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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同人]東方不敗之絕代傾城 BY 黑十六(黑道教父)

搜索關鍵字:主角:東方不敗、唐明睿 ┃ 配角:笑傲江湖各位 ┃ 其他:BL,笑傲江湖、雙性生子、東方不敗同人,東方重生,男主穿越

【文案】
黑木崖頂,看著楊蓮亭被任盈盈一劍刺傷,東方已經慌了心神。
霎時間,百發銀針中露出破綻,那一劍當胸穿過,
再也支撐不住,最後看了一眼楊蓮亭,東方眼前一黑緩緩地倒下。

再醒來時,夜幕四合,東方慶幸自己大難不死,第一個念頭就是尋找楊蓮亭,
可是身子重的竟然飛不起來。
荒草遍野,四下裏都是化成白骨的死屍,
空氣滿是腐爛的味道,身下的土地竟然是無人領屍的亂葬崗!
冷風打著旋兒從衣領袖口鑽入肌膚,東方伸手緊了緊衣服,
發現身上穿的竟然是深灰色粗布衣服,下擺處還縫了好幾處補丁,
東方心下疑惑,低頭一看,土黃色的褲子,爛了腳趾頭的鞋,
再伸手一看,滿是汙黑的手掌,竟然比他印象中整整小上一節。
東方看著自己的新身體,肋骨突出,外面只包著一層薄皮,極瘦。
還有……到底是真男兒還是女兒身?

機緣巧合之下,唐明睿這個二十一世紀醫學世家的獨子穿越了
在異世醒來遇見的第一個人是一個骨瘦嶙峋的少年
他說自己叫方東
後來唐明睿知道自己竟然來到了笑傲江湖的世界中
於是帶著無家可歸的方東踏上了尋找東方的笑傲之路

一個重生,一個穿越,這是一個帶著東方不敗尋找東方不敗的狗血故事!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重生 江湖恩怨 情有獨鐘



☆、1前言

  ①一萬個人眼中,有一萬個東方不敗。但統一的是我們都愛東方。
  ②東方不敗之絕代傾城時代背景設定為:明朝中期。和笑傲江湖同一時代。也就是說東方東方是換了身體重生。
  ③小黑理解的東方不敗性格:非常極端,是一個愛到死恨到死的人,對敵人殘酷,對自己又何嘗不殘忍。藐視陳規,唯我獨尊。渴望愛,哪怕那份愛殘缺不全。痴情忠誠,為了愛人可以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
  ④東方重生後身體為:雙性人。在笑傲中東方自宮之前和自宮之後的性格差異還是很大的,自宮前唯我獨尊,笑傲人生,自宮後卻甘願伏低做小,穿紅妝描紅顏,在楊蓮亭面前喪失自尊。喜歡東方,所以才心疼他愛錯了人,枉顧了卿卿性命。所以重生後東方不僅仍是個男人,還滿足了他後半生做女人的願望。O(∩_∩)O
  ⑤小黑文筆有限,只是憑著一腔熱血來寫文,所以有不到之處,大家海涵吧。


☆、2第一章

  黑木崖頂,狂風獵獵,黑色的戰旗仍高高飄蕩在黑夜中,然而他原本的主人已經不在。
  錦繡紅衣消失了,穿紅衣的人也不在了,那一抹墮落於黑木崖下的絕代風華,讓電腦前的唐明睿心中竟鈍鈍一痛。
  好歹也是二十歲的人了,唐明睿不好意思在寢室哥們面前像個小女生般的露出悲悲切切之態,何況旁邊還有寢室老大、老三的媳婦在,於是尋了個要抽煙的藉口一個人上了天台。
  唐明睿家裡是醫學世家,從太爺爺到祖父再到父親母親做的都是行醫救人的事業,輪到唐明睿因為家裡只有他一個孩子,根本不用他自己考慮,大學志願直接填的是中國醫科大學外科專業,而且學完了還要出國深造。
  一般家庭裡孩子的擇業自由在唐明睿這裡是不存在的,不過唐明睿很平靜的就接受了,雖然不是自己最喜歡的專業,但很小的時候就見過了病人在生死線上的掙扎,因此對於學習醫術治病救人也是懷著虔誠之心的。
  做醫生的人往往做事謹慎思慮周密,因此唐明睿受家庭的影響性格比實際年齡要沉穩冷靜,不像同齡人一樣愛玩愛鬧,宿舍裡六個人除了他都有了女朋友,唯獨他還是孤家寡人。寢室老大、老三就經常拿他沒有女朋友說事,因為唐明睿並不是因為樣貌不佳而找不到女朋友,恰恰相反他身姿挺拔,相貌英俊,在課業上一等一的優秀,因平時又不大愛說話,就給人一副冰山王子的形象,喜歡他的女生很多,不過到今天唐明睿也沒表現出來對哪個女生有興趣。
  老三有一次還捉弄他說是不是喜歡男人,一度成為寢室的笑談。
  唐明睿平時很少抽煙,現在竟然為了一個實際上根本不存在的小說裡的人物難受,要是被兄弟們知道了還不笑掉大牙。除了醫學唐明睿最喜歡的就是文學,平時有空的時候就會泡在圖書館裡,笑傲江湖中的東方不敗就是他非常感興趣的人物之一,雖然在故事中他邪獰殘暴,但對自己信賴的兄弟卻是可以交託性命的,對感情也是全心付出,一旦愛上,不死不休。
  東方不敗是一個王者,讓人仰視,讓人跪拜的王者,正因如此才令人對他的結局噓唏不已。
  唐明睿坐在樓頂陽台的台階上,因為匆忙出來也沒穿厚外套,坐了一會已經感覺有點涼了,於是準備回寢室。
  如果唐明睿知道這一出來竟然再也回不去,不知道會不會後悔一時的情感外溢。唐明睿那天一直沒有回去,成為中科大當年失蹤之謎。
  已經是初冬了,夜晚家家關門閉戶,天空中金木水火土與日月二星竟連成一線,七星連珠,異象已生,在無人遙望的夜空散髮著淺淺的橘紅光芒。
  荒草叢生的亂葬崗,向來都是窮人無處葬身或者被人棄屍的地方,一名骨瘦嶙峋的少年被裹著草席胡亂扔進了草叢中,冰冷的身體顯示已經死去多時了。棄屍的是兩名穿著普通的侍衛服的某府下人,大概對自己被派來幹這個差事很不滿意,因此扔下少年後就逃也似的離去了。
  冷風吹動著枯草發出颯颯的聲響,突然草席動了,然後嘩的散開,而原本已經死去的少年竟然坐了起來,此時若有人,定然會嚇的魂飛魄散。
  唐明睿初時也被嚇了一跳。他自己都無緣無故的從一個時空瞬間轉移到了另一個時空,跟做夢似的,上一刻還在寢室樓的天台上,想要下樓的時候人覺得一暈,等再清醒的時候人就到了這裡,正好看見兩個人抬著裹席出現,本來想上前詢問,但那兩個人比兔子跑的還快。
  等想上前看看裹著的草席時,草席竟然自己動了,裡面的人還猛的坐起來,唐明睿是不信鬼神的,否則家裡世世代代也不用行醫了,只靠鬼神就行了。
  見確實是個活人,唐明睿慢慢的走過去想問下少年這是哪裡,卻不料少年一個眼神甩過來,明明看起來還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怎麼會有那麼一雙冷冽幽深的眼睛。唐明睿看走眼了,這個瘦骨嶙峋的少年其實再過一月就十五歲了,只是因為太瘦看起來也就是十二三歲的樣子。大概平時三餐不繼,導致發育遲緩。
  東方不敗記得自己明明傷重,當時血將身下的土地都染紅了,甚至沒有來得及和楊蓮亭做最後的告別。
  可是現在身上一點也不覺得疼痛,只是覺得很疲憊,而且此處竟然不是黑木崖!
  任我行怎麼會放過自己?還有蓮弟不知如何了,心裡一著急身體下意思的運氣輕功就想趕快去尋人,可是身體沉重的竟然離地不到三寸。
  一探內息竟然沒有絲毫內力!東方心中一駭,趕忙坐下運功,可是丹田之中空空如也,筋脈也阻塞不通,身體竟像是從來沒有過內力一般!
  伸出手掌一看,滿是污泥,根本不是自己的手!再低頭看自己的身體,打了補丁的衣服,破了腳趾頭的鞋,五尺身高,手骨細的仿佛一折就斷。
  發現這些也僅僅在片刻之間,東方不敗做了教主之後,教眾逾萬,教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巫術之類也見得多了。來不及多想東方不敗雖然失了武功但仍超於常人的敏感馬上發現了左側有人,心中一凜!
  轉頭一看,這人著裝怪異之極,上面穿著類似毛料的藍色上衣,僅僅到腰際,下面穿深藍色緊身褲子,也不知是什麼料子。這人就是唐明睿了,他穿著一件寶藍色的毛衣,下面穿著一條牛仔褲,在東方看來確實怪異之極。
  大概是身體太過虛弱,剛才又猛的用力,東方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人有點坐不住。唐明睿一看他不對勁,馬上從後面托著他的背,一手放在他胸前幫他從上到下緩緩的順氣。
  東方緩過勁,發現竟被此人近身,下意思的一掌揮過去,不過掌下無力,打在身上軟綿綿的毫無力道。
  此時已經是深夜,唐明睿至少還穿著件毛衣,而東方卻只著單衣,唐明睿一觸到他的身體,就感覺他渾身滾燙,明顯是發燒了。如果不管他,這麼燒下去的話,不死也能把腦子燒壞了!
  荒郊野外的哪裡能治病,因此也不顧東方軟綿綿的反抗,將他背在背上便要去找醫館。唐明睿也看出來了,自己有可能是來到古代了,這位小兄弟和剛才抬他來的那兩人穿的衣服都是電視裡才能見到的古裝。
  "小兄弟,你生病了,我帶你去看醫生。"
  東方身上燙的能煮雞蛋了,若是常人早就暈了過去,可他卻憑著過人的心智硬是撐著,現在敵我不明,他怎麼能將自己的安危交到陌生人手中。可是這具身體太虛弱了,還是被唐明睿背著深一腳淺一腳的向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3第二章

  因為是深夜,唐明睿人生地不熟只是朝有燈火的地方走。冷風一吹,唐明睿額上的汗瞬間消散,可想而知背上的少年會有多冷,唐明睿心裡焦急,覺得腳下的路也分外長起來。
  唐明睿心口跳的厲害,頭一次認識到生命在這些人眼中原來是如此輕賤,竟比不上一兩銀子。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醫館,可是大夫見他們沒錢竟然不肯醫治,所謂醫者父母心,唐明睿見到的不過是天下之大,皆為利往。
  黑色的門板在他面前■的一聲關上了,唐明睿把背上的少年放下來轉到前面用手抱住好為他擋點風。東方臉色通紅,連耳朵都燒紅了,唐明睿知道他已經拖不得,於是不管不顧的猛錘門板,醫館裡的大夫終於不勝其擾,罵罵咧咧的重新來開門。
  "娘崽子,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懂不懂規矩,沒錢看什麼病?滾滾滾!!"
  唐明睿忍著讓他罵完,"這位大夫,你看我這件衣服,是你們這沒有的,現在穿著也十分保暖,你看看,"唐明睿把身上穿的毛衣脫下來,只剩下一件薄襯衫,"我只要一壺燒酒,大夫再給我一副火石即可。"
  那個黑心的大夫接過來唐明睿的毛衣一看,入手十分溫暖,確實是件好衣服,就是拿到當鋪裡也能當五兩銀子,只要一瓶燒酒和火石的話是賺了,因此這次爽快的答應了。
  這件毛衣是唐明睿的外婆親手織的,用的是上好的羊絨毛線,大冬天穿著也很暖和。
  "等著,我進去給你們拿東西,哼!窮鬼。"
  "那就謝了。"唐明睿摟著東方站在門外,只穿一件襯衫一會手就開始冰涼了。
  東方在虛弱中抬眼看了看這家醫館的名字,暗暗記在心中,這家醫館的大夫在他眼中已經與死人無異了。
  "給你,拿好了,這可是上好的燒酒,這件衣服也算可憐你們的,快走吧。"一壺燒酒還有火石並一件粗布衣服被這位大夫恩賜般的扔到他身上。衣服已經磨的很舊了,大概也是沒人穿的,不過有總是比沒有好。
  "請問大夫這附近可有什麼廟宇?我弟弟病的厲害實在是吹不得風了。"
  "一直向北走,那邊有個破廟,快走吧。"
  門又■的一聲關上了,唐明睿搖搖頭,把衣服穿在懷裡的少年身上,裹緊了之後又重新背起他,一直向北走,去找那個破廟。
  好在這次路不遠,在唐明睿凍僵之前一間結著蛛網的破廟終於出現在眼前。
  大概破廟裡不時的總有過路的人臨時歇腳,加上裡面已經有一個老者帶著一個四五歲的娃娃在,因此倒不似外面看著破亂。
  唐明睿和老者打了招呼,把廟裡散亂的草秸歸置在一起,將少年放上去,這才去門外撿拾了一些乾木材,用火石點了火,破廟裡也一下子暖和起來。
  "大爺,過來坐吧,看您小孫子冷的都打顫了。"四五歲的小孩就算穿著棉衣也不經凍,這時看著跳動的火苗忍不住往前靠了靠。
  "謝謝了,小兄弟,好人啊,東子快謝謝大哥哥。"老者牽著孫子挪到火堆旁,搓搓孫子的小手,放在火上烤著。
  小娃娃奶聲奶氣道:"謝謝大哥哥。"
  "快別這麼說,不值當的,你們先烤著,我弟弟病了,我得給他瞧瞧。"
  "那你快忙,不用管我們,哎,人活著不容易啊。"
  東方閉著眼睛感覺唐明睿過來他身邊,想著這人果然是爛好心,在他眼裡這世上哪有什麼心思單純的人,不是你利用我,就是我利用你,就算是楊蓮亭對他好也不過是因著他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對於唐明睿這樣的向來是看不起的。不過對他的戒心倒是放下不少。
  唐明睿走到少年的另一邊,好不擋著熱源,趁著剛才把手烤熱了這才托起少年的頭,想著先讓他喝幾口燒酒暖暖身子發發汗。只是從十一歲跟著童百熊加入日月神教後東方就沒喝過這麼劣質的酒,等做了教主喝的酒更是色香味俱全的上等佳釀,現下鼻端傳來的刺鼻的酒味,換做以前他絕對不會碰,別說碰就是誰給他端上來,那就等著挨鞭子吧,他向來我行我素慣了,也少理會別人的感受。
  不過明顯的現在是必須要喝了,唐明睿一手托著他的頭,一手輕柔他的下巴,讓下頜的括約肌松弛,再輕輕掰開他的嘴,酒壺裡的酒慢慢的灌入他的口中,唐明睿見少年吞咽正常,也不禁心中一松。
  這麼灌了兩三口,唐明睿把酒壺放下,開始動手解少年的衣扣,東方不知他要做什麼,睜開眼手放在唐明睿手上,冷冷的瞧了他一眼。
  唐明睿一愣心中一驚,這少年竟然沒昏倒,好強的意志力,眼神還是這麼冰,也不知道吃過多少苦才這樣子防備人!不過愣了一下也就明白了,釋然一笑道:"你燒的太重,我要用酒給你擦身降溫,只要能度過今晚,明日我再帶你去看大夫。"
  東方聽他這麼一說,被高溫燒的通紅的眼睛中原本冰冷冷的神色也緩了下來,按著唐明睿的手也鬆開了。
  背著少年的時候唐明睿已經感覺到他很瘦,可是解開衣服一看唐明睿還是被驚到了,到底是怎樣的際遇讓這個少年吃了多少苦才變成這般模樣,整排的肋骨上仿佛只包著薄薄的一層皮,唐明睿幾乎以為這層皮一捅就破。
  用襯衣上撕下來的布條沾了酒把前胸擦了一遍,酒見到空氣很容易揮發,於是帶走熱量也很迅速。把少年的背反過來朝上,往背上倒酒,唐明睿拿起剛剛撿來的瓦塊從後髮際沿著大椎、陶道、身柱、神道、靈台、中樞到脊中、懸樞、腰陽關一條直線重而緩的刮下來,不一會少年的背上就泛起黑紫的血印,等差不多了又從大杼穴開始沿著風門、肺俞、厥陰俞、心俞直通到肝俞、膽俞、脾俞、胃俞直到氣海俞一條直線刮下來,同理又從魄戶到志室,連刮了三條紫黑的血印這才罷手。
  刮痧對發熱向來很有效,現在缺醫少藥唐明睿也只能用這些土辦法,為少年穿好上衣,摸了摸他的額頭,已經沒有初時那麼熱了,於是又灌了他兩口酒,這才把他重新摟到胸前蓋上那件破舊的外套靠著牆休息一會兒。
  這期間東方一直閉著眼,對唐明睿的動作不聞不問,等他感覺到背後靠著一個溫暖的胸膛時終於睜開眼睛,看著面前跳動的火光,心中複雜莫名,不禁想到如果蓮弟看到他如今模樣,不知道會怎麼做,他沒有了天下第一的武功,也不再是至高無上的教主,不過想這些也是無用,恐怕蓮弟已經不在了吧。
  唐明睿見少年睜開眼睛也不說話,只是神色哀傷的盯著前方,心中的憐惜之情不禁又重了一分。
  那四五歲的娃娃已經睡著了,老者抱著他,不時的加些柴火。
  "大爺,有些事情想向您請教,不知您方不方便?"唐明睿並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代,自己又是在什麼國家,因此趁著這個時機想詢問老者。東方心中一震,閉上眼睛假寐,卻仔細聽他們在說什麼。
  "快別這麼說,哪有什麼方便不方便的,有什麼你儘管問,但凡小老兒知道的一定告訴小兄弟。"老者快人快語,唐明睿也心下一松,真怕再遇見像無德大夫那樣的人。
  "我和弟弟是從別處逃難過來的,剛到貴地,也不知這是哪裡,現在是哪位天子當政?"
  "小兄弟是外鄉人啊,怪不得,咱們現在待的地方是衡山城,如今是成化十一年,哎,皇帝……哎,害苦了我們這些百姓啊,造孽啊。"老者顯然是對當朝皇帝不滿,但普通老百姓又不敢妄議天子,因此欲言又止。
  唐明睿想了一下,成化這個年號似乎是明朝一位皇帝的年號,但也不確定。
  "現在在位的可是朱皇帝見深?"
  "正是,哎,皇帝無道,民不聊生啊。"
  想不到竟然來到了大明朝,在位的還是明朝第八位皇帝憲宗朱見深,這位皇帝倒是生了一副好相貌,可惜卻不是當皇帝的料,在位期間荒/淫無度,喜好女色,又耽於方術,把景帝朱祁鈺和其兵部尚書于謙好不容易保下來的國家,弄的烏煙瘴氣,死的時候才四十來歲。幸好他的兒子夠爭氣,更新庶政,大開言路,才沒把朱元璋打下來的江山斷送掉。
  衡山城唐明睿也是知道的,原來讀笑傲江湖的時候書中就多次提到過,‘瀟湘夜雨’莫大先生就是衡山派的掌門,其師弟劉正風金盆洗手所引發的那場血雨腥風不就發生在衡山城嗎?
  唐明睿反應倒還平靜,東方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他明明記得現在是成化十五年,怎麼會是十一年?難道他竟然借屍還魂到四年前了嗎?


☆、4第三章

  聽到老者說現在是成化十一年,東方心中種種念頭紛至沓來。
  成化十一年,那個時候自己應該還在黑木崖日月神教內,但是現在換了身體自己肉身估計也化成灰了,那神教內還有沒有自己?如果有又是誰?如果沒有那現在是誰在做教主?蓮弟又如何了?任我行還在不在西湖底?東方恨不得插上翅膀直飛到黑木崖日月神教總壇探個究竟。但無論再著急,也還是要分析利害關係,知道現在不是時候,自己武功全失不說,如今的身體也經不住長途跋涉,身邊也沒有可靠的人,想要回神教又談何容易。
  況且在衡山城也未必打聽不到消息,思及此東方靜下心來養息,之前多少慘痛時光都忍下來了,又如何忍不得這一時半刻。
  唐明睿自是不知道懷中少年片刻間心思百轉,更想不到這個看似瘦弱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其靈魂正是他來到此地的‘罪魁禍首’。
  此時他正考慮明天如何弄到錢好帶少年去看病,同時也要有個住的地方,總不能一直住在破廟裡,而且天氣寒冷也要添兩件厚衣服。所謂當家方知柴米貴,離了錢真是寸步難行。
  唐明睿摸摸頸間的翡翠平安扣,這是十五歲那年,父母去北京旅遊時在當地的一個古董商手裡買的,說是清朝八旗子弟的物件,戴著也不過是父母的一番心意圖個平平安安的念想。
  畢竟生了火,夜裡倒不覺得多冷,於是唐明睿迷迷糊糊的睡了會,東方因為還發著燒後半夜倒是真睡著了。
  早上是被凍醒的,火已經熄了,餘下一地的黑灰色的木炭。
  向老者問了附近哪裡有當鋪,唐明睿背著尚沒有醒來的少年迎著初冬的寒風走進了衡山城,這個後來影響他和東方至深的地方。
  因為是上好的翡翠,倒是沒費多少口舌,當了二百兩銀子,就算這樣掌櫃的也要偷笑了,當初是花了大價錢買的,這一轉手掌櫃的至少也能淨賺百十兩。不過現在哪裡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錢財本來就是身外之物,現在能解燃眉之急已經是萬幸了。
  唐明睿讓掌櫃的給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剩下的九十兩換成零碎的散銀,還有十兩換成銅板,花的時候也方便。
  衡山城挺大,在明朝來說已經是人口密集的城鎮了,又因為五岳劍派的衡山派就在此處,所有往來行人不絕,客棧茶館酒樓比比皆是。
  這一路行下來,東方早就醒了,只是趴在唐明睿肩上不時的看看周圍的情況,日月神教教眾上萬,開銷自然也大,不靠打家劫舍,明面上的生意自然就不少,衡山城就有日月神教的經營點,不過名門正派不清楚罷了。路過那家店的時候,東方瞧了一眼,沒什麼不對的地方,這麼看來要麼是黑木崖上沒事,要麼是有人壓了下來,那麼又是誰?
  不知道衡山城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客棧竟然都滿員,好容易尋了間空房自然也不會計較是上房下房,唐明睿將少年安置好後,讓店小二端來熱茶熱水,又派人去請大夫、買兩套棉衣,再讓廚房備些清粥小菜好讓少年等下就可以吃。
  大夫來的倒是快,把了脈又看看眼睛舌苔,說是沒什麼大問題,吃幾幅藥不要再受寒很快就可以痊愈,只是少年身體太弱,如果不注意,小病小痛很難斷,重要的還是把身體養好。
  唐明睿自然是明白的,這麼瘦抵抗力怎麼會好?以後少不得要多照顧他些。
  大夫開了藥方,唐明睿接過來看了,沒什麼不對的地方,只是等那大夫走了才隨手又添了味藥,讓小二抓了趕快去煎。
  都吩咐完了,唐明睿這才得空坐在床前看看還在昏睡的少年,因為瘦臉頰有些凹陷,若不是因為發燒大概臉色也是青中泛白,不過五官倒是很清秀,鼻子唇形都很婉約,但若是睜開眼睛加上斜飛入鬢的雙眉又給人一種冷清蕭颯之感,兩種感覺雖然矛盾卻又無比和諧的生在一張臉上,直覺中唐明睿感到這個少年似乎不簡單。
  少年一直沒有睜眼,唐明睿手放在他額頭上摸摸,大概因為早上又吹了風,溫度又上來了,不過頭上很燙,手腳確是冰涼的,掖了掖沒有裹嚴的被角,唐明睿有些累的趴在床頭想休息一下。
  唐明睿一趴下,東方就睜開了眼睛,微微轉頭看了看近在眼前的短短黑髮,眼中泛起幽深冷冽之光,這個人的穿著打扮實在太過怪異,有些客棧明明有房卻不租給他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自己醒來的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身邊?難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想到此東方眼中殺機盡顯,若果真如此此人決不能活!
  可如果他知道又怎麼會千方百計的要醫治自己?何況自己變成這個模樣又有誰認的出來,難道真的只是遇到一個爛好人?
  依照東方向來多疑的性格,如果不是此刻他武功盡失,又需要人照顧,恐怕唐明睿已經身首異處了,所謂寧願我負天下人,不讓天下人負我。很久以後東方想起這段往事,反而生出許多後怕,如果那個時候不是種種情況所迫,真的要了唐明睿的性命,又哪裡能得來此人的如許深情。
  店家倒是辦事可靠,藥很快煎了來,門一響唐明睿就起來了,接過藥試了試熱度很燙,不過中藥放涼了喝會更苦,於是想叫醒少年起來,手放在少年肩上的時候才發現一直不知道少年的名字,總不好喂喂的叫著。
  唐明睿的手一放在東方肩膀上,他就從假寐中睜開了眼睛,也免了唐明睿的尷尬。
  唐明睿朝他微微一笑,"起來喝藥吧,等下再吃點清粥,不用擔心,過兩天病就好了。"
  東方點點頭算是知道了,唐明睿扶他起來把枕頭墊在他後背,把藥端過來喂他喝。東方卻拒絕了,示意可以自己來。
  東方顯然高估了自己目前的體力,如果是原來的東方不敗別說一碗藥就是千斤頂也能隻手撐起,可現在只是一碗藥,東方就差點沒端住,要不是唐明睿反應快,這藥就灑了一床。
  一瞬間,東方有種無力的挫敗感。唐明睿瞧少年晦暗的臉色,想著畢竟還是小孩心性,這不就開始鬧脾氣了?
  於是手自然的就撫上了少年的發頂無聲的安慰他一下,隨即想到什麼,悠然一笑,開了門叫店小二搬張矮踏過來,然後放在床上又把藥碗放在矮踏上,用勺子攪了兩下。
  "快喝吧,涼了就不好了。"說完自己就出去催店家張羅吃的去了。
  東方盯著矮踏上的藥,眼中的複雜神色比在破廟中更甚,這個人竟然如此細心,還怕傷了自己的自尊嗎?原來只有別人怕他,哪有想過是不是傷了他,沒人真心在乎他的自尊,旁人在乎的不過是他手中生殺予奪的權利。這個人,太奇怪了。
  等唐明睿端了清粥小菜回來東方已經將藥喝了乾淨。將空碗放在一邊,唐明睿把清粥小菜放上去,自己也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這一雙筷子又遞給少年一雙。
  "我剛才便說是我弟弟病了,在你病好之前便跟我一起吧,如果你病好了自有去處我也不攔你,不過既然現在在一塊,那就互相照顧些。我叫唐明睿,你叫什麼?"
  "方東。"這還是從昨晚開始少年第一次開口,聲音不似少年人的清亮,倒是透著一股低啞疲憊之色,不過病中也是正常。
  "我比你年長不介意的話我就叫你小東了,你可以叫我唐大哥,或者直接叫名字也一樣。"唐明睿不像古代人一樣講究年齡輩份,見了比自己年長的就要大哥叔伯的叫。
  "嗯。"東方本來就不喜多言,現在更是惜字如金,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也不知是答應叫唐大哥,還是直接喊名字。
  唐明睿心中抽搐了一下,這小孩還真是彆扭。其實東方想著小東這個名字心中比他更抽搐,從小到大也沒人這麼叫過他。
  "那就吃飯吧,吃過了好好休息。"
  東方不答話,唐明睿也不自找沒趣,吃完飯他還有事,於是兩個人在沉默中用完飯,讓店小二收拾下去,看東方重新躺下睡覺之後唐明睿關門出去了。
  剛才準備飯食的時候無意中聽見了什麼魔教、討伐的字眼,古時候很多朝代都有所謂的魔教,唐明睿倒是沒多想,更沒有想到是日月神教,因為大明朝是有個明教也被稱為魔教的。在現代人眼中,笑傲江湖不過是金庸筆下的小說,裡面的人物也是不存在的。可他哪裡知道,這些人物不僅僅存在,而且最有名的一個還在他身邊。
  唐明睿下樓就是想進一步了解下所在地方和朝代的情況,於是在大堂裡找了張空桌子要了杯茶聽剛才那夥人閒聊。因為初冬早上天氣涼,出來吃飯的客人不多,不過大堂裡也坐滿了差不多一半的桌子。
  "聽說了嗎,五岳劍派發了盟主令要聚集衡山議事,現在各派的掌門都領著弟子上衡山了!"一個身穿黑衣長著娃娃臉的年輕人道。
  "這有何稀奇,五岳劍派早就同聲連氣,在一起聚事又有什麼奇怪的?"和他同桌的白衣人見怪不怪。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聽說是要討伐魔教。"
  "噓!小聲點,要是讓那些個魔頭聽見了,還要不要命了!"
  "切,張兄也未免太過謹小慎微了,張兄恐怕還不知道吧,據我手下的探子說魔教教主東方不敗已經死了!魔教哪裡還是五岳劍派的對手?"
  "真的?這等大事可不能亂講!"白衣人雖然不信,不過一聽到這消息還是激動的差點拿不住杯子。
  "十有八九,張兄就等著瞧吧,左盟主肯定會號召各幫各派參加,到時候我們弟兄也去湊個熱鬧,說不定還能殺個魔教長老,也好揚名立萬。"
  "哈哈哈,好,到時候別忘了兄弟就是。"
  人漸漸多起來,那兩人也不再交談,不過這短短幾句話,已經把唐明睿砸的頭腦發暈,五岳劍派?東方不敗?魔教教主?這,不是笑傲江湖裡面的嗎?怎麼會真有其人其事?!
  唐明睿又坐了會兒,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覺,確實是真的,這世上真的有日月神教,真的有東方不敗!明白過來後大腦突然一片空白,然後便浮現出當時看東方不敗風雲再起的時候東方從黑木崖下墜落時的那抹絕代風華又萬分慘絕的笑容,如果這都是真的,那東方現在又如何了?
  唐明睿發現原來自己也不是無緣無故的來到這個時空的,一切自有天定。


