自己一個妃子說了也沒用,更何況,胤禛的兒女,於自己來說也不是外人,顯示一下聖寵沒什麼不好。
  「汗瑪法。」康熙正興致勃勃的讓李德全去拿東西,就聽門口傳來一聲稚嫩的喊,轉頭就見一個大紅娃娃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三個都穿著一模一樣的大紅淡金百福圖的娃娃齊齊衝進來。
  只是個人目標不一樣,前面的弘歷直奔康熙,緊跟著弘晝直奔佟佳氏,而弘曜則是衝向胤禛。
  「瑪法的乖孫,自己一個人進來的?」康熙抱著弘歷,樂得鬍子都翹起來了,說著就想責備後面跟進來的下人「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小阿哥萬一摔了,你們有一百條命都是不夠賠的!」
  康熙話音剛落,雲容就抱著洪福進來了,後面還跟著露華和玉瑤,將洪福交給嬤嬤,雲容走到康熙和佟貴妃面前行禮,然後笑盈盈的說道:「汗阿瑪,您別責備下人了,這些皮猴的脾氣您還不知道嗎?一說要進宮見汗瑪法和貴妃瑪瑪,跑的比兔子還快,反正有弘暉他們在旁邊看著,摔不著的。」
  弘歷窩在康熙懷裡連連點頭:「想瑪法~~~」這一年,弘歷越長和康熙越像,在一眾兒孫裡面,弘歷是最像康熙的一個,也是最得寵的一個。
  而弘晝,在弘歷被康熙領走後,留在翊坤宮和佟佳氏培養感情,現在倒是和佟佳氏感情最好。弘曜則是個奇葩,雖然在雲容的培養下,孩子們沒有害怕胤禛的,但是像弘曜這種,厄,見到親爹就撲上去求抱抱求親親的,也算是個例外。
  「瑪法也想乖孫了。」康熙笑咪咪的抱著弘歷,一手捏了捏那白嫩嫩的臉頰:「瑪法讓人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紅燒肉!」
  雲容跟著臉頰抽了抽,雖然弘歷他們吃飯早,但紅燒肉還屬於違禁食品好不好?而且,汗阿瑪,您到底是從哪兒看出弘歷喜歡吃紅燒肉的?
  沒等雲容想完,弘歷就已經拍手叫好了:「好,汗瑪法最好了!」康熙更樂了,轉頭就想吩咐人將紅燒肉給端上來,雲容使勁瞪胤禛,趕緊想辦法阻止啊,忘記上次弘歷吃了一塊紅燒肉拉了兩天肚子的事情嗎?
  「皇上,幾位爺和福晉也都已經進宮了。」胤禛正準備開口,就見李德全小跑著進來,佟佳氏看了看康熙,見他臉色如常,就笑道:「都是自家晚輩,進來聚一聚也無妨。」
  「去吧,讓他們都進來。」康熙點點頭,李德全立馬出去宣傳了。沒多久,胤祺胤祐他們就都進來了,連大阿哥胤褆和三阿哥胤祉,也難得的出現了。
  「汗阿瑪,兒臣有事想求您。」一群人見了禮,佟佳氏領著各人的嫡福晉去了偏殿,女娃子被雲容領著,男娃子則是被弘暉領著跟在胤禛身邊。清場之後,胤禛就開口了。
  康熙眼神閃了閃,點頭:「有事就說吧。」
  「兒臣想著,二哥思過的時間也足夠久了,汗阿瑪是不是應該讓二哥出來了?」胤禛剛說完,就覺得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一下,低頭就見是十三一臉焦急。胤禛微微搖頭,示意沒事兒。
  「胤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康熙瞇著眼睛,一臉陰沉的問道。胤禛點頭:「兒臣知道,汗阿瑪,二哥當時是做錯了,只是這麼多年了,他肯定已經想明白了,兒臣請汗阿瑪給二哥一個機會。」
  說著,就撩衣服跪下來了。十三心一橫,也跟著跪下來,後面十四摸摸腦袋,順便跪在另一邊。這三個,近一年來一向是一條線的,基本上是胤禛說什麼,十三和十四就同意什麼,所以三個人一起跪完全沒意外。
  胤褆和胤祉的神色變了變,兩個人沒說話,胤祺和胤祐倒是對胤禛略顯擔心。胤禩仔細觀察了老爺子的臉色半天,也一撩衣服跪在了胤禛身邊。
  胤禩很聰明,上次他求胤禛請成御醫的事情,最後是康熙親自下旨給處理的,他就已經明白了,老爺子是知道他已經歸屬胤禛一派了。若是這會兒他不跟著胤禛的腳步走,那絕對會讓這兩代帝王都討厭的!
  胤禟一看自家八哥跪了,雖然心有不甘,卻也跟著跪下了。這個也不是傻的,胤禩一撤退,他也跟著撤退了。更何況,跟著胤禛有肉吃,胤禟又是個十分喜歡賺銀子的,胤禛的主意一個兩個就足夠他大賺一筆了,財神爺怎麼能不抱緊?
  胤俄是上次年羹堯去福州平叛之後就回來了的,這人一向大智如愚,沒什麼主意,看大家都跪了,憨憨的摸著腦袋瞅了瞅康熙,跟著跪下。
  十五阿哥之後的幾個,雖然懵懂,但總算知道一件事,跟著哥哥們跪阿瑪,沒錯!
  好嘛,十多個兒子,跪下了一多半,陣勢十分大,康熙臉色不怎麼好。盯著胤禛看了半天,才沉聲問道:「你是做好打算了?」
  「是,汗阿瑪,兒臣覺得,有些事能忍,但有些事不能忍。」胤禛抬頭看著康熙認真的說道:「二哥畢竟是汗阿瑪的嫡親兒子,俗話說父子之間沒有隔夜仇,二哥對您一向孺慕,上次不過是一時迷了心智,兒臣覺得,二哥現在肯定已經知錯了。」
  「汗阿瑪,兒臣也覺得應該將二哥放出來了。」十三是個機靈的,跟著說道:「二哥是您一手教養大的,才學是頂頂好的,二哥犯了錯,您老人家可以讓他多幹點兒事情來彌補嘛,關起來就太浪費了。」
  「是啊是啊,兒臣覺得四哥和十三哥說的很有道理,那個啥,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嘛。」十四仰頭說道,康熙似笑非笑的瞪他一眼:「打虎?上陣?」
  十四趕緊看胤禛,胤禛歎口氣,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為什麼就是他親弟弟呢?
  「汗阿瑪,兒臣請您將二哥給放出來。」胤禛索性不說別的了,反正,他做的事情從來沒隱瞞過康熙,他絕對不相信康熙是一點兒實情都不知道的。
  後面幾個跟著喊,請康熙將胤礽給放出來。後面胤褆和胤祉一看,算了,自己也跪吧,老四這架勢,看起來不像是唱戲,自己這會兒不幫忙,等秋後算賬就太虧本了。
  康熙不說話,只是任由他們幾個跪著。
  弘暉他們一溜兒孫子輩的站在另一邊,看各自的爹跪著,身為兒子,自然是不能站著的。可是弘歷他們幾個年紀小啊,今天才滿一週歲,自然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雖然孩子聰明,但沒到妖孽的地步。跪的累了,一看最疼愛自己的汗瑪法就在一邊坐著,立馬委屈了:「瑪法,抱~~~」
  「汗阿瑪,您想想弘皙他們,他們比十五弟小不了多少,可是,因為他們的阿瑪犯錯了,他們就得一輩子被關在鹹安宮,這樣對他們不公平!」胤禛看康熙神色裡有心疼,趕緊從弘皙他們身上入手。
  弘皙當年還算是很受寵的,比弘暉他們受寵多了。再加上四大爺現在特別的能說會道,見識過「政治思想工作」的厲害,四大爺已經深刻認識到嘴皮子的功用了。
  這會兒不吝發揮,從胤礽小時候備受寵愛一直說到弘皙出生之後康熙的欣喜,從康熙手把手教導胤礽說到弘皙也快要娶嫡福晉了,總之,政治方面走不通,那咱就打親情牌。
  說的康熙眼圈通紅,說的胤褆他們大為驚訝。康熙是想到了以前的父慈子孝,胤褆他們則是驚訝,老四的口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滔滔不絕的說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胤禛總結——汗阿瑪,請將二哥放出來吧。康熙還沒做出決定,就聽旁邊哇的一聲,轉頭就見弘歷坐在地上仰頭大哭。
  之前弘歷就跪不住了,喊了一聲瑪法之後,原本以為他的瑪法會像以前一樣將他抱在懷裡疼寵的,沒想到沒一個人搭理。弘暉雖然能哄一會兒,卻也不能一直哄著,於是,忍耐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
  這小孩子是很容易一個哭一串哭的,尤其是多胞胎,連帶著弘晝弘曜都開始大哭了。弘暉弘昀和弘時一個人拽一個,一邊哄一邊急紅了眼。
  康熙心疼的趕緊叫起,親自到一邊將弘歷給抱在懷裡,擦眼淚,喂糕點,許諾言,好不容易將小孫子哄出了笑顏,胤禛正準備重提話題,李德全又出現了:「皇上,吉時快到了,幾位王爺和福晉,還有幾位大人,都已經到乾清宮外殿了。」
  康熙轉頭看了一眼胤禛,神色莫測,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轉身宣佈道:「去乾清宮吧。」
  佟貴妃那邊自有人通知,康熙領著兒子孫子,佟佳氏領著兒媳孫女,一家子將近一百來口人,浩浩蕩蕩的往乾清宮去了。
  有眼尖的看見自家爺的神色不對,卻也沒敢詢問,只能和妯娌們打機鋒遞眼色。


☆、144宣佈

  因為康熙的決定是四個人一起抓周,所以,抓周的地毯十分的大,每樣東西都是一式四份。弘歷幾個都已經會走路了,所以一到大殿,就被嬤嬤們放了下來,讓他們自己走到了地毯跟前。
  「小阿哥長的真是好看。」一個福晉笑著湊到雲容身邊說道,雲容笑道:「福晉過獎了,我倒是覺得,小男孩長這樣,有點兒過於秀氣了。」
  「就是秀氣也是個阿哥啊,四嫂當真是好福氣,以後弘暉不愁的沒兄弟幫襯。」八福晉在一邊眼帶羨慕的說道,十三福晉也是剛出了月子,小阿哥抱在懷裡笑的挺開心:「八嫂說的很是,四嫂一向是個有福氣的。」
  幾個妯娌或明或暗的表達了對雲容的羨慕,幾個之前關係不是很好的,話裡話外就有了點兒討好的意思。雲容是個不記仇的,之前也不過是言語上有些不對頭而已,不值得死記仇。
  再說了,胤禛想當個好皇上,她這皇后也得是個八面玲瓏的,不說能拉攏所有人吧,也不能輕易結仇。所以說話之間,也都是笑意盈盈的。
  康熙那邊,聽幾個大臣們恭維之後,李德全就說吉時到了。
  「乖孫,喜歡什麼就過去拿。」雖然朝中上下對弘歷的受寵早有耳聞,但親眼見到康熙這麼……恩,像一個正常人家的慈愛爺爺一樣,還是很讓眾人驚訝的。
  弘歷應了一聲,領著弟弟妹妹就衝上去了,他自己頭先一步,根本不看其他東西,直接抓了一桿筆。不是弘歷先前練過,而是那筆金燦燦的,上面還帶了一個鏈子,綴著大紅色的寶石,十分耀眼。
  康熙在一邊哈哈大笑:「好!是個有眼光的!」
  只雲容和胤禛在一邊黑著臉,擔心這小子會不會像歷史上一樣喜歡炫耀自己文采,一天寫十多首詩,每一首都不出彩。也像歷史上一樣,光喜歡金燦燦的東西,整個一暴發戶形象。
  弘晝和弘曜倒是活潑的很,將所有東西都翻騰了一遍,弘晝乖覺,拿著一個瑪瑙做成的小懷表沖雲容笑,另一隻手抓著帝王綠的小觀音往佟佳氏手裡塞,很是討了一回歡心。
  弘曜是個搗蛋的,抓著手邊的小玩意往地上扔,扔到最後,幸好前面兩個都已經抓過了,後面的洪福對他身邊的東西不感興趣,這才沒打擾其他抓周。
  扔到最後,身邊就剩下一個翡翠雕成的大刀,這才抓到手裡,咧著嘴朝周圍的人。
  前面三個都很正常,不是文學就是武學,總之都有好話能說。就是到了洪福那邊,大家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因為這位格格,身為女兒身,然抓住了象徵著權利的印章。
  「小格格將來必定是個管家能手!」有個福晉當即就笑著說道,後面有人反應過來,也跟著往這方面誇獎,雲容是個無所謂的,反正這閨女的爹是個皇上,將來也不是沒可能弄個官兒噹噹的。
  幾位王爺和來的大臣們將弘歷兄妹四個從頭到腳誇獎了幾遍,誇的康熙嘴都合不攏了,一疊聲的賞,賞賜準備抓周宴的奴才,賞賜來參加抓周宴的大臣們,當然,官位是不能賞的,只能賞錢財。
  但是光這些,就足以當做聖寵的證明了。大家心裡對這四胞胎的重視,是又上了一層。但見胤禛面上並沒有多大表情,瞧著胤禛的大阿哥弘暉也只是一臉笑盈盈,頓時覺得自己想的有點兒太早了。
  不管怎麼受寵,他們現在也不過是一歲而已,上面還有三個嫡親的哥哥呢,這將來還沒有定下來,他們只順著康熙的喜好拍兩句馬屁就行了,可千萬不能無意中得罪了弘暉大阿哥。
  等眾人興奮過後,康熙讓人將弘歷他們抱下去,沉吟了一下才說道:「今兒,朕還有其他事情要宣佈。」
  有些人是自以為想明白了,原來皇上弄這麼大的陣仗,不是疼愛弘歷小阿哥他們,而是有其他事情要宣佈啊。不過,藉著這個抓周宴宣佈,到底算是大事還是小事?
  「今兒雍郡王給二阿哥胤礽求情,說是關了幾年,他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朕想了想,胤礽是朕親子,朕當年將他一手拉扯大,心裡自是疼愛非常的。」
  康熙也不說別的了,只說自己一副慈父心腸,年紀大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閉眼去見閻王了,所以不想晚年見不到親兒子的面,想要將胤礽給放出來。
  一來康熙已經表明了態度,說是對胤礽父子之情尚在。二來,這當爹的要不要將兒子放出來,也算是家事,能來乾清宮參加抓周儀式的都是聰明的,康熙點的這麼明白,他們要是還反對,那就有點兒找抽的感覺了。
  「皇上慈愛,二阿哥也是皇上親子,雍郡王兄弟情深,皇上慈父心腸,奴才是贊成皇上將二阿哥給放出來的。」莊親王率先上前表態,愛新覺羅家的親王都沒意見了,剩下的人能有什麼意見?
  於是情勢一面倒,大家都說,哎呀,關了二阿哥好多年了,二阿哥應該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皇上您是個寬和的,就放了二阿哥吧。
  康熙很滿意的點頭,但是他可能覺得,這個提議通過的太簡單了,他沒有一點兒成就感,於是咳了一聲,再次開口扔炸彈:「朕還有一件事情要宣佈。」
  旁邊的胤禛驚訝的抬頭看康熙,還有什麼事情要宣佈?據他所知,最近沒什麼大事要宣佈吧?對外宣戰的事情,汗阿瑪不是沒同意嗎?
  沒等胤禛驚訝完,康熙就接著說道:「朕決定,今年的九月初九,要禪位給四阿哥胤禛。」
  一句話十二個字,很簡單的一句話,卻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炸懵了。不是繼承人的問題,大家都知道,胤禛是板上釘釘的將來的皇上人選了。從民間到朝堂,四阿哥的功績說出來,那絕對是夠資格的。
  只是,康熙身體健康,今年雖然是五十多歲了,但身板硬朗的很,去年還有小阿哥出生呢。怎麼說禪位就要禪位了呢?一點兒前兆都沒有啊,這事情太意外了啊。
  「皇上三思啊。」還是莊親王帶頭,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膝蓋撞在地板上的聲音都讓人沒辦法忽視。
  「皇上三思啊。」睿親王豫親王簡親王等一干王爺,一溜兒全部跪下,腦門在地上撞的砰砰響。後面的大臣們也不會站著,所有人都只說這麼一句話。
  這可不是氣話,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何況康熙和胤禛走的是兩種不同的路線,康熙表明了是要仁君的稱號,胤禛一開始就做出了鐵血的姿態,行事作風不一樣,他們這些大臣自然是前路危險了。
  康熙也知道這裡頭的緣由,甚至,這緣由就是他退位的理由。他早就想過胤禛的政治路線,對外戰爭胤禛是不可能放棄的,現在甚至是已經有了章程,就等他一句話下來,他就能將人手給指派出去,就能將戰炮打響。
  但是,這樣一來,自己的仁君稱號必定是要受影響的。想著這些年胤禛的行事方法,想著這些年胤禛的處事手段,想著大清的未來走向,想著胤禛讓人呈上來的世界格局,康熙也知道,自己的思想,是不太適合未來的發展的。
  他老了,他不願意動的太厲害了,但他又不願意將這大好的開疆拓土的機會給放過去,於是,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的繼承人來做。當皇上的,誰不喜歡自己的領域越來越大?秦皇漢武,誰不開疆?
  就是歷史記載,自己也是胤禛的親爹,他的功績,還不得提自己一兩句?若不是自己給他留下政治清明國庫豐滿的大清,他怎麼能有資本去打仗?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很正確的,反正退位之後,胤禛也是得孝順自己的。至於聽話不聽話,咳,他現在都已經有不聽話的趨勢了……
  康熙很哀怨,反正自己管不了了,還不如放手讓他去幹!操勞幾十年,他也是個人,也是會累的。肩上的擔子太沉了,能放下來,他還是很高興的。
  權力慾重,那是因為沒什麼依靠,後宮不安分,兒子不孝順,他只能將權利抓的牢牢的。可是現在,孫子很乖巧,兒子……算了,也是很孝順的。心裡沒什麼鬱結,對權利自然是看的不重了。
  而且就像是胤禛說的,自己治理大清那麼多年,難道就不想輕輕鬆鬆的出去看看自己的江山嗎?不是南巡,也不是北巡,不是東巡也不是西巡,是完全不帶政務的去看,去賞景,去吃地方菜。
  老實說,這個提議,是最得自己的心的。
  「汗阿瑪,兒臣……」胤禛心裡也是驚訝,趕緊上前阻止,康熙卻直接讓他閉嘴站在一邊,只對著下面的大臣。想了一會兒要怎麼說,但最終是決定快到斬亂麻,反正這些大臣們都是人精,講道理是很浪費時間的,自己愛還得回去抱孫子呢。
  胤褆他們早在被康熙責罵的時候,就已經有所準備了。但這會兒也各個是震驚的回不過神。一個個悄悄在下面打眼色。只十三和十四臉上是欣喜,偷偷的朝胤禛擠眉弄眼。
  那些人還在勸康熙三思,康熙擺擺手歎氣:「哎,人老了,也不能不給孩子們出頭的機會。江山代有才認出,這天下,終究是他們年輕人的天下。胤禛是個好的,對朕孝順,對兄弟友愛,對政務認真,對百姓憐惜,朕相信他。」
  「你們都不用再說了,朕既然說出來了,那就是已經想好了,朕的主意是不會改變的。」看莊親王抬頭準備說話,康熙一擺手說道:「朕已經讓欽天監擇了日子,九月九日是個極好的日子,禮部安排下去,那日進行繼位大典。」


☆、145登基

  半個多月的時間,還是過的很快的。胤禛自康熙宣佈了要禪位,就關了雍郡王府的大門。誰來拜見都不開門,雲容也斷了各種聯繫,只在府裡專心照看露華她們。
  弘歷那天抓周之後,就沒回府,和弘晝弘曜一起留在翊坤宮。
  九月初八,康熙就讓人來宣胤禛進宮。胤禛到乾清宮的時候,康熙正對著一幅畫像發呆,見到胤禛,歎了口氣:「終於到今天了。」
  「汗阿瑪,您做出的決定不後悔嗎?」胤禛遲疑了一下問道,他是知道上輩子康熙的權力慾的。這麼輕易的將皇位交給自己,他不會反悔吧?
  「朕自然不會後悔。」康熙瞪他一眼,隨即笑道:「你放心,你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你的一眾兄弟中,適合接管大清的,只有你。只是朕要先交代幾句,你的兄弟們好歹和你是血脈相連,你日後可不能薄待了他們。」
  「汗阿瑪,兒臣若是那種人,恐怕在兒臣剛開始展開勢力,您就將兒臣給圈了吧?」胤禛也笑道,康熙瞪眼:「你這小子隱藏的太深了!你小時候,朕還覺得你是個可愛的,沒想到越大了,倒是越發的不可愛了,整天臉上也看不出個表情,好好的一副相貌被你給浪費了。」
  胤禛有點兒哭笑不得,這輩子康熙可沒來得及對自己說出那句喜怒不定的評價。只是自己上輩子習慣了面無表情,飄蕩的三百年又不需要擺出表情,就沒再費力氣改變了而已。
  父子兩個這會兒也不談政事,只從胤禛小時候的事情說起,點點滴滴的生活細節討論一番也是別有一番滋味的。
  「皇上,到早朝時候了。」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到了上朝的時候了,李德全站在一邊小心的提醒了一句。康熙伸手拍拍胤禛的肩膀:「你放心,朕是退位,而不是死了,你是朕看好的,放開手做你想要做的,有什麼事情,阿瑪在旁邊擔著。」
  胤禛難得的眼圈紅了紅,重重的點點頭:「阿瑪,不管怎麼樣,您永遠是我阿瑪,我永遠是您的兒子。」
  兩個人都不是很擅長表達感情的,這麼兩句,就已經是極致了。轉頭,康熙去上朝,胤禛在乾清宮等著。這是康熙最後一次上大早朝,朝臣們也很識趣,不說大事,只說一些小事。
  然後是各種挽留,各種感情表達。康熙順應著和他們來了一場難捨難分的告別,不管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在這一會兒,都表現的十分悲痛。
  由胤禛一手提拔起來的人,自是十分期盼的。而那些老臣們,只是事情不可違了,也就開始思考為自家的小輩讓路了。他們這些康熙朝的舊臣,留下太久只會讓新帝厭煩。為了家族,還是得換上新鮮血液才行。
  一直等到辰初,欽天監的人過來,說是吉時快到了,請康熙移駕。康熙轉頭問李德全:「胤禛那邊準備好了?」
  「回萬歲爺,四爺那裡已經換上了新皇帝服,就在中和殿等著。」大早朝是在太和殿舉行的,而登基大典是要先在太和殿舉行,然後到太廟祭告祖宗,最後祭祀天地。
  整個禮儀走完,也差不多是一天的時間了。所以新皇登基的典禮,吉時一般都是選在早上的。禮部官員很迅速的將太和殿佈置好,寶座東側放著桌案,上面擺著玉璽和傳位詔書。
  胤禛穿著明黃色的龍袍,一步一步走到太和殿正中間的拜墊前,面對康熙跪下來。康熙起身,朝旁邊示意了一下,大學士李光地馬上站出來,展開手裡的聖旨,開始宣讀禪位詔書。
  讀完詔書,康熙拿起旁邊的玉璽,很是嚴肅的按照步驟,又對胤禛進行了一次訓話,胤禛要表示以後勤政奮勉,父子兩個將責任傳遞之後,康熙親自將玉璽放到胤禛手裡,宣佈禪位完成。
  等胤禛接了玉璽,側邊有禮樂班開始奏樂,外面也開始放禮炮。
  所謂的禮炮可不是鞭炮,而是城門樓上的大炮,沖天連放九下。大禮炮中間,還有小禮炮,按照九九之數,小禮炮是要響八十一下的。
  愛新覺羅家的王爺從爵位高低排列,康熙的兒子排在宗室前面。文武大臣分列兩邊,數千侍衛站在殿外,場面十分浩大,胤禛走上太和殿上面,站在康熙左下側,說了幾句當了皇上之後會對天下對百姓怎麼樣負責,對百官各種安撫。和宣誓是很相像的,只胤禛的更嚴肅了幾分。
  「自此,改年號雍正。」以這一句話結尾,下面文武百官瞬間跪了一地,高喊三聲皇上萬歲。胤禛抬手,眾人起身,自有人去太和門的城樓上,將胤禛剛才說的話當成是新皇的第一道聖旨宣讀出來。
  本來,若是大佟佳氏還活著,胤禛是應該再拜佟佳氏,然後才能去太廟的。但大佟佳氏死了,小佟佳氏不夠資格,於是就只去了慈寧宮,拜了皇太后之後,就跟著康熙去了太廟。
  祭拜祖宗,然後去天壇祭拜天地,最後,打道回宮,又受了一次兄弟們的朝拜,才算是完成了整個禪位典禮和登基典禮。康熙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胤禛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你先適應幾天,九月十五也是個好日子,你正好能冊封後宮。」在乾清宮休息了一會兒,康熙緩聲說道:「至於朕的後宮,就先放到西六宮,反正你的後院也沒幾個。」
  胤禛點點頭:「兒臣知道,汗阿瑪,兒臣也說過,兒臣的後院不光是現在,還有未來,都只有嫡福晉一個人。」看康熙神色有些不虞,胤禛笑道:「汗阿瑪,兒臣的心,不在後院啊,兒臣要做的事情很多,可沒時間在後院消磨,女人之間的鬥爭太麻煩,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呢。」
  康熙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現在你是皇上了,要怎麼做,你比我明白,就算你不願意要,那些大臣們也不會願意的。滿人的閨女為什麼會比較金貴?這個循環,可不是你一兩年就能改變的。」
  「汗阿瑪,兒臣明白。」胤禛笑了笑,伸手給康熙倒了一杯茶:「兒臣會讓他們沒空想這些的。只要他們不怕將自家的閨女拖到嫁不出去,那就隨意吧。」
  皇宮裡胤禛和康熙在說後院的事情,雍郡王府裡,雲容也在處理後院的事情。宋氏死了,李氏被送到寺廟去了,後院還有個烏雅氏和武氏。
  這會兒,兩人正戰戰兢兢的跪在雲容面前,臉色慘白的等著雲容宣佈她們的後果。
  「你們是想到宮裡養老呢,還是換張臉換個生活呢?」雲容揉揉眉心,雖然她不喜歡這兩個人,但也不至於趁這會兒將人給弄死。她的目光可不會放在後院爭奪上,她要做的是為胤禛打理好一切。
  再說,嚴格說起來,這兩個也是可憐的,正常女人能享受的,她們從來沒享受過。是她和胤禛,對不起她們,雲容不是個狠心的,不願意無緣無故的要人性命。
  當然,雲容的話也說的很明白,進宮了就只能是養老,胤禛不會去找她們,她們也不會有機會做別的。相信這些年胤禛的所作所為已經給她們證明了,除了雲容,胤禛是不會要別的女人的。
  更何況,她們有什麼能和雲容比呢?容貌,雲容那絕對是上上之貌,再加上端身的氣派,就是宮裡的貴主都比不上。家世,若是她們的家世好,怎麼會只是格格呢?助力,四福晉是賢內助的名聲,這京城上下誰不知道?
  「福晉,奴婢想換個生活。」雖然不知道雲容具體會怎麼操作,但是一個正常女兒的生活,她還是有點兒期盼的。就算是貪戀榮華富貴,她也不想當個活死人。
  雲容轉向烏雅氏:「烏雅格格,你呢?」
  「奴婢願意進宮。」烏雅氏遲疑了一會兒,斬釘截鐵的說道。
  雲容笑了笑,點頭:「好,我知道了。武氏,等會兒自有人會去找你,你別慌,跟著他走就行了,日後武格格就不存在了,你若是想好好的活著,就記住自己的新身份。」
  「謝謝福晉。」武氏臉上的忐忑變成欣喜,給雲容行了個禮轉身就出去了。烏雅氏偷眼看了兩眼雲容,雲容只是擺擺手:「你也回去吧。」
  「那我……」烏雅氏急忙問道:「那奴婢能夠進宮伺候福晉?」
  「你先回去,等會兒有人會去通知你的。」雲容皺皺眉,等烏雅氏出門了,才歎氣說道:「到了現在,這個烏雅氏還沒有醒悟過來嗎?」
  「福晉,烏雅格格決不能帶進宮。」珊瑚在一邊給雲容遞了一杯茶水:「太上皇還沒仙去,烏雅貴人還在西六宮,若是烏雅格格和烏雅貴人打了什麼歪主意……」
  雲容點點頭:「我明白這一點兒,原本我還想著給她換個生活呢,沒想到她倒是個有主意的。回頭你安排一下,讓醫部的人送藥過來。」
  「福晉您就是太心善了。」珊瑚一聽就知道,雲容是打算將烏雅氏弄失憶送走的。神色頗有些不贊成,不過也沒反對雲容的決定,給珍珠打了個顏色讓她去辦了。
  雲容搖搖頭:「我不是心善,我只是想積德。」日後胤禛必定是要開戰的,雖然她是非常贊成改變歷史的,可是戰爭沒有不死人的。
  她是穿越的,胤禛是重生的,隨身的空間裡還藏著一個神獸和一個修真者,所以她相信天道,相信鬼神,相信因果,為了給自己的孩子們積福,不是必要,最好不要弄出人命。當然,她也不會徹底將自己弄成一個吃齋念佛的人,鬼神都是忙的很,才沒空一直監視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沒聖母哦……真的沒……
  因為禪位典禮和登基典禮放在一起了,準確的典禮過程沒查到,這些是各種資料糅合了,有什麼BUG,還請大家無視吧……查資料的時候,很囧的看見一件事,當時乾隆禪位給嘉慶的時候,中途居然反悔不想給玉璽了,然後讓大學士們哄了半天……


☆、146封后

  胤禛已經登基,自是不能回雍郡王府去住的。雲容索性將弘暉弘昀他們打包送到了宮裡,弘暉弘昀暫時住在南三所,弘時他們則是住在翊坤宮。
  因為太妃們要搬到西六宮,鹹福宮也算是西六宮裡面的,所以小佟佳氏不用搬。往常弘歷他們也在這裡住著,所以也不用麻煩重新佈置房間之類的。
  皇太后的慈寧宮是不會動的,因為康熙不是死了,所以這些太妃們暫時是不能跟著各自的兒子回家的。於是惠妃搬到了壽安宮,良妃和惠妃做了鄰,住在建福宮。宜妃住了鹹福宮,榮妃住了長春宮。嬪位的,有了兒子的能單獨住一個宮殿,沒有兒子的,就兩個三個住在一起。
  至於貴人答應,那更是好辦,每個宮殿都有偏殿,一個偏殿就能塞一個進去。康熙後宮女人多,安排到最後,西六宮差點兒住不下。
  最後還是胤禛發話了,東六宮的北邊,還有幾個宮殿,也分出來給康熙的后妃們住。為了表示小心,胤禛沒讓康熙從乾清宮搬出來,而是選了保和殿作為自己的辦公地點。至於養心殿,作為寢宮。
  其實胤禛也是有私心的,他上輩子就是在養心殿的,也算是習慣了,他和康熙的審美觀又不一樣,在康熙沒死之前,他也不能大動土木,所以還是選養心殿比較好。
  最最重要的是,養心殿很大,比乾清宮要大,後殿完全能住進個皇后。他是沒準備讓雲容住進後宮,和他分兩個寢宮的。反正他只有一個皇后,這皇后住的近一些完全沒問題。
  至於孩子們,弘暉和弘昀年紀不小了,可以搬去南三所了。露華玉瑤和洪福,一人分了一個宮殿。不過,她們年紀尚小,就先跟著雲容住了,偏殿可是寬敞的很。
  弘時是想跟著弘暉他們的,雲容卻沒答應,非讓他也跟著住養心殿。而弘歷他們三個,康熙說了,讓他們住交泰殿,胤禛是個孝順孩子,也不希望康熙晚年寂寞,讓弘歷過去也能開解一下康熙,最後也就不反對了。
  反正,上輩子的弘歷長歪了,一是康熙政務繁忙沒顧得上教導他,畢竟後宮不是他親爹的後宮,後宮的女人對他也造不成多大的威脅。反正弘歷死了還有弘晝呢,所以才讓他看不清楚女人的面目。
  二是胤禛太忙,沒顧得上敲打冶煉。胤禛繼位十三年,最後累死在御案上,朱批日八千,這種繁忙程度,怎麼會有時間精心打造弘歷?而弘歷又是個慣會做戲的,哄慣了康熙,再來哄他老子,那是一蒙一個準兒的。
  再說,其實弘歷前期也算是個好皇上。只是胤禛給他鋪的路太平坦了,沒有競爭沒有壓力,後期才會自大自滿起來的。
  想到這裡,胤禛又想起來一件事情,等自己快退位的時候,就下一道聖旨,皇帝六十歲之前必須下台,在位時間不能超過五十年。這年頭的人壽命還不是很長,六十歲就已經成糊塗老頭了,大清可不能有個糊塗皇帝。
  思前想後,各種可能都堵死,沒了後顧之憂,胤禛自然是大大方方的將弘歷他們交給康熙了。
  宮裡胤禛忙忙碌碌的給他們一家子找住的地方,宮外雲容也是忙的腳不著地。
  雲容將雍郡王府名下的莊子產業都要一一梳理一遍,遠處的要變賣掉,近處的要換莊頭什麼的,另外還有各種鋪子,也要一一對賬,然後重新制定管理方案。
  之前,那些掌櫃莊頭還能一個月一次的去雍郡王府報賬。現在胤禛和雲容都要進宮了,這報賬的方式自然是要換一遍了。不過,大部分的產業,雲容都是低價折賣給妯娌們了。
  像是胭脂鋪子給了十三福晉,糧鋪給了十四福晉,果鋪給了八福晉,十多個妯娌,分下來恰好是一人一個。這舉動,也算是給胤禛拉攏了兄弟。
  雍郡王府這個府邸有點兒難辦,給人是肯定不行的。這是皇上的前府邸,住進去代表什麼意思?誰敢要這樣的府邸?就算是有人敢要,胤禛給的也不舒服啊。上輩子,弘歷是個聰明的,將雍郡王府給改成了雍和宮。
  可是這輩子不能這麼做,因為沒個心孝讓下一任皇上發揮。所以只能暫時將東西給收拾起來,用的上的搬進宮,用不上的暫時封存住。整個雍郡王府,最後都貼上封條。
  這樣各自奔波了半個月,轉眼之間就到了九月十五。一大早,雲容就被接進了宮,養心殿裡準備齊全,小佟佳氏也在坐鎮,先是指揮著人給雲容換了衣服,然後帶上朝冠。
  另有東珠掛鏈什麼的,層層疊疊穿上去,雲容就覺得自己的脖子都想抬不起來了。尤其是這清朝的穿衣制度是有點兒變態的,節氣一到,皇上下旨說該換什麼季節的衣服了,上下都得換。雖說平日裡沒那麼嚴肅,但朝服吉服這一類的,一定是要嚴格按照要求來的。
  這九月份是歸類到秋天的,在胤禛登基那會兒,康熙已經宣佈秋天到了,大家要換秋裝了。所以這會兒雲容的封后大典,也必須是要穿秋裝,更是厚了幾層,雲容只是在室內走了幾步,就感覺渾身想冒汗。
  幸好她是不施脂粉的,要不然,臉上還不得糊成一團?
  「娘娘,您這一身真好看。」珊瑚將衣角壓下來,笑著說道,珍珠連連點頭:「就是,娘娘不用脂粉都好看的不的了,今兒娘娘肯定是最好看的一個。」
  「就你貧嘴。」雲容笑著點了點珍珠的腦門,又吩咐珊瑚端了點心過來,用了沒幾口,外面蘇培盛就通報,說是胤禛下朝回來了。今兒同樣是大早朝,下朝之後,胤禛過來領雲容,大臣們回去領自家夫人,一會兒還得上太和殿去參加封后典禮。
  「參見皇上。」雲容見門口進來個明黃色的身影,立馬笑盈盈的起身,似模似樣的給胤禛行禮。行到一半,被胤禛抓著手腕子給拽起來了:「行了,就咱們倆,你也不用裝了。」
  「怎麼能說是裝的呢,你現在可不就是皇上?」雲容嗔了一聲,指指桌子上的八寶粥:「皇上是不是要用點兒?早朝前吃了動心沒?」
  胤禛沒答話,轉頭吩咐蘇培盛:「讓人準備八寶粥,還有幾位阿哥和幾位格格的朝服,都準備好了嗎?」
  「姨母準備的十分周全,這會兒去給她們收拾去了,你不用擔心,姨母知道的可比你詳細。」雲容伸手拉著胤禛坐下,打量了一下他的穿著,挑眉笑道:「果然是人靠衣裝的,皇上這一身穿出來,真是氣勢非凡。」
  胤禛先就著雲容的碗喝了幾口粥,才抬頭說道:「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就很沒氣勢?」
  聽見胤禛並沒有用朕來自稱,雲容心裡稍安,臉上笑容不減,做出一副說錯話的樣子:「那自然不是的,皇上就算是不穿衣服,那也是氣勢非凡的。」
  胤禛臉上忽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不穿衣服?半個月不見,皇后倒是越發的大膽啊。」
  被胤禛飽含深意的眼光打量著,雲容臉頰一熱,轉頭嘟囔道:「你現在是皇上呢,可要注意形象。」那一副裝出來的受驚小兔子模樣,惹得胤禛哈哈大笑起來。
  「皇上,烏雅氏的事情你知道了吧?」雲容看他心情不錯,就輕咳了一聲說道。胤禛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怎麼?你還留著?」
  「我是沒留著,這不是擔心你想著嗎?」雲容這才算是完全放心,鬆了一口氣,拿起一塊點心塞到胤禛嘴裡:「武氏和烏雅氏都送走了,她們大約是沒機會再進京了,皇上也不用擔心她們會傳出什麼話來,就算是傳出來了,也不會有人信的。」
  胤禛點點頭:「你辦事我放心,反正你指派的那些人也都是我的人,就算是沒想到的,我也會給你收尾的。日後,有什麼想做的直接去做就行,只是要和我打個招呼。」
  等兩人吃了一些粥墊肚子,弘暉就領著弟弟妹妹們過來了。一眾人各自請安,被雲容挨個兒問過去吃的睡的,一直到辰時末,蘇培盛才進來說是吉時到了。
  胤禛和雲容攜手出去,一起趕往太和殿。胤禛的專情是出了名的,今兒又是帝后同輦,更是讓人深刻的認識到了到雲容在這後宮的位置。
  雲容身後也沒個妃子,就她自己穿著明黃色的鳳袍,隨便一站,就是身姿優雅,叩拜之時,行動之間婉約優美,聲音輕靈卻不艷媚,臉上笑容溫和悲憫,迎著高昇的太陽,整個人完美的就像是一幅畫。
  不少大臣心裡感歎,難怪胤禛數十年如一日的只寵愛這嫡福晉。就沖這長相,也不會冷落了。
  封后的典禮和繼位典禮相比是要簡單一些的,小佟佳氏同樣是不夠身份來受雲容的禮的,但皇太后是夠資格的。胤禛坐在太和殿的寶座上,以左為尊,康熙坐在左邊,是並排著的。皇太后坐在右邊,以輩分來安排,也是並排著坐的。
  雲容接了胤禛的聖旨,給胤禛行了禮,轉頭就是給康熙行三跪九叩大禮,得了康熙的一串賞賜。接著是皇太后,皇太后可不光是擔任長輩的名頭,還有訓誡。
  雲容束手聆聽,皇太后是個寬和的,一向沒為難過雲容。何況胤禛又是新登基的,她也不會明晃晃的和皇上對著幹,兩句話囑咐——替胤禛打理好後宮,讓他沒有後顧之憂,照看好孩子,讓胤禛不要分心。
  然後胤禛宣佈一聲,這封后典禮就算是完成了。

  作者有話要說:望天,我大約是第一個讓皇后住養心殿的?嘿嘿,開個先例吧……
  謝謝紫陌親的地雷
  我是不會告訴你,我差點兒打成自摸的……


☆、147小別

  「給皇后娘娘請安。」宗室福晉站在左邊,包括雲容的妯娌幾個。朝廷命婦則是站在右邊,從一品夫人到三品,都穿著朝服,三跪九叩的給雲容請安。
  「都起吧。」雲容笑著抬抬手,示意旁邊的珊瑚布座:「大家都坐吧。」
  「謝皇后娘娘。」跪拜,起身,眾人落座,有機靈的就打開話題了:「皇后娘娘今兒打扮的真漂亮,奴婢剛才還以為是看見了神仙呢。」
  下面一片附和聲,雲容輕笑道:「簡親王福晉說笑了,本宮也不過是沾了這衣服的光。倒是簡親王福晉今兒的臉色不錯,可見簡親王是個疼愛福晉的。」
  她可不想將話題只繞在衣服裝扮上面,賢后可不是只管好後宮就行了的。打趣了一番簡親王福晉,話題就慢慢的回到各家爺們和孩子身上了。
  「皇上是個寬和的,用人不拘一格,只要有能力,回頭都報上去,皇上必定不吝冊封的。」雲容笑著說道,指了指八福晉:「弟妹可也不要不捨得八弟,八弟一身才華,浪費了就可惜了。」
  「謝皇后娘娘提點,回去我必定囑咐我們爺,讓他給皇上賣命去。」八福晉的爽利會說話這會兒就成了優點了,接著雲容的話打趣道。十三福晉也急忙接到:「我們爺也是,皇上有什麼事情,就儘管吩咐,別的不說,就聽話這一點兒,我們爺絕對是首選的。」
  十四福晉憤憤的拽了拽手帕,將臉上的不甘掩下去,笑著說道:「咱爺是皇上的親弟弟,皇后娘娘可一定不要忘記了給咱爺一個好的差事。」
  雲容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下,看了一眼十四福晉說道:「十四弟妹多慮了,朝堂上面可不看關係,只要十四弟是個能幹的,他親哥哥能不給差事嗎?就是十四弟現在的功勞,也是他自己拼打出來的,可沒沾他親哥哥一點兒光。以後說話要三思,十四弟的功勞可不是靠關係來的。」
  十四福晉臉色變了變,趕緊起身行禮:「皇后娘娘教訓的是,是奴婢迷障了。」
  雲容只點點頭,笑著將話題扯開:「回頭你們可都得好好教養自家的兒孫,明年皇上要大幹,總不能讓皇上沒人可用。」話是放這兒了,功勞有,只要你們有本事拿,就儘管上吧。
  眼看將近下午了,雲容才放了各家福晉回去。這一大早就進宮參加封后典禮,又在養心殿跪拜皇后,又被她留著說了半天話,估計這些福晉命婦們的肚子都已經快餓扁了,沒見桌子上的點心都差不多沒了嗎?
  「娘娘用點兒點心?」珊瑚一邊伺候著雲容將腦袋上的朝冠給接下來,一邊問道:「從早上到現在,娘娘可也沒用其他東西的。奴婢之前讓人燉了鴿子湯,娘娘用點兒?」
  「嗯,端上來吧。」雲容點點頭,環視了一圈問道:「大阿哥他們呢?」
  「回娘娘的話,大阿哥和二阿哥下午就去了上書房,三阿哥領著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去了乾清宮,大格格二格格帶著三格格去了翊坤宮。」正好珍珠進來,一邊將盤子裡的點心端出來,一邊回話。
  雲容瞭然的點點頭,先捏了一塊點心墊墊肚子,等珊瑚端來了鴿子湯,又用了一小碗,才感覺肚子終於不那麼空了。眼看沒到晚上,雲容看看自己身上的朝服,大大的歎口氣。
  「娘娘怎麼了?」珍珠笑著問道,瑪瑙伸手在珍珠身上虛掐了一下:「娘娘等會兒還得去各宮太妃那裡請安,大約是覺得身上的衣服沉了吧。」
  「果然還是瑪瑙可心。」雲容笑道,伸了個懶腰,又在榻上歪了一會兒,想了想,也不想穿著太沉重的朝服過去,反正都不是正經婆婆,而皇太后和康熙上午拜過了,這會兒也不用過去了。
  讓珊瑚給挑了一身輕便的吉服換上去,雲容坐上鳳輦,先去小佟佳氏的翊坤宮,接著是四妃之處。不管先前關係怎麼樣,這會兒雲容都是皇后了,而她們升級當太妃了,見面時候的氣氛自然是非常融洽的。
  只是雲容喊的時候有些彆扭,印象中太妃都是滿頭白髮一臉褶子的老太太,可惠太妃她們雖然也是四五十了,卻保養得當,看著不過三四十,實在不太符合太妃的形象。
  康熙沒死,這些太妃們自然是沒另外冊封的,只從妃子變成了太妃,過程簡單直接。有些嬪位上的妃嬪年紀還小,雲容看了都覺得可惜,大好年華,就這麼耗費在宮裡了。
  「你若是可憐她們,等汗阿瑪……」胤禛回來聽雲容說起這事,只笑著說道:「反正養在宮裡也只是浪費米糧,大清邊疆的將士,還有很多都沒成家呢。」
  「可是,畢竟是汗阿瑪的女人……」雲容皺皺眉,若是普通官員富商的女人,給別人就給了,但康熙的女人,天底下誰敢給康熙帶綠帽子?
  「改頭換面。」胤禛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似笑非笑的看雲容:「我後院的事情那麼解決的時候,也沒見你考慮這個問題啊,怎麼輪到汗阿瑪,你就要考慮了?」
  雲容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疑惑的伸手掐掐自己的臉頰:「或許,是因為你是我丈夫,而汗阿瑪是我公公?」還或許,胤禛是自己的枕邊人,而康熙,一直是歷史上,各種小說裡那個冷酷無情的千古一帝?
  胤禛挑挑眉,揮手讓給自己捏肩膀的蘇培盛下去,伸手將雲容攬在懷裡,掐了一把嫩臉頰:「你啊,不用將汗阿瑪看的那麼高,汗阿瑪也是人,也是有七情六慾的,也是有做錯事的時候的。」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報復性的揪住胤禛腰間的軟肉擰了一圈:「你自是不覺得可怕的,好歹你也飄了幾百年,我上輩子加這輩子,也不過是活了五六十個年頭而已。」
  「你這五六十個年頭,都快抵得上汗阿瑪了,還害怕什麼?」胤禛低頭噙住雲容的唇瓣磨了兩下,果斷轉移話題:「半個月沒見,想我沒有?」
  胤禛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氣,熏的雲容有些暈,抓住攬著自己腰肢的手,卻被那手在掌心撓了幾下,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掌心傳到心裡,雲容就覺得身子像是過電了一樣,一股激流從腳底傳到胸前,擊的身子都有些不穩。
  「沒個正經,以前你辦差的時候,出去一年也不是沒有過的。」雲容聲音顫顫的,被胤禛的另一隻手揉著腰腹,這聲線就有些不穩了。
  胤禛低聲笑道:「怎麼沒個正經?爺要是太正經了,弘暉他們是怎麼來的?」說著,一手已經蓋在胸前那一團渾圓上面了,輕輕揉了幾下,調笑道:「這裡想我沒有?」
  雲容臉色通紅,身子在胤禛懷裡扭了幾下,想避過胤禛的「鹹豬手」,只剛動了一下,就聽上面胤禛呼吸的聲音沉了幾分,胤禛的身子也好像是更燙了。
  「胤禛……」雲容按住已經摸到自己衣服裡面的手,感覺自己臉頰燙的都能煎雞蛋了。
  胤禛輕笑,在她臉頰上啄了幾下:「怎麼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那麼害羞?」不過,這幅害羞的樣子,自己看了這麼多年,卻也一點兒都沒有厭煩,反而是越發的喜歡看了,十多年前,自己做的決定果然是太對了。
  這種事情,還是和喜歡的人做,才更美妙。
  「不是害羞。」雲容抬眼瞪胤禛,只那一雙眼睛,含著幾分水氣,帶著幾分羞意,有著幾分情深,勾的胤禛只覺得身上的血液全部往下面來了。
  「嗯,不是害羞。」兩個人的外衣已經被胤禛全部給扯下來了,那潔白的裡衣下雪白的肌膚觸之瑩潤,摸著細膩,讓胤禛覺得愛不釋手,來來回回多撫摸了幾遍。
  尤其是那雪峰之上,手指在那嫣紅的櫻果上輕攏慢捻抹復挑,極盡挑逗之能。雲容也忍不住嬌喘連連,卻看不得胤禛臉上的得意,咬著唇給自己做思想工作。
  眼看胤禛就要連那兩件裡衣也給拽下了,雲容喘道:「去,去床上……」
  「遵命,我的寶貝。」胤禛挑眉,俯身抱起雲容,大步往裡間走去,扯開的裡衣被分到兩邊,肌膚毫無阻礙的貼在一起,走動之間的摩擦帶來一陣陣的酥麻。
  到了床邊,胤禛將雲容放下就迫不及待的覆了上去,剛才沒有親過癮,這會兒是接著進行。舌與舌的共舞,更是讓身上的血液沸騰。
  「我來!」前戲做完,就在胤禛想要提槍上陣的時候,雲容忽然一翻身,將胤禛給壓在了身子下面。兩人日常裡都有練武,但這會兒胤禛正被美色所迷,毫無防備,這上面的位置,自然是沒了。
  胤禛愣了愣,看了看支在自己胸前的雪白嫩手,挑眉笑道:「你會?」
  「老娘……」雲容一臉被小看的憤恨:「這麼多年了,我要是不會,就可以找塊兒豆腐撞死了!」
  胤禛閉嘴,其實他想問的是你敢不敢,不過,看到雲容炸毛他還是挺高興的,說錯話就說錯話唄。
  伸手順著那光潔的脊背撫摸了一下,胤禛向上抬了抬身子:「那麼,我今天就等著寶貝你的服侍了。」
  雲容已經給自己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了,臨場也不膽怯,伸手在胤禛胸前的小紅點上擰了兩把,察覺到屁股下面的東西更熱更大了,臉上的紅暈更勝了幾分,嘴巴上卻不投降:「帥哥,你放心,我會讓你享受到的。」
  說著,俯下/身子,唇動,手動,勤奮工作總得留下紀念啊。
  紅燭高照,紅被覆身,兩人一夜翻滾,聽的外面守夜的人臉也紅紅,心裡暗自羨慕感歎,果然是小別勝新婚。

  作者有話要說:我燉肉的時候,媽媽就在身後看著,有種做賊的感覺……感謝米寶親的一個地雷


☆、148送子

  「雲容,你有讓人懷孕的辦法嗎?」起床之後,胤禛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道,雲容翻個身趴在枕頭上,想了一會兒問道:「這得看情況,不過,這會兒的女人,應該還是有辦法的,只是調理一下/身體而已。」
  就是現代,不孕症也大部分是身體有損傷。只要不是子宮被摘除了,或者是做的現代的絕育手術,百分之八十隻要調理好身體就可以的。
  「那八弟妹的身體能不能調理?」胤禛坐在床邊將雲容的頭髮往後面撥了撥,露出的雪白的肌膚上有著斑駁的青痕紅點,胤禛眼神暗了暗,想到等會兒的早朝,又十分洩氣,果然這皇上不是人幹的,還是早點兒將幫手都趕上崗比較好。
  「這個得看過再說。」雲容不自在的動了一下,將胤禛放在自己脊背上的手給蹭掉:「你怎麼想起來八弟妹的事情了?」
  「有孩子才好控制啊,要不然,八弟光棍一個,我可不放心。」胤禛笑了笑,將被子拉高,遮住雲容的身體:「況且,這個孩子由我們親自給,日後就能做弘暉的一大助力。」
  「那好,我今兒宣她進宮看看。」雲容點點頭,想了想又說道:「八弟大約是沒問題的,去年八弟不是還有兩個懷孕的侍妾嗎?問題大抵是在八弟妹身上的。」
  練武之人,都是會把脈看病的,只不過是分精不精而已。雲容日常無事,也研究過幾本醫,雖說比不上醫聖什麼的,但也算是拿得出手。
  胤禛點點頭:「嗯,你再宣幾位宗室福晉進宮吧,明年的選秀不舉行了,總得提前打個招呼,讓她們做好心理準備。」
  「只明年?」雲容抬頭看胤禛,胤禛勾唇笑著在她臉上掐了一把:「不止明年,不過,要慢慢來,不能我一登基就說以後都不選秀了,汗阿瑪還在,我不想那些老匹夫去找汗阿瑪哭訴。」
  「我明白了,你去上朝吧。下朝早點兒過來,我一會兒下廚做點兒湯。」雲容實在是睏,昨晚上鬧騰到後半夜才算是得以休息,這會兒能保持清醒的說幾句話,已經是托了空間水的福了。
  胤禛出去又交代了珊瑚她們幾句,讓人不准打擾雲容之後,就很乾脆的上朝去了。連皇后都冊封了,他這皇位到現在算是坐的十分穩當了,按照慣例,朝中也可以升升降降的換血了。
  這些兄弟們的爵位職務他早早的就有了打算,所以在朝堂上議論了一會兒閒事之後,就讓蘇培盛出來念升職了。
  先冊封的,自然是愛新覺羅家的人。爵位是胤禛封的,但爵位的稱號,胤禛懶得去想,索性按照上輩子的來了。
  胤褆被封直親王,特令他在京城之中舉辦軍校,胤褆本人擔任校長。訓練方法由胤禛親自制定,下朝後胤褆自己到保和殿去拿,有不明白的到時候再問。
  胤礽被封為理密親王,這個爵位封號比較特殊,算是對同是嫡子又曾經是太子的胤礽的一個補償。理密親王總理六部,協助皇上日常工作。
  胤祉被封為誠親王,以前沒編完的可以移手給別人了,胤祉現在的主要目的是修律法,一個國家要想沒有君王也能很好的運作起來,政治團體比較重要,但是好的律法是同等重要的。胤禛只管想名目,胤祉則是領著刑部官員進行斟酌修改。這事情也很重要,不會讓胤祉覺得自己只有一個空爵位。
  胤祺被封為恆親王,擔任軍校副校長,另兼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算是將整個京城的安全交到他手上了。
  胤祐被封為淳親王,胤祐腿腳不方便,武將職位是沒辦法擔任的。於是被胤禛封為殿閣大學士,準備重啟明朝的內閣制度,但為了防止後明時候內閣把持朝政的局面,這內閣的權力自然是要削弱一部分的。
  胤禩被封為廉親王,任職外交部尚,這個命令一出,驚訝的認為胤禛是想閒置八賢王,因為只聽說戶部工部等六部,外交部是什麼東西?從哪兒冒出來的?
  就算是胤禛又補充道,日後和外國打交道的事情,都是要交給外交部的,眾人也認為這是一個閒職。一直到胤禛對外戰爭持續了三年之後,前來大清朝拜的國家多了起來,眾人才認識到胤禛的用心良苦。
  胤禟被封為慶親王,掌管國庫,為了考驗他,胤禛又將尼布楚條約翻出來,讓胤禟回去研究,並且找出不合理之處,等十月份動身前往俄羅斯邊境將這條約推翻重新制定,關鍵時候可以借用軍隊力量。若是辦不成這件事,那就降爵。這算是第一個任務,雖然大部分人都反對,胤禛卻以最強硬的態度表示了要執行到底。
  胤俄被封為定親王,職位就是掌管水軍,具體差事明年吩咐。不過,因為這幾個月雲容和各府福晉們的互動交流,大家也都明白,海戰估計是要馬上爆發了。胤俄這定親王,必定是要上戰場的。
  胤祹被封為履親王,掌管內務府。這和上輩子是沒啥區別的,只是上輩子他是將胤祹留給弘歷那混小子用的,這輩子索性自己用了。日後弘暉要用人,就自己培養去,也省得寒了自己留下的大臣們的心。
  胤祥被封為怡親王,胤禎被封為恂親王,兩個人一為征遠將軍,一為鎮遠將軍,目前沒差事,先留京。不過,光從這兩個職務上就能看出這兩位將來的發展前途。
  十五阿哥以下的太小,連大婚都沒有,也還沒有正經功勞,於是只封為貝勒。
  宗室之後是胤禛的嫡系部隊,比如簡親王雅爾江阿,以及巴爾圖,還有雲容的兩個哥哥一個弟弟,多多少少都封了爵位。費揚古因為年齡大了,封為一等公後榮養了。
  另外,關於建立大學的事情,胤禛以前只說建立那種類似於太學的大學,學的還是四五經之類的,這對於國家的發展好處不是太多,反正每朝每代都有要科舉的人,不辦學他們自己也會想辦法上學的。
  現在這個社會,需要的是有各種手藝各種技能各種才學的人。所謂百花齊放才是春,百家爭鳴才是盛,繁華朝代,自然不能一家獨立。
  程朱理學要慢慢廢除,百家之言由大學慢慢的興起。但工藝方面,還是要花大力氣挖掘人才的,胤禛很高調,直接宣旨,有一技之長的,都能到工部報備,然後朝廷會根據項目進行比賽。
  全國性的比賽,能拿第一的,會被朝廷封為教授,教授這個職稱,在宋代就已經出現了,只不過是只在太學裡稱呼。現在胤禛將它拿出來,就是為了告訴大家,只要你有一技之長,就能得到朝廷的重視。
  什麼土工農商,那是狗屁。胤禛的一系列聖旨直接告訴大家,職業沒有貴賤之分,只要努力,就會得到承認。
  今天早朝上被冊封的官員,有多數都是被扔到這個差事裡了,畢竟學校這種東西,不是說建立就能建立的,至少兩年之內,成效是看不見的。
  不過胤禛不急,他要的是個章程,是個開頭,只要能發動,以後就能發展。
  前朝事忙,後宮雲容也沒得閒,胤禛走後沒多久,雲容就睡不著了,讓珊瑚服侍著穿了衣服,就到廚房忙碌去了,按照慣例,廚房裡的東西不用,只用自己空間裡的。不過,為了掩人耳目,廚房裡的還是要塞進空間的。這皇宮可不是雍郡王府,人少好管理。
  想了想,每一份都多做了很多。弘歷他們都在乾清宮,總不能讓自己兒子吃不好,所以一半送到乾清宮,讓康熙也沾沾光。佟佳氏那兒因為露華玉瑤,也是要送去一份的。
  至於弘暉和弘昀弘時三個,要到養心殿用早膳,就不用另外準備了。堪堪準備完,到內室洗了澡,胤禛就下朝回來了。
  雲容是很注重胤禛他們父子間的互動的,所以食不言什麼的,那就是浮雲。問了弘暉的生活細節,又問了服侍的人是不是用的慣,入宮以前,弘暉身邊的人都嫁出去了,現在服侍的是新分配的,難免會有生手。
  弘昀和弘時自然也不會落下,等吃完飯,雲容又囑咐了胤禛去乾清宮看弘歷他們幾個,順便給康熙請安。不管是康熙和胤禛,還是胤禛和弘歷他們幾個,感情不聯繫,就有可能產生間隙,這是雲容不允許的。
  「去宣八福晉進宮。」一個早上,忙忙碌碌下來已經到了辰末,雲容讓一個嬤嬤去傳旨,自己到內室躺了一會兒。不過,八福晉的速度還是很快的,在雲容睡了小半個時辰後,就有人通報,說是八福晉過來了。
  「八弟妹最近在家很忙?」雲容坐在榻上,笑著讓人給八福晉端茶,八福晉謝了恩,在一邊端坐下來:「皇后娘娘是在笑話奴婢吧?奴婢現在可是閒人一個,在府裡也不過是吃吃睡睡。」
  「咱們是妯娌,你也不要叫我皇后娘娘了,聽著挺疏遠的,就叫我四嫂吧。」話題要慢慢的轉,雲容不著急,先找點兒別的聊著。對於雲容說的,八福晉只搖手說不敢。
  「不用太客氣,我這人最不耐這些繁文縟節,我還想著日後多找你們進宮聊天呢,你若是這樣客氣,我以後可不敢找你。」雲容笑著擺擺手,八福晉看雲容臉上表情不似作為,就點頭笑道:「那奴婢就大膽一回了,四嫂可不能秋後算賬。」
  「日子倒是過的挺悠閒。」看機會差不多了,雲容歎口氣:「若我能和你一樣悠閒就好了,只弘歷他們年紀還小,雖然有汗阿瑪在帶著,我卻總是放心不下,還有洪福,總得時不時的過問才行。」
  「我倒是羨慕皇后娘娘,若是我能有個像弘歷他們,哪怕是個女孩子,我做夢都能睡醒。」八福晉眼裡閃過羨慕,隨即臉色有些暗淡的說道。
  「你可有讓御醫給你診過脈?看你身子健康,也不像是不能生的。」雲容略帶疑惑的問道,八福晉臉色更苦了:「怎麼沒找御醫?大婚後只過了一年,我就找了御醫,御醫只說是寒症,不易懷孕,只能慢慢調理,然後看天意。」
  「唉,苦了你了。」雲容眼帶憐憫,想了想說道:「我也是會一點兒醫術的,你若不嫌棄,我給你看看?」
  「奴婢求之不得呢。」八福晉用手帕按按眼角,一臉感激的說道:「早知道四嫂會醫術,我早早的就上門求助了,哪裡會等到現在?四嫂可千萬給我看仔細了。」
  「你放心,我的醫術也是很好的,弘暉他們這些年的病痛,都是我自己開的方子呢。」雲容很是驕傲的說道,八福晉一想到雍郡王府裡除了雲容生孩子,平日裡確實是沒請過御醫,這心裡的懷疑立馬又少了幾分,倒是升起了幾分期盼。
  示意郭絡羅氏將放在軟墊上,雲容伸出手,兩指並著搭在她的手腕上開始診斷起來。一秒鐘兩秒鐘,郭絡羅氏一直看著雲容的表情,見雲容皺眉,她也跟著皺眉,臉色淒慘。
  雲容是個生手,診脈用了不少時間,又要在腦袋裡和小白虎溝通求助,所以過了好半天,雲容才鬆開手,一轉頭就瞧見八福晉滿臉悲色,頓時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麼了?能生孩子是好事啊,你怎麼哭喪著一張臉?」
  「四嫂,你別安慰我了,我這身子……」八福晉眼眶又紅了:「多少御醫都看過了,我現在也快三十了,若是真的不能生……若是……」
  說到最後,八福晉臉上的猶豫之色隱去,臉上一派斷然,狠心咬牙:「就算是不能生,我也不會讓我們爺娶側福晉的!」
  雲容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的八福晉臉上出現怒色了,才端著茶杯飲了一口水:「不讓八弟娶側福晉我是贊同的,過幾年皇上說不定要廢除選秀制度,到時候你可得讓你家爺站在皇上這邊。」
  想到胤禛的後宮,八福晉自以為瞭解的點頭:「四嫂你放心,我一定會讓我們爺站在你這邊的。」大家都是一樣的,能幫就幫吧,更何況,四哥有了那麼多孩子,四嫂又這麼漂亮這麼心善,四哥要還是想立妃什麼的,就太過分了。
  於是,雲容這一次的善心,果斷的讓八福晉的心偏到了自己這邊。
  「好,看在咱們是一條線上的人,我今兒就告訴你個好消息。」雲容眨眨眼,沖八福晉笑道:「你這身體,雖然不太容易受孕,但也不是不能懷孕。」
  八福晉呆住了,好半天才恍恍惚惚的問道:「四嫂,你說什麼?我能懷孕?」
  「是啊,你能懷孕!」雲容瞇著眼睛笑:「之前御醫說不能生,是因為他們沒那藥材,太醫院也沒有,他們沒辦法,這才說不能生的。但是呢,誰讓你遇見我了呢?」
  八福晉臉上的喜色已經掩都掩不住了,嘴角咧的都快到耳朵後面了,起身就給雲容行了跪拜大禮:「四嫂,只要你能讓我懷個孩子,這輩子做牛做馬,我都全力以赴!」
  「哎哎,快起來。」雲容伸手將八福晉拽起來:「做牛做馬倒是不至於,我也不缺少牛馬,到底八弟也是皇上的弟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呢,血脈相連,我這個做嫂子的,也不忍心八弟沒個後人。」
  說著讓珊瑚取了筆墨,轉頭對八福晉笑道:「我給你開個方子,你回去先用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再給你診脈。只是這方子裡有三味藥材,是太醫院沒有的,估計普通藥鋪也不會有,我這兒的還是皇上當年去江南的時候,受高人饋贈,得了一味,我阿瑪去天山那邊打仗,又得了一味,我弟弟五格去盛京練兵,又得了一味,這才湊出來的三味藥材。」
  八福晉激動的語無倫次了:「四嫂放心,我回頭一定會謝謝四嫂的,我不會讓四嫂白白浪費藥材的,只要我能生個孩子,四嫂以後說往東,我就絕對不去西邊。」
  「得了得了,我放著也是沒用,就全部給你用。」雲容笑著擺擺手,低頭將藥方寫下來交給八福晉:「就是這個方子,你回頭先用著。」
  藥材已經準備好了,全部是空間裡的極品藥材,雲容給八福晉準備了一大盒子,為了防止沒效果,還特意在其中一味上淋了一點兒空間水,保證萬無一失了,才塞給八福晉。
  最後,收穫八福晉衷心一枚,收穫八阿哥效忠一生,其餘的感恩戴德什麼的,雲容也不放在心上,讓人將八福晉送回去,她就立馬回內室補覺去了,胤禛補的太過了,對她來說真不是好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字數多不?嘿嘿,表揚一下我吧……謝謝芸盞邇親的地理