☆、5第四章

  唐明睿本就是一個做事有計劃的人,初來咋到雖然還有許多不解與迷惑,但是一旦確定目標就會非常執著,這也是為什麼雖然對醫學專業並不是百分百的熱衷,但是一旦選上了,仍然是全力以赴的原因。
  咋然了解到大明朝確實有個日月神教,而且笑傲江湖中的世界也並非完全虛構,唐明睿原本還有些迷濛的心一下子就清明了。那麼接下來要做的第一件事無非是找到並且設法接近東方,至於接近之後做什麼,現在雖然還沒有考慮清楚,但是如果不去找,唐明睿知道自己會後悔,甚至內心中隱約覺得如果不這麼做,那麼生命在這裡也會殘缺不全。
  唐明睿不知道黑木崖在哪?也不清楚東方是不是在那裡,如果冒然去打聽,那些正道人士也會懷疑他動機不純,那麼只有利用眼下的機會——上衡山派!
  東方已經醒了,唐明睿用手背摸摸他的額頭,還是有點燙,不過比早上好多了,藥是一天三次煎服的,馬上快到中午了,唐明睿吩咐小二把藥熬了,做些清淡的飯菜,小東發燒是忌油膩的,而且他身體虛,要補的話剛開始也只能溫補。
  東方做教主的時候已經習慣別人的照顧,平時吃穿自然不用他動手,甚至絕大多數根本不用他吩咐,下面的人自然辦的好好的。所以對唐明睿的照顧並沒有什麼受之有愧的想法,況且唐明睿照顧他顯然是不夠格的,比如東方身上還穿著少年破爛的衣服,換言說已經兩天沒有洗澡了,向來有潔癖的東方自然無法忍受。
  既然病也有了起色,東方也覺得身上沒有初時那麼無力,因此迫切的想沐浴更衣。這裡當然沒有他用慣的溫泉水,也沒有十幾米長寬的浴池,也就是最簡單的浴桶。該享受的時候東方是一點都不會馬虎,自然會有人幫他做到極致,總之不會委屈自己。但沒條件的時候東方也不會無理取鬧,能洗去一身浮塵就好。
  "唐明睿,"東方喚坐在桌前若有所思的人,"我要沐浴。"
  現代人發明了熱水器,洗澡沐浴自然方便,自己也兩天沒洗了,自然也有這個想法。不過唐明睿顯然不贊成東方生病的時候沐浴,那不是雪上加霜嗎?
  "小東,等你病好了再洗,現在沐浴會加重病情。"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唐明睿還是感覺到少年固執的一面,因此並不是單純的回絕,而是開口解釋。
  "不行,我不舒服,你讓小二抬水來。"在黑木崖的時候誰敢違逆他的命令,現在咋一聽到唐明睿拒絕,自然十分氣惱,因此出口的話十分生硬。
  唐明睿原本就是好意,何況怎麼說也是半個醫生,對病者自然有醫生的做派,雖然東方冷硬的口氣令他有些不快,倒也不怎麼在意,畢竟和一個病中的孩子慪氣實在不是他的作風。
  因此走到床前,幫想要起身的東方拉好被子,墊好靠枕,"你身體太虛,如果現在沐浴恐怕病情就要再拖個十天半月,再等兩天,一定讓你好好洗個澡,這樣好不好?"
  本來說完不行的東方已然有些後悔了,畢竟唐明睿對自己有恩,又不是自己的下屬,因此見唐明睿不生氣,反而幫他拉被子又溫言相勸,剛才那點火氣也下去了,只是沐浴的念頭起來了怎麼也下不去。
  "唐明睿,我知道自己的身體,只是洗個熱水澡,不會有事,否則我心裡難受,恐怕也不有利於病情。"東方也是難得和顏悅色的解釋,在黑木崖的時候,即便是對蓮弟也很少解釋什麼,那個人要什麼他很清楚,能給的都給了,還需要解釋什麼?
  唐明睿想了下,便吩咐小二在房裡加了個燒炭的爐子,這自然是要加錢的,不過唐明睿還出得起。等房裡空氣不涼了才讓小二抬了木桶把水燒的熱熱的放在屏風後面,扶著東方走到屏風後,唐明睿的意思是要幫東方洗,畢竟他身體還虛弱,肯定沒什麼力氣。
  東方重生到這個新身體後自己還沒有機會看過,也不知是怎麼個樣子,怎麼會允許唐明睿在旁,因此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唐明睿也沒怎麼堅持,只告訴他洗快些,不要泡太長時間。
  東方先脫了上衣,露出滿是骨架的單薄身體,雖然瘦但是骨骼勻稱,肌理分明,大概因為長期處於饑餓狀態,皮膚有些過分的白,不過摸上去頗為細滑。
  木桶對於現在的東方來說有些高,不得不藉助於踏腳蹬。剛才閉眼踏入水中,溫暖的感覺傳遍全身,東方發出一聲舒服的哼音。
  為了練習葵花寶典,他原本的身體已經殘缺不全,已然失去了做男人的機會,幾年下來東方不是不明白由於自己身體的變化導致內心也越來越渴望接觸男人,屬於女人的心態越來越重,所以才會對楊蓮亭的示好不分就裡的接受。
  東方還知道,那個殘缺的身體在性-愛中已經很難給自己快感,甚至做多了還有傷身體,幸好蓮弟抱他的次數也不多,他喜歡的也是蓮弟平時待他如女子般的縱容,那個時候最高興的也莫過於蓮弟鐵塔般的身體一個結實的擁抱。
  所以有機會重生,換了一副身體的東方既期待又忐忑,甚至不敢直接去看,自己早就沒有了屬於男人的象徵,突然老天又重新給了自己機會,因為希望太大甚至不敢在第一時間去直視。
  當初有勇氣揮出那一刀,現在的東方又怎麼會讓自己縮進殼中,所以即便內心激動顫抖,還是在熱氣中將手伸了下去。
  有一瞬間,東方臉上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眉頭微皺,眼中隱含著喜悅但在眼睛深處又有一抹惶恐不安。
  東方不確定,以為是少年十四五歲的身體還在發育中所以有所不同,於是站起身來,低下頭,在亮光中眼睛卡在那一處再也移動不開。
  "啊!"東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突然渾身顫抖如風中落葉,原本臉上因為熱氣熏蒸出來的一點嫣紅也唰的消失不見。
  唐明睿本就在屏風外注意著裡面的動靜,怕小東堅持不住,隨時等著他喊自己,沒想到卻聽到一聲慘呼。
  唐明睿嚇了一跳,以為東方摔倒了,馬上跑進屏風後。
  東方赤/裸的站在水中,唐明睿一愣,隨即就生氣了,小東太不愛惜自己了,也不怕再受寒!
  而東方在唐明睿進來的一剎一個激靈已經清醒了,人嘩的一聲鑽入水中,但是水底下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出去!"東方覺得自己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牙齒都在打架,臉色發白,如果有能力,他一定會一掌拍死唐明睿,怎麼可以讓別人發現自己不齒的秘密。
  唐明睿沒理會東方的話,其實他根本沒瞧清楚什麼,他是在生氣東方對自己身體的不在乎。
  "讓你洗澡不是讓你折騰自己的,怎麼這麼不知道愛惜自己,再這樣看我還管你!"唐明睿嘴上說的狠,手上卻拿起毛巾給東方搓背。
  東方身體倏的一僵,脊背繃的筆直。
  "你出去!"東方已經有點咬牙切齒了。
  "小東,你怎麼了?"唐明睿也發現了東方的不對勁,想想是因為聽見東方慘呼才進來的。
  "我沒事,你出去!"東方此時想不出其他的語言,他自己仍在震驚中,甚至感覺整個腹部都火燒火燎的。東方覺得羞辱!
  東方越是這麼說,唐明睿越堅定小東絕對有事,而且估計不是什麼好事。他一直當小東是弟弟般的存在,雖然之前在家裡他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但是遇到這個少年,他就覺得和他特別有緣,因此不自覺的就想多照顧他。
  唐明睿繞道他前面,見小東低著頭,臉色不正常的發白,甚至還能感覺他身體在輕輕顫抖,唐明睿心中一窒,說不出來的心疼。
  "小東,出了什麼事?告訴我,我會幫你。"唐明睿說的真誠,可東方心裡卻只能苦笑,幫?怎麼幫?他從一個假男人變成了那些所謂正道口中真正的不男不女!所以他恨!
  瞬間,東方紅了眼睛,原本看似柔弱的少年竟然發出狠獰的呵呵笑聲,可是作為醫者心思縝密的唐明睿還是從這笑聲中聽出了隱藏在背後的慘絕,到底出了什麼事,讓年紀這麼小的孩子竟然有這樣的心裡陰影。
  "想哭就哭吧,我不笑你。"唐明睿上前抱住東方,也不顧水打濕了衣服,手放在東方背上緩緩的上下撫摸,安撫他暴戾的情緒。
  東方頭埋在唐明睿的胸口,嘴裡依舊嗚嗚笑著,到後來說是笑還不如說是哭,東方終其一生,除了十一歲那年父母死在自己面前大哭了一場外,再不曾掉過半滴眼淚,因為他知道即便是哭也只能哭給自己看,沒人心疼,他也不削誰可憐。
  可是現在東方在唐明睿面前展示了自己的脆弱,因為那一句想哭就哭,現在誰知道他是那個笑傲天下、武成之後從無一敗的東方?!所以現在他可以靠在這個給他溫暖的男人胸口盡情的流淚。
  可是東方也知道,就此一回了,他是東方不敗——他不允許自己再流淚,早晚他東方不敗會重新回來!


☆、6第五章

  東方推開唐明睿,用水抹了把臉,把鹹澀的淚痕洗去,收起脆弱重新用堅強武裝自己。
  沒有誰天生就是強者,強者都是生活逼迫磨練出來的,東方能坐上日月神教教主之位,能練成天下第一的武功,那是因為他比別人吃了更多苦,忍他人所不能忍。
  一斂神,又恢復成那個清冷的東方,仿佛剛才種種是霧裡看花終不真切。
  "唐明睿,你出去吧。"
  東方語調平靜,讓唐明睿恍惚有一種錯覺,這個少年眨眼間就會消失不見,一旦放他離去,恐怕今生再不得見。莫名的唐明睿一陣害怕,本來被推開的手臂重新環住少年瘦削的肩膀,"小東,你不會離開的吧?你的病還沒好,你如果沒有家,我們以後做伴好不好?"
  唐明睿有點語無倫次,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就是有種不能失去的感覺,仿佛冥冥之中兩人之間命運早已互相牽絆,獨自哪一個也活不下去。
  "好。"東方身上發上的水珠早已打濕了唐明睿胸口的衣服,此時依偎在他胸前,東方面上冷冷的,可心裡卻是溫熱的,一個再冷酷冷漠的人不管他內心如何堅韌,仍然需要被愛被關懷,只看這份愛有多深,關心又能持續多久。
  東方一個好字重若千斤,同時也無形中給唐明睿下了咒,如果有一天唐明睿違反了承諾,那麼東方一定會讓他萬劫不復,既然答應,那就容不得他反悔!從這一刻起,東方將唐明睿納入了自己的私有物。
  東方的性子向來狠辣決絕,好時千般好,壞時如冥府閻羅,唐明睿無私細心的照顧,兩個溫暖的擁抱,一句真心的輓留,融化了東方心中冰山一角,唐明睿卻不知,將來他要為現在這簡簡單單的一句承諾付出多少心力與代價。
  得到懷中少年肯定的回答,唐明睿剛剛莫名揪緊的心頓時放鬆下來,同時也感覺到水已經浸透了衣服,濕嗒嗒的難受。
  "我幫你搓背,快點洗完了躺被窩裡去,不然等下又該燒起來了。"
  "好。"
  東方十分配合,唐明睿也高興,拿著毛巾幫東方搓背,水已經不復初時熱了,唐明睿怕小東再受寒因此不僅幫他搓背,連胳膊前胸也一起洗了。
  下面的就交給小東自己,唐明睿被趕了出來。
  等讓小二又換了一桶水清洗完,東方穿好新買的衣服,已經累的走到床邊的力氣都沒有,唐明睿扶他靠在床上,又幫他蓋上被子。飯菜和藥早就弄好了,唐明睿讓溫著,現在把矮踏放在床頭先讓小東喝了藥,兩個人才開始吃飯。
  唐明睿特地吩咐熬了小米粥,又燉了魚湯,配上兩葷兩素的搭配,極有營養。現代人知道藥補不如食補,再加上古時候蔬菜禽肉又沒有農藥、激素這些藥品添加劑,純綠色食物,只要搭配合理調理起身體雖然見效沒有喝藥快,但是卻更健康,對小東來說也更有助於他骨骼身體發育。
  唐明睿見到東方的時候雖然他穿的破破爛爛,又極瘦,表面上是連飯都吃不上的窮人家的孩子,可是唐明睿發現小東明明很餓,可是吃飯的時候卻是細嚼慢咽,動作神態都極有涵養氣度,與他表面上的身份竟一點也不相符,另外他行事說話的作風好似慣於發號施令,這種習慣又豈是一朝一夕能夠養成的?
  雖然心中有疑惑,但是唐明睿並不著急相問,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過去,就像他自己,他並不打算告訴小東他來自於六百多年後的中國現代,說出來誰會信?不過徒增煩惱罷了。
  他想了解小東,但並不急於一時,因為相信未來總有一天他會知道,假若小東不想讓他知道,那麼他也不會強求,過去的總是過去,未來他們彼此參與對方的生命,這才是最重要的。
  一夕之間,唐明睿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考慮那麼多,或者竟然將才認識兩天的少年編入自己未來的生活中,這太奇妙了,在理智的唐明睿看來頗有些匪夷所思,不得不承認,這個叫方東的少年很有魔力,他吸引了自己。
  那麼對東方來說,唐明睿就像是黑暗裡的星燈,寒冷裡的溫火,雖然光線不夠強,溫度也不夠熱,但卻是他最孤單時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冷風中唯一可以包裹他的溫暖棉衣,既然唐明睿主動釋放了熱量,東方就毫不客氣的汲取。
  未來某天,當東方發現,他竟然將這份溫暖貼入了心胸,裹進了腹肺,唐明睿也終不再僅僅是一個私有物,而是卷進了他的生命心血之中,東方就知道,他徹底淪陷了,淪陷在唐明睿文火般日復一日的牽雋情深中。
  連續喝了三天的藥,東方滿嘴巴都是中藥味,不過好在燒終於退了,臉上也有了點血色。就是身體還有些虛,不過這也不是一早一夕就能好的,東方雖然明白,可是讓一個曾經的絕世高手天下第一坐以待斃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何況他有殺身殺情之仇要報,怎麼能容許自己一再懈怠。
  因此第四天開始,東方嘗試著開始重聚丹田之氣。
  東方武功天下第一,憑的多年苦練和一部蓋世葵花寶典,其內功心法奇妙,招式變化莫測,一根銀針抵擋的住千軍萬馬。
  相傳葵花寶典乃一對恩愛夫妻所著,後兩人反目成仇,各寫出半部寶典以求牽制對方,上部為乾,下部為坤。東方所練葵花寶典自然是上部乾,下部早已被他毀去,他既不能練,自然也不肯讓別人練。在武學一途上,這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事,人人都希望天下第一,永不言敗,像風清揚將獨孤九劍傳於令狐衝,卻不傳給華山其他弟子,令狐衝也自不會將此劍法輕易傳給他人。
  葵花寶典首引則曰:欲練此功,引刀自-宮,就算自-宮,未必成功。若不自宮,也能成功,若已自宮,你真陰公。
  說的是,若要練成此神功,就需揮刀自-宮,但卻並非一定能成功,若不自宮,也可修煉,但練的卻單純是招式而不能連心法,威力自然大大降低,就像繡花針沒了針尖,寶刀沒了鞘,純粹的花架勢。
  東方向來大膽,既然知道葵花寶典曾有上下兩冊,男女皆可修習,自然不肯放過嘗試的機會。所謂男子練氣,女子練血,氣血雙修,事半功倍。如今自己是陰陽和合之體,只不知練起來是否真的事半功倍。東方凝神靜氣,以氣導血,以血增氣,慢慢嘗試將第一重心法運導開來。
  因為這具身體沒有一點武學基礎,僅能感受到一股奇特的微薄氣流慢慢流遍全身奇經八脈,東方心中狂喜,這是當初自-宮後才出現的徵兆,莫非此陰陽和合之體竟然不用自-宮即可練習?
  誰知驚喜過後,東方突然感覺氣血上涌,壓抑不住,一口鮮血哇的一下噴出來。東方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唐明睿這兩日一直在外奔波打聽,所探之事就是五岳劍派共聚衡山商議攻打魔教一事,五岳劍派中以衡山派‘瀟湘夜雨’莫大先生年齡為最,任此次討伐魔教的組長,要唐明睿說著是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敗了自己是組長擔責任,勝了卻是大家的。左冷禪自己不幹,因此尋了莫大先生。下面有恆山派的定逸、定靜兩位師太,泰山的天門道長,華山派偽‘君子劍’岳不群,各自領著門下得意弟子。
  這些都是當世的武功豪強,唐明睿自然是連邊都靠不上,但上戰場拼殺多少都會有傷亡,因此唐明睿打算以醫師的身份前去應徵,此前還要和小東交代和各自身份,免得被人懷疑。
  買好了一應醫箱、銀針、藥品,唐明睿回到客棧。小東剛好,唐明睿特別跟他交代,如果有事讓自己來辦,決不可逞強,可是顯然有些人將他的話當著耳旁風。
  日影西斜,唐明睿推開門的時候,看見的是地上噴灑的鮮紅血跡,小東歪歪的倒在床上,那一刻唐明睿渾身冰冷,一個箭步到床前,手有些顫的放在小東的鼻端,感覺到少年有些微弱的呼吸,唐明睿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
  手搭上東方的脈,脈象弱而不雜,混中自由一股清濁之氣,唐明睿懷疑小東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練功了,這幾天在外面辦事已經見識過所謂神奇的武功,確有其事。
  唐明睿看著躺著床上臉色煞白的少年,心尖上微微一疼,到底是怎樣的過去,讓你不惜可能毀掉自己還如此執著?
  好在東方現在沒有什麼內力,否則依他現在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心法的強悍攻勢,萬幸,傷的並不重。唐明睿雖然沒有練過武功,但是大抵也是知道通過行經走脈一途,因此手起針落,六發銀針已經刺入,因為是傷了血氣,又開了藥方讓小二去抓藥,唐明睿自己守在小東身邊,眼中是藏不住的擔憂之色。


☆、7第六章

  "殺,殺,殺,""哈哈哈……""任我行,令狐衝,蓮弟蓮弟……"
  聲音嘶啞,然後漸漸弱了,昏睡中的東方睡的極不安穩,頭上泌出的都是大顆的汗珠。唐明睿一邊幫他擦著,一邊聽他顛三倒四的說夢話,打打殺殺的沒完,一會又神色凄絕,一聲聲的蓮弟喊著,唐明睿初時以為他做了噩夢,可是聽著熟悉的名字,他愣住了。
  如果單說蓮弟他可能不知道是誰,可是任我行、令狐衝的名字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一個魔教教主,一個白道少年英傑。是聽錯了?還是有同名同姓的人?小東怎麼可能認識他們?還有蓮弟,叫了好幾遍他絕對不會聽錯,這世界上能把這三個人的名字如此喊的,也就那麼一個人。
  小東怎麼會這麼叫?是巧合?這個少年有太多的秘密。
  唐明睿很想把小東叫醒,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喊這些人的名字?為什麼會夢到他們?是和他們有仇還是他們是親人朋友?
  不過唐明睿忍住了,小東需要休息,他再想知道東方的消息也不能不顧小東的身體,等他醒了再問吧。
  滿室都是藥味,小二這兩天煎藥已經煎出水平了,現在端過來不冷不熱正好。
  唐明睿墊高小東的頭,用巧勁揉捏小東的脖子和下頜,等他放鬆了端起碗用勺子喂他喝藥。
  這一夜唐明睿都沒有睡,一直在旁邊守著小東,因為藥裡面摻了安神的草藥,小東睡的比先前安穩多了。但唐明睿放心不下,加上五岳劍派要討伐魔教,事件的起因是因為相傳東方不敗已死,唐明睿多少有些擔心,雖然按照時間上來說現在東方不敗應該活的好好的,但是關心則亂。畢竟無風不起浪,既然能傳出這樣的話,那麼肯定是有事發生,他擔心東方,擔心這個未曾謀面的魔教梟雄。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屋內,唐明睿趴在床頭睡著了,東方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陽光照在唐明睿不甚寬廣的脊背上,暖日生煙,讓人覺得分外的溫暖。
  又是他救了自己吧,第二次。這一刻東方心裡覺得暖融融的,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挺好。昨日那股細微的氣流自動的走遍全身經脈,東方看著唐明睿烏黑的短發,這麼些時日來第一次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憑著本能東方知道自己要牢牢抓住這個人。
  可惜唐明睿太累睡著了,否則就可以看到平日冷漠孤僻的少年露出春棠花開般的笑容,那一刻有種感覺,叫絕代傾城!
  這個軀體雖然異於常人,但不可否認,他是美麗的,並且他是最適合東方的,假以時日便可展露出屬於他的絕代風華!
  唐明睿太累了,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不過畢竟是淺眠,東方一掀被子他就醒了。
  "小東,你醒了,太好了。"唐明睿見小東醒了,提著的心終於放心了一半,"別亂動,你要什麼,我幫你拿。"小東的身體太虛,唐明睿現在對他萬分小心翼翼。
  "如廁。"東方面無表情,做起來費力的穿上鞋。
  "等等。"唐明睿脫下自己的棉衣披在小東身上,知道他醒了絕對不會用房間裡的夜壺,雖然這沒什麼,不過勸過一次,唐明睿就放棄了。小東有小東的堅持。
  東方想脫下來還給唐明睿,一是他不覺得冷,那是因為房間裡一直燒著火爐子,二是他不習慣穿別人的衣服。不過唐明睿不由分說就幫他扣上棉衣的扣子,唐明睿的衣服畢竟比東方的寬大,雖然裡面已經穿了棉衣,不過再套上也不擁擠。
  "要不要我背你去?"唐明睿真不放心,都有點照顧孩子的感覺了。
  "不用。"東方雖然走的慢,不過步子還算穩,唐明睿替他打開門,站在房門口等他。
  對於自尊心強的人顯然是要留有較寬的餘地,唐明睿從小跟著主攻心理學的母親長大,父親又是有名的心腦外科醫生,這種情況他處理起來游刃有餘。不過對待小東並非是研究的心態,而是真正的關心,只有對一個人真的上心了,才會無時無刻不注意他的狀態,自然的就會更了解他。
  如果真的玩謀略戰術,唐明睿差東方的可不是一個等級,東方是在吃人的狼窩里長大的,而唐明睿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長在紅旗下的四有青年,環境不同,自然心性也不同。
  呼吸著清晨的新鮮空氣,東方慢慢的往回走,此時一個大漢趔趔歪歪的迎面走來,東方一個側身躲過了過去,大概是宿醉,大漢身上一股酒味。東方厭惡的皺了皺眉,他討厭酗酒之人,沒有一點控制力,對他來說,這樣的人跟尚不如豬,豬還知道吃飽了睡覺,這種人卻只管胡天海地。若是往日,被這種人碰到衣袖,說不定會賞他一根繡花針,不過現在東方什麼都沒做,只管走自己的路,他東方有什麼不能屈伸的。
  不過是一件小事,卻也可以看出東方不敗頗能隱忍的性格,這樣的人早晚會成大事。
  唐明睿一直站在門口,見東方走近,便上前兩步扶他進屋。兩人用溫水洗漱之後用了早飯,唐明睿考慮跟小東把上衡山的事情說了,不過在說之前免不了先說說他的身體。
  東方對自己現在的身體當然也是清楚的,昨天也不過是嘗試,現在既然知道了也便不著急,還是先把身體養好再說,唐明睿說的對,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東方對這個新鮮的說法深以為然,沒有了身體自然是什麼事情也辦不成。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自然領悟也深,何況唐明睿也說了,只要他好好調養,半年內保證可以多長幾斤肉,不過東方只給唐明睿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他要開始練功。
  東方不覺得自己只給唐明睿一個月的時間有什麼不對,如果是殺人名醫平一指,他最多給十天。其實不在於東方給唐明睿多長時間,關鍵是東方那種不自覺的命令式口吻,讓唐明睿再次疑惑,並且想到東方昨晚的夢囈。
  "小東可認認識令狐衝少俠?"
  唐明睿只提令狐衝也是有原因的,一是因為令狐衝是正道人物,即便認識他也不足為慮,二是此時的令狐衝還沒有上思過崖自然也沒學過獨孤九劍,同樣岳不群尚沒有傳授給他紫霞神功,在武林中的地位還只是華山大弟子,那麼在江湖上認識他的人就不會太多,如果小東認識他,還能在夢中叫出名字,定然是關係匪淺。
  "不認識。"東方回答的很乾脆,讓唐明睿心下一驚。
  "不認識就算了,我也是隨口一問。"見小東不想說,唐明睿明智的不再問,畢竟這是小東的個人隱私。
  "小東,你再養幾天等身體好些了,我打算上衡山,你有什麼想法?"
  唐明睿確定是要上衡山的,不過還是要問問小東的意見,如果小東不想去,那麼他會先找個房子讓他住下,等他見到東方以後再回來找小東。而且去討伐魔教畢竟是件危險的事,他們兩個又都不會武功,唐明睿也怕不能護他周全。
  "好。"沒想到小東竟然這麼快同意,唐明睿反而一愣。
  "不過你上衡山做什麼?"東方有自己的打算,不過既然唐明睿已經被歸為是他的人,他自然要問清楚。
  小東答應的這麼爽快,唐明睿反而更擔心。
  "小東,你還是不要去了,我自己去,等我事情辦完了再回來接你。"
  "你去做什麼?"東方皺眉,他不喜歡問第二遍。
  "五岳劍派要攻打魔教,我要去衡山應徵。"
  "你要去攻打魔教?"自從上次五岳劍派攻打魔教慘敗之後,他們怎麼敢再次碰釘子?
  "江湖傳言東方不敗已死,不過我不相信,我要去尋一位故人。"不知道東方不敗現在如何了,古代信息傳播全靠書信和口口相傳,事情真偽尚難辨認,正因為如此唐明睿才更擔心,東方不敗不會死,但卻會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東方臉色一僵,東方不敗已死,笑話,他現在活的好好的,不過換個軀體罷了。不過事情到底如何,他一定要弄清楚。那些所謂正道的偽君子,他過去不放在眼裡,即便現在也不會放在眼裡。
  "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有位故人要尋。"
  "可是你的身體……我不放心,你想尋誰?我幫你去找。"唐明睿的擔心不是多餘的,東方現在的身體的確跟易碎的花瓶一樣。
  "自然不是現在,你不是說要幫我調養嗎?不用說了,我心意已決,這件事我一定要親自去。"
  唐明睿不再反對,因為知道反對了也沒用。那只有好好的幫小東調理,讓他盡快恢復。
  五岳劍派以莫大先生下月七十壽辰為由齊聚衡山,並廣邀天下英雄豪傑,如江湖上早已成名的聞先生、餛飩何三七,丐幫副幫主張金鰲川,鄂三峽神女峰鐵老老,鄭州六合門夏老拳師,東海海砂幫幫主藩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筆盧西思等等均持賀禮而來。(這些人物均出自笑傲江湖)一時間衡山賓客盈門,而衡山腳下的客棧再無一間空房。
  東方經過大半月的調養,雖然還是瘦,但行走跑跳已然正常,唐明睿也不擔心他路上被風刮倒了。
  兩人商定以表兄弟相稱,並買了賀禮,準備上衡山。