☆、149漢服

  「老四,我聽說你媳婦兒給製衣局下了命令,讓他們趕製漢服?」康熙坐在上首,捏著一顆黑棋子看棋盤,一邊考慮往哪兒放,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胤禛抬頭看了看他,最近康熙跟著弘歷他們吃了不少空間裡出產的東西,明顯身體好轉了很多,臉色紅潤,聲音中氣十足,比他退位之前的狀態好多了。
  康熙自己以為是退位之後沒操心其他事情休養出來的,更是覺得自己當初沒做錯,對胤禛也就更和藹了。胤禛也不戳穿,反正親爹和藹了對他不是壞事。
  「嗯,這事情我知道,女人嘛,每日裡就那麼幾件事情,我後宮沒多少人,她就將時間都花到穿衣打扮上面了。」胤禛不在意的說道,隨手落下棋子。
  康熙皺眉:「可是,你瑪法在世的時候,曾經下令禁止漢服,你媳婦兒那麼做……」
  「阿瑪,瑪法可以下旨禁止,兒臣也可以下旨開禁啊。」胤禛笑了笑說道:「更何況,瑪法那會兒,天下初定,時局不穩,外有反清復明組織,內有多爾袞等人,瑪法也只能在這方面下禁令。可是現在,我大清繁榮昌盛,百姓富足安康,最少了也會有數百年的延續,若我們還是一味禁止前朝的東西,有膽怯之意。」
  康熙瞪眼:「胡說!什麼膽怯!不就是幾件衣服嗎?你媳婦兒要是喜歡,連大唐的也多做幾件吧,我看著那些唐裝還是不錯的。」
  「兒臣知道了。」胤禛低下頭,將嘴角的笑容給擋住,都說老小老小,上輩子康熙就是將太多的事情太多的責任背負在自己身上,才沒機會表現出自己的這一面,這輩子倒是能彌補一下了。
  「不過,不能忘本。」康熙一看胤禛的表現就知道自己是中了兒子的激將法,但他也沒發作起來,畢竟,這衣服什麼的,確實是小問題,就是現在,漢人也大多不穿旗袍的。
  「回頭你下旨,將旗裝規定為正裝,只要是參加重要的儀式,比如說宴會典禮之類的活動,就必須穿旗裝,其餘時間嘛,隨意吧。」康熙摸著鬍子說道,說完虎著臉看胤禛:「你不要搗鬼啊,否則我饒不了你!」
  「是,汗阿瑪,兒臣保證不會搗鬼。」胤禛又落下一個棋子,恰好將康熙的黑子包圍了一大圈,看的康熙直皺眉,非要將自己之前的那一步拿起來重新走。
  胤禛嘴角抽了抽,想反對,卻沒找到機會,因為康熙已經手快的換了好幾個棋子了。
  「汗阿瑪,君子不悔棋啊。」胤禛無奈,康熙撇嘴:「屁!朕從來不是什麼君子,朕是天子!」
  胤禛再次無奈:「汗阿瑪,您總是學弘歷說話不好吧?好歹您……」
  「你覺得老子年紀大了為老不尊,還是擔心老子將你兒子給教壞了?」康熙很不屑的問道,瞅一眼胤禛,很光棍的繼續說道:「你將你那心放肚子裡吧,天生操心的命,弘歷是我孫子,我自是會好好教導他的。」
  正說著,外面就傳來一陣大呼小叫的聲音:「瑪法瑪法,踢球球!」被最疼愛的孫子一喊,康熙也不願意下棋了,反正現在他家四兒子的棋藝是高超的他都下不過了,再下下去也是一個輸,還不如趁沒到最後收場呢。
  「不下了不下了,你趕緊去處理朝政吧,我要去和弘歷他們玩了。」那康熙那身姿,簡直不像是五十多的老人!矯捷的不像話!
  胤禛歎口氣,揉揉青筋突突直跳的額頭,越發覺得這乾清宮住著的是四個孩子了。只是,看康熙每日裡輕鬆高興的樣子,胤禛還是覺得挺高興的。至少,有個活著的太上皇在,上輩子所謂的弒父殺子篡權奪位的傳言,就再也不可能流傳起來了。
  回到中和殿,兄弟幾個都已經在等著了。看見胤禛出來,胤礽根本沒起身,就斜坐在椅子上衝胤禛邪笑:「老頭子又被你說服了?」
  胤禛登基之後,是有大臣上,讓胤褆等兄弟改名字以做避諱的,但被胤禛給駁回去了。胤禛說的很大氣,都是自家兄弟,一個爹生的,哪跟哪避諱的開?更何況,他也不是小氣的,不就是一個名字嗎?用不著避諱,而且,不光是胤禛的兄弟們不用改名字,民間寫到「雍,正,胤,禛」等字的時候,也不用避諱。
  那會兒很多大臣都不願意,說帝命天授,本就與凡人不同,必須得避開才行。胤禛對此只是冷哼了兩聲,將叫的最高的那個罰回家吃自己去了,之後就沒人再說這種廢話了。
  「二哥,要叫汗阿瑪。」胤禛順勢在上位坐了,拿出幾份奏折遞給胤礽:「你先看看這個,等會兒直接批下來。」
  「大哥又要撥款?他那學校,都兩個月了也沒見有什麼成績。」胤礽撇撇嘴,很是不屑的說道。只是,胤褆就在旁邊坐著,聽了這話自然是不高興的。
  「你有能耐,也沒見你有什麼成績出來。」胤褆和胤礽向來是針尖對麥芒的,自然是不輕易受了胤礽的數落,眼睛一瞪就反駁起來了。
  「皇上,這是根據你說的內容編寫的憲法總綱,你先看看,若是沒有什麼缺漏,我回頭就讓人開始準備。」胤祉不理會那兩個人的爭吵,直接將自己的奏折遞到胤禛面前。
  胤禛拿過來翻了翻,點點頭說道:「基本上沒什麼遺漏,不過,對於宗室部分,我覺得應該再削減一部分,國庫裡面的錢可不是為了養米蟲。」
  「米蟲?米裡的蟲子?」胤祉聽著有趣,笑著說道:「這說法倒是形象有趣,不過,皇上,恐怕宗室方面沒辦法繼續削減了,您上次不是讓雅爾江阿和巴爾圖統計八旗人數,準備撤掉八旗軍隊的嗎?光是這個,他們就沒辦法接受了……」
  「這個不要管,想要出頭的,自然會去大哥的軍校,到時候補助不會停,還會繼續下去。而不願意去軍校的,就停了朝廷的補助,若是誰家不願意,只讓他們去找大哥。」
  胤禛話音剛落,胤褆就叫起來了:「皇上,您又給我找差事,我光是每天想辦法訓練那些八旗子弟,讓他們聽話就已經費了我很大勁兒了,恐怕這整頓八旗的事情,我是接不了了。」
  胤礽在一邊嗤笑了一聲:「沒本事就是沒本事,用得著找那麼多借口嗎?」
  「你有本事……」胤褆瞪眼,胤礽迅速點頭:「我自然是很有本事的,不像你這個莽夫,什麼都不會!還當過將軍呢,我看就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蛋!」
  「你才是蠢蛋!你若是聰明,當年怎麼會辦那種傻到家的事情?」胤褆惱怒,憤恨的揭胤礽的傷疤,胤礽跟著拍桌子:「要不是你這個傻蛋一直跟爺做對……」
  眾人都看多了這種場面,也都沒放在心上,該做什麼還是要繼續做什麼。
  胤禛轉頭看胤祺:「最近五營的事情不忙的話,就到軍校幫著大哥一些,胤祺也是,副校長也不能白當,這八旗方面就交給你了,三年,朕給你三年時間,八旗一定要整頓好,你有這個信心嗎?」
  「請皇上放心,臣弟定不辱使命!」胤祐神色堅定的給胤禛行禮,胤禛讚許的點點頭,又看胤禩:「捨得上朝了?弟妹身子如何?」
  「謝四哥關心,太醫說福晉這一胎已經穩定了,只要不出意外,就絕對能生下來。」胤禩滿臉春風,笑的和他以往的那種溫潤一點兒都不一樣,看起來特別傻。
  胤祥在旁邊砸了胤禩一拳頭:「八哥總算是盼到這一天了,弟弟給八哥賀喜了。」
  「同喜同喜。」胤禩咧嘴笑,朝胤祥抱拳,胤禎也湊過去說道:「八哥應該好好感謝四嫂,要不是四嫂,八哥的孩子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雲容以前不顯露自己的醫術,也是有考量的。她之前只是郡王福晉,在她之上,有親王福晉有宮妃有嫂子,但凡她透漏一點兒她能診病能讓人懷孕的消息出去,她以後的日子就不要想安生了。
  不說那些她頭頂的人,光說胤禛大業需要拉攏的人,就足夠她受了。現在她是皇后了,那些人想要找她把把脈,也是要提前考慮一下自己有沒有那個價值或者說資格了。
  「確實應該謝謝四嫂,這不,我福晉身子剛好,太醫說能下床了,就趕緊進宮來給四嫂請安了。」胤禩笑著說道,上面胤禛冷哼了一聲:「敢情你今天不是來上朝的,而是來等你福晉來的吧?」
  就算胤禩臉皮再厚,聽見這調侃,也是紅著臉撓了下腦袋:「這個,主要還是來上朝的。」
  「來上朝就好,我這兒正有事情交代你。」胤禛也不戳穿他,從桌子上翻了一個盒子遞給他:「這裡面是關於佛朗機租借澳門的資料,你回去整理一下,明年啟程,前往澳門進行談判,務必收回澳門。胤俄明年也會出發,我會派人保護你的。」
  胤禩對此有些疑惑,伸手打開盒子翻了翻:「皇兄,這澳門租借出去一百多年了,怎麼現在想起來收回了?」
  胤禛讓蘇培盛去拿了一幅世界地圖,這是他和雲容幾天沒睡覺,硬是憑借記憶畫出來的,當然,也要結合最近調查的大洋彼岸的國家情況。
  「澳門地理位置比較特殊,我們必須收回來,明年海戰,澳門要作為重要的中轉站。」胤禛簡單的說道,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一看地圖就明白過來了。
  胤褆和胤礽也不吵架了,兩個人圍過來看地圖,順便詢問胤禛的野心。胤禛從登基的那天起就沒隱瞞過,這會兒自然也不需要隱瞞,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圈:「我要這些,都成為我大清的國土。」
  前朝男人們的雄心壯志是沒影響到後宮的花枝招展的,雲容抱著洪福坐在榻上,下面坐著七福晉八福晉九福晉十福晉十二福晉十三福晉十四福晉幾個人。
  「四嫂,您這身是剛做的衣服嗎?」八福晉仔細打量了一下雲容的穿著,驚訝的問道:「穿著真是好看,四嫂本來就漂亮,這麼一穿,那簡直就是個仙女了。」
  「八弟妹這一張嘴就像是塗了蜜糖,說出來的話都讓人甜到心裡去了。」雲容笑著說道,並讓人拿了幾套衣服過來:「別說我不想著你們,這可是我特意交代製衣局提前趕出來的頭一批衣服,你們幾個今兒就各自選一套喜歡的回去。」
  七福晉和十福晉是蒙古長大的,可不知道這漢服,八福晉她們清楚,之前見的時候就嚇了一跳,畢竟這漢人的衣服,在旗人家裡一般上是不能穿的,就為了不惹皇帝忌諱。
  可是現在,當朝皇后都明晃晃的穿在身上了。這事情,皇上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她們穿上之後,皇上不會給前朝男人小鞋穿吧?
  「這衣服啊,我當初吩咐製衣局去做的時候,烏雅貴人和年貴人倒是好心腸,巴巴的特地去給汗阿瑪說,生怕我這個剛當皇后的人有什麼疏忽的地方。」雲容雖然是笑著的,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幾分寒意。
  八福晉也皺眉:「這兩個真是閒的慌,那四嫂,汗阿瑪可有說什麼?」
  「汗阿瑪說烏雅貴人和年貴人太沒規矩了,這後宮的事情,自然是我這個皇后做主的,一國之母做幾件衣服,要還是瞻前顧後的,也太沒一國之母的氣勢了。」
  雲容眼裡帶著點兒嘲諷的說道,她倒是沒想到這兩個人還不安分,明明都沒希望了,卻還是要頑強的在別人差不多忘記她們的時候蹦躂兩下,該說她們自信過度還是愚蠢過度?
  「汗阿瑪英明。」九福晉也是個伶俐的,趕緊接著話頭說道:「四嫂您是一國之母,這衣食住行,只要不礙著國本,可不就是您自己高興就成了?那些人也忒多管閒事了,沒的吃飯多了肚子撐到了,四嫂下次餓她們一兩天試試。」
  在八福晉的影響下,雲容的帶領下,九福晉也是日漸彪悍的,對付府裡的側福晉什麼的,就用餓肚子一招,誰不守規矩了,也不打不罵,只關在小黑屋裡,不給水不給飯,按犯錯的程度規定時間長短,這一招就是胤禟也沒話說,最近胤禟府上倒是安分了不少。
  「九弟妹這是個好辦法。」雲容很是贊成的點頭,剛要說話,就聽旁邊十三福晉說道:「四嫂,這件衣服好看,我要這件吧?」
  她是完全不會管這是漢服還是唐裝或者是別的的,反正四嫂說的那都是真理,自己只要支持到底就行了。所以在八福晉和九福晉說話的時候,她已經拽了幾件衣服挑起來了。
  「這個大紅的挺好,趁著你明艷動人。」雲容側頭看了看,笑著說道,又指了指另外一件粉色的:「不過,你氣質甜美,我倒是覺得這一件更合適。」
  「四嫂羞人呢,我都是孩子娘了,還穿這麼嫩的顏色,肯定會被人說的。」十三福晉看向那件粉色衣服的眼神帶著喜愛,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年齡,就有有點兒洩氣。
  雲容笑她:「你就別在一邊充大娘了,就算是有了孩子,那也是蔥苗一樣水嫩嫩,我保證你回去穿上讓十三弟看,他會覺得天下就你最漂亮的。」
  十福晉在一邊拍手做恍然大悟狀:「四嫂我知道,這個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情人眼裡出西施,我說的對不對?」
  八福晉哈哈大笑:「對對,說的太對了,十三弟那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就算十三弟妹裹一塊破抹布出來,十三弟也絕對會只認為十三弟妹是個美人的。」
  十三福晉臉一紅,伸手將兩件衣服都攬到自己跟前:「你們都太壞了,我決定了,這些衣服都歸我了,你們一件兒都沒有了!」
  九福晉趕緊湊過去:「那可不行,衣服太多了,十三弟妹換不過來,十三弟萬一看的眼花繚亂,可就沒辦法好好上朝了,十三弟妹還是均嫂子兩件吧。」
  七福晉也湊了過去:「這些好看,我也要,那件藍色的好看,跟天空一樣,不過,這件綠色的也好看,跟草原一樣。」
  十四福晉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開口:「七嫂你是不是想念草原了?一下子天空一下子草原的,三句離不開故鄉。只是,七嫂的眼光不好,那藍色的好看,卻不太襯七嫂的膚色,太明亮了點兒。綠色的是暗淡了,卻顯得陳舊了些,七嫂不若看那件紫色的,很是優雅端莊的。」
  七福晉臉色變了變,沒搭理十四福晉,雖然她現在不會說那種意思特別豐富的漢話,但絕對是能聽懂的,十四福晉說的她一點兒都不喜歡聽。
  十福晉是個憨厚的,趕緊過來打圓場,哄的七福晉喜笑顏開,最終挑了一件橘紅色的,特別像那種大草原上落日時候的夕陽的顏色,七福晉歡喜的馬上就到偏殿換上了。
  一共十多套衣服,雲容給全部送出去了。看那些福晉們都是很興奮的帶著衣服回去了,雲容才鬆了一口氣,有了這些上層人做領頭羊,不久的將來,漢服定然是能流行起來了。
  哼哼,這可比什麼韓服日服好看多了。比起直統統的旗裝,也好看了很多。她一定要讓漢服成為世界上的潮流服裝,嗯,可是多元化也不錯啊,真是一個難題……

  作者有話要說:嗯哼,我這兩天都很勤勞啊,要表揚
  另,真心覺得漢服最好看


☆、150剃頭

  有雲容帶頭,外加胤禛的默許,康熙的沉默,果然像是當初雲容預料的那樣,漢服迅速的佔據了女性服裝市場,不光是漢服,還有唐裝宋裙,也逐漸的開始冒頭。
  至於男裝,因為旗裝更方便一些,暫時還沒有出現改變的苗頭。
  改變了大清難看的直統統的毫無美感的旗裝,雲容偷笑了幾天,開始將主意往腦袋上放了,女人的小把頭還是好辦的,雖然不是很好看但是至少能看。
  而男人的金錢鼠尾,就有點兒慘不忍睹了。雲容想改變很久了,即便是日常戴著帽子,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會是光著腦袋的啊,亮度都比得上燭光了。
  「胤禛,你覺得你現在的髮型好看嗎」但是胤禛畢竟是大清的帝王,是滿族的領袖,這事情他若是不答應,那就沒繼續下去的辦法了。而且,有著留髮不留頭的前事,雲容問的時候,很是小心翼翼。
  正在的胤禛回頭瞟了她一眼:「還行吧,洗起來很方便。」
  雲容臉上的笑容呆了呆,待看到胤禛眼裡的笑意,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耍了,臉上立馬升起薄紅,一手握拳,在胤禛的肩膀上捶了一下:「我是和你說真格的,不是開玩笑。」
  胤禛點頭:「我知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後世不少人說過,大清的髮型是世界上最難看的,甚至,鼠尾的醜陋形象都傳到外國去了,導致大清滅亡後的數百年,外國人對於中國的印象也是難看的老鼠尾巴。」
  雲容歎口氣,伸手在胤禛的臉上掐了一把:「你呀,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太自責了,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我們有了重新來過的機會,自然能改變我大清,我中華的形象。」
  低頭在胤禛唇上親了一下,雲容笑的豪邁:「我們要齊心協力,以後,要讓外國人提起大清就豎大拇指,提起中華就羨慕欽佩,提起國人就讚歎無比,提起你愛新覺羅胤禛就會尊敬懼怕!」
  胤禛撲哧一聲笑出來:「懼怕我又不是什麼猛獸怪物,我不用他們害怕。」
  「對,你不用他們害怕,你只需要在歷史上留下名字。」雲容也笑,眼神中帶著嚮往:「唔,說不定將來以後,咱們兩個也能像太宗和長孫皇后一樣,寫在史上成為人人稱讚的夫妻。」
  「好了,不要將話題扯遠!」胤禛嗤笑了一聲,正準備說話,卻被雲容給搶了過來:「代表八旗的東西有很多,比如說精神,比如說軍隊,比如說服飾什麼的,沒必要非得用頭型!」
  胤禛斜眼看她:「你每次只會給我出難題,這髮型是說換就能換的嗎眼看就要過年了,一般當皇上的人,都是不會將難題放到年尾解決的,更何況,雖然汗阿瑪最近一段時間沒管事情了,但畢竟汗阿瑪在朝上說話還是很管用的,就算是汗阿瑪現在說廢了我,也是有人會支持的。」
  雲容撇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在乎,這皇位,就算是汗阿瑪不給你,你自己最終也會搶過來的,現在不過是和平解決和暴力解決的問題,你很遺憾沒有遇上後面那一項選擇吧」
  「知我者,雲容也。」胤禛盯著雲容看了一會兒,忽然笑的燦爛:「我確實是遺憾,畢竟,上輩子我可是被他們折騰的早死了很多年,不回報回去,我有點兒憋的慌。」
  摸了摸下巴,胤禛笑道:「不過,我是個心胸寬廣的,看在這輩子他們都很勤奮的工作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以前的事情了,反正這輩子他們也沒來得及對我做什麼。」
  雲容撇撇嘴,還心胸寬廣呢,是哪一個將他的兄弟們放到各個部門,一連一個月都沒讓回家,連晚上都只能在辦公室打地鋪完了人家還得感恩戴德,說這是皇上的信任,一個個感動的就差痛哭流涕了。連大臣們都說,這麼沒有芥蒂的使用自己的政敵,皇上真是好胸襟啊。
  「反正,這剃頭令就是要廢除,你年前趕緊宣佈,年後大家就都開始蓄髮吧。」雲容捏捏胤禛的肩膀:「過兩年就開始召見命婦了,有什麼是需要我幫忙的」
  「有。」胤禛沉思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狡黠:「你回頭對那些夫人福晉們說說,關於後院的漢女侍妾的問題,表現的同仇敵愾些,就說朕想追究這些問題。」
  雲容臉上有驚訝的神色:「怎麼忽然想起來這個問題了難不成你真想廢除納妾制度這個有點兒不太可能吧,要是和平年代說不定可以,明年你就要發動戰爭了……」
  「天機不可洩露。」胤禛老神自在的搖搖手指,起身往外走:「時間不早了,我該去上班了,你沒事就去看看弘歷他們,不要讓他們吵到汗阿瑪。」
  「我知道了。」雲容應道,轉頭吩咐珊瑚將自己一大早就燉上的老母雞湯端上,先到乾清宮去看兒子。給康熙請了安,讓宮人將雞湯盛過來:「汗阿瑪,這是兒媳自己燉的雞湯,您嘗嘗看。」
  康熙笑咪咪的點頭:「你做的一向好吃,弘歷他們就在後殿,你過去瞧瞧吧。」
  就算康熙是長輩,也不好和兒媳多待,請安走了個過程,就將人趕走了。不過,雞湯要趁熱喝,康熙笑的一臉菊花褶子,這個兒媳很不錯,自己當年還是很有眼光的嘛。
  長的漂亮就不說了,性格也好,溫溫和和的,從沒聽說和誰紅過臉,和自家那個從來不喜歡笑一臉便秘表情的兒子還很恩愛,又能生孩子,又會理家事。最重要的是,做飯很好吃啊,自己這不過是吃了幾個月,精神就大大的好起來了。
  恩,不給胤禛塞人果然是對的,要不然,後院紛爭繁忙,這好兒媳哪有時間做飯啊還不得整天裡光顧著爭寵了
  這廝完全忘記了之前他有多不忿胤禛只有一個嫡福晉,從而三番四次的想和胤禛商談關於後院女人的問題了。
  「額娘額娘,香香!」弘歷弘晝和弘曜正在後殿念,看見雲容進來,一個個眼睛亮的嚇人。瑪法最近好不慈愛啊,天天盯著他們讀,他們才一歲多好不好
  哎,真羨慕大哥二哥和三哥,據說,他們三歲之前就沒看過。額娘說了,小孩子要用童年生活才更完美,他們也要童年啦,也要和額娘親親抱抱了啦!
  雲容彎下腰,笑著挨個兒在摟著自己腿的小豆丁額頭上親了一下:「好,額娘給香香,最近有沒有聽話」
  「聽話!」弘曜比較悲催,弘歷抱了左腿,弘晝抱了右腿,他兩邊轉轉,只好抓住雲容的衣服仰頭看,聽到問話趕緊搶先回答。
  「聽話!瑪法讓吃蘿蔔,弘歷也吃了。」估計是想到蘿蔔的味道了,弘歷扁扁嘴,一臉想哭的表情:「蘿蔔難吃!」天知道,他最討厭吃素了!尤其是蘿蔔!
  雲容趕緊安撫的摸摸他腦袋:「額娘今兒給你帶雞湯過來,一會兒喝雞湯」
  「好,額娘最好了!」弘歷趕緊喊道,不過,想到瑪法一向對自己也很好,除了經常讓自己吃蘿蔔,也沒讓自己做別的,還經常抱自己,於是,猶豫了一會兒又添上一句:「瑪法也最好!」
  弘晝一連兩次沒插上嘴,這會兒都急的跳腳了:「我說我說!」
  「好好好,讓額娘的小弘晝說。」雲容趕緊摸摸他腦袋安撫道,弘晝的一張小臉立馬燦爛起來:「額娘最好!瑪法最好!瑪瑪最好!阿瑪最好!」
  雲容哭笑不得,雖然說的都是最好,很明顯這排名是有先後的,胤禛然被排在了最後,連佟佳氏這個貴太妃瑪瑪都比不上,回頭告訴他不知道他會不會鬱悶
  「額娘,雞湯雞湯!」弘曜沒跟著兩個哥哥鬧,只拽著雲容的衣服往桌子旁邊拉:「額娘做的,我要喝。」
  這會兒弘歷和弘晝才想起來雞湯的事情,兩個人趕緊回頭拉凳子,雲容特意讓人給他們準備的適合他們身高的桌子凳子,平日裡也不讓人將他們抱來抱去的,能讓他們自己動手的,就讓他們自己動手。
  原先康熙還有點兒心疼,後來見弘歷他們自己適應良好,也就默許了這些事情。反正雲容是他們親額娘,又不會害他們。
  「這個是弘晝弟弟的,這個是弘曜弟弟的。」宮人趕緊拿來了三套碗碟,弘歷端坐著,小胖手指點來點去:「這個是我的!」
  三套碗碟不一樣,弘歷他們日常用習慣了,就默認其中一套是自己的了,弘晝弘曜也跟著點頭,伸手亂指:「那個那個,我的!」
  「額娘,我要雞腿」分好碗碟,三個人一同仰頭看雲容,雲容繃著臉認真看他們:「雞腿只有兩個,你們三個怎麼分」
  弘歷很痛苦很糾結的皺著一張小臉看雲容,確定她沒哄人,才十分低落十分委屈的說道:「額娘說過,要給弟弟,那就弘晝和弘曜吃吧。」
  弘晝也糾結,只是要他讓出雞腿有點兒困難,於是討好的看雲容:「那額娘,我給四哥咬一口好不好」
  弘曜也肉痛的做出決定:「那給四哥咬一口吧。」說完轉頭看弘歷,齜牙咧嘴做出凶狠狀:「四哥,只能是一口啊,只能咬一口!要不然,我回去告訴阿瑪,讓阿瑪打你屁股!」
  對三個兒子的表現還算是滿意,雲容伸手摸摸他們的腦袋:「好了,今天你們表現好,額娘決定獎勵你們一人一個雞腿。」怎麼可能會才有兩個雞腿啊,還有康熙那邊呢。
  聽著三個小傢伙的歡呼聲,雲容臉上的笑容也深了幾分,有這麼幾個可愛的小傢伙,人生何其美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慶祝媽媽出院,於是,接下來的六天雙更哦,從今天到週五


☆、151提出

  「給姨母請安。」到了翊坤宮,雲容將手裡的食盒交給宮人,然後進去給佟佳氏請安,佟佳氏正抱著洪福認字,見她進來,趕緊起身迎了一下:「皇后娘娘怎麼過來了?」
  「這不是想念姨母了嗎?」雲容笑著接住朝自己伸手的洪福,啃了一下嫩臉頰問道:「洪福想額娘了沒有?」
  「想了。」洪福奶聲奶氣的說道,佟佳氏也轉頭吩咐道:「去將大公主和二公主帶過來。」這兩個已經開始學刺繡了,這後宮的女人,哪個沒兩手手藝?就算是耽誤下來了,身邊跟著的,也絕對是有幾手的。
  佟佳氏和雲容他們一家一向親近,對於露華和玉瑤也就不吝教育了,偶爾有些太妃太貴人什麼的來請安,也會稍微指點一下,倒是比雲容這個親額娘負責多了。
  「額娘。」露華和玉瑤進來,看見雲容眼睛就是一亮,正準備衝上去,忽然又想起來了什麼,兩個小人兒深吸一口氣,挺胸抬頭的站好,然後步履優雅的走進來。
  這動作要是放在一個少女身上,那絕對是姿態美好,但是放在兩個還不到五歲的小豆丁身上,那真是,有種說不出的搞笑好玩,為了防止笑場從而打擊到自家閨女的信心,雲容趕緊拿帕子摀住嘴巴。
  「露華(玉瑤)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萬福。」小豆丁走到雲容身前,雙手交疊輕放在膝蓋上,右足後引,雙膝前屈,半蹲行禮,雲容趕緊伸手扶了一把:「快起吧。」
  「謝皇額娘。」兩個小豆丁一板一眼的謝恩,只是起身後就恢復了原先的性格,露華沉穩,這會兒只嘻嘻笑著倚在雲容身邊,玉瑤拽著雲容的手晃了幾下:「額娘額娘,我剛才行的禮怎麼樣?」
  「好,很標準。」雲容笑著刮刮她的鼻子:「只是行完禮就原形畢露了,日後可得注意著。」
  玉瑤扁扁嘴巴嘟囔道:「那不是額娘在嗎?」隨即又撒嬌的摟著雲容的胳膊:「額娘,剛才聞到一股香味,額娘是不是做什麼好吃的了?」
  「就你鼻子靈,額娘燉了雞湯,這會兒讓宮人下去熱了,等會兒讓你們貴太妃瑪瑪和你們喝。」雲容笑著說道,又拉著露華問了兩個人的學習過程,學習進度,這才放她們去旁邊喝湯。
  親手給佟佳氏端了一碗湯,雲容笑著行個禮:「今兒呢,我其實是有事情來求姨母幫忙的。」
  佟佳氏斜她一眼:「我說我今天怎麼那麼好福氣,原來喝這一碗湯還是要有代價的。那我可得好好思量一下了,要是這湯太貴了,我可是喝不起的。」
  話是這麼說的,但佟佳氏說完就喝了一勺子湯,也算是給雲容一個信號,有話就說,只要她有能力,就一定幫忙。雲容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我保證,姨母是肯定能做到的。」
  「姨母,這不是馬上要過年了嗎?」一邊將洪福抱在懷裡喂雞湯,雲容一邊笑著說道:「我對這宮裡的規矩也不是很明白,所以想著讓姨母幫個忙,今年您先勞累一年,將這過年的事情給辦了,我在旁邊先學著。」
  佟佳氏用帕子擦擦嘴角,放下手裡的碗說道:「這事情你和皇上說過了?」
  「嗯,皇上也是這個意思,畢竟我這頭一遭,萬一要是辦錯了,那可是丟人丟到宮外去了,今年的家宴可不比往年。」往年康熙是皇上,胤禛他們這些當兒子的只要送上年禮就行了。
  可是今年,胤禛上面有個太上皇,還有一群的太妃,中間是一大群十幾個將近二十個兄弟,下面是還沒成年不需要親自備禮物的兒子,這過年的規矩,自然是不一樣了。
  佟佳氏還有些遲疑,畢竟她只是個貴太妃,而不是個皇太后什麼的,這後宮的事情,必定是雲容說了才算的。自己這次一插手,說不定到康熙那裡,就有些受猜忌了。
  「姨母,您就幫幫我吧。」雲容看出佟佳氏的遲疑,趕緊笑著說道:「就是汗阿瑪那裡,也說了,只要我能求您幫忙,那今天的家宴就必定不會有差池了。」
  「太上皇他……」佟佳氏眼裡有些躍躍欲試,這個年代的女人,也就那麼幾件事情做,雖然佟佳氏和別人比起來,還有三個公主陪伴,已經是很讓人妒忌了。
  但是,每天帶孩子也是很無聊的啊,有雲容配置的嬤嬤和丫鬟,她也不過是說說話,下下命令什麼的,哪裡會跟普通人家一樣,將孫子孫女天天放眼前自己動手照顧著?
  「姨母,汗阿瑪都答應了讓我來求您,您就能人多勞,幫幫我吧?」這事情康熙是真的同意了的,他也知道雲容是頭一年當皇后,這過年的事情,後宮是繁瑣的忙,出了錯,丟人的可不是雲容一個。
  以前太子妃的話還好說,畢竟康熙是派了幾個嬤嬤教養了好幾年的,雲容可實打實是按照宗室福晉的規格來挑選的。知禮,懂事,識大體,能管家,這些必備的會做就行了,哪跟太子妃一樣,什麼都需要管一腳什麼都得學會。
  「那好,今年我先幫你主持一次。」佟佳氏點點頭應道,不過,她一向是個小心謹慎的,得了大權也不會獨佔著,就又說道:「只是我一個人恐怕忙不過來,回頭請宜太妃惠太妃她們過來幫幫忙,你看怎麼樣?」
  「姨母看著辦就行,我只管在旁邊學習。」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都是正當用的人,雲容才不會閒著沒事幹和這幾個太妃對著幹呢,不過是賣個面子的事情,她不缺這點兒面子。
  後宮的權利交接完畢,雲容就徹底閒下來了。原先她就不太想管理這後宮,畢竟,絕大多數都不是胤禛的女人,不能打不能罵不能凍著不能餓著不能體罰不能關禁閉,她管的好是理所當然的,管不好就是沒能力。
  又有一個貴太妃四個太妃等級的母妃在,她確實是有點兒施展不開的感覺。若是康熙沒了,她自然是什麼都不懼的,相反,反而是這些沒孩子的太妃們來討好她才對。
  所以,趁著這次機會,將繁瑣的宮務放下她還是很放心的。至於後宮陰謀?開玩笑,胤禛地位日漸穩固,下一任皇上弘暉已經過了不懂事的年紀,和他爹一樣出色,也不經常往太妃們住的地方去,她們的陰謀往誰身上玩?
  有兒子的是要討好胤禛一家的,將來等兒子長大了能討個好差事。沒兒子的更要討好胤禛一家了,活得好才是硬道理,沒人把閒著沒事幹將皇上一家惹惱了,自己靜悄悄的死在宮裡的某個偏僻小角落當做畢生追求的。
  所以很大程度上,雲容是完全不用擔心著後宮問題的。尤其是在不安分的烏雅氏和年氏因為漢服問題被康熙給關在一處抄經,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徹底對胤禛忠心之後,雲容更是連日常的吃食都不用太注意了。好吧,雖然她一向不用很注意,但總得做做樣子給別人看啊。
  後宮是平靜了,但前朝,可有點兒不怎麼平靜了,起因就在雲容那天和胤禛說的那個事——剃頭令。
  康熙四十七年,新皇繼位三個月,在距離雍正元年還有十五天的時候,新上崗的皇帝陛下一如既往的往朝堂上扔炸彈,只是這次扔的有點兒大,皇帝陛下直接下令說,要廢除剃頭令。
  這下子可是炸鍋了,宗室一溜兒全部出來反對,漢服那會兒還能藉著康熙的嘴壓迫一下,無賴進行開。畢竟,衣服嘛,隨隨便便穿就行了,更何況,漢服漂亮,家裡娘們穿上也賞心悅目,他們又被各自枕邊人吹吹枕頭風,這不答應也不行。
  人家和尚道士還一直不改變衣服呢,也沒見他們動搖國本。於是這方面的發對那就是零星小雨,一會兒就過了。
  只是這會兒,什麼滿族形象,什麼大清國本,什麼先祖遺命,什麼不能漢化,只要是能沾上邊,所有的理由都擺出來了,就一個目的——不能廢除剃頭令。
  胤禛罕見的堅持,說這件事不討論出結果就不下朝。於是打著等下朝了去見太上皇搬救兵的大臣們更憤怒了,憤怒也沒辦法,只能更加用勁兒的想反對的理由。
  「朕還有一件事情要宣佈。」胤禛聽他們討論的熱烈,也不插嘴,一個說完只點名出來讓另一個人說,一個時辰,差不多有資格出來說的都說完了,胤禛才開口。
  「關於滿漢不通婚的政策,同樣也要廢除。」這個政策,其實在多爾袞攝政的時候提出過,後來雖然補填了各種規定,將門檻拉的無限高,但也不能說不存在這個政策。
  只是多爾袞死了,還是被順治用各種罪狀定罪了的人,作為順治的嫡系孫子,胤禛就不好說這個政策的好了,只能重新提出來。
  「皇上,萬萬不可!奴才求皇上收回旨意!」於是,又是新一輪的口水大戰,圍繞各種血統不可混餚血脈不能混亂的話題,宗室們差點兒要將中和殿的房頂給掀下來。
  可是朝堂上不光是有宗室和滿人的,還有至少三分之二只跟著胤禛腳步走的嫡系部隊和漢人官員的。嫡系部隊就算是站中間不說話,也能分去不少人。
  剩下的三分之一,一聽是對漢人有利的,別管是不是清官貪官,這會兒不出力,難道等著百年後像秦檜一樣被豎立在借口被人吐唾沫嗎?
  抱成團的漢人官員,加上幾個被胤禛威脅不得不出面幫忙的親王,和宗室們就成了平衡的局面。


☆、152滿漢

  「完顏大人,聽說,你有個兒子叫做完顏成烈,他娘親是誰?」眼看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胤禩幾個連連給上面龍椅上一直沒動靜的人打眼色,胤禛這才動了動身子,慢悠悠的開口。
  「瓜爾佳大人,聽說,你準備將爵位傳給你的第三子,他娘親又是誰?」第一個不說話了,胤禛馬上換第二個,用的時候直接說的娘親而不是額娘,下面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鈕祜祿氏大人,聽說你去年剛得了個新兒子,很是寵愛,不知道他娘親是誰?」胤禛也不搭理被問住的人,只管一個個問下去,但凡家裡有漢女寵妾愛妾的,或者有漢女生下來的孩子的,胤禛全部問了一遍。
  「先祖有規定,滿漢不通婚,你們這種行為,是不是叫做欺君?」確認一個沒落下,胤禛繼續說道:「欺君是什麼罪過,應該受什麼懲罰,需要朕再提醒你們一次嗎?」
  「皇上,奴才同意廢除滿漢不通婚的政策。」過了好半天,才有一個大臣站出來,咬牙切齒的說道:「只是奴才請皇上三思,這嫡子嫡女的血統,還是不要被玷污了。」
  胤禛嗤笑了一聲:「嫡子嫡女?那哈兒,若是朕沒記錯的話,你妻弟除了庶子,就沒嫡子了吧?你是準備讓他們家絕種?」
  那哈兒腦袋上瞬間出了一層汗,他妻弟的官階可是比他高兩層,若是他的一番話讓他妻弟絕戶了,回頭他這官兒也別想順順暢暢的當下去了,就是自家夫人那邊,恐怕也是不得安生的。
  「朕知道,你們是害怕這剃頭令和滿漢不通婚的政策一廢除,滿人的利益就會受損,而長久以此,滿人被漢化,我大清也就徹底成了漢人的天下。」
  胤禛也不管跪在下面的人,直接說道:「但是,我滿人先祖女真進入中原之後,民族姓氏就已經對應了漢姓。完顏,漢姓曰王。烏古論曰商。徒單曰杜。女奚曰郎。兀沿曰朱……這姓氏的重要,比不上一縷頭髮,還是比不上一個侍妾?」
  「況且,我大清繁榮這麼多年,你們就只認為頭髮才是滿人的象徵嗎?」胤禛前幾日就已經反覆思考打好了腹稿,這會兒更是話嘮本質發作,完全不給下面的人一個插嘴的機會。
  從女真入關開始講,一直說到滿人和漢人的親近,差點兒連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這句話都說出來了,幸好最後打了個彎兒,不是這句話說不得,而是現在不能確認大清有多少個少數民族。
  而這少數民族的定義又是從哪方面確認的。在三百年後,漢族當之無愧的是一個泱泱大族,除了漢族,剩下的都是少數民族。而現在,大清是滿人在統治的,所以,這頭一個就有了爭議。
  「除非你們回去將自己的漢女侍妾都送走,將漢女所出的兒女都殺死,否則,今天這剃頭令和滿漢不通婚的政策,朕是一定要實施的!」
  以一句鏗鏘有力的話結尾,胤禛很是大氣的甩袖子:「當然,若是你自己願意剃頭朕也不反對,這剃頭令廢除了,就是告訴大家,誰喜歡留什麼樣的頭髮就留什麼樣的頭髮。咱們滿人可以堅持留金錢鼠尾,他們漢人就隨意一些。」
  來了個轉彎,下面反對的人就有些遲疑了。一來看皇上的意思,像是堅持要廢除的,畢竟,皇上就是皇上,他們和皇上對著幹好像也沒有什麼好處,說不定最後被砍頭呢。
  二來,皇上也說了,誰樂意剃髮就剃去,大不了,他們自己堅持剃髮不就行了嗎?
  正遲疑間,就聽胤禛說道:「不過,為了保證我滿族的地位,朕還有幾件事情要宣佈。一是大清軍校已經完全建好,各項管理政策也已經完善,所以明年三月開始正式對外招生,滿人可直接入校,漢人需經過考核。」
  反正畢業是要全部考核的,畢業不了就一直在那兒待著吧,大把大把的學費不是開玩笑的。
  漢人大臣想反駁,胤禛一個冷眼過去:「不過,為了以示公平,科舉這種事情,從現在開始,滿人和漢人一樣,全部從第一場鄉試開始考。」
  原先的滿人是有優惠政策的在鄉試和會試中,只需要翻譯一篇文章就行了,相對比較,旗人的科舉比較簡單。不過,好歹前面幾個皇上不能太表現出偏心了,於是滿人科舉,有「旗人不佔鼎甲」的規矩。
  不過,滿漢是分榜錄取的,倒也不佔漢人科舉名額。
  「從今以後,取消滿人每個月的補助,改由軍校頒發,但凡入軍校者,每月皆有補助,不分滿漢。」不等眾人反應過來,胤禛又扔下一個炸彈。
  「皇上……」莊親王剛站出來,胤禛一個冷眼掃過去:「莊親王不滿意?或者說,莊親王不希望我八旗兒男都去軍校學習本領,然後保護我大清領土?」
  莊親王面色一白,默默後退,都扯到大清領土了,他要是敢反對,皇上是不是就得扣上他一個通敵賣國的帽子?
  「豫親王,你說,八旗入軍校是好事還是壞事?」胤禛眼神一轉,轉到另外一個親王身上。面無表情,眼神冰冷,語氣沒溫度,硬是讓那個親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就連十三十四,都在下面感歎,他們的四哥,幾日不見功力更強大了。
  「奴才認為,八旗入軍校是好事,能保家衛國,是八旗所以男兒的責任。」保家衛國這詞,也是胤禛首先提出來,然後被胤褆拿過去教育軍校裡面的學生的。
  八旗改革在康熙沒退位的時候,胤禛就打過主意。
  但畢竟這八旗是國本,胤禛又不太想引起康熙太大的猜忌,就將事情拖到了軍校建立。軍校的第一批學生,是胤褆的部下。眼看第二年就要到了,這第二批,自然是要換上八旗的人。
  但是八旗糜爛,軍校那種嚴苛的生活,他們肯定是忍受不了的,胤禛這免除補助的方法,也算是一種逼迫。這樣一來,八旗男人不事生產的人,就有很大一部分為了口糧去參軍。
  這一點兒,不用詳細解釋大家就都是知道的。而且,這些王公大臣們心裡還有一個小算盤,那就是自家寵愛疼愛的兒子,不捨得送去軍校受苦,用補助換兒子,還是比較划算的。
  不是沒人不反對的,只是胤禛今天下的命令太多了點兒,眾人這會兒腦子都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就是反應過來了,要反駁哪一個都需要考慮一下,等他考慮完了,胤禛的各項理由也搬出來了。
  他們反駁吧,胤禛一個危害大清的罪名就扣下來了,他們不反對吧,這些命令又好像是對他們大為不利的。那到底是被皇上斥責一番,然後奪了爵位什麼比較賠本還是皇上的命令比較賠本呢?
  只是這朝堂之上,胤禛怎麼會讓他們這樣算來算去的計較得失?他原本的計劃是要是有人不答應,他就趁機罷免幾個人的,連名單都已經想好了,卻不知道這下面的人是這麼的……識相?
  後來一想胤禛就明白過來了,康熙是個權力慾特別重的人,自然是不允許像順治那會兒,做點兒小事甚至寵幸個後宮都被人指手畫腳的指揮著。
  於是,自從親征之後,康熙就將所有的權利都捏在自己手裡。他那個皇帝,當的是真真正正的說一不二,像是太子那會兒,多少人進諫,說是太子不合格,要求廢太子,康熙一頂就是好幾年,最終還是太子有了反心,威脅到他了,他才下定決心廢太子。
  太過強硬的作風,幾十年的威壓,下面的大臣們早就學會了看臉色。
  想通了這些,胤禛又有些不舒服了,長孫皇后說,主明臣直,他雖然不認為自己這個才登基半年的皇上能被成為明主,但下面大臣沒一個有直腸子,他還是很失望的。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胤禛擺擺手,蘇培盛馬上站出來喊了一句,胤禛起身進了內殿,大臣們這才弓著身子倒退著出去,然後站在台階上互相張望了幾眼,各自回去。
  雖然胤禛下令了,但上面還有個太上皇,若是太上皇不同意這些政策,那胤禛的聖旨也就不值錢了。不少大臣們已經開始靠近各親王:「王爺,太上皇他老人家最近身子可好?」
  莊親王輕咳了一聲說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只前幾日還聽說太上皇身子不錯,不過,眼看要過年了,太上皇他老人家想必是要過個舒心的新年吧?」
  大臣們忍不住怔了一下,若是連太上皇都惹惱了,這最後的翻盤的機會都沒有了。那還是等年後吧,反正也沒多久了。
  殊不知,胤禛等的就是這麼幾天。胤褆雷厲風行的將八旗所有男丁造冊統計,胤祐當天就停止了八旗補助的發放,胤祺派人迅速的將關於軍校的聖旨發往各地。
  而剃頭令,胤禛當天早朝下的聖旨,下午所有的漢人就都知道了,並且有高興的,直接就在宮門外磕頭叩謝皇恩了。不是漢人,永遠不會知道他們對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這句話的執著。
  哪怕是有滿人開了頭,有些人已經不在意留髮了,但絕大多數人,尤其是讀書人,還是很在意的。
  這樣一來,想要讓收回聖旨的大臣們就完全沒辦法可想了。畢竟,君無戲言,就算是太上皇,也會為了保證皇上的威信而默許這件事情的。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大家說的剃頭令和滿漢通婚的政策實施的太快,我想解釋一下哈……剃頭令和漢服,是滿人統治的一個不自信的表現,而現在國富民強,他們的一個祖宗遺命就有點兒蓋不住了,畢竟這天下還是漢人的多,他們不可能這會兒再挑起滿漢之爭。而通婚,更好說了,誰家沒幾個小妾?
  至於會影響到的階級統治的利益,相信在康熙的幫忙鎮壓下,胤禛實行的攤丁入畝,更震動他們的利益。
  清朝入關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麼?是圈地!就是到了順治那會兒,還有旗人自己去圈地然後占為已有的。
  所以最大的利益衝突——土地解決了之後,剩下的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了。通過這件事情,大臣們也會瞭解胤禛的行事方法和康熙對胤禛改革的態度,所以除非是不想活了,才下死勁兒的反駁胤禛的政策。
  大家也別忘了,康熙是個權力慾重的,君權集中,漢人不會反對,光是滿人,他們反抗不起來……當然,宗室也會施壓什麼的,但四大爺從六歲就開始培養人才,朝廷中,民間,有多少人才是胤禛的,誰也說不清,這些人也必定是支持胤禛的……
  於是,我說了這麼一大堆,大家能緩過來了嗎?若是還覺得快的話,我就放慢一下?


☆、153過年

  臘月二十五,皇宮裡要舉行驅邪除穢的祭祀活動,這些活動一向是在坤寧宮舉行的。雲容好奇,就領著一串的兒女去圍觀了,看的還是很歡樂的。
  和現代的跳大神什麼的是完全不一樣的,這是有章法的類似於舞蹈的一種祭祀運動,帶著各色面具,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有人敲鼓有人打鑼,十分的熱鬧。
  明知道這是一種很嚴肅的行為,雲容卻還是忍不住想笑。畢竟,有時候某些動作很搞笑,而雲容偶爾也會想起來還珠格格裡面的一些情景。
  到了下午,各宮各殿要進行大掃除,這天在御花園裡行走,是最容易遇見人的。胤禛的後宮就雲容一個,剩下的都是康熙的女人,而有些年紀才十七八,胤禛自是不好留在御花園的,索性領著一眾兄弟去了乾清宮。
  康熙老爺子對於胤禛不和他商量就頒布了廢除剃頭令和滿漢不通婚的規矩很不滿,連續幾天都沒見胤禛,這會兒人多,不好都關在門外,也不想撥了胤禛這個當皇帝的面子,也就放大家進去了。
  只是,不說兩句心裡不舒服,又斥責了胤禛幾句,才算是將這件事情給按下去了。倒是胤禟胤俄高興的不得了,他們這還是第一次在胤禛當了皇上之後見他挨訓,很是幸災樂禍。
  不過這倒是拉近了他們兄弟幾個的關係,就算是皇上又怎麼樣?還不是得被老爺子訓斥?和他們沒什麼兩樣嘛,最多是上朝的時候站的高一點兒。
  臘月二十六上午,胤禛寫了不少的福字,分別賜到大臣家裡。皇宮裡的,則是請了康熙出手。下午,胤禛封筆封璽,從這會兒開始,就正式進入不辦公的年假時段了。
  臘月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天,胤禛一直除了去給康熙請安,就一直待在養心殿,和雲容過了個比較短的兩人世界。至於孩子們,自有別人照顧。
  臘月三十酉時初,大家都聚集在交泰殿。因為康熙已經退位了,他的那些太妃什麼的,就沒資格出席這次的家宴了,除了有兒子的。
  不過,這也不算是少數了。康熙坐上首,右邊是太皇太后,左邊是胤禛。佟佳氏在太皇太后手邊,雲容在胤禛手邊。再往下是台階,而台階下面,放著兩排很長的桌案。
  左邊是胤禛的一眾兄弟們,外加各自的福晉和孩子。右邊是有孩子的太妃們,惠太妃打頭,接著是榮太妃,宜太妃以及良太妃,這些差不多就是成年皇子們還活著的生母了。再往後,就是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四個皇子和他們的生母在一起坐著了。
  按照往年的規矩,是男人一排,女人一排的,但是今年不行,要按照輩分來。於是,先是皇家的人,接著是愛新覺羅家的人。兩排人後面,又有親王郡王,康熙的親兄弟不多,但堂兄弟還是有幾個的。
  佟佳氏都是按照一家一塊地方來安排的,雖然有些擁擠,但也不顯得混亂。福晉們聯繫感情什麼的,也不是非得在過年這一會兒。
  「兒子給汗阿瑪準備了一份新年禮物,還請汗阿瑪笑納。」在康熙出場的時候,大家都是站著的,康熙先說了兩句,免了大家的禮,所有的人都坐下,這才開始除夕的家宴。胤禛率先起身,走到下面給康熙行了跪拜大禮。
  「呈上來。」康熙摸著鬍子笑,胤禛轉身吩咐了一聲,馬上有幾個小太監抬著一個箱子過來了。
  「汗阿瑪請看。」讓小太監從上面將箱子給拿走,箱子上下是分開的,上面取走,就露出了裡面的東西,是一個原形的藍色的球體,上面用各種顏色畫著圖案。
  「這是……」康熙是見過上面的圖案的,瞬間就激動的站起來了。
  胤禛略帶驕傲的點點頭:「汗阿瑪,這是兒子花了一年時間找齊材料製作的地球儀,不過,這不是兒子的新年禮物。」
  康熙按捺住激動,笑著問道:「哦,那你的新年禮物是什麼?」
  胤禛伸手在地球儀上劃了兩下:「兒子的禮物是,十年之後,將這一片,變成大清的領域!」
  地球儀本來就不小,有胤禛的一半高,上面的圖案還是比較清晰的。離的近的,自然是能看見胤禛劃出的區域,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胤禛手指劃出來的,北包括貝爾加湖,南包括印度直到科巴群島,東包括阿富汗和歐洲接壤,西邊則是一大片海洋領域直接劃進去了。
  若是可以,胤禛甚至想連歐洲這會兒沒人開發的地域都給佔領過來。但是理智告訴他,太多的擴大疆域,並不是好事。而且,他也沒有那麼大的精力打理那些,還不如將剩下的留給兒子。
  將來不拘是哪一個,直接漂洋過海將歐洲的領土給佔領了然後自立為王,他也是很贊成的。
  場面靜默了起來,就連胤褆他們都震驚於胤禛的野心。只是,過了不到一刻,康熙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好!不愧是我愛新覺羅玄燁的兒子!朕等著,等著你將新的地圖給朕呈上來!」
  說完,又戲謔的看胤禛:「難不成你的新年禮物就是給朕一個你的願望?」
  「當然不是。」胤禛勾唇笑了笑,神色自信,難得的張揚了一回:「這是兒子給汗阿瑪的允諾。」
  「這個禮物朕喜歡!」康熙一連串的賞賜下來,還不忘告訴胤禛:「這是朕給你的軍費,你可要好刀用到鋼刃上,要是讓朕知道你將這些東西給浪費了,朕饒不了你!」
  「兒子遵旨。」胤禛笑著給康熙行禮,然後伸手:「汗阿瑪,讓兒子扶您上去。」
  「去,朕又不是老的走不動了。」康熙拍開胤禛的手,大步走上台階,在龍椅上坐下來,朝雲容笑道:「皇后給朕準備了什麼禮物?」
  「汗阿瑪,兒媳可沒皇上的大手筆,但是兒媳的禮物,是兒媳親手做成的 ,也是兒媳的一片心意。」雲容抿唇笑了笑,示意珊瑚將手裡的東西捧上來。
  自己起身到下面,也是行了跪拜大禮,然後親自捧起盒子打開:「汗阿瑪,兒媳祝您新年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康熙讓人將盒子給捧上來親自瞧了瞧,臉上有些驚訝:「這是什麼?」
  「這是羽絨服,是兒媳親自讓人找了鴨鵝腹部下面極為柔軟的羽毛,一點點撕成了羽絨,經過漿洗,用軌壓處理過的塗層縫合,然後製成的衣服,輕便保暖,汗阿瑪冬天的時候穿上一件,保準舒服。」
  雲容笑著介紹道,其實在中國古代就有用鳥獸的毛羽做衣服的,在唐朝,也有用鴨絨做被子的。只是,鴨絨做的東西,那會兒沒有正確的處理方法,要麼小羽片和絨毛的比例大了,衣服內空氣不流通,憋悶的慌,要麼比例小了,熱量散失的快,還沒有棉衣實用。
  而且,小羽毛和羽絨做成的衣服,沒有經過現代的那種一道道工序處理,成品虛軟膨大,臃腫不堪,十分難看,自然是沒多少人願意穿的。
  雲容是特別用硅油泡過特別細的牛筋線多縫了好幾道,這才算是沒那麼膨脹的,穿起來也輕便。雖然硅油牛筋線什麼的,都是胤禛找人弄來的,但畢竟是雲容一針一線縫出來的,自然是雲容一個人親手做出的禮物。
  康熙很滿意的點頭,收下了禮物。接下來就是胤禛的一眾兄弟了,在胤禛的禮物面前,他們的就有些失色了,或者說是有點兒規規矩矩了,不是珍寶就是珍本,不是佛經就是衣服,康熙也沒多少表示。
  給康熙送上禮物,新年的家宴才算是開始。首先演出的節目還是一個叫做慶隆舞類似於祈福的祭祀舞蹈,這些下場之後,眾人才能放鬆下來欣賞美女的歌舞。
  外面放著煙花,一眾人吃吃喝喝的,也沒多開心,畢竟,從古至今,陪皇上過年都是一件挺累的事情。
  「好了,你們各自回自己的府裡去守夜吧。」到了亥時中,康熙一聲令下,大家就各自回家了。這各自,是指宗室,康熙的兒子們還得留下來。
  自家老爹還活著,誰敢自己回府過年?一到子時,康熙就開始讓人發壓歲錢,當然,兒子這一輩,沒胤禛他們的份兒,只給了十五阿哥之下的兒子。
  弘暉他們兄弟收到的壓歲錢是最多的,不僅是康熙給了,叔叔伯伯給了,就連後宮的妃子們,也有不少是給了的。
  壓歲錢發完,大家就能各自回府歇著了。康熙年紀大了,胤禛不想讓他守夜,直接請他回去休息了。而他自己因為大年初一還有很多事情忙,也沒守著,和雲容回了養心殿就睡覺去了。
  大年初一,胤禛舉行了開筆開璽的典禮,收了大臣們遞上來的歌功頌德的表,賞賜自己看重的八旗子弟的如意包,又開始了宴會。
  中午是國宴,參加的人包括宗室和大臣,後宮雲容也招待了命婦。在夫妻兩個累的要死的時候,還得舉辦晚上的家宴,這次參加的人就不是康熙以及後宮諸人了,而是八旗旗主。
  光讓別人吃自己的是不公平的,於是作為旗主之一的胤禛皇上,還得接受另外七個旗主的邀請,在另外的幾天裡,抽出時間去參加他們舉辦的家宴,這叫禮尚往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忍不住寫了一次節日,咳,胤禛和雲容第一次當帝后過年啊,很有紀念意義的,所以大家就忍受一下吧……
  大家都說改革的有點兒快了,於是,我插播點兒輕鬆的大家放鬆一下?


☆、154囑托

  「雲容,在做什麼?」胤禛進門的時候,就見雲容正在桌子前忙忙碌碌的,走過去側頭在那粉白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笑著問道。
  「在裁衣服,弘暉開始長個子了,這衣服是要一年一換了,弘昀和弘時的也要準備,弘歷他們兄弟三個雖然是在汗阿瑪那裡住著,但怎麼也不能落下他們。」
  雲容歎口氣:「還有露華玉瑤和洪福,這都多少人了,我想著早點兒做出來,也好春天的時候穿。」她做的,自然是漢服了,頭一套給孩子們的漢服,自然要用點兒心。
  胤禛這次倒是沒吃醋,因為雲容早在年前,就先給他做了一套了,就等著春天的時候,能穿著去炫耀炫耀。唔,去哪裡炫耀呢?要不然,請眾兄弟們在御花園裡喝喝酒?
  「今兒政事不繁忙嗎?」雲容側頭見胤禛正在發呆,就關心的問道:「還是說,朝堂上有什麼難辦的事情?」
  「沒有,今天是正月十五,等會兒我們兩個出去走走。」胤禛搖搖頭,伸手將雲容的手拉過來,手指捏著手指,揉了兩下,有兩分特別的曖昧,雲容臉一紅,將那手打下來:「出去走走?這範圍是多大?要是御花園的話就算了,汗阿瑪估計領著太太妃們在看花燈呢。」
  宮裡也是要舉辦花燈會的,這次的還是佟佳氏主持的。自從上次過年雲容嘗到了甜頭,這宮務就一直放在佟佳氏那裡沒拿回來。她自然是不用為皇上睡哪個宮殿蓋章審查的,所以沒了宮務,這生活,就更是輕鬆如意了,甚至比當年在雍郡王府裡的生活還愜意。
  那會兒,府上的事情可都是她勞心勞力的辦的,就算是後來讓李氏代管過一段時間,她自己也沒少費心勁兒,防著李氏做一些手腳。
  「出宮。」胤禛攬著雲容的腰笑道:「今晚上不帶弘暉他們,就我們兩個,單獨出宮,賞花燈去。」
  雲容臉上閃過驚喜:「真的?」但又有點兒猶豫:「弘暉他們……」
  「弘暉已經長大了,過了這個年,他就十二歲了,弘昀也都十歲了,就連弘時,明年也到了上上書房念的年紀了,弘歷他們又有汗阿瑪帶著,你完全不用擔心。」
  胤禛伸手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你別忘記了,小鷹們長大了,總是要離開巢穴單獨飛翔的,孩子們長大了,也總是要離開父母有他們自己的生活的。我們兩個,才是對方那個永永遠遠生活在一起的人。」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和孩子們吃什麼醋啊,我當然知道孩子們是要長大的,但是身為父母,在孩子們長大之前,有能力單獨飛翔之前,總是喜歡將各種事情都給他們解決好,為他們鋪好道路的。現在最大的才十二歲而已,距離大婚都還有六年,你著急什麼?」
  胤禛哼哼了一聲:「只是看不慣那臭小子每天三頓的來蹭飯!比他老子來的還準時!」
  「那還不是你政務繁忙?」雲容嗔道:「再說了,你沒來的時候,我也有將飯菜給你送到太和殿啊。」想想又怨念了:「這養心殿的人,你什麼時候都給換了啊?我做飯都已經做的手抽筋了!」
  因為還不確定這宮裡所有的人都是毫無私心的對待他們夫妻的,所以雲容這段時間都是自己用空間裡的東西做的飯菜,雖然也讓康熙他們沾了不少光,但大頭還是他們一家子,她用的也不心疼。
  胤禛趕緊拍拍她的背安撫道:「別著急,這事情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辦好的,雖然這些年我培養的人也不少,但是今年一打仗,分配出去的也不少,這樣一來人才放到後宮就浪費掉了。」
  雲容斜眼看他:「那我也要摞挑子,反正御廚做出來的東西也吃不死人,各宮也有小廚房。」說著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手說道:「其實不用所有的人都換成我們的人手啊。」
  胤禛看她,雲容興奮的說道:「這些東西不都是從宮外採買進來,或者是從皇莊上送來的嗎?咱們只要將採辦的人換成咱們自己的就行了,每天你讓他們將東西送到宮裡的某個房間,然後我過去瞧瞧,偷偷的將東西都換掉,這樣一來不就省事很多了嗎?」
  胤禛歎氣:「你覺得,一個國母,有事沒事的就到堆放食材的房間裡看看,會不引人注目嗎?」
  雲容也歎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索性你就吃普通的食材吧。」
  「我沒說這個方法不行啊。」胤禛笑著在雲容腦袋上點了點:「這宮裡的食材的採辦,都是在半夜的時候進行的,你一個皇后,自然不好天天半夜去圍觀。我讓人改成第二天上午送進來,你隨隨便便派自己身邊的宮女去瞧瞧就行了。」
  胤禛手下,自然不缺少易容高手。這樣也能讓雲容天天運動一下,要不然,每天吃吃坐坐,在養心殿也沒什麼別的事情做,恐怕沒多久就要長胖了。
  雲容也想到了這一點兒,很爽快的點點頭,順便還交代胤禛,那房子周圍一定要放他自己的人手,千萬不能隨隨便便讓人靠近。
  胤禛冷哼了一聲:「那是自然,皇上和太上皇用的食材,怎麼嚴謹都不會有人挑理的。」不光是採辦的,就連廚房,他都想換上自己的人,只是這廚藝,可不是有菜譜就能練成的。
  算了,還是找個機會調查一下那些御廚,然後來個威逼利誘什麼的,讓他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吧。
  兩個人說了半天話,眼看天色暗淡下來了,珊瑚進來問道:「奴婢見過皇上,見過皇后娘娘,天色不早了,這晚膳,是要擺在哪裡?」
  雲容看胤禛,胤禛擺擺手:「晚膳就不用了,讓人去叫大阿哥和二阿哥進來,朕有事情交代。」
  珊瑚應了一聲,行禮退出去。沒多久,弘暉和弘昀就進來了。雲容像以往一樣將弘暉弘昀抱在懷裡親了一口,弘昀笑嘻嘻的撒嬌:「還是皇額娘疼我,今兒下午送的栗子糕正是我喜歡吃的,謝謝額娘了。」
  弘暉倒是一臉彆扭不好意思:「額娘,兒子都長大了……」
  雲容拍他腦袋一下:「長大怎麼了?你活到七老八十,那也是額娘的兒子。今兒的花生糕喜歡不喜歡?不喜歡的話,額娘下次換一種,或者,你喜歡弘昀的栗子糕?」
  「沒,花生糕挺好,只是下次能不能少放點兒糖?兒子覺得有點兒太甜了。」弘暉臉上帶著一點點兒紅暈,神情卻是一本正緊,介於兒童和少年之間的神態越看越可愛,雲容忍不住上手揉了兩把。
  胤禛在一邊看他們母子三個的互動,眼裡帶著淡淡的笑意,等他們十分認真嚴肅的確定好各自喜歡的糕點的口味,才叫到:「弘暉,朕今天叫你過來,是有事情吩咐的。」
  弘暉小臉繃緊,不苟言笑的給胤禛行禮:「請汗阿瑪吩咐,兒臣必定盡心盡力。」
  「等會兒朕好你皇額娘要出宮,只是你皇額娘不放心你的弟弟妹妹,你汗瑪法今晚上估計也抽不出時間來照顧他們,所以,朕要將這個任務交給你,你有信心照顧好弟弟妹妹嗎?」
  胤禛神情也十分嚴肅,就好像是在說一件國家大事一樣。弘暉聽出胤禛的期盼,小胸脯一挺,鄭重其事的點頭:「兒臣定然不負汗阿瑪和皇額娘所托,今晚會一步不離的照顧弟弟妹妹們。」
  「汗阿瑪相信你。」胤禛伸手在弘暉肩膀上拍了拍,這會兒神情上才帶了一點兒笑意。弘昀趕緊湊過來說道:「汗阿瑪,兒臣也能幫忙照顧弟弟妹妹們。」
  「好,那你就當你大哥的左膀右臂,助他好好照顧弟弟妹妹。」胤禛也沒打擊二兒子的積極性,馬上就給二兒子定位了,弘昀高高興興的點頭。
  胤禛吩咐完任務,轉頭看雲容:「你去換衣服?我記得,你前幾日還做了一身短襖襦裙,不如今天就穿上?」自從開了漢服的先例,雲容就折騰上癮了,查了歷朝歷代的衣服,但凡她覺得好看的,都做了幾身出來。
  甚至,襯衫短袖長褲風衣,她都吩咐手底下的丫鬟們做了幾身。製衣局是不能吩咐的,動靜太大,那些衣服暫時有些太驚世駭俗了,所以只能偷偷摸摸的做。
  當然,做完了也只能偷偷摸摸的穿。不過,好歹還有胤禛這麼一個欣賞的人。只是胤禛更欣賞的是她開發研製出來的內衣,經常欣賞著欣賞著就欣賞到床上去了。
  對這一點兒,雲容很不滿,胤禛真是精力太過剩了!雖然她每天都很閒,但是每天都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也是會很不好意思的啊。可惜,她的反駁太微弱,胤禛向來是忽略不計的。
  現在的雲容,就算是站在全國婦女的頂端,她的裝扮,自然是能引領時尚潮流的。大家一看,哎呦,皇后都這麼穿了,穿的還挺好看,那咱們也穿吧,反正皇上應該是不會降罪的。
  於是,各種各樣的衣服就流行開了。若不是現在是冬天,估計連唐朝那齊胸襦裙都出來了。就連後宮,現在的穿著打扮也是各種各樣的。
  什麼,你說和花盆底不配套?現在誰還穿花盆底啊,走路匡當匡當響的,完全不利於偷聽,咳,完全不利於抓奸,也不對,是完全不利於貴婦優雅的行走!最重要的是,穿著花盆底,身姿怎麼搖曳的起來!