☆、8第七章

  衡山因為海拔不高,加上氣候條件適宜,因此山上茂林修竹終年常綠,奇花異草,四時飄香,倒和山下枯梗勁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衡山派門庭若市,唐明睿和東方早上出發,到的時候已經正午了。唐明睿怕東方累著,因此二人走走歇歇,到衡山派大門的時候正好趕上門童換班,想來那前一撥已經吃過飯,這是輪流值班呢。
  因為打的是莫大先生七十大壽的招牌,自然進門是客,不管有沒有拜帖總不至於把人趕出去。
  唐明睿見了門童,從口袋裡掏出二兩銀子又說明了來意,門童倒是讓他們進去了,可是銀子沒收,還好像的告訴他們可以到後院用餐。唐明睿謝了,拉著東方就奔後院去了,說實話趕了半晌的路還真是餓了。
  唐明睿對那門童印象挺好,連帶著對衡山派也心中讚譽,若是沒有從上到下的教育管束,門童在無人看管時收個小費也很正常,正是因為見識了這種所謂正常的風氣,唐明睿才會在第一時間掏銀子,不是他想賄賂誰,而是這是很多門裡的規矩。莫大先生和劉正風果然是好的,唐明睿還記得讀笑傲江湖的時候,劉正風和曲洋兩人在谷中琴簫合奏的時候劉正風曾說過,他師兄莫大先生和他關係一般,其中原因之一就是他自己家裡是有營生的,因此吃穿用度都要好些,而他師兄則是寒門出身,經濟條件一直不好,可是師兄一直卻拒絕他的幫助。唐明睿那時就想,莫大先生的節氣是很高的,雖然和劉正風關係一般,但在知道曲洋是魔教長老的情況下還殺了去暗害劉正風和曲洋的嵩山派弟子,可見是非曲直在他心中自有公斷,而不是人云亦云。
  因為沒有門派,唐明睿和東方只能到後院去領飯,這裡也真有人是專門為了領飯而來的,五岳劍派名氣多大啊,這次造的聲勢也大,這飯可以白吃到做壽那天,嵩山城裡吃不起飯的人大有人在,因此揣了幾文錢就來賀壽的倒是不少。
  唐明睿倒是經常吃大鍋飯,那是在學校,已經習慣了。東方卻不然,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吃過大鍋飯了,教主做了十年,沒做教主之前他是副教主,加上他進了日月神教之後升遷就很快,因此吃穿用度上一向是好的。
  既然是吃白食的,飯菜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每人限領一葷一素,暈菜是茄子炒肉,不過茄子多肉少,素菜就直接是大白菜,又領了四個饅頭,兩人就坐在後院的大堂裡開始吃。
  很多正派人士是不削於做買賣的,認為商賈之流蠅營狗苟,眼中只有銅銀這些臭物,會污了他們的身段,不少門派都只靠祖上留下的田產土地來收租,要麼幫人‘行俠仗義’收些謝禮,所以衡山派也好,華山派也好都不富裕,要說富裕的還是左冷禪的嵩山派,余滄海的青城派,這些人收刮起錢財可不論是不是仁義。
  魔教又不同了,他們沒有正派人那種心理負擔,因此生意做的風生水起,銀子多了自然排場也大,當年東方能經常召集上千人搞形式主義,那也是魔教有這個資本,要換成華山派、衡山派、天山派這些是絕對搞不起來的,首先銀子都拿不出手。
  唐明睿一遍吃飯一遍拿五岳劍派和日月神教做對比,越發的佩服東方不敗,東方要生到現代那也絕對是商場上的無冕之王。
  比起唐明睿,東方就沒怎麼注意飯菜,正道向來如此,他知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進門開始,他注意的就是人。如果五岳劍派真要搞聯合,不可能對進門的人毫無防備,難道就不怕有奸細?表面看起來一派輕鬆,實際上光這後院就有好幾處暗樁。
  如是以前就是五岳劍派的高手都聚齊了,也不能從他這討到好,不過他現在葵花寶典剛剛開始築基,這幾天正是要緊時候,沒必要的話他不會打草驚蛇,何況沒有這幫人蔘合,他還不能正大光明的打入黑木崖,想必任我行如何也想不到,他東方不敗會再回來。
  不過令東方奇怪的是,如果江湖傳言他死了,怎麼會一直沒有任我行的消息?按說任我行殺了他之後,肯定會第一時間重掌教主之位,他拼命攻打黑木崖,為的不就是這個嗎?但奇怪的是沒有任我行一點消息。如果他手中有黑木令,自然隱秘的派人到西湖梅莊查看,看任我行是不是還被關在西湖牢底,不過現在想這些都是枉然,他身上自然是沒有黑木令的。
  做教主十年,有心腹的兄弟,不過現在一個都不能見。沒上黑木崖之前,東方誰都不會說,誰能說的清楚四年前的今天,他重生之後會發生什麼?或許事情會很有趣,報仇殺人的同時他也不介意當個看客。
  客房早就安排滿了,即便是沒有安排滿,也是不會給唐明睿和重生後的東方住的,住的人自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唐明睿也早料到這種情況,既然來了那就客隨主便吧,兩人被安排進了低級弟子才會睡的大通鋪,長方形的屋子,大通鋪可以睡十五六個人。他們兩人進去的時候,屋裡已經住了五六個人了,不過樣子跟唐明睿和東方就差遠了,個個是孔武有力的類型,唐明睿他們進來之後過了一會又來了兩人,因此雖然加上他們兩個也就是十一二個人,不過睡起來卻不是那麼寬鬆。
  大冬天的誰都不想靠牆睡,這麼些人,看著好欺負的也就是他兩了,唐明睿還好,雖然肌肉不像那些大漢舉重員似的發達,不過修身玉立,個子有差不多有一百八十五公分,也不是隨便能讓人欺負的主,更何況唐明睿從初中開始就在有名的跆拳道館學習跆拳道,大學的時候已經是黑帶五段了,不過這事連他們寢室的人都不知道,唐明睿在學校裡沒跟人動過手,又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誰能想到他那麼能打?連教練都說只要他想要,就是頂級九段也是可以到的。
  唐明睿不跟人動手,那是因為別人沒給他動手的機會,他媽媽也說了,不到萬不得已不許他跟人動手,他是學醫的,對人的穴道筋骨自然掌握的爐火純青,真要打起來,他一拳一腿都能致人死地。高中的時候他在路上教訓了一個耍流氓的混混,踢斷了混混三根肋骨,差點吃了官司,還有一次在公交車上勇鬥小偷,將人打折了腿,如不是家裡疏通關係,他就是過失傷人罪,雖然他不滿十八歲,雖然他是好心。從此以後,唐明睿變得更能忍,忍不了的時候也會先在心裡默默從一數到一百。
  東方就慘多了,人小不說還極瘦,到這種時候,人不欺負他欺負誰,面對這種顯而易見的明擺著的找事,東方只是心中冷笑,面上什麼都不表現出來,像個乖孩子一般拿了包袱放到最裡面靠牆的位置。唐明睿跟著他走過去,把他的包袱和自己的放在一塊,他自然是不會讓小東靠牆睡的,好不容易養好點的身體可不能這麼糟蹋,再說他自己身體好,靠不靠牆有什麼關係,本來他也不在乎這些,只要小東能睡好就成。
  到了晚飯的時候,唐明睿出去領,屋裡就剩東方一個人,他盤膝坐下開始運功,葵花寶典只要突破了第一層,後面的就會說順利多了,不過他之前雖然修習葵花寶典數年,也得大成,但男性的身體和現在陰陽和合的畢竟不同,在行經走脈上,東方就感覺到明顯的差異。
  武學上有的人內力走純陽一派,有的人走純陰一門,若是陰陽同時在體內交匯,只能使人走火入魔,重者筋脈盡斷從此再難練武。可是他卻感覺到體內陰陽二氣相互交織又各自為政,時而交錯時而分開,一開始東方還恐是練岔了,但這段時間下來,東方才明白其中的好處,他的身體是陰陽和合,練習內力來竟然也是陰柔陽剛兩者皆有,別人練一分得一分半分,他練一分則得兩分!
  初時的驚詫過後,東方暗自喜悅,總覺是天不亡我,古人云大禍之後必有後福,這也算是福祉之一吧,若是蓮弟也能不死,從此不再貪戀權勢名利,能真心待他,他就真心感謝上蒼。
  福氣是有的,不過是不是楊蓮亭暫不好說,東方目前想不到,自然的別人也想不到,真要到了黑木崖,自然是該通透的通透,該明白的明白,該捨棄的捨棄,該珍惜的珍惜。
  晚飯那些湯湯水水,東方也沒什麼胃口,草草的吃了,唐明睿又借廚房的爐子給東方煎了補氣補血的藥,東方已經不想喝了,不過唐明睿堅持,這方面做醫生對病人就霸道強勢多了,東方就是再疾言厲色,這時對唐明睿也不管用。
  吃了藥,其他人也都陸續回來了,東方也不再練功,就是和唐明睿坐著聽那幫人嚷嚷的說衡山派如何、嵩山派如何、華山派如何,又是嵩山派左冷禪的門下弟子千丈松史登達拳腳功夫如何了得,華山派大弟子令狐衝如何仗義,兩三個人還偷偷笑著說恆山派的小尼姑姿色不俗。沒什麼有用的消息,不過倒是知道這幫人都是眼熱湊熱鬧,急著進來去送死的,東方自然不削理他們。
  唐明睿細聽下來倒是想起來這個什麼史登達,那可是一黑心黑血的人物,若明年劉正風金盆洗手,那說不定這一家老小還真是死在這史登達手裡邊。
  天色漸晚,唐明睿把兩床被子合一塊,蓋在小東和自己身上,在客棧裡兩人就睡一張床,現在這裡又沒有暖爐,晚間山上天氣又冷,唐明睿也不覺得兩個男的睡一被窩有什麼,因此自然的就把被子蓋一塊,和小東一個被窩睡覺了。
  唐明睿沒覺得什麼,東方可是在他睡過來的一瞬間僵了身子,除了蓮弟他沒跟人睡覺這麼靠近過,就是蓮弟兩個人睡覺那也是兩個被窩,這會兒雖然不至於肌膚相親,兩人又都穿著衣服,但東方還是覺得彆扭。
  想推唐明睿睡一邊,但手剛放在唐明睿肩上,就被他握住了。唐明睿一握住東方的手就發覺他手很涼,因此用自己的手包著他的手放進被窩裡,還不忘叮囑一句,"天氣冷,別把手伸外邊。"完了還自作主張的把東方攬到自己懷裡,整個人包住他,怕他才好的身體受了寒氣。
  東方這下就不是一個僵字就可以形容了,被唐明睿抱在懷裡的一剎那心跳驟停,等放鬆下來,那種被人親近的厭惡竟然沒有了,他感受著這個人溫熱的胸膛,手還被他握在手心裡,腦袋枕著他的肩窩,頭靠著頭,東方突然覺得很安心,這個人不管怎麼都不會丟下他,舍下他,他有這個直覺。
  東方閉上眼睛,靠在唐明睿懷裡一點也不覺得冷,安穩的睡著了。
  如果東方願意回想,他會發現,這是從他父母死後,他第一次靠著一個人覺得無比安心,沒有那些複雜的紛爭,沒有鉤心算計,唐明睿的懷抱靠起來很溫暖很乾淨。


☆、9第八章

  老祖先是很有智慧的,這點作為炎黃子孫的唐明睿讀書的時候就知道,不然哪裡來的華夏五千年的文明。不過電視電影特別是武俠大多都把這種文化底蘊淡化了,一遇到正邪較量,都是打打殺殺,事前對策就算是有也是一幫人七嘴八舌,到最後由一兩個德高望重的站起來拍定一個方案,一般來說就是對付邪魔歪道不需要講什麼君子仁義,見到了殺了便是。
  於是,潛意識裡唐明睿雖然擔憂,但對這次五岳劍派要攻打魔教並不看好,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五岳劍派裡面心術不正的人太多,一旦有貪慾到時候免不了內訌。
  左冷禪、余滄海、岳不群這些人打打殺殺都是為了一本辟邪劍譜,而辟邪劍譜就是從葵花寶典中而來。現在江湖上辟邪劍譜還沒有被傳出來,但知道的人免不了會打主意,如今有機會直接得到葵花寶典,那是比辟邪劍譜更厲害的武功,這幫正道的偽君子,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在衡山派住了兩三天,唐明睿也沒見到當家的莫大先生,就是劉正風也沒見到,前院大廳,那些掌門、師太們住的地方是不讓他們這些外人進去的。唐明睿也想了,萬一不行到時候就偷偷跟在他們後面,只要小心些應該不成問題。
  不過倒也算幸運,唐明睿碰到了劉正風親傳弟子向大年。
  因為東方身體不好,唐明睿一向起的早,天氣涼他就去燒熱水。住了這麼多人,能白吃白住已經不錯了,多餘的事自然是他們自己來做。
  廚房離他們住的地方挺遠,去的路上還得經過養馬的馬廄,裡面栓了很多馬,大部分都是別的門派的座騎,衡山派自己的倒不多。每次唐明睿經過的時候都會看上兩眼,雖然沒有什麼絕世好馬,而且唐明睿自己也不會相馬,但男人喜歡馬就跟喜歡車一樣,骨子裡有一種偏執。
  平時這麼早,馬廄裡不會有人,這時候卻聽見幾聲馬的嘶鳴,唐明睿不禁站住多看了幾眼。
  原來是喂馬的馬僕想牽一匹通身黑色毛髮烏亮的駿馬,馬一看就是好馬,不過性子也烈,不知道這小廝哪裡做的不對,這時候就是不讓碰,小廝一上前就四蹄暴躁,仰頭嘶鳴,引的其他馬匹也躁動不安。
  小廝罵了幾句,倒也不敢硬上前牽馬,這要是不小心被踢了,傷筋動骨還是小的。大概聲響弄的挺大,不一會過來一個人,這人長的濃眉大眼,皮膚偏黑,個子不是很高不過勝在魁梧有力,見唐明睿站在馬廄門邊張望也沒說什麼,直徑往裡面去了。
  小廝一見他進去,忙打了笑臉,"向師兄,怎麼親自來了。"大概一個門派的,私下裡並沒有那麼多忌諱,師兄師弟的叫著順口。
  被叫做向師兄的瞪了那小廝一眼,不過口氣倒聽著不甚嚴肅,"我再不來,這馬廄就掀了天啦,也不怕把師父、師伯他們都吵著。大清早的這是幹嘛?"
  "是嵩山史登達史師兄要馬,也不知大清早的要去作甚,這馬也太烈了,剛差點踢著我。"小廝顯然平時和向大年關係不錯,見他呵斥自己也不以為意,還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向大年皺眉不語,先上前安撫了幾匹還有些躁動的馬,才轉過身來道:"他做什麼你不要多管,也不要瞎說,免得派裡面傷了和氣,趕快把馬牽過去吧。"向大年在馴馬上有一手,那馬被他解開牽著也沒有像剛才那樣鬧騰,小廝笑呵呵的道了謝牽了馬走了。
  向大年又上前摸摸幾匹馬的頸子這才準備離開,唐明睿見他要走便在門口站定,拱手打了聲招呼:"敢問可是劉三爺門下的向大年向兄?"
  唐明睿這已經很突兀了,畢竟兩人不認識,而且從穿戴上來看,唐明睿也不是什麼有錢有勢的人家或幫派大弟子,這麼一來免不了讓人想著是要巴結的意思,因此向大年也不怎麼熱情,但他向來為人正直,即便不熱情禮數還是有的。
  "正是在下,這位兄台有事?"
  唐明睿雖然不是什麼長袖善舞愛和人打交道的人,但他對向大年印象不錯,讀書的時候就知道他是條漢子,即便是死最後也是站在師父劉正風一邊的,因此說起話來就帶了敬佩之意。聽人誇讚自己,給自己戴高帽子,向大年還是挺高興的,唐明睿說了對衡山派對莫大先生對劉三爺的仰慕之情,又說自己是幫人看病的大夫,想為五岳劍派為衡山的正道人士進些綿薄之力。
  唐明睿說的真切,況且他人長的又俊朗,說起話來溫文爾雅,向大年挺喜歡他,不過在這裡白吃白喝幾天和在這裡當大夫那完全是兩回事,向大年雖然是劉正風門下的大弟子,但這事他也做不了主,因此便承諾說跟師父、師伯去說項。
  "只要唐兄有真本事,師父和師伯一定會留下你的,不過唐兄有這一身本事怎麼不在城裡開館行醫?"衡山派畢竟不富裕,在這裡當大夫並不是什麼美差,向大年願意去跟師父和掌門師伯去說項,也是因為目前衡山派沒有自己固定的大夫,每次有個頭疼腦熱的還要到山下去求醫,如果能有個專門的大夫到是件好事。
  唐明睿皺了皺眉,又四下看了一下,神色頗為猶豫,向大年一看就知道他可能不方便,於是便領了他到自己住的房裡,"唐兄弟有話不妨直說,這裡沒別人。"
  唐明睿嘆了口氣,這才說道,"不瞞向兄,魔教向來作惡多端,聽人說這次各門各派的正道人士要鏟除魔教,小弟也想盡一份綿薄之力,只是我和弟弟手無縛雞之力,又不會武功,只能在各位大俠身體不爽的時候幫些忙。"唐明睿倒也沒有撒謊,說起來他欣賞東方不敗,或者說頗有些歆慕他,但這並不能掩蓋東方不敗是魔教教主,在外人看來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這件事。嚴格來說東方不敗並不是好人,魔教也不是什麼善教,裡面有好人,自然惡人也不少,做的惡事更是被傳遍江湖,如果真正的正道人士受傷,他是願意幫他們治傷的。
  沒有說的是,他想借此機會到時候和他們一起上黑木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東方。不管怎麼說,東方在他眼裡都是值得被尊重,值得被仰慕,甚至值得去保護的人。因為在唐明睿看來,東方就是一個頑劣的、期望被重視、被愛的大孩子,他有自己的夢想,在武學上他是單純的,決絕的,在愛情上又是偏執的,不顧一切的,執著的讓人心疼。
  聽唐明睿這麼說,向大年頗為警惕,倒不是警惕唐明睿而是唐明睿說的聽別人說的這件事,五岳劍派要攻打魔教這件事畢竟還是秘密,怎麼江湖上已經頗有風聲了嗎?那魔教是不是也知道了?
  五岳劍派鬧這麼大動靜,要別人真都不知道那就是傻子了,向大年對五岳劍派未免信心太足,以為五岳劍派沒有辦不成的事,正道某些人就是太自以為是,讓很多人都跟著盲目自大,到頭來分崩離析也是正常。
  "唐兄,這件事不要再向別人提起,我自會稟報師父和掌門師伯,屆時再給你回覆。"
  "多謝向兄了,我和弟弟也不求什麼錢財,只要有吃有住的地方就行了。"
  "那好,我還有事,就不留唐兄了,有事來這裡找我便是。"向大年拍拍唐明睿的肩膀,因為沒有唐明睿高,還要抬高手臂,不過手勁倒是很大。
  "那就不打擾向兄了,我和弟弟就住在後院,有什麼吩咐的儘管來找我。"
  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唐明睿告辭出來,此時天已經亮了,小東也該醒了。唐明睿趕著去廚房燒水,又順便端了兩碗稀粥,還有兩碟小菜幾個饅頭,去晚了菜可能就沒了。
  東方其實早就醒了,只是坐在床上默默運氣,這幾日練功都很順利,加上唐明睿給他熬的藥裡面也有通經活絡的成分,因此不需幾日就可突破第一層。葵花寶典本來就需要配合藥物來練習,這也是為什麼之前東方身體發膚越來越像女子,藥物占了很重要的原因。不過這一世他已經不需要這些藥來輔助了,但有通經活絡的藥還是有好處,因此東方雖然不喜歡天天喝,還是堅持下來了,況且這也是唐明睿的一番心意。
  對唐明睿東方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不過相處起來確實很舒服,對他的照顧東方也越來越覺得自在,要是哪天唐明睿不給他端熱水,不給他蓋被子暖被窩,可能他還會覺得不習慣。人就是這樣,對自己有利的東西就很容易習慣,就像那句俗語: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在感情上也是一樣的,如果習慣了一個人真心的照顧,無微不至的體貼,就很難再滿意那些虛情假意的奉承、假意的溫柔。
  這也是為什麼東方後來見了楊蓮亭,心中卻沒有原來那般歡喜,甚至到後來越發厭惡的原因。假的沒有真的來對比之前很難看出來,或者就算看出來了也不想放棄,想著總有一天假的也會變成真的,但假的畢竟是假的,一旦放在真的面前,假的就不攻自破了。
  早上天氣冷又沒什麼事,唐明睿就沒讓東方起來,遞了熱毛巾給他擦臉擦手,在床上擺了個小榻子吃飯。
  旁邊就人有羨慕東方了,直說有這樣一個哥哥真是福氣。東方沒有兄弟姐妹,父母又去世的早,這是第一次有人羨慕他有個好哥哥,東方面上沒表現出什麼,心裡卻是開心的很。吃飯的時候就多看了唐明睿兩眼,發覺唐明睿竟然長的不錯,修眉入鬢,一雙眼睛漆黑透亮,鼻梁挺直,下嘴唇稍有些偏厚,加上他向來溫和有禮,就給人一種溫潤如玉之感,如果換上上好的衣衫,絕對是一位翩翩公子,沁人心脾。
  不能怪東方現在才發現唐明睿長相英俊,東方看人向來是看氣場,長的怎麼樣他並不在意。不過現在發現唐明睿竟然長的頗合他的意,那種他是我的人的占有心就又重的幾分。
  他們這些自來的賓客也沒什麼事,而且可以逛的地方也不多,這幾日下來該看的地方也看完了,那些大漢就開始發牢騷。
  他們到衡山來,多數是想投靠五岳劍派的,不管是哪一派只要能被收做弟子,那就是祖上有面子臉上有光的事情。想後來林平之家裡福威鏢局被滅門,林平之的爹媽知道林平之被華山派岳不群收為弟子之後,就算死掉也很欣慰。福威鏢局在江湖上是很有名氣的,生意做的也大,但五岳劍派卻是他們想巴結也巴結不上的,可見其名聲之響名望之大。
  現在這些漢子明顯的投門無方,只能在屋子裡發牢騷。太陽已經出來了,山上也沒那麼冷,唐明睿便想領著東方去外面轉轉,曬曬太陽也比在屋裡聽他們聒噪強。
  衡山地處於湖南省衡陽市,是著名的五岳名山之一,唐明睿以前旅遊的時候去泰山看過日出,也去過華山還專門到令狐衝當年閉門的思過崖看過,但是沒到過衡山。現在有這麼一個機會看看也不錯,於是便領著東方朝山高的地方走。
  詩經裡面有一句話說: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其中的南山指的就是衡山。從高處看衡山層巒迭嶂,氣勢磅礡,加上四季常青,景色非常宜人。
  兩人走累了就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石頭還是很涼,唐明睿一坐下就把小東拉了起來。
  "石頭涼,別坐。"唐明睿四下看看也沒有什麼可墊的東西,兩人也就是身上穿的這一身棉襖,脫下來肯定凍人。
  "過來,坐我腿上。"東方因為瘦,看起來年紀小,其實已經十五歲了,而且實際上東方要比唐明睿大很多,唐明睿這麼一說,東方一愣,站著不動,要他做唐明睿腿上怎麼想都彆扭。
  唐明睿見他不動,把他拉過來直接按在腿上了,"你又不重,坐著沒事。"說著還拍拍東方的肩,示意他不用介意。
  唐明睿在這裡無親無故,可以說是把小東當做親人來待的,如今抱著弟弟也不覺得有什麼。
  東方被他一拉就跌坐在他腿上,又被他從後面攬著,後背靠著他的胸,坐起來確實比石頭舒服多了。看著層巒疊翠的山巒,東方突然生出一種嚮往來,如果能和愛的人歸隱南山,安享歲月靜好,為他洗手作羹湯,想來是一件美事吧。


☆、10第九章

  楊蓮亭身形魁梧,滿臉虯髯,形貌極為雄健威武,從相貌上看便是一魁梧大丈夫,不說別人,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有一日這般的男兒之身會得教主青眼,做了東方不敗的入幕之賓。
  現如今他坐在教主的高坐上,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他爹。
  楊蓮亭的父親在他小的時候就已經加入日月神教了,但他爹不是練武奇才,也沒多少才幹,但憑著一番死忠做到了香主的位置,香主上面還有堂主長老們,他爹雖然在教裡邊幹了二十多年,最終也沒升上堂主的位置。
  楊蓮亭他娘是個大字不識的婦道人家,平時總有些唯唯諾諾的,他爹有時候在教裡受了氣,回到家裡找他娘撒火兒他娘大氣也不敢出,那時候他就開始覺得他爹沒本事,熬了幾十年,熬到白了頭平時連教主的面也難見到。那時候做教主的還是任我行,任教主最親近的人就是向問天,向問天不僅武功高強還很有智謀,再下面任教主器重的是一個叫東方不敗的年輕人,聽說年紀輕輕就做到了風雷堂的副香主,他爹熬了多少年也不過才做到香主的位置。
  以後的事,楊蓮亭就越發記的清了,任我行練吸星大法走火入魔,東方不敗聯合童百熊等風雷堂的堂主發動了叛變,將任我行囚禁在了梅莊西湖底,自己做了神教教主,而他的爹爹卻在這場爭權奪位中戰死。
  沒過多久,他娘也死了。
  楊蓮亭也加入了日月神教,不過他不像他爹,他爹沒膽量沒野心,這些他都有,況且他年輕,雖然武功不濟,但好在比他爹有些小聰明,比他爹懂得識時務,也比他爹能屈能伸。
  頭兩年,他不過是教裡面的小人物,別說出人頭地,就是上面的堂主他也夠不著見不到,平時乾的都是些雜七雜八的零碎小活兒,但好在他生的相貌堂堂,又會拍馬逢迎,跟頂頭上司的關係倒是頗好,私下裡也是大哥兄弟的喊的順溜。
  他還記得那年冬天挺冷,入冬就下了很大的雪,頭跟他說上邊教主在招募小廝,那時候他們一群兄弟在圍著火爐子烤火。
  私下裡他找了頭想去應徵,就算稱兄道弟的關係好還是給頭塞了二十兩封銀,求他給指個門路。銀子頭是收了,不過一個指■兒彈在他腦門上,說你知道教主為啥招募小廝嗎?那是因為伺候教主的人有好幾個被■嚓了,手橫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那眼神兒就是在問你想去送死嗎?再說了,就你那長相,大老爺們送過去怎麼伺候教主啊,伺候教主的可都是漂亮的小姑娘,要麼也是清清秀秀的少年,你過去算什麼啊。
  不過頭既然收了他的銀子,他又堅持要去,還是托了上邊的香主,幫他把名兒給報上去了。
  原本東方不敗貼身伺候的都是侍女,這次招募的卻男女都有,雖然上面並沒有給出具體的身體、年齡條件,但相貌清秀、身體纖細、肌膚水嫩的少年顯然更受歡迎,楊蓮亭長的身材魁梧,鬍鬚茂盛,實在和嬌弱少年搭不上邊,因此頭兒雖然托了香主報了名,但一點也不看好他,何況伺候教主不見得是什麼好差事,雖然也有可能借力一步登天,但更可能一個不小心就■嚓了。
  積雪還沒化完的時候,上面有了消息,在所有人的意外下楊蓮亭接到了上崖頂的通知。
  其後,順理成章見到東方不敗。
  楊蓮亭雖然七尺男兒身,但卻有細心的一面,特別是在他懷有野心想通過巴結教主獲得身份和權力的時候,東方不敗的一舉一動他都留心觀察,教主喜歡什麼口味,喜歡什麼菜色,什麼時辰起床,什麼時候休息,哪些時候不能被打擾,甚至汗巾帕子喜歡薰什麼香都十分留意,很快的,東方不敗就注意到他,稱讚他做事細緻有耐心。
  也算付出就有收穫,東方不敗將他調到了自己身邊,近距離接觸後,楊蓮亭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那就是東方不敗可能喜歡男人。
  此時,東方不敗尚有七個小妾,原本最寵幸的就是詩詩和雪千尋,但楊蓮亭發現,東方不敗已經很少踏足妾室的院落,就是去了,也不在那裡過夜;更甚至,他發現,東方不敗竟然拿了寵妾的胭脂水粉;種種跡象讓楊蓮亭驚心,但同時又生出一股狂喜,直覺自己的機會來了。
  在某個他服侍的夜晚,東方不敗沐浴更衣之後,月色柔美,楊蓮亭心中雖然忐忑害怕,但仍然用汗濕的手掌握住了東方不敗的手,東方一震,卻沒有甩開他。
  楊蓮亭一開始也不過是想和東方不敗進一步親近,好獲得他的信任,謀取更多的權利和利益,但東方給予的大大超出了他的期望,那不是對一個男寵的態度。
  東方不敗對他毫不設防,加上厭倦了權力爭鬥,只一心醉心武學修煉葵花寶典,在武學上成為天下第一,同時心甘情願隱居幕後,將大權交給他,自己做一個侍奉丈夫的女人。
  在東方不敗面前,除了楊蓮亭,恐怕世上再無一人能夠頤指氣使。那是他們相處最密切的兩年。
  黑木崖一戰,楊蓮亭至今想起來都十分憤恨,即恨任我行,也恨東方不敗武功不濟,平時說什麼天下第一,竟然連三個人都打不過,害的他被任盈盈那個賤-人刺了兩劍!最後東方不敗被任我行用內力甩推到自己身上,生生撞碎了自己的頭骨!
  老天有眼,讓他重生了!還回到了四年前,哈哈,現在日月神教上下都要聽從他的號令,那個偶爾坐在椅子上的東方不敗,什麼都聽他的,若不是自己武功不高,這教主之位哪裡還由得東方不敗來做!
  東方不敗如今不過是一個傀儡,一個面具,他才是真正的教主,哼,從此溫香軟玉在懷,再也不用擔心被那個假女人發現!
  不過可惜了那一身至高的武功,否則現在哪裡用他操心。
  五岳劍派那些個臭道士、尼姑又要來挑釁,不過白虎堂長老上官雲,青龍堂賈長老,風雷堂堂主童百熊,還有那個該死的向問天武功都不錯,有他們在五岳劍派也討不到好處,正好趁此機會除去向問天。
  楊蓮亭打算的挺好,因此召集了各堂堂主、香主商議。聽說五岳劍派要攻打魔教,雖然內憂罅隙,但對外時還是一致的,畢竟此時東方不敗的位置還坐的很穩固,楊蓮亭獨攬大權,雖然有人不服,但懾於教主的武功手段,也不敢有所異動。
  東方不敗一動不動的端坐在黑木崖頂日月光明大殿的寶座上,除了面色有些蒼白之外,相貌比之前些時日竟然有兩三分變化,童百熊、上官雲等雖然心下詫異,教主怎麼越生越像女子,雖然比以前更好看些,但這般女氣,總是怪怪的。心中雖然疑惑,但這種問題也不好問出口,如童百熊這般和東方私交好的,也只是想著等私下裡再問東方兄弟。
  此時大殿內除了楊蓮亭再無一人,他摩挲著這把象徵教主權利的高椅,眼中除了勢在必得的慾望火光還有尋機報仇的殘忍精光。
  當年鎖住任我行的巨大琵琶骨就是他設計並監督鍛造,現在他不僅要鎖住他的琵琶骨,還要打斷他身上的每一寸骨頭,將他挖心掏肺,敲碎他的頭蓋骨!


☆、11第十章

  轉眼間就到了莫大先生七十大壽的日子,這一天衡山派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唐明睿昨日已經由向大年領著拜見了他師父劉正風。說起來,劉正風真的算是把冗相見了,單一個掌門的七十大壽就夠他這個二把手忙活的了,更何況這次祝壽的真正的目的是聚集天下豪傑討伐魔教。
  劉正風四十多歲,唐明睿看了覺得和自己想象中的相差不大,沒有蓄須、國字臉,一雙眼睛溫和沉穩,說起話來也是不緊不慢,但是條理分明,頗有親和力。
  東方和唐明睿一起坐在劉正風對面,向大年站在他師父旁邊,先介紹了一下,又簡單說了唐明睿想留下行醫的想法,劉正風點點頭,復又看向唐明睿。
  唐明睿被他沉穩的眼睛一瞧,倒是微微緊張了一下,不過面上鎮定如常,站起來朝劉正風行了禮,才道:"在下仰慕劉大俠和莫先生的俠義之名,又聽說貴派還沒有固定的大夫,不才願意為衡山派的各位兄弟盡些綿薄之力,還望劉大俠成全。"
  東方坐著沒動,他瘦弱的樣子也很容易被人忽略,此時他心裡有些生氣。雖然大概知道唐明睿為什麼要在此行醫,但是聽他這般說話,不免覺得自己的人受到了輕視,心想劉正風你要麼趕快答應,我的人給你們看病是便宜你們了,這般猶猶豫豫的讓他不爽。
  劉正風一伸手,示意唐明睿請坐不必客氣,端了茶喝了一口,道:"唐先生擅長何種醫術?"
  前面有提到唐明睿的祖父母和父母親都是行醫的,這裡面還有區別,他爺爺奶奶都是有名的中醫大夫,母親是心理醫生,父親是腦外科醫生,他雖然上學主修的是外科,但其實從小就受各方面的熏陶,因此中醫問診看脈、心理研究都在行,外科上雖然還沒有到操刀救人的份上,但是沒少跟在父親身邊看父親動手術,何況學校裡解剖啊實驗啊很多,動手能力很強。他這樣的本事放在明朝可是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神醫了。
  但唐明睿要扮演的可不是神醫,因此並不託大,聽劉正風問忙說:"平常的尋醫診脈都沒問題,在下還特別專研過外傷的治療方法,因此如果遇到刀劍之傷倒是能幫上忙。"
  劉正風一聽頗為驚喜,他們江湖人士,平常頭疼腦熱找個大夫都能看,但就是這刀劍之傷不容易,特別是傷到內臟,基本上就是等死了,這唐明睿如果擅長治療外傷那可真是不可得多的人才,加上他們馬上就要討伐魔教,受傷更是在所難免,唐明睿真是來的太及時了。
  因此便高興道:"先生有這樣的本事,正是我們需要的,以後就請先生留在衡山,我等的性命可就交託給先生了。"說完呵呵一笑,這就是要將唐明睿留下了。
  向大年一聽師父這麼說,上前一步猛的一拍唐明睿肩膀,叫了聲:"好兄弟。"
  這人可是他推薦來的,以後看個病,有個傷什麼的可就再不怕了,於是熱熱乎乎的跟唐明睿稱兄道弟起來。
  唐明睿也很高興,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因此被向大年那一巴掌拍的肩膀直疼也沒在意,反而表示親熱般的回拍了一下,說道:"還要感謝向兄幫忙引薦,以後還要靠幫裡的兄弟照應。"
  東方怎麼瞧向大年的那隻手怎麼礙眼,至於為什麼覺得礙眼又不得而知,想著大概是向大年的手太黑,跟唐明睿白白的皮膚配起來太難看。
  唐明睿這算是正式在衡山派行醫了,不過對他來說,這不過是暫時的,等找到東方,恐怕還得另做打算。
  因為已經得到劉正風的認可,唐明睿和小東就被另外單獨安排了一間房,從大通鋪搬出來了。原來那些欺負嘲笑他們的大漢聽說唐明睿是個大夫,而且以後還能留在衡山派,大多除了羨慕還多了份尊重,畢竟在過去醫生也是很高尚的職業。
  到莫大先生壽辰這天,唐明睿、小東就不必坐在後院吃流水席了,而是可以到前院,向大年給他們安排在和華山弟子一桌。
  大廳和院子裡都布置的喜氣洋洋,大大的紅紙剪成的壽字帖在門窗和牆上,門口還掛了寫有壽字的紅燈籠,賀喜聲不斷,雖然做壽另有目的,但道賀的人大多真心實意,唐明睿也由衷的感受到了莫大先生在江湖中的人心和威望。
  衡山派自己的弟子今天是上了不了桌的,他們的任務主要是防衛和招呼賓客。唐明睿看了,人挺多,大廳裡就擺了二十來桌,院子裡就更多了,有四十來桌,看來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基本上都到了,即便是到不了的也安排了門派中的弟子前來賀壽。
  唐明睿和小東坐在一起,旁邊都是華山派的弟子,雖然書上倒很是介紹了華山派的弟子姓名性格,但是畢竟沒見過真人,唐明睿就不敢確定。不過聽他們說話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特別是那個二弟子勞德諾和六弟子陸大有人稱六猴兒的。勞德諾因為在眾師兄弟中年齡最大,便最好認,陸大有性格最為活潑,人有點直傻,說話率真,對令狐衝也是最好的。
  東方看了看,他以前除了見過令狐衝,其他的都沒見過,不過令狐衝並不在這桌上,想必是在大廳裡面了。也是,令狐衝畢竟是華山派的大弟子,現在來看,岳不群還指望著他以後繼承華山派掌門呢,自然是多為倚重。
  此時菜已經上來了,好酒好肉上了桌,江湖兒女多豪爽,但此時沒等壽星發話也沒有人胡吃海喝,唐明睿倒是見識了。
  大概是賓客差不到都到了,桌子也坐滿了,便聽到大廳裡莫大先生大聲道:
  "各位朋友,老朽不才,感謝各位同道朋友拔冗前來參加老朽的七十壽宴,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多多包涵。"
  莫大先生說著走到大廳門口,朝院子裡的江湖同道拱了拱手,雖然身材瘦長,但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青布長衫,臉色也不像原來那般枯槁,多了些喜色。
  院子裡的人可以說都是他的小輩,莫大先生一拱手,這些人忙都站起來回禮敬酒。
  唐明睿拉著小東也站起來,學著這些江湖兒女一般,拿起杯子朝莫先生先的方向舉了舉,便一口飲盡了。


☆、12第十一章

  唐明睿拉著小東也站起來,學著這些江湖兒女一般,拿起杯子朝莫先生先的方向舉了舉,便一口飲盡了。
  酒入口頗為辛辣,有點像傳說中燒刀子,喝下去嗓子都感覺火辣辣的,胃裡也暖和起來。這酒一般的大漢喝還可以,唐明睿這樣平時不喝酒的喝了就覺得不怎麼舒服,所以見東方端起杯子要喝的樣子,就抬手阻止了。
  "這酒太烈了,你不要喝,渴就喝茶。"
  唐明睿把小東的酒杯接過來,將裡面的酒倒進自己杯子裡,他們用的杯子並不是現代那種喝白酒的小口杯,而是寬口凹底的青色小瓷碗,一次容量挺大。幸好桌子上擺了茶水,唐明睿就端過來先用茶水洗洗小東的酒杯,然後才倒了茶進去讓他喝。
  東方一言不發,看唐明睿一個人在那裡忙活。他本來就沒有要喝這個酒,一聞味道就不好,剛才不過是做做樣子,誰知道酒杯剛端起來,就被身邊這個自以為是的人給搶了過去,再看看他洗杯子倒茶,自然又妥帖的動作,東方心裡突然就生出一絲暖意來,熨帖的心房很舒服,比當年睡在細細的羊毛毯上蓋著貼身保暖的棉花被子還舒服。
  這樣暖融融的感覺,讓他看著以往都不會喝的粗陋的淺綠色茶水也覺得可心起來。東方面色平靜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似乎有點澀,但也有點甘甜,勉強能入口吧。
  華山派弟子這桌位置還是挺靠前的,除了這一桌,另外還有一桌,唐明睿看了也都不認識。旁邊緊挨著就是嵩山派和恆山派的,他對嵩山派自然是沒好印象,一個左冷禪把整個嵩山派都攪成了一鍋臭水。
  恆山派清一色青灰色道袍,頭上戴著布帽,桌子上擺的也是清一色的素菜,唐明睿想仔細看看有沒有那個叫儀琳的,主要是這個美貌的小尼姑在笑傲江湖裡是第三女主角,太出名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但總盯著女人看太不禮貌,因此打量了兩眼沒看出來也就作罷了。
  不過他這些動作東方可都不動聲色的看在眼裡,剛才還覺得舒坦的感覺一下子就沒了,轉頭看看那些出家的尼姑,東方眯了眯眼,沒見一個長的漂亮的,唐明睿的眼光還真差勁,就這些姿色也能瞧進眼裡,他要真喜歡美人,以後自己多賞給幾個便是。
  唐明睿哪裡知道因為自己一時的好奇心,竟然讓小東這樣子想他,而且還打算以後賞賜他幾個美女。現代他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啊,就算是任盈盈現在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動心,就像寢室老三說的,他對美女無感,但究竟對什麼樣的女人才有感覺,唐明睿自己也不知道,按照他自己的話說,那就是看緣分吧,緣分沒到,一切都是白扯。
  敬過酒之後大家都坐下來隨意吃喝,桌上六猴兒就是陸大有見唐明睿生的十分俊朗,甚至比自己的大師兄令狐衝還耐看幾分,但瞧著他一頭黑色的短發就有些怪異。
  他一向說話不怎麼經過大腦,想到什麼就說了,在陸大有眼裡,大家都是五岳劍派的,自然都是師兄弟,因此也不顧及彼此雙方並不認識,便直接問唐明睿:"兄弟你頭髮這麼短冷不冷?"
  唐明睿一愣,隨即聽到撲哧一聲,旁邊一個小個子的華山弟子捂著嘴巴笑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朝唐明睿擺手,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勞德諾訓斥了陸大有一聲,"六師弟,快向這位兄弟道歉。"轉過頭又對唐明睿說:"這位兄弟,我代師弟向你賠罪,他說話沒個把門的,別跟他計較,來,我敬兄弟一杯。"
  不得不說,勞德諾作為嵩山派的奸細在華山派玩無間道,除了心思深沉的岳不群知道他的底細,而其他人都真的把他當師兄看待是有原因的。勞德諾很會做人,小事情上他願意承擔責任,做個老好人,好師兄,因此這幫師弟雖然對他不像對令狐衝那般又敬又愛,但還是很尊重的。
  因此勞德諾一說,陸大有就有點訕訕的,也舉起酒杯朝唐明睿敬酒,唐明睿倒是沒生氣,反而覺得陸大有這樣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好。
  "千萬別這麼說,我看這位兄弟性格率真,是個性情中人。"
  唐明睿舉起酒杯跟他們碰了一下,這還是剛剛東方杯子裡的,他自然的就喝了。
  陸大有聽唐明睿這麼說分外開心,平時他耍個嘴皮子,沒少受師父、二師兄的訓斥,現在好了,終於有個人說他好話了,心裡高興,面子也掙回來了,於是走上來,親熱的摟上唐明睿的肩膀,要跟他再幹一杯。
  唐明睿個子比陸大有能高出一個頭,但幸虧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不然這姿勢就怪異了。這邊唐明睿雖然覺得陸大有太自來熟了些,但並沒有不悅,東方臉卻黑了。
  這唐明睿還真想跟這些正道人士交朋友啊,他都是自己的人了,怎麼可以和這些人一個鼻孔出氣。
  東方難得在意一個人,也難得對這個在意的人生氣,不過這唐明睿已經被他歸為私有物了,當然是他想唐明睿怎麼做,唐明睿就應該怎麼做。
  於是東方發威了。
  東方一把扯住唐明睿的袖子,眼睛幽深冷冽的看過去。唐明睿正跟陸大有說話,扭頭一看,小東臉色怎麼這麼不好,是不是又病了?趕忙放下酒杯,就要去探小東的額頭。
  陸大有正聊的開心,臉上還帶著笑,但對上東方冷深深的眸子,猛的打了個哆嗦,這孩子的眼神怎麼這麼可怕,就像無底的黑色幽潭,只憑一個眼神就能將人壓迫的說不出來話。
  東方一撇,唐明睿就摸了個空。
  "怎麼了,小東?身體不舒服嗎?"
  小東的身體這段時間得他的細心照顧,已經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臉色不那麼蒼白,除了瘦臉頰還有些凹陷外,精神氣已經和常人無異了。
  這就好比你精心培育的一株幼苗,天天澆水灌溉,看這它一天天長大茁壯,你就沒法忍受這株幼苗枯萎生病。唐明睿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小東的身體比他自己的還要寶貴,他舍不得小東有那點不舒服。
  看著唐明睿明明白白寫在臉上的擔心,東方覺得心裡不那麼生氣了,放開唐明睿的袖子,仿佛啥事都沒發生似的一個人端起茶杯喝茶。
  東方沒事了,唐明睿也不好這這麼多人面前問他到底怎麼回事,而且這段時日相處起來,他已經知道了,小東要是不想說,大概怎麼都不會說的。
  "還沒問兄弟高姓大名?" 剛才笑出聲的那位華山小兄弟問唐明睿。
  "免貴姓唐,唐明睿,這位是我弟弟方東。還沒有請教在座的各位。"
  東方繼續喝自己的茶,心想,認識下華山的偽君子岳不群的弟子或許上黑木崖能幫上忙,再者還希望早點打聽到任我行和蓮弟的消息,他有一種預感,蓮弟應該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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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請親們有興趣的看,沒情趣的忽略。
  聖誕平安夜之古代荒淫皇帝特典:
  斷袖癖:漢哀帝劉欣
  荒淫指數:★★★☆☆
  在中國歷代的帝王中,好女色者居多,但也有不少皇帝特好男色,蓄養男寵,其中以漢哀帝為最。
  哀帝即位後,一天輪到侍郎董賢傳報時辰,哀帝從殿中看見董賢後,深為“驚艷”。男子中有此姿色,真是絕無僅有,就是六宮粉黛,也相形見絀。哀帝將他召入殿中讓其坐到自己腿上,與之促膝而談,並當下授董賢黃門郎的官職,讓他隨侍左右。
  董賢生就一種女性的柔媚,低眉順眼,搔首弄姿,引得哀帝□中燒,居然讓他侍寢。此後,董賢一月三遷,升任駙馬都尉侍中,出則與哀帝同驂乘,入則共床榻。董賢穿著霧一般輕逸的衣衫,像蟬翼飄飄若飛。哀帝與董賢常常一同沐浴,董賢在池水之中供奉丹藥,邀寵獻媚。
  在董賢的迷惑下,哀帝整日不理朝政,只知道尋歡作樂。一天早晨哀帝醒來,見董賢還在熟睡中,本欲將衣袖抽回,卻又不忍心驚動董賢。哀帝一時性急,竟從床頭拔出佩刀,將衣袖割斷,然後悄悄出去。所以後人把好男色稱作“斷袖癖”。
  董賢醒來後,見身下壓著哀帝的斷袖,也感到哀帝的深情,從此越發柔媚,須臾不離其側。哀帝還破例讓董賢的家眷移入宮中居住。
  一天,哀帝在麒麟殿與群臣飲酒,竟然對董賢說:“朕欲效仿堯禪舜,把帝位傳給你。”一時間大殿內鴉雀無聲,誰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中常侍王閎進言:“天下是高皇帝的天下,非陛下所私有。陛下上承宗廟,應該傳授子孫,世世相繼,天子豈可齣戲言?”哀帝十分惱怒,竟將王閎趕了出去。後來,哀帝也覺得自己失言,因此再不置可否,將禪位的話模糊過去。
  僅僅一月之間,董賢所得賞賜已不計其數。哀帝還在自己的陵墓旁,專門為董賢另造一墓冢,使董賢可以死後陪伴他。
  公元前1年,年僅26歲的漢哀帝劉欣一命嗚呼。哀帝死後,董賢被罷官,他自知前途未卜,就與妻子一起自殺了。
  (以上內容出自度娘,看完明天就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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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漢哀帝劉欣和董賢給偶們一個絕對有力的詞組啊:斷袖之癖!!!


☆、13第十二章

  小個子便對華山的眾位師兄弟一一做了介紹,二師兄勞德諾和老六陸大有就不用說了,在坐的還有三師兄梁發,四師兄施戴子,五師兄高明根,最後是那位發問的小個子,說自己是最小的師弟,叫岳小山。
  東方聽他介紹完,心中暗笑,明明是個姑娘家還在這裡冒充大老爺們,以為粘個鬍子就能做男人了嗎?又想想自己當初羨慕任盈盈是個女人,能得到令狐衝的愛戀,如今老天也算是如了自己一半的願吧。不過世間就是有這些小女兒放著水靈靈的姑娘不做,非要往臭男人堆裡扎,愣是把一身水做的清華攪拌成污濁的泥水才肯罷休。
  唐明睿聽他介紹一個,便點頭回禮,等他自己說是岳小山,唐明睿一愣,笑傲江湖裡面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再仔細看看他的容貌,唐明睿反應過來了,這哪裡是什麼岳小山,應該是岳不群的女兒岳靈珊才對,怪不得剛才覺得她笑的樣子有些女兒之態,原來是女扮男裝來了。
  不過見她自己不說,唐明睿也就不說破,全當這桌子都是男人。這麼介紹下來,大家也算是相識了,以後見面還能喝個酒聊個天。
  岳靈珊這個時候還是個純潔少女,對其大師兄令狐衝還有著滿腔的情誼,想必是不願意和大師兄分開太久,於是女扮男裝也跟了來。
  等到林家滅門,林平之拜岳不群為師,成了她的小師弟,那時令狐衝又因為儀琳被田伯光調-戲,便和田伯光大戰,中間又遇到種種波折,因為他其行事任性,屢犯門規,經此一事被師父罰在思過崖思過一年。
  其後岳靈珊整日和林平之呆在一起,竟然對他產生了男女之情,從而移情別戀。令狐衝黯然心傷,加上被師父故意陷害偷取辟邪劍譜,成為武林敗類,被逐出師門,後來遇到聖姑任盈盈,抵不住女追男的攻勢,最終選擇了和任盈盈在一起,不過其一生都無法忘記岳靈珊,所以這也是任盈盈的悲哀。
  唐明睿想到這些,再看看已經喝了不少晃晃悠悠走過來的令狐衝,心中難免感慨。
  令狐衝率情任性,不善律己,這也是他後來身陷種種禍事的根由,岳不群不陷害別人專門陷害他,就是因為他行事作為全憑心意,從不把禮法教條看在眼裡,那麼做出些出格的事情在旁人看來自然是很正常了。
  令狐衝所經歷的眾多苦難應該說除了因為他有個太會偽裝的師父,大多數和他的性格不無關係,或者說令狐衝不識時務。東方性格也孤傲,也不法教條,但是東方手中有權,武功又天下第一,別人就算想拿捏他,東方一來本就是邪魔歪道對這些不在乎,二來別人想招惹他也得看看自己的本事。
  此時令狐衝晃悠著過來,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令狐衝嗜酒成命,無酒不歡,即便是在莫大先生的壽宴上,大廳中又不乏高人長輩,這人明顯還是喝多了,上來摟著六猴兒的肩膀就要跟大家碰杯子乾酒。
  東方手中的茶已經涼了,唐明睿便拿過來給他重新續上熱的,又打量了他的臉色,見小東臉色如常,沒有什麼特殊的表情這才放下心來。
  因為想到他有晚做噩夢,夢中喊著要殺了令狐衝,小東清醒時口中雖然不承認,唐明睿還是記在心中了。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沒有大仇恨,怎麼可能在夢中也想把這個人殺了?
  令狐衝為人俠義豪爽,瀟灑隨意,不拘小節,交朋友的話真是不可多得。但因為小東的關係,唐明睿雖然對他評價頗高也沒有上前要結交的意思,總歸是外人怎麼的都比不上自己的弟弟親。
  不過唐明睿雖然不去主動招惹令狐衝,令狐衝浪蕩隨意慣了,見了生面孔卻是要主動結交的。
  令狐衝生的長方臉蛋,劍眉薄唇,此時因為喝酒的緣故臉色有些發紅,岳靈珊瞧他三步兩晃的朝唐明睿跟前走過去,就想起來扶他,但不知怎麼的,本來站起來又坐下了。
  "我叫令狐衝,聽說小弟姓唐,唐這個姓我喜歡,唐朝多美人啊,來,兄弟我敬你一杯,乾了!"
  令狐衝端起唐明睿的杯子塞進他手裡,自己碰了碰,便一口把自己杯子裡的酒喝了,喝完還拿起酒壺又倒了一杯,啪的又碰了一下唐明睿的杯子,也沒管人喝沒喝,自個就喝個沒完起來。
  令狐衝此時方才二十三歲,正是血氣方剛、隨意瀟灑的年紀,因為平時好酒沒少受師父師娘的訓誡,此時趕上莫大先生壽辰,師父在裡面不好出來,外面的都是師弟也管不了他,自然是喝的痛快。
  "大師兄,快別喝了,再喝酒醉了,師父知道又該罵你了。"
  岳靈珊終於堅持不住,還是站起來勸他。唐明睿端起酒杯喝了,不過卻不肯再飲。
  令狐衝一近唐明睿的身,東方就開始暗暗皺眉,這人他實在喜歡不起來,不說殺身之恨,就單說他這嗜酒成命的性子東方就討厭。
  令狐衝估計也就醉個五六分,又向來最寵愛這個小師妹的,因此聽小師妹一說,呵呵笑了一聲,嘴上說不喝了,手裡卻拿著酒壺不放。岳靈珊大概也習慣他這樣了,至少酒杯裡沒再倒酒,也就不管了。
  唐明睿想著岳靈珊比令狐衝要小上十來歲,估計現在也就是十二歲左右的樣子,怎麼看起來卻恁地成熟呢?想想這時候人家兩個已經互生愛慕,等到她遇到林平之又移情,古代的女人真是早熟啊,唐明睿今天還真是感慨多。
  "唐兄弟怎麼不說話?別看我喝的多,三五斤的灌不醉我,我現在腦子清醒的很。"
  見唐明睿喝了酒卻不說話,令狐衝還以為他覺得自己醉了不搭理自己,其實是因為小東唐明睿才不說話,不過令狐衝又開口,唐明睿就不好不說。
  "那令狐少俠真是海量了,我酒量淺,還請令狐少俠饒了我。"
  唐明睿知道令狐衝不喜別人贊他什麼少俠英傑的,他活的自在瀟灑,最不願被名利所累。果然唐明睿這麼一說,雖然令狐衝已經醉了五六分,但已經對結交這個唐兄弟的熱情淡了下來。
  "那好,我還是去找師弟他們喝酒,唐兄弟隨意。"說罷人又晃悠著拉了六猴兒到其他桌喝去了。
  直到日影西斜,這熱熱鬧鬧的壽宴才算結束,在外面坐了一天,雖然有太陽,人也不免覺得冷。唐明睿至少還喝了酒暖暖身子,東方卻是隻吃了很少的菜喝了點溫熱的茶水,因此壽宴一結束,唐明睿便拉著小東回了他們的屋子。
  東方卻沒有那麼冷的,因為葵花寶典這段時日練起來頗為順利,已經突破第一層了,有了武功在身,就不容易覺得冷。但是唐明睿急急忙忙的拉著他回屋,他也不說什麼,被這個人乾燥的掌心握著,並不覺得難受,於是便安然的隨他去了。


☆、14第十三章

  東方卻沒有那麼冷的,因為葵花寶典這段時日練起來頗為順利,已經突破第一層了,有了武功在身,就不容易覺得冷。但是唐明睿急急忙忙的拉著他回屋,他也不說什麼,被這個人乾燥的掌心握著,並不覺得難受,於是便安然的隨他去了。
  做了衡山派的大夫之後,待遇上提高了,由大通鋪改成了單獨的房間,但是因為現在賓客多,唐明睿和東方便只能住一個屋。
  而且他們對外的說法是表兄弟,那住一個房間更是正常了。房間不大,十五個平方左右,放了一張雙人床,床頭置備了雙開門的衣櫃,一張桌子,兩把凳子,一個燒炭的火爐子,加上洗漱用的臉盆架子,房間裡面差不多就滿當當的了。
  白天都在外面,屋裡的火爐子就沒燒火,唐明睿拉東方進了屋,讓他先坐床上暖著,自己提著小火爐去廚房引火了。
  這也算是劉正風給他們的額外待遇了,像衡山派練武之人,本身火氣大,屋裡是不燃爐子的,大冬天只蓋一張被子也不覺得冷,因為唐明睿和東方都不習武,這才給他們添置了燒炭的爐子。
  唐明睿出了門,東方一個人擁著被子坐在床上,因為不是當年的新棉花,被子並沒有想象的軟和,可是被那個人抖開蓋住自己的時候,似乎就有點不一樣了。
  東方臉色淡淡的,但仔細瞧就不難發現,此時他的眼中泛著微微的笑意,襯得一張整日冷清的臉也柔和了許多。
  明明手伸進被子裡就不會冷了,東方卻偏偏把手伸到外面,一雙細長纖細的手腕露出來,羸弱的仿佛一折就會斷掉。
  唐明睿去的時候,廚房正在收拾碗盤碟子,數量挺多,堆了好幾大木盆。現在也沒人閑下來招呼他,唐明睿自己用火鉗子夾了幾塊木炭,又有麻皮袋子裝了些沒燃的,順道灌了壺熱茶,提著爐子就走了。
  因為房間不大,很快就感覺到熱氣。唐明睿見東方又淘氣的露出手腳在外面,便搖搖頭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塞進被子裡,還有一雙白皙的腳丫子也露著,唐明睿便連著被子將東方往床裡面抱了抱,然後才把他的腳放進被子裡。
  "又淘氣,每次都把手腳放外面,好不容易調理好的身體怎麼不知道愛惜?"
  嘴上雖然抱怨小東淘氣不聽話,但語氣怎麼聽都有點頗為無奈寵溺的味道。
  東方也不回話,抬了抬眼睛,心說你不是樂意做丫鬟小廝嗎?我給你機會你還不樂意了啊,普通的小廝能摸我的腳嗎?就是手也不是隨便給摸的,我要是個女的,你這樣摸了還不得娶我啊。
  這麼想著,似乎又覺得哪裡不對,可哪裡不對呢,又品不出來。
  屋裡聚了熱氣,唐明睿便問東方要不要洗澡,因為這邊衡山派的人基本上是一周才洗一次,明朝官員的話是三日一洗頭,五日一沐浴,官員們上了五天班便有一天是專門用來洗澡的,但是就算這樣過慣了現代生活,基本上每天都要洗澡的唐明睿還是覺得中間間隔的時間長了點。
  因為是他們自己要洗澡,廚房並不會每天單獨替他們燒水,要洗的話就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所以唐明睿才有這麼一問。
  "今日不洗了。"
  東方思量了一下,今天晚上恐會有所異動。既然打了壽辰的名號要攻打日月神教,今天晚上想必該最後定案了。
  "那好,你要是困就先睡。"
  "嗯。"東方應了一聲,只是脫了外邊的棉衣,穿著中衣便躺下睡了。
  只是平躺著假寐,讓陰陽兩氣交叉自然的運導全身經脈。東方所練的葵花寶典和普通武功不同,一般武功練了之後只要有內力,通過命脈一測便能測出來,可葵花寶典的內力不僅外表看不出來,就是有人切著命脈也探不出,這也是其詭異之處。正因為如此,衡山派的人才認為東方和唐明睿一樣是絲毫沒有內力武功的,其實大大不然。
  東方是這樣,唐明睿又不同了。因為之前學習跆拳道雖然到了黑帶五段,在擊打力、閃避技巧上高出平常人很多,但是這畢竟只是身體外力的修為,並沒有內力一說,所以別人探了也只能發現他丹田之內空空如也。
  但跆拳道到了一定的境界,是可以人、腿、手合一的,加上唐明睿深諳身體穴道,普通的學武之人未必是他的對手。
  唐明睿以為東方休息了,一時間房間內便只有微微的紙筆摩挲聲。
  唐明睿是在寫藥方,有治療普通的傷寒發熱、感冒咳嗽的,也有消炎化瘀、止血止疼的,又寫了幾張需要的藥材清單準備明日交給向大年,好讓他們早日去采購,畢竟有些藥材是不容易尋的,萬一遇上棘手的傷患,屆時再找就晚了。
  雖然上衡山派目的是為了東方,但既然做了人家的大夫,唐明睿還是要求自己用心去做,怎麼的都得對得起人家給的工錢,再說這些正派人士多數都是好的,到時候能多救一個是一個。
  直覺裡唐明睿認為這次白道的武林人士討不了多少好處,日月神教不是好相與的,裡面不乏武功高手,即便教內有罅隙,但人在遇到外敵的時候就容易團結對外,相反,五岳劍派卻是表面一致,內裡不合。
  就著昏黃的燭光,唐明睿一共寫了二十來張方子,眼睛都有點酸澀了,還是現代的日光燈好,不費眼。
  扭頭看看小東,還是乖乖的平躺著,唐明睿臉上露出了笑容,這小孩睡覺的時候還是挺乖的。
  古代沒什麼娛樂,山上更不可能有娛樂場所,不過貌似衡山城有個非常出名的大妓院叫群玉院,唐明睿還記得劉正風金盆洗手出事的時候,令狐衝就和儀琳、曲洋的孫女曲非煙躲在裡面避過了青城派余滄海的搜查,這些事情不知道到明年還會不會發生,明年的這個時候想必就會大不同了。
  唐明睿打開點窗戶看看天色,估摸著才八九點,月亮才上中天,平常這個時候他要麼泡在圖書館裡,要麼和一幫哥們打打遊戲看看碟片,偶爾出去打個台球,或者偷偷的到跆拳道館裡練習,總之很少和女生在一起,就算有大膽的女生約他一起吃飯逛街,他也一定拉個電燈泡。
  想著以前的生活,仿佛就在夢中一樣。
  唐明睿洗了手腳,又到爐子邊把身上烤熱乎了,才脫了棉衣上床。大通鋪的時候他和小東都是睡一個被窩,現在還是兩條被子,想著小東畢竟身子弱,唐明睿便不多想的直接鑽進小東被子裡,把兩條被子合一塊,側著身子面對著小東睡覺了。
  大概睡通鋪的時候已經習慣了,唐明睿睡過來,東方並沒有像剛開始那樣緊張,反而自然的身子就偎了過去,唐明睿也自然的摟著他,讓小東的頭枕著自己的肩窩,抱著他還是很纖瘦的身子慢慢的睡著了。