☆、155約會

  兩個人坐著很普通的小馬車出了宮門,夜色掩蓋之下,完全沒人發現。胤禛輕車熟路的讓蘇培盛將車子在宣武門街那邊停下來,他扶著雲容出來。
  雖然胤禛將水泥的配方什麼的,都給了胤禟,讓他在賺錢之餘將全國的主幹道免費提供水泥給修葺了,但畢竟不是光有水泥就能修路的,所以現在這北京城裡,除了官街是青石板鋪成的大路,剩下的還是泥土路。
  官街包括五條主幹道,中間的棋盤街,南北向的宣武門街和崇文門街,以及東西向的東直門街和西直門街。這十五的花燈,最多的還是在這幾條街上。
  當然,京城很大,還有其他很多主幹道,比如朝陽門街,王府街,安定門街之類的,都會有花燈。只是比不上這五條街而已。
  「這路應該早早的修起來。」雲容皺著眉看另一條路上磕磕絆絆走著的馬車,轉頭對胤禛說道:「你不是準備打仗的嗎?這道路不修,以後運輸糧草什麼的,就可能被人做手腳哦。」
  古代打仗,最容易做手腳的就是糧草了,經常是武將在戰場上灑血汗,後面朝堂上文官劃分勢力,然後就糧草問題爆發各種爭議,最後死在戰場上的人,除非是鬧大到能威脅皇位了,否則也沒誰願意為他們伸冤。
  胤禛點點頭:「已經在籌劃了,胤禟一個人吃不下這麼大一塊,前次八旗補助的問題又得罪了宗室,所以這事情我準備讓胤禟負責,讓八旗賺上一筆。」
  不是說水泥免費,就不用掏錢修路了的。還有人工費,口糧費,石子之類的材料費,全國用下來,那數目龐大的都不敢計算,自然算是一大塊的肥肉的。
  不讓那些最近被他逼的暴躁無比的宗室們咬一口,他們必定還會找事。索性就將這肉分開,每人得個地區,也好堵住他們喋喋不休的嘴巴!
  只是這事情重大,省的他們貪污太過,修成的道路沒兩三年就壞了,他也得派個自己信得過的人去監工。
  「夫人要買花燈嗎?」正在胤禛心裡盤算著怎麼讓老九清廉的去當監工的時候,雲容已經拽著他走到了道路旁邊,正好站在一個小攤子跟前,攤主十分熱情的介紹著他的花燈:「我這裡的花燈才是最流行的,夫人您看,這動物的可愛,人的漂亮,還有走馬燈……」
  雲容笑了笑,擺手:「我先不買,回頭你要是還在,就買兩盞。」
  只是氣話,但攤主還是興高采烈的說道:「那我就等著您二位了,人一路走好啊」
  「怎麼,要買花燈?」胤禛拉著雲容往前走,順口問道,其實,最好看的花燈是在宮裡的,什麼宮燈紗燈花籃燈龍鳳燈走馬燈,只要有名字,宮裡就都能看到。
  雲容笑著點點頭:「嗯,宮裡的太過於精緻,倒是少了幾分野趣,我們出來一次,就給孩子們帶幾盞燈玩玩,反正又不費什麼事情。」
  正說著,就聽見前面傳來歡呼聲,雲容看看胤禛,胤禛笑著拉她往那邊走:「大約是比賽什麼的,或者就是猜燈謎,大部分的商戶都是用這種方法來招攬人的。」
  走到那邊,雲容果然瞧見一個很大的花台旁邊,是一座酒樓。酒樓的掌櫃正站在外面,手裡拿著幾個紙條子,這會兒大聲的對著人群說道:「恭喜王公子,程公子,那拉公子……」
  他一連念了十多個名字出來,才笑咪咪的說,這些都是猜對的。接著,幾個小廝上台,將展示在上面的巨大的荷花造型的花燈搬下來,換了一個菊花造型的。
  「下面這個,一。」台上一個穿著打扮都很嬌俏的女子伸手在菊花蕊裡拿出來一個紙團,打開,念出上面的字。雖然這朝代是不允許女子拋頭露面的,但這種商業活動,偶爾也會有人請一兩個青樓女子來的,當然,大庭廣眾之下,也是不能做其他事情的。
  「謎底是什麼類型的?」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少年率先問道,那女子搖搖頭:「上面只有一個字。」說著,將打開的紙條舉到身前,讓下面的人能看的清楚一些。
  「道德經?」另一個少年在旁邊問道,掌櫃的搖搖頭:「還請諸位公子將答案寫下來。」花台下面是一溜兒的桌子,上面擺放有筆墨紙硯,想要猜燈謎的,就上前將自己的答案寫下來,自有小二過來將答案送到掌櫃的手裡。
  沒過多久,看沒人再寫了,掌櫃就開始宣佈答案了:「正確的謎底是接二連三,這一次,猜中的有那拉公子……」
  這次猜中的人也有好幾個,但是上次留下來的人裡面,又少了幾個,變成了五六個。猜錯的人惋惜的歎口氣,拿起屬於自己的花燈走人了。猜對的還留在原地,等下一個燈謎。
  「那個那拉公子,看起來倒是眼熟啊。」胤禛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轉頭對雲容說道。雲容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裝什麼不認識,那是我大哥的嫡長子,叫做雅親的,今年十八歲,今年大選,額娘還說讓我給挑個好的呢。」
  胤禛伸手刮刮她鼻子:「大選?你之前不還是贊成今年的大選給推掉的嗎?怎麼現在又惦記上了?」
  「只要你不往後宮收人,大選廢不廢除我都無所謂。」雲容皺皺鼻子:「只是雅親和我大哥一樣,學的是武將的東西,你要打仗的話,雅親是肯定要去的,我額娘想著讓他上戰場前成親。」
  古代的習慣就是這樣,但凡有上戰場的,總是要提前成家,就是怕有個萬一,連個子嗣都留不下來。只是,這孩子的事情,也不是想有就有的。
  胤禛點點頭:「之前廢除了剃頭令和滿漢不通婚的政策,要是大選再廢除,宗室定然是不願意的,索性這頭一年,就大辦一下吧,只是後宮不用留牌子,回頭讓胤禩的福晉去各家走動走動。」
  雲容點點頭:「今年需要婚配的人很多,對了,你頭一年開恩科,到時候需不需要留牌子賜婚?這滿漢不通婚的政策既然廢除了,就應該拿出點兒誠意吧?」
  「暫時不需要。」胤禛皺皺眉:「雖然說廢除了,但畢竟是還沒到眼前,那些人的反抗也就輕了點兒,如果到了他們身上,估計會有反彈,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我是不會浪費時間和他們理論的。」
  「那就是個花架子啊?」雲容撇撇嘴:「事實上,如果可以,將來露華和玉瑤,我還想著將她們嫁給漢人子弟呢。」蒙古聯姻是不要想了,這會兒已經沒必要了。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聽前面一片鼓掌聲,抬頭就瞧見那掌櫃笑的一臉菊花,正招呼人將四個非常大的花燈往下面抬,說是要送到王府。
  「看來你侄子沒獲得最後的勝利啊。」胤禛摸摸下巴,促狹的對雲容笑道。雲容撇嘴:「一個花燈節而已,再說,雅親學的是怎麼對敵打仗,又不是猜燈謎。」
  「不過去說兩句?」胤禛也不反駁,看那拉雅親準備往人群外面走,推了推雲容問道。
  「不用了,反正年節的時候剛見過,有你在,他說話也放不開。」雲容想了想搖頭,要是胤禛再發揮話嘮本質和雅親就政事說上一兩個時辰,她今兒好不容易得來的約會就沒了。
  拽著胤禛轉身想往別的地方走,剛走了兩步,忽然聽見一陣咕嚕嚕的聲音。胤禛忍笑,雲容不好意思的東張西望:「哎呀,是誰的肚子在叫啊?」
  「我們去酒樓吃飯?」胤禛也不戳穿她,指了指旁邊的酒樓問道。雲容有些猶豫:「可是我比較想吃元宵,酒樓裡的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
  「元宵啊。」胤禛想了想,伸手做了個動作,馬上有個穿著打扮都十分普通的人出現在他旁邊,胤禛低聲吩咐道:「去打探一下這街上哪家的元宵最好吃。」
  雲容在一邊聽見這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她這樣的,算不算紅顏禍國?若是她想吃荔枝,胤禛會不會像唐玄宗一樣讓人千里送荔枝?
  「不會,荔枝現在也不是稀罕物。」雲容驚訝,抬頭看胤禛,胤禛指指她的嘴唇,一臉笑意:「你剛才說出來了。」
  雲容眼睛轉了轉,一臉委屈:「你還說只愛我一個人呢,連點兒荔枝都不願意給我送,你太無情了,太殘忍了,我要重新考慮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愛著我了。」
  胤禛臉頰紅了紅,他雖然說過愛她,但那時在……咳,畢竟他是個活了幾百年的老鬼男人,這種話有點兒說不出口,被雲容這麼一提,臉上就有些不自在了。
  雲容瞧見他臉上的那一絲尷尬,立馬滿足了,笑的像偷了腥的貓,伸手在胤禛手背上拍了兩下:「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別人知道你說過這種話的。我還是比較容易滿足的,只要你說過,我就認。」
  看著雲容眼裡的亮光,以及堅定的神色裡帶著的深情,胤禛心裡的些微尷尬很快就灰飛煙滅了,伸手在雲容腦袋上揉了一下:「我為什麼不敢讓人知道?你本來就是我最愛的女人,是我一輩子的愛人。」
  雲容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翹起,眼睛裡也蒙上了一層水氣,卻顯得更為明亮。緊緊握住胤禛的手,雲容也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高興到了極致,就描述不出來那種感覺了。
  胤禛說過誓言,說過一輩子在一起,說過生生世世在一起,但是這樣明確的說出愛她,還是在周圍人來人往的地方,在這大街之上,毫不避諱的開口,還是第一次。
  兩個人互相凝視著對方,彼此眼裡只有對方,完全忽略了周圍的人流。連去打探消息回來的暗衛都不敢上前打擾破壞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只能在遠處咬手絹,主子啊,您什麼時候才能想起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送上甜蜜蜜的一章


☆、156好友

  不到三月,就有大臣們進言,說是雍正元年,應該要選秀。胤禛將自家兄弟考慮了一遍,比弘暉年紀大的男孩子雖然沒幾個,但女孩子是多了去了,要指婚什麼的,還是要費一番大力氣的。
  宗室裡面,也有不少未婚的才俊,軍隊裡面也有不少。索性,就先給軍校的頭一批學生一些甜頭,不管是漢人是滿人,只要成績優秀,一律指婚。
  於是胤禛打算好的三月出征的事情,就暫時給擱置下來了,夫妻兩個都是先將注意力放到了選秀上面。
  大約是因為在剃頭令和滿漢通婚政策裡被胤禛駁了面子,宗室這次是卯足了勁兒想影響選秀。同時愛新覺羅的就不說了,自家的姑娘不能送,那還有福晉家的呢,於是各自福晉娘家有適齡秀女的,見天兒的帶著往雲容面前晃。
  「娘娘,奴婢的侄女兒是個機靈的,向來仰慕娘娘,還說,日後要是能在娘娘跟前服侍,那才真是得了天大的恩惠,連我這個當姑爸爸的都有點兒吃味了。」
  雲容心裡撇嘴,到我跟前服侍?那還不是服侍著服侍著,就服侍到龍床上了嗎?封妃,還是皇后身邊出來的妃子,那不是天大的恩惠是什麼?我要真將你侄女兒當宮女是呼喚,誰知道回頭你那家族給我什麼臉色看呢。
  「娘娘,您看看您看看,這小人兒是連我都編排上了。難怪她阿瑪整天說她是個機靈的,哎呀,奴婢想起來了,娘娘跟前也沒個說話的人,日常若是煩悶了,不若將她叫到跟前說幾句。」
  雲容心裡嘴角抽了抽,這偌大個後宮,連個陪我說話的人都沒了啊?那些宮女不夠資格吧,連貴太妃什麼的,都被你忽視了嗎?說話,還不知道到時候陪著誰呢。
  「娘娘,我家這個,是個溫和的,算賬理家最是個能手了,娘娘一個人打理這後宮,必定累得慌吧?奴婢也不求她大富大貴,只要能幫到娘娘,奴婢就燒高香謝皇恩了。」
  雲容心裡想扎小人了,你會不會說話啊?難道你不知道這後宅後宮,當嫡妻國母的,最害怕別人分權嗎?雖然我比較特殊,但你這麼明晃晃的打著分權的旗子過來的,也太沒腦子了吧?
  「莊親王福晉說笑了,你那侄女兒確實是個機靈的,只是啊,我這人就比較喜歡沉穩點兒的,我跟前的丫鬟什麼的,也都是這麼調教的,而且,你這侄女兒也算是大家格格,我總不好搶來當個丫鬟吧?」
  「我看豫親王福晉也是個會說話的,這不,三兩句就給我蓋了這麼大哥帽子。只不過啊,我一點兒都不缺少說話的人,早上送皇上去上朝了,就給汗阿瑪請個安,然後找貴太妃聊聊天聽聽宮務的處理,下午陪著皇上大公主她們練練繡活,這一天倒也是好打發的。」
  「睿親王福晉說的是真的?哎呀,那可真是你哥哥府上的福氣,這麼好的閨女,將來不管給誰當正妻,那都是能領起一家人的,回頭我可得好好挑挑,和皇上說聲,給這個懂事的姑娘挑個好夫婿。」
  差不多每天都要來上這麼一兩出,雲容煩悶,卻還拒絕不了。她是能不接牌子,但架不住後宮康熙的女人多,一人接一個自家的牌子,那就有多少人了?
  按照規矩,這命婦進宮,都是要來給皇后請安的,她能不見地位低的,總不能將親王福晉也都拒之門外吧?
  「八弟妹,你確定你都解決了?」又打發了一個,雲容回到內室,有氣無力的倚在塌邊,八福晉抱著滾圓的肚子坐在另一邊吃酸梅,聞言笑道:「我辦事,您還不知道嗎?」
  因為雲容隨口,也不太喜歡清朝這些奴才奴婢的稱呼,所以除了太監宮女,一般上的妯娌福晉夫人之類的,她更喜歡她們的自稱我,或者自稱自己的名字。
  八福晉和雲容相處久了,自然是摸清楚規律了,反正不自稱奴婢她還輕鬆呢。
  雲容撇撇嘴:「我知道,就是知道才奇怪,你也看見了,剛才還有人進來想送個閨女進來呢。真想不明白,這年頭,怎麼有人上趕著做妾呢?」
  八福晉嗤笑了一聲:「那得看對象是誰,你看那宮門口站著的侍衛,怎麼沒人上來說要將閨女給他們做妾?你的相公是這天底下最大最富貴最有權勢的人,給你家相公做妾,那可比給別人家做正妻來的光榮。」
  雲容瞥她一眼:「我告訴你啊,你要是不用心辦事兒,回頭我就給八弟送上兩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就算你能將人關在柴房不讓接近八弟,我也要從心理上膈應你一回。」
  八福晉哀嚎:「四嫂,你不會這麼狠吧?」
  雲容獰笑:「你說呢?」
  八福晉做痛苦狀:「我忽然發現,在四嫂寬和大方漂亮善良美麗無雙賢惠淑德的面貌下,原來是這麼的……狠心殘忍!」
  雲容撲到八福晉身邊伸手掐她脖子:「你現在才發現有點兒晚了!現在,我覺得你知道的太多了……」
  「皇后娘娘,怡親王福晉求見。」兩個人正鬧著,就聽珊瑚在外面通報,兩個人瞬間坐好,一個倚在塌邊優雅的端著茶杯,一個捧著肚子研究裝點心的盤子。
  做好樣子了,雲容才讓人將十三福晉給請進來。十三福晉抱著她去年得的寶貝兒子笑咪咪的進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安。」
  「行了,十三弟妹,又沒別的人,這禮就免了吧。」十三福晉說得快,身子沒蹲下去,嘴裡就說完了,雲容趕緊攔住她的動作:「我聽說,你又有身子了?」
  十三福晉臉一紅,不好意思的點頭,隨即又驚訝:「四嫂,你不是早知道了嗎?那會兒你還賜下好些藥材呢。只是用的太快,我知道四嫂手裡有好藥材,所以這次是厚著臉皮來討藥材的。不用太好,就和上次的差不多一樣就行了。」
  雲容挑眉樂道:「你還想要多好的?我上次給的,那可都是極品了,我保證連太醫院都沒這種極品藥材。你是我弟妹,你要東西,我也不會不給,只是,藥材是有,可你用什麼來換?我的藥材可不是白得的。」
  十三福晉上前抱著雲容的胳膊晃了晃,一張臉笑的諂媚,眼角眉梢卻是帶著明媚的笑意:「四嫂,咱們是什麼關係啊,你還跟我見外嗎?」
  「你說咱們是什麼關係啊?」雲容拖著聲音笑道:「我覺得吧,咱倆就是你和我的關係,我可不是十三,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所以啊,要藥材,可以啊,只是看你願意拿什麼來換了。」
  十三福晉也知道雲容是在和她開玩笑,當即嘟著嘴說道:「四嫂太壞了,我家爺和我,以及我兒子我未來的兒婿,這些人可都是在給四哥辦差的,用他們的忠心來換好不好?」
  八福晉在一邊笑道:「十三弟妹小氣了哦,十三弟他們辦差,皇上可也是發了俸祿的,要不然,皇上停止給十三弟他們發俸祿,然後換你的安胎藥?」
  「八嫂!」十三福晉氣惱,臉上帶著薄紅嗔道:「你和四嫂欺負我!」
  「好了好了,不欺負你了。」雲容安撫的笑道,推過來一碟子點心:「嘗嘗,我特意讓人做的,很適合孕婦的口味,你八嫂也喜歡的緊,你若是喜歡,回頭我讓人往你們府上送一些。」
  雲容對八福晉和十三福晉一向很好,這後宮,雲容沒有對手,剩下的又都是長輩,不好談心事開玩笑,但女人嘛,總得有一兩個閨蜜,這人生才算是完美。
  她這個皇后是兩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別的命婦在見她的時候,大多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她不喜歡。八福晉膽大,當年連康熙都反駁過,現在雲容又是她的恩人,說話也就親暱隨意多了。而十三福晉向來和雲容交好,性子又活潑直率,雲容也是很喜歡的。
  恰好,這兩個又是愛新覺羅家的,進宮又比別人便利,雲容也就選擇和這兩個人培養起友情來了,事實證明,她的選擇還算是很不錯的。
  「很喜歡,謝謝四嫂,還是四嫂對我最好了。」十三福晉捏了個酸梅扔嘴裡,然後笑著說道:「八嫂就只會欺負我,我告訴你啊八嫂,你要是再欺負我,我就不喜歡你了。」
  八福晉哼了一聲:「誰稀罕你的喜歡,你只要喜歡你家十三爺就行了,我可不要你的喜歡,萬一十三弟上門找我拚命了,我可沒十三弟跑得快。」
  十三福晉臉紅了紅,轉頭不和八福晉說話。雲容捏了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說道:「十三弟妹,你這次懷孕的正是好時候,恰好遇上大選,可有人上你們府上唧唧歪歪?」
  說到這個,十三福晉馬上轉過頭,一臉的氣憤:「自然是有的,那些人養著閨女就是送到高門大戶當小妾的嗎?我家爺都明確說了,以後再也不會納妾了,那些人還跟蒼蠅一樣追上來。」
  雲容一臉驚訝:「十三弟說以後再也不納妾了?」
  十三福晉這才察覺到自己一不小心給說出來了,幸好在座的兩個嫂子都是不願意丈夫納妾的,所以臉紅卻也沒害怕,支支吾吾的說道:「那不是,上個月,我們府上有個丫頭想飛上枝頭嗎?」
  八福晉挑眉:「你就是太軟了,連個丫鬟都想爬主子的床!可別告訴我,你家爺就那麼不長眼,好歹不分的全部接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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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福氣

  「八嫂,我家爺不是那種人!」十三福晉揪著帕子著急的反駁,八福晉挑眉:「哦,不是那種人?那你後來怎麼請御醫了?別告訴我是你大方啊,然後又覺得捨不得了。」
  「才不是,我那天不舒服在前,爺當即讓人請了御醫,然後就診斷出我懷孕一個月了。頭一個月,要分房睡……」十三福晉到底沒八福晉臉皮厚,說到這兒,臉紅的不成樣。
  「那丫鬟晚上趁著送茶的機會進了房,想要勾引爺,恰巧我去了,於是就誤會了,然後爺說要將那丫鬟發賣了,以後就再也不納妾了。」
  十三福晉乾脆長話短說,三兩句就說完了,眼神中的幸福喜悅是半分都沒遮掩的,看的雲容和八福晉又是打趣了她一番才算是罷手。
  「和你們商量正經的。」雲容端著茶杯喝了幾口說道:「這次大選,我是不想後宮留牌子記名的,你們得幫我想想辦法。上次,八弟妹你去各家府上做思想工作,也沒見有多大成效。」
  八福晉很是冤枉:「我有盡心盡力啊,只是現在不比當初啊,我當年可是去……」咳了一聲,八福晉繼續說道:「現在他們只要送一個閨女進宮,就能得到潑天的富貴,傻子都知道應該怎麼做。」
  「你就沒說她們進宮了也是得不到皇上的召見的嗎?」雲容歎口氣問道,八福晉鬱悶的點頭:「我自然是說了的,皇上這都多少年了,愣是沒碰過別人,可想而知你這個皇后是多受寵了,只是好像效果反了。」
  十三福晉撲哧一聲笑出來:「八嫂這麼一說,大家肯定就將主意打到四嫂身上來了,四嫂要做個賢后嘛,這賢后的標準,可不就是自覺自動的往後宮收人,擴大後宮規模,多多讓皇上開枝散葉?」
  八福晉也笑:「更何況當今皇上是個年輕有為的,長的又是英俊瀟灑,最重要的是專情專一,不少姑娘可都是想著讓皇上將他那專一的感情放到自己身上的。唔,小姑娘沒見過世面,都以為自己魅力大的能將你這個年老色衰的皇后拉下馬呢。」
  雲容不屑的撇撇嘴:「就憑她們?」
  八福晉鼓掌:「你有這個信心就好,不管怎麼樣,你受的肯定是要比我們多的,我們爺就是個親王,將來頂天了也不過是個鐵帽子,肯定沒皇上吸引人,你將來有的忙了。」
  雲容不出聲,端著茶杯發呆,這選秀一年兩年的是廢除不了的,除了將秀女們賜婚,好像暫時也沒別的辦法解決這種問題。哎,多希望那些秀女像電視小說裡的那樣,沒進宮就先有了心上人,這樣她也不用為難了。
  「你們放心吧,廉親王府和怡親王府我是不會指人過去的。」有氣無力的擺擺手,雲容決定上乾清宮給包子們送點兒點心吃,沖兩個還在吃酸梅的孕婦努努嘴:「你們也該回去了,要不然回頭八弟和十三弟該向我要人了。」
  八福晉和十三福晉也不氣,將雲容拿出來的藥材讓人給全部打包,然後才施施然的在各自嬤嬤的摻扶下離開。
  雲容就算是為選秀煩悶,在孩子們面前卻不會表現出來,將弘歷他們喜歡的點心準備好,就帶著人讓乾清宮去了。到了門口,才發現守門的侍衛多了幾個。
  「是皇上在裡面?」雲容略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將珊瑚手裡的食盒接過來,問站在門邊的侍衛。
  「回皇后娘娘的話,正是皇上在裡面。」侍衛給雲容行了禮,雲容點點頭示意道:「你通傳一聲吧。」
  沒多久,蘇培盛就慌慌忙忙的跑出來了:「奴才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安。太上皇老人家正在和皇上下棋,聽說皇后娘娘您過來了,很是高興呢。」
  「有勞蘇總管了。」雲容笑道,邁步進了內殿,就看見胤禛和康熙正坐在軟榻上,兩人中間放著棋盤,胤禛一臉無奈,康熙倒是一臉興奮。
  「兒媳給汗阿瑪請安,雲容給皇上請安,汗阿瑪身子可好?」雲容給康熙和胤禛分別行了禮,康熙摸摸鬍子點頭道:「多虧了你上次讓人送來的藥材,朕的風寒早兩日就好了。你和胤禛都是孝順的,想要什麼只管告訴朕。」
  「汗阿瑪身體健康皇上和兒媳也就放心了,什麼賞賜都不要。」雲容笑著讓蘇培盛去取了碗筷:「兒媳給汗阿瑪燉了湯,順便給弘歷他們送些點心,汗阿瑪趁熱嘗嘗?」
  「你的手藝一向好。」康熙點頭笑道,接過梁九功遞來的湯碗,喝了一口讚道:「還是和以前一樣好喝。」
  「汗阿瑪喜歡就好,兒媳日常也沒什麼事情做,就做些湯湯水水的,也好為汗阿瑪和皇上調理身體。」雲容會醫術的事情,也沒有特別隱瞞,再加上八福晉懷孕的事情,幾乎被大家傳的神乎其神了。
  只是雲容畢竟身份不一樣,這後宮能請到她出手的,也不過一個太皇太后和康熙以及佟佳氏而已。所以對於雲容說的,對身體很好的湯水,康熙還是比較信服的。另外,也有康熙自己比較精通醫理的原因。
  胤禛偶爾也說幾句話,三個人相處的倒是很和諧,像是普通家庭的長輩和晚輩一樣。
  「唔,你們兩個是個孝順呢,朕之前也說了,看在你們的孝心上,朕給你們一個賞賜。」等喝完了湯,康熙忽然開口說道:「你們可要想好了,這賞賜推了可就沒有了。」
  胤禛和雲容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有些疑惑,聽康熙的語氣,那賞賜還是挺重要的?仔細看了看康熙的神色,發現他臉上帶著一絲戲謔。
  到底是胤禛比較瞭解自己的親爹,猶猶豫豫的開口了:「汗阿瑪說的是選秀的事情?」
  「怎麼,不用我出手?」康熙挑眉,伸手拿了一個棋子放在棋盤上:「你啊,就是太心急了,那剃頭令和漢服雖然是無傷大雅的,不會動搖國本什麼的,當初的命令,也是為了讓這天下子民認清楚這天下之主是誰,現在既然大清穩定,朝政穩固,就已經不需要這些條令了。」
  「你廢除了也好,畢竟這天下還是漢人多,讓他們心裡舒服點兒,也算是你施恩於民了,操作得好了,你民間的聲望也會提高不少。君王的名聲,很大一部分還是由那些酸儒決定的。」
  胤禛深以為然的點頭,自己當年勤政愛民,哪一點兒做的不好?到了最後,還不是弄了個遺臭百年嗎?也怪自己,一朝得掌權,就有點兒忘乎所以了。這可不行啊,都憋了三百多年了,難道還差這麼幾年嗎?
  「但這畢竟是祖宗規矩,那些人要的就是祖宗規矩不動搖,誰知道你今兒廢了這兩個,明兒就會廢了哪個。你倒真是個勇敢的,連著又廢除了兩個,他們一股子火氣憋在心裡,你這次的選秀也別想安生了。」
  康熙說著瞪了胤禛一眼:「我知道你憋了很多年了,心心唸唸的想著改革,但有些事情,還是不能操之過急的。」
  雲容在旁邊低著頭裝透明人,這老子訓兒子,還說的是朝政,她這個後宮婦人還是不要摻和了。當然,也絕對不能讓老爺子知道,其實漢服和剃頭令什麼的,都是自己在後面攛掇的。
  「汗阿瑪教訓的是,是我操之過急了。」胤禛臉色帶著點兒尷尬的說道,心裡倒還是挺感激康熙的。康熙若是在他改革之前說這些話,胤禛必定會不當一回事的,但做過了,康熙再來說,他就能回想反省了。
  當初廢除剃頭令,廢除滿漢不通婚的政策,廢除八旗子弟每個月的補助政策,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滿,這幾天上朝的時候都感覺有些不順暢,他本就是聰明人,一想就明白過來了。
  你當皇上不是當的挺有滋味的嗎?你不是以為這天下都是你說了算的嗎?你不是以為咱們是不能反抗你的嗎?你不是以為這違抗聖旨就是個死罪嗎?
  那好,咱們聽話,你說廢除啥咱們就廢除啥。但是,這差事嘛,哎呦,我忽然有點兒肚子疼,想上個茅房,皇上你回頭再來和我說?
  胤禛再怎麼能幹,他不可能一個人干十個人的活兒,宗室大臣們有不少還是管著要緊差事的,他們消極怠工了,還用那種你不能懲罰的方式來偷懶了,就算胤禛是皇上,也拿他們沒辦法。
  你這皇上能廢除這廢除那,卻是管不了他們五穀輪迴生病臥床。於是,胤禛在朝堂上就不順利了,一個命令頒布下去,十天半個月才能見到成果,最後還是他這個皇上沒同情心沒愛心沒人心的壓迫員工,而員工們嘔心泣血為國為民夜夜點燈到凌晨的的為他這個皇帝賣命。
  「不過,既然已經廢除了,你也別多想了,他們最多就是給你臉色看,還不至於鬧大。」康熙慢吞吞的說道:「這次選秀若是操作好了,說不定能連上次的後遺症都能解除了。」
  「汗阿瑪,先說好,我是不會往後宮放人的。」胤禛點頭,又趕緊搖頭:「我有一個皇后就夠了,孩子們也不少了,都是挺聰明能幹的,不愁後繼無人,我也沒時間……」
  「行了行了,這話你都說幾百遍了。」康熙不耐煩的擺擺手:「就沖雲容這個兒媳十分孝順,朕也知道應該怎麼做!」康熙也不會真認為,雲容開幾個藥膳方子,就能讓他的身體變好很多。
  但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難得糊塗啊,他都退位了,那就是該享受生活了,有好吃的就行了,何必追究那麼多呢?
  只是,這是大清的福氣,是胤禛的福氣,自己必須要想辦法保住了才行,可不能讓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將人給弄跑了。


☆、158主意

  「還請汗阿瑪賜教。」聽到這兒,胤禛馬上知機的起身給康熙行禮,雲容也跟著起身,站在胤禛身邊行了大禮,康熙笑咪咪的摸著鬍子讓兩個人起身。
  「這正經主意不行,你得換別的道兒。」康熙手指在棋盤上點了點:「你過來看看,這西六宮是不是住的太擠了點兒?你阿瑪我今年身子還算康健啊。」
  雲容嘴角抽了抽,胤禛臉頰抽了抽,就聽康熙繼續說道:「東六宮風景挺好的,不過,這偌大一個皇宮,然住不下人,所以你阿瑪我決定了,要到圓明園住幾天,你該不會捨不得你那一個園子吧?」
  「汗阿瑪喜歡,兒子馬上將那園子雙手奉上。」胤禛趕緊走到康熙後面給他捏肩膀:「只是這樣做,阿瑪您的名聲……」
  康熙嗤笑了一聲:「你就是個榆木腦袋!誰說我名聲不好了?我也沒打算往後宮添人啊,只是最近,你阿瑪我發現,後宮有幾個太貴人伺候的不錯,想要提拔一下,你阿瑪我念舊,長情著呢。」
  雲容在一邊都想捂臉了,康熙老爺子您有臉說自己長情?您要是長情,那天下的男人就都是絕世好男人了!
  「不過,到底名聲不太好,老子的女人矜貴,也不能不讓兒子納妾,所以,這事情你要偷偷的進行,順便威脅威脅他們,怎麼做不用我教給你吧?」
  康熙語氣一轉,側頭看了看胤禛:「要是這事情還能辦砸了,你也趁早退位吧,我看弘暉是個聰明伶俐的,最不濟還有弘昀弘時弘歷弘晝弘曜這幾個兒子呢。」
  胤禛臉色黑了黑:「汗阿瑪,您兒子我就失手了一次!」
  康熙嗤笑:「失手一次就得我出面收拾殘局了,你要是天天失手,我豈不是白退位了?好了,趕緊領著你媳婦兒走吧,該怎麼做就怎麼做,馬上就是復選了,一個月時間,你要是還辦不成,你這後宮就要添人了。」
  「那兒臣就行先告退了,汗阿瑪若是有事,直接讓人去養心殿找我就行了。」胤禛應了一聲,和雲容一起離開乾清宮。雲容頗有些擔心的問道:「朝堂上最近很不順利嗎?」
  「沒事,一些老頑固而已,我也做了兩手準備的,今年開科舉,誰若是不聽話,直接換掉就行,那些人還真以為這世上有離了他們就不能上朝辦差的皇上啊?」
  胤禛不屑的說道,雖然收拾起來比較麻煩,但也不到沒人能用的地步。就像是汗阿瑪說的,他都已經做了好幾年的準備了,手底下怎麼可能會沒多少人?
  雲容也知道胤禛是不想自己想太多,也就順勢換了個話題:「剛才汗阿瑪的意思是……」
  「你回頭將東六宮也給收拾出來,讓幾個嬪位上的人過去住,十九皇子以及二十皇子,他們生母的身份都提一下。」想了想,又補充道:「十八弟年紀也大了,不好總是和額娘住在一起,早日搬到南三所吧。另外,讓人將南三所徹底收拾一遍。」
  「徹底收拾一遍?你打算讓弘暉他們都住過去嗎?」雲容有些疑惑的問道,胤禛笑了笑:「阿哥所空出來,我準備讓宗室的繼承人來住。」
  弘暉和弘昀弘時因為雲容捨不得離的太遠,年前的時候就從南三所搬到了各自的宮殿,弘暉是鐵板釘釘的繼承人,所以直接住在了毓慶宮,而弘昀和弘時則是和弘暉做了鄰,兩個人一起住在了誠肅殿。
  弘歷他們雖然年幼,但也不能總是住在乾清宮,所以早早的定下了比較大的景仁宮。露華玉瑤是雙胞胎姐妹,自幼親近,雲容也就沒將她們分開,讓她們一起住在了延禧宮。
  東六宮的宮殿,在去年雲容封后的時候,就已經空出了一兩個給康熙的妃子,只是那些都是貴人答應一流的,住在也比較偏遠,而現在只需要在她們之中挑幾個升了位份,就能將東六宮給徹底占嚴實了。
  雲容想了一下,決定回頭找太皇太后幫幫忙,畢竟,她一個後輩,沒康熙的旨意,不好給康熙的女人們升職。而康熙又是個愛惜名聲的,所以這事情最好還是太皇太后來決定。
  想完這些,雲容眼睛轉了轉笑道:「你真夠壞的,只是你明明要辦學校,卻還讓宗室的人在皇宮,這樣一來,會不會對你的學校造成什麼影響?」
  這主意,看著像是恩惠,實際上也帶著點兒恩惠,畢竟,能和皇位繼承人從小一起長大,這首先就是一個誘惑。而胤禛的威脅什麼的,大家意會就行了。
  「自然不會,現在的學校創辦開始在初期,等弘暉他們十六歲了,我也會將他們扔到軍校過三年的。而其他的學校,暫時還是以技藝為主的,不適合弘暉他們。」
  想了想又說道:「況且制度也不完備,等到弘暉的兒子出生了,說不定就能送到學校去了。」目前的學校都是官辦的,很快就會出現胤禛想要的結果的。
  兩個人一路說著話,就走到了養心殿。吃了點點心,胤禛又將計劃詳細的和雲容說了一遍,這才讓蘇培盛去傳胤褆他們進宮,而雲容這邊,也開始宣宗室福晉們進宮。
  沒多久,朝堂上就都知道了一件事情,皇上仁德,念宗室子弟讀書不易找到好老師,所以決定將人都接近皇宮和皇子們一起讀書,聽清楚了,是讀書,而不是伴讀!
  對弘暉那邊,不用胤禛解釋弘暉就明白了,很是淡定的點點頭:「我知道了,汗阿瑪,不就是建立自己的人脈嗎?我會挑出自己想要的人的。」
  在別的孩子都在京城四處交朋友的時候,弘暉是跟著爹媽出門遊歷了,等回來了,又是登基又是封后,弘暉同齡的外人,認識的真不多,所以胤禛這一舉動,也算是為弘暉選班底。
  不過,這些事情就不用給雲容說了,大家都明白的事情,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等宗室們歡歡喜喜的將自家孩子送過來了,後宮又丟出一個大炸彈,太皇太后說,有幾個貴人答應服侍康熙還是很用心的,她老人家心裡安慰,決定給這幾個貴人答應提提位份。
  這道聖旨一出來,很多想給胤禛塞人的宗室就消停了,各自回家商量去了:「上皇年紀雖然大了,但身體十分健康,這檔口忽然提升了貴人們的位份,是不是打算再收幾個秀女進宮的?」
  哎呀,這樣可不好啊,萬一自家閨女沒被皇上看上,卻被上皇看上了,那一輩子可就沒啥大作為了啊。皇位早就確定了,那就算是生出來孩子,頂天了也不過是個王爺,還不知道得多少年後才能熬上去呢。
  這樣的話,還不如將閨女嫁給別人呢,起碼是現在就能看見利益的。
  沒等他們猶豫出結果,又有消息傳出來,據說上皇不滿自己的女人沒地方住,決定帶著太妃們離家出走了!
  這可是大消息,雖然離家出走的距離有點兒短,就是從皇宮到了圓明園,但這事情傳出來,那就是大事情!皇上著急了,皇后著急了,王爺們著急了,所有人都著急了。
  這可怎麼辦呢?皇后趕緊在後宮給太嬪們騰位置,這西六宮住滿了人,那就放東六宮最後是除了坤寧宮這個祭祀場所,除了交泰殿這個皇后辦公的場所,後宮就沒了空著的宮殿了。
  於是想要送閨女們進宮的大臣們又鬱悶了,回頭進宮了,自家閨女住哪兒啊?總不能和太妃們擠一處吧?那樣的話,一輩子也別想讓皇上臨幸了!
  胤禛是瞅準了機會行動的,沒等這些人提出擴建後宮的辦法,胤禛就去跪太廟了,說自己不孝,然累的自家汗阿瑪沒地方住,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胤禛的一眾兄弟們跟著鬧騰,當然,他們也不會說胤禛壞話,只是上下折騰說宗室們逼迫太過。有些話,康熙不能多說,胤禛不能說,那就只能借別人的嘴說。
  而八福晉和十三福晉也跟著幫忙,兩個人也算是長袖善舞的,將進宮的壞處擴大擴大再擴大,你看皇上那態度擺明了是要封弘暉大阿哥為太子的,這弘暉大阿哥不行了,那還有弘昀二阿哥,弘時三阿哥,那上皇寵愛的四阿哥五阿哥和六阿哥也是健康聰明的,你家閨女進宮真的有出頭之日嗎?
  別說,這兩個人還真勸退了不少。只要是見過雲容的,心裡多多少少會有些自知之明,明知道進宮是熬日子,自然是要打退堂鼓的。
  再因為康熙的離家出走,雲容復選的時候一時「氣憤」,很刷下了幾個人,一個月快結束的時候,奔著胤禛來的,就沒剩下幾個了。
  選秀結束的倒數第三天,胤禛大張旗鼓的從太廟出來了,沒回皇宮,直奔圓明園去了,在康熙的房門前發誓——自己就算是一輩子不往後宮添人,也絕對不會讓自家汗阿瑪沒地方住的。
  雲容當即下了懿旨——為了提現皇上的孝心,證明皇上所言非虛,本屆選秀,堅決不往後宮留人。留牌子的,記名的,本宮好心給你們找好了人家,你們自會去嫁人吧。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秀女都送回家,宗室們都愣了,打一棒子得給顆棗,胤禛是早知道這道理的,更何況還得安撫對上次的各項改革不滿的大臣們。
  於是,進宮讀書的宗室子弟們,不管年紀大小,通通都有了官職,當然,只是虛職。胤禛的態度很明白,兒子的前程重要還是閨女進宮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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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求見

  雖然很多大臣不忿,但終歸是兒子比較重要,到了最後,不少人還是同意了這交易。八旗補助停了之後,他們也是要擔心自家兒子以後的生活的,畢竟,爵位只有一個,剩下的都是需要自己打拼才行的。現在什麼力氣都不用費就能得個官職,那可是多少錢都買不來的。
  「現在這樣,和之前八旗領補助又有什麼區別?」雲容疑惑的看胤禛:「不同樣是白花錢養閒人嗎?你廢了那麼一大把力氣,就是為了繞回原點?」
  胤禛勾起嘴角笑了笑:「繞回原點?繞回原點的可不是我,而是十多年後的他們。」
  雲容眨眨眼,有些不明白,胤禛笑道:「宗室的力量太強了,我必須要削弱一些,這些人現在得了官職,卻是丟了以後的爵位,而這些爵位的升降,自然是我說了算的。」
  雲容張張嘴,想了好大一會兒才算是明白過來。胤禛的打算就是頭上不能帶兩頂帽子,有了官職,就不能有爵位,有了爵位,就要辭去官職。
  而將來不管他們是選擇哪一個,胤禛都有借口將爵位給降了。畢竟,這官職是胤禛親自賞下來的,選了這個,那繼承爵位的人就不能太超過胤禛賞封的人。選了爵位,則代表著放棄皇恩,也是要降爵的。
  而且,現在用虛銜換實際好處,算起來,還是胤禛賺了的。
  雲容笑了起來:「果然是汗阿瑪瞭解你,教訓一次,就能長記性了,一下子算計到十多年後的事情。」
  「那是自然,吃一塹長一智。」胤禛撇撇嘴,眼神裡帶著點兒嘲諷:「人無所謂忠誠,忠誠是因為所受的誘惑不夠,這話,可是很經典的。」
  雲容伸手摸摸胤禛的腦門:「行了,別深沉了,反正馬上就要科舉了,你也不在乎這幾個人的忠誠,你的改革,自是會有人理解的。」
  胤禛笑了笑,將雲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捏了捏:「接下來可以鬆散一段時間了,出兵的日子定在六月,等日本和朝鮮送上理由,我們就開戰。」
  「在這之前,科舉能完成嗎?」雲容皺了皺眉問道,胤禛點頭:「能,這個月學子們就已經進京了,六月初科舉開始,十多天就能結束。」
  見胤禛十分有把握,雲容也就不再過問了。現在朝政正是繁忙的時候,幸好胤禛有一群兄弟幫忙,要不然,這輩子肯定還是和上輩子一樣,不到三更不睡覺,哪會有時間來和雲容說說話聊聊天。
  胤禛去了保和殿,雲容就開始整理一些方子,這年代雖然已經有各種藥粉藥丸了,但畢竟不是太多,大家講究的還是現熬現喝,而一旦爆發戰爭,這現熬現喝的藥材自然是跟不上的。
  什麼傷寒的,止血的,尤其是雲南白藥,她都要費心的想起來配方,然後一點一點的實驗出來。當然,她是不會用自己空間裡的藥材來做實驗的,那純屬浪費。
  不過,為了不暴露,她還是得經常向太醫院要藥材,要來之後全部做了前期的實驗工作。等有把握了,才用自己空間裡的藥材做出來,然後送到太醫院讓他們研究。
  「珊瑚,上次的藥丸太醫怎麼說的?」雲容一邊往藥房走,一邊隨口問道。自她開始整理這些藥方,就胤禛就在養心殿的側殿給她收拾了一間藥房,日常是絕對不允許別人靠近的。
  「王太醫說品質不錯,藥材都是上好的,但有點兒偏寒。」珊瑚也是精通醫理的,想了一下說道:「娘娘,不若這次加點兒甘草調和一下?」
  「回頭試試。」雲容一邊說一邊拿過旁邊的藥丸看了看,她倒是想連現代耳朵藥片什麼的都研究出來的,只可惜沒有設備,只好研究一下別的。
  她偶爾想起來一點兒,就會趕緊說出來,然後讓珊瑚寫下來。兩個人在藥房忙忙碌碌半天,珍珠忽然在門口通報道:「娘娘,十四福晉求見。」
  雲容放下手裡的藥房,微微皺眉:「只十四福晉一個人嗎?」十四福晉也不知道當初是不是被烏雅貴人給影響了,心裡總是認為應該是十四繼承皇位的。
  而在胤禛繼承皇位之後,十四福晉就有點兒陰陽怪氣的,輕易也不進宮,這會兒怎麼就過來了?
  「是的,娘娘要見嗎?」珍珠停了一下又說道:「不過,奴婢見十四福晉後面的嬤嬤拿著什麼東西,十四福晉也有些侷促,倒像是來送禮的。」
  雲容驚訝了一下,隨即笑道:「你先上點兒茶水,我等會兒就去。」
  將身上的罩衣脫下來,換了一身便服,雲容才走向大廳,在門口就瞧見十四福晉一臉緊張,手裡的帕子都被揪的不成樣子了。她身後的兩個嬤嬤,各自抱著一個盒子,看樣子還挺沉的。
  「見過皇后娘娘,給皇后娘娘請安。」正低著頭的十四福晉聽見門口的通傳聲,趕緊站起來給雲容行禮,雲容伸手托住她胳膊:「不用多禮,咱們是妯娌,又不是外人。」
  「是,皇后娘娘寬仁,奴婢……」十四福晉扯出個笑容,雲容趕緊打斷她:「坐下說吧,不要見外,我也很長時間沒見你了,最近還好吧?弘明身子如何?」
  「多謝皇后娘娘關心,弘明他很好。」十四福晉忐忑不安的偷看了雲容幾眼,雲容笑道:「說話隨意些就行,最近府上可有什麼難事?」
  「倒不是府上有難事。」十四福晉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有些不敢開口。雲容索性也不開口了,就端著茶杯等著,她可是很耗得起的,要是十四福晉不說,她就一直耗著!
  「奴婢這次來,是有事情求皇后娘娘的。」十四福晉看雲容不問了,臉上閃過尷尬,但不說又不行,只好吶吶的開口,說了兩句,忽然想到身後的嬤嬤,趕緊說道:「皇后娘娘,奴婢帶了幾件玩物過來,也不知道娘娘喜歡不喜歡,若是娘娘喜歡……」
  雲容皺皺眉,她若是一進來就說送東西,或者是臨走的時候再說,那還差不多,可是她剛開口說了求人幫忙,就馬上送上禮物,這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行了,咱們是妯娌,十四爺又是皇上的親兄弟,只要我能幫,就一定會幫你,這禮物就算了,我這兒什麼都不缺,回頭你和十四留著玩吧。」
  雲容擺擺手,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不少。十四福晉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臉色僵硬了一下,趕緊笑道:「皇后娘娘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自然是什麼都不缺的,倒是奴婢失態了,還請娘娘見諒。」
  「你剛才說有事情請我幫忙,到底是什麼事情?」雲容示意珊瑚換了茶水,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自然一些,就算是不喜歡十四福晉,也得看十四弟的面子啊,好歹那是皇上的親兄弟,還是關係很好的那種,她可不願十四弟和胤禛生了間隙。
  十四福晉見雲容確實沒生氣,才低聲說道:「娘娘也知道,奴婢的阿瑪是兵部侍郎。主管練兵事宜,可是,自直親王辦了軍校,這京城的兵士……」
  雲容放下茶杯蓋,蓋子和茶杯相撞,發出一聲脆響,十四福晉慌忙抬頭看,就見雲容皺著眉,一臉的不悅:「十四弟妹,不是我說,這前朝政事,是我們婦道人家能管的嗎?」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皇后娘娘恕罪。」十四福晉臉色瞬間通紅,不是害羞,而是惱怒氣憤,她沒想到自己都屈膝祈求了,皇后還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給。
  「若是完顏侍郎對這軍校不滿意,自是可以去和直親王協商,或者是直接去和皇上說,他讓你一個婦道人家來後宮求助,也太看得起你了。」
  說到後面,雲容的口氣都凌厲起來了,十四福晉趕緊跪下請罪:「娘娘,不是奴婢的阿瑪讓奴婢來的,而是……」
  「那是誰讓你來的?」雲容蹙眉,示意珊瑚將跪著的十四福晉給扶起來:「你難道不知道後宮干政是大罪?」
  「是奴婢前幾日回娘家,見到阿瑪心有鬱結,找人問了之後自己要來的。」十四福晉低著頭懦懦的說道,雲容歎口氣:「你啊,就是將事情想的太簡單了,這朝堂上的事情,自有男人們去解決,咱們女人只要在後面打理好後院,讓男人們沒有後顧之憂,那就是最大的幫助和支持了。」
  「娘娘說的是,奴婢知錯了,還請娘娘恕罪。」十四福晉抬頭怯怯的看雲容,臉上一派真誠。只是眼底的不甘,雲容還是看的清清楚楚。
  「什麼恕罪不恕罪的,我都說了,咱們可是妯娌,除了父母子女,就咱們最親近了,何必見外?」雲容也不戳穿她,笑著打趣了兩句:「就像八弟妹她們一樣,見到我哪有個正經樣,一個個潑皮無賴的很,你就應該和她們學學,太見外了,感情就不好了。」
  「多謝娘娘指點。只是八嫂和十三嫂都是爽利直率的性格,奴婢還真沒辦法像她們學習,不過,奴婢也是要聽娘娘的話的,日後見到娘娘不行禮了,娘娘可千萬別見怪。」
  十四福晉臉上的笑容有點兒勉強,雲容卻不太在意,反正她和十四福晉的關係也不是很好。又安慰了十四福晉一番,開導了她幾句,順便敲打了一番,雲容才讓人送了十四福晉出宮。
  隨即,雲容又叫來了珍珠:「讓人去查一下,看十四福晉最近都和什麼人接觸了。」


☆、160藥房

  珍珠的效率是很高的,雲容上午吩咐的事情,她到晚上就查清楚了。一邊給雲容拆頭髮,一邊輕聲說道:「十四福晉在選秀的時候,請好幾位福晉到恂親王府上賞花,其中有莊親王福晉,豫親王福晉以及肅親王福晉,還有各府夫人。」
  雲容皺眉想了想,心裡瞭然,那些個親王福晉娘家裡或者是遠房親戚家裡,都是有一兩個待選的秀女的。不過,這選秀都過了,她又是想打什麼主意?
  「若是為了選秀的事情,按說這選秀完了,她們也就不來往了。可是奴婢卻查出來,前幾日,幾位福晉又聚了一次,連十四福晉的額娘都去了。」珍珠有點兒疑惑的說道,隨即有些煩悶:「咱們的人太少了,只能查到表面上的東西。」
  「沒事,你在宮裡,能查出外面的事情就很不錯了。」雲容用的可不是胤禛手上的人,而是她進宮之後,讓她的四個丫鬟自己培養出來的人脈,用處也不大,頂多就是打聽打聽宮裡眾人的動向。
  「怎麼還沒歇下?」珍珠正想再說什麼,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她趕緊行禮:「奴婢見過皇上。」
  「起吧,你去吩咐人準備點兒魚湯。」胤禛隨意的擺擺手,大步走到雲容身邊,在她臉頰上捏了一把:「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弘暉他們怎麼樣了?」
  「也不是太晚。」雲容起身將他的衣領解開:「今天的事情做完了?弘暉他們早早的請過安回去了,弘昀他們還好,弘暉都是半大小子了,也不好這麼晚了還在後宮走動。」
  換了衣服,胤禛舒口氣,在塌邊坐下說道:「事情都是在那裡放著的,今天處理和明天處理差不了多少,到了晚上就是該休息的時間了,我才不會和上輩子一樣,以為自己是鐵打的。」
  雲容笑著點頭:「這話可說對了,你難得明白一次,來,給個獎勵。」說著拿過來一個荷包在胤禛腰上比劃了兩下:「和你那身藍色的衣服剛好配套,那個不是還沒荷包的嗎?」
  「給誰做衣服剩下的?」胤禛面上不屑,手上卻是接過來放在懷裡,準備換衣服的時候帶上。
  「小氣,這是單獨給你做的。」雲容撇撇嘴,在胤禛身邊坐下:「最近朝堂上沒什麼大事吧?那些老頑固有沒有為難你?」
  「為難我什麼?」胤禛嗤笑了一聲:「大哥開了軍校,將兵部的權利分走了一半,二哥又將戶部的權利分走了一半,三哥將翰林院的權利全部拿走了,五弟將京城的兵權掌握在手裡,七弟將禮部和工部分走了一半,八弟將理藩院直接拿走了,九弟將財政掌握在手裡,十弟,十二弟十三弟十四弟,各個都有一部分權利,那些老傢伙就算是想做什麼事情,也得先掂量一下。」
  雲容挑眉:「這就叫做團結就是力量?不過,你的那些兄弟,你現在都放心了?」
  胤禛笑了笑:「怎麼不放心?每個人都有缺點,我又不是不給他們權利,等再過段時間,我將人手全部分下去,他們也就更不敢做別的動作了。」
  「人手?」雲容疑惑,胤禛也沒解釋太多:「古代君王總會給自己最看重的大臣賞賜侍衛什麼的,我雖然沒那麼大手筆,但一人一個貼身侍衛還是能送上的。」
  「他們會不會以為你是監視他們?」雲容略顯擔心的問道,胤禛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一下:「他們不做虧心事,自然不會心虛。而且,我也不是一點兒好處也不給的,那些侍衛,是要當他們的孩子的武師的。」
  雲容心裡不滿,這好處就都給你愛新覺羅家家裡佔了啊?想了想,決定自己回頭就找些秘籍免費送到漢臣家裡,反正都是大臣嘛,當皇上的不能厚此薄彼。
  恩,將來全國尚武也是很不錯的,總之,東亞病夫這名頭是完全不能要的。
  思想繞了一圈回來,雲容才發現自己偏題了,趕緊將今天十四福晉過來說的話重複一遍給胤禛聽:「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會突然來給我說這些,要說她不知道規矩吧,也不太像是,好歹這後宮不能干政的規矩是祖宗留下來的。」
  胤禛皺眉想了一會兒擺擺手道:「這件事情我會讓人去查的,你只注意著她都跟誰接觸了就行。」
  雲容點點頭應了,恰好珍珠端了魚湯過來,兩個人各自用了些,就回房間休息去了。
  沒過幾天,十四福晉就又求見了。雲容還是在偏殿接見了她,這次十四福晉倒是學乖了,一上來就說到:「四嫂,奴婢平日裡在府上閒著這沒事做,就琢磨了一下小玩意兒,想著四嫂在宮裡也挺悶的,就帶來讓四嫂也看看。」
  「哦,是嗎?」雲容略顯驚訝的問道,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後的兩個嬤嬤,還是上次的那兩個,完全沒變化,雲容示意珍珠倒茶:「你倒是個有心的,什麼好玩意,還讓你巴巴的過來給我看?」
  「四嫂一看就知道了。」十四福晉神秘的眨眨眼,讓那嬤嬤將手裡的盒子放到茶几上,當著雲容的面打開,露出裡面的東西來。
  雲容就瞧見,盒子裡擺著四根長約十多厘米的木棍,被豎著剖掉了三分之一,分出了正反兩面。一個正方形的底盤,上面分佈著白色的圓點,中間用線連接著,還有玉石打磨的不同顏色棋子各數十個。
  「這是?」雲容好奇的拿了一根木棍觀察,是實心的,就完全是木棍,沒可能是作假的。
  「這個是叫做尤茨遊戲。」十四福晉興高采烈的將底盤拿出來,然後給雲容做示範:「這些木棍叫做轂子,這些玉石叫棋子,這個就是棋盤了,投擲轂子,按照轂子出現的規律走棋子,每個人四個棋子,將棋盤上所有的圓點都走完了,就算是贏了。」
  「這個倒是新鮮。」雲容笑了一下說道,其實和跳棋是差不多的,但是又夾雜了別的。走到半途沒過拐彎的地方,就要重新開始走,難度增加了不少。
  「娘娘喜歡就好,奴婢也只是給娘娘找個解悶的玩意兒。」十四福晉將盒子推到雲容面前:「娘娘若是不嫌棄,奴婢就陪娘娘來一局?」
  左右無事,雲容就點頭應了,看十四福晉一手捏著四根木棍,然後投擲出去,趕緊低頭觀察正反的樣子也挺好玩,就跟著玩了幾把。
  一局到頭,雲容就掌握了各種規則,正準備再和十四福晉來一局,就見瑪瑙進來說道:「娘娘,八福晉和十三福晉求見。」
  雲容看了一眼十四福晉笑道:「都是自家人,讓她們進來吧。」
  「四嫂,你在玩什麼好玩的?幾天都沒見我們了,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好吃的,然後自己躲起來吃獨食啊?」十三福晉一如既往的直率,還沒進門就先喊道,雲容一邊讓人上茶水點心,一邊笑道:「我不叫你過來玩,就是吃獨食啊?」
  「四嫂是擔心十三爺回去見不著人著急!」八福晉一邊說道一邊和十三福晉一起進門,兩個人看到在一邊坐著的十四福晉都有些驚訝。倒是十四福晉沒什麼表現,笑盈盈的起身給她們兩個行禮。
  「你們兩個今兒怎麼一起過來了?」等她們三個各自見完禮,雲容笑著讓她們在另一邊坐下,順口問道:「八弟和十三弟不是緊張著讓你們安胎嗎?」
  「安胎也不是在家裡吃吃喝喝睡大覺啊。」八福晉捧著圓滾滾的肚子坐下,笑著遞給雲容一張紙:「這是你讓我們辦的事情,咱們也算是不負所托,都找好了,您可仔細看好,別回頭又有什麼問題要問。」
  雲容看看手裡的房契和賣身契,很是驚訝:「你動作倒是快啊,這才幾天功夫,就全部弄好了?」
  十三福晉在一邊撇嘴:「那還不是八哥能幹?我可是聽我們家爺說了,最近幾天,八哥在外面忙著找鋪子找人呢,要我說,咱們也別那麼麻煩,一家出兩個人,就差不多夠用了。」
  十四福晉在一邊聽的好奇,忍不住插嘴問道::「你們說的是什麼?」
  「咱們的四嫂準備開個成藥鋪子,讓咱們入伙呢。」八福晉快嘴快舌的說道,反正這事情一開始也沒打算瞞著,日後這藥方可是要從宮裡出來的,她們還打算藉著御醫的名頭呢,就是想隱瞞也隱瞞不住。
  十四福晉大大的吃驚:「可是,後宮不是不能……」
  「切,四嫂可不要盈利,四嫂該得的那一部分錢,要全部用來做善事。」八福晉不屑的撇撇嘴:「那些老頑固也只會嘴上說說,他們誰家的夫人沒開個鋪子之類的?」
  再說了,這事情說到底,就是皇后娘娘研究出了藥方子,給了一張藥方,實際上這藥房的主人還是她八福晉和十三福晉,有皇后娘娘什麼事情?誰看見皇后娘娘出門賣藥了?
  藥方這種東西,那不管什麼時候,都是救命的東西,誰敢上阻止皇后娘娘研究藥方?
  十四福晉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八福晉也不和她多說,俗話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皇上和上皇都不說什麼了,她們何必操那個心?更何況,她們也沒拋頭露面什麼的,生意都是有人打理的,她們只看看帳,送送藥方,這於民有利的事情,為什麼不做?
  看八福晉和十三福晉很是熱切的和雲容討論著藥房的地理位置,以及藥材的供貨商之類的事情,十四福晉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簾遮住眼裡的神情。


☆、161中毒

  等八福晉和十三福晉走人的時候,十四福晉也趕緊起身說要回去了,雲容也沒多留,因著十四福晉送來的禮物,雲容又賞賜了三個人各自一副頭面。
  看了看桌子上擺著的木棍棋盤棋子,雲容還是挺感興趣的,她上輩子也不是個喜歡玩樂的,所以這休閒遊戲什麼的,知道還真不多,連黑白棋都是這輩子現學的。
  跳棋她倒是會,不過不精,也沒心力玩兒,今兒得了個新的玩意兒,自然是好奇的很。
  「來來,翡翠,咱倆來玩兩局。」左右看看,就翡翠在一邊站著,雲容就招手叫她到對面坐著,將規則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就開始實戰了。
  翡翠剛開始玩,水平自然不如她,再加上也存心讓著雲容,接連輸了兩三局。雲容樂的哈哈大笑,胤禛沒進門就聽見了,臉上的神情也放鬆了一些。
  「這是什麼?」擺擺手讓行禮的翡翠退下,胤禛坐在雲容對面問道。
  「這是唔,我想想,這是什麼來著。」雲容玩的高興,再加上這遊戲的名字確實有些拗口,一時就給忘記了,好半天才一臉恍然大悟:「這個是尤茨遊戲,十四福晉進宮來請安,說是自己研究出來的。」
  胤禛聽雲容說了詳細說法,挑眉說道:「和飛行棋差不多一個類型嘛,都是色子決定步驟,只是這色子和步驟有些匠心獨特罷了。」
  雲容撇撇嘴:「我也沒走過飛行棋啊。」
  「你喜歡就留著,只是弘暉他們一會兒就過來了,這東西還是暫時不要拿出來了。」弘暉年紀不大,可不能讓什麼新鮮的玩意兒給移了心智。
  雲容點頭應了,讓瑪瑙將這東西全部給收起來,等下次有時間了再玩。
  也不知道十四福晉是通了哪個竅,從那天開始,就幾乎是天天進宮,總是會給雲容帶一兩個小玩意兒,有時候是首飾,有時候是帖什麼的,類型多樣化。
  雲容雖然和她關係不是很好,但礙於面子也不好直接說你不要再來了之類的話,只能抽出時間和十四福晉艱難的找話題,然後打發時間。
  不到半個月,雲容的臉色就有些不好了。胤禛也皺眉,開始考慮是不是應該去和十四打聲招呼,讓十四福晉沒事兒不要進宮了。但是沒等胤禛找十四,暗衛就先找上門了。
  「你說,最近年家有點兒不安份?」胤禛瞇著眼睛發散冷空氣,暗衛大無畏的頂著寒流回報:「是,卑職等監視年府,這段時間總是見年羹堯出門,和一個中年人暗中接觸。」
  奴才什麼的稱呼,胤禛還是在小範圍內給忽略了。後世所說的奴性過重,他是萬不會再重蹈覆轍了。但他現在好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過急了,最多了也就是在暗衛裡面普及一下。
  這大清的主子,可不是人人都自稱一聲奴才,就能當的十分穩固了。社會要發展,有些思想就要不得。
  「可知道那中年人的身份?」胤禛冷聲問道,暗衛搖頭:「暫時沒調查出來,那中年人很狡猾,每次都是等年羹堯走了之後才離開,進好幾個鋪子換裝,我們的人不能跟太緊,所以暫時摸不出來路。」
  「那些店舖都調查過了?」想了一下,胤禛拿出一塊令牌:「你們繼續監視年羹堯,那中年人換一個人監視,要全程跟蹤,朕要在三天之內知道那中年人的身份來歷。」
  「卑職遵旨!」暗衛行了禮轉身就走人了,胤禛捏捏眉心,他知道年羹堯是個不安份的,只是沒想到年羹堯然是個特別不安份的!這才多長時間,就又想鬧出點兒鬼蛾子來了!
  正煩悶著,忽然就聽門口有人說話,胤禛喊了一聲:「蘇培盛,是誰在外面?」
  「回皇上的話,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珍珠姑娘。」蘇培盛隔著門應了一聲,胤禛直接說道:「進來說話。」
  「奴婢見過皇上,皇上,求您去看看皇后娘娘,娘娘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就暈倒了,太醫院去了好幾個,都診斷不出來是怎麼回事。」珍珠慌慌忙忙的,也不顧失禮不失禮了,說完就給胤禛磕了幾個頭。
  胤禛神色大變:「你說什麼?雲容怎麼會暈倒呢?上午不還是好好的嗎?」
  「回皇上的話,奴婢也不知道,您去上朝之後,娘娘到藥房待了一段時間,回來就有些不舒服,只是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娘娘說要給您和幾位殿下準備午飯,就沒去休息,接著就在廚房暈倒了。」
  珍珠一邊說一邊跟著胤禛小跑,胤禛步子大,沒幾下珍珠就趕不上去了,索性拎著裙擺跑了上去。
  「皇后怎麼樣了?」胤禛也顧不得珍珠,到了養心殿就直奔內殿,見御醫們都在外面討論著什麼,立馬過去問道:「可有診斷出是什麼毛病?」
  「回皇上……」一干太醫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院判站了出來:「奴才等懷疑,娘娘是中了毒。」
  「中毒?」胤禛大驚,心裡驀然就是一疼,像是被人猛砸了一圈,疼的臉都白了,上前就拽住成御醫的衣領問道:「中的什麼毒?可有解藥?」
  「皇,皇上,娘娘中的什麼毒,奴才等還沒有檢查出來……」成御醫也不敢掰胤禛的手指,只能安撫道:「只是娘娘現在還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昏迷不醒,奴才需要時間來研究解藥。」
  胤禛猛的將成御醫甩到一邊:「庸醫!連皇后中了什麼毒都不知道!朕給你們一個時辰,查不出皇后中的毒,你們也就可以去地府呆著了!」
  說完,大步往內室走去,留下一群御醫面面相覷,臉上皆露出苦笑。
  「雲容,雲容……」胤禛一進去就看見雲容正靜靜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十分微弱,身上蓋著薄毯,幾乎都看不見雲容的胸脯起伏,胤禛喊了兩聲,顫著手指放到雲容鼻端。
  察覺到了那一絲微弱的呼吸,慌忙的心才算是稍微安定了那麼一點兒,只要還活著,他就一定能想出辦法來!雲容不是普通人,她還有空間……
  對了,還有空間,有能解百毒的空間水,雲容怎麼還會中毒?難道,不是毒藥?
  胤禛想到這個可能,立馬慌了,毒藥還好,他手裡有不少的醫,也有不少培養出來的優秀大夫,只要有時間,就一定能研製出解藥。可如果不是毒藥,那是什麼東西?巫蠱?法術?
  見識過雲容給的符紙的威力,胤禛是完全相信,這世界上是有超鬼神的東西的。真是這些東西,他要從哪裡開始找源頭?
  「珍珠,你去將養心殿所有的人都召集起來,問出最近一個月,都有哪些人出入養心殿!」胤禛沉著臉吩咐道,珍珠眼圈紅紅的行了禮出去。
  「雲容,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胤禛坐在床邊,拉起雲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你怎麼能捨下我呢?還有弘暉,他還沒大婚呢,你得回來給他挑嫡福晉,弘昀這個潑皮,我是管不住的,你趕緊回來教訓教訓他,他前些日子又闖禍了。弘時年紀還小,弘歷弘晝弘曜才兩歲,你怎麼能放心?還有露華,還有玉瑤,還有洪福,你不是要看著她們出嫁的嗎?」
  胤禛眼圈逐漸泛紅,他不知道若是他找不到源頭該怎麼辦,他也不知道若是雲容一輩子都醒不過來該怎麼辦,他只知道,這會兒,只要雲容能睜開眼,哪怕他減壽十年都可以。
  「雲容,你不是有空間嗎?你不是有神獸嗎?」胤禛輕輕的摩挲著雲容的臉,語氣顫抖的說道:「你有那麼多神奇的東西,你怎麼還能昏睡呢?你怎麼能讓我著急讓我擔憂讓我傷心呢?」
  胤禛一直輕聲的說著,他不知道雲容能不能聽見,但是不說點兒什麼,他就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他害怕發瘋,他害怕自己忍不住去將外面那群庸醫給砍了。
  從他們初識說到他們相愛,從他對她的第一印象說到後來她在他心裡的位置,胤禛覺得自己都停不下來了,一停下來,心裡想的就是雲容的身體是冷冰冰的,他害怕。
  他從不認為自己害怕過什麼,在剛死的時候沒害怕過,在發現自己入不了輪迴的時候沒害怕過,在發現自己只能那麼飄著沒人能看見自己沒人能摸到自己沒人能聽見自己說話的時候他也沒有害怕過。
  可是,一想到雲容可能會醒不過來,他就覺得,自己也是渾身冰冷,從頭到腳,就好像被凍住了一樣,根本動不了。他一直都知道雲容對自己很重要,不光是因為她是自己這一輩子相知相伴的人,還因為她是能證明自己飄著的那三百多年不是夢的人。
  若是沒有雲容,他會懷疑自己到底是誰,他會懷疑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實的,他會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活著的,他會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說不定,他會被自己逼瘋。
  「雲容,你若是累了,就休息兩天,好吧,我給你兩天時間,你一定要醒過來,若是你醒不過來,我就……」胤禛猶豫了一下,伸手在雲容的鼻子上按了按:「你若是不醒過來,我就將弘歷他們扔到海上去,將露華她們嫁到蒙古去,讓弘暉娶一個很壞很壞的女人。」
  想了想,胤禛又忽然笑道:「你若是不醒過來,我就讓別的女人睡你的床,花你的錢,親你的老公,打你的娃……」
  說完,又沉默了下來,良久,低頭在雲容的唇上親了一下:「雲容,我不騙你,若是你不醒過來,我就激昂弘暉他們都丟出去打仗,弘歷他們還小,你也知道,沒有娘的孩子在這後宮會是什麼樣的生活。尤其是在他們還是嫡子的情況下,沒有你,他們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
  「皇上,奴婢已經問過了,這一個月來過養心殿的人有很多。」正在胤禛和雲容說話的時候,珍珠拿著一張紙進來了:「奴婢列出了幾個可疑的人,皇上您要不要看看。」
  胤禛連頭都沒回,語氣冰冷的說道:「念給朕聽!」
  「是,皇上。四月份因為選秀,娘娘曾經見了幾個秀女,包括完顏家的三格格,那拉家的三格格,鈕祜祿家的二格格……只是這些秀女都是皇后娘娘為宗室子弟指婚的,再加上選秀的時候宮裡的檢查比較嚴,所以這些人動手腳的可能比較小。」
  「倒是有幾個福晉曾進宮想要讓娘娘將自家格格留牌子記名,娘娘也大都沒見。到了五月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十四福晉忽然經常進宮……」
  「汗阿瑪,額娘怎麼樣了?」珍珠正說著,忽然門外傳來一個聲音,胤禛剛轉過頭,就見弘暉拉著弘昀抱著弘時跑進來,一張俊臉通紅,頂著一腦門的汗水,進來就焦急的搜尋雲容的身影。
  「你們怎麼過來了?」看見弘暉,胤禛忽然心裡就安定了一下,孩子們還在,他堅信,雲容一定會回來的!
  「我們聽說額娘中毒了,就趕緊過來了,汗阿瑪,額娘沒事吧?」弘暉三兩步就到了床邊,看了看雲容的臉色,伸手就要給雲容把脈,胤禛也沒阻攔,只伸手抱住了弘時:「你們額娘只是太累了,想休息幾天,不要緊,她一定會醒過來的。弘暉,現在最要緊的不是擔心你額娘,我自會守著你額娘的,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弘暉愣了愣,胤禛沉聲說道:「在你額娘昏迷的時候,阿瑪沒時間來照顧你的弟弟妹妹們。你是大哥,你能擔起這個責任嗎?你能代替阿瑪和額娘,照顧好弟弟妹妹們嗎?」
  「阿瑪,我能!」弘暉連猶豫都沒有,眼睛直接對上胤禛的眼神,很是堅定的說道:「請阿瑪放心,我一定能保護好弟弟妹妹。」
  是保護,而不是照顧。


☆、162可疑

  派人去翊坤宮和佟佳氏說了一聲,雲容昏迷的消息因為一開始胤禛沒想起來,這會兒已經鎮壓不下來了。為了安定後宮人心,只能將佟佳氏給請出來。
  至於前朝,有一幫子能幹的兄弟們,還有汗阿瑪在,胤禛三五天不去也沒關係。所以,胤禛的工作重心,就放在了找出幕後黑手上面了。
  珍珠列出的可疑人物名單上面,十四福晉占的是第一個,胤禛忽然就想到了雲容之前說過,讓人調查十四福晉都和什麼人接觸過,立馬叫來了珍珠詢問。
  「奴婢是調查過這事情,不過當時沒調查出來什麼,十四福晉只是和總是有秀女參選的人家接觸了幾次。後來娘娘沒提這件事情,倒是奴婢忘記吩咐人撤回來了。這會兒也不知道她們還有沒有留意恂親王府上的事情。」
  珍珠趕緊行禮說道:「皇上可以將人叫過來問問。」
  「負責調查的是誰?」胤禛沉著一張臉,站在屋子中間,渾身氣勢大開,連珍珠都忍不住全身發抖:「是奴婢的下手,養心殿的二等宮女青兒。」
  「讓她進來。」胤禛冷颼颼的說道,珍珠趕緊出去將青兒給叫了過來。在外面的時候珍珠就說過了,所以青兒也不拖沓,行了禮之後就說道:「奴婢青兒是負責打探十四福晉府上消息的,之前皇后娘娘沒交代讓收工,所以奴婢就一直打聽著。」
  「那你都打探出來些什麼?」胤禛急忙問道,青兒立即說道:「奴婢查到,前幾次十四福晉雖然是各府的福晉夫人都請了,表面上看來是為了秀女的事情。但是頭一次,十四福晉和年夫人單獨去了花園,第二次,十四福晉和年夫人單獨在花廳說了一會兒話,第三次,十四福晉和年夫人單獨去了房,每次她們兩個說話的時候,身邊就沒有丫頭伺候著。」
  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告訴大家,她們兩個有悄悄話要說。雖然因為她們不讓人在身邊服侍,沒辦法打聽出來她們說了什麼,但只要知道她們兩個心懷不軌,遲早是能將剩下的東西調查出來的。
  胤禛則是瞬間就想到了年羹堯,臉色變了變,難道十四和年羹堯是揪扯到一起了?他們兩個都是武將,萬一……
  「去叫恂親王進宮。」胤禛想了半天,還是不願意懷疑十四,不說這輩子十四和他感情好了不少,真真像是了親兄弟,只說十四的性子,以及頭腦,也不像是要謀朝篡位的。
  還是照雲容說的那樣,先坦誠一番,看十四知不知道這事情,再說其他吧。
  叫了十四進宮,就不好在養心殿問話了。胤禛讓珍珠等人守好雲容,大踏步去了太和殿。不到半個時辰,蘇培盛就通報,說是怡親王和恂親王在外面求見。
  對於十三的不請而來,胤禛只是微微皺眉,隨即就讓人給請進來了。
  「十四,你可知道最近你福晉一直進宮是為了什麼?」胤禛一看見十四,就直接開口問道,倒是十四有些疑惑:「經常進宮?唔,她倒是和我說了,想要進宮給額娘請個安,順便和四嫂聯絡一下感情,她之前說挺羨慕八嫂和十三嫂的。」
  問完了察覺到胤禛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疑惑的問道:「怎麼了四哥?可是她闖禍了?」
  「你四嫂今天忽然昏迷不醒,御醫診斷說是中毒,我讓人查了,最近進宮請安的人不多,排除掉四月底的秀女,就只剩下你的福晉比較可疑了。」
  看十四臉色不好,胤禛又說道:「不是懷疑你,只是恰好我查到,年羹堯最近有些不老實,而你福晉,前段時間和年夫人接觸比較頻繁。」
  「喂,你看四哥都實話和你說了,可見是十分信任你的,你可別誤會四哥啊。」十三在旁邊用胳膊肘撞了十四一下,很是嚴肅的說道。
  「四哥,你有什麼要做的,直接吩咐我就行了。」十四沖十三點點頭,轉頭看胤禛:「那臭娘們先綁起來讓人審問?」
  「不用綁起來,好歹她是你福晉。」胤禛揉揉眉心,轉頭朝暗處吩咐了一聲:「讓個女的去問一下十四福晉,一定要在晚上之前問出來。」
  「四哥,四嫂她……」十四福晉也沒反對胤禛的決定,等暗處有個人影閃過之後,才擔憂的問道:「御醫研製出解藥了嗎?四嫂現在怎麼樣了?」
  「御醫說是中毒,卻也說不出是什麼毒藥,現在正在研究。」說著,一臉憤恨的怒道:「都是一群庸醫!」
  「四哥別著急,四嫂吉人天相,保證會沒事的。」十三也上來安慰道,兄弟兩個也沒提出宮的事情,就在太和殿一直安慰著胤禛。
  消息沒封鎖,其他人得知消息也都趕過來了。八福晉和十三福晉最著急,一個勁兒的說要見雲容,胤禛這會兒也沒空理會她們,直接放行了。
  胤禩他們幾個也是很擔心,畢竟他們已經朝堂上面怎麼換血了,這會兒皇后娘娘忽然出了事情,那所有的事情都得推後。尤其是,這皇后還是被人毒害的!
  「四哥,你別擔心,四嫂她一向聰明,連汗阿瑪都說四嫂是個有福氣的,這次必定能逢凶化吉,日後四嫂也必定有大大的後福。」胤禩也勸解了胤禛幾句,只是胤禛也聽不進去。
  將奏折什麼的,都分成幾部分,兄弟幾個一人一摞,然後將未來幾天要做的事情也交代下來,胤禛直接擺擺袖子回去了:「這些天,朝堂上就仰仗你們了。」
  胤礽冷笑了一聲:「你就不怕我們趁這個機會謀朝篡位?」
  「二哥開玩笑呢,我們是親兄弟,這會兒我不相信你們能相信誰?更何況,二哥你若是不害怕汗阿瑪責罵你,你就直接篡位好了。」
  胤禛剛說完,就聽外面通報,說是上皇來了。胤礽嘴角抽了抽,暗自嘀咕:「老頭子來的倒快,真是白天不能說鬼。」
  旁邊胤祉伸手拍拍他:「二哥,錯了,是晚上不能說鬼。」
  胤礽哼了兩聲,和大家一起給康熙行禮。康熙進來先是問了胤禛雲容的情況,又問了這幾天朝政的安排,確定沒什麼遺漏了,才沉聲說道:「回頭你將宗室裡不安分的人也給挑出來,殺雞儆猴!」
  胤禛只給康熙行了個禮:「汗阿瑪,兒子想著,這幾天您代兒子上朝?」
  看康熙眼都瞇起來了,胤禛趕緊解釋道:「兒子是想著,二哥說的話,有些人可能會不放在心上,雲容這一病,兒子也有些神情恍惚,恐怕您交代的事情,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所以……」
  「替你上朝就不必了,胤礽有什麼決定不了的事情,直接來找我就行了。」康熙看了看胤礽,胤礽撇撇嘴,還是上前給康熙行禮了:「那兒臣就請汗阿瑪多多指教了。」
  「汗阿瑪,一切就拜託您了,兒子先回去了。」胤禛看他們已經分配好任務了,也不耽擱,轉身就要回養心殿,康熙趕緊叫住他:「已經讓人去查雲容中毒的事情了嗎?」
  「已經讓人去查了,兒子現在懷疑是年家主謀。」胤禛皺著眉,十分不悅的說道:「年羹堯上次出征,汗阿瑪還賞了個官位給他,倒是沒想到他心大的很。」
  「你儘管去查,雲容這個皇后還是很好的。」康熙點點頭說道,胤禛心裡驀然一鬆,很是感激的給康熙行了個禮。康熙和他不一樣,康熙雖然說是明君,但是在某些事情的處理上,可以說是比他更無情。
  就好比在後宮上面,他愛新覺羅胤禛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著雲容,若是這次雲容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他必定會讓年家和完顏家給雲容陪葬,然後今早將弘暉給調教好,早日退位去陪伴雲容。
  但是康熙,對待枕邊的女人更像是一個玩物。當年佟家勢大,可能會威脅到太子,康熙就能讓大佟佳氏懷不上孩子。鈕祜祿家更倒霉,當了兩年皇后就翹辮子了。但凡威脅到皇位的,康熙下手從來都不會留情。
  胤禛擔心的就是康熙藉著雲容的事情,達成某些目的。比如說,他缺少一個對外開戰的理由,但假如正好雲容的中毒和某些人扯上關係呢?
  胤禛毫不懷疑,當大清的利益和雲容的安危撞在一起的時候,康熙會選擇的只是前面的那個。所以,這會兒康熙的一句話,更像是保證,是在對胤禛說,不管怎麼樣,雲容的安危,他都會顧忌的。
  回了養心殿,就見露華和玉瑤趴在床邊哭,她們兩個年紀還小,日常的這會兒,都是和雲容呆在一起玩樂的。這會兒見她們的額娘不理她們,而宮人們又說,皇后可能醒不過來了,自然是慌張害怕的。
  「妹妹,別怕,皇額娘一定會醒過來的。」弘暉站在後面,一手攬著一個,低聲安慰道:「皇額娘肯定會捨不得我們,等休息一兩天,就會醒過來看我們了。」
  「大哥,皇額娘真的會沒事嗎?」露華抬頭看弘暉,弘昀擠在一邊點頭:「那是肯定的啊,皇額娘還答應要給我做個很威風的滑板鞋呢,皇額娘從來不食言,一定會醒過來給我做的。」
  「皇額娘要給我抓隻老虎當寵物。」弘時被弘昀攬在懷裡,也仰著頭看弘暉,弘暉連連點頭:「嗯,等皇額娘醒過來了,給你抓一隻特別大的老虎。」
  「那我能要豹子嗎?」弘歷坐在床尾,弘晝和弘曜挨著他坐,兩個人爭先恐後的說道:「我要蟒蛇!豹子不好看!」
  「我要馬兒,一匹好馬,將來能騎著去打仗,十三叔說打仗特別好玩。」
  「豹子不難看,蟒蛇難看!」
  「馬兒最好看!長的最高!」
  「我不問額娘要東西,等我長大了,送給額娘一個好東西。」洪福坐在床裡面,很是鄙夷的看了看她的三個哥哥:「我最孝順,你們都對額娘不好!」
  「那我也孝順,我將我最喜歡的七巧板送給額娘,額娘高興了就會醒過來對不對?」弘歷愣了愣,撇撇嘴問道,弘暉趕緊點頭:「肯定的,額娘看你這麼孝順,一高興說不定就早點兒醒過來了。」
  「我將小老虎送給額娘!」弘晝趕緊從自己的荷包裡掏東西,一個和他手掌差不多大的玉雕老虎,特別可愛,被弘晝塞到雲容的被子裡:「額娘會高興吧?」
  聽著孩子們嘰嘰喳喳的童言童語,胤禛煩悶的心情也忍不住輕鬆了一些,雲容,有這麼多的孩子在等著你回來,你一定捨不得扔下我們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雙更是昨天就結束了的,但是呢,前兩日編編說上了銷售金榜,雖然就是個吊車尾的吧,但好歹是上去了,於是我就再奮鬥一把,謝謝親愛的編輯,也謝謝支持我的親愛的你們週六週日繼續雙更哦……