☆、15第十四章

  東方頭靠著唐明睿的肩,淺淺的呼氣著,舒服而自然的將雙手並起來放在唐明睿胸前。
  而唐明睿一隻胳膊伸在小東的脖頸下面,一隻手自然的從上面攬著小東的腰背,兩個人貼的如此之近,體溫互藉,呼吸相觸。這樣的睡法,讓兩個人都睡的相當安穩,即便是在這樣冬天,海拔超過千米的山上,也絲毫不覺得寒冷。
  月影西斜,零散的星子掛在天上,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爐子裡的炭慢慢的燒沒了,餘下零星的紅色火光,即便這樣屋內也能照出一些暗淡的光影。
  門外腳步聲即便頗輕,東方還是第一時間感知到了。
  現在還不到五更吧?,這是都商議完了嗎?
  果不其然腳步聲越來越近,不一會便傳來扣扣的敲門聲。
  扣扣扣,在這樣寂靜的夜晚,即便是細小的聲音也很容易被察覺,唐明睿睜開眼睛,首先看看小東,見他還在睡著,便輕手輕腳的抽開手掀開被子,披了件衣服穿上鞋子,把被子給小東裹緊了,這才去開門。
  敲門的是向大年,唐明睿並不驚訝,想著也該到時候了,不過面上還是露出驚訝的表情,關上門後站在門口道:"向兄,這麼晚有什麼事情嗎?"
  向大年見他只披了件衣服,也沒把衣服穿整齊,便道:"你先回去收拾下衣服,我師父要見你,我在這等著,你快著些。"
  唐明睿也不再問,回屋把衣服穿好,瞧了瞧小東,見他已經醒了,此時正睜著眼睛看自己呢。
  唐明睿替他掖了掖被角,小聲道:"吵醒你了?天還早,你再睡會兒,我出去一下等會兒就回來。"
  東方只露了頭在外面,微微點了點,見唐明睿拿了一疊紙,回頭朝他無聲的笑笑便出去了。
  唐明睿一走,東方就覺得被窩裡沒了熱氣,人也睡不著了,乾脆穿衣服起來打坐練功。
  向大年見唐明睿出來了,便領著他到師父劉正風的院子,冬天夜長此時若不是有稍許月光,五指抹黑說不定真能撞到人,原因是劉正風的院子裡已經聚了好多人了。
  唐明睿本來和向大年錯開兩步在後面走,此時便趕上兩步,低聲問:"向兄,這是出了什麼事嗎?怎麼半夜都不睡覺?"說完藉著月光看看向大年的臉色,見他嘴角一彎,復又平靜道:"這個你見了我師父便知道了,咱們先不說了,走快些,師父事情多,不能讓他老人家等急了。"
  兩個人快步進了劉正風的屋子,此時屋內除了劉正風還有恆山派的定逸、定靜兩位師太。
  唐明睿見過禮之後,劉正風讓他坐在一邊,打量了他兩眼開口道:"之前聽大年說過,唐先生跟魔教是有些冤仇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冤仇,今天正好恆山派兩位師太也在,大家商議著要為武林上受了魔教殘害的同道共同討個公道,唐先生不妨說出來,到時候我們也好為先生做主。"
  劉正風說完,向來沉不住氣的定逸便道:"正是,這位唐先生有什麼冤仇儘管說出來,我們恆山派並五岳其他劍派定會給你討個公道,讓魔教的餘孽不能好活。"
  屋裡其他人也都附和著點頭。
  唐明睿之前倒是想過這個問題,也為此編了個事故,但不想今晚被問出來,因此面上一愣,隨即低頭不語,其實他是在思考怎麼說,不過在旁人看來,卻恐怕是被觸到了痛楚,口不能言了。
  因此離他最近的向大年,便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咱們男子漢大丈夫,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等殺了魔教餘孽,唐兄弟好好祭拜下往生的親人也便是了。"
  唐明睿心中一陣抽搐,偏偏面上還要裝作一副傷心的樣子,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又嘆了口氣,張了張嘴沒聲音,又張了張嘴,終於道:"說起來都是陳年往事了,我以前總想著報仇,怎奈身單力薄,沒有武功傍身,一切都是空談,今天各位大俠願意替在下做主,在下真是感激不盡。"唐明睿用感激的目光看了看屋裡的劉正風和兩位師太。
  定逸見唐明睿生了一副好相貌,說話不急不緩,又破懂禮貌,印象上便加了兩分,瞧他難過,接口道:"唐先生千萬不要如此,貧尼和眾位師姐並師侄一定會替先生報仇雪恨,相信劉三爺也是這般想的。"
  劉正風便說:"正是如此,唐先生便詳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唐明睿沉吟了下,臉上露出些痛苦的神色,"各位不知道是否聽過漢陽郝老英雄?"
  "這個自然是知道的,不過聽說郝老英雄三年前便死在魔教弟子手上,這事跟唐先生有關聯?"劉正風皺眉,那可是江湖盡人皆知的大事慘事。
  "正是,郝老英雄七十大壽那天各路英雄好漢前去祝壽,家父在漢陽雖然是個小人物,不過也受過郝老英雄的一些恩惠,因此當天也去賀壽,不料壽堂下被魔教埋了炸藥,家父被炸成重傷,後來,後來便損了。"
  說到這裡,唐明睿停頓了下,抬起頭果不其然的看到兩位師太已經面露悲憤之色,劉正風還好,不過向大年也已經沉不住氣了。
  "這魔教真是可惡!此次一定要將他們打的哭爹喊娘,遇見殺了便是,決不能手下容情。"
  "正是,當時泰山派的紀師兄便斷了一條膀子,武學修為被廢了大半,魔教這些個妖孽是很該懲治一番。"定靜也沉不住氣了,接著向大年的話頭說道。
  唐明睿嘴角一抽,心想自己說的這事情倒是真的,笑傲江湖中可是有寫,不過這麼說不會引起群情激奮吧,又想魔教的罪過實在是不差這一樁,總之自己要先上了黑木崖,一切以見到東方為先決條件,東方以後知道了也不能怪自己,魔教事情都做下了,也不能怪自己說了。
  唐明睿給自己找安慰,然後接著道:"家父臨終前倒是囑託我,不需要給他報仇,便是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希望做兒子的一生平安才好。也是家父心知我不會半點武功,即便是去報仇也只有給人殺的份,因此……不過為人子的,總不能看著父親白白丟了性命,所以還要各位給在下做主,在下雖不懂武功,但行醫治病上還算有些造化,願意跟隨各位一起,路上有個頭疼腦熱,在下都能幫上忙。"
  "師父,讓唐兄弟跟著去吧,有個外傷什麼的,唐兄弟在身邊,也便宜些。"唐明睿說完,向大年便開口向師父徵求意見,其實他不過是提個話頭,這事情劉正風早就定下了,現在不過是再考校下唐明睿,看他是不是真的站在自己一邊。
  目前來看,結果還是令人滿意的。
  "也好,唐先生這便回去收拾收拾吧,一早咱們就該出發了,具體的事情讓大年跟你說說。"
  定逸、定靜也朝唐明睿點點頭,唐明睿松了口氣,終於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東方,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要等著我。
  向大年和唐明睿一起出來,跟他說了具體走什麼路線,又說眾多幫派一起上路目標太大,掌門師伯們便商定了兩三個幫派結一夥,分散著走。
  因為五岳劍派是領頭的,多數是一個劍派帶上兩到三個小幫派一起,不過因為恆山派的都是女尼,便和衡山派一起,加上鄭州六合門、東海海砂幫等幫派明早一起出發。
  唐明睿大概了解了,又把自己寫的藥方給了向大年,讓他先做準備,沒有的藥材派人盡快采購便辭了向大年,回到自己的屋子。
  雖然東西不多還是要收拾一下,還要叫小東起床,他身子弱,最好早上能吃個熱乎飯。


☆、16第十五章

  雖然東西不多還是要收拾一下,還要叫小東起床,他身子弱,最好早上能吃個熱乎飯。
  唐明睿進屋才發現小東已經起床了,而且看樣子是已經起了好一會了。
  "怎麼不多睡會兒?"唐明睿關了門走到小東跟前,握住他的手,嗯,手不涼,說明小東這段日子的調理挺管用,火力上來了。
  這是其一,其二便是東方練功的關係了。唐明睿雖然知道小東在練功,但並不知道這練的就是葵花寶典,況且一般人練功練一兩個月又能有什麼大的長進?
  "醒了就不想睡了。"
  此時天色還暗,唐明睿引了火摺子點了根蠟燭,屋裡亮堂了,轉眼一看小東穿著棉衣,但是扣子卻沒扣好,被子掀在一邊,人還是盤腿打坐的姿勢。
  唐明睿頓了一下,還是上前幫忙把扣子重新扣好,東方抬起頭看著唐明睿有些無奈的臉,心裡有點不舒服,幫我扣下扣子這原來可是蓮弟才能近身做的事情,你自己巴巴的要動手,臉上幹嘛還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唐明睿哪裡有不願意的意思,不過是覺得小東這孩子也太不會照顧自己了,不過要不是他不會照顧自己,原來也不會給人抬到亂葬崗去!而且性子又強又倔,明明看起來這麼弱,偏偏骨子裡比誰都要強,雖然現在跟自己相處久了,自己說話他會回兩句,但遇著旁人,要麼根本不說話,要麼就是冷冰冰的。
  唐明睿有時候自己都有點說不清楚,想跟小東說讓他改改脾氣,可是這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總覺得讓他那麼做,是委屈他了。明明哥哥對弟弟的話,肯定是希望弟弟人緣好,希望弟弟多些人喜歡,多些人能照顧 。
  可是,唐明睿竟然下意識覺得那樣子是委屈他了,小東如果那麼做,就是放下身段,怎麼自己就覺得小東在旁人面前當是、應該立在高位的人呢?想想初見的時候小東確實是給自己這種感受,現在兩個人親近起來了,自己才沒了這種感覺,不過恐怕旁人看來可不是這麼回事;再者,想想小東也跟別人一副和樂融融,甚至睡一個被窩,雖然這個純粹是為了小東的身體著想,但是唐明睿一想就覺得不舒服,別說一個被窩了,就算是一張床兩個被窩,也不能忍受。
  唐明睿把這歸結於自己無形中的占有欲。把小東當成了自己的私有物?自己沒這麼自私吧?他說不清楚了。關於這個問題,唐明睿之前雖然想了,但並沒有糾結多久,因為上衡山本就是為了尋東方,到時候跟衡山派和其他幫派的人接觸自然就多了,那麼屆時多讓小東跟旁人見見面,說說話自然就好了。
  東方要知道唐明睿這麼想,估計一個繡花針就甩了出去!讓他去跟那幫白道上的人交朋友?他是日月神教教主,雖然換了身體,別人認不出來,但自己知道,作為白道上人人口誅筆伐的魔教教主,旁人願意來,他還不願意去。
  道不同不相為謀。
  當然了,這並不是扣個口子就引發的,唐明睿和東方也彼此不知各自的某些想法。
  "天一亮,我們就和衡山和恆山兩派出發了,走旱路一直向北,到河北境內。"
  唐明睿到現在才知道,原來日月明教總壇黑木崖竟然是在河北省境內,距離平定州很近,這消息也不知道五岳劍派是如何得知的,不過有了這個消息自己也好辦事。而且恆山也在河北境內,跟恆山派這樣走再合適不過了!
  東方一聽就知道了,這是五岳劍派要上黑木崖了。按照武林人士的腳程,從湖南到河北,中間要經過鄂州府和豫州府,快的話也要差不多半個月方才能到。
  "嗯。"東方嗯了一聲,並不想多說。
  "你先洗把臉,我收拾一下,等下去廚房端點吃的咱們吃過飯,也差不多天亮了。"
  "嗯,"東方想了想,道:"我去廚房吧。"
  他是想看看外面什麼情況,而且唐明睿收拾東西又要拿飯自己什麼也不幹似乎……若是以前的東方萬萬是不會這麼想的,他是萬人之上的教主,下面自有侍者收拾幹活,吃個飯更是碗筷都擺好,就等著教主上座了,他要是少吃了幾口,旁邊還有人戰戰兢兢的問是不是飯菜不好吃,勸他多吃兩口。
  現在怎麼就覺得自己該幫忙乾點啥呢?東方心中自己把自己給鄙視了一下,在唐明睿驚訝的目光中洗漱完出門拿飯去了。
  唐明睿真的是太驚訝了,自己比小東年長,他身子又弱,所以凡事都是自己來乾,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麼,不過今天小東自己提出來要幫忙,唐明睿才覺得自己平時是不是有點太慣著他了?不過小東沒被自己慣出毛病,這反而似乎更懂事,更貼心了??
  唐明睿冷不丁的打個哆嗦,太意外了,以後還是別讓小東做了,自己都想著是不是小東鬼神附體了。唐明睿原來雖然住校,衣服自己洗不過宿舍每一層都有兩台洗衣機,厚點的衣服床單被罩都是洗衣機洗的,飯是在食堂或者外面吃,回了家雖然也算個貼心的兒子,但也是基本啥也不幹了,回家就是享福的啊。
  現在怎麼就成了老媽子了??唐明睿被自己惡到了。
  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覺得自己沒救了。
  廚房也早得了吩咐,三更天就開始做飯,所以東方去了很快就拿了兩個人的飯菜。
  兩個人的東西不多,就兩套換洗衣服,還有唐明睿之前準備的藥箱一應用具,銀子還剩下一百五十多兩。衡山派每個月給開五兩銀子,不多也不少,照普通老百姓來說,已經是很高了。
  不過這個銀子,也就是之前東方一天飯菜的采買錢。
  唐明睿接過小東提過來的飯菜,面上已經鎮定了。兩個人吃了飯,看看確實沒啥可收拾的了,就等著和大部隊一起出發了。
  "小東,路上估計是沒車的,恐怕不是騎馬就是步行,這一路要辛苦你了。"
  如果衡山派不給他們安排車輛,唐明睿倒是想自己雇車,不然這半個月走下來,小東好不容易調理好些的身體估計又回去了,臉上還沒長肉呢,再凹下去還能看嗎?但是自己要是去雇車,就太顯眼了,萬一有個差錯,上不了黑木崖見不了東方……
  小東瘦的下巴都是尖的,唐明睿不能想象,這要再瘦下去該怎麼看。畢竟這不是去享福的,不會走半天就歇息,肯定是緊趕慢趕的趕上一天路,到了晚上才會住店,說不定有時候還會露宿荒郊。
  "騎馬也挺好。"
  坐車雖然舒服,但騎馬確實也不錯,而且看唐明睿一副為難的樣子,東方就覺得不爽。
  "到時候實在不行,咱們自己雇車。"唐明睿笑了一下,總之小東的身體還是要緊。
  "嗯。"東方抬頭看了一眼唐明睿,心下明了了,原來他是擔心這個啊,這個人想的還真多,心思太細,不過他要是心思不細,也不會日常事情都處理的井井有條。
  過了一會,向大年安排了一個小弟子來叫唐明睿他們,說是大家在前院集合準備出發了。
  衡山派自然是不會所有弟子都跟著去的,別的幫派也是,總是要留人看守,去的不過十之五六,但這五六里面絕大部分都是門派裡面武功拿得出手的。
  其他門派的人昨天吃完了壽宴又商議了一陣就下山了,並不和他們一起。一行人下了山,到山腳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果然如唐明睿所料,並沒有馬車,就算是恆山派的女尼也是騎馬的,但人數眾多並沒有多餘的馬來安排給唐明睿他們。
  劉正風便安排了一個人騎著馬去專門售馬的地方買了幾匹來,給唐明睿他們一匹,至於為什麼是一匹而不是兩匹,按照劉正風的想法是,唐明睿的表弟方東人小又瘦弱,估計是馬都不會騎的,即便會騎,騎上大半天也會受不了。
  不過這買馬的錢就在唐明睿工資裡面扣了。


☆、17第十六章

  衡山、恆山兩派加上鄭州六合門、東海海砂幫浩浩蕩蕩竟然有近八百人,這其中恆山派的人最少,因為她們門派就在河北省境內,到時候在與大部隊匯合即可。
  分給唐明睿的是一匹棕色大馬,左前蹄有一撮白毛,比較好認,這馬在剛買的馬裡面是最溫順的,大概是考慮到他和小東兩人都沒有習武的原因。
  唐明睿家裡經濟條件很好,雖然父母都不經商,但是作為主治醫師薪水還是非常可觀的。不過這個可觀並不能讓他從小就上貴族學校,或者接受傳說中的貴族式精英教育。
  家庭比較好的小孩從小學習的課程可能包括畫畫、彈琴、書法等等,但一般都不包括騎馬、擊劍、高爾夫這些所謂優雅的運動,所以唐明睿——不會騎馬。
  所以現在他手裡牽著韁繩,聽著向大年大喊了一聲出發,然後大家紛紛利索的跨上駿馬上路,唐明睿囧了。
  他倒是想勇於實踐,也不怕摔幾個跟頭,可關鍵是小東可經不起摔。
  東方當然是會騎馬的,而且騎的非常好,甚至可是說是馭馬有術,當初做風雷堂香主的時候,下面有人曾經送了一匹踏雪無痕的千里馬給任我行,那匹性烈非常,連教裡專門的馭馬師傅都給踢傷了,最後卻是被他所制服,由此可知東方的馬術絕非一般。
  此時看著唐明睿微皺著眉頭,對著他張張嘴明明有話想說又說不出來的樣子,東方啞然。
  隊伍已經行進一段了,再不走豈不是要當獨行俠?東方一揚眉,從唐明睿手中奪過韁繩,一腳踩上馬鐙,輕飄飄的一翻身就上了馬。
  唐明睿一愣,驚訝的微微張大了嘴巴,東方脊背挺直,看似目視前方,眼睛卻不經意的斜瞥了一下,看唐明睿的樣子,眼睛裡便有了些戲謔之意。
  "還不快上來。"東方一攬韁繩,馬兒前踢微揚,嘶鳴了一聲。
  唐明睿深吸一口氣,心裡有些窘迫,臉色卻已經恢復了平靜,側身上馬,為了保持穩定便從後面抱住小東的腰。唐明睿身材挺拔修長,坐上來這樣一抱,整個人就將小東圈進了懷裡。
  東方身體一僵,想到這是唐明睿,隨即就放鬆了。握住馬繩,腳上一踢,一聲‘駕’馬兒便跑了起來。
  這馬溫良,稱不上好馬,但買的時候已經喂過食料,此時跑起來也分外賣力,不一會便趕上了隊伍。
  一行人雖然不想引人注目,但人數眾多,還是顯得浩浩蕩蕩,路上不時有行人扭頭觀看,因為他們穿著和普通老百姓不同,加上其中不乏粗獷的漢子,因此也沒人敢上前詢問。對於這點唐明睿覺得挺奇怪的,五岳劍派雖然分開走隊伍是要小些,但看現在的陣仗哪裡能掩人耳目,又或者他們根本打的不是掩人耳目的目的?
  八百輕騎一路向北,很快出了衡山城北門。大概早先已經和守城的商量好,因此這麼多人一起出城也並沒有軍爺上前盤問。
  他們行進速度挺快,大概每個時辰可以行將近兩百里(一個時辰是兩個小時),汗血寶馬才可以持續跑五、六個小時,一般的馬跑三、四個小時左右已經不錯了。現代的話從湖南長沙到河北石家莊,特快不到16個小時即可到達,但是古代很多地方是沒有修路的,加上他們不可能一直跑不休息,人能受的了,馬也受不了。即便是這樣,第一次騎馬的唐明睿顛簸了一上午也覺得身體有些散架了。
  東方控著馬的行進速度,沒有衝在前面,也沒有落在最後,便在東海海砂幫幫主藩吼弟子一邊,旁邊的人見他二人同乘一騎,也見怪不怪,主要是東方身材瘦小,但再一看竟然是前面的東方在控馬,便下意識的看看坐在後面的唐明睿,雖然稱不上看不起,但頗有點譏誚的意思。唐明睿倒是臉色平靜,只是攬在小東腰間的手緊了緊,東方心下一頓,扭頭看了看旁邊留了兩撇小鬍鬚、圓臉闊鼻的青年,輕飄飄的看了那人一眼,便加速策馬而去。
  那人剛剛臉上還有些譏諷的顏色,此時一看竟然面色微白,手上使勁握著韁繩,青筋突出,手心裡竟然泌出一股細汗。他旁邊的師弟見他似乎有些不對,便上前詢問了一句,他半天沒回過神,等注意到師弟問話,也只說沒事。不過這人卻再也不敢小看唐明睿,更不敢小看那個看似軟弱的方東。
  本來按照唐明睿的預計,他們到河北地界差不多要半個月,不過保持目前趕路的速度,只要中間不出事,差不多六七天就可到。沒想到騎馬這麼快的,中午的時候倒了一個小鎮,他們人數多便包下了一個飯館,讓老闆簡單的做了麵食,每人一大碗牛肉面再加兩個燒瓶,老闆難得接這麼大生意,白開水隨便喝。
  牛肉面十五個銅板一碗,燒餅兩個銅板。唐明睿還記得何三七賣混沌一碗是七個銅板,這牛肉面要說起來不便宜,不過看老闆這大海碗,再看看兩個大燒餅,能都吃下去也不是一般人。
  不一會,周圍便一片呼啦啦的吸溜、呼嚕聲,唐明睿和小東都穿著藏青色棉襖,如果不看其中一個英挺的相貌一個明顯瘦弱的身姿,實在是很難讓人注意到他們此時和旁人的不一樣,於是等他們發現不少目光投過來的時候,還是挺驚訝的。吃飯不發聲,對現代人來說應該是起碼的禮貌,唐明睿自然是沒的說,東方曾經是高位上的人,性格淡漠,你也沒法想象他吃個飯跟餓死鬼似的。
  "嘿,我說唐先生,你們吃飯還真秀氣。"
  "唐先生是大夫嘛,還能跟你這個大老粗一樣?"
  "我大老粗怎麼啦,你不還是一樣?吃飯的時候沒見得比我慢。"
  ……
  唐明睿抬頭一看,原來很多人都吃完了,就他們倆盤子裡的燒餅還沒動。唐明睿尷尬的笑笑,小東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一口一口的吃著面,也不理旁人的玩笑。
  唐明睿能說啥?吃的慢消化好?對胃好?對身體好?還是應該改改飲食習慣,呼啦啦的大口喝湯大口吃肉?男子漢大丈夫怎麼都行,其實就是個人習慣吧。
  最後唐明睿多吃了半個燒餅,小東是一口沒吃,唐明睿找了店家用紙包了起來放包袱裡,說不定啥時候就露營了。
  還真被他們說中了,第二天晚上就在樹林裡安營紮寨了。
  頭一天他們趕上了門禁,在城門關之前就到了衡山以北現在的長沙地界,便在客棧裡住了一晚,一行人包了兩家客棧,四個人一個房間,唐明睿、東方自然是住一塊,因為他們不會武功,向大年便安排了衡山派的兩個弟子跟他們同住。
  好在是冬天,大家擠擠也算是互相取暖了。晚上唐明睿還是抱著小東睡,衡山派的兩名弟子雖然覺得怪異,但也沒說什麼,畢竟頂著表兄弟的身份,人家也多想不到哪去。不過,他們倆這個睡法確實節省了空間,不然一張床就是大也太擠了。
  明朝的時候湖南省和現代的湖南省有些不同,其包括的範圍還有現在的廣東、江西等地,地理劃分、叫法和現在都不一樣。唐明睿的地理知識到這裡也派不上什麼用途,畢竟環境差異太大,再者他也不是專門研究地理的。於是,到了哪裡便向旁邊的人問,一副沒出過門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四個人也沒什麼話說,只簡單的道了下辛苦,當然後面幾天路要趕,現在這點辛苦大家自然都不在話下。
  唐明睿散架了一天挺累的,問了問小東,見他搖頭示意沒什麼,便放心了,不一會便摟著人進入了夢鄉。東方挨著唐明睿,聽著窗外偶爾刮過的風聲,輕轉身體調整下位置,在黑暗中仔細的看著睡在身邊的人,原來他竟然長的這般英俊,白天那些人就是這樣盯著他看的吧,以後一定要,要怎樣呢,東方皺眉想想,不讓他見人嗎?不見人怎麼辦事呢?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也睡著了。夜還長,夢歸何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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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2011年親們身體健康、上學的學業有成考試通過!!上班的多多賺錢!!
\(^o^)/


☆、18第十七章

  因為長沙地界已經在湖南北部了,所以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飯他們繼續趕路,順利的話就可以到現在的岳陽地區。
  不過天不如人願,中午在一個館子裡吃了中午飯,下午申時未到天就開始陰起來,不一會竟然開始下起了雪花。
  湖南冬天下雪少,即便是下也不大,不過這次卻下的越來越大,大片的雪花從天而降,仿佛天女散花。雪片很大,唐明睿一手攬緊小東的腰,一手伸出來接住洋洋灑灑的白色花瓣,瑩白的雪花落在掌心裡不一會就融化了。
  因為在空曠的郊外,稍微抬頭看到的便是密密麻麻的白色不停歇的降落,加上刮起了北風,人眼睛不得不眯起來。
  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地上開始有了積雪。遠眺更是白茫茫的一片,當真是大地披上了銀裝,素裹的容顏。
  哈一口氣,全是裊裊的白煙。
  隊伍行進的速度明顯比原先慢了下來,雖然馬蒂上都定了馬掌,但也不可能像原來那樣飛奔。
  東方自從開始練葵花寶典,加上唐明睿一直對他的身體很上心,所以身體素質已經好多了,可是這個時候也開始手腳冰涼,北風呼呼的刮著,握著韁繩的手面開始覺得針刺一樣的發冷,臉也被風吹的發疼。
  唐明睿坐在後面,低頭看看小東的臉色,在他耳邊說,"你先慢下來,我找個東西。"
  東方緊了緊韁繩,讓馬的速度放慢。唐明睿把包袱解開,拿出來一塊布巾,又把自己用來換洗的棉襖拎出來。他的棉襖基本上可以套在小東棉襖外面,東方此時也沒客氣,就著唐明睿的手穿起來,感覺暖和多了。唐明睿又用布巾把他耳朵圍起來,完了握住他拉韁繩的手,說了聲,"走吧。"
  東方心中一暖,什麼也沒說,催馬往前了。
  戌時的時候一行人終於看到了一點曙光,是一間挺大的寺廟,江湖人也不拘小節,這個時候有個地方擋風遮雪已經不錯了,於是一行人紛紛下馬,但因為人數多,雖然寺廟有四間房那麼大,還是挺擁擠的。不過這個時候人多也有好處,擠擠不冷。
  因為是在郊外,沒有現成的飯館,眾人就想打打野味,加上不遠處有條小河,結冰不厚,於是一夥人出去打野味,一夥人抓魚,還有去弄柴燒火的,不一會寺廟裡便點起來幾堆篝火。
  大概寺廟經常宿人找個瓦罐還是有的,加上衡山派考慮的也周全,自身也帶了不少器皿,於是弄了些河水,加上少量的調料,配上新抓的草魚,不一會便傳出魚湯的鮮味。
  唐明睿拉著東方坐在衡山派中間,看著火架子上烤著抓來的野兔、山雞,這幫人都是燒烤好手啊,雞肉兔肉都烤的黃黃的,看著就是外焦裡嫩很好吃的樣子。
  因為人多,吃的總有個先後順序,而且也不能保證吃肉吃飽,不然還不把兔子野雞都打完啊?
  恆山派的因為是出家人,是不吃葷的,他們這幫男人就另外給她們空了個地方,專門弄了堆火,燒上水,煮點米粥。關於這點,唐明睿覺得衡山派不愧是走江湖的,果然是事事考慮的周到。
  第一鍋自然是分給各派的長老和大師兄們,到唐明睿和小東的時候已經是第三鍋了。
  向大年挺照顧他們,分了一整隻雞還有一隻兔子腿,魚湯什麼唐明睿用自己的水壺灌了一些,讓小東喝,不過小東就喝了兩口就不喝了,唐明睿嘗了嘗,太腥了。
  把昨天剩下的燒餅拿火上烤了,用來包肉吃,味道還不錯,小東吃了一整張餅,外加兩隻雞腿,一塊雞脯肉,剩下的基本上就是唐明睿來消滅了。
  因為廟裡面燃了幾堆篝火,人又多,即便是廟門關不嚴,到了晚上也不算冷。唐明睿翻出來之前穿的牛仔褲,拿在手裡看了看,最終還是鋪在地上,自己坐上,然後拉小東坐在自己前面,讓他靠著自己,自己靠著牆,聽旁邊的人唧唧咋咋的說話。
  說的都是江湖上的事情,很多都是唐明睿沒聽說過的,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其中有一件事卻是他頗為驚異的。
  說是福威鏢局上個月出了趟鏢,被劫了。其實這事情放在江湖中不是大事也不是什麼新鮮事情,凡是做鏢局買賣的,多少都出過事,做的大了,江湖上看面子的多了,自然出事的機會就少了。
  唐明睿驚異的不僅僅是福威鏢局在江湖上已經是大鏢局了,很多人都賣他們面子,林平之的爹林震南也就是福威鏢局的當家,雖然武功不算一流高手,但有家傳的辟邪劍譜,一般人也不是他的對手,怎麼聽說這次竟然被人打成重傷?!
  能傷他的人自然是好手,而且這事情聽東海海砂幫幫主藩吼門下的弟子說起來竟然和魔教有關?
  按照唐明睿的記憶後來青城派余滄海和華山派岳不群打福威鏢局的主意是因為辟邪劍譜,如果這事真的和日月神教有關,那日月神教又是打的什麼主意?東方不敗已經有葵花寶典了,辟邪劍譜不過是葵花寶典的殘本,要了也沒什麼用處,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明睿想不明白,東方卻是清楚的很。
  這事情說不定還真是日月神教乾的!東方不在教內,葵花寶典他是牢記在心中的,文字部分早就毀了,他們找不到想利用辟邪劍譜也算正常。不過這個人會是誰呢?東方微微皺了皺眉,朝唐明睿懷裡靠了靠,閉上眼睛冥思。日月神教現在到底是誰在主持大局?如果不是任我行,那又是誰?難道是蓮弟?
  東方雖然對楊蓮亭不能說是百分百了解,但也知道他注重名利權勢,當初成化十一年的時候東方已經開始退居幕後,楊蓮亭作為神教總管開始實際上的總攬大權。
  東方有些輾轉,在唐明睿懷裡動了動,唐明睿拍拍他的肩,小聲問他是不是冷,東方搖搖頭,換了個姿勢把頭靠在唐明睿胸前,手放在他棉衣下面取暖。
  唐明睿把換洗的棉襖往上拉了拉,蓋住小東的腦袋,這樣火光照不到不晃眼。
  人聲漸小了,東方卻睡不著。
  當初成化十一年中旬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黑木崖頂教主居住的地方秘密建造了獨屬於他們兩個的後花園,他整日除了練功還愛刺繡做女紅,一根銀針除了制敵還能繡出萬紫千紅,除了蓮弟沒有人知道那時他越來越期望自己做個女兒家,當時想的是幸好有蓮弟,可以實現他後半生中如此隱秘的願望。
  如今時光回轉,以往的事情不免看的更清楚了些,這些日子竟然沒有最初那般急切,似乎有什麼發生了變化。
  蓮弟若無事,當是能很快見到了,東方閉著眼睛卻是心中一動,到時還是不要先揭開身份的好,便當個看客先瞧瞧吧。


☆、19第十八章

  大雪下了一整晚,整個天地間全是白茫茫同一色。
  瑞雪兆豐年,至少來年老百姓會有個好收成。
  唐明睿醒的早,看小東頭歪歪的枕著自己胸口,雙手放在自己的棉衣底下,睡的正酣。此時已經有不少人醒了,開始把昨晚沒有燒完的木柴重新點燃,這樣等下醒了的人就不會覺得很冷。
  唐明睿拉拉棉衣,圍住小東的脖頸肩膀,時辰還早,就讓他再睡一會。唐明睿不知道昨晚小東很晚才睡著,東方想著日月神教的事情,想著楊蓮亭,心中難免動盪,若不是緊挨著唐明睿,心思多少被拉回來,恐怕昨晚就要獨自上黑木崖了。
  衡山派作為領頭的,他們的弟子起的最早,點著了柴火,又燒了些熱水,大冷天喝點熱水好暖暖胃。
  等差不多人都醒了,唐明睿才拍拍小東的後背叫醒他。東方從唐明睿胸前抬起頭,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唐明睿的笑臉。
  東方略微愣神,才想起來昨晚竟然做夢了,夢裡他在刺繡,蓮弟在一旁說童百熊和向問天勾結要造反,他一開始不信,怎奈蓮弟三番五次的提起,他正疑惑,場景陡轉,變成了蓮弟領著任我行、向問天、令狐衝要來找他尋仇。
  東方站起來,腿有些麻了,幸好扶著唐明睿的肩膀才沒有摔倒。用溫水漱了口,又喝了幾口熱水,覺得身子熱了才走出去。
  天地蒼茫,白雪皚皚,屋頂樹梢鋪滿了厚厚的雪粒,一行人感慨了下,不少人便用雪水洗了手臉,跨上駿馬出發了。
  東方外面穿著唐明睿的棉襖,裹上耳朵,兩人上了馬,跟著隊伍趕往岳陽城。
  因為下雪,馬匹沒有喂草糧,不得不先停在岳陽休整,也吃口熱飯好好的休息一下。
  雪有半尺多深,馬行進起來頗慢,幸好岳陽離他們已經很近了,午時前便到了。
  找了間大客棧,這次一行人全部安置下了。先讓店家把馬匹歸攏好,喂好口糧,飲好水,剩下的該吃飯吃飯該洗漱洗漱。
  因為人多,店家也一時忙不過來,唐明睿先讓小東上二樓的房間,這次是三個人一個房間,還有一個衡山派的弟子。唐明睿跟著小二去了廚房,沒辦法搶先機吧,自己動手豐衣主食,先讓廚房幫他們弄了兩個小菜,熬了點米粥,又吩咐抬一捅熱水進去,他們要沐浴。
  小二跟著唐明睿把飯菜送到房裡,這才下去招呼別的客人。
  屋裡就小東一個人在,衡山派的弟子在大堂裡面吃飯。出門在外也沒有那麼多講究,以吃飽飯為前提,東方也沒多少計較,兩個人喝了熱粥吃好飯,正好小二也抬著熱水進來了。
  因為分給他們的房間不是上房,沒有獨立的隔間,連屏風都沒有,東方看了看,便跟唐明睿說道:"你先出去會兒,我洗完你再進來。"
  其實唐明睿本來的意思是一塊洗的,畢竟他們這麼多人,能分到一桶熱水已經不容易了,冬天水冷的又快,等下洗的話就等於洗冷水澡了。
  "這次一塊洗吧,店裡熱水不多,正好我幫你搓背,你也幫我搓搓。"浴桶不是很大,但唐明睿不胖,小東就更不用說了,兩個人洗的話也不算擠。
  東方臉上一僵,本來要解衣帶的手也頓住了,雖然有點惱怒唐明睿不知進退,他從來沒跟人同時沐浴過,蓮弟也不曾,更不要說關係還沒到那般程度的唐明睿。但同時又對自己的身體感動些許無助,如果自己是個正常人,哪裡還需要避三躲四,至少兄弟間互相搓洗並不是不能接受。
  東方心中又惱又無奈,臉色也不太好看,因為背對著唐明睿,對方也看不清他的神色,他不說話唐明睿還當他沒意見,是答應了。
  於是一邊脫衣服一邊跟小東說,"快把衣服脫了進去洗,現在水溫正好,等下該涼了。"
  "我,還是不洗了。"
  東方平靜的說完,轉身便要往外走。唐明睿心中一沉,拉住他的胳膊,把他轉過來對著自己,"是不想跟我一塊洗嗎?既然不想怎麼不說出來?"小東平時沉默寡言,人說十句他只回個一兩句,但是隨著相處時間越來越長,兩人又以兄弟相稱,要說關係已經很是親近了。兩個人晚上睡覺也是睡一起,雖然沒有赤-裸相見過,但都是男性,唐明睿並沒有多想,畢竟以前上學的時候,學校的澡堂都是共用的,一排十幾個男生哪個不是脫的精光,也沒見誰不好意思。
  東方被唐明睿拉住,又見他如同質問般的問自己,心中便只剩下惱怒。
  "放開我。"東方語調尚算平靜,其實心中已經很生氣了,此時他甚至不想弄清楚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僅僅是因為唐明睿的質問嗎?似乎也不是,如果是旁人這麼問他,他頂多不理就是了,可是換做這個平時對自己照顧的無微不至的人,心裡的不舒服無形中成倍的擴大。
  "小東,"唐明睿嘆氣,"有什麼話不能跟我說嗎?只是一起洗個澡,如果你實在不願意,我不洗就是了,不值得生氣。"
  "沒有。"東方想說我就是生氣了,誰讓你不知好歹,讓你出去就出去吧,為什麼要跟我一起洗,可是看著唐明睿有些受傷的神情,突然就說不出來了,想想這兩個多月他對自己的好,心中一軟,沒有兩個字就脫口而出。
  "沒有生氣的話,那跟我一起洗好不好?我想讓小東幫我搓背。"唐明睿含笑說道,心中已經打定主意,這次無論如何要說服小東,小東的性子太■了,在自己面前尚且如此,以後出去免不了要吃虧。從一開始遇見他,他表現出來的就是隔絕人情的冷漠和決然,唐明睿不知道他以往有過怎樣的遭遇,但是他碰到自己,既然決定以後要照顧他,便免不了要為他考慮。
  唐明睿這時候覺得自己特像養育孩子的媽媽,但心情似乎又有所不同,雖然希望小東有所改變,可同時又希望他只屬於自己,很矛盾。
  東方眼中一黯,想掙脫唐明睿的手,可他卻抓的很緊,東方又不想用武功,因此兩人之間就有些僵持。
  "我不想洗了,你自己請便。"
  "可是我想讓小東幫我搓背,而且兩天沒洗澡了,小東不覺得身上不舒服嗎?"之前唐明睿幾乎每天都自己動手燒水,因為小東每天都要沐浴,現在趕了兩天路又沒洗澡,小東怎麼會不想洗。
  "你到底想怎麼樣?"東方心中已經亂了,他這個樣子怎麼跟唐明睿一起洗澡!此時心中有羞憤有惱恨又有無奈和疼痛,上輩子的不完整已經讓他後半生都受盡嘲弄,可那是他自己選的,他怪不了任何人,這輩子呢,又是這樣,他又能跟誰去說自己的痛苦?
  "你到底想怎樣?非要見到我狼狽的樣子你才罷休嗎?"如今面對最親近自己的人,東方忍不住發聲討問,難道一定要他剝去外衣,什麼都展現在唐明睿面前,他才滿意嗎?明明心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始接納這個人,為什麼他還要逼迫自己。
  東方眼睛紅紅的,抿著嘴唇,臉色有些青白。實在是覺得委屈,覺得憋悶。
  唐明睿有些慌了,想到小東可能會不願意,但是沒想到他情緒會這麼激盪。想也沒想的一把抱住小東,緊摟著他,急聲道:"沒有,沒有,小東不想起就不洗了,我自己洗,不,還是小東洗,我出去。"唐明睿有點語無倫次,小東伏在他懷裡一動不動,過了一會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平時的鎮定冷靜突然間就全沒了,唐明睿心裡很不是個滋味,摟著小東瘦弱的脊背,對自己的堅持有些後悔,明明知道小東和別人孩子不一樣,為什麼還要這麼急切的打破好不容易得來的情分,即便是想和他再親近些,也不用這麼著急是不是?自己一定是昏了頭了!
  "對不起,原諒我。"
  剛想跟小東好好解釋下,門卻被推開了,原來跟他們住一起的衡山派弟子已經吃飯完回來了。
  這人叫魯大海,是劉正風的弟子,名字聽著很大氣,人卻長的高高瘦瘦的,臉白眼睛小,鼻子有點塌,五官拆開看實屬下層了,不過拼在一起倒挺合適的。
  魯大海一進門,便看到唐明睿摟著他表弟方東,他一愣隨即有點尷尬,要說男人間如兄弟般的摟抱倒也沒什麼,但是他怎麼看這兩個人抱的姿勢都有點不對。因此臉上表情就有點糾結,訕笑的打了聲招呼,說還有事情又關門出去了。
  魯大海一出去,就去找向大年了,衡山派的都知道唐明睿是向大年引薦給他們師父的,平時他們對唐明睿都挺客氣,畢竟誰都會有個頭疼腦熱的時候,大夫總是離不了的。可是現在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先前聽另外兩個師弟說,唐先生和他表弟方東晚上都是睡一個被窩的,這話他聽說了初時也不在意,畢竟天氣冷,那個方東個子又小又瘦,唐先生和他一起睡,估計也是為了給他取暖,不過今天的情形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
  那邊魯大海出去了,唐明睿也沒顧得別人是不是多想了,現在就想著小東別再難過,或者別鑽了牛角尖。
  "小東,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在這裡孤身一人,自從遇見你,便是拿你當我的親弟弟看待,做哥哥的總是想多照顧你,多了解你,希望有什麼事情做哥哥的都能幫上忙,你不要多想,再不洗水就涼了,先洗澡吧,有什麼話晚些再說。"
  唐明睿緊了緊手臂,然後便鬆開了。
  一直等唐明睿關了門出去,東方都怔愣在那句拿你當親弟弟看待的話上,親弟弟嗎?哥哥?
  他兩輩子加起來也從來沒有過哥哥,不需要別人同情憐憫,可是唐明睿是同情是憐憫嗎?一時間東方有點搞不清楚,但是至少心裡不那麼冷了。
  到了下午有當地的小幫派陸陸續續的過來,找的自然是能做主當家的,一聽說要討伐魔教,這些人也都揮舞著手臂說要大乾不場,江湖上如今波濤洶涌,魔教教主據說是死了,現在人人都想撈好處占便宜。
  晚上當地的幫派請各掌門和長老們去赴宴,唐明睿讓小東先下去吃飯了,讓小二弄了熱水,衝衝的洗了澡。
  當天已經不下雪了,就是雪深路滑,唐明睿托了小二去買了兩副手套兩頂帽子,加上一件大披風,因為越往北越冷,便又為小東單獨買了一雙厚棉鞋,一下子花了近二十兩銀子,正好是四個月的工錢。
  第二天天氣放晴太陽出來了,積雪開始融化,一行人復又上路,唐明睿還是坐在後面,用披風包住自己和小東,帶上手套和帽子,即便有冷風吹過來也不怕了。
  這次加上岳陽零散的小幫派,人數一下子到了近一千。隊伍浩浩蕩蕩的一路北進。


☆、20第十九章

  江湖傳言越來越烈,東方不敗已死的消息像長了翅膀的鳥兒般飛遍了神州大地。
  然而日月神教對此卻三緘其口,也不見東方不敗出來辟謠。於是,原本還有不少人表示懷疑,加入討魔大軍也不過是為了撈點好處,但隨著事件的發展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相信東方不敗是真的死了,如此一來,五岳劍派所到之處,加入隊伍的人不斷增多。
  到了河南境內,單衡山與恆山兩派領頭的隊伍已經達到了兩千多人。
  一路上,唐明睿仍然像以往一般照顧小東,並且再沒有提出一起沐浴,和小東因為洗澡而弄僵的氣氛也得到緩解。
  東方其實早就原諒了唐明睿,其實也說不上是原諒,因為唐明睿並沒有錯,是他自己無法和唐明睿坦誠相見。先不說自己異於常人的身體一般人都無法接受,如果被人知道了恐怕要被說成妖怪!還有曾經的日月神教教主身份,其實就算現在他仍然是日月神教的教主,這些人興高采烈,積極的去攻打神教,不就是因為東方不敗已‘死’嗎?他還真是武林大敵啊!
  唐明睿只說要上黑木崖尋找一位故人,故人又是誰?不管如何,東方現在都沒辦法把事實告訴唐明睿,即便他們親如兄弟。
  行行止止,等一行人剛到河南境內,便聽到一個大消息!
  眾人聽罷,頓時群情激奮,說著便要殺到魔教總壇黑木崖上!
  原來竟是林平之的外公洛陽金刀王家被魔教殺了全家五十餘口,林平之的外公王元霸也被打成重傷,兒子被魔教的人捉去挾持,當時便說道若林震南不交出劍譜便要挨個殺了他全家,先從王夫人娘家動手,若是不合作,下一個便是林震南夫婦的獨生子林平之。
  這事情一傳開,客棧大廳裡霎時炸了鍋!
  這裡的人不見得和金刀王家或者福建林家的福威鏢局有什麼交情,但是如今大家一窩蜂的要去討伐魔教,那麼受魔教迫害的人自然和他們都是一家親,而且如今王家出了這種事情,簡直是為他們攻打魔教找了更有利的新理由!魔教果然是邪教!果然是殺人不眨眼!魔教的人果然都該殺!就應該千刀萬剮!
  唐明睿此時正在廚房裡指揮小二熬藥,因為天氣冷,一路上有不少人感冒發熱,幸虧他們帶的有藥材,又有他這個隨隊醫生,流感並沒有擴散,況且江湖人身體素質比一般人好,喝兩三副藥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又讓店家熬了兩大鍋薑湯,想喝的人就喝一碗,驅寒暖胃。吩咐小二給發熱的人送了藥,唐明睿盛了兩碗薑湯水準備端回去給小東喝。
  路過大廳的時候便聽到一陣嘩然,唐明睿腳步頓了頓,等事情聽了個大概便急急忙忙的回屋了,再不喝薑湯就涼了。
  回到屋裡小東正在打坐,這些日子小東練功非常勤奮,只要有時間就在房裡練功,唐明睿也問過他練的什麼武功,小東便說是以前偶然得了,不是什麼厲害的功夫,隨便練練,就當是強身健體了。小東不想多說,唐明睿也沒多問,只要小東練的不是歪門邪道的武功,不傷害自己的身體,同時不拿來胡亂傷人,他就睜隻眼閉隻眼不管了。身在江湖,沒有武功傍身,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吃了虧,學點功夫總是好的。
  唐明睿的跆拳道這段時間卻沒幾乎沒練習,主要是時間都花在看醫書上了,雖然跟祖父母學了中醫,但還是要加強鞏固一下,而且他跟衡山派說的是他們不會武功,雖然他那個在這裡真說不上是武功,他也沒拿來練習。再沒見到東方不敗之前,唐明睿做事真的是萬分小心了。
  "熬了薑湯,先喝了再練。"
  過了一會,東方睜開眼,端起薑湯小抿了一口,接著三口兩口的便喝完了。
  "明日可能很早就要出發了,今晚早點睡。"
  小東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大廳裡談論的事情唐明睿知道了大概,想著明天隊伍肯定會很早就出發了。今天就他們兩個人住一間房,原因是有一部分人住到當地的幫派裡去了,又包了三家客棧,房間便比之前充裕。
  但是令唐明睿奇怪的是,他們這一路上住店吃飯想必是花了不少銀子的,怎麼也沒人跟他來要錢?難道又在工錢裡扣了?唐明睿心下發窘,看來打工緻富果然不論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都是不可實現的夢想啊。
  想不為錢發愁,還是自己做生意的好,等事情了了,東方不敗也沒事了,還是帶著小東離開找個地方開家小醫館吧,賺不賺大錢無所謂,只要日子平淡過的開心便好,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讓小東早早睡下,唐明睿便出門再去看看幾個病號,把了脈看看舌頭眼睛,已經都好的差不多了。人一生病就容易想起醫生的好處來,因此這段時間,唐明睿充分感受到了其他幫派人的親切,人人笑臉相迎,只有魯大海每次見了他神情都頗不自然。
  唐明睿又不是傻瓜,想了想,便知道恐怕是上次在房間裡摟著小東的事情讓他誤會了,有心想解釋兩句,但這種事情怎麼好張口,因此見了魯大海便有意無意的說他和小東兄弟感情好,兩人雖是表兄弟,但關係和親兄弟沒兩樣,果然再見魯大海,他神情自然多了。
  看完病號,見向大年屋裡的沒亮燈,想著他們是在商議事情,唐明睿便回房了。簡單洗漱了一下,看著伸展開的兩條被子,小東睡在裡邊,因為瘦被子也是微微隆起。
  東方一個人睡的時候,睡姿向來是好的,就是那種單一的平躺,以往這種姿勢一睡便可以保持整個晚上。
  唐明睿脫了鞋,上床把棉衣、中衣脫了,手伸進被子裡,冰涼涼的,猶豫了下又伸進小東的被子裡,只比沒睡人的被子裡稍微有點熱氣。從在衡山派的大通鋪睡一個被窩,這段日子以來兩個人都沒分開睡過,不過小東是從來沒有主動過,都是唐明睿把被子拉一起,就算是因為洗澡鬧的有些不愉快,唐明睿也一直在堅持,不想兩個人因為那件事情搞的生分了,或許一旦睡兩條被子,就代表有什麼破碎了吧。
  實際上東方根本就沒睡著,清晰的聽到唐明睿進屋、洗漱、脫衣,又感覺他上了床,似乎猶豫是不是要睡一條被子,不知怎麼的東方心裡就有點憋氣,明明天天都睡在一起,今天怎麼又猶豫了?東方此時很想睜開眼把唐明睿拉進被子裡,有什麼好猶豫的,他早就不生氣了,唐明睿又鬧什麼彆扭。
  直到感覺到身上一重,另一條被子壓了上來,東方心中才松了口氣。唐明睿側躺下來,猶豫要不要像之前一樣把小東摟進懷裡,這樣小東很快就會暖和起來,不過沒等他動手,小東已經習慣性的半側起身偎進他懷裡了。
  看著依偎在胸膛上的人,唐明睿感覺無比的窩心,原先那種在這個世界如同浮萍一般的感覺慢慢的弱了。
  小東頭動了動,唐明睿輕拍拍他的背。東方嘴角微微上翹,蹭了蹭腦袋便睡了。
  唐明睿摟著小東,自己卻還在想著晚間聽到的事情。
  洛陽金刀王家和日月神教結仇,事情的發展越來越怪異了,已然是脫離了笑傲江湖的情節,一場武林浩劫提前到來,或許林家滅門不再是余滄海主導,又或者岳不群等得不到辟邪劍譜,未來事情的發展到底會走向哪裡,現在誰有能說的準呢。


☆、21第二十章

  洛陽在河南北部,此時他們距離洛陽還有兩天的路程,然而眾人提著心勁,五更就準備出發了。
  這幾天下來,唐明睿對於騎馬雖然不能說駕輕就熟,但是速度正常的話也是可以了。兩人握著韁繩,隨著隊伍快馬加鞭,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冬天的夜晚淡淡的月光下,若不是前方有人舉著火把,真是容易迷了方向。
  一行人從五更開始趕路,白天歇了一次吃飯,到了晚上不休息,兩天的路竟然一天一夜就到了。
  到了洛陽已經是人累馬乏,每匹馬都張大鼻孔喘氣,有的甚至口吐白沫,再不休息恐怕馬就該一命嗚呼了。
  唐明睿先下了馬,然後接小東下來,兩個人也很累,這幸好是冬天穿的厚,不然腿根非磨出血泡不可,再看他們共騎的白蹄馬,已經四肢跪下整個馬身都趴在地上了。
  唐明睿摸摸馬頭,馬哼哧了一聲,然後頭擱在地上不動了。
  隊伍已經到了洛陽城郊,此時城門未開,一行人正好整隊休息,吃些隨身帶的乾糧,讓馬也休息休息。
  這麼大批的人,浩浩蕩蕩從湖南經過湖北到河南境內,要說沒有驚動過官府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成化帝荒淫好-色,沉迷於丹藥方術,對於江湖武林上的動靜向來不太關注,下面的官員大多數只會拍馬逢迎,而且只要這些人不去和官府做對,朝廷根本不管。
  因此他們才能毫無阻隔的遠行千里,不僅如此,當地的官員甚至會請武林上的頭頭們喝酒吃飯,雖然不多見,但並不是沒有。
  如今到了洛陽城外,不多久,天還沒亮,城門就開了。
  守城的官員只是簡單了問了兩句就放他們進去了,唐明睿甚至看見那個守城官跟劉正風他們笑著拱手,但江湖人卻大多是看不起當官的,認為他們是朝廷的走狗,不過這也從另一方面說明了當時吏治的腐敗。
  他們人很快到了金刀王家,唐明睿和東方本來是可以先和部分人去客棧等消息,但因為兩人都對日月神教的事情很上心,於是便和劉正風等兩百來人直接來王家了,劉正風想著唐明睿是大夫,到了也能幫上忙,於是便同意了。
  眾人下馬,向大年去敲門,過了好一會,門才吱嘎一聲開了。
  開門的是個老頭,頭髮都花白了,弓著背,走進了才發現他一隻胳膊沒了,袖管在走動中輕輕飄蕩著。老頭臉色不好,精神很委頓的樣子,見了莫大先生、劉正風、定逸等人只是淡漠的看了一眼,連大門都不出來,啞著嗓子問道:"各位有何事?主人家正在養傷,不方便見客。"
  眾人對這個老頭的反應都挺吃驚的,要說他們辛苦了一天一夜,為的就是給金刀王家討個說法,大家一起去討伐魔教,怎麼這老頭這個反應?眾人雖然驚訝又不忿,但念在人家家裡剛剛經歷了一場大難,實在是不好怪罪的。
  莫大先生卻不將這老者的淡漠放在心裡,上前兩步道:"老先生,我們這裡叨擾了,這裡眾位都是江湖上的朋友,本人是衡山派掌門,還有恆山派的兩位師太,我們聽說王家有難,特地前來相幫,煩請告知主人家一聲。"
  莫大先生算是修養好的了,一來並不自持身份,對待一個明顯無理的老者,不發火反而客氣的說明來意,二來也不抬高他們五岳劍派,就是平淡的說明。
  莫大先生說完,只見那老者面色一緩出了門來,朝莫大先生拱了拱手,道:"各位想必是遠道而來,小老兒在這裡替我家主人謝過各位,各位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報給我家主人。"
  說罷轉身卻又將門關上了!
  這下眾人剛才沒發出來的火一下子被點著了,心中難免覺得這金刀王家不識好歹,既然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就應該好好請他們進去,就算不能喝杯茶解解渴,也不能讓人在門口冷風裡站著啊。
  雖然心裡發著牢騷,但並不真的說出來,畢竟王家剛遭遇慘禍,現在就發牢騷,可能會被其他人說成小肚雞腸,不過若日後這事情了了,王家再出其他事情,想幫他們的人恐怕就沒現在多了。
  不一會,門吱嘎一聲又開了,王元霸被兩個人扶著走出來,臉色灰白,頭髮幾乎全白了,胳膊上打著繃帶吊在脖子上,想來是骨折了,腿腳也不甚利索的樣子。衣服一看就是剛披上的,連扣子都沒扣好,一見眾人,便直說怠慢了。
  眾人見他這個樣子,哪裡還能怪罪,紛紛拱手隨著王元霸進門了。
  唐明睿拉著小東,一進去便倒抽了一口氣!院子雖然經過了打掃,天色也沒有大亮,但是藉著月光還是可以看到但牆上、地上的血跡尚沒有清理乾淨,到處是大片大片的暗紅!此時看來竟然分外的詭異。
  王元霸被人攙扶著,神情便如剛才那老頭一樣的漠然,眾人心下戚戚,此刻就算是王元霸什麼都不說,也不請他們坐下喝茶,眾人也不會說什麼了,看著院子裡的血跡,就可以想象當時的慘狀!
  此時王府裡除了王元霸和他們見到的三個僕人,其餘連個人影都沒有,風打著小旋吹起些微沙塵,樹枝迎風搖擺發出嗚嗚的聲響,便如嗚咽的哭聲。
  唐明睿緊緊拉著小東的手,握的小東手都發疼了。對於他這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來說,雖然在現代曾經打過人,但並沒有殺過人,更何況是這種非常血腥的廝殺。
  東方感覺到了唐明睿的不安,跟他在一起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明顯的感受到他也會緊張會不安,唐明睿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且是那種心很容易對自己發軟的普通人,東方心中一動,悄悄的回握過去。
  唐明睿低頭看了小東一眼,眼睛中沒有惶恐反而盡是安慰和鼓勵,東方一愣,隨即就明白了,自己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東方不敗了,他現在只是唐明睿的弟弟,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少年。東方心中一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東方見慣了這種場面,江湖上打打殺殺的哪一年都有,只是這種滅門的事情很少,幾年也不定有一起。這次的事情算在日月神教的頭上,想來是不虧的。
  眾人來到大廳,王元霸被扶著坐在主人位置上,對眾人抱了抱拳,請眾人入座,人多座少,便是幾個掌門和輩分高的人坐了,唐明睿是大夫也分了個座位,於是便拉著小東坐一起,好在兩個人不胖也能坐下,只是這個樣子難免惹人側目,唐明睿頓了一下卻沒讓小東起來。
  小插曲很快就過去了,眾人關心的還是王家幾乎被滅門的大事。
  見王元霸面色灰白,一副頹廢的樣子,眼睛裡再沒有一代金刀王的風采,眾人心中惻然。
  這裡屬莫大先生年齡最大他又是掌門,便由他先開口了。因為王元霸年齡比莫大先生小,莫大先生開口道:"王賢弟,千萬節哀,王家的大仇還沒有得報,賢侄還沒有得救,如今不是打退堂鼓的時候,今天我們來也是為了能替江湖上受到魔教殘害的兄弟向魔教中人討個公道。"頓了一下又道:"咱們必是要救出王賢侄的,賢弟不妨說說如今的情況。"
  眾人都盯著王元霸看,莫大先生說了這樣一番話,又有意幫王家報仇,卻不見王元霸有多少動容,眼睛中仍不見絲毫光亮,臉上也沒有一點喜悅,反而苦笑了一聲。
  愴然道:"多謝莫掌門,還有各位遠道來的朋友,這件事情還是不要連累各位,由王某和小婿來擔當,生死有命。不過還是要多些各位前來,若王元霸不死,日後必當登門道謝。"
  因為沒見到林震南夫婦,唐明睿剛才還專門在周圍看了看。不過這個節骨眼上,想必是躲難去了。
  這下眾人更是不解了,哪裡有把來幫忙的人推出門外的道理?於是紛紛疑惑皺眉,甚至出聲發問的。因為只聽說是為了祖傳的劍譜,卻並不知道這劍譜有多厲害,但魔教能為了它不惜殺這麼多人,想必是很高明的劍法,王元霸不說,眾人反而心裡越癢癢,練武的人大多有這個毛病。
  唐明睿卻是明白了一兩分,想必便是辟邪劍譜惹的禍,日月神教不知如何得知林家有辟邪劍譜,還是葵花寶典的殘本,這才上門討要,討要不成,就要殺人來搶來奪,一個魔教便已然是這樣,如果傳入江湖還不知道會興起怎樣的腥風血雨。不過事情真的是這麼簡單嗎?
  辟邪劍譜日月神教怎麼知道的,這個問題很簡單,因為楊蓮亭死後和東方一樣回到了四年前,林家因為辟邪劍譜而滅門,他自然是知道的。
  唐明睿雖然猜到了幾分,不過卻只能放在心裡,同時還要忍住看眾人不停的詢問王元霸竟然是怎麼回事,王元霸被問的無法,長嘆一聲皺眉不語。
  "咱們千里迢迢日夜兼程的趕來,為的便是替你們報仇,如今王兄弟一句話便將我們打發了,也不說個緣由,我們即便是想幫王兄家裡報仇,到時候別人問起來,我們也師出無名啊。" 海砂幫幫主藩吼忍不住說道。
  眾人紛紛附和,可是王元霸就是不說,眾人無法便只能先散了,留下幾個掌門和唐明睿幫忙看傷。
  王元霸的傷已經有大夫看過了,劉正風留下他一來是關心王元霸,二來也少不了做做面子。
  唐明睿讓小東先坐著,上前看了看王元霸的傷勢,外傷處理的都不錯,想必大夫也是經常看刀傷的,包紮的都挺好,只是胸口處有一塊已經烏紫了,唐明睿輕輕按了按,王元霸便倒抽一口冷氣。
  這個反應不用說也是傷及內腑了,現在是傷的重不重的問題。
  沒有x光,沒有透視,一切便只能憑經驗判斷。唐明睿是主修外科的,雖然上學的時候還沒有真正給人動過手術,但給各種實驗的動物開刀可是很麻利,而且跟父親也上過不少次手術台,看的次數多了,自己再多琢磨學習,至少在這個時代也算是經驗豐富了,而且是前無古人的經驗。
  問了些問題,又仔細把脈,在身體其他多處敲敲打打,王元霸皺了皺眉。他的傷勢自己自然是知道的,幫他看的大夫也是洛陽最有名的,雖然吃了藥心口還是犯疼,但這麼重的傷沒有十天半月也好不了。他一開始就不相信唐明睿這個年輕的大夫,不過是看在衡山等派的面子上才讓他看看,不想這大夫小動作這麼多。
  "這位唐先生,老夫沒事,大夫已經開了藥了,想必過幾日就好了,就不麻煩唐先生了。"
  唐明睿沒管他說什麼,大夫做什麼事情的時候最認真——給病人看病的時候!
  "你這兩日是不是仍然感覺胸悶,有時候會喘不過氣?"
  王元霸看了一眼唐明睿,最終點了點頭。
  其實一般大夫只通過外傷,也會給病人開通血化淤的藥,不過很多都想不到傷者可能內臟有積血,如果不清理出來是不會好的,現代這種情況輕的話吃藥就行,重的就要動手術。
  不過王元霸這種情況並沒有嚴重到需要開刀動手術,因此唐明睿便只開了兩服藥,一種外敷,一種內服。
  唐明睿也不多說,因為有些東西說出來就要長篇大論的解釋,況且他也不準備在江湖上打名氣,最好大家都認為他是個普通的大夫,這樣日後才好跑路。
  唐明睿說到點子上,王元霸便接了他開的藥方,吩咐家僕去抓藥了,管不管用,喝幾副便知道了,不過仍然對唐明睿這個十分年輕的大夫不太抱希望便是了。
  因為沒有唐明睿什麼事情了,劉正風便讓他和小東先回去。
  至於唐明睿走了之後,他們又談了什麼,眾人便不得而知了。