☆、163諾言

  雲容聽不見孩子們說話的聲音,這會兒她正和小白虎爭吵呢,一個悠閒的臥在水井邊梳理毛髮,一個氣急敗壞的掐腰:「你將我弄到這裡做什麼?趕緊送我回去啊,也不知道我外面的身體怎麼樣了,胤禛他們肯定著急了!」
  「著急什麼?不就是幾天的功夫嗎?」小白虎翻個身,將自己的白肚皮露出來,爪子按在上面撓了幾下:「只是昏迷而已,他們不會怎麼樣的。」
  「那也肯定會擔心著急,還有弘歷他們,年紀還小,萬一要是被嚇到了……」雲容還是很不放心,小白虎索性一骨碌爬起身:「喂,我救了你你都不說聲謝謝的啊?」
  雲容恨恨的在它身上撓了一把:「你還好意思說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會在這裡嗎?那什麼毒藥,對我完全沒用好不好?」
  「誰說沒用的,要不是我,你早翹辮子了!」小白虎也往雲容身上撓了一下,卻控制著力道,沒敢讓雲容受傷。
  雲容也知道小白虎說的在理,可是一想到外面胤禛他們著急擔憂,她就靜不下心來。小白虎只好用大腦袋蹭了蹭她:「這可是個好機會,等會兒你幫著我主人修復好了靈魂,我就送你回去看看你現代的父母。」
  雲容愣了愣,立即抓住小白虎的耳朵問道:「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等我主人醒過來了,送你回去看看。」小白虎翻個白眼,將耳朵給拽出來:「之前我說了要兌換諾言,感情你根本沒聽見啊?」
  「我聽見了,我這不是沒想起來嗎?」雲容在原地轉了兩圈,激動的都有點兒說不出來話了,好半天才惡狠狠的撲到小白虎身上,使勁蹂躪它的白毛:「這都幾十年了,你忽然提出兌換諾言,我怎麼可能會馬上反應過來?」
  時間太久了,久的她都開始以為,自己一開始就是這個世界的人了。胤禛和弘暉他們,愛人和孩子,在她生命中佔據的地位太重了,她根本沒時間去東想西想懷春念秋。
  不是她冷情,而是有些東西,只需要放在心底就行了的。
  「那我什麼時候能回去?回去之後,還能回來嗎?」高興過後,雲容就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小白虎不耐煩的晃了晃腦袋:「你都沒聽明白嗎?我只說了,送你回去看看!回去看看!」
  「你都已經是這個世界上的人了,你的命數已經和這個世界的命脈聯繫到一起了,這會兒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小白虎斜了她一眼:「更何況,你捨得不回來嗎?」
  雲容咬咬唇,當然不捨得。胤禛是一國之君,他不可能沒有皇后的,自己死了,這後宮的女主人自然是要跟著換的,弘歷他們年紀還小,繼後若是有了孩子,會放過他們嗎?
  正想著,猛然就聽見空間的東邊傳來一陣爆炸聲,然後一團紫色的霧氣騰空而起。小白虎瞬間變大,用腦袋拱了雲容一下:「快,上來!主人要醒過來了!」
  雲容點點頭,翻身騎在小白虎身上,變大的小白虎差不多都有一個成人那麼高了,雲容騎著也恰好合適。
  小白虎奔跑的速度絕對是尋常馬匹比不了的,雲容就覺得眼前一閃,然後冷風一吹,等她能看清楚東西的時候,小白虎已經停在一個山洞前了。
  雲容跟著小白虎進去,山洞裡面是一個大廳,正中間擺著一個冰棺,裡面放著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只是那身形,十分的飄渺,好像一不注意就能吹散一樣。
  「快,將你的心頭血往這裡滴。」小白虎身形縮小,咬著雲容的衣服就往冰棺跟前拖,雲容大驚:「心頭血?你確定不會將我扎死?」
  小白虎不耐煩的在地上刨了刨爪子「手指頭上扎兩下,怎麼可能會扎死人?」
  雲容扯扯嘴角:「你不是說什麼心頭血嗎?」
  「你不知道還有一句話叫十指連心嗎?」小白虎瞪她一眼:「趕緊的,要是冰棺化開了,主人的靈魂也就要散了。」
  雲容趕緊點點頭,低頭想要將手指咬破,可是咬了半天沒敢下嘴,只好四處找能代替針的東西,小白虎無語,探著爪子抓到雲容的手,然後一嘴下去,十個指頭尖都是洞。
  雲容想反抗,被小白虎一個眼神給鎮壓了,只好憋悶的將手指按照小白虎的指示,按在冰棺上懸在冰棺裡面那人的嘴上。用小白虎的話說,雲容現在是一國之母,身體又被空間水養了這麼多年,那血液絕對是大補的東西,尤其是對修真之人來說,既有龍氣,又有靈氣,比單獨的空間水好用多了。
  「還不行嗎?」那冰棺十分神奇,不但不冷,還十分的溫暖,雲容手指按上去,指尖的血液就一滴滴的滴下來,恰好能滴到那人的嘴裡。差不多小半個時辰,雖然一滴血液不多,但架不住時間長。
  小白虎頭也沒抬,只專心的看著冰棺裡的人:「不夠,繼續,放心,不會讓你死在裡面的。」
  雲容只點點頭,她現在渾身發軟,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又持續了很久,雲容的臉色發白,唇也沒了顏色,眼前發黑,就感覺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暖流都順著指尖流了出來,整個身體都冰涼起來了。
  「好了。」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小白虎才喊了一聲,然後將她的手給拍開,招來一杯空間水給雲容灌下去:「你去那邊休息一下,我先幫助主人重塑靈魂。」
  雲容也沒顧得上點頭,轉身就倒在一邊了。喝過空間水,她總算是有了點兒力氣,也就能看清楚小白虎的動作了,只見小白虎將兩隻爪子搭在冰棺上面,一股白色的氣流從爪子上冒出來,直衝男子的小腹。
  沒多久,冰棺就開始融化了,但奇怪的是,並沒有融成水,而是直接沒了。雲容也不深究,這修真的東西,向來是很神奇的。
  直到冰棺完全消失了,小白虎的爪子也就直接按在了那人的小腹上。再然後,那人就睜開眼睛了,很迷茫的四處看了一圈,才低頭看小白虎:「小白?」
  「嗚嗚,主人,你終於醒過來了……」小白虎痛哭,直接一個前撲就想往男人的懷裡撞,但是它忘記了,現在它的主人還是個魂體,它直接以一個拋物線的路線撞到了山洞的牆壁上。
  雲容就算是身體虛弱,也被小白虎那四肢緊貼牆壁的姿勢逗得哈哈大笑。
  男人聽見雲容的笑聲,皺眉看了看她,走過去將小白虎給拽下來:「她是誰?」
  小白虎用爪子抱著腦袋揉了半天,才唧唧歪歪的開始講。不過,是從它主人身體不保開始講起的,雲容不耐煩聽,反正也不是多好聽的故事,再加上身體虛弱,轉瞬就睡著了。
  等她一覺睡醒,就看見那男人在一邊打坐,小白虎親暱的趴在他腿上。
  「醒了?」那男人的感覺十分靈敏,雲容就是一個翻身坐起來的動作,就讓他睜開了眼睛:「既然醒了,就開始兌現諾言吧,你去那裡躺著。」
  雲容順著那手指看了看,就看見一張長長的桌子,看看小白虎,小白虎點點頭。於是雲容走過去在那桌子上躺下來,就見那男人走過來,在桌子前劃了幾個動作,然後雲容就覺得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閃亮的紅綠燈,疾馳而過的車輛,匆匆忙忙的行人,這個景象,不正是現代社會的嗎?
  雲容往前走了兩步,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十分輕,就好像是飄在半空中一樣,往下一看,立馬感覺有點兒哭笑不得,果然是飄在半空中的。
  正鬱悶著,就看見兩個熟悉的人從面前經過,雲容心一緊,眼圈瞬間紅了,趕緊飄過去喊道:「爸爸,媽媽……」
  可是那兩個人卻完全沒反應,還是匆忙的往前走著,雲容就感覺自己心裡悶悶的,像是被人攥住不能呼吸了一樣,可是她又沒別的辦法。那人可是說了,她只能回來看看。
  跟著那兩個人,左轉右轉,轉了好大一會兒,雲容才發現,他們去的是醫院。雲容心裡疑惑,難道是爸爸媽媽身體不舒服?可也不對啊,要是他們身體不舒服,怎麼沒見小弟送他們來醫院?
  「哎,老頭,你說咱閨女今天真能出院?」正想著,就聽她媽媽問道,她爸爸將手裡的煙頭扔掉,一邊拉著她媽媽上樓一邊說道:「醫生不是說了,只要再檢查一遍,沒什麼大問題的話就能直接出院了嗎?」
  「可是咱閨女誰都不認識了,怎麼能說是沒啥大問題呢?」她媽媽很是不忿:「醫生也太不負責了,咱又不是沒錢交住院費!哪有趕著人出去的?」
  她爸爸不耐煩的說道:「行了行了,妞妞也是沒啥大問題,有大問題人家會讓她出院嗎?你沒聽那醫生說,妞妞是摔了一跤,撞了腦袋嗎?」
  「那現在跟個嬰兒似的,也沒見到好到哪兒去吧?」她媽媽十分不滿,手裡拎著的包都差點讓砸到牆上去。
  「嬰兒啥的,總比將命撞沒了好吧?也幸好沒變成植物人。不管怎麼說,活著就好,不知道的東西,咱就從頭再學一遍,有啥難的?妞妞一向聰明,撞了腦袋也聰明,你看她這幾天不是會叫爸爸媽媽了嗎?」
  她爸爸一如既往的好脾氣,安撫下她媽媽的暴躁脾氣,又到護士房問了情況,才拉著她媽媽繼續往前走。

  作者有話要說:醫院趕病人出院這事情是真的哈,不過不是壞事,現在病房都是很緊張的,我陪床那段時間,那醫生們就天天查房,看你好的差不多了,就說讓你趕緊出院。


☆、164醒來

  雲容聽的疑惑,自己爹媽就自己一個閨女吧?妞妞這名字,是自己的小名兒吧?那現在爸媽說的是誰?撞壞了腦袋?難不成是她睡覺的時候掉下床了?那距離也不高啊,等等,自己貌似睡覺前將一個香薰燈放在地上了。
  難道,是將香薰燈砸碎了,然後裝到腦袋上了?
  想著,就見她爸爸推開了一個病房們,雲容也趕緊飄進去。這一進去,就大大的吃了一驚,那病床上的女孩,她實在是太熟悉了,根本就是她本人嘛。
  她弟弟正坐在床前削蘋果,見她爸媽進來,順口問道:「怎麼樣,是今天出院吧?」
  「嗯,你姐咋樣?會認人不?」她媽媽將包放在一邊,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妞妞,認識我不?」
  病床上那人,雲容堅決不承認那是自己,她明明還在半空中飄著呢,她更願意相信,那是一個撞進她身體裡的靈魂。至於變成嬰兒什麼的,她決定認為,那是真正的烏喇那拉氏。
  「媽媽。」病床上的女孩子笑的十分燦爛,衝著她媽媽喊道,又指她爸爸:「爸爸」又指她弟弟:「弟弟」
  說話的口吻,表情,真的像是剛開始學說話的孩子,純真的不得了,眼裡也是一片乾淨。雲容靜靜的停留在半空之中,看著那一家四口和樂融融的。
  心裡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酸酸的,不太舒服,畢竟那是自己的家人,以前爸爸媽媽的關心關愛,都是給自己的,弟弟的體貼,那也是給自己的,現在卻都成了別人的。
  但是又有點兒慶幸,爸媽年紀不小了,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爸媽白髮人送黑髮人,肯定是要傷心難過的。就當,就當爸媽又給自己生了個妹妹好了,反正這靈魂也是個嬰兒的。
  看了一會兒,雲容就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吸著,沒等她反應過來,眼前的場景就換成了那個石洞。男人站在旁邊,小白虎的兩隻爪子搭在桌子上眼帶關切的看她:「你還好吧?」
  雲容點點頭,坐起身子,伸手摸摸小白虎的腦袋:「還好,謝謝你……們了。」
  「不用謝,這是交易。」小白虎沒出聲,那男人卻冷聲說道:「既然已經完成了交易,那麼,你現在出去吧。」
  雲容愣愣的看他,然後轉頭看小白虎,小白虎有點兒為難:「那個,雲容,主人他不喜歡別人進他的領地……」
  「那這個空間?」雲容試探的問道,那男人臉上立馬出現一絲譏誚:「凡人果然是貪心不足!」
  看那男人臉上的諷刺半分都沒遮掩,雲容也有點兒怒了,起身指著那男人說道:「你以為老娘稀罕這個空間?老娘只是想問問,以後還用不用給你們提供種子了!」
  說著,也不給那男人反應的時間,接著罵:「你以為你多麼的高貴多麼的大方多麼的冷艷,咳,不要以為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就怕了你了!告訴你,老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以為,光有一個空間你就能靈魂重塑了?要不是老娘辛辛苦苦的收集種子讓這空間重新活了,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
  正說的興起,就聽彭的一聲響,一道白光從身邊閃過,雲容僵硬的轉頭,就見身後的桌子變成了一堆的鋸末。轉頭,男人一臉的陰冷,臉色黑的都能跟鍋底媲美了。
  誰也沒說話,連小白虎都沒發出聲音。好半天,就在雲容覺得自己的身子快要僵硬死了的時候,男人忽然開口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你確實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有什麼條件,儘管可以提出,總有一天我會回報這救命之恩的。」
  見男人並非是不講理的,雲容消失的勇氣就又回來了:「為什麼不是現在報恩?」
  「現在主人他只是魂體,在沒重塑身體之前,也只能留在這個空間裡。」小白虎扯扯雲容的裙子,低聲說道,雲容瞭然的點點頭,原來是只能在空間裡發威啊。
  「不用回報了,就如你說的,我們之間只是個交易,我給小白提供種子,小白助我回去看看我爸媽,至於這些年我用的空間裡的產物和空間水,就當是你們給我的利息。」
  雲容也不是個貪心的,還有那麼多的秘籍,其實真算起來,自己是佔了很大的便宜的。既然對方已經醒了,她也確實是沒資格再佔著這空間了。
  「好了,小白,你將我送出去吧,以後我就不來這個空間了。」雲容深吸一口氣,蹲下/身子揉了揉小白虎的腦袋,然後在它腦門上親了一下:「不過,倒是挺捨不得你的,若是有可能,你就出去見見我。」
  小白虎眼淚汪汪的點點頭,雲容閉上眼睛,等小白虎將自己送出去。等了好半天都沒察覺到有動靜,再睜開眼睛,就見那男人正在打量她。
  「還有什麼事情嗎?」雲容很禮貌的問道,男人臉上有些不自在,小白虎也歪著腦袋看他,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聽小白虎恍然大悟:「哎呀,我想起來了,這空間,只有帶在活人身上,才能活著。」
  雲容不明白,小白虎趕緊解釋道:「我之前不是給你說過嗎?空間要選擇主人,主人往空間裡放活物,空間才能自動產生靈氣,若是沒有一個活著的主人,這空間就相當於一個封閉的容器,裡面活著的植物,沒多久也會死掉的,然後空間就會重新變成一片荒蕪。」
  雲容轉頭看那個男人,男人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還是什麼,總之,扭著臉沒讓雲容看見他的表情。
  雲容只好低頭看小白虎:「你的意思是……」
  「空間你繼續帶著吧,等主人重塑身體之後,你再還回來。」小白虎也有點兒尷尬,之前自己主人還說讓人將空間還回來,這會兒又用得上人家了,也不知道人家還會不會幫忙。
  雲容確實是有點兒不想幫忙了,首先,這不勞而獲的東西用太多了,說不定就會讓人產生惰性。但是守著東西不用,又太浪費,她從來都是小市民心理,從來都是覺得浪費可恥的。
  而且,她那藥房,一開始是打算用這空間裡的藥材的。但那樣的話,藥效必定會和普通藥材製作出來的藥丸不一樣,自己有空間還好說,那等自己死了呢?她可不是想只做一年兩年的,藥房的名聲要想傳承下去,這藥效就不能出現變化,不能以次充好。
  況且,該拿出來的,她都已經拿出來了,空間現在是有點兒雞肋的感覺。與其等著它某一天自動消失,還不如自己主動歸還。
  最重要的是,裡面有個男人!胤禛那人,一直是很小心眼的,雖然他現在對別人表現的很大方,但是要讓他自己自己的空間裡藏著一個會呼吸會喘氣的男人,說不定他會怎麼生氣呢。
  她犯不著因為這麼一個男人而讓胤禛生氣,所以,這空間還是不要的好。
  「你真的不要?」等小白虎確定雲容那是搖頭,立馬將一雙眼睛瞪得比雞蛋還大,好吧,實際上它不瞪也比雞蛋大。旁邊那男人則是冷哼了一聲,渾身散發出一股冷氣。
  只是雲容早被胤禛鍛煉出來了,也不在意,將自己的理由一一說給小白虎聽,然後十分抱歉的拒絕道:「空間確實是很好,只是長久依賴必定不是好事,所以我還是當回普通人吧。」
  那男人大概面子掛不住,也不等小白虎回答,直接一擺手,雲容就感覺自己飛起來了,等再睜眼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自己和胤禛的那張大床,上面的帳子還繡著花開富貴。
  「胤禛?」雲容動了動,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抓著,轉頭就見胤禛正坐在床邊,腦袋靠在床柱上,眼睛下面一片烏黑,大概是太累了,睡的有點兒沉。
  「雲容?」胤禛瞬間驚醒,低頭剛好對上雲容命令的眼睛,眼圈瞬間就紅了,順手一撈就將雲容抱在自己懷裡了:「你怎麼才醒?」
  「我這不是醒了嗎?你幾天沒睡了?」雲容伸手摸他臉頰,嘴唇上面一圈的鬍渣,很扎手,雲容使勁按了按:「吃飯沒?孩子們呢?」
  「四天,你沒醒,吃不下去,弘暉領著弘昀他們,弘暉長大了。」胤禛將下巴在雲容的腦袋上蹭了蹭,張嘴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你不是有空間嗎?不是有神獸嗎?怎麼還會昏迷?」
  雲容撇撇嘴:「你沒查?」
  「查了,你先說。」胤禛也確實是累得慌,見雲容醒了,心裡一鬆,這疲乏勁兒就上來了,索性抱著雲容躺在了場上,只是雙手一直沒鬆開,好像這樣,就能讓他忘掉之前的擔憂和恐慌。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聽小白虎說,是有人在外面下了藥,或者是蠱毒的一種?」雲容抬頭在胤禛下巴上啃了一口:「哎呀,你別抱那麼緊,我都快喘不過氣了,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你也知道,有空間水,有神獸,我是不會有事的。」
  胤禛聲音低沉沙啞:「那你怎麼還會昏迷?」胳膊稍微的鬆開了一點兒,卻還是將雲容緊緊的圈在懷裡。
  雲容知道他的心情,也沒多掙扎,只是歎口氣:「哎,說來話長。」
  「不怕,我有時間。」胤禛在雲容唇上咬了一下:「你可以慢慢說。」
  「你不是要聽我說嗎?」雲容按住伸進自己衣服裡的手,一臉薄紅。胤禛趁機將舌頭伸進去佔領屬於自己的領地,還不忘嘟囔道:「你可以慢慢說,我一直在聽著。」
  「可是這樣我沒……」舌頭被捲住,沒辦法繼續說下去,雲容只好憤憤的踹了胤禛一腳,卻是有去無返,一隻腳被抓在一隻大掌裡摩挲挑逗著。
  這人,不是四天沒吃飯沒睡覺了嗎?剛才不還是很累的嗎?一邊憤恨的想著,一邊屈起膝蓋在某個地方磨了磨,在剛醒過來的時候,胤禛眼裡的驚喜她看的清清楚楚。
  就像是自己想要確認他的存在,他也是很想確認一下自己是真的醒過來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子軒親的地雷


☆、165勾結

  「你是說,小白虎為了兌現諾言,將你弄到了空間裡面?」第二天一大早,胤禛先是派人去各處通報,將雲容醒過來的消息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然後回來抱著雲容繼續待在床上。
  雲容打個呵欠,伸手推了推胤禛:「你都不累的嗎?」一晚上,胤禛都沒怎麼停歇,雲容實在是好奇,胤禛怎麼那麼大的體力,這會兒然還是一臉神采奕奕。
  「不累,我要是不弄清楚你昏迷的原因,你要是再昏迷了該怎麼辦?」胤禛伸手將雲容的頭髮撥開,露出雪白的額頭,他這次是真的嚇到了。
  「嗯,小白虎說,我在外面的身體是中了毒,本來我喝過空間水,只要再喝一點兒就會沒事了,但恰好空間的主人要醒過來,它也為了兌現諾言,才將我弄進去的。」
  雲容蹭蹭胤禛的下巴,輕聲說道:「我不是沒想過先出來和你們說一聲,但時間緊迫,我進去沒多久,那個人就要醒過來了,然後他又將我送到現代看了看,這才……」
  說著伸手捏了捏胤禛的臉頰:「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胤禛深吸一口氣,才忍下想要暴打小白虎一頓的心,又問了各種細節,對於雲容最後將空間給推掉的決定很滿意,他是非常不願意自家老婆身上還攜帶著另外一個男人的,哪怕那男人和他們身份地位完全不一樣,也和他老婆完全沒什麼關係,他也不願意。
  「那你現在是不能進空間了?」為了確保沒有萬一,胤禛再次問道,雲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小白虎說空間是要帶在活人身上才能活著的,那個空間主人才剛重塑了魂體,還沒有重塑身體,應該是需要大量靈氣的,空間死了,他們也就沒靈氣用了,所以我想著,估計是要找好下一個附體,空間才會消失。」
  胤禛皺皺眉,。想了一會兒問道:「你以前不是說過,能帶我進去的嗎?」
  雲容點點頭,一臉驚訝:「你現在想進去了啊?要和那個主人見面的嗎?」想了一會兒又皺眉斜眼看胤禛:「你不會是想要那個空間吧?我告訴你啊,不能要的,我不要你也不能要。」
  就算空間有點兒雞肋,但和沒有空間比起來,還是條件優渥的,而且小白虎能找出來各種秘籍,空間水又能讓人百毒不侵還能洗筋伐髓,已經 夠神奇夠逆天的了。
  她拿出來再多的東西,也只是一個皇后,還統一不了世界。但胤禛是個男人啊,還是個當皇帝的男人,保不準心裡就有什麼一統世界的想法,她是絕對不允許胤禛出現這種想法的。
  胤禛在她的瞪視下搖搖頭:「我不要,我只是想和空間主人談一筆生意。這世界再大,統治者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又不是長生不老的,能一直統治下去,現在的開疆拓土,也只是以牙還牙。等戰事完了,我就帶你去雲遊天下。更何況,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又不是傻子,將精力全部放在這種不討好的事情上。」
  雲容還是有些遲疑,胤禛拽了拽她頭髮:「真的,我發誓,我絕對不會要空間的。」空間最好還是留給雲容,萬一某天再有中毒什麼的事情發生,雲容沒有了空間可怎麼辦?這後宮,向來是殺人不眨眼的。
  「好吧,信你一次,我先問問小白能不能帶你進去。」雲容說著閉上眼睛,胤禛也催促她,將珍珠給喊進來,再次交代,一個人都不見,所有過來請安的全部攔在門外,明天再過來。
  這命令,是特別針對弘暉他們幾個的。
  珍珠剛出去,雲容就睜開眼睛了,拉著胤禛的手嚴肅的說道:「等會兒你要拉緊我的手,閉上眼睛啊,看見什麼也別震驚也別害怕。」
  胤禛點點頭,照著雲容的樣子閉上眼睛,就感覺身邊的氣流有一股波動,雲容在旁邊說道:「好了,胤禛,睜開眼睛吧。」
  胤禛睜開眼睛,就看見一隻白虎蹲在一塊石頭上和自己平視,淡定的轉開目光,就瞧見了一個男人,長的很好看,斜眉入鬢,目如朗星,唇色淺淡,十分英俊,臉色有些蒼白,卻不損他的俊美,反而是平添了幾分病態美。
  「你們好,我是愛新覺羅胤禛,是雲容的相公。」胤禛很有禮貌的打招呼,那男人微微點頭:「你好,我是上官浩,這是我最親密的朋友上官白。」
  胤禛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那只威風凜凜的白虎,白虎伸出一隻爪子:「你好,我是上官白。」
  胤禛嘴角抽了抽,卻還是伸出手和白虎的爪子貼了一下算是握手,然後直接轉頭看那男人:「我是來和你談交易的。」
  男人立馬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爾等凡人,有什麼資格和我談交易?只要我一個不高興,你們兩個就不要想走出這個空間了!你們,沒資格和我談交易!」
  胤禛好整以暇的笑了笑:「走不出這個空間?我想,如果你有能將我們永遠困在空間的能力,或者說,不需要付出一點兒代價就能將我們困在這裡,我想你也不必辛辛苦苦的在自己剛醒過來的時候就耗費功力兌現小白虎和雲容之間的諾言了吧?」
  男人臉色變了變,雲容心裡忍不住撇嘴,這人雖然吃過一次教訓,看起來卻還是單純的很。難不成他們修真界的人,當真是每天只打坐長功力,連點兒人生經驗都不長?三兩句話就被胤禛給說住了,也太弱了點兒。
  雲容哪裡會知道,這男人就算是有人生經驗,和胤禛這個經歷過九龍奪嫡,又飄蕩了三百年的老鬼來說,還是有點兒不夠看的,要不然上輩子也不會讓人為了奪寶爆了他的身體。
  「我之前也聽雲容說了,若是沒有活人佩戴你這個空間,空間裡的靈氣也會逐漸減少,直到這個空間重新變成荒蕪對吧?」胤禛就當是沒看見那人的臉色變化,笑著又問了一句。
  男人轉頭瞪了小白虎一眼,小白虎縮縮脖子:「哎呀,我忽然想起來了,之前我見那邊的蘋果好像都成熟了,我要去摘蘋果了,你們繼續聊啊。」
  說完就跑了,那男人又轉頭瞪雲容,胤禛將雲容拉到自己身邊:「弘暉他們擔心你擔心的很,你先到外面瞧瞧?我單獨和他商談就行了。」
  雲容疑惑的看看胤禛,又轉頭看看那男人,想了一會兒點點頭:「那好,我先出去,你等會兒自己小心。」
  「放心,買賣不成仁義在的。」胤禛伸手揉揉雲容的腦袋說道,看著雲容的身影在空間裡逐漸變淡,直到消失,胤禛才轉頭看那男人:「上官公子,找個地方坐一會兒?」
  不說這邊胤禛是怎麼忽悠上官浩的,就是雲容從空間裡出來,沒見到弘暉他們還奇怪了一下,問了珍珠才知道,是胤禛吩咐的不讓他們來請安,雲容忍不住皺皺鼻子,他 都已經吩咐好了,還騙自己說一會兒弘暉他們來請安什麼的,這借口也太爛了點兒。
  挺好奇他們到底要交易什麼的,不過,自己還是不要去聽了,反正胤禛也不會害自己,萬一搞砸了胤禛的計劃就不好了。
  「珍珠,我中毒的事情查出來結果沒有?」想起來自己醒來之後還沒問過這件事情,雲容馬上坐起身,十分八卦的詢問。
  珍珠拿了一件薄毯給雲容蓋上,也不問雲容怎麼會忽然醒過來,只按照雲容的吩咐坐在腳踏上說道:「查出來了,是十四福晉和年家勾結,原本是下毒給皇上的,沒想到皇后娘娘您先昏迷過去了。」
  「給胤禛下毒?」雲容驚了一下:「她是怎麼給胤禛下毒的?」
  「據十四福晉說,那毒藥是兩份的,一個是引子,一個是毒藥,單吃毒藥是不會查出有什麼問題的,吃了引子才會引發劇毒。那毒藥是十四福晉給做了點心給十四阿哥,讓十四阿哥帶進宮給皇上吃了的。」
  這點兒雲容是知道的,有段時間,胤禛特別的忙,連帶著他的那群兄弟們中午都不能回府吃飯,大家一起在太和殿辦公,後來八福晉做了愛心餐讓胤禩帶進來,就引起了一陣帶飯風。
  估計,十四福晉就是那會兒下的毒。只是,她倒是捨得下本錢,也不怕十四吃出了什麼問題。
  「那引子放在她送進宮的小玩意兒上,皇后娘娘喜歡親自做飯的事情,基本上大家都知道,所以……」珍珠看了看雲容,雲容一臉糾結:「我每次做飯之前不都洗手了嗎?」
  珍珠嘴角抽了抽,娘娘,重點不是這吧?
  「那他們有什麼目的?」雲容疑惑:「年小蝶都當太貴人去了,十四福晉也是親王福晉了,將皇上給毒死了,他們有什麼好處?而且,被發現的話是吵架滅族的吧?」
  珍珠左右瞅瞅,沒人,湊到雲容身邊輕聲說道:「娘娘,咱們的人能打聽到太和殿的消息了。」
  雲容斜眼看珍珠,珍珠繼續八卦:「奴婢聽說,審完十四福晉之後,皇上在太和殿發脾氣了,說什麼他是趙匡胤,十四也不會是趙光義什麼的。」
  這話點到就行,珍珠說完就退回去眼觀鼻鼻觀嘴的當雕塑,雲容冷笑了一聲:「這主意是年羹堯給出的?」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貌似皇上還說,年羹堯是和人勾結的。昨天十四爺特別生氣,進宮就直接衝到養心殿找皇上,兄弟兩個在偏殿吵了架,然後十四爺就出宮去了,下午就聽說十四福晉重病,病的都起不來了,十四爺為了讓十四福晉安心養病,將人送到莊子上去了。」
  雲容抬頭看珍珠:「珍珠,我發現你消息挺靈敏的啊。連皇上身邊的消息都能打探出來,真是不簡單。」
  珍珠趕緊低頭:「奴婢不敢,一切都不瞞皇后娘娘,奴婢就是皇后娘娘的眼睛,奴婢就是皇后娘娘的耳朵,奴婢就是……」
  「行了行了,讓你少監視一些不著調的,看看,現在說話都不著調起來了。」雲容趕緊阻止,心裡倒是不以為然,若是珍珠不是她的人,那太和殿的事情珍珠就半分也打探不到。
  換句話說,若不是胤禛心知肚明,珍珠的本事在胤禛精心培養的暗衛跟前,那真是小兒科。
  不過,小兒科就小兒科吧,反正自己想知道的東西胤禛總會透漏給自己的。只是,胤禛和那個空間主人,到底有什麼好交易的呢?


☆、166理由

  雲容將事情整個詢問了一遍,胤禛還沒回來。左右無事,雲容又讓珍珠去將弘暉他們叫過來,因為這今天雲容昏迷,胤禛又守著雲容,康熙得去給胤礽他們做領頭羊,佟佳氏又忙著鎮壓後宮,弘暉擔任著照顧弟弟妹妹的艱巨任務。
  所以,一幫孩子都在毓慶宮待著,聽到珍珠的傳話,大的抱著小的,中間的拖著中間的,沒人抱的趕緊叫嬤嬤,一群人十分忙亂的直奔養心殿。
  「額娘。」弘暉年紀大些了,會收斂自己的感情了,再加上早先胤禛安慰過他,他也堅信自家額娘會沒事兒,所以這會兒也就眼圈紅了。
  弘歷他們年紀還小,幾天沒見額娘了,又不懂得分辨別人的好話壞話,就聽說自己額娘昏迷不醒,這會兒見了雲容,一個個哭喊著就撲上來了:「額娘額娘,我好想你。」
  「額娘,您身體還好吧?」弘昀也跟著紅了眼圈,走到床邊將弘歷弘晝弘曜都抱到床尾,雲容懷裡還接著一個胖墩三公主,所以也只能伸手摸摸剩下的幾個孩子的腦袋。
  「我沒事了,只是睡了幾天而已,倒是你們幾個,這幾天沒有調皮搗蛋吧?有沒有聽汗阿瑪的話?」雲容笑著示意弘暉他們也在身邊坐下,弘時一看雲容身邊沒位置了,立馬喊宮人:「你們去搬四個椅子過來!」
  弘歷在旁邊伸手拽洪福的衣服:「我也要額娘抱,妹妹下來!」
  弘晝在一邊扯弘歷:「汗阿瑪說了,要讓著妹妹,你都是哥哥了,還欺負妹妹,丟人!」弘曜在一邊拍被子:「丟人!四哥真丟人!」
  弘歷也是個小孩子,被自己兩個弟弟一說,面子就有點兒掛不住了,一副想哭的架勢,弘暉伸手將弘歷抱過去:「小四長大了就會懂事了對不對?」
  弘歷吸鼻子,重重點頭:「嗯,弘歷會馬上長大的!」
  「額娘,您身體到底怎麼樣?醒過來可是叫御醫看過了?」弘昀在一邊著急,拽著雲容的袖子又問了一遍,弘時這會兒已經坐在椅子上了,露華和玉瑤也在一邊坐著,聞言三個孩子一起點頭:「叫御醫看了嗎?」
  「額娘身子沒大礙,之前你們汗阿瑪不是說了嗎?額娘只是累了,要休息幾天。中毒什麼的,難道你們忘了額娘是百毒不侵的嗎?」說著還做了個握拳的動作:「額娘身體好著呢,你們不用擔心。」
  弘暉卻堅持要請御醫把脈,雲容歎氣:「御醫的醫術說不定還沒額娘的好呢,真不用擔心了,你若是不放心,額娘之前不是教過你簡單的醫理嗎?你自己把脈看看。」
  弘暉果然伸出手指搭在雲容的手腕上診了一會兒,良久才鬆手說道:「額娘身子確實沒大礙,但額娘日後可千萬不能像這次一樣一睡就是幾天了,不光是汗阿瑪著急,我們也是很擔心的。」
  「好好好,額娘以後再也不睡那麼久了,就是要睡,也會提前給你們說一聲的。」雲容心裡一熱,在弘暉的臉頰上掐了一把,把弘暉掐的臉色通紅,才哈哈大笑著鬆手。
  有四天沒見到孩子們了,所以一打開話閘就有點兒收不住了。弘暉和弘昀已經去上書房了,雲容要問學業問同學問生活,露華玉瑤的女紅,弘時的武功,弘歷他們的起,這一個個問下來,一個上午的時間就沒了。
  雲容說要親自去做飯,卻被弘暉給攔住了,說是她剛醒過來,不易勞累,讓宮人去做了。雲容正感歎弘暉的懂事,就聽見小白虎在她腦袋裡喊,說是胤禛要出來了。
  雲容趕緊藉著要換衣服的借口,將孩子們都趕到外室,然後眨眼之間,胤禛就出現在床上了,還是進空間之前那個躺著的姿勢。
  「怎麼,交易說好了?」雲容一邊拿衣服讓胤禛換上,一邊隨口問道,胤禛點點頭:「好了,這個空間你還帶著,因為空間太過於逆天,所以空間主人說也不願意勞煩第二個附帶者了,若是他提前重塑好身體了,就將空間收回去。等你壽終正寢了,他還沒重塑好身體的話,那就再換個主人。」
  雲容撇撇嘴也沒說話,等胤禛收拾完了,才指指窗口:「你從外面進吧,孩子們剛才來了,你一直不在內室,忽然出來會嚇到他們的。」
  胤禛點點頭,翻身從窗戶出去,又繞到前面回來。雲容衝他眨眨眼,拉著他在桌子邊坐下。幾天以來,這頓飯是幾個人吃的最舒心的,吃完飯,自然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胤禛交代了雲容多休息,自己去了太和殿,趁著康熙胤礽他們都在,商量大事情去了。
  雲容清醒的消息在昨天晚上胤禛傳湯水的時候就傳遍了,所以看見胤禛春風滿面的進來,年長的哥哥都是一臉戲謔,十三十四這兩個跳脫的都是擠眉弄眼的。
  「眼睛抽筋了嗎?」經過兩個人身邊,胤禛甩下一句話,十三趕緊看門外:「沒,我是覺得今天的太陽有點兒太刺眼了。」
  胤禩朝著胤禛抱拳:「恭喜四哥了,四嫂身體還好吧?」
  「還好,御醫一大早過去看了。」那會兒雲容還睡著,倒是完全不知情。胤禛衝上面的康熙行個禮:「汗阿瑪,多謝您這幾日的操勞了。」
  「我還不是盼著你們這些小崽子都活的好好的?」康熙不耐的擺擺手,將面前的奏折推開:「既然你媳婦兒醒過來了,你也就該幹啥幹啥吧,朕這就回去了,哎,弘歷那娃也不知道想朕了沒有。」
  說著,兩手背在身後,悠哉悠哉的走人了。那速度乾脆的,讓胤礽都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二哥,馬上就要科考了,這次的考官就由你擔任吧。」胤禛走到上面坐下,抽出一本折子劃拉了一下,遞給胤礽:「考題大致都是這些內容,二哥你再到戶部召集人探討一番。」
  胤礽先低頭看了看考題,接著抬頭看胤禛,一臉懷疑胤禛智商的表情:「你確定,考題要從這裡面挑選?」
  胤禛繃著臉點頭:「確定,朕的大學都開了幾年,不從裡面選點兒優秀人才,朕就白辦了學校。還有,這考試要分開考,他們過了院試和鄉試就說明都是能讀能寫字的,但是朕要的不是光會讀寫字的呆子,朕要的是各方面的人才。」
  「所以,這會試就分兩部分,一部分是原先的會試,題目朕已經圈定了,等考試之前二哥來拿就行了。另一部分要提前通知,就是那麼幾項。成績按照百分制來算,八股文占三成,國語考試廢除,剩下的單獨科目佔七成。」
  胤礽抖抖奏折,隱約間就能看見算數園林兵法幾種,沖胤禛挑挑眉,將折子塞到袖子裡:「你是皇上,你說了算。」
  胤禛又轉頭看胤褆:「大哥,你回頭舉辦一次考試,軍校裡面的頭三名,我要直接點進武試的一甲。另外,我準備六月出兵,你讓軍校的學生們準備好。」
  「六月出兵?」十四趕緊湊了過來:「四哥,你要打哪兒?我當元帥還是副元帥?將軍也行的。」
  胤禛彎唇笑了一下:「打朝鮮,你是朕親封的大將軍王。」
  「哎呀,四哥,你真是我親哥!」十四高興的都快蹦起來了,胤禛伸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廢話,我不是你親哥是誰?不過,我有條件的。」
  十四興奮不減,連連點頭:「四哥只要讓我上戰場,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胤禛意味深長的看了看他,拍手,瞬間太和殿裡出現了十多個身穿黑衣的人。胤禛伸手指了指那些人說道:「這些是我培養出來的暗衛,你挑一個跟在你身邊保護你。」
  十四老大不樂意,胤禛又說道:「不僅可以保護你,你也可以向他請教,他的武功是很高的,將來弘明他們習武,你也可以讓他當武師父。」
  見十四還是一副不甘願的樣子,胤禛索性直接點了一個暗衛:「你,去和十四爺比劃一下,不用太久,十招之內解決。」
  這下子十四算是炸毛了他自己練武也有好幾年了,自認為雖然不是很好吧,但也不是很差,他家四哥明顯是看不起他,只用十招,還不一定誰解決誰呢。
  十三倒是知道底細的,不過,他才不會提醒十四呢,眼看十四興沖沖的去外面了,十三趕緊招呼其他人上去圍觀,十四挨打啊,百年難得一遇的。
  他們這些皇子還都是練過武的,站在外面瞪大了眼睛也沒看見那暗衛是怎麼出手的,就覺得眼前身影晃了兩下,然後面前的場景就變成了十四趴在地上的搞笑場面了。
  十四倒是個爽快的,對武功比他高的人一向是很佩服,所以也沒擺臉色,挺正經的對那暗衛行了個禮,嚇的暗衛趕緊避開了。
  「那我就謝謝四哥了,四哥,他有名字嗎?能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回到太和殿,十四就急慌慌的問道,胤禛搖搖頭:「他有名字,你問他就行了,給了你就是你的人了,你想讓他當侍衛當暗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不用過問我。」
  說完,又轉頭看另外幾個:「不光是十四有,你們也一人挑一個吧,這些暗衛身手都很好的,跟在你們身邊保護著,我也能放心。」
  胤禛用的是陳述的語氣,所以也沒誰不識相的說這是胤禛想監視他們。只要他們問心無愧,既能有個高手隨身保護自己,又能讓胤禛放心,何樂而不為?
  等將暗衛分配出去,胤褆才出聲問道:「皇上,你說攻打朝鮮,有出兵的理由嗎?」他可不是十四,一心惦記著打仗。好的將領,要先考慮出兵名頭才行。
  窮兵黷武要不得,有理才能走遍天下嘛。
  胤禛臉色沉了沉:「謀害皇上,這個理由足夠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貓貓親和isue1979親的地雷
  我想了想,還是接著雙更吧,早點兒完結了,也好專心新文。
  六月八號我準備開新文哦真的要開!反對無效!新文題材等我找編編商量過後放上來,看大家更喜歡哪一個……


☆、167暗衛

  到底是十三對胤禛瞭解的多,瞬間就想到緣由了,看了看十四,才低聲問道:「是年羹堯?」
  胤禛臉色沉沉的說道:「之前暗衛曾經回報,說是年羹堯曾經和神秘黑衣人接觸過,我當時吩咐他們三天時間查出那黑衣人的身份,昨天他們才向我匯報了。」
  「那人是朝鮮人?」胤褆立馬問道,胤禛點點頭:「新皇繼位,沒讓朝鮮和日本覲見,他們心有不安,然後朝鮮就派了人過來,不知道怎麼和年羹堯接上了頭。」
  「這倒是奇怪了,他們找年羹堯,然後造反?對他們有什麼好處?」胤褆大為不解,伸手摸摸下巴,胤礽斜睨他一眼:「像你這種莽夫,自然是不明白的。」
  胤褆瞪眼:「你明白,你倒是說說他為什麼要找年羹堯造反!」
  胤礽嗤笑一聲:「你讓我說我就說啊?你以為你是誰?老子幹嘛要聽你的?」
  「你是誰老子?」胤褆怒,起身就要揍胤礽,胤礽轉頭就喊:「那個誰,分給我的暗衛,快來保護你的主人!」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有暗衛,那誰,過來給我攔住他!」胤褆得意,沖胤礽做鬼臉,中間兩個暗衛一個往前衝一個使勁往外推,胤礽氣惱,卻拿胤褆沒辦法,胤褆也沒再說要揍胤礽的話。
  上面胤禛扶額,一個兩個都是不省心的!當著朕的面指揮暗衛打架,不就是要試探朕給的暗衛嗎!真是,太小心眼了!
  「行了,大哥二哥,回頭你們再打吧,咱們先制定個章程。」看那兩個人神色都差不多滿意了,胤禛才抬頭說道,那兩個各自哼了一聲,將那兩個暗衛喊了回去。
  「年羹堯想的倒好,知道年小蝶在宮裡沒什麼前途了,就要自己努力爭取了。」胤禛敲敲桌子,諷刺的笑了笑:「弄不死朕,弄死個皇后,也算是給年小蝶報仇了。」
  在場的都是人精,胤礽不解釋,胤禛這麼簡單的一說,大家就都反應過來了。
  年小蝶誰啊?年羹堯用來爭取更大的富貴的籌碼啊。上次因為雲容要做漢服的事情,被康熙給關到佛堂去抄經了。別說見康熙了,就是走出佛堂都不太可能。
  年羹堯就這一個妹妹,親閨女還沒長大,也沒第二個籌碼,心裡自然是十分惱怒雲容的。再加上胤禛對他不理不睬,也沒陞官發財的可能了。
  所以,這心思就動到了歪路上,想要來個一箭雙鵰。
  先是和朝鮮人勾結,從朝鮮人手裡買了毒藥,然後又和十四福晉聯手。畢竟,他的官職不夠,大朝會沒他的份兒,偶爾倒是能見胤禛幾次。但也只能是將毒藥放在胤禛身上,這引子要另外放才行。
  他又不能讓胤禛在自己在場的時候中毒,這主意就打到了後宮雲容身上。若是計劃成功了,胤禛死了,雲容也活不了,到時候讓十四福晉攛掇著十四阿哥兄死弟繼位,他也能混個功臣當當。
  雖然這功勞不能往外說,但十四肯定得給他大大的獎賞來封他的嘴。
  就算是計劃不成功,折進去的也只是個十四福晉。而皇后,若是操作好了,說不定也能被當成謀害皇上的兇手,到時候胤禛心裡再喜歡皇后,也會有芥蒂的。
  帝后有芥蒂,那其他人的機會就來了。
  十四福晉這個貪心不足的,一向和雲容關係不是很好,眼看著雲容當了皇后,她還得去三跪九叩,心裡早就不舒服了。於是和年羹堯一拍即合,兩個人就開始辦大事了。
  雲容也是有些太放鬆了,以為胤禛地位已經定了,她就沒什麼需要防範了,一時不察就中招了。若不是還有個空間在,估計還真的受一番大罪才能醒過來。
  「十三,你最近也沒什麼事情,去接應一下胤禟,他的和談都兩個月了,也不知道成功沒。」胤禛攤開地圖,在上面劃了一下:「這一部分土地,記得一定不能分割出去。」
  「嗯,我知道的。」十三點點頭,胤禟是自從胤禛讓他挑尼布楚條約之後就沒怎麼上過朝,前兩個月更是帶著一幫子人去了中俄邊境,這會兒都沒消息傳來,一干兄弟都是很擔心的。
  「胤禩……」胤禛轉頭,胤禩趕緊擺手:「四哥,你先別給我找事兒,我福晉快生了,不管怎麼樣,這段時間我得留在京城呢,你找別人吧,我看五哥和七哥,還有十二弟都挺有空的,肯定很樂意給你辦差去。」
  「那就五弟去吧。」胤禛也明白胤禩的心情,頭一個孩子啊,第一次當阿瑪,估計要興奮過頭了。
  「過幾日我會下旨,去廣州閱兵,順便看看兵船製造的怎麼樣了,封你為欽差,帶上莊親王他們。」胤禛靠在椅背上,慢吞吞的說道:「莊親王等年紀不小了,你路上可要慢著點兒,別讓老人家出事。」
  胤祺忍笑,知道胤禛這是要將那些人都調開,上前行了禮說道:「是,皇上,臣弟必定會好好的將人帶出去,再好好的將人帶回來,保證一根頭髮絲都不會落下。」
  商量完各種事情,胤禛就讓他們各自回各自的部門去工作了,只留下了十四。既然要開戰,這準備的東西就多了去了。像是糧草兵馬武器將士,都要一一到位才行。
  至於年羹堯,胤禛連耽誤都沒有,昨兒就將人抓進了大牢,只等明天早上大早朝的時候,將罪名一宣佈,他就可以去見閻王了。
  「十四,你福晉的事情……」沉默了一會兒,胤禛才開口說道,十四立馬接過去:「四哥,讓她病死就行了,我愛新覺羅家不能出這種福晉。」
  太丟人了,親王福晉勾結外人謀反,這話說出去要別人笑的。不光是笑康熙當年識人不清,還會嘲笑十四連個後院都管不住。
  胤禛點點頭:「四哥日後會給你挑個好的,那個你就不要管了,趁著你出征,讓人病逝了,你也不用守妻孝了。」
  十四也沒說話,他是知道他家四哥和四嫂的感情的,他也很喜歡四嫂,畢竟,四嫂對自己也是關懷備至的。而且,自己還受著四嫂的大恩呢。
  況且,人做錯了事情,總要付出代價的。她想謀害四哥四嫂,就應該早早的想到了事敗之後要承擔的後果。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為他福晉求情。不是他涼薄,四哥對他已經夠好了,弘明是半點兒都沒波及到,他也沒受到什麼遷怒,以他對四哥的瞭解,這簡直就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做人得知足,他不能求四哥饒過那女人。而且,自己和那女人的感情也不是多好,當年大婚沒多久,自己就跟著汗阿瑪出巡,後來又跟著四哥辦差,相處的時間原就不多。
  而那女人張嘴閉嘴就是功名利祿這一套,弄的他煩不勝煩。但願這次四哥給自己挑選的,是個好的,不說像四哥四嫂那樣恩愛了,就是普通夫妻相互尊敬愛慕就是極好了。
  這邊他們男人忙忙碌碌的開始準備報仇的事情,後宮雲容也沒得閒,剛午睡起來,就聽外面通報,說是八福晉和十三福晉求見,雲容趕緊請了進來。
  「四嫂……」十三福晉也沒顧得上行禮,一進來就身手敏捷的直撲床邊,雲容趕緊坐起身子扶住她:「這是怎麼了?和十三弟吵架了?」
  「才沒有,我是擔心你!」十三福晉抹眼睛:「你現在還好吧?身體沒事吧?有沒有留下什麼後遺症?我都聽爺說了,你中的是奇毒,連御醫都查不出來是什麼。」
  雲容牙疼,轉頭看八福晉,八福晉也是眼圈紅紅,走過來在旁邊坐下:「怎麼樣?身體還好吧?現在那毒解了嗎?」
  「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了,那毒藥雖然奇特,但我不過是接觸了一點兒,年羹堯好不容易找的稀罕毒藥,當然是要大部分放到皇上身上了。」雲容趕緊安慰這兩個人,毒藥的事情,她和胤禛已經商量好說法了。
  就說胤禛吃了毒藥,雲容因為經常把玩那些小玩意,就吃進去了一點兒引子。因為兩個人是經常在一起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雲容就中了一點兒毒,而胤禛因為身體好,完全沒受影響。
  這說法雖然漏洞百出,但關鍵時候,誰也不會問重點。至於民間嘛,自然有腦補帝存在,有時候只說個大綱,剩下的人們自己就會補全了。
  八福晉和十三福晉都是真心和雲容交好,聽她說沒事,也要自己仔細看了雲容的臉色,詳細問了御醫的診斷,這才算是放心下來。
  兩個人對十四福晉都是很不滿,只是十三福晉是早先就和十四福晉不和,而八福晉是曾經拉攏過十四福晉,所以這會兒態度也就不一樣了,一個喋喋不休的批判十四福晉,一個只靜靜的聽著。
  不過,誰也沒給十四福晉求情,她們也都知道,十四福晉這次是鐵定沒命了。
  雲容也不好一直說這個事情,就轉了話題:「藥房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什麼時候開張?第一批藥丸已經製出來了嗎?我之前說的,要有咱們的字號,你們給想好了嗎?」
  「四嫂,你身子不好就不要想這些了。」十三福晉接過話說道:「有我和八嫂呢,再不濟,還有我家爺和八哥呢,總不會讓你賠本的。」
  「我不是擔心賠本的問題,就衝著太醫院,這藥房也不會賠錢。」雲容捏捏自己的臉頰:「我是閒的,你看我這樣子像是身體不好的嗎?你們也就別擔心了,回頭我送幾個懂醫的過去,免費給大家看病。」
  就像是現代的藥房,重點是賣藥,她們可不賣藥材什麼的,她們只賣自己弄出來藥丸藥片藥膏藥粉之類的東西,都是半成藥或者成藥。所以就算是開出藥方,也得他們去別的藥店抓藥,大病什麼的,他們是不負責的。
  這樣一來,也不用說是和別的藥鋪搶生意了。畢竟,與民爭利這名頭,也不是多好聽,能免就免。
  「嗯,四嫂你出主意,咱們在前頭衝鋒。」八福晉一握拳,擺出個向前衝的姿勢,逗的雲容和十三福晉哈哈大笑。
  三個人又七嘴八舌的想品牌問題,最後還是雲容一錘定音,就叫做「民生藥房。」惹的八福晉和十三福晉打趣她,說是什麼事情都要先想到皇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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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開戰

  第二天的早朝,胤禛一臉怒氣的站在上面,先是讓人將年羹堯帶上,又甩出了折子,詳細指出年羹堯勾結朝鮮的經過以及人證物證,最後更是大力鞭笞他的謀逆之心。
  這中間,絲毫沒有提到恂親王和恂親王福晉,只說年羹堯買通了宮人想要對皇上下毒,皇后是代皇上受過。一來將十四給摘出來了,二來將雲容的身份又給抬高了一些。
  有了謀逆的心思尚且是活不成的,更不要說有了行動和罪證了。所以,年羹堯的下場只有一個。但胤禛為了表示自己的寬懷大度,也沒牽連九族,而是只殺了年羹堯一個,年羹堯的妻兒則是流放了。
  至於年羹堯的兄弟,自年遐齡死了之後就分家了,胤禛也只是將他們貶官流放了而已。這一行為,當然是在朝堂上被那些人大讚仁君的。
  但是沒等他們誇完,胤禛就丟下了一個炸彈——朝鮮欺人太甚,朕不忍見他們車馬勞頓,這才免了他們的覲見。沒想到,這些人完全不知感恩,反而是想要謀害皇上,實在是太壞了!所以,朕決定,要出兵打他們個落花流水,讓他們知道天朝上國,他們算計不得。
  當即就有人跪下反對出兵,說是太平盛世,打仗不好,會生靈塗炭百姓流亡的。胤禛冷笑,朕治理大清,雖然才一年,但皇父當年也是明君,大清國庫豐滿,百姓豐衣足食,哪兒來的生靈塗炭百姓流亡?
  又有人接著說,那也不行啊,打仗浪費錢財糧食,皇上你雖然覺得國庫糧食錢財多,但是架不住你浪費啊,萬一某天遇見了天災,你到時候拿什麼拯救百姓?皇上,你要參考隋煬帝的結局啊。
  胤禛大怒,合著你是來詛咒老子的吧?你,說的就是你,前天是你上折子說朕英明神武大清一定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的吧?怎麼,這一個月不到,就想改口了?你以為你是天上的神仙啊,你說下雨就下雨,你說不下就不下?告訴你,不用你閒操心,朕早就做了準備,這次打仗,不用國庫裡的錢財糧草,朕用私庫!
  說到私庫,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啊。胤禛的私庫有多少錢呢?康熙不知道,雲容不知道,弘暉不知道,胤禛的兄弟們不知道,但是大家都知道,胤禛特別的有錢。
  從胤禛出宮建府開始,他就靜悄悄的開始偷摸著做生意了。什麼玻璃生意,什麼織布機,什麼海上生意,什麼糧種生意,再加上有背景,官商一身,現在胤禛敢說他是天下第二富,就沒人敢說自己是首富。
  雖然現在將教材生意和水泥生意都交給了胤禟,但這兩個也不過是普通生意而已。最賺錢的,其實還是糧種,這天下多少人種地?多少人需要優質糧種?
  胤禛莊稼活研究了好幾年,攢的銀子足夠買下半個京城了!
  這個理由不行,人皇上說了用私庫,你們還有別的理由嗎?於是,還真有不長眼的繼續撞上來,說打仗會死人什麼的,為了一己之私大動干戈不是明君所為。
  胤禛臉色黑如鍋底,直接問道:「那依愛卿所見,朕被人打了左臉,還要送上去讓人打右臉,這才是明君所為?愛卿,為人臣者,君憂臣勞,君辱臣死這句話怎麼解釋,用朕教你嗎?」
  「可並非是皇上……」那人垂死掙扎,胤禛啪的扔下茶碗:「朕記得,愛卿的夫人還活著吧?既然愛卿認為,夫妻不是一體的,那麼改日朕將愛卿的夫人送到萬花樓,那也和愛卿沒多大關係了?」
  萬花樓,京城中最大的煙柳之地。
  那人臉色青青紅紅的轉了幾圈,彎腰退下。胤禛以一人之力力挫群雄,最後大獲全勝,沒人敢上前阻止胤禛出兵了,就怕胤禛一個不高興,將自家夫人送到那種地方。去一個人,一個家族都別想抬頭了。
  況且,朝鮮原本就是想弄死皇上的,他們是繞遠了才將皇后給毒昏迷的,所以這重點還是皇上。胤禛都說了,君辱臣死,他們要還是忠臣,就得做出表示。
  鎮壓下一部分,胤禛又讓人將那個朝鮮人帶到朝堂上,早先胤禛就讓人到朝鮮打探情況了,這會兒自然是證據齊全,比如說,朝鮮軍隊襲擊披甲人,朝鮮國內用的一直是萬曆,朝鮮屬於大清的屬國,卻自行冊封皇上官員。
  這些,是大刺刺的打大清的臉,擺明了依舊是服從明朝,對大清也不過是面上臣服。
  拿出這些證據,又有一部分人閉嘴了。剩下的酸儒,不足為患,胤禛根本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好了,朕意已決,眾愛卿還有反對的話,就憋在肚子裡。若是出主意的,現在就可以說了。」胤禛甩袖坐下,戶部尚出列,戰戰兢兢的問道:「皇上,這軍餉……」
  「回頭你列個預算表,朕讓人將軍餉給你送過去,放心,朕說了用私庫,就絕對不會動國庫的任意一樣東西。」胤禛不耐煩的說道,戶部尚喏了一聲,退下。
  又有兵部上前詢問關於出征的將領的問題,胤禛直接點了十四為大將軍王,那拉五格為副將,軍校頭一批學生也跟著出征,由十四任意調度。
  武器之類的東西,胤禛的私庫是沒有的。但是手槍現在已經在軍隊裡面普及開了,軍校的學生是每人一把,這次也不用收回了,直接帶著上戰場。
  定了三日後出發,出兵名義是朝鮮造反,當場寫了聖旨,蓋了玉璽,讓人綁上那個朝鮮人,然後提前出發,去給朝鮮打聲招呼。
  另有人將事情緣由潤色一番,寫到邸報上發往全國各地。總得讓大家都知道這打仗的理由是什麼,可不能讓人將胤禛當做暴君。
  所有事情都安排妥當,胤禛才算是下朝。先去了乾清宮,康熙正在教弘歷寫字,胤禛逗弄了弘歷幾句,讓人將弘歷給抱走,自己盤腿坐在對面:「汗阿瑪,馬上要開始打仗了。」
  康熙白他一眼:「你不是早就打算好了嗎?這科舉和打仗也不衝突,你只要心裡有數就行了。」
  胤禛抿唇,點頭:「我有數,只是有點兒太興奮了,策劃了很多年,這會兒終於能發動了,我有些……」
  康熙接過話:「有些茫然?有些激動?有些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什麼的感覺?」
  胤禛想了一會兒,點頭,康熙伸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因為剃頭令廢除了有段時間了,胤禛身體又非常好,這會兒頭頂已經長出了一些頭髮,毛茸茸的。
  康熙敲了一下不過癮,又上手揉了幾下:「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策劃這些的?連朝鮮用的年歷都知道,該不會是你阿瑪我沒退位的時候,就準備這些東西了吧?」
  胤禛臉色僵了一下,然忘記自己一開始在皇父面前裝的是孝子了!
  「哼,放心,朕沒打算和你算前帳。」康熙哼了一聲,背著手走到屋角,那邊放著一個大大的地球儀,還是胤禛在過年的時候送的。
  「胤禛,朕知道你是有大志向的,朕不說你做的對還是不對。」康熙伸手在地球儀上敲了敲:「朕只說,你是朕的兒子,你是朕選中的繼承人,你有什麼想做的,只管去做,就算是失敗了,還有朕在後面給你收拾著!」
  胤禛神色動了動,不得不說,康熙的這幾句話,還是很有用的。胤禛的迷茫,不過是怕頭一次就打了敗仗,胤禛的擔憂,不過是害怕勞民傷財,康熙三兩句,胤禛就覺得,自己有靠山了。
  那種感覺很特別,上一輩子,這一輩子,少年時候都沒經歷過的感覺。就好像他見過的,小孩子在外面打架耍橫,闖了禍事,總是第一時間回家找自己的親爹一樣,那種知道有人在你後面保護你的感覺,很微妙。
  「謝謝汗阿瑪,兒子一定不會讓汗阿瑪失望的。」想了半天,胤禛也只說了這麼一句。康熙看看他,抬手摸摸鬍子:「朕聽說,你讓老五帶著人去廣州閱兵了?」
  胤禛點點頭:「嗯,將那些親王都帶走,也省的他們對即將開始的科舉指手畫腳。」
  「恐怕老五一個人鎮不住他們,那些人,可是有幾個長輩在的。」康熙慢吞吞的走回塌邊坐下,伸手端了一杯茶啜了一口,眼尾看著胤禛。
  胤禛愣了一下,再看他家汗阿瑪的神色,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但他有點兒猶豫,畢竟康熙年紀不小了,萬一這路上有個意外什麼的……
  「朕身體好著呢。」康熙看出胤禛眼裡的意思,立即不滿:「你媳婦兒是個有本事的,現在朕感覺朕的身體,才像是四十多!完全沒問題的!」
  想到上輩子康熙六十一年還巡幸塞外呢,這會兒大不了自己將裝備給弄的更好一點兒?再說了,汗阿瑪現在退位了,不用批折子不用想事情了,在宮裡呆著也是無聊,還不如出去走走。
  「那好,那就請汗阿瑪去幫兒子看看那水師訓練的怎麼樣了。」胤禛笑著說道:「兒子會多派一些暗衛和侍衛的,汗阿瑪您顧惜著身子點兒,路上生病了可一定要停下休養。半個月寫一次信,讓我知道你們走到哪裡了,到廣州了若是胤俄做了什麼錯事,你也別和他吹鬍子瞪眼的,胤俄領兵還是很有一套的……」
  康熙不耐煩的擺手:「行了行了,你趕緊去養心殿吧,你媳婦兒剛醒,你和她多說說話。」有多餘的精力,也別來和你爹嘮叨了,你爹不愛聽。

  作者有話要說:沒辦法買文的,或者是點全變成負的了,請稍安勿躁,這次就是點消失的問題引起的抽搐貌似……
  另外,十分感謝淺色小築甜菜童鞋提供的長評,在完結前我終於能打破零長評的記錄了,十分感謝