☆、22第二十一章

  五岳劍派領著各自的隊伍基本上是分三條線走的,衡山派他們走的是最近的一條路,因此他們最早到河南境內。
  分開走的目的恐怕也是為了更多的招攬‘打手’,目前看效果挺好。
  劉正風他們到洛陽後的第三天,由華山派岳不群領頭的隊伍也趕到了,浩浩蕩蕩的比衡山派集結的人還都,竟然有三千多人。這麼多人,光住的地方都是個問題,不過江湖人風裡來雨裡去也習慣了,能有個床睡覺就行了,倒沒有人出來抱怨的。
  岳不群一來,唐明睿就知道事情該精彩了,果然,岳不群到的當天就迫不及待的懷著關切的心情去拜訪王元霸了,到第四天泰山派和嵩山派也到了,而且竟然還有青城派的余滄海,這樣想不熱鬧都不行了。
  按照正常的速度,到了河南洛陽之後,頂多再趕三天的路就可以到河北平定州,而平定州據說到黑木崖才不足一日路程。
  然而眾人已經在洛陽逗留四五日仍沒有動身的苗頭,各掌門只每日派人圍在王府四周,有什麼風吹草動馬上來報。
  王元霸用了唐明睿開的藥,胸口的內傷竟然快速的好起來,不僅淤血消的快,內裡也不疼了,王元霸十分高興,便吩咐了家僕請唐明睿來家裡坐。
  雖然王府現在還被魔教的人盯著,但是有這麼多白道上的武林好手相助,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因此王元霸便請唐明睿登門而不是去客棧道謝了,然而這其中的緣由卻不是這麼簡單。
  東方這段時日葵花寶典已經突破了第二層,和岳不群這樣的人動手還沒有勝算,但是此時的令狐衝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這中間也就是三個月的時間,如此看來,葵花寶典當真是武林奇書了。
  這日東方剛剛收功,窗外陽光明媚,是難得的好天氣,東方便想出去逛逛,順便到日月神教在洛陽的青龍堂的香堂看看,當然不是明著去。另外洛陽還有青龍堂負責的煙草、皮毛生意,每年能為教裡增加近三十萬兩的收益。
  東方做教主的時候很少下黑木崖,自然是沒有親自到分堂視察過,只模糊記得地址,不過這難不倒東方,因為凡是日月神教的生意鋪子裡都有特殊的標誌,很隱蔽,但是知道的人就很容易發現。
  唐明睿簡單收拾了一下,跟小東說要去王元霸家裡一趟,讓小東在客棧呆著不要亂跑,見小東答應,唐明睿才提著藥箱出門了。
  唐明睿一走,東方也出去了,兩人的方向正好相反,也不怕半路撞見。
  先說唐明睿,到了王府之後王元霸親自迎出來,雖然腿腳還有些不利索,但是比前幾天已經是好多了。這次也不見王元霸冷著臉了,對著唐明睿一直笑臉相迎,端茶遞水很是周到,兩人寒暄了一會才進入正題。
  原來是王元霸內傷好的快,便認定唐明睿深藏不漏是個難得的好大夫,想請他為女婿林震南看傷。
  唐明睿吃了一驚,自從之前福威鏢局鏢車被劫之後,林震南夫婦和其子林平子就沒在江湖上露過面,眾人也不知他們躲到了哪裡,如今聽王元霸的口氣,他們人就在洛陽!
  這件事情很是隱秘,唐明睿不知道王元霸怎麼肯告訴他,難道是林震南不行了?!笑傲江湖中林震南夫婦也是因為辟邪劍譜才遇難而死的,難道他們還是逃脫不了這樣的結局嗎?
  唐明睿心裡吃驚,面上也顯露出為難之色,只說恐怕自己醫術有限,治不好人反而把人耽誤了。
  不知怎麼的,王元霸卻是很堅持,說唐明睿醫術高超不必過謙,人不管治好治不好都不會怪他,說到這唐明睿已經沒法拒絕了,但關鍵還在後面。
  王元霸的意思是現在事情緊急,女婿的傷情耽誤不得,但魔教又多方為難,還在找女婿他們的行蹤,所以唐明睿去幫忙治傷的事情還要保密,為了女兒女婿一家的安全不得不委屈唐明睿矇著眼睛去,並且當下就去,恐怕晚上才能回轉。
  這種事情唐明睿可以理解,但出門之前告訴小東很快就能回去,這下小東恐怕會擔心。唐明睿正猶豫,王元霸卻不給他機會,說如果有什麼事情,他可以代為辦理,於是事情就這麼說定了,唐明睿被矇著眼睛敷住雙手帶到了一個隱秘的地方。
  王元霸果然是守信用的,讓家僕去客棧通知唐明睿的表弟方東,不過卻沒見到人,只好託付給別人傳話。
  東方出門一路向西,開始走的不快,因為附近有很多五岳劍派的人,不少都見過他的,遇到了還打個招呼,東方只點點頭。過了兩三條街東方腳下加快,直到看見一個朱紅色的大門,門的左下角有個暗紅色的圓圈,圓圈裡包著上玄月,這裡便是青龍堂洛陽分堂了。
  青龍堂的賈長老是教裡的元老,入教的時間比任我行還要長,但他和東方的關係一般,不過這不妨礙他忠於教主。賈長老這個人很死板,或者說他忠於的只是日月神教,誰能把日月神教帶領好,將神教發揚光大,他就忠於誰。當初東方不敗趁著任我行練功走火入魔將他囚禁在西湖梅莊,賈長老便是眼睜睜著不管的,因為那時東方不敗更有實力,也更有野心,能夠將日月神教帶領到一個新的高度。
  如今青龍堂洛陽分堂的負責人東方沒記錯的話,是一個叫陸金的,左臉上有塊刀疤,說話還有點結巴。
  東方能這麼清楚的記得這個人還源於他剛做教主那一年,為了鞏固在教中的勢力,便革除了一批任我行的親信,把擁護自己的人推了上去,但下面各香主的空缺還比較大,東方便下了詔令,讓各堂主香主自薦。
  當時陸金便是毛遂自薦上來的,不過因為他結巴東方一開始便沒看上他,怎奈他在黑木崖上跪了三天以示自己對東方教主的忠誠,憑這點東方就委任他做了青龍堂洛陽分堂的香主。
  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當初那個陸金是不是還死心塌地的忠心於他。
  東方看了看大門,沒有稍作停留,一個閃身就悄無聲息的進去了。


☆、23第二十二章

  洛陽香堂的位置並不是十分隱蔽,相反還是在鬧市區,這也是當初東方規定的。所謂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山。
  一般人都會想著魔教的據點肯定都在隱蔽的山林或者郊區,就像魔教的總壇黑木崖一樣,其實他們下面的分堂\香堂幾乎都在鬧市區,大多數看起來還都是一般的富裕人家,沒有什麼特色。
  這是一出三進院,東方蒙上面,一進去便發現隱在暗處的哨子,只不動聲色的點了他們的啞穴並令他們動彈不得。
  隨後便上了房頂,先看看屋內是否有人。揭開瓦片一看,主屋內只有一個丫鬟在收拾打掃,不一會就端著需要換洗的衣物床單出去了。東方隨後閃身進了屋內,先查看了屋內的擺設,又從秘格內取出近期香堂的文件查看了一番,見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便重新放了進去,等外面有了動靜便立即上了房梁,等陸金進屋。
  跟陸金一同進來的是洛陽分堂的副香主,留著絡腮鬍除此之外這人長的沒啥特色,東方也不記得這個人,便只聽他們兩個的對話。
  陸金進屋便倒了杯水,喝了幾口便對絡腮鬍副香主說:"快到過年了,今年的禮錢都備好沒有?"
  "準備的差不多了,就是給教主和楊總管的禮單還沒湊齊。"說完嘆了一聲,又道:"聽咱們堂主身邊的兄弟說,現在教裡都是楊總管說了算,而且他的脾氣越來越大,簡直不把堂主們看在眼裡,更別說我們這些下面的兄弟了,也不知道教主怎麼想的,怎麼讓他一個軟腳蝦總攬教務?!"
  絡腮鬍顯然很是不忿,除了對楊蓮亭把持教務不滿之外,恐怕還對東方不敗還有些怨言,畢竟沒有教主的許可楊蓮亭也不能為虎作倀。正是因為後面有東方不敗,他才能狐假虎威!
  絡腮鬍那邊才發泄完,陸金臉便黑了,結結巴巴的說道:"張風!教……教主要……要如何,不是我們能……能說的,不可對教主不……不敬!"
  原來這副香主叫張風,只見張風眼中一黯,嘴角稍稍撇了下,對陸金的這番話不以為然,但念在官大一級壓死人,並不跟香主頂撞,只說道:"屬下知道了。"
  陸金又問了都還有什麼沒有準備齊,張風報了說禮單上有一對碧玉扳指還沒準備好,下面尋上來的成色不佳,恐怕獻上去不僅討不了好還會遭批判,加上要尋的五張白狐皮才得了三張,還有兩張沒著落。
  要說他們本來就做毛皮生意,尋個皮子並不成問題,但是白狐皮十分珍貴難得,就是放在皇家也是稀罕物,如今能得三張已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陸金想了想,便結結巴巴的說:"找白虎皮,扳指再……再找。"
  各個香堂每年要上供的東西數量一般來說只能比上年多,不能比行年少,特殊的時候教主也會指定要寫什麼東西,一般指定的東西都會有些難尋,尋到了自然是好的,沒尋到自然是辦事不力。
  今年楊總管說要五張白狐皮,因為青龍堂洛陽分堂有做皮子生意,這個任務便分給他們了。一般的皮子自然是不在話下,但這白狐皮實在是不好找,眼看著離上繳的日期就剩下半個月,陸金便想著不行的話便用白虎皮頂上。其實白虎皮同樣難尋,但正好他們前一個月得了兩張,不過雖然想著用白虎皮來頂,下面還是得繼續找白狐皮。
  楊蓮亭此人陸金也見過幾次,長的高大魁梧武功卻是不高,說話有些傲慢。沒做總管的時候見了堂主他們都是客氣的很,但自從當了總管,後面又由東方教主撐腰,就越來越不把他們放在眼裡了。
  陸金很佩服東方教主,但對於楊蓮亭這件事情上,他還有些不理解,但不理解歸不理解,他對東方不敗還是很忠心的。
  談完了事情張風便出去了,陸金把桌子上的賬冊攤開開始仔細核對。洛陽香堂下面的生意不錯,每年除了上繳利潤,他們自己兄弟也可以分不少紅利。陸金此人雖然是個結巴,平時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看著挺冷其實對下面的兄弟很仗義,該分兄弟們多少紅利,從來不貪進自己口袋,所以說不管是魔教還是正道,裡面都有好人也有壞人。
  陸金正專心核對,猛的感覺到後頸上一陣風,慌忙躲閃,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眼前一黑人便倒在桌上,連是誰襲擊自己都沒看清。
  東方瞅了幾眼賬目,又看看桌上的禮單,皺了皺眉便像來時一樣出去了。
  東方到客棧的時候剛過午時,大堂裡人很多,東方便點了飯菜讓小二端進房裡吃。
  等吃過了午飯唐明睿還沒有回來,東方就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又等了一個時辰還不見唐明睿的蹤影,心裡就開始煩躁了。
  東方坐在床上,也不能好好打坐練功了,怎麼都覺得不舒服,像少了點什麼。
  心裡煩躁就沒法練功,否者很容易走火入魔,於是東方便停下來,打開窗戶看著已經西移的太陽,心裡對唐明睿的掛念越來越重。
  已經重到他才離開半天的功夫自己就靜不下來了!
  東方吹著冷風,看著明晃晃的日頭,心中卻是暗沉的很,就連今日親眼看到陸金還算忠心的事情都衝淡不了心中的陰霾。
  發現自己在乎唐明睿比預想的還要多,實不在東方的預想之內。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兄弟感情就能說得通了,更何況東方從來沒有把唐明睿當哥哥看,從一開始他就只想著把唐明睿當做自己的私有物,主人又會有多重視自己的私有物呢?私有物對東方來說不就是工具嗎?
  硬強迫自己接著練功的下場就是胸口越來越悶,直到嘴角邊溢出一絲血紅。
  日影西斜,天邊只剩下一片紅光,唐明睿還沒有回來。
  想想事件越來越複雜,東方選擇不再等下去……


☆、24第二十三章

  東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打開門走了出去。
  心亂過後已經稍微冷靜下來,此時唯一想的便是唐明睿不能有事,沒有自己的允許他不能有事。
  東方不敢往壞的地方去想,一邊騎馬飛奔一邊想著或許唐明睿只是有事耽誤了,他一定不會有事,可是為什麼這麼晚了也不回來,而且也不派人說一聲。
  要說也是那個傳話的人疏忽了,因為沒看到東方加上下午自己也有事出去辦,竟然一直沒有通知東方,陰差陽錯,東方去了金刀王府,導致兩人差點一起陷入險境。
  回頭說唐明睿,他同意去給林震南治傷很大的原因是因為此人是整個笑傲事件的中心,唐明睿不希望他死,這樣林平之或許就不會拜岳不群為師,群不群就有可能得不到辟邪劍譜,陷害不了令狐衝。令狐衝遇不到任盈盈,就不能結識向問天,最後也不會一起上黑木崖找東方火拼。最後,林震南此人並不壞,作為醫者救他一救也是應當。
  要說當時那會唐明睿倒沒想到這麼多,只是潛意識中覺得該答應,於是就答應了。
  被矇著眼睛,看不到具體是哪裡,但是唐明睿還可以感知到自己正穿行在一個密道之中。怪不得江湖中一直不見林震南夫婦的蹤影,原來人家就藏在最危險的地方,反而躲過了魔教的搜查。
  七拐八拐的地形還挺複雜,等大概行了兩刻鐘的時間,唐明睿感覺眼前有了點亮光。
  眼前矇著的黑布被揭開,猛一見到光唐明睿眯了眯眼睛,等適應了方注意到自己是在一個石室之中,除了王元霸和那天開門的斷臂老者,就沒有第四人了。
  唐明睿恰到好處的露出疑惑的表情,王元霸了然的笑了笑道:"小唐不用著急,小女夫婦二人稍等就到。"
  原來還有一手!人家這並不是在最終的目的地見面,而是中轉站。唐明睿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稍微打量了下四周,石室內有張床,一張圓桌,兩三把凳子,還有一些等下可能會用到的水盆、火爐等,看樣子王元霸是請他來之前就打算好的。也就是說不管唐明睿本人是不是願意,他都必須來給林震南治傷,當然最好是心甘情願。
  等了一會,石室另一側的石門被推開了,進來三個人。
  兩男一女,女的四十來歲的年紀,保養的挺好,臉上沒什麼皺紋,只是看著十分疲憊,臉色也不太好。另一個顯然是他的夫君了,女子攙扶著丈夫,丈夫另一隻手被一個年輕秀氣的少年緊緊握著,少年模樣長的十分漂亮,肖似母親,卻比母親多了些英氣,這少年便是林平之了。
  林震南由王夫人和兒子林平之攙扶著進了石室,臉色灰白,手腳無力,顯然是傷的很重。
  唐明睿看了看,目前除了他是健全人士還能幫上忙,其他人不是斷手就是斷腳還沒好,於是上前從王夫人手中接過林震南,和林平之一起將他扶到床上躺好。
  林平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放到現在也不過是在上中學,但是在古時已經可以娶妻生子了。此時他臉上盡是擔憂之色,緊緊握著父親的手不願意鬆開,明明還是一個沒有脫離父母羽翼的孩子,心思也算乾淨單純,後來怎麼就變成那樣了呢。
  林震南夫婦對唐明睿的出現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有點意外這個大夫太過年輕,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自己的傷,畢竟學武的人自己多少都懂些醫術。
  林震南甚至一度想放棄治療,認為自己的傷情不過是拖著等死罷了,畢竟這個世界上有誰能將破損的內臟重新修復好呢?
  接下來的手術對於王元霸、林震南等來說真的是匪夷所思了,簡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不過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王元霸還是有些信任唐明睿的。
  石室裡只留下林平之和王夫人打下手,其他的人都在石室外等著。唐明睿第一次親自上‘手術台’,還是這種肝臟破裂的手術,一般來說肝臟破裂並不會導致人死亡,這也是為什麼都過了十來天了林震南還活著的原因,但是肝臟破裂會很痛,還會尿血,嚴重的話會導致休克並且不排除死亡。
  林震南肝臟破裂面積已經近40%,一般情況來說都會選擇切除破裂部分,因為肝臟的再生能力很強,只要後期好好保養,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給林震南用了麻沸散,唐明睿也簡單的說了下要切除林震南肝臟的部位,王夫人看著血淋淋的刀口已經臉色煞白差點暈過去了,根本不敢看唐明睿說的破裂的內臟,林平之也好不到哪裡去,甚至跑到一邊開始嘔吐。
  唐明睿心裡嘆了口氣,果然還是什麼都要自己來。好在早先有想到會遇到開刀動手術的情況,鋒利的手術刀、鑷子這些工具是備下了,不過當初買這些東西可費了一番功夫,有些實在找不到還是到鐵匠鋪裡,讓打鐵的師父照著他畫的圖紙現打的,現在都派上用場了。
  手術進行了將近四個時辰,因為沒有現代那種組織可吸收的縫合線,也沒有現代常用的聚酯或者尼龍線,只能用烈酒消過毒的細麻線縫合。不過一周後就可以拆線了。
  這件事情之後,唐明睿也開始考慮自己製作一些羊腸線,有些手術還是需要用組織可吸收的縫合線的。
  洗了手,又把工具都收拾了,王夫人還捂著臉趴在石桌上,要說金刀王女俠不應該這麼沒膽色,但人一旦遇到有關於自己最親近之人的事情就很容易反常,林平之已經好多了,在那裡安慰自己的媽媽。
  見唐明睿已經做好手術了,林平之趕忙上前要行大禮感謝,唐明睿受了他九十度的鞠躬謝禮,有的人你不給他感謝的機會,他反而會多心。
  王元霸和那個老僕也進來了,先看了看睡著的女婿,接著便是十分激動的拉著唐明睿的說直說是神醫!華佗在世!激動之情難掩與之。
  估計了一下,這個時辰已經是很晚了,唐明睿著急回去,但王元霸卻說女婿還沒醒,要留唐明睿再觀察兩天再走,即便唐明睿說客棧離的近可以隨時過來,王元霸也不放人,連剛剛還臉色蒼白的王夫人也極力的輓留,這已經是變相的軟禁了。
  再說東方,騎著馬只用了一刻鐘的時間就到了王元霸家裡,可是他家裡的僕人並不知道唐明睿在哪裡,連人是不是來過都說不清楚,加上王元霸也不在,東方一下子心急如焚!
  心中已經恨不得將王元霸碎屍萬段,要是唐明睿有什麼事情,他一定把王家滅的乾乾淨淨,真的絕他滿門!!
  那家僕被東方打的鼻青臉腫,但確實不知道主人和唐明睿的下落,東方只能著急的在王府滿屋滿院子的搜索!
  心中喊著,唐明睿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有事!


☆、25第二十四章

  "林當家只要好好休養幾日就沒事了,這麻沸散只要再過一個時辰就解了,等下他醒來,還是讓我先回客棧吧,我表弟他身體不好,沒有我的照顧恐怕不行。"唐明睿暗暗皺眉,還是試圖跟王元霸他們商量,主要是怕小東擔心,那個孩子別看平時不愛說話,其實心思非常敏感。
  "小唐,不差這一兩日的,你表弟那邊老夫會派人去說的,這個你放心。"王元霸用沒受傷的手臂拍拍唐明的肩膀,口氣聽著很是真誠,但是唐明睿知道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只要震南他沒事,我們林家上上下下都感謝唐大夫,以後有什麼事情請儘管開口,我和平兒我們兩母子絕不會忘記唐大夫的大恩。"王夫人拉著林平之也極力輓留。
  "那好,不過我要寫封信給表弟,好讓他放心。"
  其實想想除了辟邪劍譜還能有什麼能讓他們這般小心翼翼的?恐怕是等林震南一旦能動了,他們就會馬上轉移陣地,那個時候再放唐明睿走也不怕他泄露消息了。
  "這個沒問題,包在老夫身上,一定給送到。"
  唐明睿心知他們不確定林震南脫離危險是不會放自己離開的,連莫大先生、岳不群這樣江湖上有名的正道掌門都不信任,又怎麼會信任自己這樣一個無名大夫,恐怕他們這也是一時不得以,才找了自己,事後又怕自己泄密,這才要困住自己一兩天。當然,也有可能王元霸自己想練辟邪劍譜,這才不允許說出去,人的私心使然,這也不奇怪。
  不過見他們並沒有加害自己的意思,加上再說無用,唐明睿就不再爭辯了,只還有些掛念小東,怕他一個人睡不好覺吃不好飯。
  給小東簡單說明了自己的情況,同時請王元霸轉告向大年,告訴他自己留在王家給王元霸治傷,要過兩日才能回去,請他代為照顧小東些。王元霸收了信,自己看了下沒有問題才交給那位斷臂的老者,讓他派人去送信。
  而此時東方大冬天已經急的滿頭大汗,在各處都找了就是沒有唐明睿的影子!
  東方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砰砰砰的,站在王元霸的寢房裡,直覺離唐明睿似乎近了點。
  剛才焦急的自己就像個瘋子一樣亂撞,任憑王元霸家裡的兩個家僕叫來不遠處守著的五岳劍派的人。這些人裡面也有人看見唐明睿進了王家,現在人找不著了,對方東的焦急倒是能理解,但是他們不相信王元霸會害了唐明睿,因為在他們看來沒理由啊。
  東方定定的站在王元霸的房間裡,任憑那兩個家僕在外面跳腳,可是他們被東方揍怕了也不敢進來,只有跟五岳劍派的告狀。有人就要去請示掌門,看這事情怎麼處理。
  東方目光定定的看著一處,手握了又握,真怕自己推開那扇門看見的是唐明睿染血的面孔。東方終於動了,按住桌案上不起眼的筆筒,嘗試的朝各個方向轉動,終於聽到嗑嚓一聲,掛在臥室裡的一幅畫飄了起來。
  東方進去後,那扇無形的門關上了,畫貼在牆上不動了,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兩人寬的走道,手摸在牆上會感覺到冷冷的泥土氣息,四周都是黑的,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自己急切的腳步聲。
  東方眯了眯眼睛,看著眼前的分岔口,往左還是往右?
  沒有多猶豫,東方便向左行去,走到一半忽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東方施展輕功,如貓兒一般的飛快略過去!
  那斷臂老者突覺迎面一陣疾風,身子一旋出手便擋,腳下也用力快踢,怎奈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東方,只一眨眼的功夫連東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沒看清楚,那老者便覺頸間一涼,已經被人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唐明睿在哪裡?說!"東方心中焦急,語氣也惡狠狠的,讓人聽了仿佛是惡霸一般。
  那老者一開始慌張了一番,待看清是和唐明睿一起來過的他所謂的表弟,心中稍定。
  "小公子先解了我的穴道,我自帶你去。"
  老者不想受制於人,加上面前這人小小年紀,三兩招便將自己制住,心中十分不忿。老者心想自己雖然是跟了主子才開始習武,那時雖過了習武的最佳時機,但好歹也是練了三十多年了,怎麼能輸給這黃毛小兒,剛才定是自己不小心才讓他鑽了空子,就有心再打鬥一番。
  "唐明睿在哪裡?別跟我廢話!"
  東方卻是不管他如何心思,現在只一心要找到唐明睿,這老頭實在可惡,不行等下殺了便是。
  斷臂老者心中一凜,無論如何是不肯告訴東方密室所在,但看唐明睿表弟不問出來不肯罷休,心中一動,便說:"我懷中有你表哥給你的信,我動彈不得,你自己取了來看,看了就自然明白。"
  東方飛快的探手取信,展開一看,眉頭便皺了起來。信中寥寥數語,便只說來給王元霸治傷,要過兩日才能回轉,讓小東自己照顧好自己,有事情就去找向大年。
  看起來沒什麼問題,但這實在不是唐明睿的性格。在東方看來,唐明睿對他照顧到婆媽的地步,怎麼肯不回去見自己一面就不聲不響的待在別處?何況自己找了半天他也不出來見見自己,甚至連王家的家僕也不知道唐明睿來過!
  所以即便有這封信,也確實是唐明睿的字跡,但沒見到他本人,東方怎麼肯罷休!
  "唐明睿在哪裡?帶我去見他!"東方稍微緩了緩口氣,但聽著仍然十分嚴厲,儘管表面上只是個十二三歲的毛孩子,但氣質上怎麼瞧著都狠辣的不像個孩子,狠厲霸氣,讓人不敢小覷!
  斷臂老者見東方看了信仍然堅持要去見唐明睿,心中便有些不耐,開始偷偷的運功想要衝破穴道。突然背部猛的激痛,冷汗刷的一下出來,痛的老者倒吸一口冷氣。
  原來東方見他不說,眨眼間便敲裂了他一塊脊椎骨,這下恐怕不僅是斷臂了,恐怕下半輩子都要成個駝子了。
  "你不說我也可以自己去找,不過是費些時間,說與不說自己看著辦吧,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東方眯了眯眼睛,斜看了一眼老者,那老者疼的直抽氣,可惜仍然不能動,因為動作上不能給安撫自己,疼痛便加倍的擴大。
  東方說的也有道理,大不了自己去找,但目前看起來分岔口多,沒有個領路的未免太耽擱時間,唐明睿啊唐明啊,你要是敢有事情,我絕對會血洗王家!
  "好,我便帶你去。"斷臂老者一邊疼的吸氣一邊有點哆嗦的說道:"唐大夫只是來給老爺看傷,他人沒事,你,你放心。"說完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了。
  "走吧。"東方不再跟他廢話,伸手解開他的穴道,讓他前面帶路。
  "你若在故意引岔我,哼!"東方警告了一句,前面的老者腳步一頓,又扶著牆繼續向前走。
  "你放心。"
  那老者因為受了傷,彎著腰扶著牆走的慢,東方有些暗惱自己剛才下手狠了,現在淨耽誤時間。上前扶住那老者的手臂,按照他的提示拉著他快走。
  轉了五六個彎,終於到了石門前。
  東方伸手重新點了那老者穴道,動手推開石門。
  一絲燭光泄出來,東方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唐明睿,一身藏青色的衣衫,頭髮已經長到蓋住了耳朵,一隻手擱在石桌上撐住頭,仿佛剛從夢中醒來,此時張大眼睛看著自己。
  眼中再無其他人,東方猛的撲了過去,差點將唐明睿撲翻在地,然而什麼也不管的緊緊抱住唐明睿的肩,幸好,幸好你沒事,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


☆、26第二十五章

  唐明睿在東方推開石門的剎那已經愣住了。小東怎麼來了?難道出了什麼事?心裡咯■一下,還沒等他站起來,小東已經飛身撲進他懷裡。
  小東雖然瘦,但是猛的撲過來,也差點讓唐明睿從石凳上摔下去。唐明睿下意識的在小東撲過來的瞬間一手抱住他的身子,一手抓住石桌才險險的穩住身形。
  "你知不知道我擔心你?!"
  "小東,出了什麼事?"
  兩人幾乎同時問出聲,唐明睿鬆開抓住石桌的手,把小東的身子往外拉了拉,緊張的把他全身上下都看了看,發現人沒事,頓時松了口氣,剛才一瞬間提上來的心也放回了肚子裡。再看小東的臉,有點發紅,也不知道是不是熱的,不過這大冷天的怎麼可能熱?小東烏黑的眼珠看著自己,仿佛能將人盯出了窟窿,唐明睿剛放回肚子裡的心又提上來了,小東不會有什麼事吧?怎麼這麼不對勁啊。
  東方雙手緊緊抓著唐明睿的肩膀,微微喘著氣,雖然看見了人,但心裡的那股緊張擔心依然還在,仿佛只有緊緊的抓在手裡才能確定這個人的確沒事,的確是好好的。
  "我沒事,乖,別擔心。"
  唐明睿終於發現小東哪裡不對了,原來是擔心自己。心中一暖,這孩子終於把自己放心裡了。唐明睿此時心中仿佛吃了蜜樣的甜,就像是好容易養大的小孩終於懂得了回報和感恩,終於長大了一般,心中充滿了感動,感覺柔柔的,想把小東一輩子放在手心裡呵護著。
  "乖,我沒事。"唐明睿拍拍小東的背,將人往懷裡拉了拉,擁緊他抱了一下。
  東方因為唐明睿那一個乖字,身子突然僵住了,被緊抱在唐明睿懷裡也不知反應。
  父母還在世的時候,母親偶爾會喊這個字,那是他表現確實很乖的時候。不過那時他還是個小孩子,母親疼愛他,便用這個字眼喚他,所以對東方來說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字,它所代表的是母親無私的疼愛。自從父母去世後,再也沒有人這般叫過他,因為他始終是個強者,別人對他的稱呼永遠充滿了景仰和討好。
  可是,唐明睿喚他乖,他乖嗎?如果安靜不說話算是乖的話,那勉強算一點吧。可是東方知道,他的確算不上乖的,可是唐明睿還是這樣喚他。
  一瞬間,東方呆住了,直愣愣的看著唐明睿的臉,心中卻是涌起了如海潮般的情感。
  或許一時之間,東方還弄不清楚,這種感情到底是什麼,但是至少有一點是確定的,這個人,從此以後,他要定了。做手下也好,做朋友也好,做哥哥也好,總之唐明睿以後都不要想著離開了。
  "咳咳,小唐,這個……"王元霸故意的咳嗽聲終於將兩個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東方皺了皺眉,離開唐明睿的懷抱,轉身站在唐明睿身側,看了看四周。唐明睿站起來,安撫的拍拍小東的手,轉頭跟王元霸說道:"這是我表弟,方東,老前輩見過的,我們兄弟自小生活在一起,感情非常好,這次因為給林當家治傷,不回去也沒跟他說一聲,小東定是擔心我才闖了進來,前輩不要見怪才是。"
  唐明睿心下一想,恐怕是小東並沒有得到他暫不回去的消息,否則按照他冷淡的性格,絕不會如此的慌張。不過若不是如此,小東也不會對自己袒露感情吧,但轉念又有些擔心,王元霸不要為難小東才好,否者他也絕不是好欺負的。
  東方對唐明睿的解釋心中有些不舒服,並不是他不懂人情世故,而是強勢慣了,如今自己在乎的人明明沒錯卻還要請別人不怪罪,心裡怎麼都覺得不爽快,因此臉上冷冷的,也不給王元霸好臉色。
  唐明睿既然說是因為自己女婿的原因耽誤了,王元霸自然也不好太過怪罪,不過心裡還是很惱火,密室這麼輕易被人發現能不生氣嗎?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最忠心的屬下被傷了,不然定是不好相與。
  王元霸微微皺了皺眉,看女兒臉色也不太好,但因為林震南還沒醒,還要用到唐明睿,因此便說道:"老夫怎麼會怪罪,既然來了,就一起留下吧,眼下也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了,不如就陪老夫一起用個便飯。"
  "還是等林當家醒了再用不遲。"
  "小唐說的是,看我糊塗了。"
  他們又等了一會,林震南果然醒了,只是因為疼痛,腦門上泌出好多汗,王夫人在一旁心疼的替他擦拭。
  "林當家現在感覺如何?"唐明睿替他摸摸脈象,沒什麼特殊情況,只要不感染就沒啥問題。
  "多謝唐大夫了,除了痛倒沒什麼。"林震南恍惚了一會,才忍著痛答道。
  "不用擔心,休息幾天就沒事了。"唐明睿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再過七天就可是拆線,如果到時不方便,讓其他人拆線也行。"
  唐明睿不想參合辟邪劍譜的事,因此特意說旁人也可幫忙拆線,免得王元霸再找藉口扣留他們。
  果然唐明睿一說,王元霸就道:"如此多謝小唐了,不知震南他現在是否可以走動?"
  "用木架抬著,只要不過分晃動就沒事,小心傷口不要裂開。"
  王元霸點點頭,朝王夫人打了個手勢,唐明睿只當沒看見。
  "咱們這便上去吧,讓他們一家三口也說說話,呵呵。"小東已經知道密道入口,王元霸也不再遮遮掩掩,反正林震南已經醒了,看來也沒啥大問題,當下就可以轉移,因此便急著讓唐明睿他們上去了。
  "如此有勞了。"
  東方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淡,兀自站在那裡也不說話,只是打量了下林平之,眼中稍顯冷酷之色。
  唐明睿拉著小東,跟著王元霸出了石室,這下就看見被定在門外的斷臂老者了!
  老者被點了啞穴也不能說話,看見王元霸領著唐明睿和東方出來,神情激動,眼中露出極度的恨意,□裸的仿佛要吃人一般。東方卻根本不看他,漠然的看著王元霸解開那人的穴道。
  斷臂老者一能動,便朝東方撲了過來,還沒等東方動手,唐明睿便轉身抱著他閃到了一邊,那老者大概仗著王元霸在旁,也不顧自己根本不是東方的對手,忍著後背的疼痛繼續跟唐明睿他們纏鬥。
  唐明睿不知原來發生的事情,心裡惱火這人欺負小東!他唐明睿要護著的人,他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曾的人,怎麼允許別人上來就欺負!不說這老者什麼都不說上來就打的無理,就算的確是小東有錯,唐明睿也對決不會讓別人打了小東,小東如果需要教訓那也只能自己來!
  當下也不顧得暴露武功可能帶來的麻煩,對著那斷臂老頭一個側翻踢,那老者原本以為唐明睿不會武功,一個不妨被踢中腰部,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夠了!"
  王元霸見自家人受傷,不得不發話了。
  東方被唐明睿護在懷裡,心下越發的篤定,自己絕不會放開這個人了。
  "還是想想怎麼應付上面的人吧。"
  不說話的東方猛的說了這樣一句話,王元霸一愣,狠狠的擰了擰眉,厲聲問:"到底怎麼回事?"看似問那斷臂老者,實際卻是質問東方。
  "屬下在地道半途遇上這,這小子,不知上面發生了什麼事情。"那老者心中分明氣的不行,卻也不敢說的太難聽。
  "你說!到底怎麼回事?"這下便是對著東方說了,口氣十分不善。
  唐明睿心中一滯,火大了,他很少發脾氣,但不代表可以任由人欺負。正要出聲小東卻在旁邊握了握他的手,小小的搖了搖頭,示意不要生氣。
  "自然是跟我一起來尋表哥的。"東方冷冷的說道。
  王元霸心中一頓,憋著火不能發,就算原本有殺人滅口的想法也是不行了。不是他看不起東方和唐明睿的武功,主要是東方看著太小,唐明睿經過王元霸的打聽又是沒有內功的,在江湖上沒有內功那就是沒有武功,單純會幾下拳腳功夫沒人會看在眼裡。所以金刀王元霸自認自己雖然受了傷,但要解決這兩個人還是綽綽有餘。但現在不同了,上面有五岳劍派的人,自然是不能亂來。
  因此雖然心中有氣,但還是領著他們穿過七拐八拐的地道經由寢房回到了王府。