☆、169踐行

  「爾等是我大清最勇猛的將士,朕相信你們,定能大獲全勝!朕在這裡等著,爾等大獲全勝之日,就是加官進爵之時!」胤禛本就不是多能言善語的,這鼓舞軍心的事情,也應該是十四這個將軍來做,他要做的就是給這些將士們一個允諾。
  所以,穿著龍袍,站在城牆上用內力將這句話喊出來,就直接一杯酒沖面前的大軍示意了一下,然後一鼓作氣喝進肚子裡,將空杯沖地上一摔,大聲喊道:「朕等著你們凱旋而歸!」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幾十萬人呼啦一下子全部跪下,那聲音,直衝雲霄。陣勢驚人,胤禛勾唇笑了笑,手裡偷偷拽出來一張符紙往自己背後貼。
  瞬間,一團白光在胤禛身後閃現。沒有什麼,比神跡更能激勵人心了,胤禛剛喊了平身,這會兒將士們正起身抬頭,自然是不會錯過胤禛身後的白光。
  「吾皇萬歲!大清萬歲!」靜默了不到一分鐘,十四率先反應過來,振臂高呼了一聲,翻身下馬,衝著城牆上的胤禛行了大禮:「吾皇神武,大清永存!」
  他身後的士兵們也趕緊跟著喊,又一次跪拜大喊,氣勢比之前的更勝了三分。胤禛很是滿意,他要的就是這種狀況,頭一次出兵,雖然理由是光明正大的,但架不住實際上它就是侵略戰爭。
  所以,要想讓人不詬病,或者說,讓那些大臣們全閉上嘴巴,就只能從天命所歸這四個字上面下手了。
  目送十四帶著大軍離開,胤禛才轉身下了城牆,皇帝的御輦經過,是需要開道的。路邊百姓跪了一地,胤禛視線掃過,心裡的責任更重了。
  他不光是擔負著將那百年屈辱討回來的擔子,還擔負著這大清數以萬萬計的百姓的生活。所以,他不能只想著打仗,這大清的內部發展,還是要抓緊時間的。
  「去讓理密親王和履親王進宮。」到了宮門口,換了車子,胤禛轉頭吩咐了一聲,蘇培盛低低應了,轉頭將胤禛的命令給傳達下去。
  「二哥,我打算讓十二去江南那邊監考。」等胤礽和胤禟進來,胤禛就靠在椅背上說道。胤礽皺眉:「怎麼忽然想到這一塊兒了?江南和江北又有什麼差別?童試和府試是小兒科,最重要的會試在京城就行了,何必費那個功夫?」
  「江南一向是反賊窩點,這次科考改了題目,前兩日聖旨已經下了,保不準就有人會在那邊鬧事,還是要有人鎮著才好。」胤禛神色有些疲憊,為了今天鼓舞軍心的事情,他差不多半晚上沒睡著,就在那兒和那個所謂的修真者磨嘰了。
  那人是個死腦筋的,堅持凡人世界不用修真界的東西。就連小白虎當年給過的兩張符紙,他也拿出來批判了,差點兒將小白虎給弄哭。幸好,比起說話能力,現在自己是要比他強多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修真者有求於人。胤禛也沒敢做的太過分,那種能力強大的人,捏死他們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現在被他們拿住了才會妥協,日後要是恢復了本事,還說不定會怎麼報復呢,幸好自己提前想好了後招。
  「十二畢竟沒處理過這種事情……」胤礽有些猶豫,他倒不是怕胤禟和他分權,這江南和京城的考場,一向都是兩個勢力的,他擔心的真的只是胤禟本身。
  胤禟這人,雖然大婚很多年了,比十三十四年紀還要打。但是和十三十四不一樣,他可沒有一個對他好的不得了的兄長,那會兒大家辦差,還都是害怕誰搶了自己功勞的。
  所以,也一直沒人帶胤祹出來辦差。而康熙也沒想起來弄個外面的差事讓胤祹去辦辦,所以胤禛這一下子就讓胤祹去江南,實在是有點兒讓人不放心。
  「二哥不用擔心,胤祹身邊我會多派幾個侍衛的。」胤禛想了想說道:「讓十五和十六也跟去吧,他們兩個年級也不小了,咱們都是十四五的時候開始辦差的。」
  胤祹看著胤礽說道:「二哥不用擔心我,我好歹也是辦過差事的,江南和京城不都是一樣的嗎?難不成那裡的人還會有三頭六臂?就算那裡的人特別厲害,那四哥的暗衛也不是白給的,我也趁此機會看看四哥培養出來的高手有多高啊。」
  胤礽被他說的話逗笑了,伸手大力在胤祹身上拍了兩下:「你心裡有譜就行,那江南一向富庶,你可別被亂花迷了眼睛,認真辦差,回頭皇上自然會獎賞你的。」
  胤祹撓臉頰:「二哥你這意思就好像我很不懂事一樣,十三十四見了我還得叫聲十二哥呢。」
  胤禛看兩個人逗趣,也忍不住笑了笑,隨後招手讓胤祹過去:「這是江南的一些情況,你仔細看看,十五和十六就交給你了,過幾日,汗阿瑪也打算出宮,你們一起離京。」
  「汗阿瑪也出宮?」胤礽和胤祹都有些驚訝,胤禛皺著眉將康熙之前的說辭說了,也說了自己是擔心他在京城憋悶,派了很多侍衛保護,這才讓兩個人稍微放心。
  正說著,就聽外面通傳,說是直親王求見。胤禛迅速宣了,沒一會兒就瞧見胤褆滿臉怒氣的進來了,胤禛讓人給胤褆倒了一杯茶,胤褆抓起被子就灌下來了。
  幸好這太和殿的茶水是一直保持著適合的溫度的,要不然,保準給他燙的一嘴包。
  「大哥,這是怎麼了?」等胤褆又喘了幾口氣,胤禛才出生問道。
  「那些兔崽子們,實在是太氣人了!」胤褆身後一抹嘴巴,惱怒的說道:「前天不是招手了第二批的學生嗎?今天我帶著他們去城外看大軍出發,想讓他們感染一下士氣,將來也好參軍打仗。」
  胤礽在旁邊笑道:「你倒是難得做一回有腦子的事情。」
  胤褆瞪他一眼,很反常的沒和胤礽吵架,而是繼續說道:「誰知道,等大軍出發了,我要領著人回去了,發現這人數然少了一大半!」
  胤禛也是大大的吃了一驚:「少了一大半?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京城,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失蹤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也沒聲張,就讓一人去軍校找了,一部分的人在原地找,另一部分四處打聽了。」胤褆恨恨的捶了桌子一下:「我等了半個多時辰,著急的都想找九門提督了。」
  胤禛點頭,表示確實是夠急人的,這第二批的學生都是八旗子弟,誰都是家裡的金疙瘩鳳凰蛋,一個不好說不定就會引起八旗混亂。到時候,前面打仗,後面鬧內亂,他這個皇帝也當到頭了。
  「可是你們猜那些人都到哪兒去了?」胤褆瞪著兩隻大眼,不等別人回答,他就一臉憤恨的低吼道:「他娘的,那些人盡然在一開始就跑了,一個個都去了妓院!我帶人找過去的時候,那些人正喝酒喝的開心呢!要不是我讓人將他們綁回去,說不定他們就要在妓院裡幹起架了。」
  軍校的規矩,進了軍校是要住宿的,頭一年的學生,一個月回一次家。第二年的學生,也就是二年級,三個月回一次家。三年級的則是半年,四年級的是一年。
  這些八旗子弟日常裡都是遛狗鬥雞的,一下子被拘在軍校,難免會煩悶。大白天去妓院,也就他們能想的起來了。但是!今天是什麼日子?
  今天大軍出發去打仗!今天皇上在城牆上為大軍餞別!今天他胤褆帶著他們是去感染士氣的!他們然一個個跑去妓院!這不擺明了是打他愛新覺羅胤褆的臉嗎?嚴重點兒,那是打皇上的臉!
  要是有人想挑撥胤褆和胤禛的關係,這會兒上折子參胤褆一本,就說胤褆在胤禛為大軍踐行的時候帶領學生去妓院喝花酒,那就算是胤禛無比信任胤褆,也得給胤褆一個處罰。
  所以,說完之後,不光是胤褆惱怒,就是胤禛胤礽,臉上也難掩怒氣。
  「大哥,查到是誰領頭了嗎?」胤禛深吸一口氣,沉聲問道。這次的領頭必須要嚴懲,要不然,這軍校的存在意義就沒了,管理這麼松乏,那些人也不過是將娛樂場地換了一下,日後想要再立規矩就難了。
  「根本不用查。」胤褆冷哼了一聲:「一群沒腦子的,幾個親王世子一攛掇,那些牆頭草就紛紛跟著相應了。」說著,從袖口拽出來一張紙:「這是名單,前面那一行是領頭的,後面是跟著去的,你看怎麼處置吧。」
  胤禛拿在手上看了一會兒,才敲敲桌子說道:「他們本人我不會直接處罰的,大哥就按照校規處置,趁著汗阿瑪要出京,我會將那些親王的位置調動一下的。」
  明升暗貶,這是官場上常用的手段。欽差名頭好聽的很,但遠離京城,手裡又沒實權,再加上有個康熙在,他們那就等於是跟著老闆出差的秘,能有什麼地位?
  胤褆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下,起身說道:「有你這句話就行了,那我回去了,一會兒要是有人來你這兒哭訴求情,我可是不管的。」
  胤禛笑笑說道:「你只管去吧,我正愁沒機會和他們一個個喝茶說話呢。」
  不就是應付一群人嗎?他拿手的很,上輩子都是和這些老不死的吵架,已經吵出經驗了。反正明天還有一份大禮等著他們,他現在才不會被他們鉗制。
  這麼多年暗自策劃下來,人才,馬上就到了百花齊放的時候,這些站著茅坑不拉屎的人,也該騰騰位置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告訴你們我在玄幻的道路上越跑越遠了嗎?另外,有件對你們來說不知道好還是不好的消息……六月比較忙,所以,從六月一號開始,恢復日更三千哦


☆、170賤籍

  雍正元年六月初九,風和日麗晴空萬里,黃歷上「宜開市」三個字特別的明顯。雲容雖然不能出宮,但外面的消息還是能收到的。
  巳時初,開始鳴放鞭炮,同時有舞獅的從城門出發,一直到藥房門口。巳時中,由八福晉和十三福晉精心挑選的掌櫃掀開匾額上的紅布。同時發表各種宣言,重點是說,民生大藥房,現在開業了,前三天優惠,一律八折,欲購從速。
  聽著她派出宮的小太監繪聲繪色的講那熱鬧的場景,雲容忍不住歎口氣:「我要是能親自到場就好了。」
  胤禛正坐在一邊看折子,擺擺手讓周圍伺候的人都下去,這才笑著對雲容說道:「你想出宮還不容易?去換衣服,我們一會兒就出宮。」
  雲容先是臉上一喜,又十分鬱悶:「現在都已經開業了,什麼都進行完了,我們出宮還能看到什麼好東西?真是的,要是你早點兒說能出宮,我也不至於錯過了。」
  胤禛很無辜的看她:「你之前又沒問我,我還以為你不打算出宮呢,再說這開業的典禮什麼的,也沒現代的好看,你難道還稀罕看?」
  雲容撇撇嘴:「怎麼不稀罕?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特點嘛。現代的再好,我也是看習慣了的。而且,古代的也沒什麼不好啊,舞獅,高蹺,都是好玩的很。」
  「那些你也可以等廟會的時候看啊。」胤禛低頭在折子上批了幾個字,換了一本繼續翻看。雲容也沒答話,自顧自的想事情。
  室內一時很安靜,兩個人雖然是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周邊環繞的氣氛卻是十分溫馨。珍珠在外面躊躇了好半天,才進來匯報:「娘娘,大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求見。」
  這大夫人,就是雲容的娘家大嫂,二夫人就是二嫂,三夫人就是三弟妹。只是這平常,她們也都是一個個進宮的,一起進來的情況倒是少見。
  「我先去太和殿了,回頭你讓人將玉米粥送過去。」胤禛收了折子,轉頭對雲容說道,雲容點點頭:「嗯,一會兒就讓人送,中午早點兒回來,孩子們今兒也會過來吃飯。」
  正說著,瓜爾佳氏她們就進來了,先是給胤禛請了安,胤禛免了她們的禮後就直接走人了。接著又是給雲容請安,雲容趕緊讓人扶著:「嫂子們不用多禮,咱們又不是外人。」
  「娘娘和善,咱們卻不能沒了規矩。」瓜爾佳氏笑著說道,堅持著行完了禮,才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按照流程,雲容先是問了費揚古和覺羅氏的身體,又問了星輝和富昌的身體,再問了下面一眾侄子侄女兒的身體和學業,內容才開始往正題上轉。
  「上次娘娘昏迷不醒,額娘可是在在佛堂跪了三天,期間就吃了一些素齋。」瓜爾佳氏拿帕子在眼角揉了揉:「咱們都是著急擔憂娘娘的,但額娘年紀大了,雖然平日裡身體還好,但也架不住這樣折騰。」
  雲容趕緊問道:「怎麼了?可是額娘的身體出了問題?上次額娘進宮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他塔喇氏接著說道:「娘娘上次醒過來的時候,額娘就有些不舒服了,但掛心娘娘,硬是撐著進宮了。一回到家,就病倒了,額娘又恐娘娘擔心,只不讓咱們說,可是現在……」
  雲容更是著急了:「現在怎麼樣了?可是額娘有什麼不好?我馬上讓人宣御醫!」說著,就吩咐珍珠去太醫院,瓜爾佳氏趕緊攔住:「娘娘,不用去了。」
  這話一說出來,雲容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兒就暈過去。難不成,額娘她已經到了不用宣御醫的地步了?
  瓜爾佳氏看雲容嚇到了,趕緊接著說道:「娘娘,咱們已經請過御醫了,請的還是院判成御醫。成御醫說了,額娘身體沒什麼大礙,只是在佛堂裡受了寒氣,只要將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雲容這才覺得跳的不成樣的心安定了下來,喝了一口茶穩穩心神,這才問道:「額娘身邊都是誰服侍著?日常裡吃的喝的怎麼樣?家裡用的藥材可還好?」
  伊爾根覺羅氏捏著帕子在一邊笑道:「娘娘不用擔心的,額娘身邊是劉嬤嬤領頭,還有春花秋月富貴吉祥四個大丫鬟,日常裡吃的好,喝的也好,早上還用了兩個奶饃饃,喝了一小碗雞絲粥,吃了點兒豆腐春卷。」
  瓜爾佳氏笑著看了一眼伊爾根覺羅氏,又接著說道:「娘娘賜下的瓜果還多的很,額娘日常裡就拿著那些西紅柿黃瓜什麼的,當水果吃,咱們進宮之前,額娘還吃了一個拳頭大的西紅柿呢。」
  「這就好,能吃就行。」雲容拍拍胸脯,總算是稍微放了那麼一點兒心,這年老的人,最怕的就是什麼都不吃了,那會兒可就到了只能吃藥的地步了。
  「那還是娘娘上次的東西好,額娘現在啊,也就認準了娘娘賞賜下來的東西。」他塔喇氏笑著說道,瓜爾佳氏和伊爾根覺羅氏都跟著點頭,她們也經常吃雲容賞賜下來的東西,自是知道,那味道是比尋常的東西好。
  「只要額娘喜歡,我也就是多動動嘴的功夫。」雲容笑著說道,伸手拍了拍瓜爾佳氏的手背:「大嫂和二嫂還有弟妹都是孝順的,額娘我就交給你們照顧了,有事情,可一定要給我說。」
  「咱們這不就是有事情來求娘娘了嗎?」伊爾根覺羅氏快人快語,不耐煩像瓜爾佳氏一樣兜圈子,直接開口說道:「額娘現在還在養身體,成御醫給開了方子,但是成御醫說,他見過娘娘手裡的另外一張方子,比他的好多了,咱們就是想求娘娘給賞賜點兒藥材。」
  這賞賜的藥材,自然是按照方子上的來。這個年代,可沒有什麼資源共享技術交流之類的想法,就是有,那也是淺層次的。有大手藝,或者是有大本領的,基本上都是代代相傳。
  就算是收了徒弟,那徒弟也相當於是賣身於師父了。這個年代的拜師程序十分的隆重,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句話也是不打折扣的。
  所以,一張方子,在雲容看來可能是小事,但在別人看來,那可就是千金難求了。雖然知道雲容在宮裡,估計也用不到這方子,以前的話或許她們一求就能求到了。
  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啊,民生藥房開張了,聽說雲容是背後的老闆啊。誰家老闆會將自家生意立足的根本拿出來給別人?伊爾根覺羅氏說完之後,三個人都有些忐忑了。
  正想著雲容會不會找借口讓她們回去,就聽雲容笑道:「原來是這件事情啊,不要說一張藥方了,要是額娘健健康康的,就是十張藥方也使得。二嫂,成御醫可說了要用哪張方子?」
  「回娘娘的話,成御醫說,要用那個治療風寒的,咱們也不懂醫理,娘娘不若叫成御醫過來問問?」伊爾根覺羅氏爽朗的笑道,雲容點點頭,吩咐珍珠去太醫院詢問了。
  沒多久,珍珠就回來了,將成御醫的話原原本本的轉述了一遍,雲容讓人到藥房將那方子找出來遞給瓜爾佳氏:「原本我是應該親自去看看額娘的,但我也不能輕易出宮,這樣吧,回頭我去求求皇上,若是可以,改天回去瞧瞧額娘。」
  「娘娘萬萬不可。」瓜爾佳氏趕緊起身行禮:「歷朝歷代,沒聽說過哪個皇后因為家裡有病人,就出宮回去瞧瞧的。娘娘可不要因為這事觸怒了皇上。額娘最近身子已經大有起色了,娘娘若是不放心,等額娘大好了,咱們再進宮讓娘娘瞧瞧。」
  雲容只擺擺手:「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的,時候也不早了,我也不留嫂子和弟妹了,回頭咱們再商量。」
  「是,那奴婢們就告退了。」瓜爾佳氏還是不小心順口溜出了個奴婢的自稱,看雲容沒說什麼,只是看著她笑,臉上就有些訕訕了:「那咱們就先走了,娘娘在宮裡可要保重身體。」
  讓人送走了瓜爾佳氏她們,雲容直接去了太和殿,胤禛一個人在裡面批折子,也就沒人攔著雲容了。進了側殿,就聽胤禛笑著問道:「怎麼過來了?不是說等我回去吃午飯的嗎?」
  「我是想起來一件事情,想和皇上商量商量的。」雲容也不氣,在胤禛身邊坐下,隨手將胤禛手裡的折子抽出來放在一邊:「我前幾日就想說了,但見到你就忘記了,這會兒是又想起來了,再不說,可就又忘了。」
  「你說。」胤禛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雲容伸手捏了一塊點心塞他嘴裡:「我要說的就是組織醫療隊,建立醫院,建辦女子醫校的事情。」
  胤禛豎起手指:「這是三件事情。」
  「一件!反正都是和醫術相關的。」雲容撇嘴,只抱住胤禛的胳膊:「你只說答應不答應吧,這事情不大,我自己去辦,你只需要下個聖旨就行了。」
  「可以,但你一個月也只能出宮兩次。」胤禛想了想點頭:「醫療隊這事情放頭一個吧,十四他們出征雖然帶有軍醫,但這種懂得搶救手法的醫療隊還是很少的,而且醫療隊教導起來比較容易,三個月緊緊張張的就能送到戰場去了。」
  雲容應了下來,猶豫了一會兒又問道:「這要上戰場的醫療隊,是要選女學生還是男學生?」
  「男人吧,戰場的勞動強度,大約女人是受不住的。」胤禛摸摸下巴考慮了一下:「不過,要說類似於後世的那種護士什麼的,還是女子比較細心。這樣好了,男女一起訓練,男人學戰場急救方法,女子學戰後急救護理。」
  雲容歎氣:「你說的簡單,這女子醫校我都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去,這要上戰場的女人,你讓我從哪兒找?」
  「這個不用你操心,大清國律,犯官女眷有兩條路,一條是入了賤籍,被賣入樂坊或者青樓或者充作軍妓,一條是流放邊關做苦力,不管是哪一條,都不是什麼好路,趁著這個機會,我將賤籍給廢除了,那些女人也能有別的路可走。當然,去軍營當護士的,朕會給予保護,若是她們能活著回來,也會有獎賞。」
  這世上,不光是女人有賤籍的,男人也是。若是入了賤籍,男人連科舉都不能,可以說是一輩子斷了往上走的前程。
  上輩子,胤禛初登基,也是有大幹一場的想法的,沒多久就廢除了賤籍,也想在民間博一點兒好名聲。卻不料,胤禩那些人,先他一步傳出了各種流言,最終他還是成了一個刻薄寡恩弒父殺母殘害手足的抄家皇帝。


☆、171科舉

  「行,既然你都包攬了,那我就不管了,我身邊的珍珠都是會一些醫術的,還有當年我給弘暉他們的大丫鬟,現在年紀也都不小了,要到放出來的時候了。」
  雲容拍拍胤禛的肩膀站起身:「這宮裡的宮女也有一大批到了年齡,她們可以優先報名,也算是給她們找條活路,不然出去了不是當小妾就是繼妻,家裡再殘忍點兒的,淨身出門都不是沒可能。
  很多的宮女到了年紀,不想出宮的就做了嬤嬤,只是胤禛的後院女人少,康熙又出宮去了,年齡大些的惠太妃宜太妃等人又想請旨出宮榮養天年,這需要照顧的主子少了,人手也就不需要那麼多了。
  雍正元年六月初十,雍正皇帝頒下聖旨,廢除賤籍。同時還跟著一道懿旨,但凡原先是賤籍的女子,可入京城參加醫療隊,前往戰場扶弱救傷,待大戰歸來皇后會論功行賞。
  醫療隊的急救知識,則是胤禛派來了人手。不要求太多,就一些急救的醫療手段。學起來是很快的,上手也快,胤禛又規定了時間,那真是讓女人提前進入了被當男人用的階段。
  這些年胤禛訓練的可不光是武功高強的暗衛刺之類的,還有醫療部,科研部,什麼都有。這會兒到了他的年代,這些人自然是應該出來效力了。
  除了先頭這道聖旨,剩下的,胤禛是完全放手的,任由雲容在後宮折騰。雲容是雷厲風行,想好了就要去做。不到三天,她就將到了二十五歲的宮女都統計出來了。
  按照慣例,雍正元年不光是要大選,還有小選。這都六月了,七月份小選就要開始了,所以雲容提前將人給統計好。也好通知到各主子跟前,讓她們有個心理準備。
  什麼心腹宮女不捨得,這一套不管用,雲容說了,但凡到了年紀的,必須出宮。或者,那宮女實在是想留下了,那就拿嬤嬤來換,這主子身邊的嬤嬤也是有定數的,該是幾個就是幾個。
  這樣一來,後宮有不少人對雲容咬牙切齒。她們當年也不是沒辦過什麼齷齪事情,身邊的宮女嬤嬤哪個不是知道點兒小秘密的?
  平常的小選,她們都會推掉。說是身邊的宮女捨不得,宮女們自己也不願意出宮。所以一來二去的,那些該出宮的出不了宮,她們佔著名額,該進宮的進不了宮,這包衣人家的閨女,就逐漸的走上了歪路。
  好吧,其實當皇上的才是那歪路的根本。只是誰敢說皇上錯了?前些年康熙那會兒,大家還希望著自家閨女小選進宮呢,這會兒可就是大大的不樂意了。
  經過大選那會兒的事情,誰還會那麼不長眼?包衣人家大富大貴的不少,誰家閨女不是千金?進宮又不是當主子,他們樂意個啥?
  於是兩邊鬧騰,太妃那邊不放人,包衣那邊淒淒慘慘慼慼,雲容很果斷的從自身做起。雲容身邊的人四大丫鬟都是要出去的,只是雲容先許了她們不嫁人,在新成立的醫校裡面當老師。
  雍正元年六月二十,皇后頒下懿旨,要建立女子醫校,天下女子凡願意學醫的均可入校,醫校女子畢業之後頒發行醫許可證,可如男子一樣行醫治人。
  因為後宮女子頗多,為人理天倫所想,理應順應陰陽調和之天意,到時候放一批到年齡的宮女出宮,這些人擁有優先進入醫校的選擇權。
  這懿旨一出來,那御史的折子就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了胤禛的案頭。胤禛翻看了幾眼,嗤笑了一聲就扔到一邊了,皇后都從以身作則了,你們這些人還鬧騰什麼?
  不捨得貼身宮女?雲容笑道,知道你們捨不得,都是陪伴了幾年的貼心人了,本宮也捨不得本宮的幾個宮女啊。但是,她既然服侍了你幾年,好歹你得給人家一個好的結果是不是?
  像你這樣將人一留就留下一輩子的,將來誰願意伺候你?身為女人,總是要嫁人的。難不成你們就忍心耽誤她們一輩子?
  說的那些太妃們啞口無言,強留吧,皇后這話擱這兒了,不放人就是殘忍冷酷!而且,你身份能比得過皇后?這後宮,升職了之後靠的可就不是男人了,而是兒子!沒兒子,那就只能跟著皇后的腳步走了。和皇后對著幹,尤其是在上皇不在的時候和皇后對著幹,真是吃的太飽穿的太暖了吧?
  不是沒想過將人給弄死,但雲容怎麼會讓她們得逞?三五個人一調班,她們的計劃就都流產了。
  雍正元年七月一日,小選拉開序幕。這次快的很,只要年紀夠,基本上都是要留在宮裡的。除了特別點兒的,比如說,人家阿瑪當了二品大員,你讓人家閨女進宮伺候人,這也有點兒太給面子了。
  雲容又花了三天時間就將人手分配好了,規定快要出宮的宮女一人帶兩個,一個月之後就得獨自上崗了。沒等喘口氣,十三福晉就帶著賬本上門了。八福晉是這幾天就要生孩子了,所以沒進宮。
  從藥房開張,也有了一個月的時間了。有皇后的名頭,有八福晉和十三福晉坐鎮,有太醫院的證明,一個月那藥房就獲利頗大。
  雲容翻看著賬本,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半響,不捨的將賬本推給十三福晉:「我這一份,是提前就說好了的,一文不要,全部捐出去,這事情就交給你們辦了。要麼買了成藥送到邊關,要麼換了米糧送到育嬰堂,怎麼花你們心裡有個數,別讓人找上門就成了。」
  十三福晉正襟而坐,學著八福晉日常的樣子,一撇嘴,用眼角看人:「你弄這一手,可是十分的不地道,當皇后的都出錢了,我們這些親王福晉也不好賺太多。我和十三弟妹,也一人出三成的利益。」
  不光是神態學的像,就連語氣都沒啥差別,逗的雲容是哈哈大笑。留了十三福晉在養心殿用膳,反正十三也不在京城,她回去也是自己一個人吃。
  十三福晉的效率還是挺快的,回去就找了人在藥房門口敲鑼打鼓,將雲容的意思明說了,然後貼出一個賬單,自然不是藥房收入的賬單,而是十三福晉做的那些善事的賬單。
  比如說,買了多少藥送到了邊關,藥房之前打了多少折什麼的,列的十分詳細。
  果然此舉大善,從選秀過後就有不少人攢著勁兒想給雲容安個名聲。再加上前段日子後宮得罪個遍的事情,想要說她這個皇后善妒不賢的是大有人在。十三福晉這個賬單一貼出來,九成的人都閉上了嘴巴。
  對於什麼後宮妃嬪不能做生意的規矩,雲容是嗤之以鼻,很是無辜的說道,她不是在做生意,她連一分錢都沒拿到好不好?她賺的錢,全部返還到百姓身上去了。
  改革初期,強權政策都是十分有效的,上面的帝后態度十分強硬,這些大臣們也不好在後面叫囂著不願意幹。正好科舉正在進行,不想幹?好得很,馬上就有人換上去了。
  胤禛在龍椅上坐了一會兒,就起身走了下來。在學子之間走了兩圈,心裡基本上就已經有譜了。看那端坐如松,筆勢從容的,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再加上會試的時候,胤礽已經特別挑選過了,所以這會兒必定不會出大差錯。
  「陝西王傑?」等看到名字,胤禛有些玩味的抬頭:「西安府同州潼關道韓城人?」他一向對於貪官和清官記得特別清楚,這個王傑,若真是那個陝西王傑,那可真是一個大大的人才啊。
  只是,從乾隆二十六年提前到雍正元年,甚至是按照康熙年歷算的話,應該是康熙四十八年,也提前的太早了一些吧?
  「回萬歲爺,臣並非同州人,而是西安府商周人。」王傑有二十多歲,實打實的漢人,因為腦袋上頭髮尚且沒有長出來,就頂了一個假的髮髻。
  胤禛點點頭,知道和那個陝西王傑不是一個人了。想想也是,他繼位之後政策改變了不少,對於漢人來說,明顯地位提高了,那麼也必定有不少本來不願意做官的人改變主意 。
  大清人多的很,同一地方,出現一兩個重名的,實在是太正常了。
  當堂看了卷子,又當堂點了了一甲三名,以及二甲的前三名,胤禛就直接讓人帶著這些考生們下去了。剩下的名次,自然是由監考老師們點的。
  莊親王等人因為跟著康熙去當欽差了,所以這不少的工作就沒人做了,之前胤禛是吩咐周圍的人多代勞一下,現在有了人手,自然是大刀闊斧的將朝廷裡的官員來了個換血。
  狀元榜眼和探花,根本沒按以前的規矩先入翰林院,而是直接授了四品官職,分到各個部門去實習工作了,也算是提前上崗。而那些親王們的差事,這次是落到實處的瓜分掉了。
  就算是他們幾個回來,也只能撈個空頭銜了。識趣點兒的,自己辭職回家,說不定還有一筆遣散費。不識趣的,就只能等胤禛徹底將他們給收拾了。
  胤禛的運氣也確實是好,一邊科舉完了,人才大大的有了,朝堂上不說百分百是自己的人了,有七成他就已經是能大展身手了。而另一邊,十四也送來了戰報。
  六月出兵,因為朝鮮和京城距離並不遠,所以半個月就趕到了。在通化休整了三天,派人直接跨過鴨綠江,到朝鮮首都宣讀了戰書,然後等了一天,徹底打響了戰爭。
  十四就是個天生的將軍,頭一天就攻破了中江,然後一鼓作氣佔領了慈城。十四帶出來的士兵又大部分都是軍校裡出來的,這些人也努著一股氣,想要證明自己,不給胤褆丟人的。
  一個熱血的將軍帶領一群熱血的士兵,簡直是勢如破竹,朝鮮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但朝鮮缺糧草啊,沒一個月,朝鮮就淪落了四五個城市。
  一個多月下來,半壁江山都沒了。十四寫折子回來,就是告訴胤禛,說朝鮮想要求和,日後願意稱臣納貢,再也不打披甲人了,也不會使用明歷了。
  胤禛拿著折子連想都沒想,直接在上面批了一句話——打到他們的老窩,連窩端了。
  剛嘗到甜頭的十四接到回覆,笑的是見牙不見眼,當天就又帶著人去叫陣了。反正後面有他家四哥撐著,他只管打仗就好了。爭取五個月將朝鮮打下來,彈丸之地,要是自己打的時間太長了,也太丟人了點兒。


☆、172要生

  「娘娘,廉親王府上來人了。」雲容正在寫字,忽然聽見青兒在外面說道,青兒是珍珠她們出宮後新提拔上來的,和她一道的有紅兒翠兒綠兒。
  早兩年分到弘時他們身邊的香雪香玲等人也都出宮了,這些人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所以光出宮嫁人有點兒太浪費才能了。所以,雲容統一將她們安排到了女子醫院,現在醫校的學生比較少,十多個老師一人帶兩三個就瓜分完了。
  不過,雲容不著急,程朱理學會慢慢的隨著新型科舉的發展而消失的,到時候女人就有了更廣闊的天地,學醫還是小事,她更想辦的,是大唐那會兒的女子學堂。
  不光是詩詞畫,還有各種騎射武功,只要想學,就一定能學。
  「怎麼了?」將自己的計劃放在一邊,雲容抬頭看進門的青兒。
  「八福晉羊水破了,這會兒已經開始生孩子了。」青兒給雲容行禮,輕聲說道:「廉親王讓人到太醫院請了御醫,只是不放心,又著人來請娘娘。」
  雲容蹙眉,青兒略帶不滿的說道:「依奴婢之見,廉親王是急慌了頭,娘娘又不是御醫,怎麼能隨隨便便的請去坐鎮?八福晉是個有福氣的,必定能安安全全的誕下麟子。」
  「知道你這丫頭是個護主的。」雲容笑著去淨手,旁邊站著的紅兒趕緊拿了毛巾,將雲容的手指擦乾,跟在她身後往榻邊走。
  「只是,八福晉好歹是我的弟妹,日常裡我們關係也不錯,而且,這孩子也和我大有淵源,這會兒我若是不去,恐廉親王和八福晉心裡都會有不安。」
  雲容側坐在榻邊,喝了一口茶問青兒:「廉親王府上派來的嬤嬤還在不?讓她進來回話。」
  「是,娘娘。」青兒出去沒多久,就帶著一個嬤嬤進來了,那嬤嬤大約是被胤禩特意交代過,一進門就直接給雲容行了大禮:「奴婢見過皇后娘娘,給皇后娘娘請安。」
  「起吧,弟妹她是什麼時候開始發動的?」雲容失意了一下,有宮女上來將嬤嬤給扶起來。
  「回娘娘的話,福晉是半個時辰前發動的,因為陣痛不是太明顯,福晉也恐擾了娘娘,就沒人過來報信,只是這會兒疼的厲害,廉親王不好進去,就讓奴婢過來給娘娘您報信了。」
  那嬤嬤隨了八福晉的性格,說起話來是乾脆爽快。雲容聽的也不費勁,心裡暗自思量了起來。按照慣例,這婦人第一次生產的時候,就算是沒有女性長輩在場,也要有女性長輩派來的奶嬤嬤之類的人在。
  她當初生弘暉的時候,宮裡和那拉府上都是派了嬤嬤過去的。到了八福晉這裡,事情就有些難辦了。良太妃一貫不喜歡八福晉,八福晉就算是進宮也很少去給良太妃請安。
  而安郡王那邊,因為是外家而不是母家,所以也不好名正言順的送嬤嬤過去,八福晉又是個從小喪母的,這境況開始淒慘多了,說不定到頭來連一個有經驗的嬤嬤都沒有。她自己的奶嬤嬤,早一年就過世了。
  「通知內務府了嗎?」雲容皺眉,那嬤嬤趕緊麻溜的說道:「前一個月就通知了內務府,內務府派去了兩個接生婆,兩個接生嬤嬤。之前還有一個嬤嬤是和奴婢一起進宮的,這會兒大約良太妃那邊也收到消息了。」
  「通知了良太妃就好。」雲容點點頭,不管良太妃喜不喜歡八福晉,這面上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到的。手扶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雲容直接吩咐道:「準備車輦,本宮要去廉親王府上。」
  「娘娘,這恐怕不妥。」紅兒趕緊上前一步說道:「要不要奴婢先去太和殿向皇上請示一下?」這會兒廉親王府上就一個男主子,雲容是要避嫌的,就算是要過去,也要找個人陪著。
  雲容正想點頭,就聽外面通報,說是九福晉過來了,雲容趕緊讓人去請,九福晉沒進門就笑道:「娘娘,八哥府上可讓人來報信了?」
  「你倒是個動作快的,我這兒才收到消息,你就趕緊過來了。」雲容看九福晉進門,笑著說道。
  「我們府上和八哥府上比較近,自然是我們那邊先收到消息了。不過,娘娘不用吃醋,我這不是來給您請安,然後咱們一起去八哥府上,這也不會顯得您是遲到的了。」
  九福晉笑著蹲下/身子給雲容請安,雲容趕緊上前兩步親自將九福晉給扶起來,伸手在她額頭上點了點:「就你是個機靈的,這招是你八嫂教的吧?」
  「四嫂可不要怪八嫂,八嫂也是心裡沒底,這府裡沒個能得用的,良母妃那邊又……八嫂可不就將全部希望放到四嫂您身上了嗎?」
  九福晉巧笑倩然,做出要給雲容行大禮的姿勢:「這招也是八嫂教的,說是四嫂若是不過去,她就讓我跪死在這養心殿。」
  「呸!快別說那個字,今天可是你八嫂的大好日子。」雲容趕緊將九福晉拽起來,這會兒青兒看見一個宮女在門口晃了兩下,趕緊出去了。沒多久就又回來了,笑著對雲容說道:「可巧了,良太妃那邊送來了一個嬤嬤,正好娘娘能帶過去。」
  雲容也沒反對,一邊讓紅兒到太和殿報備,一邊和九福晉出了養心殿。雲容的車子是鳳輦,在宮裡用用還是可以的,彰顯身份嘛。但若是坐這樣的車子出宮,那可是大麻煩事情。
  龍輦鳳輦,但凡出宮,都是要先清場的。不說為了八福晉生孩子就將大街上的人清理一遍太勞師動眾,就是等清完場,估計那邊八福晉都已經將孩子生下來了。
  所以,這會兒準備的就是一輛很普通的馬車了。九福晉也不想再步行到宮門口坐車了,索性和雲容擠了一輛車子。
  到了廉親王府,剛進內院就聽見胤禩在喊:「御醫,這怎麼回事?福晉怎麼喊的那麼慘?你不是說沒事的嗎?現在怎麼會這樣?」
  「八弟,這事情你問御醫也是不行的。」眼看他就要抓御醫的衣領了,雲容趕緊開口說道:「女人生孩子本來就是很痛的,八弟妹是個有福氣的,這次必然不會有事,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胤禩眼圈紅紅的轉身給雲容行禮:「見過四嫂,我只是,只是……」
  「我知道你擔心八弟妹,只是生孩子這種事情急不得,你在外面著急,只是給弟妹壓力,還不如坐在這裡等一等。」雲容指了指旁邊的凳子,九福晉跟著附和:「是啊,八哥,你著急是沒用的,你擔心八嫂,八嫂也擔心你呢,只要讓八嫂知道你就在這裡坐著,八嫂就肯定會少很多恐慌的。」
  「你,過來,你家福晉進去多久了?產婆和接生嬤嬤都進去了嗎?熱水什麼的,可有人在準備?灶上有沒燉著湯水之類的?」雲容隨手指了個丫鬟問道,那丫鬟手上沒端東西,所以能立馬過來回答問題。
  「回……回……皇……皇后娘娘的話。」小丫鬟估計是個三等的,從沒見過雲容,光聽胤禩喊四嫂是能猜出雲容的身份的,一緊張,說話就有些結巴了。
  「慢慢說。」雲容笑著安撫到:「本宮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說得好了,本宮有打賞。」
  「是,娘娘。福晉進去有一個多時辰了,產婆和接生嬤嬤都是一開始就進去的,產婆說產道才開了兩指,讓奴婢們去燒熱水煮棉布和剪刀,還往產房裡送。」
  「春花姐姐她們吩咐了灶上燉著雞湯,剛才端進去了一碗,但是福晉沒喝,奴婢瞧見秋月姐姐又給端出來了。」小丫鬟說完,偷偷瞧了雲容兩眼。
  青兒站在雲容身後,趕緊拿了個荷包塞進小丫鬟手裡:「回答的很好,這個賞你了。」
  雲容伸手阻止了小丫鬟的謝恩,轉頭看九福晉:「九弟妹,這都一個多時辰了,咱們進去瞧瞧?雞湯喝不小的話,切點兒參片過來,我剛巧帶了兩個過來。」
  九福晉點頭,胤禩趕緊起身給雲容鞠躬:「多謝四嫂了。」
  「沒事兒,你怎麼說也是皇上的弟弟,八弟妹這肚子裡的孩子,和我也是頗為有緣的。」雲容笑了笑,轉身往產房走。九福晉也趕緊跟上。
  這會兒府裡除了胤禩沒什麼主子了,所以也沒人敢攔著雲容。倒是良太妃派來的嬤嬤有點兒遲疑,看了看胤禩,最後也跟著進去了。
  「八弟妹?」雲容坐在床頭,伸手握了八福晉的手,輕聲喊道。八福晉滿頭大汗,臉色慘白,一開始根本沒注意到雲容。雲容連叫了幾聲,她才算是反映過來。
  抬頭瞧見臉帶關切的雲容,立馬紅了眼圈,緊緊抓住雲容的手頗為委屈的說道:「四嫂,我疼。」
  「乖,沒事沒事,你只要想著,等會兒會有一個非常非常可愛的孩子從你肚子裡爬出來,他一個月的時候會長這麼大,會在你懷裡對你笑。」比劃了個長度,雲容聲音柔和,特意放的低緩:「等他一歲的時候,他會叫你額娘,會繞著你跑來跑去的,會讓你抱抱他親親他……」
  「四嫂,我一定會生下我的孩子的!」聽著雲容的講述,八福晉就覺得自己眼前還真出現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黑亮亮的眼睛看著她,粉粉嫩嫩的嘴唇一張一合的,就好像是在喊額娘。
  八福晉瞬間就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裝滿了,只要想到孩子一會兒就會從自己的肚子裡出來,那消失的力氣就又全部回來了。她一定會安全的生下孩子,生一個全世界最可愛的孩子。
  八福晉雖然是愛著胤禩,很多想法也是挺超前的,但她畢竟這個年代的人。這個年代,男人再重要,也重不過孩子。況且,但凡女人,都是為母之心,沒有生過孩子的女人就是不完整的女人也不是一句玩笑話。
  所以,雲容說的,恰好就是八福晉這會兒需要聽的,這些話可比那些丫鬟嬤嬤們在八福晉身邊喊什麼八爺在外面等著更有用。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胖胖的小葉子和米寶兩位親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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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陰招

  雲容全程陪著八福晉,兩個時辰沒用一點兒東西,倒是餵了八福晉不少好的。但畢竟八福晉是頭一次生孩子,這時間長是難免的了。
  一直到了晚上,胤禛都過來了,八福晉才算是生了一個皺巴巴的孩子。不過,大約是八福晉懷著他的時候就沒少從雲容那兒弄好東西吃,所以這孩子個頭倒是不小,稱下來然有八斤多!
  八福晉硬撐著等雲容告訴她是個男孩子了,才鬆了一口氣,轉瞬睡過去了。外面胤禩急的跳腳,胤禛很嚴肅的端著茶杯喝茶,時不時說上兩句風涼話:「八弟,你還是坐著等吧,弟妹是頭一胎,難免時間會長一點兒。不過,我覺得女孩子是不錯的,男孩子太調皮,若是弟妹生了女孩子,我就接進宮給我家的那三個做伴,等長大了也封個公主。」
  胤禩氣的牙癢癢,卻不能撲過去咬他家四哥兩口。說的好聽,覺得女孩子比男孩子好,那是因為四哥你家男孩子太多了好不好?你家皇后頭一胎就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第二胎還是大胖小子,第三胎索性兩個大胖小子了,到了第四胎,然又多了一個,變成了三個大胖小子,四哥你自然不覺得兒子有多稀罕了!
  「恭喜廉親王賀喜廉親王,福晉生了個大胖小子!」正在胤禩腹誹他家四哥的時候,產婆喜氣洋洋的推開房門出來了。這京城之中,誰不知道聖祖八阿哥家裡沒孩子啊?這頭一胎就生了大胖男孩兒,賞錢定然少不了!
  「好,好!」胤禩哈哈大笑,連喊了幾聲,抬腳就想往裡面衝,胤禛趕緊攔住:「哎,不能進去。」
  「啊,對,那孩子呢?抱出來我看看?」胤禩迷瞪了一下,趕緊喊道。胤禛歎口氣,指指旁邊呆愣著站在那兒的產婆:「你得先打賞人啊,一會兒孩子就抱出來了。」
  胤禩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趕緊打賞人,不光是產婆接生嬤嬤,全廉親王府的下人,每個人都多得了半年的工錢。胤禛在後面直歎氣,真是敗家子啊。完全忘記了自己那會兒,在南三所,偷偷的給所有伺候的人,也都是多賞了半年的銀錢。
  「恭喜八弟了。」雲容出來,身邊跟著九福晉,九福晉身後跟著接生嬤嬤,手裡正抱著一個大紅的小被子裹著的孩子。胤禩胡亂點點頭,立馬衝過去看孩子了。
  看了半天,疑惑的轉頭看雲容:「四嫂,這孩子怎麼這麼醜?」
  「王爺可是問岔了。」沒等雲容說話,一個嬤嬤擠過來說道:「這孩子剛生下來都是這樣的,等時間長了,自然就長開了,王爺小時候奴婢也是抱過的,和小世子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找不到半點兒不一樣的地方。」
  胤禩轉頭看了看那嬤嬤,十分高興她說他們父子兩個長的一樣,一高興又賞了那嬤嬤十兩銀子。
  胤禛搖搖頭,伸手將雲容拉到自己身邊:「怎麼樣?累了吧?咱們回去?」
  雲容看看抱著孩子傻樂的胤禩,又看看有點兒侷促的九福晉,再看看良太妃派來的這會兒正在拍馬屁的嬤嬤,歎氣:「這邊不得有人照顧著?你弟弟這樣,現在算是傻的吧?」
  胤禛很是嫌棄的看了看胤禩,不在意的說道:「這剩下的能有什麼事情?內務府的嬤嬤也是很能幹的,八弟妹既然已經生了孩子,也能聽下人們匯報工作了,八弟也不是個白癡,這府裡還是能照管過來的。」
  雲容想了想,自己和胤禛那會兒好像也沒怎麼勞累別人,就將著就過來了。當即就點點頭:「那成,咱們回去吧,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也不知道弘暉他們吃了晚飯沒有。」
  說完轉頭看九福晉:「九弟妹,你也回去吧,八弟府上有不少人呢,奶嬤嬤什麼的,八弟妹早一個月前就找好了,內務府的嬤嬤也是你八哥都調查過的,肯定不會有事了,你也不用操心了。」
  「今兒倒是謝謝四嫂了,要不是四嫂,還不定八嫂得受多大罪呢。」九福晉感激的笑了笑,給胤禛和雲容行禮:「多謝皇上和皇后娘娘了,既然沒什麼事情了,那我也就先回去了。」
  胤禛倒是又叫過胤禩囑咐了兩句,這才帶著雲容回去。坐在馬車上,胤禛抬手捏了雲容的肩膀兩下:「很累?」
  「肯定了,我在那兒坐了好幾個時辰啊。」雲容斜眼看胤禛:「你怎麼過來了?政務都處理完了?」
  「嗯,你不是讓人到太和殿報信了嗎?兄弟幾個都知道八弟這是頭一個孩子,心裡必定激動,也想著回去給準備洗三禮,都沒心情辦差,我索性就放了他們回去。」
  胤禛笑著說道,時間越長,他們兄弟幾個倒是相處的越和諧了。雖然見面還是會吵吵鬧鬧,但這吵架有時候也是會加深感情的。
  就好像大哥胤褆和二哥胤礽,兩個人見面就沒安生的時候。但感情確實不錯的,大哥上次將八旗子弟都按照校規打了一遍,那些八旗自然是十分不滿意的,回頭就找小鞋子給胤褆穿。
  滿人注重聯姻,這京城的八旗,十家裡面有八家是有點兒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的。他們要是聯合起來,胤褆就算是直親王,有些事情也辦不下去。
  那校規執行過後,第二天胤褆就倒霉了,有十多家的孩子,說是被打壞了,找了大夫說是腿斷了,日後走路都成問題了,這會兒孩子還高燒著,不知道會不會燒壞了腦袋。
  胤褆這罪魁禍首上門吧,人家不給面子,說孩子正昏迷著呢,不能見人。搞的胤褆火大,明知道他們嘴裡沒一句真話,還不能大發脾氣,要不然,那些人哭上金鑾殿,他就是皇上的親哥哥,那也得摔一大跟頭。
  皇上是至高無上,但皇上不是一言堂。
  正在胤褆受難的時候,胤礽帶著御醫出場了。哎呀,聽說你家孩子被直親王給打壞了?別擔心別著急,本王帶了最好的御醫過來,先給你家孩子看病,看完回頭記錄下來,給皇上過目,然後咱就可以將直親王給拉下馬了。
  理密親王和直親王不對頭的事情誰不知道?往常是人家兩個是在太和殿打打架,這會兒擺明了是理密親王要整直親王,他們還不趕緊屁顛屁顛的過來提供證據?
  當然,也不是沒人懷疑過胤礽的用心的。但這貨還是跟以往一樣,和胤褆是見面就吵架,在朝堂上都差點兒動起手來,要不是皇上拉著,估計兩個要有一個非死即傷的。
  於是大家就都放心了,直親王和理密親王,那就是屬於王不見王的敵人。再於是,大家就都放心的將胤礽和御醫團隊往家裡領了。
  等領著四五個御醫走過十多家,將人都給看完了。這第一手的證據收集好了,理密親王開始發飆了。你家孩子就是點兒皮外傷,御醫明明說躺個四五天就好了,你怎麼能說你家孩子快死了呢?
  那些人是大大的吃了一個啞巴虧,這會兒該說什麼?繼續對皇上說,直親王將我家孩子打死了?人家理密親王在那邊等著呢,四五個御醫的證詞,你能全部給收買了?
  就算你敢收買,人家也不敢賣啊,得,這苦水自己咽吧,回頭上直親王家送禮去,就說自己當初找了個庸醫!孩子受傷什麼的,那啥,您直親王是校長,這孩子不聽話,您該打該罵,請隨意,隨意啊您老,別打死就成了。
  等送走了那幫子人,胤礽就大搖大擺的上胤褆家了,直接伸手:「咱倆五五分。」
  胤褆嘴角抽了抽,招手讓管家將禮單拿過來。胤礽和胤褆各站一邊,兩個人大小眼互瞪。
  「這個玉葫蘆我要了,還有這個紅珊瑚,正好我家福晉房裡少個顏色艷麗的裝飾。」
  「那不成,你要這個翡翠佛珠吧,紅珊瑚我打算送給我家閨女呢,我閨女前段日子生了個大胖小子,我這當阿瑪的自然要送點兒喜慶東西了。」
  「我就要這珊瑚了,喜慶東西不少呢,你看這個紅玉佛像,也很喜慶。」
  「不成,我就喜歡這一個!」
  「你不給也得給,沒有爺,你能收到這紅珊瑚嗎?」
  「同理,沒有爺,你能在這看禮單嗎?還要紅珊瑚呢,爺沒讓你一頭血就是好的了!」
  兩個人在室內又吵起來了,管家見怪不怪的領著下人自去將東西分成了兩部分,很平均的兩部分。紅珊瑚什麼的,哎,自家爺就是太愛和理密親王計較了,明明庫房裡還有好幾個呢,各個都比這個大,非得看準了理密親王要的那個。
  算了,好歹是爺的親哥哥嘛,當哥哥的得大方一些,這個就給弟弟把。分完之後,一部分迅速送到了理密親王府上。而後,大家就又瞧見理密親王氣哼哼的從直親王府上出來了,大呼直親王是個混蛋,以後再也不來了。
  後面,直親王氣的跳腳,直嚷嚷下次不准讓理密親王上門了。而兩家的下人在一邊很友好的打招呼,一邊說不用送,一邊說下次再來,場面十分和諧。
  胤禛將這話當成笑話講給雲容聽,雲容神色糾結了一下,正準備說些什麼,就聽外面蘇培盛說道:「皇上,皇后娘娘,已經到了養心殿了。」
  胤禛率先掀開車簾,抬著手扶雲容下車。雲容高臨下的看著這男人眼裡的關懷和深情,心裡一暖,也就忘記了之前想的東西。不管怎麼樣,那些都是小說中的人物,是大家杜撰出來的,只有眼前這個,才是屬於她的,是真實存在的胤禛。


☆、174版圖

  「快,福晉,爺回來了。」九福晉正拿著一把剪子站在院子裡剪花,就見一個嬤嬤飛奔了過來,若是平常有人這麼沒規矩,九福晉必定是要生氣的。
  但是這會兒,她的注意力可都是在剛才嬤嬤喊得那句話上,一時激動甚至將手裡捏著的花枝直接給掐斷了,臉上的驚喜遮掩不住:「你說什麼?爺回來了?現在在哪兒?」
  「爺剛才進了門,估計一會兒就到內院了。」那嬤嬤剛說完,九福晉就一疊聲的喊道:「快,給我更衣,不對,趕緊的燒熱水,準備點心和參湯。」
  「福晉果然深得我心。」九福晉話音剛落,就聽見院門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修長的身影也跟著出現在院門處,幾個月沒見,那人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只是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不正經。
  「爺,您終於回來了。」九福晉眼圈一紅,急走了幾步上前,伸手想碰碰胤禟,卻又沒那膽量。還是胤禟比較爽快,抓住九福晉的手感歎了一下:「爺真的回來了。」
  「這段時間府裡怎麼樣?弘晸呢?」胤禟拉著九福晉先回了正房,九福晉激動的心情也終於平靜了來下,用手絹在眼角按了按說道:「弘晸在睡午覺,我讓人將他抱過來?」
  「不用了,等會兒我自己過去瞧瞧。」胤禟擺擺手:「你不是吩咐人準備了熱水嗎?給爺收拾兩身乾淨的衣服,還有那朝服,也先漿洗一遍,回頭我進宮還要穿。」
  「兩套都漿洗嗎?那樣的話恐怕趕不上進宮。」辦差的大臣,回京的第一件事情就應該是進宮說明辦差情況的,胤禟回府裡溜一圈已經是壞了規矩了,要是拖到明天,還不得被皇上給惦記上?
  「讓人烘乾。」胤禟皺皺眉:「反正爺是不穿髒衣服的,若是沒烘乾,爺就穿著常服進宮吧。」
  九福晉點點頭,著人去辦了。順便喊了人過來給胤禟準備浴桶毛巾等東西,因為天氣炎熱,所以也不必等水開,很快就有小廝抬著水桶進來了。
  九福晉看了看胤禟笑著問道:「爺,我給您擦背?」
  「這些有下人,你若是無事,就和我說說話。」胤禟起身,由丫鬟服飾著將身上的衣服給換掉。九福晉看了看那丫鬟,轉頭吩咐道:「你們下去,換兩個小廝過來。」
  所謂上行下效,看著身邊的妯娌們都是那麼幸福,九福晉心裡也是很期盼的。偶爾大膽一次,也算是試試爺的態度。
  等那丫鬟下去,九福晉一轉頭就瞧見胤禟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心裡頓時就有點兒打鼓了:「爺……」
  「好了,爺又沒說你什麼。既然你不喜歡別人伺候爺,就你自己過來吧,也不用叫小廝了。」胤禟擺擺手,趴在浴桶上看九福晉,九福晉臉紅了一下,拿著浴巾站在胤禟背後給他擦背。
  胤禟離開了幾個月,這府裡也發生了不少事情。九福晉挑重要的給胤禟說了幾件,然後就有些猶豫了,胤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是有人給你氣受了?」
  「沒有,倒是我要恭喜爺呢。」九福晉笑了笑,臉上有些苦澀:「爺走沒多久,兆氏就有點兒不舒服,我讓人請了御醫,這才知道兆氏是有了身子了,御醫也說了是個阿哥,爺等會兒可要過去瞧瞧?」
  胤禟先是皺了皺眉,然後不在意的擺擺手:「不去了,福晉辦事爺放心的很,弘晸不就被福晉養的很好嗎?那兆氏怎麼說也不過是個侍妾,等她生了阿哥,再升為格格吧。」
  九福晉點點頭應了,胤禟側頭看她:「福晉不用著急,咱們總會有嫡子的。」現在王府裡的兩個阿哥都是劉氏生的,這樣可不好,劉氏有了兩個阿哥,這心說不定就要大了。
  聽胤禟安慰她,九福晉心裡有點兒甜,臉頰紅了一下,又期期艾艾的說道:「爺,回頭您和我一起去求求皇后吧。」
  「求求皇后?」胤禟有些疑惑:「可是我們府上有人犯到四嫂手裡了?」
  「沒,只是,爺您忘了?上次四嫂給八嫂把了脈,八嫂沒多久就懷了身子,前些日子剛生了個阿哥,若是四嫂也給我把把脈……」
  胤禟嗤笑了一聲:「你和八嫂的情況又不一樣,八嫂是一直沒懷上,可能是身子有問題不能懷孩子,你身體好好的,也能生,三格格不健健康康嗎?回頭再生一個,說不定就是阿哥了,沒得為這事求四嫂,四嫂又不是那送子觀音,還連帶著管生男生女。」
  九福晉想想也是,只好遺憾的歎口氣,將話題往別的方向轉了。
  等胤禟收拾妥當到太和殿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是半下午了,胤禛正在批折子,聽見人通報,哼了一聲才說到:「請進來吧。慶親王倒是架子大,還得讓朕在這裡等半天。」
  胤禟恰好聽見這句話,笑著反駁道:「不是弟弟我架子大,而是我知道,十三弟肯定會先過來給你說的,我要等你樂呵過了,再來補充一下具體內容,這樣你高興的時間也長點啊。」
  胤禛瞪他一眼:「就你歪理多,那現在你說說吧,這尼布楚條約,那些人怎麼就答應修改了?」
  「還不是你有個好弟弟。」胤禟撇撇嘴:「原本他們也是不願意改的,雖然那麼大一片土地他們也不用,就是那麼荒廢著,但畢竟是國土,他們對待我們這些欽差是橫挑眉毛豎挑眼,反正就是一口咬定不修改條約。」
  胤禛冷笑了一聲:「若是你年底之前都不回來,朕明年就會發兵的,到時候,咱們要的可就不是那麼一點兒了。」
  胤禟點頭:「我也是這麼說的,但咋說呢,畢竟咱大清揚國威那會兒,距離現在也有幾十年了,那些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死活不相信這太平年間,四哥你會沒事找事兒的發兵打仗。所以,那些人一個個牛氣的很,還對我說,隨便發兵隨便打,他們是不怕的。」
  「那後來怎麼就怕了?」胤禛挑眉,胤禟拍腿哈哈大笑:「我就說,那些人都是雞蛋膽子,一打就碎的那種。十四不是出兵打朝鮮去了嗎?兩個人就送了幾回捷報,眼看這朝鮮就要全部被拿下了,那些人才算是慌了,開始主動找我談條約的事情了。」
  胤禟冷笑了一聲:「我堂堂慶親王,豈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他們不願意重談我就不談,他們願意了我就得談啊?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於是我也晾了他們好幾天。」
  胤禛撲哧一聲笑出來,世人都說他愛新覺羅胤禛小心眼,豈不知,小心眼的不光是他一個。他們兄弟幾個,哪個大方?誰要是胸襟開闊點兒,也不會在這九龍奪嫡的局裡死磕著了,早都洗洗睡覺去了。
  「後來十三就去了嘛,然後十三帶著一隊人在我們的營帳前,也就是兩國交界處來回巡邏了五六趟,那些人就給我送禮物了。」說著胤禟看胤禛:「我告訴你啊,四哥,這些東西是那些人送給我的,你可不能要來充國庫。」
  胤禛忍笑點頭:「好,都是你的,我一分都不要,等明天我還會送你一件大禮,你肯定喜歡。」
  胤禟當即笑的十分燦爛,起身給胤禛行禮:「那弟弟就多謝四哥了。」
  「十三領的一隊人是不是火器營的?」胤禛擺擺手,讓胤禟坐下,接著問道。
  胤禟哈哈大笑:「那可不是火器營的。十三那小子孬點子頗多,讓他手下那些人走五步放一槍,一天巡邏下來,那邊的營帳前地上多了一百多個洞,然排列成了一個『殺』字,可把那些人嚇的,一天都沒出營帳。」
  胤禛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也忍不住笑出來,那些黃毛鬼,這會兒的武器再先進,也是比不過大清的。戴梓是死了,但他留下的東西,這輩子已經有人繼承發揚光大了。
  而且,他的秘密武器研發營,也不是光吃飯不幹活的。
  胤禟說著,從袖子裡抽搐一份折子:「這是談判過程,我都寫下來了,四哥有空了看看。」說著,又打開他隨身帶來的一個盒子:「這裡面裝的都是合約,我這次可不光是將那些土地要回來了,我還給四哥要了不少好東西呢。」
  雖然胤禛早就聽十三說過了,但這會兒看見那些條約,心裡還是十分高興的,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仔細觀看。條約是分為四份的,一份是俄語,一份是滿語,一份是蒙語,一份是漢語。內容是完全一樣的,上面不僅有簽名還有印章,十分的正規。
  「好!」等看完上面的內容,胤禛忍不住拍桌子喊了一聲,條約上果然是不止將那些土地要回來了,還有另外好幾條條件,一個是沙皇俄國不得阻止土爾扈特部的回歸,一個是在邊境駐紮蒙古邊境軍,一個是沙俄這次陪送來的黃金。
  「九弟,這土爾扈特部你是怎麼安排的?」胤禛高興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胤禟還在一邊坐著呢,趕緊轉頭問道。
  胤禟摸摸下巴:「一部分編入了蒙古軍,一部分讓他們在邊境開荒種地,畢竟,那麼大一塊地方,荒廢了也是可惜了。四哥不是說要注重環境什麼的嗎?雖然我聽不懂,但是四哥你說多種樹我還是能記住的,就讓他們在那邊種樹了。」
  胤禛斜眼看他:「這月俸你承諾的多少?」
  胤禟訕訕的笑了一聲:「那個,我聽十三說,四哥挺有錢的,不用替四哥節省,所以,一個月一兩銀子吧。」
  胤禛嘴角抽了抽,現在的物價可是便宜的很,一個三口之家,只要不生大病,五兩銀子是足足能用一年的。胤禟倒好,開口就許了一個月一兩!
  「那不是啥,邊境危險嘛,而且那邊挺荒涼的,住的條件也不好,不給點兒好處,誰想留在那兒啊。」胤禟躲了兩下他家四哥的眼刀,很沒骨氣的縮縮脖子說道。
  「行了,我也沒怪你,那邊確實是需要有人住著的。」胤禛笑著在牛皮紙上敲了敲:「反正,沙俄給的真金白銀我也是看不上眼的,索性從哪裡出的,就用在哪裡吧。」
  胤禟瞬間露出個大笑臉,沖胤禛伸大拇指:「四哥真大方!只是,弟弟還有件事情想說。」
  「說。」胤禛小心的將條約又捲起來,轉頭交給蘇培盛,讓他即刻送到了外交部,由胤禩親自儲存保管。
  「那個,四哥,弟弟聽說,你又讓人研究了一種叫做沼氣燈的東西?」胤禟搓搓手掌,湊到胤禛跟前:「這事情有沒人負責?」
  胤禟聽九福晉描述過了,皇宮裡已經開始使用這種沼氣燈了。據說,那燈特別的明亮,比夜明珠亮多了,晚上用那個,就跟白天似的。這東西前途大啊,原料還不費錢,不就是那啥啥啥嘛,只要有活人,就必定有原料。
  但是這人吧,總是要用燈的。不管是是家財萬貫的富豪還是權傾朝野的大官還是一貧如洗的窮人或者是普普通通的中等人,只要有氣兒,就必定有用燈火的一天。
  原料不值錢,那值錢的就肯定是安裝技術了。聽說是挺簡單的,那在沒普及之前,誰掌握了可就是一大筆銀子啊,等日後普及了,也就不值錢了。
  胤禟搶的就是這東西剛剛出現的這段時間,自古人心多攀比,皇宮裡用的燈,那連宣傳都不用宣傳,只要放出消息,必定有大把的人上趕著來湊熱鬧。
  胤禛斜眼看了胤禟一眼:「你消息倒是挺快的。」
  沼氣燈這東西,其實胤禛很早之前就讓人研製了。但是這東西在現代看來是挺簡單的,只要有好的紗罩就能用了。但是放在古代,這要求就多了。
  什麼玻璃燈罩,彈片,燈體,鎖緊螺母,引射管,噴嘴接頭,亂七八糟的東西,胤禛當初就算是見過,能畫出一模一樣的圖紙,沒那個工藝,依然是製造不出來的。
  幸好這幾年玻璃事業發展的十分迅速,耐溫玻璃罩是能造出來的。而螺母這種東西,要頂尖的鐵匠研製出來,也不是沒面世的可能的。就是這輸送管和引射管以及噴嘴接頭比較難辦,這會兒可沒有什麼不銹鋼之類的東西。
  而且,這燈想要點燃,還需要掌握沼氣的性質以及壓力什麼的,胤禛召集人手忙了一年多,這會兒才出現勝利的曙光。鐵和碳按照一定比例融合,研製不出來不銹鋼,也得研製出來鋼啊。見過了現代的各種燈具,胤禛早就眼饞了。
  這研究結果一出來,立馬讓人在養心殿安裝了一套。什麼,你說沼氣池弄哪兒了?咳,那麼不雅的東西,你以為胤禛會放在養心殿嗎?這皇宮,多的是不去人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在人類發明煉鐵之後不久,就學會了煉鋼。十八世紀的時候,鋼的應用已經得到突飛猛進的發展。所以,這會兒胤禛讓人研製出來,也不算是提前哈銅那會兒是很珍貴的,政府一般都是限制使用,甚至銅錢都是要和鉛混合製成的,所以不能用銅管,鐵太廢了,生銹速度太快,所以也要排除掉。
  我也不是學化學的,所以這章若是那點兒寫錯了,還請大家見諒哈


☆、175找茬

  胤禟一臉熱切,胤禛都覺得,要是自己不答應他,就有點兒太不近人情了。想了一下才開口:「九弟啊,不是四哥不將這個東西給你。」
  胤禟聽第一句就知道胤禛第二句要說什麼,撇撇嘴坐回座位:「那四哥的意思是?」
  胤禛拿出幾張圖紙示意胤禟過去看:「這種管道,現在的製造技術還不完備,十個裡面可能有八個都是壞的,成本太高,現在我正讓人繼續研究,你要是能等,就等一年,一年之後,我必定是要派人將這東西給傳下去的。」
  胤禟摸摸下巴,思考了一小會兒,才一臉堅決:「我當然能等啊,四哥,我說咱們可是親兄弟,這種賺錢的事情,你可不能交給別人,要不然,咱們一九分?」
  胤禛沒說話,胤禟一臉肉疼的伸手指:「二八?」
  「三七?」看胤禛還是不說話,胤禟又伸出一根手指,變成了三根。胤禛冷笑了一聲:「人是我提供的,技術是掌握在我手裡的,要是這些都沒有……」
  「五五!」胤禟跳腳:「四哥,你是皇上啊,皇上還有錢的,你就不要和弟弟計較這些小錢了吧?你看弟弟還得找人,還得給工錢什麼的,四哥你捨得你的研究人員去幹粗活嗎?」
  胤禛斜睨他一眼:「□,我六你四,要不然就沒得說。」
  胤禟齜牙咧嘴,胤禛施施然的又拽出一個折子:「本來呢,我是打算明天早朝再給你一個驚喜的。但是現在給也能讓你高興點兒,之前我給過你水泥和混凝土的製作方子吧?」
  胤禟點頭:「是啊,你還說能賺大錢呢,只是一直拖著沒動,這會兒能開始了?」
  「是啊,這件事情呢,我想讓你負責。」胤禛微微笑了一下,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名字:「這些人,也會跟你一起負責,但是朕需要的是他們貪污的證據。」
  「你明白吧?」頓了頓,胤禛抬頭看胤禟,胤禟撇撇嘴將那張紙拽過來看看,然後撕碎隨手塞到胤禛的茶杯裡,無視胤禛抽搐的嘴角,很爽快的點點頭:「明白,不就是收拾幾個蛀蟲嗎?四哥你放心,回頭我就將證據給你送上來。咱們繼續之前的那個,四六就四六,弟弟我是很大方的,但是弟弟我也不是白吃虧的。」
  胤禛無奈:「你哪裡吃虧了?若是朕一點兒也不打算給你,你就連半兩銀子都賺不到,朕將這些事情交給工部,他們總會給朕辦好的。」
  胤禟趕緊大喊:「別啊,四哥,咱們是親兄弟!四六,弟弟我一點兒都不吃虧,你可別給了別人。」
  「好了,一年後,朕會給你的。不過,從身家上開始挑人,先是最有錢的,你多多的收一些。到了鄉村,就一個村子一個沼氣池,安裝的費用也只能收個材料費和人工費,知道嗎?」
  胤禟撇撇嘴:「好了,我知道四哥你是明君,我也不想當個貪官的,那什麼,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嘛。好了好了,那沒事我就回去了,累死我了,我要好好休養幾天。」
  胤禛點點頭,讓人送胤禟出去。想了想,又喊蘇培盛進來,遞給他一張單子:「你讓人去慶親王府上宣旨,就說這次的差事他辦的很好,朕將這些都賞給他了。」
  因為胤禟成功修改了尼布楚條約,所以第二天的早朝,胤禛十分高興的表揚了胤禟,又讓清內閣的人重新畫大清地圖,又準備選人到那邊駐紮。
  只是,那種遠離帝都的荒涼地區,沒人願意去。胤禛也不勉強,先將這件事情放下了,等過段時間,直接派武將過去守邊關就行了。
  另外,還得遷移一部分人口到那邊,沒人的土地是最容易被人佔了的,胤禛可不想等的多少年後 ,這地方又上了別的國家的版圖。
  另外關於修路的事情,胤禛早幾個月前就透露出消息了,內定的也有了幾個,都是之前剃頭令那會兒鬧起來的八旗人。但是這些是不夠的,全國那麼多地方,那麼多條路,想要在年前全部修好,那只能是多派些人過去了。
  胤禛很乾脆,說事情已經交給慶親王了,誰想跟著辦差,那就去找慶親王好了。這也算是先提前讓胤禟吃一嘴,要不然,他到工程實施開了,再下手狠點兒,那他可就賠大了。
  前朝這些事情,雲容是管不著的,她得看著弘歷弘晝以及弘曜這三個臭小子呢。自打康熙出宮,這三個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撒著歡兒在皇宮裡東竄西跳,整日裡沒個安分的時候。
  這可不像是弘暉弘昀那會兒,大的領著小的,剛剛好。這會兒弘暉和弘昀要上課,弘時一個人照看不過來三個,再加上年齡也不大,不跟著搗亂就謝天謝地了,還指望著他帶領弟弟玩耍?
  「弘歷,我告訴你,你若是再將成貴人的貓給剃了毛,回頭就抄三字經一百遍!」送走來告狀的成貴人,雲容頗為頭疼的捂腦袋,弘歷站在一邊縮脖子,然擠眉弄眼的沖弘晝他們打眼色。
  弘晝和弘曜迫於雲容的威壓,一個個腦袋低垂,擺明了不會求情,恨得弘歷牙癢癢,就想衝過咬那兩個幾口了。雲容拽的快,沒讓他撲過去。
  「皇額娘,她那貓太難看了嘛,剃了毛之後不是能長新的嗎?說不定能變得更好看一點兒。」見求助外援失敗,弘歷果斷回頭沖雲容撒嬌。
  雲容冷笑一聲:「賣萌也沒用,今天你是一定要受罰的。現在你也快三歲了,之前是你汗瑪法疼愛你,不願意你太辛苦,所以才一直沒讓你練武,既然你那麼閒,就去跟著你三哥練武吧。」
  弘時正在一邊幸災樂禍,聽到點名還是高興的應下了:「額娘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導弟弟他們的。」
  雲容摸摸弘時的腦袋:「額娘相信額娘的弘時是個好哥哥,所以弘時一定要多多努力,不能欺負弟弟,要給弟弟講道理,要好好教導他們知道嗎?」
  「額娘,我知道的,我一定會向大哥二哥學習的。」弘時拍著小胸脯做保證,然後領著弘歷他們去側殿。雲容看著那哥兒四個一起出門了,馬上鬆了一口氣癱在榻上:「這群孩子,真鬧心!」
  「娘娘,四阿哥他們還小呢。」紅兒上前給雲容捏肩膀,雲容閉上眼睛歇了一口氣才笑著說道:「他們年紀小?洪福和他們一樣大,就懂事的很。」
  洪福雖然比她的兩個姐姐年紀小,但雲容生怕她一個人長大會孤單,就讓她跟著她的兩個姐姐。四胞胎就她一個是閨女,弘歷他們好歹有人陪著,也不怕寂寞。
  「三公主看著就是個沉穩的。」紅兒笑著說道:「娘娘很是不用擔心,將來阿哥公主們必定都是人中龍鳳,都是要建功立業的。」
  「我也不求他們能建功立業,只要活的開開心心,我就知足了。」想著又忽然問道:「八福晉那邊,快要滿月了吧?這東西都準備好了?」
  「已經準備好了,娘娘看看禮單?」翠兒端過來一杯茶給雲容,順口回答道。雲容喝了一口茶將杯子放到一邊:「拿過來吧,還有十三福晉那邊,估計到年底也是要生了,這內務府的嬤嬤什麼的,可要準備齊全。」
  「娘娘放心,怡親王早在十三福晉有身子的時候,就開始在內務府物色人手了。」紅兒將手移到雲容的頭頂按捏了幾下:「十三爺和八爺真是世間難得的好男子,對各自的福晉都是好的不得了。」
  翠兒笑道:「咱們皇上也是好的不得了的,對皇后娘娘也是一片深情。」
  正說著話,就見綠兒匆匆忙忙的進來了:「娘娘,不好了,十三福晉著人來遞話,說是咱們的藥房出了人命,有個人吃了藥房賣出來的藥,沒兩天就死了。」
  雲容瞬間坐了起來:「吃的是什麼藥?」
  「回娘娘,是六味地黃丸。」綠兒回答完,雲容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先不說她的藥材都是頂好的,製造途中也不會出現大問題。就說那六味地黃丸的功效什麼的,也絕對吃不死人啊。
  「十三福晉是怎麼說的,你一五一十的重複一遍。」雲容又坐了回去,臉色嚴肅的看著綠兒。綠兒深吸一口氣,條理清楚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前日,有一個男子前來買藥。他也沒讓藥房的大夫先給把脈,而是自己說了要六味地黃丸,當時還有店員關心的問了幾句。
  只是那男子態度特別不好,說那店員多管閒事什麼的,於是那店員也就不問了,反正這六味地黃丸也算是補藥,肯定是吃不死人的,也就賣給他了。
  但是沒想到,今天剛開了店門,就有人抬著一具屍體鬧到了藥房門口,說是藥房的藥丸毒死人了什麼的。掌櫃的覺得自己後台硬啊,當即就說人是上門找茬的,讓店員將人給趕出去了。
  那家倒是好主意的,你店門口不讓呆,那我們呆對過總行了吧?但凡路上過來一個人,那家子總會出來一個嚎一句:「民生藥房的藥吃死人了啊,他們不給賠償還攆人!」
  掌櫃的恨的牙癢癢,讓人去找九門提督了,說是有人在大街上鬧事,讓九門提督派人來抓回去。九門提督很快就帶著人來了,畢竟,這是皇后的地盤,不給面子不行。
  但到了之後,發現鬧事的人沒有了。九門提督很不高興,白跑了一趟。掌櫃的也不高興,有人還好,將人抓起來就說他們是誣賴,澄清和他們藥房沒關係,這事情也就沒了。
  可是這人忽然就沒了,又是在他將九門提督叫過來之後沒的,那任誰都能想到,大概是他民生藥房將人給滅口了。滅口不是好名聲啊,弄不好整個藥房都要栽進去。
  於是到了最後,這抓人變成了找人,無論如何這人是得找出來的,要不然就和民生藥房脫不了關係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雙更哦注意注意,今天雙更,於是請花姑娘和留言君上來說幾句,大家鼓掌撒花歡迎


☆、176反賊

  雲容臉色沉沉的想了一會兒說道:「那一家子就這麼找不著了?」
  綠兒也憂心忡忡:「是的,就在眼皮子底下沒了,也怪掌櫃的,不說吩咐一個人看著,連人消失了都不知道。」
  「所以這事情就鬧到了十三福晉跟前?」雲容伸手在桌子上拿了一個小金橘慢慢的撥著,腦袋裡卻想著這件事情。不說這京城裡的人都知道這民生藥房是她的地盤吧,也有八成的人是知道的。
  除非是反賊,否則沒有人敢這麼和一國之母對著幹。而且,他們今天弄這一出,搞不好就是要進大牢的,而雲容他們的藥鋪只要能證明那人的死和藥丸沒關係,那就是得不償失了,為了污蔑藥房弄死一個人,有點兒太虧本。
  或者,是那人早就到了要死的時候,然後恰巧被人給利用了?現在找不到人,對普通藥房來說,可能就是會讓生意低迷一段時間,可是對民生藥房來說,這牽扯的關係就大了。
  首先,這民生藥房的幕後掌櫃是皇后和親王福晉,這事情處理不好,就給了那些想要和胤禛對著干的人一個機會,朝堂上的勢力說不定就要重新分配了。
  其次,關乎後宮,關乎選秀。雲容,八福晉以及十三福晉,都是不允許自家爺有其他女人的。對於正妻來說,這可能是個大好消息,但是對於那些側室,以及想要給兒子納妾的人來說,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消息,於是想給雲容她們找點兒茬也是能理解的。
  恰逢八福晉在坐月子,雲容不能出宮,十三福晉嬌憨可愛,在處理內宅事情上可能會有點兒手段,但是處理這件事情必然是會束手束腳的,於是就給人擠了空子,要不然,早上發生的事情,也不會拖到現在才報到宮裡。
  但是,到底是誰要和她們做對呢?
  雲容想了想,吩咐綠兒:「你去外面傳句話,讓他們趕緊找到這一家子人,可別被滅口了,到時候咱們就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綠兒有些遲疑:「這事情讓皇上知道好嗎?」
  「怎麼不好?我們開藥房他也是知道的,再說了,又不是讓他派軍隊出去查,只是用一下他手裡的人而已。」雲容皺皺眉:「十三弟那邊說不定這會兒也要出手了,只是十三弟手裡的人手太慢。」
  綠兒應了一聲就出去了,胤禛不放心雲容,雖然雲容和弘暉幾個都是高手,但身邊還是有胤禛放著的暗衛的,只要找到接頭人,就能將消息給傳過去了。
  沒多久,綠兒就一臉輕鬆的回來了:「那邊說,晚上之前給我們消息。」
  雲容點點頭,想了想又吩咐道:「你去怡親王府,告訴十三福晉,讓她專心養胎,這事情我會解決的,必定會讓民生藥房洗脫罪名,我的名聲也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等綠兒出去了,雲容才長出一口氣,仰靠在軟墊上。紅兒繼續過來給她揉捏肩膀,青兒在一邊整理衣服,將夏天的收起來,秋天的拿出來晾曬,聽見雲容歎氣,笑著說道:「娘娘您也不用太擔心,這事情,奴婢覺得他們做的實在是不漂亮。」
  「哦,那你說說。」雲容頗感意外的看了一眼青兒,青兒放下手裡的大毛外褂,走過來在雲容腳邊蹲下來,一邊輕輕給雲容捶腿一邊說道:「他們不是誣賴民生藥房的藥丸吃死人了嗎?只要咱們將這事情牢牢定在這一點兒上,然後找人證明,咱們的藥沒問題,是那人不知道自己吃什麼吃死了,基本上就不會有太大問題了。」
  「那家人的消失,他們可以說是殺人滅口,咱們也可以說是畏罪潛逃啊,而且,爺手下有不少易容高手,只要讓他們出來演一段戲,那藥房是九成九會沒事情的。」
  青兒眨巴著眼睛看雲容,好像是在說,我說的沒錯吧,趕緊表揚我吧。
  雲容笑了笑,伸手揉揉青兒的腦袋,她們這一批是新教出來的,最大的紅兒現在也不過是十七歲,而青兒才十五歲,正是花樣年華,眨著水汪汪的眼睛,倒是可愛的很。
  「青兒,你重點弄錯了。」紅兒從後面探出個腦袋說道,平日裡雲容是很注重培養她們的,所以,有機會讓她們自己想事情,做出自己的判斷,幾個人都是很積極的。
  「我哪兒說的不對?」青兒抬頭看著紅兒,很是謙虛的問道。紅兒臉色嚴肅:「娘娘現在可不是只保下藥房,只這個目的的話,那簡單的很,就像你說的,找人易容,然後演一場戲,很簡單就解決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幕後的人,看哪些人是想訛點兒錢還是想害娘娘。」
  青兒恍然大悟:「啊,是我沒想到這一點兒,紅兒姐姐果然是我們中最聰明的那個。」
  聽兩個丫鬟笑談,雲容的心情也恢復了一點兒,起身伸了個懶腰:「行了,不管結果是什麼,咱們晚上總得吃飯,你們和我一起去儲存間看看,今兒送進宮的蔬菜還是挺新鮮的,咱們去挑幾樣回來做晚飯。」
  等晚上胤禛回來的時候,雲容正倚在榻上和幾個孩子說話。大公主她們雖然平日裡是佟佳氏在教養,但一日三餐都是在雲容這裡用的,母女幾個總是要培養一下感情的。
  「阿阿瑪,這是我繡的荷包,你看好看不?」玉瑤頭一個看見胤禛,趕緊從榻上滑下來,直衝到胤禛的身邊,舉手讓胤禛看她拿著的東西。
  胤禛接過去看了看,是個淡藍色的荷包,上面繡著幾根竹子,雖然不是頂好的繡工,但和別的同齡人相比,玉瑤的絕對要優秀好幾倍。
  「好看,這個是給阿瑪的?」胤禛笑著將玉瑤抱起來,溫和的問道。
  玉瑤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我和大姐說好了,大姐給額娘繡一個荷包,我給阿瑪繡一個荷包,等過幾天了,大姐給阿瑪繡一個扇套,我給額娘繡一個手帕。」
  弘暉在一邊歎氣:「哎呀,我這個哥哥好命苦啊,妹妹頭一次繡東西想不起來大哥,第二次還是想不起來啊。」
  弘昀跟著點頭:「哎呀,我這個哥哥也好命苦啊,跟大哥一樣命苦。」
  弘時也歎氣,正要接著感歎,被露華拽了一把:「你就不要說了,你還得喊我大姐呢。」弘時很委屈的撇撇嘴,站在一邊不說話了。
  玉瑤掰掰手指:「那等給阿瑪額娘繡過了,再給大哥和二哥繡,三哥嘛,也給一個好了,誰讓三哥比我大呢。」
  弘歷弘晝以及弘曜三個只聽懂了一點兒,那就是大姐和二姐要給哥哥們東西,但是沒自己的份兒,一個個都不依了,玉瑤被胤禛抱在懷裡沒辦法拽吧,但是還有個露華在呢。
  瞬間,露華就被三個小子圍在中間鬧騰了。
  胤禛走到榻邊,順手將玉瑤放下來,玉瑤很有義氣的衝過去幫露華了。胤禛伸手將雲容的頭髮塞到耳後:「今天的事情已經調查出來了,你是一會兒聽還是現在聽?」
  雲容將目光從孩子們身上收回,看著胤禛笑了笑:「自然是現在,背後是什麼人,也調查出來了?」
  「嗯,那個死掉的,是京郊的一個村民,他本來就是快要死的人了,這會兒正好為反賊貢獻出了最後一點兒力量。」胤禛臉帶諷刺的說道。
  雲容有些驚愕:「你說反賊?」
  「嗯,還是那幫子反清復明的人,只是現在隊伍又擴大了不少。」胤禛捏捏眉心,也幸好他們裡面有個笨蛋,然想要先將皇后給弄下台,然後他這個深愛著皇后的皇上,肯定會被這些事情影響的。
  嚴重點兒的,說不定就變成了昏君。這歷史上,為了一個女人而成為昏君的還真不少,前面就不說了,就是在大清初建立的時候,還有一個吳三桂呢。
  「怎麼這些人現在張狂起來了呢?」雲容有些納悶,胤禛最近出台了不少政策,都是對漢人有利的啊,怎麼那些人還是想要反清復明?難不成,這些人都有M體質?
  「雖然我的政策很多對漢人是有利的,但很多都不附和漢人的一貫……」停頓了一下,胤禛才說道:「不符合他們的一貫思想,就比如說士農工商,士就一定要排第一,但是我這次的科舉,有不少可都是工,這些在他們看來就屬於大逆不道的。」
  雲容張張嘴,難道就為了這個要造反?
  胤禛看出她臉上寫著的想法,伸手摸摸她的腦袋:「另外還有別的,他們認為我不應該派兵去打朝鮮,無故興兵,不是明君之道。再加上現在有不少滿人對我也是很有意見的,他們就想著,趁此機會搗搗亂。」
  「這些人的腦子有問題吧?就算是滿人對你很有意見,你死了,滿人也是不會讓漢人當皇上的,那時候,你的政策肯定是要被廢除的,再然後,那些漢人的地位肯定更低,他們就不想想別的漢人?」
  雲容還是有些不明白,難道那些人是想反清復明想的入魔了?連一點兒基本的道理都不明白嗎?
  胤禛嗤笑了一聲:「那些人都是烏合之眾,真正聰明的人,在汗阿瑪那會兒都已經不想著要反清復明瞭,一個朝代的統治,不會因為不同的民族就會滅亡的,汗阿瑪是明君,治下的百姓生活的好,造反只會讓人掉腦袋。」
  「再加上汗阿瑪登基之後的一系列政策,肯定有不少漢人對汗阿瑪是很讚賞的,這樣一來,謀反的人就更少了。」弘暉在一邊接口說道,胤禛很是滿意的對他點點頭。
  雲容沉默了一下,半天才洩氣的說道:「那好吧,既然是反賊搞出來的事情,那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只是,你要保證我的藥房不會被波及到。」


☆、177流放

  第二天上午,胤禛就讓人假扮了之前的鬧事者,出現在民生藥房之後,立馬被人抓住,請了京城裡有名氣的大夫來檢查屍體,得出不是六味地黃丸害死人的結論。
  費了一番功夫,也算是將民生藥房的藥丸吃死人的事情給壓下去了。雖然十三福晉是挺疑惑雲容的快速度的,但十三是隱約知道一點兒他四哥的本事的,稍微點撥了一下自家的福晉,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雲容倚在榻上長吁短歎,翠兒笑著問道:「娘娘可是有別的事情煩心?」
  「沒有,對了,眼看要重陽節了,你回頭將我要賞賜下來的東西都收拾好。」雲容沉默了一會兒,抬頭吩咐道:「那拉府上添上三層。」
  強制將自己的思想拉回來,雲容開始盤算,大侄子雅親是今年賜的婚,聽額娘說,侄媳婦兒剛有了一個月的身子,這禮單上,要加上幾樣孕婦用的才行。
  二侄子年紀也不小了,下一屆選秀就得瞅著人,不過,上次選秀還留有幾個,只是年紀太小,就算是等兩年,也不過才十五六。這選秀的年齡,看來也得先讓胤禛調整一下才好,十三歲的孩子,還太小。
  盤算來盤算去,又想到完顏氏上個月在莊子上去了,因為那會兒正忙著,且大家也是特意將她的事情給忘了的,所以只是往上面報了一下,連信都沒往十四那裡送,匆匆忙忙的就讓人給葬了。
  完顏家的父兄經過那事情,雖然沒死沒流放,但短短一個月時間,貶的貶,重病的重病,已經沒人能上朝了,所以這會兒也沒辦法為完顏氏出頭。
  偌大一個完顏家,本來是鼎盛人家的,這會兒也凋零的沒剩幾個人了,尤其是嫡系,更無一人。
  這些都不關雲容的事兒,當初十四福晉有膽子做,就應該想過後果。雲容愁的是十四的婚事,這嫡福晉死了吧,總得讓繼福晉進門。
  只是,應該選哪家的閨女呢?這次,可得給十四挑一個好的,賢惠不賢惠就另說了,反正十四府上現在也沒有側福晉之類的,將來除非是十四自己提出來,自己和胤禛是肯定不會給他塞人的。
  而且,賢惠不實在,理家管財這些東西又是大家從小都學了的,所以這方面就不用再加強了。只要性格好,能和十四合得來,夫妻兩個能恩恩愛愛的,這才是上上之選。
  想著想著,雲容的思緒又轉了個彎,回到之前所想的事情上來了。胤禛一大早起床,就說上朝的時候要派人去解決反賊的事情了。
  雲容雖然不同情那些反賊,畢竟那些人都是傻得,若是君王昏庸國運凋零,那麼他們的行為還能有個好點兒的名聲——起義。但現在國泰民安,君王英明,又具備大幹一番的雄心,他們的行為就只能叫做謀反了。
  但是,雲容鬱悶的是,外面打仗,胤禛又要抓逆賊,相當於搞內訌,這對胤禛這個才繼位剛滿一年的皇帝來說,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她這會兒又想不到別的好辦法,逆賊不能不抓,誰知道下次他們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都已經欺負上門了,他們要是委委屈屈的將這一口氣嚥下去,下一刻說不定就會傳出帝后是膿包的傳言,那絕對是不利於胤禛的統治的。
  但是抓來了,又不能馬上處置,或者說,不能光明正大宣言天下的處置,這樣一來,又得花大筆的錢來養廢人,還得時時刻刻提防著他們的同黨來劫獄。
  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雲容都快愁得頭髮變白了。
  胤禛一下朝,進來看見的就是雲容的愁眉苦臉。猛不防的,胤禛還愣了一下,說實話,他們倆大婚這麼多年,見雲容發愁的時候,可真是少,少的他都有點兒記不清楚了。
  「這是怎麼了?遇上什麼難題了?」雖然驚訝,胤禛還是緊走了兩步,走到雲容身邊眼含關切的問道。
  雲容抬頭看了看他,歎氣,將自己想了一早上的事情說出來。
  胤禛愕然,隨即哈哈大笑,側頭在雲容臉上親了一下:「寶貝兒,你不覺得你想的太晚了嗎?」
  雲容撇嘴:「怎麼會晚?你今兒上朝肯定是要宣佈抓反賊的事情的,但絕對不會這會兒就能抓住人,所以等你回來我再說也是一樣的,現在你不就知道了嗎?」
  胤禛笑著表揚她:「不錯,你更聰明了,我也要謝謝你的提醒。」雖然雲容想的並不是什麼大事,但也不算是小事,他還真是挺感激的。
  「那你準備怎麼處理?」雲容側側身子,半靠在胤禛身上問道,胤禛手指勾著雲容垂下來的長髮,再手指上繞了幾圈,笑著說道:「中俄交界處不是正需要人嗎?」
  「可是,你不怕他們自己再跑回來?」雲容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擔心。中俄那邊可不比現在大清所有的流放地,那些地方至少有人氣,有人生活了很多年,雖然貧困,但至少有村鎮。大點兒的,甚至有城鎮。
  可是中俄那邊,什麼都沒有。不要說人了,連房子什麼的,都是要自己去蓋的。
  「你忘了土爾扈特部已經回來了嗎?」胤禛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這個部落是屬於蒙古的,但絕對是忠於大清的,而且,他們部落的人為了回歸,幾乎每個人都是十分的勇武的,就連女人也不例外,有他們形成的一道天然屏障,那些人就算是想回來,估計也要花費很大一番功夫的。」
  「白操心了這麼長時間,原來你都打算好了。」雲容撇撇嘴,起身往外面走:「時間也不早了,該吃早膳了,你是直接去太和殿,還是留在這裡和我們再一起一次早膳?」
  胤禛伸手摸摸肚子,很乾脆的跟著雲容往外面走:「當然是在這裡用早膳,大早上就起來上朝,那點兒子點心根本沒什麼作用,這會兒我也餓了。」
  「那正好,我早上讓人煲了湯,本來打算等會兒直接給你送到太和殿的。」雲容笑咪咪的拉住弘暉,不讓他們行禮,一邊對胤禛說道:「你這會兒喝了,也省得我讓人過去了。」
  一家子吃完飯,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雲容將各個人都送走,才又回到內室。因為這個時代的限制,她能幫助胤禛的不多,但至少能打理後胤禛和孩子們的衣食住行,能讓他們毫無後顧之憂。
  日子就這麼普普通通的過下來,轉眼之間就到了十二月,雲容正在給胤禛他們做冬衣,就見胤禛十分高興的回來了:「今天是臘八,二十三那年,要舉行個盛大的祭祖儀式,你要準備好。」
  雲容驚訝的看了他一眼:「有什麼好事發生?」二十三祭灶倒是挺正常的,但是祭灶之外加上個祭祖,還有個前綴是盛大的,這就有點兒奇怪了。
  胤禛在旁邊坐下,順手拎著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臉上的笑容從進門就沒有斷過,飲了一口茶潤了嗓子,才笑咪咪的說道:「汗阿瑪和十四都寫了信回來,汗阿瑪是再過五天就到京城了,而十四大軍起拔,大約是要在二十左右。」
  雲容臉色一喜,坐在胤禛身邊:「都有好消息?」
  「朝鮮已經徹底被打下來了,從此以後那塊地方就成為我大清的一個府了,年後我就會派人去將那地方接管起來。」胤禛將茶杯放到雲容嘴邊,讓她也喝了一口。然後又慢悠悠的說道:「汗阿瑪的不是好消息,但也絕對不是壞消息。」
  「那是什麼消息?」聽到十四要回來,雲容心裡首先出現的就是自己還沒給十四選好福晉,這幾天時間也不知道夠不夠。然後才反應過來胤禛說的話,心裡立馬高興的不得了:「那十四回來,是不是要舉辦慶功宴?」
  「那是自然。」胤禛點點頭:「好歹也是我親弟弟,這次又為我掙了天大的面子回來,可不能虧待了。」胤禛說著,轉了轉手上的扳指:「只是兄弟們都封了親王,這賞賜就要多考慮考慮了,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輕。」
  「正好有個事情能讓你做做好人。」雲容說著,起身去室內拿了一本冊子出來:「這上面的都是上一次選秀留的牌子,但是沒有指婚的秀女,你給十四選一門好親事,就是最大的獎賞了。」
  「那勞煩你這幾天多看看了。」胤禛隨手翻了翻,那冊子比現代的花名冊還要先進,不僅有頭像,還有全身像,還有祖宗十八代家譜。
  雲容雖然覺得毛筆字佔地方浪費紙張,卻從來沒打算發明鉛筆中性筆之類的東西,經濟發展的越快,錢財的地位就越高。就好像現代社會一樣,好像就沒有錢辦不了的事情。
  這樣發展下去,社會必定是會越來越浮躁的,用一個很有名的句子來形容,那就是快餐時代了。她穿越三百年,可不是為了讓大家丟掉歷史的美好,以及數千年沉澱下來的文化的。
  而毛筆字,是最能鍛煉一個人的品格和心性了,所以改革再多,也不能將毛筆字給改掉。甚至在科舉的時候,這毛筆字的好壞,也是要占分數的,這就是俗稱卷面分的分數了。
  「對了,你還沒說,汗阿瑪帶回來的消息呢。」雲容點點頭,將冊子收起來,忽然又想起之前的話題,立馬問道。
  胤禛眨眨眼:「不如,你來猜猜?猜對的話,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猜錯的話,那你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說要給大家看新文文案的,前兩天忙的要死,這會兒終於想起來了,所以放上來大家圍觀一下哈順便請大家幫我點評一下……
  文案:有個帶著升級系統的姑娘穿越了,然後她就發現系統是變態的,選秀是坑爹的,側福晉是悲催的,雍正是小心眼的,而她的人生,是看不見盡頭的。
  Ps:系統是變態的,女主是升級的。
  Pps:宅斗是殘酷的,女主是不能殺人的。
  Ppps:男主是未定的,女主是要走人的。
  Pppps:主線是反清的,女主是偽聖母的。


☆、178決策

  康熙是去巡視水兵去了,而帶來的消息不好不壞,但胤禛卻特別的高興,那就是和水兵有關係了?雲容看胤禛,試探性的問道:「是水兵訓練的特別好?」

  胤禛搖搖頭,雲容又猜,從胤俄一直猜到康熙身上,從水兵訓練的好不好,一直猜到是不是有打日本的借口了,最後胤禛才摸摸下巴略微點點頭:「沾了一點兒的邊。」

  雲容洩氣:「到底是什麼消息,你直接告訴我吧,猜來猜去的,真麻煩!」

  「這算是你沒猜到,要答應我一個條件。」胤禛卻先伸出一根手指在雲容面前晃了晃:「不然,我就不說。」

  看著胤禛難得一次的帶著孩子氣的動作,雲容忍不住噴笑,然後再胤禛的瞪視下很嚴肅的舉手發誓:「好,那我欠你一個條件,現在可以說了吧?」

  胤禛這才放鬆表情,倚在榻上問道:「你知道現在日本國內的情形嗎?」

  雲容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我對日本的瞭解不多,只知道日本的政權應該是掌握在幕府手裡,後來,大約就是二十世紀的時候?這個記得不是太清楚了,總之,後來那個天皇為了要回權力,和幕府進行了一次,呃,拉鋸戰?」

  胤禛笑著點點頭:「我十多年前,就派人去了日本,在日本埋下釘子,讓他們去挑撥天皇和幕府的關係了,現在終於見了成效,讓天皇和幕府的矛盾提前一百年爆發了。」

  雲容驚愕:「提前一百年?那個不是幕府正興盛的時候嗎?」

  「日本早早的開始閉關鎖國了,對外面的消息是一無所知的。原本按照歷史,這會兒正是日本文化發展的繁盛年代,只是,你要知道,一個人的權力的渴望,是能讓他做出很多事情的。」

  「幕府已經在日本橫行了數百年,我就不相信那天皇佔著最尊貴的位置,卻不願意拿到最大的權力,於是讓人分別到幕府和天皇之間遊說,十多年的時間,足以讓他們各自起了別的心思。天皇是想要回君權,而幕府則是想要取天皇而代之,兩方面的矛盾就這樣激化了。」

  胤禛伸手從雲容的針線筐裡拿出兩根針,針尖對針尖,笑著說道:「汗阿瑪傳來的消息是他在巡檢水兵的時候,抓到了一艘來自日本的走私船,上面都是武器。」

  雲容臉上神色變了一下:「那些武器……」

  「放心,不是從我們這邊流出來的,我的兵器營對這些東西的管制非常嚴格,士兵們還不能做到人手一把槍呢,怎麼可能會出現大批量的走私?」

  胤禛哼了一聲,管理武器的,可都是他精挑細選,沒有屬於任何一方,只忠於自己的人。若是連這些人都有私心,那他也別當這個皇上了,說不定哪天就被人暗殺了。

  「那他們是從哪兒走私的?」雲容疑惑,胤禛冷笑了一聲:「你忘了那個野心勃勃的英吉利了嗎?」

  雲容真有點兒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個英吉利,怎麼哪一件事都有他們摻和的痕跡呢?當初大清的鴉片,現在日本的武器,還有十四寫信的時候也說了,朝鮮反清,有很大一部分的線索也是指著英吉利那邊的。

  「這消息對大清來說,有什麼用處?」雲容心裡雖然憤恨,但暫時也沒想到要舉兵踏平英吉利,現在英吉利也不是一片荒地,那一片土地上的人正是野蠻的像一頭瘋牛的時候,大清用不著花費太大的力氣去鬥它。

  等朝鮮,日本徹底成了大清的地方,而澳門也被收回來,葡萄牙人徹底被趕走,大清的實力再上了一個台階,能對英吉利法蘭西等國家造成威懾了,再來考慮怎麼對付他們,會事半功倍的。

  八國聯軍,那就是浮雲,這輩子它們是絕對不會有聯合的機會的。

  「關係大著呢。」胤禛勾唇笑了一下:「我們將走私船給扣下來,若是天皇的船,那就送到幕府那邊,是幕府的就送到天皇那邊,他們不是想要爭鬥嗎?咱們就給加上一把柴火,等兩邊都燒乾淨了,咱們的人自會兵不刃血的收服日本。」

  雖然胤禛說出來只是用了兩三句,但雲容知道,真要實施操作起來,兵不刃血四個字,花費的可不是一點兒功夫。至少,十年之內是不會有成效的。

  「既然是兵不刃血,那你的水師還有多大的用處?」雲容有些不明白,胤禛伸手揉揉她腦袋:「用處大了去了,我已經下令,讓胤俄領著人到日本那邊舉行演習去了,他們走私佔了咱們的海道,咱們不要點兒賠償,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另外還有英吉利那邊的海盜,我們若是不出手,說不定哪天就掠奪到大清的領域來了。所以,海盜是必須要消滅的,海域也要提前規劃好,屬於大清的,任何人都不能動。」

  雲容撇撇嘴:「那胤俄不得一輩子待在那邊了?」

  「說不定他更樂意待在那邊呢,正好沒人管他,想怎麼來就怎麼來。」胤禛含笑說道,雖然那邊的生活和京城的完全不一樣,胤俄可能會不習慣,但是以他的性格,確實是在那邊比較合適。

  胤俄聰明,所以一直是裝傻充愣的面對他們兄弟之間的鬥爭。胤俄又是直腸子,所以當初他提出建立水軍的時候,他才會直接請命。胤俄又是個有才能的,他在軍事上,其實和十四是不相上下的,那一片地方,才更有他發揮的餘地。

  雲容沒胤禛考慮的多,所以只是撇撇嘴道:「你們兄弟都在京城,就他一個人在外面,你也忍心?」

  「有什麼不忍心的?他每年都是要回來的,等過個三五年,他將人徹底訓練好了,就能半年住京城,半年住廣州了。」胤禛說完,忽然拍了一下腦袋:「哎呀,差點兒忘記了,胤俄的兒子年紀也不小了,不知道汗阿瑪這次帶回來沒有。」

  本來按照歷史,胤俄的頭幾個孩子,都是活不下去的。但胤禛早早的將胤俄弄到了廣州那邊,胤俄也只是將側福晉給帶走了,幾個孩子目前為止,還是活的好好的。

  不過,雲容比較喜歡胤俄的嫡福晉,前一次胤俄回來,雲容索性讓他帶著嫡福晉上任去了,讓夫妻長久分離的事情,她還是做不出來的。

  更何況,人質什麼的,明顯是孩子比不得寵的嫡福晉更有用。

  雲容沒回答,轉身又去做衣服了,反正這些事情她也不感興趣。胤禛看著她的背影笑了笑,隨手在旁邊拿起一本書看起來,室內雖然安靜,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還是挺溫馨的。

  冬日日短,沒多久,天色就暗下來了。雲容朝掌心呵了一口氣,雖然她有內功護體,但手在外面晾了這麼久,也被凍的像塊兒冰了。

  胤禛將雲容拉到自己身邊,伸手裹著她的手揉搓了兩下,然後放在自己腋下暖著,往旁邊榻上掃了一眼:「這是給弘暉做的衣服?」

  「嗯,弘暉這兩邊正長個子,之前的衣服大部分都不能穿了,別人做的我怕他不習慣。」雲容打個呵欠,一直盯著布料看,眼睛都有些酸澀了,眨眨眼將湧上來的霧氣給眨掉,隨口問道:「怎麼不讓人點燈?」

  胤禛沒說話,捏了捏雲容的臉頰,也是涼冰冰的,就伸手揉了揉:「下次做活兒的時候,在屋裡點上火盆,咱們又不是用不上炭火。」

  「那不是有煙氣嗎?」雲容順勢在胤禛身邊坐下,將臉在胤禛身上蹭了蹭,朝外面喊道:「紅兒,進來將燈點上。」

  外面守著的紅兒應了一聲,拿著火折子進來,先將沼氣燈給放下來,點燃之後又拽上去,室內頓時一片明亮,和白天相比都不差多少。

  「大阿哥他們對還沒放學嗎?」雲容抽出自己的手,捏了一塊兒點心塞到胤禛嘴裡,點心放了一下午,都已經涼透了,胤禛皺皺眉,雖然很嫌棄,還是嚼了幾下嚥下去了。

  「回娘娘的話,大阿哥剛才就放學了,回來看了一下,沒讓奴婢等人進來驚擾皇上和娘娘,然後帶著二阿哥和三阿哥去了毓慶宮,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等人也去了毓慶宮。」

  「大公主她們呢?」知道弘歷他們三個小的被弘暉給拘著,雲容也稍微放了一點兒心,果然兩三歲的孩子是狗都嫌的,鎮日裡皮的跟個猴子一樣,也就胤禛和弘暉能鎮壓下來了。

  只是胤禛一向繁忙,每日裡除了三餐和晚上,基本上都是在太和殿工作的,而弘暉要上學,也沒空,那三個才有不少鬧騰的防風時間。

  雲容是很注意培養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的,採取的措施就是大的帶著小的,弘暉帶慣了弘昀和弘時,所以現在是很自覺的一放學就將弘歷他們帶在身邊管制著,讓雲容省了不少心。

  「大公主和二公主帶著三公主去御花園玩了。」雲容大為驚訝:「這個天氣,她們去御花園玩什麼?」

  「大阿哥給三位公主帶過來一個機關木馬,三位公主很喜歡,這會兒拿去御花園了。」紅兒回答完就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了,雲容轉頭看胤禛:「夜長,吃了晚飯也沒事兒做,不如先去御花園瞧瞧?」

  胤禛想了想,吩咐紅兒:「你去準備一些熱的魚湯送到毓慶宮,讓大阿哥他們半個時辰後來用晚膳,另準備一些送到御花園,先讓大公主她們填填肚子。」

  然後又轉身拿了一件大毛披風給雲容裹上,這才拉著雲容往御花園走。


☆、179聽政

  天色雖然暗下來了,但各處的宮殿裡,卻早早的點燃了沼氣燈,周圍的景致還是能看清楚的。尤其是胤禛和雲容的眼力,內功深厚到了極致,晚上不點燈也能看的見周圍的東西。

  大約是因為冬天到了,綠色的東西幾乎沒有了,除了幾排冬青樹,其餘的地方都給人一種灰濛濛的感覺,亭台樓閣也都沒了往日的景致,倒顯得有些頹廢。

  「應該讓人製造一下假花什麼的,要不然,這偌大一個御花園,也太冷清了一些。」雲容側頭對胤禛說道,胤禛點點頭:「回頭你讓人弄吧,只是,絹制的東西太浪費,你不如讓人開發一下塑料?」

  「你以為我是化學家啊?」雲容瞪大眼睛:「而且,塑料這種東西,研製出來的話,肯定會污染環境的吧?現在有玻璃瓶子什麼的,那些不必要的東西就不用研究了吧?」

  胤禛還是點頭:「你說的對,我們總得給後人留一些東西研究,我覺得弘時那小子不錯,是個搞研究的料子,回頭你親自給教導一下?」

  雲容掐他手背:「這種事情,不是應該是你這個當爹的出面的嗎?」

  胤禛做出很疼的表情,被雲容掐了一會兒,才反手將雲容的手指捏在掌心:「我找的人雖然是很不錯的,但有些超前的知識,他們還是沒辦法教的,你就順著你上學那會兒的知識路線,大致給講一下就成了。」

  雲容撇撇嘴,心裡開始使勁回想她上學那會兒的教材,想了半天有點兒洩氣,她雖然是理科生,但上大學那會兒,選的可是中藥學,所以這輩子她的醫術才會上手那麼快。

  像是物理化學什麼的,她也就知道個大概。讓她當老師,那還不得愁死人?學生隨便問一個問題就能問倒,也太丟人了點兒吧?

  「你大致的講,然後讓弘時找他的老師驗證。」看出雲容的鬱悶,胤禛笑著給出主意:「所謂三個諸葛亮頂一個臭皮匠,那些人都是在各自的領域研究了不少年的,必然比你的基礎紮實,你提供的,很可能就是……」

  想了想,很果斷的接下去:「就是他們靈感的火花。」

  雲容撲哧一聲笑出來,但還是有些不敢接手,生怕把弘時給耽誤了,古往今來,天下父母都一樣,都是想要將最好的東西給自己的孩子,尤其是這兩個還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弘時將來也必定不是普通人,所以這請老師方面,就更要謹慎了。

  「等弘旺一歲了,你就將胤禩給派出去吧,西方的物理化學這會兒已經開始發展了,我覺得某些地方他們比我們好很多,你讓胤禩請幾個外國人回來,也能商討一下。」

  雲容想了好半天,才給出自己的建議,胤禛點點頭算是應了。再往前走了大概十多米,就是一個轉彎,沒走到就能聽見一陣陣歡呼聲,兩個人相視笑了笑,緊走了幾步。

  轉過牆角,是一個亭子,亭子旁邊的小湖已經結了冰,這會兒他們的三個閨女正抱著一個大木馬在冰面上玩耍。湖邊站著五六個侍衛以及五六個嬤嬤五六個宮女 ,全部是嚴陣以待,生怕冰面破了,將這三個公主給掉下去,那他們可就沒命了。

  「露華,玉瑤,洪福,在玩什麼?」胤禛上前喊道,周圍的人驚醒,趕緊給胤禛和雲容行禮,胤禛擺擺手讓他們各自忙自己的去,自已一翻身過去,一手拎一個,將露華和玉瑤放回亭子裡,又去了一趟,將洪福和那木馬也拎了回來。

  「額娘,大哥給我們帶了這個,很好玩。」玉瑤臉蛋紅潤潤的,撲到雲容跟前說道,露華比較文靜,過來先給雲容請了安,才順勢在一邊坐下。

  「好玩!」洪福拍著手指揮胤禛:「阿瑪,那邊飛飛~~」

  「哦,弘暉出宮了?」雲容將木馬拽過來仔細看了看,做的很是精緻,木馬表面被打磨的十分光滑,四條腿是用彈簧機關連著的,能彎曲,大約馬肚子裡還有東西,拽著十分的沉重,馬脖子上露出一段繩子,只要拽那繩子,馬腿就會動起來,跟奔跑一樣,只不過不挪地方。

  「沒有,大哥說,是別人送他的。」露華乖巧的說道,玉瑤抱著雲容的手臂晃:「額娘額娘,這個放在我的臥室好不好?」

  「你大哥說是送給你的?」雲容假裝繃著臉問道,玉瑤低下頭對對手指:「沒有。」

  「那放在你房間,你大姐和三妹還能玩嗎?」雲容又問道,玉瑤的腦袋垂的更低了:「不能了。」

  「那你怎麼還要放在你房間?」玉瑤性子要強,加上胤禛又是個寵愛女兒的,生生的將玉瑤寵的比霸王弘歷還霸王了,看上的東西,從來都是直接抱到自己房間裡的。

  玉瑤不說話,捏著手指靠在石凳上。露華趕緊拉拉雲容的衣袖:「額娘,沒事兒的,三妹年紀還小,得在人看護下才能玩這個,我可以上二妹房間裡玩,就讓二妹搬走吧。」

  雲容伸手摸摸露華的腦袋:「還是你最乖了。」轉頭見玉瑤眼睛紅紅,雲容伸手將她抱起來:「不是額娘說你,你這性子也太強了些,你看你大姐,喜歡木馬也絕對不說要自己搬走,她還想著你還要玩,你三妹還要玩,事事緊著你們兩個,你不說對大姐好點兒吧,怎麼連三妹也照顧不到呢?」

  玉瑤本質上還是個聰明姑娘的,和露華洪福關係又很好,這會兒見雲容臉色和緩了,就大著膽子伸手抱雲容的脖子:「額娘,我錯了。」

  「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木馬額娘給你們放到偏殿,你們日常下學了才能去玩,平日裡還是得好好學習知道嗎?」雲容捏捏玉瑤的鼻子說道,玉瑤連連點頭,雲容這才笑了笑:「回頭額娘給你們做點心吃,不要哭喪著臉了。」

  正說著就聽露華在一邊驚歎:「哎呀,額娘下雪了。」

  雲容趕緊往外面瞧,果然天色陰沉的不像話,白色的鹽粒一樣的東西飄飄忽忽的落了下來。外面胤禛和洪福也發現了,小傢伙咯咯笑著伸手去抓,將她老子指揮的滿御花園亂飛。

  周圍的侍衛各個目瞪口呆,只知道皇上功夫好,但是沒想到,皇上功夫會這麼好,這可是上好的輕功啊,整個八旗,也就那拉府上的男人會,而且看皇上的功底,比那拉府上的人還要更好上幾分。

  「咱們一會兒回去吃飯,吃完飯回去睡覺,明天這雪要是積成一層了,咱們就來打雪仗?」雲容瞬間來了興致,低頭對露華和玉瑤說道,兩個人連連點頭:「好。」

  雲容正準備抬頭叫胤禛,就聽見有嘈雜的腳步聲傳來,抬頭就瞧見弘暉領著一群的包子過來了。左右手分別牽著弘歷和弘晝,後面跟著的弘昀也是左右手分別牽著弘時和弘曜。

  「你們怎麼過來了?」雲容仔細瞧了他們的穿著,見外面都裹著毛大衣,裡面穿著厚棉衣,伸手摸摸他們的手,確定是熱乎乎的,這才放心了。

  「四弟他們聽說額娘和阿瑪在御花園裡玩,就非要鬧騰著過來。」弘暉慢慢的說道,小小的少年已經有了自己的氣質,和胤禛長的雖然有九分像,看起來都是英俊挺拔的,但和胤禛的性子完全不一樣。

  胤禛看起來是一塊兒冰,弘暉看起來是一塊玉。一個冷冰冰整日裡面無表情,一個就算是不笑也給人一種溫潤的感覺。當然,和胤禩的那種溫潤是不一樣的。

  胤禩笑起來就像是春暖花開,給人一種春風拂面八面玲瓏的感覺。而弘暉,則是給人一種君子端方,疏遠有禮的感覺。

  雲容讓弘暉在自己身邊坐下,又看了看弘昀。弘昀是越發長的嚴肅了,繃著臉的時候,身上還真有一份凜冽的氣質,用胤禛的話說,那就是天生的將才。比起胤禛,這個更像是一把刀,沒出鞘的時候就是個虎頭虎腦的憨子,出鞘的時候,渾身帶著一種無往不利的鋒利。

  弘時則是有點兒小內向,雲容時常感歎,這性子也不知道是隨了哪個,靦靦腆腆的,就跟個姑娘家似的。不過,弘時腦袋瓜聰明,胤禛頭天給他一塊懷表,他第二天就能拆了,一個月後就又重組了回來。

  所以胤禛才說,這個是個搞研究的料子,反正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只要他走這條路,就有人給他當後台,給他當錢袋子,也不用擔心將來這孩子沒飯吃。

  至於弘歷他們,年紀尚小,成日裡只顧著調皮搗蛋,還不能輕易下評論。

  「我們也快回去了,你們倒是白跑一樣。」雲容將弘歷掖到脖子裡的衣領子給拽出來,笑著說道:「想不想明天過來打雪仗?」

  「想,打雪仗我一定贏!」弘歷扒著雲容的腿,養著脖子舉拳頭,弘晝馬上又和他對上:「我才會贏,四哥是笨蛋,肯定打不過我!」

  不去理會這兩個人的爭吵,給弘曜塞了一塊紅兒剛送過來的熱乎乎的點心,才轉頭對弘暉和弘昀說道:「明兒你們兩個也不用去上學了,也過來打雪仗。」

  弘暉有點兒猶豫,弘昀趕緊眼睛發亮的問道:「這成嗎?額娘,阿瑪不會罵我們吧?」

  胤禛胳膊底下夾著洪福進來,聽見了反問一句:「罵你們什麼?」

  「額娘說明日帶我們來打雪仗,不去上學了。」弘暉看了看縮著脖子規矩做好的弘昀,笑著說道。胤禛想了想點頭:「也成,只是落下的功課要補回來。弘暉,你準備一下,過了年,就開始半天上課,半天跟著我去太和殿。」

  弘暉愣了一下,隨即趕緊起身給胤禛行禮:「汗阿瑪,我……」聽政的意義,可大了去了,代表著你長大了,能參與朝事了,也能有自己的勢力了。雖然,他家汗阿瑪是絕對會將皇位傳位自己的,但他將來繼位,沒有自己的人手,也是會走得很艱難的。

  「朕只問你,對自己有信心嗎?」胤禛拽著他的胳膊將人給拽起來,面對面,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弘暉咬咬唇,沉默了一會兒,很是堅定的點點頭:「有!汗阿瑪,兒子絕對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

  「好,這才是我愛新覺羅胤禛的好兒子!」胤禛大笑著拍拍弘暉的肩膀,還想再說幾句勉勵的話,那邊弘曜已經扒著桌子喊了:「額娘,我要喝湯。」

  胤禛嘴角抽了抽,好氣氛都被破壞沒了。雲容斜睨他一眼:「行了,教育兒子,回頭你帶到太和殿就行了,這會兒先喝湯,喝完湯回去吃晚飯。」


☆、180哥倆

  臘月十三,雲容起床就開始指揮眾人去乾清宮收拾了,說是收拾,其實能動的也沒幾樣,畢竟康熙又不是不回來了,他的宮殿是每天都有人打掃的。雲容要做的,不過是試用一下沼氣燈,確定它不會爆炸之類的。再燒上暖炕,準備好炭盆,將厚實的棉被褥子等東西烘烤一下。

  下過大雪之後,皇宮裡的潮氣就比較重了,太陽差不多就沒出來過,所以只能烘烤了。

  「娘娘,皇上讓人過來報信,說中午之前太上皇他老人家就會到城門口了。」紅兒和門口的小太監說了幾句,匆匆忙忙的進來向雲容匯報,雲容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這個,後宮的太妃們都通知了嗎?」正要轉身離開,忽然又想到一件事,雲容趕緊出聲問道。

  「還沒有,娘娘,後宮的太妃們要全部通知嗎?」紅兒遲疑了一下才問道那數目可就龐大了,難不成皇后娘娘還打算讓那些人都到宮門處迎接太上皇?

  「嗯,只通知一聲,然後請貴太妃,惠太妃,宜太妃,榮太妃,良太妃她們過來。」雲容點點頭,看見一個宮女抱著一個虎皮毯子要往火上烤,雲容趕緊喊住:「那個放在熏籠上烤,不要往明火上放。」

  小宮女大約是剛進宮的,有點兒膽小,雲容只是喊了一句,她就有些發抖了。雲容歎氣,那宮女抖的更厲害了。最後沒辦法,雲容只好轉過頭去看別人工作。

  收拾完乾清宮,雲容又請了貴太妃檢查了一遍,這才回去準備午膳。她自然是不會自己下廚的,只選定了菜單,又想了想沒什麼遺漏,才靠在塌邊小小的休息了一下。

  不到午時,雲容就聽有人匆匆忙忙的進來了,她趕緊睜開眼睛,綠兒給她行了禮說道:「娘娘,蘇總管剛才著人來送信,說是太上皇的車輦再有小半個時辰就到宮門口了,皇上這會兒已經率領文武百官在外面迎接了。」

  聽到率領文武百官在外面迎接這句話,雲容立馬聯想到還珠格格裡面那皇上領著文武百官大小老婆在宮門口迎接他老娘的狀況了,立馬囧了一下,趕緊拍拍臉將腦袋裡面的畫面甩掉,起身讓綠兒給自己更衣。

  「通知貴太妃她們了嗎?」雲容看了一眼鏡子裡的人,是旗袍正裝,還合適,點點頭扶著綠兒的手往外走,綠兒輕聲應道:「已經通知了,貴太妃娘娘正和幾個太妃娘娘在乾清宮等著。」

  「還有大公主她們,二阿哥他們,都通知到了嗎?」雲容再次問道,綠兒瞧了瞧雲容:「娘娘,您忘了嗎?皇上讓大阿哥二阿哥他們都去了宮門口,這會兒正在那邊呢。大公主她們則是跟著貴太妃,這會兒已經在乾清宮了。」

  「哦,看我這個記性,差點兒都忘記了。那就好,咱們也趕緊過去吧」雲容拍拍腦袋,踩著花盆底,走的還不慢。等到了乾清宮,給佟佳氏她們行了禮,還沒顧得上嘮嗑,就聽人通報,說是太上皇和皇上,以及幾個親王阿哥們都過來了。

  「見過(汗阿瑪)太上皇,給(汗阿瑪)太上皇請安。」雲容和後面的幾個一起行禮,康熙哈哈大笑著進來,連連擺手:「都起來吧,不用這麼多禮。老四媳婦,弘歷他們你教導的不錯,很好。」

  雲容看了看胤禛,抿唇笑道:「媳婦兒不敢居功,若不是汗阿瑪前面的教導,媳婦兒肯定是拿這幾個皮猴沒辦法的。您看,您一回來,這幾個就正正經經的了,還是汗阿瑪拿他們最有辦法。」

  康熙很是高興的將弘歷拉到身邊仔細瞅了瞅,見他沒消瘦,反而更圓潤了幾分,笑的更是開懷了,順手拉過站在他旁邊的兩個孩子,笑咪咪的說道:「叫做弘昶和弘旭,他們年紀還小,敦親王府又沒個主事的,就讓他們住在宮裡吧。」

  雲容是早從胤禛那裡聽說了這件事情,當即笑道:「汗阿瑪是個慈愛的,兒媳自是不會去做個壞人,不如,就讓他們哥倆兒住在交泰殿?」

  交泰殿是在坤寧宮和乾清宮中間,要是比起來,交泰殿距離乾清宮比毓慶宮距離乾清宮還近。當初,若不是交泰殿屬於後宮,而毓慶宮屬於前宮,大約胤礽就是要住在那裡的。

  不過,弘昶和弘旭年紀還小,一個才八歲,一個七歲,相鄰的翊坤宮住的是佟佳氏,景仁宮住的是弘歷她們三個,這樣也不會有什麼外男進後宮的說法。

  「這伺候的人,兒媳按照弘歷他們的規格來,汗阿瑪您看怎麼樣?」雲容見康熙臉上的神色有些滿意,馬上又接著說道:「他們帶了嬤嬤丫鬟之類的過來了嗎?」

  「沒有,男孩子長於婦人之手像什麼話?」康熙假裝嚴肅:「這次他們只每個人帶了個太監進宮,你看著安排就行。」

  這看著安排的意思,那就是按照之前說的規格來了,雲容心裡有了譜兒,也就能分出心神去打量那兩個孩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車途勞累的關係,兩個孩子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

  雲容正想著,就聽旁邊宜太妃說道:「哎喲,這就是老十那兩個孩子了啊?這都快一年沒見了,孩子怎麼越長越瘦呢?之前見的時候不還是白白胖胖的嗎?」

  接著宜太妃恍然大悟:「哎,這十福晉不是剛去了廣州嗎?怎麼嫡母去了……」說著忽然拎帕子摀住嘴巴:「臣妾失言了,十福晉是個性格直爽的,必定是個好心腸的,待孩子們也定然是十分用心的。」

  雲容這才反應過來,這倆孩子的生母,可不就是歷史原本是侍妾,這輩子忽然變成了側福晉的郭絡羅氏嗎?那和宜太妃,可是有點兒關係的。

  低頭偷偷瞄了兩眼康熙的神色,就見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宜太妃:「宜妃,你不覺得你話太多了嗎?老十的孩子怎麼樣,是你能管的嗎?」

  宜太妃臉色變了變,趕緊起身行禮:「奴婢知錯,太上皇請息怒。」

  「坐下吧,日後什麼人能管,什麼人不能管,你要先想清楚。」康熙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宜太妃趕緊應了。後面胤禟給宜太妃打眼色,宜太妃有些不忿,卻也沒再說話。

  「汗阿瑪,您一路勞累,時間也不早了,不若先用膳?」胤禛不動聲色的在一邊打圓場,康熙抬頭看看那一溜兒站著的兒子,隨口應道:「你們都先回去吧,等明兒中午咱們爺兒幾個再聚聚,今天朕要先休息一下。」

  「是,汗阿瑪,那您早點兒休息,兒臣明天再來給您請安。」胤礽率先反應過來,行了禮轉身就走,胤褆幾個也趕緊跟著行禮走人。

  佟佳氏也笑道:「太上皇,我忽然想起來翊坤宮的廚房裡還燉著雞湯,不如我回去讓人給送過來?」

  康熙點點頭,佟佳氏也迅速撤走了,惠太妃她們雖然不滿,卻也過了爭風吃醋的年紀,兒子都多大了,還能為一個老頭子爭奪起來?也就一一起身告辭了,宜太妃雖然有心幫自家一把,但剛才康熙那態度已經很能說明一切了,雖然不高興,卻也沒多留。

  「汗阿瑪,您和皇上先吃著,兒媳帶他們下去吃飯。」雲容指了指洪福弘歷等人說道,康熙卻笑道:「不用了,你就帶著幾個孩子在這裡用吧,朕只是不耐煩那麼多人。」

  胤禛也說道:「留下吧,十弟的兩個孩子比較怕生,你好好照顧一下,也省得他們在這宮裡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

  「多謝汗阿瑪了,那兒媳就不客氣了。」雲容笑著說道,順勢起身幫著擺擺筷子什麼的,大約是雲容長的比較和善,又或者是那兩個孩子太聰明了,沒多久,就對雲容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身為晚輩,伺候長輩是必須的,所以雲容先是站在康熙身後夾了第一筷子菜,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看得出那兩個孩子的教養還是挺好的,飯桌上也挺安靜,想吃哪個菜,也只是看兩眼而已。

  「汗阿瑪,弘昶和弘旭都過了六歲,是不是要上學的?」吃完飯,雲容本來打算走人,又想到這件事情,趕緊問道:「他們之前學到什麼程度了,是要跟大班還是中班,或者小班?」

  大班是弘暉在的那個班,年齡從十二歲到十四歲,屬弘暉年紀小,但弘暉卻是成績最好的那個。中班就是弘昀在的那個班,是從八歲到十一歲的,弘昀倒是屬於中間階段。

  小班是從六歲到八歲,不過,弘時是明年才滿六歲的,倒是不著急。

  康熙直接擺手:「送到小班,他們的禮儀方面有嬤嬤教著,還是很不錯的。只是那邊好的夫子難找,胤禛弄的教材什麼的,也還沒傳到那邊,他們兩個底子有些弱,還不如從頭開始學。」

  「那明年讓他們和弘時一起上課?」雲容伸手摸摸弘昶的腦袋笑道:「你們也別覺得和弘時一起上課會丟人,這學習是比較自由的,只有你能通過老師的考試,上半年就轉到中班也是可以的。」

  弘昶和弘旭大大的笑了一下,轉頭看弘時,弘時靦腆,但人長的特別白淨可愛,一看就讓人心生好感,弘昶當即就上前拉住弘時說道:「弘時弟弟,我是你弘昶哥哥哦,明年我們就要一起上學了,你放心,哥哥罩著你!」

  弘旭也不甘示弱,拽著弘時的另一隻手說道:「弘時弟弟,我是你弘旭哥哥,你叫我旭哥哥就行了,我這次來帶了很多好玩的,回頭我給你送過去。」

  看他們相處的很好,康熙眼裡也帶上了笑意。


☆、181交託

  水師的事情,雲容沒去過問。康熙第二天和他的十幾個兒子吃吃飯喝喝酒,然後在乾清宮開了一天的會,商討的結果雲容也不知道,反正她家也不是沒人出主意幹活,她還是只負責後院就可以了。

  弘昶和弘旭兩個年級還小,很有塑造性,所以雲容特意囑咐了弘暉,要多和他們友好相處。若是沒有意外的話,胤俄將來的爵位必定是要從這兩個裡面挑選一個來繼承的,弘暉提前培養自己的人脈也算是有備無患。

  她現在最關心的,不過是老公健健康康的,孩子健健康康的。她最在意的人,都活的好好的。這個世界的改革已經開始了,任誰再出來都沒辦法抵擋了,所以,她也可以不用操心了。

  不過,從胤禛的三言兩語裡,雲容還是能總結出來一點點兒的消息的。比如說,康熙十分贊成胤禛兵不刃血的戰術,另外又給了一撥人讓胤禛送去日本了。

  再比如,胤禩很捨不得自己剛出生的兒子,但是老爺子下了死命令,因為之前胤禛說過要等弘旺週歲,所以老爺子也就將時間定在了後年。不管怎麼說,得讓孩子過完年啊,這一出去,少不得三五年才能回來,他這個老頭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那會兒。

  所以,要等過了年才出發,讓胤禛派了軍隊和醫療隊跟隨他們夫妻去海上,第一站自然是英吉利,第二站是法蘭西,什麼時候將那幾個國家遊遍了,什麼時候回來。

  當然,不能空著手回來。人才是大事,技術是大事,他們夫妻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將那些國家最先進的東西給弄到手。

  八福晉第二天就黑著一張臉找上門了:「四嫂,你說老爺子這不是為難人嗎?咱們夫妻連那鳥語都不會說,到那些鬼地方能結交什麼人才?」

  雲容笑著摸了一把弘旺的臉頰,嫩不溜丟的,觸感十分好。再加上小弘旺又是個不愛哭鬧的,你伸手摸他,他就瞪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珠子看你,有時候還會附送個大大的無齒之笑,讓人很是喜歡。

  「這有什麼難的,這不是還有一年的時間嗎?回頭我讓我阿瑪送個會鳥語的人到你們府上,你和八弟都是聰明人,一年肯定能學會的。」雲容不在意的說道,費揚古那些年出海沒少帶人回來,雖然不是技術人才的,但教一門語言還是挺輕鬆的。

  八福晉不滿:「那一年,也不能學好幾門語言啊,老爺子可是說了,要讓我們去好幾個國家呢。」

  「那就多送幾個,你就簡單的學一點兒,然後將那些人帶去當翻譯。」雲容摸摸下巴:「不過,雖然他們在大清生活了不少年,但肯定還是向著自己的國家的,你和八弟可得先費心思將重要的東西學會,不要到了人家的地盤,被人騙了賣肉!」

  八福晉斜眼看雲容:「你太小看人了,若是那些人的性命捏在咱們手裡,他們還會對咱們說謊嗎?」

  「那可保不準,不過,你說到將那些人的性命捏在手裡,這倒是可以試試的,這世界上,多的是貪生怕死的。」雲容轉頭朝八福晉眨眨眼:「回頭我讓人給你送點兒好東西,保證你喜歡。」

  「那我可等著了。」八福晉臉上笑盈盈的,她也知道,她這四嫂手裡的好東西多著呢,這又是個十分受皇上寵愛的,要什麼會沒有?

  不過,這皇后確實是個不錯的,若是一般的女人,受到皇上的這麼寵愛,還是獨寵,說不定尾巴就要翹到天上去了。她這四嫂還能堅守本心,事事為皇上打算,簡直就是楷模嘛。

  「不過,八弟妹,有件事情我想問問。」被弘旺踹了一下,雲容也不生氣,反而拿了個撥浪鼓在弘旺臉上轉了轉,那還是弘歷的玩具,大紅的顏色,上面用金色勾勒出一隻猛虎,兩邊的珠子還是大紅翡翠的,手柄上鑲滿了寶石。

  光這一個撥浪鼓,都是價值千金的。當然,這敗家的東西肯定不是胤禛給弄出來的,而是寵愛他的老爺子弄出來的,胤禛當時還差點兒給他收走了呢。

  「有什麼事情,四嫂儘管問。」八福晉伸手拽了一下兒子的衣領,讓他的脖子轉起來更利索一些。

  「你個八弟後年開春就走了,那孩子你們是帶去還是留下來?」雲容給她分析:「你若是帶走,雖然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是放心了,但那海上,你也知道,不是多安全的,大人都有可能是有去無回,就不要說小孩子了。」

  八福晉臉色閃過凝重和不捨,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道:「我今兒進宮,也是想問問四嫂的,我和爺是肯定會捨不得留下孩子的,但就如四嫂說的,這大海上面,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而且,我們一去就是幾年,孩子還要啟蒙,還要讀書,還要學規矩,事情多著呢,總不能讓孩子跟著我們當野人吧?」

  雲容遞了一張帕子給八福晉,八福晉拿著擦擦眼淚:「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孩子給留下來,但我們又生怕,回來之後孩子就不認識我們了。」

  雲容佯裝惱怒:「孩子怎麼可能會不認識你們?回頭我就讓人作畫,將你們夫妻的各種樣子都畫下來,然後掛在孩子的房間,一天讓他看十遍!」

  八福晉勉強笑了笑,捏捏袖子,低頭說道:「孩子留下來,讓誰照顧,也是一個大問題。四嫂你也知道,額娘她不是很喜歡我,我若是將孩子留給她,說不定回來的時候孩子就喊別人額娘了。」

  「這還不至於,你是八弟的嫡福晉,她不會將好好的一個嫡子養成只知道庶母的人的。」雲容心有慼慼,幸好自己沒個正經婆母,要不然,這會兒胤禛的後宮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呢。

  「我外家又是那個樣子,大宅裡是非多,我這孩子到後年才一歲半,那麼丁點兒,送到那種地方,等我回來說不定見到的就是一個孤墳了……」

  雲容伸手拍了她一個,啐道:「瞎說什麼呢。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刮走!」

  八福晉撲哧一聲笑出來:「我都多大了,還童言無忌呢。」又拎著帕子揉揉眼角,八福晉看著雲容說道:「眾位妯娌我也考慮過了,大嫂是個小家子氣的,二嫂據說現在成日裡在佛堂待著,連府裡的事情都是李佳氏那個側福晉打理的,三嫂整日裡病歪歪的,五嫂比大嫂還不如,七嫂倒是個好的,就是她那漢學,真是慘不忍睹。」

  想到七福晉,雲容也忍不住想笑,她那性子,真是數十年不變。幸好老七不是個有花花腸子的,成嬪也是個溫和慈善的,沒事兒也不往兒子府上塞人,反而挺疼愛這個直腸子兒媳的。要不然,老七府上的後院早就亂的不成樣了。

  八福晉掰著手指繼續說道:「十二福晉倒是清閒,富察家出來的,人品才學就不必說了,必然是上上之選。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剛巧生了小阿哥,照顧自己孩子尚且來不及,怎麼能對我兒子關懷備至?十三弟妹就不用說了,她那小兒子還沒我兒子大呢。」

  雲容斜眼看她:「你將幾個妯娌都說了一遍,各個都不合適,看樣子,你是心裡有數了?」

  八福晉湊到雲容身邊給雲容捏肩膀:「好四嫂,咱們可是感情最好的,你忍心我兒子落到隨便哪個人手裡,過著上頓不知下頓的生活?」

  雲容轉頭瞪她:「哪裡就會這樣!你純屬多想了!妯娌們照顧不好,那還有嬤嬤丫鬟呢,你那府上,連幾個衷心的下人都沒有呢?大嫂和五弟妹雖然小家子氣,但你那兒子又不是跟著她們上學的,再說府裡還有大哥和五弟,哪裡會讓你兒子受委屈?二嫂和三嫂雖然是不能管事的,但畢竟是嫡福晉,該插手的還是能插手的。還有……」

  「行了行了,四嫂,我知道你能找出一大堆的理由來的,但是呢,我就是不放心啊,我都多大了,年近三十才有了這麼一個寶貝疙瘩,日後還不定……」

  八福晉抿抿唇,神色有些傷心悲哀:「我和他阿瑪一走就是好幾年,回來這孩子不親我們了怎麼辦?」說到底,她不是不相信幾位妯娌會好好的待自己的兒子,而是不相信她們還會提起兒子的父母。

  幾位妯娌,除了三嫂七嫂是個有嫡子的,剩下的幾個哪個有親生兒子?

  「你呀,就是喜歡想太多。」雲容拉著她讓她坐在自己對面:「我知道你什麼意思,剛才說了那麼多人,單單將我漏下來了,這不明擺著想將孩子放我這裡嗎?」

  擺擺手阻止八福晉張嘴:「我也不是不願意將孩子放我這兒,但是你知道,一來,我這兒孩子多,弘歷他們過了年才三歲,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弘旺還太小,我未免會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二來,這後宮的事情,雖然大部分是貴太妃在拿處理,但有些事情我還是要拿主意的,再加上藥房的事情,我也是不得閒的,這樣一來,弘旺也不是時時刻刻在我眼皮子地下了。」

  雲容也掰手指:「三來,汗阿瑪剛帶回來兩個你知道吧?再加上弘昀弘時,這後宮幾個孩子了?孩子多倒是不怕,就是個頂個的調皮,萬一打架了,你家弘旺個小人小,父母又不在跟前,你讓他找誰做主去?」

  八福晉撇嘴,很是光棍:「當然是找你了,四嫂的為人,我還是很信得過的。」孩子多不是問題啊,打架算什麼?這京城誰不知道四嫂的孩子教導的特別好,別說打架了,連罵人估計也不會吧?

  弘歷那幾個事調皮了點兒,但基本的道理還是懂的。而且,這後宮還有良太妃,良太妃必定是心疼孫子的,放在四嫂這兒,良太妃既能照看到孩子,又不能太過於親密,這距離可是再好沒過了。

  最重要的是,汗阿瑪現在退休了,在皇宮裡沒事做,據說是喜歡帶孩子的,能讓弘旺在他跟前留個好印象,當個乖孫子,這好處將來不會小了。

  而且,胤禛是他四伯,這關係說起來倒是挺近的。但是,老爺子有二十來個兒子啊,將來胤禛會有多少個侄子?弘旺若是從小在他跟前長大,那情分必然是別人比不了的。

  還有未來的皇帝弘暉,不趁這會兒弘暉沒長大培養感情,等長大了,黃花菜都涼了!況且弘暉是個孝順的,雲容若是將弘旺照看他,將來弘暉必定是將弘旺當親弟弟的。

  總之,各種因素綜合考慮,弘旺在皇宮長大,在雲容跟前長大,那是再好不過了。

  雲容哭笑不得,不管她找什麼理由,八福晉總能給她堵回來。最後她算是看出來,八福晉這根本就是決定好了,來通知她一下而已。

  無奈的捏了一把弘旺的嫩臉頰,雲容最終還是點頭了:「那成,等明年春節一過,你就將孩子給送過來吧,只是這嬤嬤丫鬟,還有小太監,你和八弟自己準備,我只負責提供衣食住行。」

  八福晉笑的跟朵花似的:「我就知道四嫂最好了,謝謝四嫂了。那個,所謂大恩不言謝嘛,我也就不多說了,反正您就當是又養了個兒子,將來讓弘旺好好孝順您。」

  雲容瞪她一眼:「就你心眼多,我既然說了會好好照顧,自然是和弘歷他們沒兩樣的,你也不用套我的話了。」雲容能答應,也不是沒私心的,胤禩和八福晉出海,帶回來的東西是好是壞,就要完全看他們兩個的決定了。

  就好像那句話說的,山高皇帝遠的,誰知道誰會做出什麼?胤禩又向來是個有才的,聰明不輸胤禛,這樣的人,胤禛就算是再相信,也得在手裡握點兒把柄才放心。

  弘旺畢竟是他們唯一的兒子,這唯一的兒子放在自己和胤禛手裡,還怕他們兩個生出別的心思嗎?

  這人啊,誰都不傻。感情歸感情,該考慮的事情,卻是一件都不能落下的。

  作者有話要說:從外面回來太熱了,於是站在風扇下面猛扇了幾分鐘,再然後……感冒了!!!!頭痛鼻塞渾身發冷,大夏天的裹著毛毯子……
  看在我這麼辛苦的份上,大家安慰一下唄~~~~~~~


☆、182慶功

  轉眼之間,就到了臘月二十,眼看就要過年了,雲容整日裡忙的腳不沾地,一會兒是去和佟佳氏商量宮人們的月俸,一會兒是去商量太妃們的月例,還有各種布料各種首飾各種用度。

  好不容易偷空在屋裡小憩一會兒,蘇培盛還匆匆忙忙的過來報信:「娘娘,皇上收到報信,今天下午十四爺就帶著大軍到京城了。」

  雲容差點兒問道:「那關我什麼事情?」幸好中間反應過來了,趕緊起身:「快,讓人準備祭祀的東西,還有迎接大軍的樂隊舞隊,對了,還有誥命服裝,皇上確定是那幾個人了嗎?還有沒有別的……」

  蘇培盛著急:「哎呀,娘娘,這些等等再說,皇上讓奴才問您一句,十四福晉的人選定了嗎?」

  雲容瞬間怔愣,想了好大一會兒才說道:「這個,給皇上說,有三個人選,等今兒我再看看,保證明天給皇上一個確定的答案。」

  蘇培盛又提醒了雲容要準備酒菜之後,才匆匆忙忙的趕回太和殿。胤禛正讓人服侍著換衣服,明黃色的龍袍上掛著荷包玉珮等東西,脖子上的東珠沉甸甸的。頭髮已經長到脖子那兒了,胤禛讓人給全部抓到頭頂。

  幸好他的帽子是圓錐形的,上面的空間足夠塞下他那短短的頭髮。

  「皇上,娘娘那邊已經吩咐妥當了。說是酒菜一個時辰後就能送到,娘娘想問一下,是直接送到莊子上,還是送到太和殿?」蘇培盛湊過去,將胤禛的袖子給打理好。

  胤禛微微蹙眉,想了一下才說道:「讓她直接將蔬菜鮮肉什麼的送到莊子上,然後讓人在那裡準備火鍋,上等的好酒也送到莊子上,等會兒自有人送到軍隊。另外,莊子內的,就準備一些菜餚吧。」

  因為軍隊比較龐大,有數十萬人,所以不可能是全部在皇莊吃慶功宴的的。胤禛也只能在莊子上接待一下有職位在身的數千人。剩下的只能在外面安營紮寨,然後派人送過去吃食和美酒。

  只是這大冬天的,那飯菜送過去也就涼透了,還不如準備一些火鍋。將士們可不會斯斯文文的用飯,火鍋那種東西隨意的很,說不定他們會更喜歡。

  蘇培盛讓人再次去給雲容傳話,來來回回的折騰到了中午,胤禛隨意的在太和殿和他十三他們用了午膳,然後就心急的等著送信的人回來了。

  不到一個時辰,就有人在外面通報,說是大軍已經到了城門口。胤禛激動的起身,大笑著拍拍十三的肩膀:「太好了,終於回來了,走,咱們去接十四去。」

  十三也是特別高興,跟著胤禛就騎馬去了京郊。雲容忙了一個上午,終於準備的差不多了,將近一千口鍋,從莊子門口一直擺了數百米。鍋子自然是挑選最大的,灶台是沒有的,但現成的幾塊磚搭一個土灶還是可以的。

  早在好幾天前胤禛就說過等大軍歸來要犒賞將士,讓雲容早點兒做了準備,所以炭火什麼的,還是有的,雖然不多,但足夠支撐著這數萬人吃一頓火鍋了。

  莊子裡面,一條一桌挨著一條長桌,一直從正房門口擺到莊子口,差點兒就和那些火鍋線連在一起了。這些桌子上面,擺了幾道點心,等會兒是要上熱菜的。

  十四騎馬打頭,到了城門口,舉手喊停。城門邊上以及聚集了不少的百姓,都伸長脖子興奮的往外面看,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差點兒連十四的喊聲都震過去。

  幸好十四近兩年內功也算小有所成,在他的命令之下,身後數千匹馬悄然靜止,士兵們個個站的筆直,雙眼直視前方,連一點兒的動靜都沒製造出來。

  馬匹中間,有幾輛馬車,其中一輛被人掀開了窗簾,一個相貌良好的姑娘從裡面伸出腦袋往外看了看,見大軍安靜,趕緊吐吐舌頭將腦袋縮回去了。

  「皇上駕到!」大軍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猛然就聽見城內傳來一聲悠長的喊,然後是鑾儀衛開路,胤禛的車駕片刻就出現在城門口。

  「眾位將士請起。」蘇培盛搭了梯子,胤禛下車之後直接從旁邊上了城牆。然後抬手讓大家起身:「眾將士都是我大清的英雄,今日凱旋歸來,朕為你們感到驕傲!你們不是去打仗了,你們是去揚我國威護我大清去了。你們的功勞,會被大清百姓,會被朕,牢牢記在心裡。你們的名字,會永遠記在英雄譜上!」

  胤禛現在是很會煽動人心的,站在城牆上即興發表了一篇演講,瞬間就將所有的人感動了。城內外的百姓是使勁鼓掌叫好,長長的軍隊裡,也有不少人是紅了眼睛。

  「好了,咱們多餘的話不多說。為了表示朕對眾位將士的感謝,今日,咱們不醉不歸!」胤禛一擺手,結束了演講,下面的人齊齊拿著長槍喊:「不醉不歸!」

  「眾將士聽令!」十四笑的一臉燦爛,抬手往半空中鳴槍:「所有人都有!向右!轉!」

  踏踏的聲音十分整齊,震的地面都晃起來了。十四是早就收到胤禛的信了的,所以知道這會兒應該是去皇莊,他領著士兵,後面胤禛坐著車駕,沒多久就到了皇莊。

  火鍋這種東西是很普遍的,尤其是對上過戰場的將士們來說,那真是熟悉的不得了,當即就有人點燃了灶火。大鍋裡是雲容上午花費了兩個小時熬出來的湯,當然,兩個小時全皇宮的人都上場了,熬出來的湯也不是怎麼好喝的,就一般般而已。

  但是雲容有法寶啊,反正空間在自己死後也就不屬於自己了,裡面的東西還不趕緊用嗎?於是,雲容特意弄出來好幾桶的空間水,讓胤禛的暗衛拎著桶去放好料了。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雲容也不多放,一個鍋子裡面放三滴。就這,一整鍋的湯水就變了味道,鮮美的不得了。

  胤禛是個很好的領導人,尤其是在現代待過一段時間之後,更是學會了不少手段。在裡面和十四說了幾句話,就領著十三十四出來敬酒了。

  從大將開始,一人一杯。到後面,一個鍋子一杯,這種親民的行為,不光是將那些大將感動的說不出話,有不少的士兵當即就哭出來了。

  「將士,你們放心,你們都是我大清的好兒郎,你們是在為大清流血流汗,所以,朕絕對不會虧待了你們!」胤禛總結,一仰脖子,將最後的一杯酒給喝下去了。

  就算大家都知道他那杯子裡是白開水,但根本不會有人介意。再說了,也沒人有膽子將皇上給灌醉啊,這是什麼地方?皇上身邊又沒帶多少侍衛,萬一醉了,萬一出事了,誰來擔這個責任,最重要的是,沒了胤禛,再從那兒找一個這樣的皇帝?

  一群人吃吃喝喝喝,一直鬧到快晚上了,才算是就地解散。士兵們各自回營,有家室的自然是回家。胤禛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一拳砸在十四的肩膀:「十四,好樣的!」

  「四哥,我沒辜負你的囑托。」十四露著大白牙,笑的一臉傻缺,胤禛也忍俊不禁,笑著伸手摸摸十四的腦袋,上輩子他怎麼就沒發現,原來他的親弟弟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呢?

  「十四,來,給我說說,你打仗的時候,都遇見了些什麼事情。」十三和十四平日裡也挺要好的,這會兒就湊到十四身邊問道。

  十四也確實是挺喜歡打仗的,說到這些,眼睛都是明亮亮的,和十三兩個人在那裡比劃。說到某一次戰役,十三說十四要是用另一種辦法傷亡會更小,十四則是分辨當時情況不允許。

  胤禛聽著兩個人在後面吵吵鬧鬧的,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兄弟友愛多好啊,上輩子真是白白浪費了這麼多的助力。

  「今天宮裡還要給你舉辦一個慶功宴,回頭你就歇在宮裡。」胤禛將正說的開心的兄弟兩個扯上車子:「十三也不用回去了,今兒都是家人,也不用換衣服。」

  因為下午這三個吃的不少了,所以晚上的慶功宴,更多的是聽十四講打仗的事情,弘暉他們年紀小,正是一腔熱血的時候,女人們又天生喜歡英雄,各個都聽的滿臉嚮往。

  康熙也樂呵呵的,他現在是越來越覺得退位是件好事情了。這要還在他當皇上那會兒,他們兄友弟恭和和氣氣的場面,可見的不多。

  又喝了一杯酒,康熙忽然問道:「十四,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你那府裡,也冷清了不少時間了,這次回來,就讓你四哥四嫂給你挑個好的,你早早的成親,也好生個孩子。」

  十四俊臉一下子漲紅:「那個,汗阿瑪,我年紀還小……」

  「你還小?你和十三就差兩歲吧?你看你十三哥,兒女雙全,夫妻恩愛,回家也是一片溫馨。難不成你就願意回去面對冷鍋冷灶?」康熙不滿,十四垂著腦袋嘟囔:「也沒冷鍋冷灶啊。」

  「還老婆孩子熱坑頭呢?」康熙被他說的哭笑不得:「這些可是你家的下人給不了你的,再說了,男大當婚,這是天經地義的,你那哥哥們都有孩子了,就差你了,你是不是臨到頭也不打算讓你老子放心?」

  「汗阿瑪,那個,這事情緩緩吧,我這不是剛回來嗎?」十四有些侷促的搓搓手,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趕緊又說道:「那個,完顏氏這才死了……」

  康熙砰的一聲將酒杯拍在桌子上:「那個賤人,你還打算為她守孝?朕沒讓人將他們九族都滅了,就已經夠寬宏大量了!你別告訴朕,你還想著那賤人!」

  「當然沒有了!」十四趕緊表態:「就衝她想謀害我四哥,我都饒不了她!」

  康熙斜眼看他:「沒有就好,就這麼決定了,回頭就讓你四哥四嫂給你挑個好的,過了年,你就馬上成親去。」

  「汗阿瑪不用擔心,兒媳已經在看著了,保證給十四弟挑一個合他心意的。」雲容笑著接到,轉眼就見十四急的亂轉:「四嫂,別啊,我……」

  「十四!」胤禛皺眉喊了一聲:「汗阿瑪是心疼你,你可別惹汗阿瑪生氣,再說,成親也不是什麼壞事,你那府裡,也得找個人打理著……」

  胤禛越說,十四就越覺得,他們這夥人是已經找好了對象了,更是坐立不安。眼看胤禛就要準備結束談話,轉往賜婚方面了,再不說就來不及了,十四咬咬牙,心一橫,眼一閉,迅速喊道:「我有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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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對象

  等十四喊出來,室內有一半的人臉色變黑了。這年頭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十四這種私下有了心上人的行為,好聽點兒那叫少年慕艾少女懷春,難聽點兒那就是私相授受不守規矩道德敗壞!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有了這種事情,那都是污點。雖然男人不會因此受太大的指責,但名聲壞了卻是一定的。

  最重要的是,若是那女子是滿人,要麼是還沒選秀要麼是已經選秀留了牌子。為什麼會留牌子?那是因為皇上皇后看上了,準備指人家了,已經考慮好去處了。現在這閨女跟人有了私情,你讓皇上和皇后怎麼做?又拿去給人交代?

  若是沒選秀,那就更是罪大惡極了。大清的律法在那兒放著,十三歲以上的女孩子,無論如何都是要選秀的,就算是你生了大病,也得留到下一次選。就算是你找好了下家,想要被摞牌子,那初選還是要去的。

  不管怎麼樣,都是要走個過場,皇上說你能回家自己去嫁人了,你才能有自由詢問自己的親事。沒經過選秀的,就像是生產線上沒打上標籤的成品,一旦偷偷摸摸的流入市場,那唯一的結果就是被追回來銷毀。

  「你說,是誰家的?」氣氛很不好,大家都很沉默,好大一會兒,康熙才陰沉著臉問道。

  十四轉頭哀求的看胤禛,胤禛皺皺眉:「你先說出來,若是能轉圜,朕自然不會委屈了你。」雖然他挺看不上那女子的品格的,十四還好說,一個大男人,難免有些衝動什麼的。

  但是一個女人家,難道你就不知道愛惜你的名聲嗎?而且,向來是一個巴掌拍不響,就算是十四出格了點兒,你若真是沒半點兒心動沒做出半點兒不合規矩的事情,能讓十四這會兒喊出這種話嗎?

  他倒是要看看,那女子是哪家的,若是十四真是喜歡的厲害,那做個側福晉什麼的,也不是不可以的。

  十四正要開口說話,忽然雲容問道:「等等,我先問一下,十四弟,這女子是你出征之前認識的?那時候怎麼沒聽你說過?萬一這會兒嫁人了,你還非她不娶嗎?」

  「她沒嫁人!」十四說的斬釘截鐵,身子做的筆直,面上一派鎮定,心裡卻十分忐忑,知道這會兒大約四嫂才是自己的救命稻草,趕緊往雲容那邊挪了挪,語帶哀求的說道:「四嫂,你幫幫我吧。」

  「你先說,若是能幫,我絕對會幫你的。」雲容看了看胤禛,笑著應允道。她已經猜到一些。女人一向是比較心細的,在十四出征之前,她曾經說等十四回來了給十四找個合他心意的福晉的。

  那會兒,十四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沒有拒絕,只說這次要好好挑一個才行,不求那繼福晉有國色天香之貌,也不求她有出口成章之才,只求她識大體懂大事明大局就行。

  很明顯,那時候十四並沒有喜歡上誰。而且,就算是喜歡上了,他進京到現在,一直跟胤禛十三在一起,連去打聽情況的機會都沒有,怎麼就能那麼果斷的說出那女子還沒嫁人的話呢?

  至於沒選秀,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十三歲的女孩子,都還沒有張開,十四怎麼可能會喜歡?

  所以,這意中人,很有可能就是十四在打仗的時候認識的,兩個人還相處過一段時間。這剩下的可能就在漢女和朝鮮人裡面了,也不知道,他看上的到底是哪家的。

  「我和她是在戰場上認識的。」十四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雲容心裡暗歎,果然是這樣。那麼他們兩個能成的可能性就實在是太小了。

  「她是護士隊裡面的。」十四又說了一句,雲容在腦子裡將這話過了一遍才反應過來:「什麼?你說她是護士隊的?」

  「是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家四嫂那麼驚訝,但十四還是接著說道:「之前四哥說要派醫療隊和護士隊去,能更好的照顧傷員什麼的,我還以為都是男人,也就沒在意。」

  十四這個人,是有點兒大男子主義的。他沒想到會有女人去,也就沒安排住宿什麼的,等士兵們將人接過去了,他才發現裡面居然有十來個女人。一張臉立馬就拉下來了,非要讓人將那些女人給送回去不行。

  其中一個女孩子很是氣憤,說她們也是大清的一員,也是能為大清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的。十四這個大將軍王,不能因為她們是女人就看不起她們。

  十四也惱怒,就說你們這些女孩子都嬌嬌滴滴的,戰場上都是殺人的行為,你們看見了不害怕添亂就算了,還指望著你們幫忙?別吹了,要留下來也可以,我這軍營裡的女人,只有一個去處,那就是軍妓,你們要是不走,那就去那兒呆著吧。

  十來個小姑娘氣的臉色通紅,之前說話的那個也是跳腳,伸手拿出來一張證書往十四臉上拍,要不是十四動作快,估計那張紙就要貼在臉上了。

  小姑娘神氣活現:「看清楚了!那是皇后娘娘發給咱們的!是能證明咱們身份和職位的!咱們是大清承認的護士!」

  十四先是將信將疑的將那張紙拿起來仔細看了看,才皺眉開始考慮,說實話,他是真覺得這些小姑娘都是麻煩。他們這些大老爺們,都是戰場上廝殺出來的,那個個都是粗魯彪悍的很。

  這些小姑娘看著就是細皮嫩肉的,那些將近一年沒見過女人的漢子們,見了這群水靈靈的姑娘,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就算是有軍妓,那些軍妓能和這些小姑娘們相比嗎?

  還有就是這打仗,不是平常的打架,這群小姑娘,在家的時候頂多見過殺雞宰羊吧?說不定大部分,是連這些都沒見過的。指望她們上戰場上救人,那簡直就是指望兔子去咬老虎。

  到時候,說不定他還得安排人安慰這些小姑娘呢。

  「那也不行,總之你們不能留下。」十四很乾脆的將那張證明遞回去,回頭就喊自己的副官,讓他找人手,將這些小姑娘給送回去。

  「喂,你講不講理啊,都說了咱們是奉命來的,你這樣做是違抗聖旨!」小姑娘一著急就要去拽十四的衣服,十四立馬甩開:「不管你們說什麼,今兒是必須得走!」

  違抗聖旨算什麼啊,他家四哥才不會那麼小氣!

  正說著,忽然有侍衛來通報,說是朝鮮人打了過來,十四立馬讓人整裝準備出去迎敵。戰事繁忙,十四又交代下去了,自然是不會再理會這群小姑娘了。

  他完全沒注意到,在他身後,那小姑娘轉頭和她的小姐妹們互相打了個眼色,然後一擁而上將他的副官給砸暈了。帳篷裡地方小,原本就沒站著幾個人,副官一暈過去,小姑娘們就算是沒人管了。

  其中一個到帳篷門口叫守衛:「那個,這裡有個人暈倒了,你能不能去拿點兒涼水過來?」

  守衛雖然不太樂意,但看在小姑娘燦爛的笑臉上,還是囑咐了同伴一番,轉身去提水了。再找一個借口,將剩下一個侍衛也弄進帳篷打暈,這群人就開始開會了。

  「護士長,咱們現在怎麼辦?要是大將軍王真的不要咱們留下來……」其中一個小姑娘瞪著眼睛問道:「咱們就灰溜溜的走嗎?我可不願意,我上戰場可不是為了走一趟來的。」

  「我也不願意,我還打算建功呢。」下面一片附和聲,護士長,也就是之前和十四嗆聲的那個,一抬手,將眾人的議論聲給壓下來:「不要著急,咱們肯定不會走。」

  「剛才你們不是也聽見了嗎?他們打仗去了,這可是咱們的好機會。」護士長瞇著眼睛笑:「咱們也不必等他們打完,皇上不是給每個護士隊都配備了護衛隊嗎?咱們帶著護衛隊,這會兒就上戰場上搶傷員去。」

  「那萬一大將軍王生氣了……」其中一個小姑娘還是有些猶豫,護士長很豪氣的擺擺手:「不用管他,等咱們救出來的人多了,他不留咱們也得留,當將軍的,總得更愛護自己士兵們的性命才行。」

  這些護士隊,都是胤禛按照後世那些戰地護士的規格來的,所以在還打著仗的戰場上搶救人,對她們來說也是一種任務。更何況,這冷兵器時代,這些人身邊又是有護衛在的,更是可以讓她們安心的去戰場上了。

  這頭一批的護士,都是一些走投無路的,或者是確實有大志向的,不說膽色過人吧,也是各個堅強的,對護士長的話很是贊同。

  於是,一行人就這麼悄悄的溜出了帳篷,直接往戰場上去了。

  等十四騎在馬上將一個敵人戳穿,正抬頭往另一邊看,卻猛然看見一群穿著草綠色衣服帶著草綠色帽子的人七手八腳的在屍體堆裡翻東西的時候,立馬大吃了一驚。

  「保護那些人!」生怕自己這邊人不認識那些護士,也確實是有些擔心這些小姑娘,十四當機立斷的喊道。然後就看見一個朝鮮士兵拿著大刀往其中一個小姑娘的腦袋上砍去,十四認得,正是剛才和自己說話的那個。

  只是那小姑娘膽色也真夠可以,明明看見那士兵了,卻沒有驚恐的神色之類的。十四也不會真讓這小姑娘被砍死了,隨手一個石子扔出去,堪堪在那大刀落到那小姑娘腦袋上的時候將他的大刀打飛。

  隨後,一個侍衛從後面給了那個朝鮮士兵一刀,送他見佛祖去了。小姑娘倒像是周圍沒事情發生一樣,繼續在死人堆裡扒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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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傾心

  戰爭結束,十四先是安排人打理戰場,屍體要集中在一起燒掉,不然容易引發疫病。例外戰場上朝鮮人丟下的武器也要收攏起來,這是他家四哥教給他的,不要白不要,反正他們大清的銅鐵也不多。

  發完命令十四才想起那群女人,但那群女人這會兒正在軍醫的帳篷裡忙碌,他就是想發脾氣也找不到機會。不過,他在旁邊圍觀了一會兒,發現這群女人確實是有點兒本事的。

  那醫療隊大約是和軍醫們很有話說,沒多久就能融洽的討論傷勢了。護士隊則是負責打下手,比藥童強多了,而且,她們的處理手段簡單卻很有效,不少人都是迅速止血了人,然後再讓醫療隊縫合一下就行了。

  就連斷了四肢的,也都被接回去了,雖然不一定能用了,但至少看起來是不殘缺了。

  看到這些,他心裡倒是對這群人有些改觀了,不得不說,這群姑娘的膽子確實不小,一個個從戰場上回來,就算有四五個當場吐了,也是在吐完之後立馬去跟著照顧傷員了。

  不過,改觀是改觀,有些事情還是要做的。

  等傷員都處理完,他立馬氣急敗壞的將那群女人給集中起來了:「你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你們手裡有武器嗎?你們不知道對方不會對你們手下留情嗎?啊,都是傻子啊!」

  惱怒的踹翻了一個凳子,十四都不知道應該責罵她們一些什麼了。只好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神態威脅那群小姑娘:「我告訴你們,下次你們再這樣莽撞,我就不管你們了,隨你們被人砍死!」

  「大將軍,現在你總得承認我們是有用的了吧?」護士長笑的得意:「這次你不會再說讓我們走了吧?我們救人還是很快的,你看,戰場上很多士兵都因為救治不及時而丟了一條命,有我們在這裡,保證你的士兵們都能及時得到治療!」

  十四有些猶豫,就像是這個護士長說的,當將軍的,尤其是一個好將軍,從來沒有不珍惜自己的士兵的。

  「好,我同意讓你們留下來了。但是,我要派一個護衛隊給你們。」十四最終妥協了,那護士長卻擺擺手:「我們不用護衛隊,你的士兵就留著打仗吧,多一個人也能多一份力量嘛。」

  「什麼不用派護衛隊,就你們那身手,到戰場上恐怕一巴掌就能被人給拍死。」十四冷笑:「今兒要不是,你說不定就沒命回來了!」

  「哼,就算是沒有你,我也是能活著回來的!」護士長立馬瞪大眼睛:「我們有皇上特派的護衛隊,不比你的侍衛強?」

  看著眼前嬌小玲瓏卻又特別牙尖嘴利的小姑娘,十四隻恨的牙癢癢,最後還是沒拗過來她,只好答應在戰場上的時候,多注意一下她們的安全就行了,不特意派人去保護她們了。

  讓人特意去安排了兩個大帳篷給這群小姑娘,十四也算是同意讓她們留下來了。不得不說,那個護士長之前的主意雖然魯莽了一些,但還是挺有效的。

  不僅是讓十四對她們刮目相看了,就連大老爺們兒,也是對她們敬佩不已的。這群士兵們也知道,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軍醫了,上戰場,誰能保證自己沒個傷口?

  要是得罪了軍醫,那可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這群小姑娘看著是嬌滴滴的,卻是關乎他們的性命的,他們自然也不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

  一來二去的,這群人在軍營中的低位還真是非同一般了。

  「所以,你就是這樣喜歡上人家了?」雲容聽十四的描述就知道,他大約是喜歡上那護士長了,十句話裡面有八句都是說那護士長的。

  十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那啥,後來我不是又救了她兩次嗎?她對我態度就好起來了,偶爾還會給我洗洗衣服什麼的,然後我就……」

  康熙惱怒的瞪了一眼胤禛,若不是他搞出這麼一手,十四也不會隨隨便便就看上個人。

  「那姑娘是哪家的?」雲容想了一下問道,十四偷偷瞄瞄康熙,再偷偷看看胤禛,才低聲說道:「完顏家的。」

  「不行!」胤禛還沒說話,就聽老爺子砰的拍了一下桌子,差點兒連桌子上的茶杯都震掉。

  胤禛嘴角抽抽的看著老爺子迅速將手背到伸手揉了揉,很是哭笑不得的開口:「汗阿瑪,您讓兒子問幾句?」

  康熙冷哼了一聲,胤禛揉揉眉心,轉頭問十四:「是完顏氏的親人?」

  「是堂妹。」十四高大的身子縮成一團,看的雲容好笑,起身給康熙倒了一杯茶說道:「汗阿瑪,您先聽聽十四弟的意思,然後咱們再好好的想想,見見那姑娘,若是個好的,咱們也不能嫌棄啊。」

  康熙扭著脖子喊:「怎麼會是個好的?既然是完顏家的,那必定是看上了十四的背景!完顏氏死了,他們完顏家也落敗了,想要東山再起,可不得抓住十四?」

  「汗阿瑪,葉湖不是您說的那種人!」十四著急,雲容趕緊給他打眼色,讓他坐回去,伸手給康熙捶肩膀:「汗阿瑪,那姑娘能去申請護士,又能跟著去上戰場,可見品行是不怎麼壞的。」

  康熙沉默了一下,還是不同意:「那說不定她是早早想好了,要上戰場上勾搭十四呢?要不然,看上誰不好,非要看上十四?」

  「汗阿瑪,她是為了她哥哥才上戰場的。」十四又忍不住開口,胤禛索性一句話都不說了,沒辦法啊,都沒自己說話的地方了。老爹老婆弟弟,三個人就能唱完這台大戲了。

  下面胤褆等人看的津津有味,就盼著十四再多爆料點兒,也好讓他們看個過癮。

  雲容趕緊在康熙再次發怒之前出聲:「她哥哥?這是怎麼回事?你有將她的家庭什麼的,都打聽清楚?」

  十四大約是認定雲容會幫忙,雖然扭捏了一下,但還是開口說道:「我也是有一次見她給完顏成烈送東西的時候撞見的,原本還以為他們倆有私情,我是不允許軍營裡發生這種事情的,所以……」

  「完顏成烈?」十三在一邊接話,凝眉思考:「這名字怎麼那麼熟悉呢?」

  「十三哥,你忘了,就是咱們幾年前在遵義府那邊的時候,不是有人刺殺咱們嗎?其中一個侍衛給我的人下了藥,然後想要將四哥給騙走,就是那個侍衛。」

  十四趕緊提醒道,十三右手握拳在掌心砸了一下:「我說呢,怎麼那麼熟悉呢,回來之後那人不是被四哥給免了職位了嗎?」

  「哎,當初那人也是有苦衷的,再說了,他也不是打算要我的命的,所以四哥就放了他一條活路嘛。可是現在,八旗子弟沒了補助,又不能出去經商,他們一家子活不下去了,只好出來當兵了。」

  當初報軍校的時候,胤禛和十四他們可是沒親自檢查過,胤褆也不知道這段事情,所以就將人給收下了,完顏成烈也是個努力的,表現還相當不錯,所以這次才獲得了上戰場的機會。

  「十四弟,你接著說。」雲容正等著聽那戰場上的美好愛情故事呢,不耐煩他們這些人問來問去的,直接出聲打斷十四的話問道。

  「哦,我剛才不說到我懷疑他們有私情嗎?所以就將他們叫道了帳篷裡仔細詢問,若是真有私情,那我就得將那女的送走啊,但是沒想到,他們說自己是兄妹。」

  十四繼續講述,一問之下才知道,這完顏成烈和十四之前的福晉完顏氏是一家的。只是關係有點兒遠,完顏成烈的爺爺是完顏氏爺爺的庶弟,而完顏成烈的爹,又是個庶子,兩個庶排下來,關係就有點兒遠了。

  康熙那會兒,嫡子和庶子之間是涇渭分明的,不得寵的庶子,那活的比得臉的奴才還不如。當年,完顏成烈就迫於自己阿瑪額娘的性命被那些嫡系的人捏在手裡,才昧著良心做了那種事情。

  完顏家因為完顏氏的事情倒了之後,完顏成烈反而是鬆了一口氣,帶著阿瑪額娘搬到了別的地方。但阿瑪年老,額娘多病,妹妹還沒出嫁,弟弟還年幼,一家子人全指望著完顏成烈了,完顏成烈才會繼續當兵。

  而當初胤禛招收護士隊的人手的時候,也曾經說過,做的好的,會有獎勵。完顏葉湖因為擔心哥哥,再加上想要豐厚的獎勵,就瞞著阿瑪額娘去報了名。

  這一家子也不是迂腐到了沒飯吃還要死守著旗人的面子的人,再加上閨女已經報名了,那就只能支持了。於是,這完顏葉湖也跟著上了戰場,私下裡給哥哥送點兒東西,還被十四給抓住了。

  「倒是個有志氣的姑娘。」雲容一向對這種堅強的姑娘很有好感,當即讚道:「不錯,十四倒是個有眼光的。」

  康熙哼了兩聲:「有眼光又怎麼樣?還不是看上個寒門小戶的姑娘?十四,我告訴你,那女人的身份不配你,你趕緊斷了心思,然後找個門當戶對的!」

  胤禛在一邊笑道:「汗阿瑪,估計您說的有點兒不可能了。這樣的人,兒子可是找不到的。」

  「什麼不可能?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同意的!你也不能同意!」康熙吹鬍子瞪眼,大有胤禛敢贊同,他就上前揍胤禛一頓的氣勢。

  胤禛無奈:「汗阿瑪,兒子是說,您說的門當戶對,是不可能的,這天下,哪有比我愛新覺羅家更尊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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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失誤

  康熙老臉一紅,隨即又滿是驕傲的抬了抬下巴,這天下,是他愛新覺羅家的,自然是沒人比他家的兒子更尊貴了。只是,就算是找不到門當戶對的,也得找個差不多的啊,那完顏家的姑娘,連個娘家都沒了,當個側福晉什麼的,還是能行的,但是嫡福晉,就有點兒不夠資格了。

  忽然,康熙就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側頭,瞇著眼睛看胤禛:「這完顏家的姑娘,經過選秀了嗎?」

  胤禛有點兒小尷尬,早知道他爹會想起來這件事情,他之前就不插嘴了。將求救的視線投向雲容,現在老爺子最疼的,可不是他這個兒子,而是某個完美的能給大清帶來大福氣的兒媳!

  「汗阿瑪,您想啊,這姑娘們都是要上戰場的,她們也算是為大清做出了貢獻吧?」雲容嘴角抽了抽,但最後還是挺身而上:「她們的行為都是好的,咱們總得給她們一些賞賜吧?」

  康熙沒說話,雲容也摸不透康熙的想法,但也得硬著頭皮說下去:「只是姑娘家,也不好封官賞爵之類的,賜下金銀珠寶又太單薄了點兒,所以皇上才想出了這麼個主意,免了她們的選秀,讓她們有個自主婚姻權。」

  胤禛斜眼看雲容,不就是讓你幫個忙嗎?用得著將我再拖下水嗎?

  康熙還是沉默,雖然他是皇上,但是他從來不認為這天下的女人個個都是想進宮的。可是選秀是八旗制度,從來都是聯姻的好方法,就算是胤禛後宮不打算再進人,可他總得將這些家族的聯姻掌握在手裡吧?

  「汗阿瑪,我知道您是替我操心。」胤禛看雲容搞不定,馬上自己出馬:「但是,我有這麼多的兄弟,我的兄弟們還會有兒子,光是我們愛新覺羅家,就有很多很多的人,到時候,我還會被那些人牽著鼻子走嗎?他們若是想聯姻,也得看我答應不答應。更何況,並非是所有的女子都喜歡聯姻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胤禛忽然陰森森的笑了一下:「那些人打的好主意,想要將各自的女兒都送到親王,甚至是世子身邊,用自己的閨女掌控我兄弟等人的後院,那也要看我願不願意讓他們掌控。」

  若不是為了怕引起太大的反彈,胤禛甚至是想直接廢除選秀制度的,就連弘暉弘昀他們,他將來也不會給塞太多的人,兒子嘛,最好還是一個娘生出來的,那樣也少了幾分爭鬥,說不定活下來的會更多。

  可是現在不行,他上一年的改革已經太多了,選秀和很多人家的榮華富貴是聯繫在一起的,這種榮華富貴,若是長久了,那可是幾輩子得益的事情。

  不像是胤禛讓他們留頭髮穿漢服,也不像是胤禛不給他們補助,這些小東西不是不能忍受的,也因為利益少,不值得讓他們和天下至尊的皇上對著幹。

  但選秀就不一定了,誰知道哪家會狗急了跳牆想出什麼歪招。所以,胤禛也只能說一個自願,但凡去戰場的護士,可自願決定要不要參加選秀。

  一來現在這些人們還不喜歡護士的存在,認為去報名當護士的人不是家道中落了就是家裡有人犯了事情或者就是活不下去了,沒什麼威脅。他們也不會讓自己的閨女去報名當護士,所以這項政策對他們來說,相當於不存在。

  二來,有了自願選秀這個選擇,有些人說不定會更高興。去宮裡參加選秀的人少了,自家閨女就多了幾分把握,這種好事,怎麼能拒絕呢?

  反正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有好處的,我就多支持一下,沒好處的,只要不妨礙到我,我就不表態。若是侵犯了我的利益,那咱們就抗爭到底吧。

  康熙也看出了胤禛眼底的堅持,想說什麼,又想到這大清的統治現在已經是胤禛該思考的事情了。而且,那些老頑固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情而鬧到他跟前,他應該感到高興的不是嗎?

  他兒子的手段,終於成長起來了,正面走不通,咱就走側面。再不行,咱就從後面繞。反正不管用了什麼辦法,只要咱們能達到目的,就算是成功了。

  「朕老了,管不了了。」歎了一口氣,康熙說道,十四正要高興,就見他老子的眼神掃到他身上:「不過,朕管不了選秀的事情,還是能管你的婚事的。朕說了,那女人不行!」

  除去皇上這個身份,其實康熙和一般的老人一般的父母沒有什麼區別。對待兒子的意中人,總是要仔仔細細的挑一番優缺點的。

  首先,這姑娘上戰場了,雖然按照老四的說法,那是為大清做貢獻的。他也是很贊成這種事情的,但是一旦發生到自己的未來兒媳身上,就有點兒太過了,他才不想要這麼一個張揚的天天想往外跑的兒媳呢。再說了上戰場是去工作了,她在工作期間都能勾搭上一個男人,誰知道某天出現個比十四更優秀的男人,她會不會再出個軌什麼的。

  其次,還是門戶問題。就算是自家兒子娶的是繼福晉,那也是皇子的福晉!身為皇子外家,他們將來幫不上就算了,但是還有可能拖後腿,這就是康熙不允許的了。

  他怎麼會然讓人隨隨便便的影響自家兒子的前程呢?情情愛愛的,那是什麼東西?能和吃飽飯穿暖衣相比嗎?

  十四一張俊臉頓時哭喪起來了,使勁給他家四嫂打眼色,雲容裝模作樣的看天色:「哎呀,時間不早了啊,都快半夜了,汗阿瑪,您看十四弟今兒才回來,是不是讓他先回去休息一下?這成婚的事情,不還早著呢嗎?最少也得等到明年才行啊。」

  康熙哼了兩聲,看十四眼眶子下面卻是是一片青黑,很乾脆的擺擺手:「都走吧,今兒時間確實不早了,胤禛明天還得上大早朝,可別耽誤了。」

  再加上有些孩子年紀還小,這會兒耐不住睏,早就趴在各自的奶嬤嬤身上睡的昏天暗地了。只是這大冷天的,讓他們一直待在這裡也不行,萬一著涼了,那又是一件麻煩事。

  於是,各人領著各家的福晉孩子散場。胤褆他們幾個明顯沒看夠好戲,個個過來拍十四的肩膀,用康熙聽不到的聲音鼓勵十四:「哥哥給你加油喲~~~」

  感動的小十四眼淚汪汪的,只感歎大家感情果然好,這些哥哥們對他也真是關心。

  「四哥,我……」十四感歎完,發現他家四哥已經快走到門口了,立馬迅速跟上。胤禛瞧了他一眼:「去阿哥所休息吧,明兒下了早朝,你先別回去,去佛堂看看烏雅太貴人,她肯定也是很想念你的。」

  因為康熙的強制鎮壓,烏雅氏和年式當年因為漢服的事情進了佛堂。後來,年家出了事情,年氏直接被一杯酒送過去和年羹堯團聚了,這佛堂就剩下烏雅氏一個人了,胤禛雖然不會同情她,但礙於十四,偶爾還是會照顧一下,這才沒讓她在佛堂的日子淒苦難過。

  十四抿抿唇,點了點頭:「弟弟知道了,明兒必定過去給額娘請安。只是,四哥,我能不能稟了汗阿瑪,讓他許我將額娘接回府?額娘現在這個樣子,留在宮裡也是受罪……」

  胤禛一邊走一邊考慮,過了一會兒才說道:「等明年給你指婚了,烏雅太貴人必定是會出來的,到時候我和汗阿瑪說一聲,只是,可能會委屈烏雅太貴人了,就算是出去,也不能聲張。」

  康熙沒死,這些太妃什麼的,是不能出宮的。若是一個烏雅氏出去了,那惠太妃她們也想出去,到時候他可怎麼辦?大哥他們可也是得罪不起的,所以只能偷偷的來了。

  十四一想就明白過來了,立馬感激的點點頭:「四哥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額娘出門的。那四哥,我大婚那事情……」

  胤禛白他一眼:「說你笨你還不承認,你既然說了,這完顏家的姑娘是跟著完顏成烈上戰場的,那完顏成烈必定有戰功的吧?回頭你先和朕說一聲,朕封他個職位,他那妹妹因為是護士,到時候也會賞下個名頭,那那會兒再說出來這事情,四哥我肯定有辦法給你圓回來。」

  「現在倒好,老爺子一心認定那姑娘不是個好的,過不了老爺子那關,你就別想後面了。」胤禛甩甩袖子,緊走兩步趕上前面的雲容,然後攬著雲容的肩膀走人了。別人他是管不著的,但是自家老婆孩子熱坑頭的生活是不能耽誤的。

  徒留下十四在後面張大嘴巴愣了半響,懊惱的給了身邊的樹幹一拳頭,這才鬱悶的回阿哥所去休息。

  第二天的大早朝,最大的事情是論功行賞,十四已經位列親王了,所以沒再封爵,而是賞賜了不少的錢財之物。而剩下的將士,死者家屬每戶有一百兩白銀的賠償,死亡士兵的名字也會寫入英雄譜,日後凡在英雄譜上記載的人名,其直系親屬包括父母兄弟兒女,每個月可以從當地府衙處領一貫銅錢。

  所謂的英雄譜,是胤禛在十四回來之前就讓戶部的人特意趕製出來的。一場戰役一個英雄譜,就好像現代的那種烈士名單一樣。

  不怪乎胤禛對這些士兵們特別優待,主要是因為古代對於當兵的,和現代是完全不一個態度的。在現代,當兵就是光榮的,是深受百姓愛戴的。可是在古代老百姓的眼裡,除非是家裡真過不下去了的那種地痞流氓無賴,好人家的兒子,誰去當兵啊?就算是當兵有補貼,那也是送命的事情,傻子才會去幹呢。

  所以,胤禛才會想辦法慢慢的扭曲大家對士兵的看法,日後,也得普及政治課這種東西才行。雖然它會讓人昏昏欲睡,但不得不承認,它的威力是很大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開始高考哦~~~祝全國所有的考生都能超常發揮O(∩_∩)O~~~


☆、186殊榮

  最讓人覺得吃驚的是完顏成烈的冊封,因為這是頭一批從軍校畢業出來的成績優秀的學生,同樣又是在戰場上立了功的,所以額外封了正四品的二等侍衛。

  軍校和軍功,兩個缺一不可,胤禛也很明白的說了,從軍校出來的,起點就比別人高。更何況,也沒有人規定說軍校出來的就必須去打仗啊,軍校只是鍛煉人的嘛。

  經過這次的戰爭,軍校再次走進八旗眼裡,而完顏成烈等人的晉陞,又讓不少人做出了將兒子送到軍校的決定。不求他們上戰場立功,只求他們站的起點比別人高一些。

  另外,胤禛冊封的人裡面,還有好幾個是漢人,雖然職位不是很好,但這是漢人頭一次在武職上站住腳跟。往常,尤其是順治和康熙在位的時候,雖然也有漢人官員,但他們很不放心漢人。

  向來槍桿子裡出政權,雖然他們不知道這句話怎麼說,但他們非常明白,軍權才是一個君王立身的根本。所以,那些漢臣,就比如李光地,生的再快坐的再高,也永遠只能是文官。

  這幾個漢人的晉陞,更是向天下表明,滿漢一家親不是皇上說說就算了,而是拿出了實際的行動,從現在開始,漢人和滿人,只要是為大清著想的,就一定能在朝堂上面找到一個位置。

  就算是有些滿人不滿意,但人家是拿了軍功上台的,是實打實的本事,你若是不服氣,你自己也拿軍功去啊。

  大老爺兒們比較好獎賞,官位什麼的,給一個加一個,也就都打發過去了,但是上了戰場的護士們,那些姑娘們,可就沒辦法獎勵了。

  胤禛也只能先獎賞了一些金銀珠寶,然後就準備說下朝了。但是他動作不夠快,他家十四弟飛一般的竄了出來,直接撲通一跪,高聲喊道:「臣弟有事上稟,求皇上給一個恩典。」

  胤禛的臉色變了變,他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個弟弟是想求個什麼恩典了。這倒好,現在提出來,可不就顯得是自己昨晚上那幾句話給他提示了嗎?

  「恂親王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等會兒直接到御書房說吧。」胤禛可不想為了這混小子和自己老爹對上,康熙那人,雖說現在不管事兒了,但那本質上還是狐狸一個啊。自己要是違背了他的意思隨便給十四指了個人,回頭老爺子說不定就要像辦法削自己一頓了。

  「皇上,此事十分重要,臣弟必須這會兒說。」十四就強上了,反正他家四哥一向很寵愛四嫂,回頭自己就去四嫂那兒求情,四嫂肯定比較好說話。

  「皇上,既然十四弟說很重要,咱們也不缺這一點兒時間,也不用去御書房了,就在這兒說?」胤礽一向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鳳眼一挑,笑咪咪的說道。

  「對啊,皇上,咱們就聽聽吧,若是大事,當場討論個結果比較好。」胤褆難得和胤礽一條心,很是誠懇的建議到。

  剩下那幾個,就連十三,都趕緊插了一腳,說到底,這日子過得太無聊,他們是互相看戲的。好不容易輪到胤禛一次,他們怎麼能放過?

  「你說!」胤禛掃了一眼下面那一群表面上帶著關心,實際上就是幸災樂禍的幾個人,然後沖十四咬牙切齒的問道。

  十四十分嚴肅認真:「皇上,這次上戰場的護士裡面,有個完顏家的,對待傷員十分認真負責,拯救了不少大清的士兵,臣弟認為,只給一些錢財,是沒辦法衡量這些姑娘對大清將士的貢獻的!」

  「那你說,朕應該怎麼做?」胤禛恨不得下去將十四的嘴巴給堵上,可惜,十四也不是笨蛋,頭一次犯的錯誤,第二次絕對不會犯,義正言辭的看著胤禛說道:「完顏姑娘也曾救過臣弟幾次性命,臣弟以為,最好的報答方式就是賜婚!」

  「十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胤禛在十四能看清的角度捏了捏拳頭,意在警告十四,若是這會兒收住不說,自己還能給他個面子,這事情也不是沒個轉圜的餘地。

  但十四要是一意孤行非要說出來,那好吧,你等著,下朝了一定要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開的那麼紅。

  很顯然,十四和他四哥一向是沒有靈犀的,十四還以為他四哥那拳頭是鼓勵他,給他加油呢。立馬巴拉巴拉的繼續說道:「臣弟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臣弟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皇上,臣弟知道,世人對護士有很大的誤解,臣弟為她們抱冤。」

  「她們也是大清的功臣,不能陞官就算了,臣弟不願意她們上戰場的經歷被人當成是污點。所以,臣弟要用行動來告訴大家,當護士,是很光榮的!」

  十四絞盡腦汁想了一晚上,也就想出了這麼一個牽強附和的理由出來。但不得不說,還真是有點兒意思的。就好像胤禛原先估計得一樣,好人家的閨女,是不會上戰場的。

  十四的舉動,就是在向天下人表明,護士的地位,絕對不低。能當皇子福晉的,也是尊貴的很的。

  胤禛迅速在心裡換算了一下這件事情能獲得的好處,和老爺子對著幹損失的利益,大約是不能和這劃等號的……這樣一來,決定下的就比較快了:「好!朕的恂親王果然是個有情有義的漢子!」

  距離十四最近的十三嘴角抽了一下,斜眼看了看十四。胤禛繼續很高興的說道:「朕雖然沒見過完顏家的姑娘,但完顏姑娘在大清需要她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報名參加了護士隊,這種精神,是很值得獎勵的!」

  「且完顏姑娘是戰地護士,恂親王是大將軍王,兩個人身份也算是相當,所以恂親王的請求,朕准了!日後,十四弟要和完顏姑娘舉案齊眉,夫妻相敬,榮辱一體!」

  匆匆忙忙的勉勵了兩句,不顧十四在下面大喊:「臣弟謝皇上恩典。」只管轉身走人,雖然這生意挺划算的,但老爺子的怒火也得想辦法安撫啊,十四住在宮外,可是十天半月的不進宮,但是自己可是住在皇宮裡面,和老爺子的住處根本不差多遠的!

  至於胤褆他們,倒是想跟進宮去看熱鬧,但是胤禛的熱鬧是能隨便看的嗎?兄弟們一致認為,愛新覺羅胤禛是全世界最小氣的人,上次胤礽就嘲笑了他一次,結果一個月都沒回家,在戶部忙的就像是個陀螺!

  兄弟裡面,可是屬胤礽心眼最多,最受老爺子寵愛了,連這人都沒能落得好,他們敢隨便去看胤禛的熱鬧嗎?得了,還是回家吧,反正那宮裡面的消息沒幾天就能傳出來了。

  大不了,去給額娘請安的時候多問幾句嘛,不必心急,不必心急啊。

  「說吧,你今兒又做出什麼了。」胤禛去的時候,康熙正在寫字,因為今天胤禛提拔的人多,這除夕的賜福就不能少,他一個人寫不過來,康熙偶爾就幫忙寫幾個。

  胤禛訕訕的笑了笑,吩咐人將弘歷等人抱走,親自過去給康熙磨墨:「汗阿瑪果然是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出來兒子的來意了。」

  「哼,你是我兒子,你心裡面想啥我還能看不出來?」康熙冷哼了一聲,將剛寫好的字攤到一邊晾著,又提筆準備寫下一個:「說吧,這次是什麼事情?」

  「那個,兒子說了汗阿瑪可別生氣。」胤禛笑道,康熙沒說話,胤禛摸摸下巴想了一會兒,才嚴肅的繼續說道:「汗阿瑪,兒子今兒給十四賜婚了。」

  康熙還是沒動靜,胤禛見他臉上不像有生氣的神色,又補充了一句:「對象是完顏家的姑娘,兒子知道您不喜歡她,其實兒子也不喜歡,咳,這不是咱們喜歡不喜歡的問題,關鍵是十四他喜歡。」

  見康熙還是不說話,胤禛也有點兒摸不準康熙的意思了,瞅瞅康熙,再說幾句吧:「其實,完顏家的那個姑娘也是很不錯的,膽子大,心細,還有療傷的手藝,這日後十四出去打仗了,她也能跟著。」

  「您不總擔心十四弟的子嗣問題嗎?要是他倆一起上戰場,那孩子不是小事一樁嗎?」胤禛繼續喋喋不休,忽然就聽崩的一聲,然後腦門上就是一疼。

  胤禛愕然的抬頭看康熙,就見康熙一臉怒氣,抬手就要去拿硯台:「老子砸不死你個不孝子!還子嗣有保證呢,你是打算讓他們去打仗呢還是打算讓他們去生孩子呢?」

  「老子早說了,那完顏家不行,你就非跟老子對著幹是不是?今兒老子非教訓你不可!」說著,就舉著硯台砸過來了,胤禛一看,趕緊跑吧,這腦門上要是被砸個窟窿,明天還怎麼上朝?

  最重要的是,要是被那群冤家看見了,自己還要不要做人?眼看就是過年了,連躲都沒地方躲啊,自己才不要被那群沒良心的人嘲笑一整年呢!

  「站住!」康熙在後面追,胤禛在前面跑:「汗阿瑪,您歇口氣兒吧,您是絕對跑不過兒子的,其實這事情也沒多大,不就是指個婚嗎?大不了,咱日後再塞個側福晉進去?」

  「你個混賬,給朕站住!」康熙怒氣更盛,胤禛苦哈哈的轉身抱拳行禮:「我站著等汗阿瑪打嗎?我又不是傻子,汗阿瑪,您還是歇著吧,您看弘歷他們都在看您呢。」

  康熙一轉頭,就發現自己的五個孫子,從胤禛家的弘歷弘晝弘曜到胤俄家的弘昶弘旭,五個腦袋從上到下扒在門縫上,一個比一個好奇的看著他們。

  康熙老臉更掛不住了,一揚胳膊就將硯台砸出去了,這會兒是絲毫沒想起來那硯台是他最喜歡的,平日裡別人是連摸一下都不能摸的。

  胤禛想著,老爹的面子都丟完了,自己要是再不讓他出口氣,說不定真氣著了。反正一個硯台嘛,不痛不癢的,自己又有內功護體,砸就砸吧。

  於是,胤禛挺直身子往那兒一站,剛好被硯台砸個正著,硯台在他的朝服上留下一個大咧咧的墨水四散抽像圖,然後慢慢的滑到地上,變成了兩半。

  「汗阿瑪,您趕緊回去歇著吧,時候也不早了,我前朝還有點兒事情,就先回去了。」胤禛很是一本正經的給康熙行禮,轉身就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等康熙的目光從硯台上收回來,心痛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胤禛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

  「臭小子,咱們走著瞧!」氣哼哼的摔下一句話,康熙捂胸口:「哎呦,朕的澄泥硯啊,心疼死朕了!梁九功,過來,扶著朕去歇一歇!朕要被他氣死了!弘歷,大字寫完了嗎?沒寫完趕緊去寫,今天的任務再增加五張!」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米寶親的地雷~~~~


☆、187送行

  先不說胤禛的指婚讓多少普通旗民家的姑娘生出了別的心思,然後護士隊的報名又出現了一個多大的高/潮,只說康熙很是惱怒了幾天,一直到二十三那天去祭祖,都沒給胤禛一個好臉色看。

  而胤禛在乾清宮被老爺子追著打的事情,也讓他的那些無良的兄弟們嘲笑了很久,大傢伙一看見他,第一個動作就是往他的衣服上看,好像那樣就能看出那天老爺子用硯台砸出來的墨水團一樣。

  「都給我嚴肅些。」胤禛嘴角抽了抽,轉頭呵斥那些擠眉弄眼的人:「都不要鬧了,要不然回頭不給你們年夜飯吃!」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各自的臉上都是好看的很,他們這是被威脅了吧?被他們那個一向面無表情連個玩笑也不開生活簡單的像一團死水的兄弟給開玩笑一樣威脅了?

  「咳,四哥,我沒有笑,年夜飯讓四嫂給我準備紅燒肉?」十三這孩子聰明啊,趕緊嚴肅了表情,很狗腿的湊到胤禛身邊說道,胤禛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剩下幾個一想到雲容手下那幾個宮女的好手藝,立馬都變的一本正經起來。年夜飯啊,那可不是平日隨意吃的東西。要不怎麼說四弟妹(四嫂)這個皇后當的好呢,日常他們兄弟幾個在皇宮裡聚餐,她都會親手做一兩個菜的。

  既能讓他們兄弟嘗嘗鮮,還很給四弟(四哥)張臉,幾乎所有的兄弟都明裡暗裡的羨慕過胤禛能娶個這樣的老婆。那真是賢妻的典範,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尤其是到了過年的時候,年夜飯大部分都是她這個皇后領著她身邊的宮女做的。那味道,絕了!

  先不說一國之后給他們做飯的心意,就說現在的福晉太太,只要外面男人還領著俸祿,誰會親自下廚?連身邊的丫鬟都養的跟個副小姐似的。難怪大家一聽說之前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侍女,就是二等侍衛也想親自求個回去。現在醫校裡面那幾個,可是搶手的很。

  「愛新覺羅子孫愛新覺羅玄燁今帶兒孫前來祭祖,告慰吾祖,永保大清……」等前面康熙的聲音傳來,大家立馬端正了臉色,恭恭敬敬的隨著康熙的話進行三跪九叩的大禮。

  請求祖宗保佑大清永遠昌盛的話說完,剩下來的就是表彰各種政績了。胤禛隨後也走上祭壇,接替了康熙的工作做了一番祈禱。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個時辰,卻是最累的。

  因為上面每說一句祝詞,下面的人就要跪拜一次。一次祭祖過去,身體不好的,說不定會去要歇上四五天才能緩過來。

  「汗阿瑪,氣消了沒?」好不容易等祭完祖宗,胤禛立馬將他所有的兄弟都給趕回各自的府上去祭灶了。自己和康熙一起回宮,瞟了兩眼康熙的神色,小心的問道。

  康熙冷哼了一聲,胤禛愁眉苦臉,總不能過個年還得讓老爺子皺著眉不高興吧?

  「那汗阿瑪若真是不願意的話,回頭咱們就找個家世相當的,一起抬進門?當初我賜婚的時候,也沒說非得是嫡福晉。」胤禛雖然為難,但也不至於真的和汗阿瑪對上。再說了,以退為進什麼的,也是好招啊。他家汗阿瑪當過皇上,最重視的就是一言九鼎,君無戲言。

  果然康熙斜睨了他一眼,雖然不高興,但還是說道:「你是皇上,說出來的話是要一言九鼎的,你這樣朝令夕改,日後還有誰能聽你的聖旨?不想接旨的,都進宮找你鬧上一兩回,就等著你換個聖旨,這天下可不就亂了套?」

  「可是汗阿瑪不是不高興嗎?」胤禛上前攙扶了康熙一把,康熙歎口氣:「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們?十四是個將軍,他現在一心向著你,你若是從自己的人裡面找個合適的指給他,還害怕他日後生了異心嗎?我聽說,那拉府上有幾個遠方姑娘也到了年紀吧?」

  胤禛點點頭,康熙又說道:「不放心你是一回事,也不放心十四,他要是找個你給指的姑娘,那你們倆誰都放心,日後你也不至於忌諱了他的軍權,功高震主可不光光是四個字念著好看的,自古以來,哪個手握實權的將軍能好好的告老還鄉的?要麼戰死沙場,要麼在朝中勾心鬥角被人陷害。」

  「十四現在是你親兄弟,你能對他很是信任。但是日後你兒子上位,你孫子上位呢?」康熙一雙利眼緊盯著胤禛,就等著胤禛一個答案。

  「汗阿瑪,我不能給你太肯定的答案,我能保證,我自己不會去猜忌十四,弘暉也不會去猜忌十四,但我的孫子,他會不會我就不確定了。況且,汗阿瑪您是多慮了,十四再怎麼能幹,您能讓他七八十年後再上戰場嗎?」

  到時候,根本不用猜忌的啊親爹,那時候,弘昀他們已經長大,這天下,是他們年輕一代的。十四若是個有本事的,自然能守住自己的地位和軍權。若是個沒本事的,守不住了,弘暉也必定不會讓他十四叔有個淒慘晚年的。

  「汗阿瑪,您瞧,這樹木花草,冬天的時候都是要凋零的,到了年底,能剩下的沒幾個。而等到來年,滿院子都是新長出來的花草,它們會代替上一年的花草樹木重新將御花園點綴的春意十足。」

  胤禛笑著指了指:「新的代替舊的,這是四季不可逆的變化。」

  康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朕真是魔障了,你說的對,新舊替換,確實是常見的很。完顏家的姑娘也不錯,雖然小門小戶的,但能和十四相互扶持,也是一樁美事。」

  若是十四找了個有勢力的外家,將來想要全身而退,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還不如找個沒什麼勢力的,日後也不用牽扯那麼多,更不用擔心被牽連。

  跟著他們兩個身後的弘暉也露出了笑容,汗阿瑪和汗瑪法和解了就好,他真怕這兩位到了大年三十也各自不搭理對方。

  很快,雍正元年就過去了,雍正二年也並沒多多特殊,朝堂之上,胤禛因為要鞏固前兩年的變革,今年就沒再提出新的政策,而是給了大家一個緩衝的時間。

  要說大事,這一年也沒多少。就是在六月份的時候,恂親王和完顏葉湖成親了。因為十四迅速而且損耗少的佔領了朝鮮,對周邊國家來說,算是一個大大的震懾,所以這會兒各處都是安穩的很。

  十四索性和完顏葉湖待在家裡,開始專心的造人了。兄弟們各個都有孩子了,他也不能老是膝下無子啊。

  烏雅氏也被十四接出來了,不過,因為一年多都是待在佛堂裡,吃的雖然不是很差,卻也不是上等,雲容空間裡的東西是絕對不會便宜烏雅氏的,所以這會兒的烏雅氏看起來就像是五六十的人,實際上她也真的是差不多五六十了。

  過於蒼老的她也不知道是認清楚了形式還是沒力氣再鬧了,反正一直乖乖的在十四府上當尊貴的老太太。倒也沒為難完顏葉湖,大部分時間還是習慣性的待在佛堂裡。

  八福晉和十三福晉還是時不時的進宮和雲容聊天,只是八福晉每次都要帶上弘旺,說是先提前一下適應皇宮的生活,也認識一下雲容,省得將來被抱進宮之後誰也不認識。

  雲容倒是挺喜歡孩子的,尤其是這兩年弘歷他們長大,也沒小時候好玩了,看見弘旺倒也是高興的很,八福晉見雲容也是真心對弘旺好的,也就更放心了,越發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

  轉眼之間,就到了雍正三年,過了正月十五,胤禩和八福晉就要走了。當天晚上,胤禛在乾清宮又舉行了家宴。這次只包括了老爺子以及他們兄弟,福晉們全部聚集到養心殿讓雲容招待去了。

  「八弟,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能說我之前也都說過了,你這次出去,要多多的小心,照顧好自己和八弟妹,我還等著你們凱旋歸來呢。」胤禛拍拍胤禩的肩膀,端著酒杯對他示意了一下:「來,哥哥祝你一帆風順馬到成功!」

  「四哥,你放心,弟弟必然不負所托!」胤禩也笑:「只是,弘旺那孩子,還請四哥好好照顧,弟弟我感激不盡!」

  「你就放心吧,大話我也不說,只要弘暉有的,弘旺也必定會有,弘暉穿的什麼,弘旺也必定會穿的是什麼。弘暉吃的是什麼,弘旺也必定吃的是什麼。」

  胤禛很認真的保證到,不是弘昀弘時,也不是弘歷弘晝弘曜,而是和弘暉一樣。

  十四擠開胤禛:「四哥,讓我也和八哥說幾句。」說著,勾著胤禩的脖子眨眼睛:「八哥,我聽說,海那邊可是有不少大大的……」

  說著,雙手在胸前捧了一下,做出個特別猥瑣的動作來,胤禛在一邊嘴角抽了一下,果斷的轉身去另一邊了,太丟人了,這十四,都成親了還不說顯得成熟一點兒!

  「據說這兒也也特別大。」雙手一轉,又在屁股後面捧了一下,周圍幾個兄弟要麼像胤褆一樣圍著看熱鬧,要麼像胤禛一樣裝作不認識他。

  「聽說皮膚還白,長得那叫一個好看啊。八嫂都成黃臉婆了,八哥你遇見美人可要把持好啊,偷吃不要讓八嫂逮到,要不然就完了。」十四歎氣:「哎,弟弟真是羨慕八哥的好福氣啊……」

  胤禩斜眼看他:「不若換你去?這好福氣,也就十四弟這勇猛威武的人才能享受到,八哥我比較沒福氣,只守著家裡一個黃臉婆就夠過了。」

  胤褆過來拍十四的肩膀:「十四弟說的活靈活現的,難不成是親眼見過?有沒有享受過?滋味怎麼樣?」

  旁邊胤礽冷哼了一聲:「下流!」

  「你說誰呢?」胤褆跳腳,胤礽看別處:「誰接話了就是說誰!」

  「老子怎麼下流了?你今兒要把話說清楚!」胤褆腦袋上青筋直跳,胤礽不屑,胤褆氣急,兩個人又在一邊吵上了,大家見怪不怪,各自該做什麼還是做什麼。

  兄弟幾個都敬了胤禩一杯酒,說了些保重之類的話。最後,康熙將人叫道自己跟前,好好端詳了一下這個自己前半輩子沒注意過,後半輩子當做用來敲打別的兒子的棋子一樣的八兒子,心下感歎,時間過的飛快,當年那個自己恨不得不存在的孩子,也長得玉樹臨風一表人才了。

  「老八,路上小心,和那些外邦人打交道,也不用畏懼他們,你只記得,你是大清的八賢王,你親爹是大清的太上皇,你親哥哥是大清的皇上,再沒人能比你的靠山硬實了,只管拿出你的氣勢,將他們都鎮住!受了委屈,立馬讓人送信回來,我讓胤俄領兵踏平那片地兒給你出氣!」

  一番話說的胤禩又有些感動又有些好笑,不管康熙對他怎麼樣,那畢竟都是他親爹,況且,這輩子沒了那「辛者庫者賤婦所出」的評價,兩個人的關係也並沒有僵硬的不可調和。

  不管孩子長多大,心裡都是渴盼著父愛的。胤禩笑了笑,伸手捏著康熙的掌心:「汗阿瑪,您放心,兒子知道應該怎麼做,四哥也說了,我這次出去,是揚我大清國威去的,我只要表現的高高在上就可以了。」

  「四哥給的暗衛也都是很能幹的,那些侍衛也都是一個頂四個的,我絕對不會有問題的。還有胤俄也帶著軍隊就在近海上等著,若是這樣我還能出意外,那可真對不起汗阿瑪的教導了。」

  胤禩笑的自信而張揚,和他一貫的溫潤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卻讓人看不出違和。

  「不愧是我愛新覺羅玄燁的兒子!」康熙哈哈大笑著拍拍胤禩的肩膀,舉杯說道:「來,汗阿瑪祝你無往不利,旗開得勝!也祝你,早日歸來!」

  「謝汗阿瑪!」胤禩也是一笑,仰頭就將那一杯酒灌進去了。

  史載,雍正三年正月十六,廉親王攜妻子郭絡羅文秀啟程前往廣州,和敦親王會頭,然後從海上直奔英吉利,後轉法蘭西等國,五年之後方回轉。

  作者有話要說:下次開篇就是五年之後了,然後大約再有十來章,連帶番外,全文就要完結了~~~~求專欄收藏~


☆、188五年

  「賣報嘍賣報嘍,今兒皇上親自抵達廣州,據聞廉親王即將歸來!」

  「英吉利法蘭西等國家派使者前來覲見!」

  「給我一份報紙。」一個中年人在街邊走過,聽見路邊小孩子的叫聲,走過去給了一個銅板,小孩子很是利落,伸手拽了一張報紙給他:「客人,您拿好。」

  「幾年不見,這大清真是日新月異啊,四哥果然是個有本事的。」中年人也沒急著看,而是將報紙折疊了兩下拿在手裡,視線四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水泥這種東西,早早的被胤禟拿了方子,連著三年奔波修路,全國下了死命令,但凡城市裡的主幹道,要全部水泥修造。這不,現在走在大街上,哪兒還有早些年那種泥土灰塵之類的東西。

  路的兩邊,修建了花壇,種的是隨處可見的冬青灌木。後面各種商舖林立,看起來十分的整齊乾淨,偶爾有幾個小販子,也是在花壇後面忙活的。

  胤禛得了名聲,胤禟得了錢財,百姓得了好處,兩個人的合作十分成功。

  中年人溜溜躂達的在街上轉了一圈,買了幾個小東西,轉身就回去了。門房正端著茶杯哼小曲兒,見他進來,趕緊恭敬的起身:「爺,您回來了?」

  「嗯,今兒沒人過來吧?」中年人一邊往裡面走,一邊隨口問道。門房點頭哈腰的:「回爺的話,沒有。」

  「好好幹。」中年人隨手扔了一小塊碎銀給門房,門房更是樂的眼鏡都看不見了,真覺得這幾天住在這裡的老爺大方,實在是太大方了。

  「爺,回來了?」中年人一路走過去,進了內院,一個穿著水藍色衣服的丫鬟正在晾衣服,瞧見他進來,笑咪咪的問了一句,隨後行了個禮。

  「嗯,福晉怎麼樣了?」中年人隨意的點點頭,丫鬟笑著應道:「福晉今兒好了一點兒,早上還吃了半碗粥呢,爺要不要吃點兒東西?」

  「不用了,爺在街上吃過了。」中年人一邊說一邊進門,就見裡面一個中年婦人正扶著桌子往窗外看,趕緊緊走了幾步上前扶著她:「不是不爽快嗎?還起來坐什麼?」

  「我是懷孕了,又不是生病了,老躺在床上,對孩子也不好。倒是你,不是說去找十弟的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婦人撇撇嘴順著男人的力道坐在椅子上,翻看他手裡拿著的東西:「這是什麼?報紙?唔,又是四哥弄出來的?做什麼用的?」

  說著又驚訝:「這種朝政,國家大事也能往這上面說嗎?咦,還有圖片呢,畫的倒是挺像的,中間這誰?十四弟?這兩年國內不是沒有戰爭嗎?」

  「那是平叛去了,大小金川不還沒徹底歸順嗎?」男人往報紙上看了一眼說道,正好這時候門口有人通報:「爺,十爺和十福晉過來了。」

  「快快有請。」男人眼睛一亮,趕緊笑道,只是他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口一個漢字粗狂的笑聲:「八哥,咱們倆誰啊,還用得著請嗎?弟弟我自己進來。」

  「胡鬧,堂堂親王,怎麼能跟個土匪一樣?」中年人,也就是當年出海的;廉親王假裝繃著一張臉斥道,但臉上的神情卻是溫和的,帶著暖洋洋的笑容。

  「親王又怎麼了?親王就不是普通人了?」敦親王胤俄大咧咧的說道,十福晉倒是十年如一日的「傻」,自湊到八福晉身邊問道:「八嫂,你身子如何?昨兒弘□還說要來看他八伯母,我硬拽著才沒讓他上門來打擾。」

  「怎麼會是打擾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弘□人呢?」弘□是十福晉後來生的嫡子,這會兒是三歲大了,正是十分可愛的時候。八福晉一看見弘□就想起來自己的弘旺,喜歡的不得了。

  「去和你們家的格格玩兒去了。」十福晉在八福晉身邊坐下,往她肚子上看了兩眼:「八嫂這一胎是男的還是女的?」

  「御醫說是個男孩子。」八福晉一臉幸福的笑道,大概是四嫂給了她福氣,或者是弘旺給她帶來了運道,總之,她上船沒多久,就被查出來懷了一個月的孩子。

  也幸好船上有剛訓練出來的護士隊,還有急救醫師,甚至包括了幾個太醫院的高手,這才在一年後讓那孩子安然的出聲。是個女孩子,今年四歲了,胤禩平日裡寵的不得了。

  小姑娘長的也是漂亮,看起來明艷動人,性子卻有點兒隨胤禩,溫溫和和的。八福晉經常感歎,自己有了一子一女,也算是湊了個好字,這輩子算是圓滿了。

  但是沒想到,隔了幾年,居然又有了身子。

  「八哥,我剛收到信,四哥後天就到了,你們是明天回船上嗎?」那邊兩個女人說著兒女經,這邊胤禩和胤俄也是商量著事情。

  因為八福晉這次懷孕的反應比較大,再加上也快靠岸了,胤禩索性讓人準備了小船先將他們送上岸,後面打大船按照準確時間來算,大後天才會靠岸。

  胤禩想了想摸摸下巴:「不忙,等後天四哥來了再上岸也是一樣,反正四哥大後天才會在海岸口迎接使船。」

  這麼做,可不是給英吉利等國家面子,而是給胤禩面子。胤禩這些年曾讓人返航過,每次都帶來不少的圖紙和人才,對大清的貢獻,十分的巨大。

  這次回來自然是十分隆重的,胤禛是要來迎接胤禩,順便迎接一下那些國家的使者而已。

  胤俄不在意的搖搖腦袋:「隨你了,反正你只要在船靠岸的時候,從那大船上下來就行了。對了,據說這次英吉利還來了一個公主?準備聯姻用的?」

  胤禩嗤笑了一聲:「你覺得咱們四哥會被聯姻這種東西牽制嗎?英吉利的女人和咱們大清的可不一樣,將來能不能嫁的出去都是問題。英吉利也絕對不會因為這種問題和咱們鬧翻,他們還想著從大清弄走一點兒種子呢。」

  「種子?」胤俄好奇的問道,胤禩點點頭:「你都不知道那邊的人吃的東西有多粗鄙,簡直就是茹毛飲血。我讓咱們的大廚在那邊露了一手,他們聽說了咱們的糧食產量高,就想弄點兒回去在自己的領土上種。」

  「那可怎麼辦?咱找人將他們看牢吧,這玩意兒咱大清太普遍了,隨意找個糧店就能買,雖然買不到優良種子吧,但是……」胤俄立馬急了。

  胤禩擺擺手:「不用急,他們那邊都有這種東西,只不過不是很好。優良種子什麼的,四哥不是讓人專門管著的嗎?」

  胤俄在桌子上砸了一拳:「就知道他們沒安好心!」

  「那是因為他們沒看到大清的強大。」胤禩打個呵欠:「你也別管那些,說不定咱們四哥正想辦法找借口打那些國家呢,當年四哥不是給汗阿瑪一個承諾的嗎?這會兒也不知道那地圖畫的有多大了。」

  「應該快了,前段時間,四哥又往日本那邊送了不少人,應該是事情有進展了吧,要不然,也不會去那麼多人。而且,我聽九哥說,四哥都已經開始挑選往日本駐紮的人手了。」

  胤俄瞇瞇眼睛,原本挺大的桃花眼,讓他硬是給瞇成了一條縫,看的胤禩十分的好笑。因為胤禩離開的時間有點兒長,所以對國內的很多事情都是不知道的,胤俄就東一件西一件的給他普及。

  「水利那邊換人了,原先的工部尚書貪污,讓四哥給辦了,換了一個漢人上去。不過,那漢人倒是挺能幹的,至少無定河是再也沒有發過打水了。」

  胤俄想著,忽然拍拍腦袋:「哎呀,我都忘記了,我帶了東西給八哥呢,那上面的東西記載的可都齊全,也不用八哥問什麼,我才想起來什麼了。」

  「什麼東西?」胤禩好奇的問道,胤俄起身到外面將小太監叫進來,將他手裡的盒子抱過來放到胤禩面前:「這兩年的報紙,不過,報紙這東西也才是出現了兩年,還有的是前幾年的邸報。」

  胤禩一邊翻看一邊問道:「四哥怎麼想起來辦報紙這個東西了?」

  「這不是什麼,言論自由還是什麼的,總之我也不明白,只是四哥那科舉不考八股文了,後來就莫名其妙多了不少其他的學派,整天聚集在一起鬧事,非要四哥開科舉將他們的學派定位主流,四哥被他們煩的不得了,就弄了個學術雜誌,但凡有什麼想說的,就在那上面說,一週一次,隨他們吵,誰好誰壞,百姓看了認可了才算數的。」

  「那這政事……」胤禩聽的好笑,但也覺得他家四哥這個主意想的好,將那群人的注意力給轉到雜誌上去了。

  「哦,原本是有了貪官,就是江南鹽政上的人,表面上搞的十分的清廉,其實內裡十分不堪,四哥要辦他,生怕引起百姓的反彈,就從那雜誌裡面專門挑了一期出來,刊登了這件事情,隨後就成習慣了,然後這個政治時報就從學術雜誌裡面分開了。」

  說完,胤俄又嘀咕道:「還有不少其他的呢,像是經濟時報,農業時報什麼的,都分出來了,一個刊登經濟消息,一個刊登農業消息,賣的都挺火熱的。」

  「這個又是老九管著的?」胤禩暗自點頭,自從胤禛的那個學堂辦出來,識字的人就多了。這報紙也不貴,一人買上一份,能看看自己關心的事情,也確實是不錯的。

  「八哥你可猜錯了,這個不是九哥管著的。」胤俄大笑:「九哥他倒是想管呢,只可惜技不如人啊。」

  「哦,那是誰管著呢?」胤禩倒真有些好奇了,胤俄湊到胤禩面前擠眉弄眼:「你絕對猜不到,也是咱們兄弟裡面的,很有才的。」

  「三哥?」胤禩略一沉吟就說出來了,胤俄一臉驚訝:「你怎麼知道?該不會早打探出來了吧?」

  胤禩忍笑,伸手在報紙上端點了一下:「這裡,寫有三哥的名字。」那是早上胤禩自己買的綜合報,右上方不起眼的地方,確實是寫著胤祉的名字,也算是一種標誌。」

  當然,按照胤禛的打算,其實也算是告訴大家,有誰想要往報紙上登東西的,就找上面那個人就行了。胤禩和胤俄又不需要登報,自然是不太明白這一點兒的。但不妨礙他們知道,這報紙就是三哥獨家的了。

  「那還有一件事情,你肯定猜不到。」胤俄有點兒挫敗,隨即又想到一件事情,立馬又神秘兮兮的說道:「老四家的弘暉大婚了,你猜是誰家的姑娘?」

  胤禩斜眼看他,這弘暉是日後大清的繼承人,他的婚事必然是要千挑萬選,不僅要家世好,還要清白至少三代,昌盛至少三代,他已經五年不在大清了,去哪兒知道這大清有沒有新崛起的世家什麼的?

  見胤禩猜不出來,胤俄得意了一會兒才說道:「是瓜爾佳家的,原先前太子妃的侄女兒,對了,四哥連選秀的規矩都改了,說什麼三代近親的不能成親,然後選秀的年齡變成了從十六歲到十九歲,十九歲都成老姑娘了啊,也不知道四哥在想些什麼。」

  「弘暉今年不是十九了嗎?不也才指婚?」胤禩撇撇嘴:「四哥對弘暉都這樣了,可見晚些大婚說不定是有些好處的。」

  胤俄有些憨,想不出什麼反對的理由,摸摸腦袋換了個話題,比如說現在京城裡面最流行什麼的。

  八福晉和十福晉也興奮,這次胤禩和胤俄是都要回京的,她們一定要先定做兩身京城最流行的衣服才行。對了,還有首飾,也不知道四嫂來的時候會不會帶幾身,她們可以照著做。要知道,四嫂的眼光一向是最好的,穿的戴的,也一向是京城的風向標。


☆、189國威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胤禛的車子在海邊停下,周圍的人群立馬爆發出一陣歡呼,接著就是震天一般的高呼,放眼望過去,地上跪著的人群從城門口到碼頭,那叫一個多。

  胤禛沉了沉氣,然後喊道:「平身!」他聲音不低,幾乎在場的人都能聽見,現場沉默了一下,又立即爆出高呼:「謝萬歲!」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破水聲,眾人一起抬頭,就見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很大很大的船。速度很快,幾乎是在人們看見它的一瞬間,那船就又變大了幾分。

  「臣弟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胤禩身後跟著郭絡羅玉秀,在後面是御醫護士隊護衛隊以及船員,總共有數百人。不只一艘船,後面還跟著七八個。但是很明顯,其中只有五艘是大清的,上面有著五星紅旗的標誌。

  紅旗這種東西,是胤禛設計國旗的時候,被雲容硬給定成了這個。理由就是看習慣了,也得讓她有點兒紀念性的東西看,胤禛覺得,反正以後就是這樣的,也不用改來改去,也就沒反對。

  「八弟快快請起!」胤禛緊走幾步,早有人搭上了跳板,胤禛扶著胤禩的胳膊將他拉起來,雖然兩個人昨天就已經見過面了,但是該在大眾面前做出來的樣子他們還是要做的。

  「皇兄一向可好?臣弟終於回來了!」胤禩一臉激動,胤禛也很感動,伸手拍胤禩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朕和大清,都會感謝你和八弟妹為百姓們所做的事情的。」

  兩個人充分表達了君臣之間的各種感情,以及兄弟之間的各種感情,耗費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胤禩才恍然大悟一般想起來,後面那些船上還帶著各國的使者呢。

  「這是我大清的皇上,是百姓們最愛戴的君王,是臣子們最佩服的王者。」先是介紹了胤禛的身份,等那些人按照各自的禮儀見禮。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很榮幸能夠見到您。」先出聲的是一個黃頭髮綠眼睛的人。胤禩偷偷瞧了瞧胤禛的臉色,居然沒有吃驚,也沒有其他神色,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胤禛當然也不會說,自己幾百年後可不僅僅是看過這種頭髮膚色的外國人。不過,這說話時候的怪腔怪調,還是有共同點的。

  胤禩翩翩有禮的介紹出聲的那個少年:「皇上,這是英吉利的使者威廉殿下,他是女王的第二個兒子,這是他的堂妹瑪麗。」

  「威廉殿下你好,願你在大清的這段時間玩的開心。」胤禛冷淡的點點頭,轉眼看下一個,那人趕緊上前行禮:「尊敬的皇帝陛下您好,我是法蘭西的使者安東尼,很高興見到您,親愛的皇帝陛下。」

  「皇上,這是法蘭西國王的侄子,他身邊的這位,是法蘭西的公主卡米爾。」胤禩繼續充當中間人,胤禛挑眉,怎麼一個個都帶著女性?

  胤禩耷拉著眉角,這不都是來聯姻的嗎?咱大清的實力多牛啊,那些人打不過,沒辦法實施侵略戰爭,就只好先拉攏著唄。

  等所有的人都介紹過了,也差不多到了中午,胤禛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很嚴肅的,臉上半分笑容也沒有的宣佈,大家路途勞累,肯定已經很餓了,他在大使館準備了美酒佳餚,請諸位使者過去吃飯。

  威廉小心的湊到胤禩身邊:「你們的皇上,真威嚴,他是不高興嗎?對我們生氣了?我們哪點兒做的不好?」

  胤禩忍笑,眼尖的瞧見前面胤禛的身形頓了一下,悄聲解釋道:「我們的皇帝陛下是一個很嚴謹的人,他不喜歡說笑,只喜歡做實事的人,唔,就是你們說的實幹家。」

  「啊,這樣……」威廉恍然大悟的點頭,翹起大拇指一臉誠懇的說道:「我很佩服你們的皇帝陛下,他在大清的聲望也很高,你看周圍都是歡呼的百姓。」

  「那是,我們的皇帝陛下是百姓最愛戴的人,你看見沒?這水泥路,玻璃房,都是我們的皇帝陛下讓人研究出來的,為百姓帶來了很多的好處。」

  胤禩是不遺餘力的讚揚胤禛,聽的周圍那些外國佬更是一臉佩服,自然也有人收起了幾分不軌的心思。

  大清乾淨的街道,整齊的房子,都讓他們驚呼起來。甚至連周圍百姓的穿著,他們也是驚歎連連:「天哪,這裡的女人都是這麼漂亮嗎?她們的衣服真是好看。」

  「那是我們的皇后娘娘設計出來的衣服。」胤禩很自覺的將這榮光貼到了雲容臉上:「我們的皇后娘娘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她不僅引領了大清的時尚潮流,她還舉辦了醫校,以及女子學校,她和皇帝陛下十分的恩愛,兩個人共同為大清的發展做出了很多的貢獻。」

  就算是這些東西胤禩早說過好幾遍了,但是對上真人真物的時候,那些人還是聽的津津有味的。

  在聽說皇上和皇后很恩愛的時候,威廉看了瑪麗一眼,瑪麗咬咬唇,垂著頭沒說話。幾個隨行的女眷,原本是將目光放在胤禛身上以及大清的繼承人身上和手握實權的王爺身上的。

  但是在見到胤禛的時候,當即就有幾個換了心思。胤禛長的很是帥氣,尤其是頭髮長出來之後,整個人顯得很是儒雅,但本身的氣質又是冷冰冰的,兩相結合,就成了一種很引人的特質。

  雖然今年已經快四十歲了,但長年習武,再加上空間裡的好東西,看起來才三十出頭,比胤禩還小著幾分。最重要的是,這皇上正是壯年,那必定比太子什麼的好多了。

  胤禩冷眼瞧著幾個人的神色變化,心裡嗤笑,一個個都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早晚有一天讓你們知道那男人是誰都不能算計的。想聯姻,那就等著吧。

  碼頭距離大使館並不是多遠,胤禛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居然領著大家就這麼走著過去了。等在大使館門前的胤俄很是吃了一驚,隨後就看見他家四哥瞪了他一眼,胤俄趕緊哈哈大笑起來:「歡迎各位使者的到來,皇上已經讓人準備了食物和熱水,請諸位使者隨我過來。」

  「哎,四哥,你怎麼走著過來啊?」胤禩湊到胤禛身邊,將胤俄很想問出來的話給說出來了,胤禛斜眼看他:「為了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你看現在還有哪個是挺直身子站著的?」

  胤禩看了看走路走的歪七扭八的外國人,尤其是那幾個女人,再看看他家四哥一點兒疲憊之色都沒有的臉,瞬間了悟,趕緊笑了一聲:「那什麼,我和玉秀也先去洗刷一下,咱們等會兒在大廳見吧。」

  胤禛點點頭,胤禩迅速領著八福晉走人了。

  因為胤禛的出現,那些外國使者是相當興奮的。雖然胤禛讓他們洗澡這一點兒,很是讓他們不滿意,但俗話說入鄉隨俗嘛,他們也就勉為其難的洗了洗。

  「皇帝陛下,大清的飯菜真是好吃。」大廳之中,胤禛坐在高位,胤禩和胤俄分別在兩邊陪著,八福晉和十福晉領著那些女人一邊,剩下的男人一邊。

  雖然有幾個對這先後位置不滿,但在沒摸清底細之前,也沒敢當場提出來。

  「多謝誇獎。」胤禛只點點頭,實際上,他是很吃不慣這邊的食物的。早知道,就應該帶幾個御廚出來。放下酒杯,胤禛看了一眼胤俄,宣佈道:「後天我們就啟程回京,敦親王可做好了準備?」

  胤俄起身恭敬的回答:「臣弟已經做好準備了,只等皇上一聲令下。」

  胤禛微微點頭,又問了一些別的問題,只在邊上繞,核心問題是不會問的。那些人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也沒找到什麼重要信息,只胤禩在下面端著酒杯笑,幾年不見,他家四哥的惡趣味又增長了。

  在廣州停留了兩天,胤禛也並不是什麼事情都不做的。那些外國人照常是由胤禩招待的,而胤禛則是抽空將海防什麼的,親自檢閱了一遍。

  「皇,皇帝陛下,這是大清的軍隊?」威廉吃驚的看著外面站滿了整條街的士兵。最前面的,是數百個人,穿著墨綠色的軍裝,一個個手裡都扛著長槍。

  那種東西他見過,廉親王前往英吉利的時候,還拿那東西打過獵,雖然廉親王手上的更小巧一些,但威力十分驚人。他們國家也有這種武器,但是產量少,也只有軍銜特別高的人才能擁有。而且,威力和大清的比起來,也差了那麼一些。

  大清這數百個,就這麼大咧咧的拿出來,是說明他們國家,這種武器根本不稀罕?

  威廉視線往後,更是大吃了一驚,因為後面那些人,腰間懸掛的,就是他見過的,和廉親王手裡的一模一樣的槍支!

  「威廉殿下對我大清的士兵有什麼看法?」胤禛難得的勾了勾唇角,視線從這些外國人身上掃過,心裡暗自發誓,用不了十年,那些土地就只能是屬於大清了。

  他愛新覺羅胤禛,可從來不是什麼大方的人,他心眼小的很呢,上輩子的恥辱,他一直沒忘記過。

  「大清的士兵,很好,很優秀。」威廉神色複雜,語音剛落,後面幾個人也都連連附和起來。胤禛哈哈大笑了兩聲,揚聲喊道:「大清的將士們,聽令!」

  接著就是皮靴整齊踏地的聲音,沉悶,卻像是直接砸在心上。威廉等人驚疑不定的看著胤禛發號施令,那些士兵們連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沒有,那氣勢,讓他們膽戰心驚。

  一直到坐上了馬車,幾個人還沒有回過神。若是大清隨隨便便拉出一支軍隊都是這樣的,那他們的國家和大清對上,絕對連半分的好處都沒有。

  誰都沒有說話,全部陷入了沉思。對東方古國,這個富饒美麗的土地的覬覦,是西方國家都有的。但是到了這會兒,他們才發現,他們也只能是覬覦了。

  這個古國就像是一隻獅子,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很是悠閒的打著盹兒。但要是有人敢在它身上拔毛,哪怕只有一根,它也會迅速的伸出利爪,將那覬覦者拍成泥土。

  馬車的速度不快,從廣州到京城,也是需要十多天的。胤禛偶爾會召見一下那些人,但大部分時間都不見,讓那些人心裡十分忐忑不安。

  沒有踏上大清的領土之前的那些野心,那些不屑,那些覬覦,慢慢的就開始消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冒反反覆覆,快難受死了,現在又引發了扁桃體炎,真是感覺要死了一樣……晚上因為喉嚨疼,整晚整晚的睡不著,這日子,真沒法過了……


☆、190留下

  大概是已經見識過大清士兵的士氣和行事作風了,所以在京城門口再次見到一隊軍隊的事情,威廉他們甚至都沒表現出震驚的意思,只饒有興趣的打量穿著一身淡黃色衣服的少年。

  「廉親王,那個少年是誰?」下了馬車,瑪麗就趕緊過去問道,胤禩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他是我大清皇上的第一個兒子,目前已經位列親王,你可以叫他端親王。」

  「他看起來很年輕很漂亮。」瑪麗有點兒不敢相信:「這麼年輕,就能當親王了?」

  「只要有本事,不管年齡大小,都是能當親王的。」胤禩轉了轉手上的扳指笑道。心裡想著胤俄嘮叨的那些話,弘暉也確實是個能幹的,十二歲那年就跟著胤禛開始上朝了,十五歲獨自開始辦差。

  現在十九歲了,四年時間,胤禛的很多改革,都是弘暉親手參與的,像是南商北商這些商會,也都是弘暉一手建立的。

  「汗阿瑪,您終於回來了,一路上可還順利?」這邊大家都在向胤禩打探弘暉的身份和喜好,那邊弘暉已經急走幾步,到胤禛跟前行了個大禮,略帶激動的說道。

  胤禛一手拉著弘暉的胳膊將他拽起來,一邊笑道:「我會有什麼事情?一路上安全的很,倒是京城,最近可還平靜?」

  「很是平靜,有二伯壓著,也沒人敢動。對了,汗阿瑪,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弘暉忽然眨眨眼,一臉戲謔:「皇額娘不讓我說,想要給你一個驚喜,不過,我覺得由我來個汗阿瑪這個驚喜也是很好的。所以,我要提前給汗阿瑪一點兒提示。」

  弘暉擠眉弄眼的:「汗阿瑪要不要猜猜是什麼好消息?」

  胤禛伸手在他腦門上探了一下:「沒個正經!到底是什麼好消息?」

  「汗阿瑪,弘歷他們都好幾歲了啊。」弘暉歎氣,胤禛心裡一動,就聽弘暉繼續長吁短歎:「其實我是很想再要個弟弟的,就跟汗阿瑪您一樣,兄弟二十多,打架保證不會輸。但是明顯汗阿瑪更喜歡女兒,這可怎麼辦呢?」

  心裡的猜測得到了證實,胤禛心裡一喜,匆匆忙忙的又上車了:「那些人就交給你處理了,朕先回去了。對了,將你弘旺弟弟送回廉親王府。」

  弘暉還沒來得及回答,胤禛就吩咐人趕車了。目瞪口呆的弘暉站在原地,這就走了?總不能讓自己在大街上將人喊住吧?喂,汗阿瑪,您是不是有點兒太不負責了?

  「弘暉,你阿瑪做什麼去了?」胤禩一看人走了,趕緊過來問道。弘暉撇撇嘴「回去看我皇額娘去了,對了,八叔,你先將人給帶到大使館吧,回頭我送你個驚喜。」

  胤禩懷疑的看他:「你能送我個什麼驚喜?」

  「肯定是大驚喜,放心,不會送你美人兒的,八嬸也絕對不會發飆,說不定會比你更高興。」弘暉轉臉就將弘旺的事情算到自己頭上了,胤禩哭笑不得的拍了他一下:「居然敢拿八叔打趣了!」

  「那不是和八叔親嗎?」弘暉一瞬間笑的破功,原先的溫潤啊什麼的,那就是浮雲,看的胤禩嘴角抽了一個,果斷的轉身朝那些人走去,這麼多的人,得安排住宿和人手,可是夠嗆的。

  「雲容?」這邊胤禩做牛做馬的忙碌,弘暉在一邊偶爾說兩句,那邊胤禛匆匆忙忙的進宮,直接去了養心殿。進門先喊人,沒聽見應答,立即轉頭問道:「你們娘娘呢?」

  「回萬歲爺的話,娘娘去乾清宮送糕點了。」青兒一邊說道,一邊給胤禛端上了茶水,胤禛心急,也不喝茶,直接出門去找雲容。沒走幾步就遇見了正往回走的雲容。

  胤禛三兩步上前,抓著雲容的手就不放了。雲容臉一紅,往四下裡看了看,周圍的宮女太監哪個不知道帝后情深?趕緊的低頭假裝自己不存在。

  「怎麼了?」雲容回頭瞪了一眼胤禛,才讓他拽著往養心殿走。

  「我聽弘暉說,你有了身子?」胤禛高興的拉著雲容坐下,伸手覆蓋在雲容的肚子上:「幾個月了?」

  「才一個多月,弘暉倒是嘴快,我明明吩咐過他先不要說的。」雲容有些不自在,將胤禛的手拎開:「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那些外國人現在都安排好了?」

  「哪裡需要我安排,弘暉年紀不小了,眼看就要大婚了,這些事情早就應該交給他了。」胤禛笑的合不攏嘴,視線一直沒有從雲容的肚子上離開。

  反正都是老夫老妻了,一開始雲容還害羞一下,看時間長了,雲容也不在乎了,看就看唄,反正裡面是他兒子。

  「是兒子還是女兒?」胤禛看了一會兒,將話題扯回來,雲容搖搖頭,往後面靠了一下,胤禛趕緊從一邊拽過來一個軟墊給她塞在後面。

  「御醫說月份太淺,還看不出來,不過,女兒兒子都是一樣的。」雲容打個呵欠,又有點兒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這一胎懷上之後,就總是犯睏。

  「嗯,我抱你去睡覺?」看雲容眼睛都快閉上了,胤禛輕聲問道,雲容點點頭,胤禛俯身抱著人往裡走。他也很睏的,雖然道路平坦,但是整天坐馬車也是很不舒服的。

  兩個人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弘暉領著弟弟妹妹都過來吃晚飯,胤禛隨口問了幾句那些外國使者的安排,在聽說都住在大使館,一個國家一個院子的時候,就不再過問了。

  反正,這些事情弘暉都是有分寸的。

  「你回頭安排個嚮導,讓那嚮導帶著他們在京城玩幾天,下個月初七是個好日子,那天舉行冊封大典,你直接當太子。」胤禛想了一下,又開口說道。

  弘暉看看雲容又看胤禛:「汗阿瑪,你身體不是挺好的嗎?封太子是不是有點兒早了?」

  「不早,你都快二十了。而且,趁著這群人在,讓他們見識一下大清的冊封典禮,順便認識一下大清的下一個皇帝也是有好處的。」胤禛又看弘昀:「弘昀,你年紀也不小了,前段時間不是還說,要跟你十四叔去打仗的嗎?」

  弘昀立馬滿臉激動:「汗阿瑪,您答應了?」

  「嗯,答應了。」胤禛點點頭:「帖木爾後裔與中亞的土庫曼黑羊王朝等國正打的激烈,我們過去分一杯羹,若是可以,就將阿富汗給徹底佔領了,若是不可以,就將喀布爾到蒙古這邊,全部都劃入我們的領地。」

  「是,汗阿瑪,兒臣必定不讓您失望。」弘昀摩拳擦掌的:「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等使者一走,你們就帶大軍出發。」胤禛摸了摸下巴,轉頭看雲容:「富昌和星輝現在也沒多少事情做吧?不如,將他們也派出去?」

  「哪個方向?」雲容隨口問道,胤禛笑咪咪的捏了捏她的手心:「日本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我們這邊答應天皇去幫他奪回政權,讓富昌帶人過去,順便在這之後將天皇給解決了。」

  「那二哥呢?」雲容也挺高興的,日本在她心裡就是個毒瘤,早點兒除掉才能讓人放心。胤禛挑了挑嘴角:「緬甸那邊又有毒品流入了,這次索性直接解決了。最好了是一直打到柬埔寨,這樣也能徹底消除隱患。」

  因為胤禛經常將地圖拿回來看,所以雲容心裡多少也是記得一些的。在心裡想了想那些地方都歸屬大清之後的地圖,立馬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額娘,怎麼了?」玉瑤晃著腦袋上的步搖問道,雲容伸手比劃了一下:「你們覺不覺的,咱們大清的版圖,要是都那麼擴張一下,就像一隻仰頭對著彎月嚎叫的狼?」

  幾個人同時想了一下,也都笑起來。只是日本那地方,和彎月的特點真是半分都掛不上鉤。

  在晾了那些使者五六天之後,胤禛才讓人傳他們上朝。目前為止,英吉利的地位是比較偏上一點兒的,所以是威廉站出來做代言的:「尊敬的皇帝陛下,我們久聞大清富饒美麗,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胤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這話也不知道是誰教他的,不過,聽著倒是挺順耳的。讚美的話說完,威廉就扯到這次來的目的了:「我國女王陛下特意讓我帶來了禮物,願與大清永結友好。」

  說著,就有人送上了禮單。胤禛從蘇培盛手裡拿過禮單看了看,不得不說,英吉利那邊的黃金真是不少,禮單上有不少是黃金製品。

  「女王的好意,朕心領了。朕也是很願意和英吉利永結友好的。」官面上的話,誰都會說,胤禛也笑著回應了兩句。威廉轉頭看了看瑪麗,又說道:「這是我的妹妹瑪麗,她十分的仰慕皇帝陛下,我聽說,大清的男人都是能娶好幾個妻子的……」

  朝堂上所有的大臣都悄悄的往後挪了一步,胤禛也微微皺眉,胤褆一群人則是繼續看戲,還彼此傳遞眼神:快看,有個傻子要撞槍口,好戲要開始了,老四也頭疼了。

  「威廉殿下,大清沒有一個男人能娶好幾個妻子的習俗。」胤禛看著威廉,很認真的解釋道:「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個妻子,剩下的都是伺候人的丫鬟。朕已經有了皇后,就不會再娶別的女人了。」

  威廉不明白,正想問他見過的男人好像都有很多老婆,胤禛卻不耐煩和他解釋這種事情了:「回頭朕會讓廉親王給你解釋一下的,但現在朕很明確的告訴你們,朕不會娶另外一個女人的,朕的妻子,只能是皇后。」

  廉親王表示自己很忙,居然連小老婆之類的名詞都得解釋一遍,還生怕他們不明白,特意找了幾個特例告訴他們妻子和小妾的區別。

  「什麼?大清的皇帝邀請我們觀看太子冊封典禮?」安東尼一臉驚訝,威廉很是嚴肅的點點頭:「是的,就在後天,你有帶禮物嗎?」

  安東尼很震驚的搖頭:「我只帶了進獻給大清皇上的禮物,上次不是已經給皇上了嗎?」

  威廉也沮喪:「我們也沒帶,現在怎麼辦?聯姻不行,難道還得再失禮一次?」

  「哥哥,為什麼我們不去找廉親王幫忙呢?」卡米爾在一邊說道:「他將我們帶到這裡之前,並沒有告訴我們,大清皇帝馬上就要冊封太子了,所以我們才沒有帶足夠的禮物過來。」

  瑪麗也跟著點頭,剩下幾個人雖然沒覺得這主意多好,卻也沒覺得多壞,這會兒他們能求助的人,比較熟悉的也就一個廉親王了。

  廉親王是很聰明的,也是很熱情的,在聽了他們的為難之處後立馬出主意道:「不就是沒有帶禮物嗎?我們的陛下是一個很熱情的人,我知道,你們這次帶了不少的人過來,要不然這樣,你讓他們在大清住幾年?」

  使者們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原本他們存著和大清一比高下的心思,帶的俱都是自己國內在某個行業數一數二的人才。這帶出來了卻帶不回去,等回國之後君王還不知道會將他們怎麼樣呢。

  而且,這明顯是敲詐!將人才留在這裡,誰知道大清的皇帝會不會將他們的知識都套走!

  「這樣不好吧,他們白吃白住的……」羅馬帝國的使者小聲說道,胤禩立馬搖搖頭:「使者這話說的可不對,所謂遠來是客,我大清上下都是十分熱情好客的,必定會誠惶誠恐的招待他們,怎麼會覺得他們白吃白住呢?我們不僅不會讓他們白吃白住,還會給他們安排好工作,讓他們能將大清當做自己的國家。」

  雙方展開拉鋸戰,一個是想換條件,一個是勢必要將那些人給留下,討論了一天都沒什麼結果。

  不過,胤禩不著急。現在,大清才是佔領著主導地位的。當然,他們也可以不給禮物,但那是要冒險的。在大清未來皇帝心目中留下一個很不好的印象的同時埋下大清帝國對他們國家出兵的隱患,這樣的危險,不是誰都冒的起的。

  「四哥,你放心,這次的人才,我必定給你留下來。」胤禩立馬收拾進宮,胤禛眼皮都沒抬:「說吧,這次你想要什麼好處?先說好,你的俸祿已經夠多了,這次不增加了。」

  「四哥你也太小氣了,我這不是還有孩子要養嗎?」胤禩嘟囔道,胤禛氣急:「你有孩子要養?感情其他人都沒是吧?大哥家的孩子沒你們家多還是二哥家孩子沒你們家多?」

  胤褆家裡,光是女兒都有七八個呢,還有胤礽,也有不少的子女。數來數去,就數胤禩家裡的孩子最少了,加上還在肚子裡的那個,也不過是三個。

  「好了好了,四哥你別生氣了,我不要俸祿,這次的條件很簡單的,我要休假!」胤禩趕緊說道,胤禛猶豫了一下:「多久?」

  「三年!」胤禩獅子大張口,胤禛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多久?」

  「一年!」胤禩很委屈,自己都幹了五年,期間連一天假期都沒有好不好?胤禛搖搖頭:「太長,你也知道,冊封太子之後,事情更忙了,半年,再多沒有。」

  「那好吧,半年就半年。」一邊嘀咕著自己命苦,一邊轉身走人,趕緊將那群外國佬給搞定,然後他要帶著自己的兒子女兒妻子去度假。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說過收尾的時候會給大家一個小包子的~~~求名字~~~
  另,冊封典禮不詳細寫了~~~反正和登基典禮什麼的,也就差一點點兒~~~


☆、191監國

  時歷史記載,雍正八年九月初七,大阿哥弘暉被冊封為太子。英吉利法蘭西等八個國家俱派了使者前來觀禮,明面上說這些人是觀禮,實際上,這些人剛像是朝拜。臨走,八國均留下一部分人員,雍正帝特在京城修建洋人街,將八國留下的人安排在那裡,並提供各種優渥待遇,讓他們為大清做出各種貢獻。

  「怎麼樣,今兒沒什麼感覺吧?」冊封典禮過了一個月,所有的事情也都上了正軌。胤禛也就空出來不少時間陪在雲容身邊。今兒也是這樣,只是半路遇見了弘暉幾個,再回去的時候,身後跟了一串。

  雲容一手扶著肚子,抿唇笑笑:「才兩個多月,能有什麼感覺?」

  「皇額娘,前段時間有人給兒子送來了幾個小玩意兒,等會兒兒子給您送過來,您無聊的時候可以玩玩。」弘暉走在另一邊笑道。雲容點點頭,忽然想到:「你去接觸過瓜爾佳家的姑娘了?」

  原本瓜爾佳家的格格是雲容自己挑選的,但雲容也不想自己兒子臨到大婚了才知道新娘子是什麼性格,所以也沒拘著不讓她們見面。這幾年,因為女子學校女子醫校等等的成立,京城裡的風氣已經大為改變了,男子女子成婚之前見一面的,也不是少數。

  「嗯,見過了,皇額娘喜歡就好。」弘暉微微笑著點點頭,反正皇額娘的眼光必定不會錯。再說,這世界上能比皇額娘還優秀的女人,有幾個?反正都是要成親的,不如找個皇額娘喜歡的。

  「傻孩子,說什麼呢,什麼叫我喜歡就行了?那是要和你過一輩子的!」雲容戳戳弘暉的腦門:「我可告訴你,大婚五年後還沒有嫡子出生,才能納妾。這種事情,做多了不好,會失了精氣,你沒看史書上記載的好色的男人總是會很短命嗎?」

  沒說完,轉頭瞪胤禛,因為胳膊被他掐了一把。胤禛朝後使了眼色,雲容剛想起來自己的閨女兒子都在後面,就聽弘時問道:「額娘,什麼事情做多了不好?」

  「這個,你還小,等你長到十八歲就知道了。」雲容嘴角抽了抽說道,自弘暉十五歲那年開始,雲容就加大了管理公務的力度。但凡想勾引皇子的,一律打死了事。

  不是雲容心狠,而是這種事情必須得下狠力氣,要不然,這不怕打板子的宮女可是多了去了,萬一被哪個得了手,禍害的可是她親兒子!

  自從毓慶宮打死了三個宮女,景陽宮打死了兩個,基本上就沒人敢再抱著僥倖之心了。

  雲容的作風是很彪悍的,不給丈夫納妾,不給兒子納妾,很是為廣大正妻們做了榜樣。於是,下面就出現不少效仿的。但是人吧,就有一點兒毛病。

  事情放自己身上,那絕對是不允許丈夫找別的女人的。但是事情放兒子身上,那就恨不得兒子有個十七八個女人,天天給她生孫子,這才是完美人生。

  男人也不樂意老婆不給納妾,於是那段時間京城裡還是吵鬧。胤禛不耐煩,索性下了命令,三十歲還沒兒子的,才能納妾,要不然被發現有同房侍妾之類的,立馬發配邊疆去。

  不要擔心沒地方發配,大清現在的土地增加了不少,缺的正是人呢。而且,經濟發達了,人口就要增長,這些年來大清的人口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胤禛可不想和後世一樣,走到哪兒都是人。

  不讓納妾,很大程度上也是控制了人口的增長。

  「汗阿瑪,我想出宮。」弘時也不追問,轉到胤禛身邊說道,胤禛伸手揉他腦袋:「出宮做什麼?」

  「汗阿瑪不是將那些外國人都留下了嗎?」弘時眨眨眼:「我聽說,他們都是會很多東西的,所以想出去找他們討論討論。」他可是打探了一個多月,才確定那些人是有真才實學的。

  胤禛點點頭:「出宮可以,但是朕給你的侍衛暗衛,你要一個不落的全帶上。」

  弘時頓時苦了一張臉:「汗阿瑪,不要吧,兒臣的武功也是很厲害的。帶著太多人,很麻煩的。」

  「不行,二選一,要麼你不出宮,要麼帶著人。」胤禛豎著一根手指搖了搖,弘時又哀求的看雲容,雲容轉頭看別處,看自家皇額娘都不幫忙,弘時考慮了一會兒,才不情不願的點頭:「那好,我帶著人。」

  「嘔……」眼看到了養心殿門口,就聞見小廚房飄出的魚湯的味道,雲容忽然覺得腹中一陣翻湧,然後一股噁心的感覺的泛了上來,急走兩步剛衝到牆邊,就控制不住了。

  「怎麼了怎麼了?」胤禛趕緊跟過去,想要拍她的背,忽然又想起來她肚子裡的孩子,趕緊改為輕撫,一下一下的,讓雲容也好受了一點兒。

  「大概是開始孕吐了。」雲容喘口氣,微微有些疑惑,孕吐一般都是懷孕一個多月後開始的,然後三四個月的時候就停止了。怎麼她這都快三個月了,反而開始吐了呢?

  「等會兒讓御醫過來瞧瞧,給你開個止吐的方子。」旁邊蘇培盛很有眼色,一聽胤禛的話,迅速出去找御醫了,雲容趕緊喊:「回來!」

  「又不是什麼大事,我自己就能把脈看病,會不知道我自己的身子嗎?」雲容一邊扶著胤禛的手往裡走,一邊嗔道:「你也別太大驚小怪了,又不是第一次懷孩子。」

  胤禛沒說話,只是擺擺手,示意蘇培盛繼續去找御醫。雲容看胤禛堅持,也就沒再反對了,反正人都走遠了,她反對也沒效果了。

  「弘暉,這都十月了。」回到內室,胤禛坐下半天沒說話,只皺著眉在想事情。雲容也不打擾,將露華和玉瑤以及洪福叫道自己身邊教導,前兩個是已經十三歲了,後面那個也有十歲了,正是要好好教導的時候。

  日常裡她們有各自的功課,現在難得有點兒空閒時間,母女幾個說著話,也是樂陶陶的。弘歷幾個年齡大了,倒也沒小時候那麼調皮了。

  只是哥三個性格完全不同,弘歷外表看起來是很有風流才子的潛質的,但是雲容經常恐嚇他,給他將各種宅鬥故事,於是這孩子心裡很是堅定的認為,越是柔弱的女人心計越深。

  而弘晝和弘曜是比較喜歡玩的,只是這兩個也玩不到一塊,弘晝喜歡那種悠閒的玩樂,整的跟個富家紈褲子弟一樣,喜歡把玩古董,經常會出宮淘換一些古玩。

  弘曜則是喜歡玩一些有深度的遊戲,比如說,隔幾天去刑部問問有沒有新案子,感興趣的他就親自上場詢問調查。不過,這孩子也確實是聰明,還真被他折騰出來幾個真相。

  這會兒哥三兒坐在一起,弘曜講他審案的過程,旁邊弘歷不停的打斷詢問那受冤的姑娘長的怎麼樣,而弘晝則是不停的出歪主意,讓人詐死啊什麼的,聽得另一邊的弘昀哭笑不得。

  「汗阿瑪,怎麼了?」弘暉原本也正聽著他們的討論,聽見胤禛說話,趕緊轉頭問道。

  「你也十九了,也冊封太子了,朕想讓你自己鍛煉一下。」胤禛看了看雲容:「還有兩個月就要過年了,這兩個月,朕將大清交到你手上,你先做著,若是做的好,朕也就能放心了。」

  這話一說出來,眾人都是驚了一下,怎麼皇上的意思,倒像是要將大清交付出去了?

  「胤禛……」雲容一著急就喊出了胤禛的名字,現在胤禛身子好著呢,至少還有四五十年好活,要是弘暉這會兒就自己處理朝政……

  她可不想她的寶貝兒子弘暉將來變成胤礽那樣,雖然說胤禛不是那種人,但架不住朝堂上的大臣們搞三捻四啊。胤礽原本不也是聰敏能幹的嗎?

  「別擔心。」胤禛擺擺手,只看著弘暉說道:「我當了八年皇上了,這大清,我能改革的,基本上都已經改革過了,剩下的就是鞏固了。你性子平緩,做這種事情,正是合適。」

  「可是汗阿瑪春秋鼎盛……」弘暉也皺眉,胤禛勾唇笑了笑:「若不是存了改革的心思,朕原本也不是非要當皇上不可的。」

  上輩子活活累死,下輩子還得當牛做馬嗎?他又不是傻子,瞧瞧老爺子,退位之後多悠閒,白天喜歡什麼時候起床就什麼時候起床,隨時想起來一些小主意也不用擔心百官拼著命給你上折子阻撓。不高興了就出宮轉轉,高興了就和兒孫們聚聚。

  都六十多的人了,面色卻比當年當皇上的時候更好些,眼下看來,他是絕對能比上輩子活的更長的。

  況且,他還有個大秘密呢,走走扔下這俗世的爛攤子,他也好早早的和雲容逍遙自在去。一條路是輕鬆自在想做什麼做什麼,一條路是累死累活天天蹲書房,不是傻子都知道應該選哪一個。

  「行了,朕意已決,你回頭就準備一下,從明天開始監國。」胤禛見弘暉還想說什麼,迅速擺擺手,然後起身:「我先去太和殿了,一會兒就回來,午飯等我回來一起用。」

  連雲容和弘暉都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可想而知,在第二天早上,眾位大臣站在下面聽蘇培盛念聖旨的表情了。什麼叫皇上身體不適?皇上你昨兒上朝不還是挺精神的嗎?皇后三十多了都還能懷孕,您敢說您身體不適?

  還有,太子監國,皇上您身體倍兒棒,這太子您確定不是炮灰吧?真的不是吧?

  哎呀,站隊真的好難啊,咱們還是先當純臣吧,雍正爺您這都是嫡親的兒子,將來要是為了皇位打起來,那可比康熙爺那會兒嚴重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正文就要完結了,然後有兩個番外~~~~一個是胤禛當年和空間主人的交易,一個是胤禛的閨女們的歸宿~~~~大家還有想看的,趕緊提出來,然後我考慮考慮~~~


☆、192完結

  「弘暉剛剛大婚你就退位,是不是有些太匆忙了?」雲容靠在軟墊上,側頭輕聲問道,胤禛一手放在雲容的肚子上,一手拿著一本書正在念,聽見雲容的話轉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不高興我天天陪著你?」

  「不是,只是弘暉到底年幼……」雲容臉色微紅,輕輕打了一下胤禛的胳膊,胤禛挑眉:「他都二十了還年幼?你可別忘了,汗阿瑪八歲就登基了,不也當皇帝當的好好的嗎?」

  「那怎麼一樣,」雲容瞪他:「更何況,汗阿瑪掌權之前,過的有多艱難你又不是不知道!」

  「別著急,咱們又不著急離開京城,等弘暉繼位之後,咱們至少還得留一年。」胤禛的手滑動了兩下,臉上笑容更溫和了一些:「你肚子裡的孩子,總得等他長到了三歲再走吧?」

  雲容更是大驚,著急的迅速坐了起來:「你準備將孩子留下?」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年紀太小,不適合奔波勞累,咱們還有武功什麼的,行走天下自然是沒一點兒問題。所以,至少要等這小子三歲才行。」胤禛趕緊扶著她的腰,省得出現什麼問題。

  雲容這才撇撇嘴,順著胤禛的力道重新躺下。細細想了一下,覺得胤禛的想法也確實是很不錯,年前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讓弘暉監國兩個月。

  弘暉雖然年紀小,但朝堂上胤礽他們都還是挺向著他的,不說從沒有為難,甚至還多方幫助。弘暉那兩個月做的很是好,超乎意料的好,胤禛對此是十分滿意的。

  過了年,胤禛就徹底將一些事情交給弘暉了。退位的意思表現的十分明顯,按照胤禛的說法,反正退位之後他還是在京城的,弘暉有搞不定的事情,也可以來找他。

  實際上,也就和現在差不多了。

  「娘娘,大公主二公主和三公主過來了。」正在雲容衡量這期間的好壞壞處的時候,就聽門口有人通報了一聲,雲容讓人將她們請進來。還沒說上幾句話,就又聽通報,說是太子和太子妃過來了。雲容趕緊坐起身子,胤禛在旁邊皺眉:「她是晚輩,你隨意些就行了,不用太在乎。」

  「怎麼說話呢。」雲容輕輕推了一下胤禛:「好歹那是弘暉的媳婦兒,以後要和弘暉過一輩子的,咱們表現的重視點兒,也算讓弘暉安心嘛。」

  胤禛孩子氣的撇撇嘴:「弘暉有什麼不安心的?他日後當了皇上,遇見喜歡的還可以繼續封妃。」

  雲容索性敲了他一下,轉頭吩咐道:「快請。」

  「兒子(兒媳)給汗阿瑪請安,給皇額娘請安。」小夫妻兩個進來,先請安。雲容仔細瞧了兩個人相處的氣氛,見兩個人也並不是各走各的,弘暉在進門的時候還順便扶了一把瓜爾佳氏,心裡就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兒。

  「現在敬茶吧。」胤禛捏了捏雲容的掌心說道,雲容點頭,旁邊立即有丫鬟拿了軟墊,也有人端了兩杯茶過來。這是親兒子,兒媳也是很滿意的,自然不會有刁難什麼的。

  雲容很快放下茶盞,拿過來旁邊丫鬟端著的匣子遞給瓜爾佳氏:「這是當年皇額娘給我的,現在給你了,日後,你要好好的孝順公婆,為弘暉管理好家事,不要讓他為後宅事情分心,知道嗎?」

  想想自己二十多年前還在心裡腹誹宮裡的人就喜歡送二手貨,沒想到自己現在也送上了二手貨。

  瓜爾佳氏趕緊誠惶誠恐的接了,然後捧出幾件女紅:「兒媳自己做了幾件衣服,比不得額娘和妹妹的手藝,但也是兒媳的一片孝心,還請汗阿瑪和皇額娘笑納。」

  胤禛得的是一雙鞋子,雲容得的是一件外套,三位公主不偏不倚,每個人得了一個荷包和一個團扇。看那手藝,雖然不是頂尖的,卻也能拿得出手,反正弘暉也不是打算娶個針線上的人,其他方面做得很好就行了。

  「紫妍,弘暉對你可好?有不好的,你儘管告訴我,我給你出氣。」雲容笑咪咪的讓人將瓜爾佳氏拉到自己身邊:「快來坐下。」說著打量了一番瓜爾佳氏的臉色,笑著說道:「早知道你長的好看,今兒仔細一瞧,可不就跟個仙女兒似的。」

  胤禛不耐煩聽這些女人家的話,賞了瓜爾佳氏一堆禮物,然後就借口前朝有事,將弘暉也領走了。

  雲容也不在意,只和瓜爾佳氏說話。瓜爾佳氏一臉羞紅,揉了揉帕子說道:「皇額娘寒磣我,這天下的女子,到了皇額娘跟前,哪個敢說自己好看?就是要說著天下第二,也得是露華妹妹和玉瑤妹妹才是,這第三就更不用說了,我呀,頂天了也就能站在皇額娘身邊當個丫鬟。」

  「瞧這小嘴,甜的很,早上吃了蜜糖吧?」雲容樂,露華在一邊笑道:「皇額娘,您這次可真真走眼了,還說大嫂是個寡言的呢,這不,說的話可是好聽的緊。」

  玉瑤也跟著點頭:「就是就是,大嫂這話說的,我心裡也高興的很。雖然比不上皇額娘吧,好歹我能撈個天下第二當當。」

  幾個人在養心殿說說笑笑的,胤禛在太和殿也沒閒著。將幾個兒子全部叫去,先是說了自己要退位的事情。弘昀到了五月份的時候是要跟著出征的,胤禛就說,等弘昀回來再辦這件事情。

  幾個兒子勸不下,只好去找康熙,康熙聽了只擺手:「你們汗阿瑪自小就是個牛性子,一根筋通到底,決定好的事情哪怕是在前面拿槍對著也不會改變的,你們啊,有空在這裡勸導,還不如早早的想對策。」

  弘暉他們面面相覷,想什麼對策?他們家汗阿瑪那叫通知,不叫商量好不好?

  不管他們是怎麼想的,反正,沒多久,胤禛要退位的事情已經宣佈的差不多全國皆知了,連報紙上都登了。哪兒都是沸沸揚揚的,就是京城裡,也是人心浮躁。

  大半年了,人們還是在討論越來越懶的皇上,這早朝去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不會是真的打算退位了吧?

  不過,這些卻不妨礙胤禛抱著新得來的小兒子樂呵,自家媳婦兒生了這麼多,終於生了一個特別像他的,他能不高興嗎?

  小小年紀,雖然完全沒長大,但不妨礙胤禛從那眉眼裡看出來,孩子和他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好吧,胤禛是不記得他小時候的模樣的,這句話是康熙老爺子說的。

  當時,老爺子還感歎,可別等孩子長大了,和他爹是一個德行。

  雲容一邊裁衣服,一邊對胤禛說道:「你別總抱著他,要不然這孩子學會粘人了,一刻不抱著都不行。」

  「抱著怎麼了?咱們又不缺人抱著。」胤禛撇撇嘴,轉頭看雲容:「弘昀快回來了,你給挑好人了?」弘昀年紀也不小了,到了大婚的年紀,雲容可不希望他再從戰場上領回來一個,雖然那樣的姑娘挺自主的,也挺堅強的,但弘昀和十四不一樣,十四那會兒都已經長大了,鍛煉過了,這後宅的事情能上點兒心了。

  弘昀完全沒成過親,娶個護士回來,以後那不得翻天?

  「挑好了,是鈕祜祿家的,今年十八歲,正好。」將手裡的剪刀放到一邊,雲容笑道:「你今兒又不去上朝?回頭那些老頭子們可是會念叨你的。」

  「他們就純屬沒事找事兒,弘暉幹的好好的,非得找我做什麼?」胤禛撇嘴,將睡著的小兒子放到榻上,然後抱了一下雲容的腰:「快了,快了……」

  「什麼快了?」雲容疑惑的看他一眼,他只笑笑,沒多說。

  但是很快,雲容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了。

  雍正十年九月,二阿哥弘昀從戰場回來,帶回來阿富汗版圖一份,從此阿富汗就併入了大清的領土。胤禛冊封弘昀為定親王,取安邦定國之義,並當場賜婚。

  另外,星輝他們也在兩三日後回來了,同樣是帶回日本版圖一份,從此,日本島國,也真的就成了對月狼嚎的那一彎月。

  那拉家的榮耀,完完全全是憑著軍功得來的,雲容是半分都沒插手。這樣,也會延續的更久一些。

  雍正十年十月,弘昀大婚。又過三日,雍正帝忽然宣佈退位,著太子弘暉繼位。朝堂上下一片反對之聲,胤禛卻十分堅持,終於在十月十五日那天,為太子弘暉舉行了繼位大典。

  同月二十日,舉行封后典禮。自此,康熙升級為太上太皇,胤禛升級為太上皇,而雲容被尊為皇太后。

  養心殿是要給弘暉夫妻住的,胤禛和雲容索性就搬到了圓明園,反正距離也不是多遠,再加上那邊僻靜,距離小湯山行宮更近,冬日裡去泡溫泉是最好了。

  偶爾弘暉有事情還是會跑到圓明園去請教的,但大臣們求見什麼的,胤禛是不會見的。既然皇位已經給了弘暉,那麼這些大臣們應該請教的是弘暉,而不是他。

  國無二君,這點兒康熙做的榜樣就很不錯。

  胤禛對現在的生活是很滿意的,嬌妻幼兒在身邊,日日裡想做什麼做什麼,經常是泡杯茶躺在樹下翻幾頁書,或者是領著雲容去泡溫泉,偶爾會屏退下人,和雲容耳鬢廝磨的糾纏一會兒,快活似神仙。

  就是過年,也只是匆匆回宮住了兩三天。

  但是胤禛沒想到,快活的日子結束的那麼早。剛過了正月十五,康熙就說人老了住在宮裡太荒涼了,要去圓明園住著。胤褆胤礽那群人,更是時不時的在下朝之後來竄竄門。

  甚至,胤褆等人眼紅胤禛的悠閒,反正兒子也都大了,各自都生了隱退的心思。弄得弘暉過來抱怨了好幾次,胤禛無法,回頭就找雲容商量去了。

  於是等到第二天,康熙久等沒見人過來送飯,親自找人問了才知道胤禛和雲容連夜打包出了京城,將他那小孫孫也帶走了。

  氣的他在院子裡磨地板,恨不得將胤禛抓到眼前捶兩下,只可惜,胤禛的保密工作做的好,誰都不知道他們夫妻去哪兒了。

  弘暉倒是後來找到了,只是胤禛不讓他說,他也是沒膽子洩露出來的。只是看汗阿瑪和皇額娘的笑臉上更是的輕鬆愜意,他覺得其實汗阿瑪這退位,做的也挺好的。


☆、193嫁女

  京城最近很熱鬧,你問為什麼熱鬧?笨死了!今天是三公主出嫁的日子啊,能不熱鬧嗎?其實,前面已經嫁過兩個公主了,這第三個出嫁,原本是沒什麼好看的。

  可是,這次三公主要嫁的夫家不一般啊,很不一般的。

  大公主出嫁那年,正是科舉之後。頭名狀元是個漢人,孔家出來的,書香世家,文人的首席代表。當初胤禛雖然是廢除了滿漢不通婚的政策,但真正願意將女兒嫁給漢人的,還是很少的。

  弘暉見這狀元公儀表堂堂,家裏又沒有小妾通房,心裏就有些意動了。再加上大妹妹是個文雅的,氣質文靜,端的是高貴優雅賢淑端莊,現在年紀也到了,正是要找人家的時候了。

  八旗子弟現在當兵的勁頭是很大的,弘暉是不捨得給自家大妹妹找個武夫的。蒙古更不行了,大清和蒙古經濟合作之後,已經多少年沒派人去蒙古聯姻了。

  大清嬌嬌弱弱的女人不喜歡蒙古,蒙古也不喜歡一去就生病二去就死人的大清公主。所以,這事情就是在兩方默認的條件下給解決了。

  滿人武夫不要,蒙古壯漢不要,剩下的就是漢人了。眼前恰好出來一個,還能扯上政治因素,再好不過了。弘暉很滿意,卻不敢自斷,回頭給自家汗阿瑪和皇額娘寫信詢問了這件事情,這兩個人也沒回信,直接帶著弘曜就回來了。

  先是胤禛召見了狀元公,考察了一番學問品性,又是雲容召見了孔家的老夫人。這兩個人調查點兒事情還是挺簡單的,五天的時間,那孔家上上下下的秉性就全部放在胤禛的桌案上了。

  雲容就有些遲疑了,回頭去找胤禛:“他們家的大夫人不是個善茬,這老太太一走,孔府可就是大夫人做主了,到時候露華這個四弟妹……”

  胤禛嗤笑:“露華是公主,大清的大公主,弘暉的親妹妹,大夫人再怎麼厲害,敢和皇家對上嗎?你也不用想太多,到時候露華是肯定有公主府的,讓那小夫妻住在公主府就行了。”

  “公主府?那陪嫁嬤嬤什麼的……”雲容馬上就想到自己看過的小說裏,那些陪嫁嬤嬤鉗制公主的事情來了,大清的公主很早就翹辮子,有很多都是陪嫁嬤嬤搞的鬼。

  “又不是去蒙古。”胤禛笑笑安撫雲容:“大清已經多少年沒和蒙古聯姻了,自然不用像之前那樣,生怕公主受氣,選彪悍的陪嫁嬤嬤了。”

  “露華也不是笨蛋,她自己早早就選好了陪嫁的人選,你只要坐等著喝茶就行了。”胤禛看雲容還是有些不放心,又說道:“反正他們日後大部分時間是住在京城的,你若是不放心,就多交代弘暉幾句。”

  想到弘暉能鎮得住場子,雲容立馬鬆了一口氣,拿出嫁妝單子又開始研究,在上面塗塗抹抹的,金銀珠寶什麼的不嫌多,但是孔家是書香世家,這古玩古籍之類的,也是必不能少的。

  總之,要讓嫁妝顯得很風雅,不落俗套,但又不能薄了,這可是個難辦的選項。

  不管怎麼樣,很快露華就被封為固倫公主出嫁了。

  孔家對於能尚公主表現的也是挺積極的,就是有些擔心這公主是主子,丈夫是奴才的制度。好歹他們孔家也是聖人之後,這氣節方面……

  不過,孔狀元對外面的時局知道的還是很多的,認真的給孔家人普及了一下上皇的改革政策。奴才的稱呼,原本胤禛在位的時候,初始是很低調的對身邊人囑咐了,慢慢的,就有不少人不願意自稱奴才了。

  這天下,願意去做奴才的,真不多。就算是皇家的奴才,聽著也不好聽啊。原先包衣世家什麼的,還是有些不忿的,但架不住更多有志向的人,於是這稱呼就只小範圍被冥頑不化的人使用了。

  到看了雍正九年,胤禛曾經下令徹底廢除了這個稱呼,只說滿人漢人,皆是天下之民,只要大家一心為大清著想,就不分內外。奴才雖然顯得親近了,卻有些不好聽,今日起就廢除了吧。

  潛移默化的效果是很驚人的,反正滿人的利益也沒被削弱,他們也就視而不見了。皇上也說了,你若是願意還繼續自稱奴才,他也不會打你板子讓你改口的。

  沒有這奴才的制度了,就是尚了公主,大家也是平等的,也就不存在公主是主子額駙是奴才的說法了。

  孔家人這才放心,高高興興的接了公主進門。只是,胤禛是不會委屈自己閨女的,等露華在孔家敬了新媳婦兒茶,立馬就下令,說是皇家特意給公主建造了公主府,讓公主和額駙搬過去住。

  孔家人雖然捨不得,但這公主府的制度可不是大清獨有的,他們好歹也知道尊卑有別,只能將人給送過去。

  等大公主的事情解決了,回頭來給同齡的二公主找婆家的時候,大家就忽然發現,二公主不見了!

  這下子,全都開始著急了,胤禛派出暗衛,弘暉派出侍衛,差點兒要將京城給翻過來了,但是俱都沒有找到。不過,好歹是找到一封書信,是玉瑤自己留下來的,說是自己去闖蕩去了,讓胤禛等人放心。

  胤禛氣怒,將信紙拍在桌子上,一疊聲的吩咐,趕緊將二公主找回來,然後他立馬給她找個婆家嫁了!

  弘暉放心之後,也有心情上朝了。忽然就想起來,自己貌似還沒給這次科舉的二甲裏面的人分配官職,於是立馬將人都叫了過來。

  “眾愛卿在翰林院可都習慣?”弘暉先笑咪咪的問道,視線從幾個人身上掃過,立馬就發現有些不對頭了。那個艾家寶,他臉上的黑痣原先不是長在左眉毛邊的嗎?現在怎麼變成右邊了?

  將腦袋裏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弘暉十分確定,自己沒有記錯。艾家寶的黑痣,確實是變了一個方向。這個現象有兩種解釋,一種是艾家寶喜歡化妝,第二種是艾家寶是別人假扮的。當然也不排除其他的,弘暉心裏起了疑惑,立馬就讓人調查去了。

  過了兩天,看著桌子上的密折,弘暉十分的哭笑不得,拿著摺子就去找胤禛了。胤禛掏耳朵:“你說玉瑤去當官了?”

  “是啊,汗阿瑪,她還是今科的二甲第七呢。”弘暉很無奈:“現在要怎麼辦?直接將人抓回來?但莫名其妙的失蹤了一個二甲進士,怎麼堵住翰林院那群人的嘴巴?”

  胤禛也頭疼,他只知道玉瑤性子一向倔強,若是直接將人抓回來,還不知道得廢多大功夫才能安撫下來呢。只是,她這一次,確實是鬧的太過了,回來必須嚴懲!

  “上皇,皇上,有侍衛求見。”正說著,就聽門外有人通報,胤禛捏捏眉心,弘暉直接說道:“宣吧。”

  “卑職參見上皇,參見皇上。”侍衛進來行禮,然後說道:“卑職今日正在宮門口當差,忽然見有人接近皇宮,卑職前去阻止,那人就拿出了一塊兒權杖以及一封信,讓卑職將信送到皇上面前。卑職檢查了那權杖,確實是出入宮廷的。”

  說完,雙手向上,將那封信遞給了旁邊伺候的小太監。弘暉拿過去先給胤禛看,見胤禛看完臉色很是不好,咬牙切齒的,又十分無奈,心裏就有了很不好的感覺,趕緊拿過去自己看了一遍。

  然後,他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那封信是他家二妹妹寫的,大致內容就是說,她察覺出來有人調查她了,想著汗阿瑪和大哥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不準將她抓回去,要不然她就絕食什麼的。

  亂七八糟的寫了一大堆,中心意思只有一個——堅決不回來嫁人,她要闖出一番事業再回來。

  前後兩個皇上都很無奈很抓狂,都是雲容鼓掌說道:“玉瑤好樣的,不愧是我的女兒!既然她想當官,那就讓她當官吧,難不成我們的閨女害怕嫁不出去?”

  弘暉嘴角抽了抽,額娘,您閨女若是這麼鬧下去,很可能真的會嫁不出去的……

  弘暉完全不知道,他一語成真。

  玉瑤性子原本就是很安靜的,在翰林院沒待幾天,就偷偷找上了弘昀,說是要跟著去打仗。弘昀頭疼,找他家大哥,他大哥很麻木的說讓他看著辦。

  弘昀又去找胤禛和雲容,這兩個更直接,擺擺手說道:“你將她帶去吧,條件就是回來之後必須嫁人,不願意就不能去。”反正英吉利也不是多難對付,又有那麼多高手在,玉瑤是肯定不會受傷的。

  對著皇宮的方向咬牙切齒了一會兒,玉瑤很不甘的答應了。於是,終於了了心願,跟著她家二哥上了戰場。結果等她回來的時候,卻不是一個人了。

  所有的人,包括白髮蒼蒼的康熙,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玉瑤身邊站著的藍眼珠子金頭髮的男人。好半天,胤禛才問道:“你說,他是英國的王儲?”

  “是啊,汗阿瑪,我娶了這個男人,所以現在我是英國女王了。”玉瑤很是驕傲的抬下巴,那男人很優雅的行了個禮:“我叫阿爾傑,很高興見到你們,父親,母親。”

  沖胤禛和雲容九十度鞠躬,然後轉向康熙:“爺爺,您好。”

  眾人風中淩亂,弘暉迅速將弘昀拽到一邊:“這是怎麼回事?”

  “就是這麼回事,玉瑤是個不安分的,上了戰場我就管不住了,她老是跟在我身邊衝鋒陷陣的。我不是不願意她去嗎?然後她就偷偷去了,再然後就不知道怎麼回事,抓了一個王儲回來。”

  “那不是俘虜嗎?怎麼變成妹夫了?”弘暉抓狂,弘昀很無辜:“我怎麼會知道啊,我只知道二妹她天天去審問那王儲,然後說要簽訂什麼協議的,我想著只要她不上戰場,隨便折騰點什麼都行。等我打完仗,英吉利願意投降了,回頭就發現那人成了咱們妹夫了。”

  弘暉呆愣,半響歎氣:“看來,咱們也不用派人去英吉利駐紮了,直接給二妹選可靠的侍衛和宮人算了。”

  兩個人在英吉利那邊也是沒舉行婚禮的,胤禛拍板,要現在大清舉行一次,然後再去英吉利舉行一次。兩邊習俗不一樣,但成婚的歡樂氣氛卻是相同的。

  不管怎麼樣,二公主也是嫁出去了。

  這最後,就剩下三公主了。大清的百姓都挺八卦啊,天天就關心著三公主最後會花落誰家。你想啊,大公主嫁了個狀元郎,二公主嫁了個王子,這三公主,可不得嫁個國王什麼的嗎?

  但是誰都沒想到,三公主居然嫁給了一個科學家!知道什麼是科學家嗎?,有科學創造成果還得是對百姓有利對大清有益的人才能當科學家!可這名頭雖然是皇上親封的,名譽不小,但沒官職啊,手上沒權利啊。

  雖然說,科學家這名頭很好聽,每個月的俸祿甚至比一品官的俸祿還高,有了研究成果還能根據這成果的大小賜予獎賞,只是俸祿和名聲能當飯吃嗎?

  不管外面是怎麼議論的,三公主本人卻表示,她對這婚事很滿意。

  雲容伸手戳戳嫁妝單子上的明晃晃的木馬兩個字,沖弘暉歎氣:“你看看你看看,一個木馬就將你三妹換走了!這可是全天下最好的生意了!”

  弘暉訕笑:“額娘,那不是什麼,青梅竹馬嘛,三妹喜歡他,他喜歡三妹,這樣很好。”

  雲容白他一眼:“若不是你將人領進來讓你三妹見了,你三妹上哪兒知道做木馬的是這個人?”

  弘暉沒敢再說話,胤禛穿著拖鞋啪嗒啪嗒的走過來,攬著雲容的肩膀往嫁妝單子上看了兩眼,轉頭吩咐弘暉:“那人雖然是個有本事的,但手上沒權利也不行,回頭你將科研院給徹底分出來,科研院的事情從此以後與朝堂不要再沾半分關係。”

  這樣,科研院就成了一個單獨的組織,朝堂上的事情是和科研院沒關係了。科研院想要經費什麼的,只需要直接和皇上打招呼就行了。

  不過,為了防止後面有昏君,胤禛還留了一手,科研院的經費也能從研究成果的販賣裏抽取,和專利權差不多。胤禛也是很鼓勵專利權的,這幾年,也有不少人申請,但凡審查通過的,就會記錄在案,然後全國通知,也算是名利雙收。

  “汗阿瑪,那小子真不用加官進爵什麼的?”弘暉忍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低聲問道。胤禛擺擺手:“不用,那是個人才,若是加官進爵,日後光是考慮官場上的事情就要耗費不少腦力了,我可不想讓他的靈氣就這麼磨滅了。”

  看了一眼雲容,見她沒反對,臉上就露出個笑容:“況且,你日後慢慢將科研院的位置提高,你妹妹也必定不會受委屈的。這世界上,可不是只有權力才能保護家人的。”

  名聲,錢財,只要用的好,同樣是能讓人站在高處的。弘暉想了想,也就不再問了,告辭回去準備讓人修建三公主府了。

  胤禛伸手將雲容抱在懷裏親了一口:“時間過的真快,弘歷他們也都大婚了,洪福也出嫁了,就剩下弘曜那臭小子了。”

  “等弘曜也大婚了,咱們就不要再回來了。”沉默了一下,胤禛還是將這句話說出來了。

  雲容頓時驚了,轉頭看胤禛,胤禛笑道:“等弘曜大婚,我們都五十多歲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就不需要太費心管他們了。”

  “那我們不回來,就一直在外面住著?”雲容皺眉,胤禛卻神秘的掰掰手指:“自然不是,我們要為我們自己打算,你還記得當年我曾經和那個空間主人做過一個交易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第一個番外~~~~還有一個,然後就徹底完結了~~~


☆、194

  雲容點頭,她自然是記得的,只是胤禛不說,她也不會去問。看樣子,今兒胤禛是打算說了?

  “小白也是給你說過的,那個空間是沒辦法獨立存在的,而你待在我身邊,空間裏的靈氣和我身上的龍氣互相作用,是能讓那個空間主人恢復的更快的。”

  所以,胤禛就用雲容繼續帶著空間的條件,換取了拜空間主人為師的資格。

  “你說什麼?咱們要拜師?”雲容聽完,眼睛都瞪圓了:“那個人不是又臭屁又看起不起凡人的嗎?怎麼會願意收我們為徒?還有,將空間留給我,其實是我們佔便宜了吧?”

  “怎麼會是我們佔便宜了呢?實際上,我們是擔著很大的風險呢。你看,這空間是孕育靈氣的吧,裏面還藏著一個修真者吧,我們身上也沒什麼法寶,這靈氣偶萬一要是洩露出來一點兒,引起別的修真者的注意,咱們夫妻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胤禛循循善誘,雲容搖搖頭,那肯定不會有好日子過了。懷璧其罪什麼的,連小學生都知道。他們的武功再厲害,能和和修真者比嗎?

  等修真者找上門,和他們打起來了,那可就是大炮對上了弓箭,他們絕對沒有獲勝的可能。

  “你帶著空間,是不是還得經常拿些種子進去?然後還得將成熟的蔬菜果實什麼的給拿出來?”胤禛繼續問道,雲容點頭,所以說嘛,其實他們也是很沾光的。

  “但是你不拿出來,那些東西在空間裏生長,同樣是會消耗靈氣的。”胤禛很嚴肅:“所以,你將東西拿出來,其實是幫了他們很大的忙。”

  雲容迷茫,胤禛很肯定的點頭,雲容恍然大悟:“我說呢,為什麼小白虎會那麼積極的讓我將東西都給帶出來,原來還有這麼個原因。”

  “你看,若是你不帶著這個空間,空間裏的靈氣在消耗,又沒有龍氣和他相生相輔,遲早有一天,這靈氣是會被耗乾淨的。靈氣一旦耗費完了,那白虎肯定得陷入沉睡,那個修真者肯定就不能繼續修復身體靈魂了,長此已久,他們必定是會消失在時間的長河中的,對不對?”

  胤禛繼續問道,雲容這次是很快就點頭了:“是啊,所以其實我們才是他的大恩人,他之前那種態度是很不對的。不是說修真者最注重因果了嗎?他欠下了咱們的因,就得還咱們的果!”

  雲容握拳,胤禛低頭在她唇角親了一下:“你說的對,所以,我提出的條件就是讓他收我們為徒,然後他答應了。”

  雲容驚愕,這麼簡單就答應了?用恩情脅迫對方什麼的,有點兒不太好吧?

  胤禛微微笑了一下,他自然是不會告訴雲容,他將人心的陰暗面給那人分析了一遍。那修真者吃了大虧,必定是打算等修真大成之後回去報仇的,但是只有一個人,對上大半個修真界,那只有犧牲的命運。

  而他,則是將愛新覺羅家的後代給賭上了。他知道,雲容是必定會捨不得孩子們的,所以,他以愛新覺羅家世世代代奉他為師尊的條件,換得了一條通往修真世界的道路。

  胤禛也說不清這事情是好還是壞,說不好,那必定是不可能的,這世界上有多少人心心念念的想著修真呢。他和雲容的子孫,只要是在世間活膩了,就能換另外一條道路,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事情。

  但說好,卻又不對,修真的道路是艱險的,一不小心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就算是修出來一點兒成效,還得為另外一個人賣命,連點兒自由都沒有,這能算是好嗎?

  誰也不知道那修真者的敵人倒地是誰,就連他自己,也只是認識其中的幾個而已。這樣的報仇,也不知道會進行到什麼時候。最重要的是,他們連對方的深淺都摸不清楚,完全沒有把握。

  可是不修真,自己和雲容日後怎麼辦?他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漂泊三百年,雲容的穿越是因為空間需要,他們的靈魂都是偷渡過來的,等他們死後,這靈魂又將歸往何處?

  他不願意失去雲容,若是死了靈魂就沒有了,那他還能放到開。但是他們兩個的情況,死後也還不一定是種什麼情況,所以就只能找個能永永遠遠在一起的辦法。

  胤禛將雲容攬在懷裏,大手在雲容的背上一下一下的輕撫著。回頭,這事情找弘暉通個氣兒,但凡願意捨棄這世間繁華的,他將來都可以帶走。

  午後,等胤禛去找弘暉康熙了,雲容自己進了空間。小白虎一如既往的趴在水井邊打瞌睡。看見雲容進來,眼睛瞬間就亮了,顛顛的跑過來蹭雲容的小腿。

  他們兩個也是相處了很多年的,彼此十分熟悉,只雲容自從去過一次現代,就沒有再進過空間了,拿東西放東西 ,也只是意念進去掃蕩一下。

  她練武多年,意念自然是不可小覷的。

  “你今天怎麼進來了?”小白虎蹭了兩下才抬頭問道,雲容蹲下/身子摸摸白虎的腦袋,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胤禛和空間主人的交易說了一遍,小白虎恍然大悟:“我說呢,怎麼他走之後主人生了大半天氣呢,原來是被威脅了。”

  雲容嘴角抽了抽:“也不算是威脅吧,各取所需嘛,你看你主人現在是不是恢復的更快了?”

  “那倒也是。”小白虎伸爪子撓了撓下巴,然後眯著眼睛看雲容:“你今天進來是要做什麼的?”

  “我想見見……”該說師父還是空間主人?前者的話,她還沒拜師,也沒聽到那人的親口允諾,總是不好自己湊上去的。但說空間主人的話,又好像太陌生了,日後他們可能會是師徒的關係……

  “見主人?”小白虎倒是自己將話頭接過去了,雲容點點頭。小白虎也沒拖拉:“這會兒他大約是打坐結束了,你和我來,不過,你可不要和上次一樣和他吵架了,對你沒好處的。”

  雲容點點頭,跟著小白虎往石室走。那空間主人正站在洞口,看見小白虎的時候沒表示,看見雲容的時候,扭著臉哼了一聲,忽然之間雲容就覺得自己貌似沒必要害怕這個空間主人了,那樣子,明顯一個傲嬌受嘛。

  “你進來做什麼?”空間主人見她半天不說話,頗有點兒不耐煩的問道。

  “我是想問問,什麼時候可以拜師。”雲容想了一下才問道,空間主人看了她一眼:“你們決定拋棄外面的世界了嗎?胤禛有沒有給你說清楚,若是決定修真了,大概是有幾十年不能出去的?”

  雲容點頭,她是想到這點了的,畢竟,胤禛那麼鄭重其事的說不回來了,她猜不出來就是笨蛋了。

  “我這裏隨時可以。”空間主人隨手變出了一個凳子,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只是你們年紀大了,能在肉身毀滅之前進入築基期更好,若是進入不了,就只能捨棄肉身,我觀察過你們的靈魂,唔,其實你們更適合從靈魂開始修煉。”

  雲容不明白,但是胤禛明白,他們兩個的靈魂,因為各自的緣由,是要比常人的強上幾分的。

  “我還想問問,弘暉他們……我和胤禛幾十年不出來,那萬一出來,弘暉他們都過世了,你還怎麼讓他們修真?”雲容可不相信這人能到地府去搶靈魂,他又不是齊天大聖。這修真者在沒有飛升之前,其實也就是武力值比凡人高,生活圈子和凡人的不一樣而已。

  空間主人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打算將空間給傳下來?我們幾個都待在空間裏,那靈氣必然是不夠用的,趁著你愛新覺羅家還坐在皇位上,多和龍氣互補一下,將來難道要我們幾個都風乾在這裏面嗎?”

  雲容臉上這才露出笑容:“您的意思是讓我將空間給傳下來?”

  空間主人只是單純,不是蠢,雲容話說的很明白,是擔心後輩之人沒辦法拜師。空間主人不屑的哼了一聲:“在我沒好之前,自然是要有個人帶著空間的。等我好了,我會找個秘密的地方設置一個傳送陣法,這個地方就只有你的後輩知道,然後等他們厭倦了地球,就可以直接傳送到修真星球去了。”

  “謝謝您。”雲容眼圈有點兒紅,她是真的捨不得她的孩子們,若是孩子們不能修真,她絕對會選擇老死在地球上的,那樣也能多和孩子們相處幾年。

  空間主人臉色有點兒紅,轉頭看另一邊,匆匆忙忙的擺手:“你趕緊去將空間給別人吧,小白會教給你空間轉移的方法的,我要去打坐了,沒決定好拜師之前不要來找我。”

  雲容笑咪咪的應了,管他傲嬌不傲嬌的,是個好說話的就成。唔,冷臉的也不怕,胤禛就天生冷臉,但心腸好,嫉惡如仇的。只要不是那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心裏不定想著怎麼利用你的就成。

  喜滋滋的出了空間,見胤禛還沒回來,雲容索性讓人準備了車子去將八福晉和十三福晉十四福晉接來。空間主人是要找人給他當徒弟,然後打群架去的,她自然是要多找點兒好幫手才行。

  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胤禛的這些兄弟,也各個不是好惹的,能全部帶上就最好了。當然,以個人意見為主。

  沒個三五千人,這門派就有點兒太小了。萬一到時候打不贏,那可就完全沒有轉生的機會了。唔,他們這也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不錯不錯,她挺喜歡這個詞的,去陌生的地方嘛,就要多去一些才不寂寞,遇見事情了,也能多幾個商量的。

題目 : 言情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穿越時空 重生再世 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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