☆、27第二十六章

  五岳劍派的人自認對受魔教迫害的金刀王家和福威鏢局林家有責任,這種就是他們所標榜的俠義精神,當然這其中有很多人確實是想為民除害,不管是真心如此,還是為名為利。
  但其中岳不群、余滄海、左冷禪等卻是各自有自己的小算盤。
  到洛陽之後,眾人一邊守衛著王家大院,一邊派人尋找王元霸兒子的下落,但也不知是何原因,魔教的人竟然一直沒有露面,也不再要求拿人換劍譜了。
  其實更奇怪的是,王元霸等人竟能為了劍譜而捨棄親人。不過對於武林人士來說,似乎又說得通,武功對他們有時候勝過一切,比如說這家傳的劍譜,那就是寧可拋頭顱灑熱血也不肯交付與人的,若是被人奪了去,或者被迫獻了出去,那是比自個死還丟人的事情。
  因此王元霸、林震南等不交出劍譜也沒人怪他們親情淡薄,反而贊他們有骨氣,就算因此害了幾十條人命,日後也能當英雄事跡來宣傳。
  岳不群來洛陽後,當日便拜會了王元霸,先是語氣誠懇的安慰了一番,轉而便隱晦的打聽劍譜的下落。岳不群此人不知他真面目時,當真是謙謙君子,說話一層套一層,讓人防不勝防。
  那日王元霸就差點中了圈套,但因他自己就覬覦辟邪劍譜,因此口風甚嚴,岳不群便沒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其實要說辟邪劍譜江湖上知道它的人並不止岳不群、余滄海兩人,但清楚辟邪劍譜是葵花寶典殘本並且非常厲害的人卻是少之又少。除了他們兩個,就是少林的方正大師了。
  聽下面的弟子來報說衡山派的唐大夫在王府失蹤了,他表弟方東在王府裡大鬧,岳不群和劉正風等二話不說就趕過去了。
  向大年也跟在後面,對他們口中說的唐明睿的表弟方東大鬧王府很是驚奇,那個方東平時總是十分安靜,不愛說話,沒事一個人老呆在房裡也不出來,這樣的人能去鬧事?
  等他們到了之後,發現不僅唐明睿找不到,連方東也莫名其妙的不見了。
  有些人心中便打起了小九九,鼓動眾人搜府,目的便是找出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藏身之所。
  不過眾人還沒仔細搜,王元霸已經領著唐明睿他們出來了。
  眾人便再次聚到了客廳,聽王元霸他們怎麼解釋,畢竟大家勞師動眾的過來,也需要個說法。加上東方打了王元霸家裡的僕人,劉正風面上便有些不高興。
  "方東,你為何動手打人,正好大家都在,便說說吧。"劉正風先拿這件事情開刀,也是給王元霸面子,不過背後卻是問唐明睿失蹤的事情了。
  "三爺,這個是我不好,因為要給王前輩治傷,耽擱了些時間,事前也沒跟小東打好招呼,他年紀小,心中擔心我,做事沒分寸,王前輩如要怪罪就怪罪在下吧,小東打傷的人也由在下來醫治,"唐明睿掃了一眼眾人,見大家都在聽他說話,便繼續道:"前輩看在我為您治傷的份上不要給小東計較,他還是孩子。"
  唐明睿這些話看似對王元霸說的,其實是說給眾人聽。事情到底如何王元霸心知肚明,剛才在地道中王元霸已經露了殺氣,即便只是一瞬間,唐明睿也感覺到了,因此不妨將事情簡單化,他不揭穿王元霸,也不說是給林震南治傷,王元霸若有自知之明自然也會避重就輕。
  果然王元霸露了個笑臉,溫和道:"小孩子家不懂事,再說小唐給老夫治傷對老夫也是有恩的,怎麼會怪罪,只是兩個下人就麻煩小唐了。"
  "這個是應當的。"唐明睿應承下來,東方的臉色已經黑了。
  "如此甚好,王兄心胸開闊,必是不會怪罪你們了,看來我們大家是白擔心一場了。"岳不群溫和一笑,手裡拿著摺扇緩緩踱步,忽然眉頭一皺,讓人看著也心口一跳,聽他疑惑道:"怎麼一開始方東沒有在王府找到唐先生嗎?"
  這也正是大家的疑問,岳不群岳掌門提出來再合適不過了,劉正風是衡山派的,唐明睿跟他們有關係,要避嫌,其他人也不夠格質問王元霸的。不過這話從岳不群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只是單純的疑惑,這也是先入為主的關係,大家都認為他是君子,那麼即便他有私心,眾人也想不到。
  唐明睿沒答,王元霸呵呵笑道:"這都是老夫的不是了,我這一把老骨頭了,雖然也沒幾日好活,但總是這府裡的主心骨,這也是怕府裡的人擔心,所以才請小唐到隱蔽的地方幫老夫看傷,是老夫考慮不周了。"王元霸站來氣朝大家拱拱手,"今日還勞煩大家奔波,老夫在這裡賠罪了。"
  岳不群似乎早料到王元霸會這麼說,拱手還禮道:"王兄這就錯了,王兄家裡的事就是我華山的事,是五岳劍派的事,大家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怪罪,倒是王兄的傷不知如何了?"
  "小唐醫術高明,我這把老骨頭還能多活幾年。不過我區區金刀王家,實在是不敢一直耽誤大家的行程,不是老夫自輕自賤,只因魔教凶狠手辣,諸位大俠還是早日趕往魔教總壇,將他們一舉殲滅,為我等武林同道除害。"王元霸哀嘆了一聲,繼續道:"至於小兒,能不能活下來那是他的命,若能為我白道除魔大業添點磚瓦,也算是不白活一場。"
  王元霸現在巴不得他們去廝殺,對魔教他自然是恨的透透的,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但五岳劍派這些人一天不走,他就一天沒辦法拿到辟邪劍譜練功。
  主要是辟邪劍譜現在並不在林震南手上,王元霸就算知道在哪裡,也不放心別人去取,只有等這些人走了,自己秘趕到福建去拿。不過林震南並不知道王元霸自己要練,當初岳父說的是劍譜放在林家太危險,加上岳父家為了自己,家裡被殺害了幾十口,唯一的兒子也被人擄了去,如今不知是死是活,林震南便將辟邪劍譜的事情告知了王元霸,也算是一種回報吧。
  "王兄說的何嘗有錯,不過……王兄儘管放心,我等打到魔教總壇上,一定會仔細搜查王賢侄的下落,一旦有消息會馬上通知王兄。"說這話的是劉正風,他是想早日到河北,快過年了,早點結束這邊的事情,大家也能趕回去過了團圓年。再說這邊找不到王賢侄,一直不走也不是個辦法。
  "大恩不言謝,老夫在此預祝各位凱旋。"
  眾人紛紛拱手還禮,見沒什麼事情,便都散了,只留下向大年等著唐明睿給王府兩個僕人看過傷之後一起回去。
  兩人傷的倒不嚴重,都是皮外傷,看來東方並沒有下重手。
  說到這裡,實在不是東方的性格,以往誰惹到他,哪裡會如此輕易的放過。
  主要是當時東方太過著急,不想跟他們糾纏,加上這段時日受唐明睿細心的照顧,心境比之前有了些變化,平和了些,雖然平時看不出來,但是確實是比以往更加內斂,不會動不動就致人死地,大概和唐明睿是個大夫有很大關係。
  給兩人看完之後,唐明睿便要和向大年一起回去,王元霸留他們吃飯,唐明睿也謝絕了。
  回到客棧,唐明睿和小東便被叫到劉正風房裡,兩人也顧不上吃飯便去了。
  "唐先生請坐。"
  劉正風已經等他們一會了,此時房間裡面還有岳不群、左冷禪等人。
  因為出事的時候左冷禪沒去,現在便想再聽聽,於是叫了他們來詢問。
  把在王府說的話又重新說了一遍,左冷禪卻不滿意,問道:"何樣的隱蔽之地竟然上百人都沒有找到的?唐先生不要有所隱瞞,直說便是。"
  左冷禪是五岳劍派的盟主,對唐明睿這樣的無名大夫說話也用不著客氣。
  東方坐在唐明睿邊上,手在袖子裡握了握,面上十分冷淡,不過他不言不語慣了,劉正風倒沒覺得什麼,岳不群卻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這個,恐怕在下說了,王前輩該怪罪了。"唐明睿語氣猶豫,面上也十分為難。
  唐明睿是真的不想說,前面我們也提到了,唐明睿不想林震南死,多米諾骨牌效應的結果可能是,東方不敗最後不會死,至少不會死在令狐衝等人手上。
  "唐先生果然是君子,不過唐先生放心,我等詢問不過是擔心唐先生被有心人利用,就算知道那隱秘之地也斷不會胡亂去闖。"這話是岳不群說的,怎麼聽怎麼順耳吧,既誇了你又一副為你著想的樣子,打著武林大義,讓人不得不說。
  "說實話,在下也沒看清楚,因為是王家隱秘之所,大概也是為了避難之用,不肯輕易為外人道,因此在下去時也是被矇著面的,所以並不知道具體的方位。"
  左冷禪和岳不群顯然還不死心,岳不群繼續道:"是了,這也是人之常情,不過小東真是聰明,是怎麼找到那密所的。"
  以為小東年紀小看著好騙好哄嗎?
  "他哪裡找的到,不過是後來王前輩家裡的管家領著他進去的罷了。"唐明睿搶先道。
  兩人受了一番盤問後終於被放出來了,此時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不過好在是在客棧,隨時點菜也方便。
  點了幾個菜,又讓小二準備了洗澡的熱水,唐明睿便和小東回房了。
  一回到房裡,唐明睿便將小東緊緊抱住。
  東方身體一僵,卻沒有掙動,任憑唐明睿抱著。
  "抱歉,今天讓你擔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唐明睿緊緊抱著小東,便覺得今日再累也是值了,小東也會擔心他了。就算是為了小東,日後也要強大起來,不能像今日一般讓他再受委屈。
  "好。"
  東方窩在唐明睿懷裡,輕輕的點點頭,有人在意,有人保護的感覺原來也很好。


☆、28第二十七章

  黑木崖,成德殿上,東方不敗端坐在最高處,楊蓮亭站在他旁邊,百來級台階下面站著教內幾個堂主並上百個香主。
  距離上次各堂主香主見東方教主已經過了大半個月,若不是江湖上討伐日月神教的聲勢越來越大,五岳劍派領著幾千人浩浩蕩蕩將正在前往黑木崖的路上,恐怕東方不敗仍然不會露面。
  眾人心中雖然對教主放任楊蓮亭大掌教權十分不滿,但東方不敗積威猶在,特別是教主葵花寶典神功恐怕已成,不滿者有之,但除卻向問天等人仍無人敢反。
  今日聚議也是要讓教主拿個決策,總不能眼睜睜的等人來攻。倒不是他們怕了五岳劍派,縱然沒有東方不敗的神功,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漢子也不將那些個白道放在眼裡,但人家找上門來,總是不能損了神教的威名。
  再說江湖上謠傳東方不敗已死,教主也該站出來辟辟謠,雖然練功要緊,要也不能整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活像個未出閣的姑娘。但這也不過是心裡想想,按照東方不敗現在的性子,恐怕別說出黑木崖了,就是出自己的房間都難!
  想到這裡,童白熊等人不得不再次仔細打量東方不敗,上次天色暗看的不清楚,現在雖然隔的有些遠,但仔仔細細一看,東方兄弟確實變化挺大。
  首先是感覺人胖了些,但又胖的十分彆扭。東方不敗早些年吃了不少苦,坐了教主之後又忙於教務加上痴迷練功,個子雖高但一直有些偏瘦,現在看起來確實有些發福了,但臉看起來卻似乎又小了一圈,總之是有些不對勁。
  再者就是東方不敗幾次露面都沒有開過口,連一句話都沒說過,全部都是楊蓮亭在上面當傳聲筒,眾人也不敢問那些意思到底是楊蓮亭的還是東方教主的。
  不過以前的事情跟現在幾千人要來攻崖的事情比起來算是小事了,東方教主不發話也就罷了,但是如今這樣的大事,怎麼教主還是一聲不吭,就讓楊蓮亭在上面毫無顧忌的唾沫星子亂飛?!
  楊蓮亭這人有點有聰明,但絕對沒什麼大的領導才能,他的意思就是說讓神教上上下下都過來守衛神教,就是人一窩蜂的全堆在黑木崖,打人肉仗。
  日月神教這些年發展的不錯,上下加起來也將近兩萬人了,但近一半的人都是武功地位的普通打手,真遇到五岳劍派的練家子,估計撐不過二十招,上來也是找死的。
  剩下的一萬人也不可能全倒黑木崖來,神教在各州都有生意,總是離不開人的,能抽調的人手現在也不過是六七千人,而且一時半刻也不可能全趕的過來。現在黑木崖上也只有兩千多人,加上附近各州縣的,估計也就四千多人,這些人對上五岳劍派據說的七八千人,勝算有,但並不大,所以楊蓮亭這主意實在是爛透了。
  於是下面便有人提出反對意見,說是不如半途襲擊,不管是放火還是投毒總之是不能在崖上乾等。
  說話的是一名年輕的香主,第一次上黑木崖,第一次見教主,急於表現,加上看不慣楊蓮亭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就故意跳出來給他難堪。
  楊蓮亭豈是一個香主能欺負的?臉一黑,當下便要發火。但一想到目前還要靠這些人去打仗,便硬生生忍了下來。說道:"黑木崖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咱們的人上來尚且不容易,五岳劍派那些個雜碎哪裡那麼容易攻上來?他們就是攻上來一個你們殺了便是,哪裡會不成功。"
  楊蓮亭說完甚是得意,黑木崖確實易守難攻的,特別是要上到崖頂日月光明神殿,沒有他們提供的絞索,單憑輕功沒幾個人上的來。
  那年輕的香主一頓,臉上確是露出鄙夷的神色,嘴角一歪,心中嗤笑,果然是個草包總管。
  "咱們黑木崖確實是不好攻,但也耐不住他們人多,打鬥中總會有個閃失,若他們上來的都是些高手,楊總管又怎麼保證教主的安危?"
  下面的人有不少人贊成這位年輕香主的意見,對楊蓮亭單一個辦法沒有其他補救措施的主意有些不以為然,下面便開始有些騷動。
  楊蓮亭站在東方不敗旁邊,心中越發的惱恨起來,若不是這人現在沒本事,用得著自己吃力不討好嗎?
  "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教主英明,不知教主是什麼意思?"那年輕香主有些得意,不知死活的問起東方不敗來。
  楊蓮亭正惱火,一個小小的香主也敢不將他放在眼裡,如今竟然還敢問東方不敗的意見,真是活膩了。當下道:"大膽!教主也是你能問的嗎?眼裡還有沒有教主?來人!還不將他拖出去!"
  有些尖銳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上,果然有弟子站出來要拖那名香主出去。那弟子這才嚇的撲通一聲跪下了,口中有些哆嗦道:"教主文成武德、一統江湖,教主英明,屬下不敢對教主不敬,教主在屬下心目中便如神明一樣,教主英明,請教主饒命。"年輕的香主已經有點與語無倫次了。
  然而東方不敗不會開口,他還是被拉了出去。
  殿內安靜了一會。楊蓮亭得意的撇了撇嘴角。
  "上官堂主、賈長老有什麼意見,也說說。"楊蓮亭跟童百熊有仇,心心念念的是如何殺了他,因此現在便不樂意他提什麼意見。
  上官年輕,不比賈長老是教裡的老資格,因此便請賈長老先說。
  "依屬下看,讓人在崖上守著是個辦法,同時也可以派人在半路上給他們使絆子,若能消滅個大半,咱們到時候打起來也輕鬆。"賈長老年紀老,可是心裡活泛,見東方不敗一直坐著不動,還是楊蓮亭在蹦躂,便出了個折中的辦法。
  "屬下認為這辦法好,一來可以中途就搓搓他們的銳氣,打他們個措手不及,讓他們也不敢小看了我們,二來也能探探他們的實力,到時也可以沉著應戰。"上官雲也是個老油條,嘴巴上一套一套的。不過楊蓮亭對此人確是沒好感,教內除了向問天、童百熊,這個人是他第三個要殺的人!當初若不是上官雲領了任我行和令狐衝等人上崖威脅自己,自己也不會‘死’!
  現在先不動他們,等著事情一了,定然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嗯,賈長老和上官堂主說的不錯,就這麼辦吧,具體的辦法你們商量好的遞上來由教主定奪!"
  "教主文成武德、一統江湖,屬下告退。"
  一幫人退下之後,童百熊尤在疑惑,而且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只不過目前還不敢亂說,只能放在心中,只因這猜測如果成真,實在是太過駭人!便等日後自己先偷偷證實了再說不遲。
  等眾人都退下之後,楊蓮亭跟東方不敗繞過成德殿,到了後面的小花園,走入西邊一間小石屋內,之後推了推左邊牆壁,露出一扇門,走了兩步竟然還有一道鐵門。
  楊蓮亭拿隨身帶的鑰匙開了門,和東方不敗進了地道,藉著牆上掛的油燈照出來的昏暗光線,轉了幾個彎,眼前豁然開朗,竟然出現一個小花園!
  此時正值隆冬,花園內繁花不在,但奇石林立,也別有一番風味。
  只見東方不敗一到小花園中,面部緊繃的表情霎時松懈下來,笑嘻嘻的,一下子竄到楊蓮亭背上,摟著楊蓮亭的脖子,喊著累死人了。
  楊蓮亭也不惱,在東方不敗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便直接背著人進了房間。
  屋內燒著火爐子,暖和的很,一進屋,楊蓮亭就將東方不敗掀在床上,自己迫不及待的壓了上去。
  兩個人大白天的便啃起了嘴巴。
  若有人在此,當真是要大吃一驚了!這人真的是東方不敗?那個平日冷若冰霜的東方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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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人是東方不敗嗎?
是嗎?是嗎?
表急!等小黑為您揭開真相!
表示偶發現‘衣抹雲’東方同人排行榜上偶是第二名啊,小黑我盪漾了~~~~~~~~~
第一名是豆大的 東方不敗之非常故事,大神啊。
偶上了‘衣抹雲’的紅名單,哇,偶真的盪漾了~~~~~~~


☆、29第二十八章

  已經到了河北境內,天冷的直讓人打哆嗦,好多個南方漢子穿了厚厚的毛皮子還嫌冷,南北方溫差還是挺大的,猛一來到北方很多人都不適應。
  唐明睿給小東買了厚厚的羊皮襖子,穿在身上圓溜溜的,襯的東方本來就有些消瘦的臉便如巴掌般大了。
  傍晚的時候下了點小雪,稀稀落落的從天上飄蕩下來,細絨絨的,落地便化了。
  地上有些濕漉漉的,到了晚上便結成了薄冰,不小心就打滑摔個跟頭。
  天上一個星子都沒有,到處都是漆黑的一片。
  熱熱乎乎的喝一大碗羊肉湯,就著熱乎筋道的燒餅,吃的很是痛快,一夥人吃完抹抹嘴巴,各自休息或者打秋風去了。
  唐明睿不喜歡羊肉的膻味,小東也不喜,因此二人就沒下去,讓廚房另外做了兩碗熱湯麵,多撒了點蔥花,放點香油、醋,兩個人頭對著頭,吃完頭上都冒了熱汗。
  讓小二把碗筷收拾了,簡單的洗漱一番,小東開始練功,唐明睿把路上買來的藥粉拿出來,開始做面具。
  一副是自己的,一副是小東的。
  唐明睿現在也不確定上了黑木崖是不是能找到東方不敗,自己就是一頭熱,東方不敗根本就不認識自己,也不可能相信一個沒見過的人。不過不嘗試一下,總是不甘心的,東方不敗並不是個笨蛋,相信自己給出合理的解釋,他就算不完全相信自己,但總是會對楊蓮亭有所防備。
  如果一切順利,唐明睿就不再想回衡山派了,天地廣大,如果小東願意,他們可以找一個壞境安寧的地方,行醫開館也好,做生意也好,他會讓小東吃飽穿暖,不再受人欺負。
  面具唐明睿也是頭一次做,實驗了好幾種調料,反覆的揉捏,又要保持肉色還要細薄透氣,確實需要技術。買材料的時候,那老闆也推銷過現成的面具,貴不說唐明睿也不滿意那種做工,主要是帶上去不透氣,看起來很僵硬。以前聽說過人皮面具,但實際上沒見過,不過這世界上無奇不有,說不好真有人帶那東西。
  東方都練了兩個時辰了,見唐明睿還在桌前搗鼓。那買材料的老闆是不肯告訴唐明睿做面具的配方比例的,他們只賣材料、模具,但具體要怎麼個比例,那是人家吃飯的手藝。
  東方站在唐明睿旁邊看了看,見唐明睿雙手靈巧的在用小刀修補面具上的凹點,第一次做,雖然不能說完美,但也不錯了。東方彎了彎嘴角,把面具從唐明睿手裡拿過來,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有點大,看來不是自己的那副。
  另一幅已經做好了,放在一邊,東方把自己手裡的面具朝唐明睿臉上一貼,霎時就像換了個人一般。
  但仔細看,五官又變化不大,只是鼻子比原來大了點,嘴唇比原來厚了點,膚色比原來暗了點,分開看不覺得什麼,但是整體一看,確實大不一樣。
  東方把桌子上另外一副拿起來往自己臉上一戴,感覺有點涼涼的,軟軟的,雖然剛帶上不甚舒服,但也不怎麼難受,往銅鏡前一照,好一個威武少年郎。
  東方重生後的這副身體比較瘦,臉也小,雖然眉毛眼睛有些英氣,但鼻子嘴巴卻很婉約,因此整個人看起來便柔弱了些,但這副面具一戴上,眉毛還是眉毛,眼睛還是眼睛,只是鼻子比原來更挺闊,嘴唇也更有稜角,雙頰的部分比別的地方有些厚,原來有些凹的臉部也看不出來了!東方還是挺滿意的。
  唐明睿走過來站在他後面,用手把小東臉上的面具重新撫了撫,將沒有貼好的邊角重新貼好,兩個人往鏡子前一站,如果不是十分熟悉的人,當真是認不出來了。
  面具戴起來確實比化妝省事多了,唐明睿決定多做幾副,說不定日後就用得著了。
  因為時間不早了,兩人就準備休息。此時外面靜悄悄的,天氣冷,想必出去逛的人不多,除了值夜的人大部分都休息了。最多再有兩日就可以到黑木崖的範圍,眾人現在也是養精蓄銳,希望到時可以一戰定輸贏。
  房間裡燒了小火爐,唐明睿讓小東烤了烤手腳,檢查了門窗,把窗戶關嚴了,放下床帳準備睡覺。
  夜深了,萬籟俱寂。冷風拍打著窗戶發出細微的嗚嗚聲響,唐明睿側過身子摟著小東,讓他像往常一樣枕著自己的肩窩,兩個人睡一個被窩一會就暖了。
  東方閉著眼睛雙手放在唐明睿胸口,人卻沒有睡著,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快到黑木崖了,憑他對日月神教的了解,他們不可能沒有一點行動。
  果然,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外面傳出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還有搬東西的■嚓聲。
  東方推了推唐明睿,在唐明睿要出聲的時候,捂住了他的嘴巴,趴在他耳邊小聲說:"別出聲,外面有人。"


☆、30第二十九章

  唐明睿被小東一推就醒了,感覺到小東手貼著自己的嘴唇,趴在自己身上小聲說了句話,不知怎麼的,心中竟然閃過一種異樣的感覺。但時機顯然不對,不容許他多想,外面陌生的響動已經讓他認識到事情不對。
  兩人睡覺都是穿著裡衣的,此時飛快的套上棉衣,唐明睿讓小東坐著別動,自己走到窗戶邊,開了細縫朝下一看,心下一驚!雖然看的不甚清楚,但來來回回的人顯然不是五岳劍派的,而且他們手中都抱著木柴,雖然輕手輕腳但仍然不可避免的發出了嗑嚓的聲響,這是要放火!
  因為事前沒有聽到任何的打鬥聲,也不見守夜的人,唐明睿心下便想著不好了,估計是已經著了別人的道了,不過此時也管不了那麼多,等下能救多少人是多少人了。
  唐明睿關好窗戶,從醫箱中拿出兩把鋒利的小刀,比較了一下,把長些的遞給小東,自己留了一把短的,等下防身用。另外把緊要的用具裹起來放進懷裡,銀針裝進口袋裡,等下肯定用的到。
  按住小東的肩膀,唐明睿仔細說道:"小東,外面的估計是日月神教的人,客棧肯定被包圍了,他們要放火燒店,等下瞅見機會你先走!記住我的話,不要跟他們硬拼,要以自己的安全為主,絕對不能讓自己有事!"
  東方在黑暗中看著唐明睿堅定的面孔,深沉的眼睛,裡面明明白白的擔心,還有一些是東方看不透的東西,肩膀被捏的發疼,東方點點頭,心想我不會有事,你也不能有事!
  唐明睿心中一緊,真害怕小東不答應先走,自己還要去救人,小東跟著他更危險,但小東一個人他也不放心,雖然不放心,現在也沒辦法。
  "出去後找個隱蔽的地方,我會找你,乖!"
  "嗯,你,也不能有事。"東方站起來,抱住唐明睿的腰,狠狠的摟了一下,便鬆開了。
  唐明睿打開門,大廳裡靜悄悄的,回頭又看了一眼小東,唐明睿捏捏拳頭閃身出去了。
  最先進去隔壁的房間,屋裡黑凄凄的,就算他進去睡覺的人也沒一點反應。唐明睿剛剛已經料到了,否則值夜的人不可能沒一點反應,他們被下藥了!但每次吃飯前都會用銀針試藥的,怎麼就著了道了!不過也有一種可能,這不是毒藥,而是迷藥!
  幸好傍晚的時候下了小雪,空氣濕潤,就算要燒起來,也要點時間,加上他們剛開始行動,所以唐明睿這裡還有點時間。
  唐明睿此時也顧不上想那麼多,用銀針朝床上昏迷不醒之人的人中、白會穴上猛的扎下去!若在平時,此兩穴萬萬是不能輕易扎針,一個不小心就能要了人的命,但此時能將人喚醒就是好的,哪裡管得了那麼多,總是比躺著等死好!
  人中、百會穴扎上果真是劇痛難忍,那昏迷的人竟然悠悠轉醒了!
  唐明睿捂著這人嘴巴,小聲的說道句:"別出聲,聽我說,外面有魔教的人,你們中了迷藥了!他們要放火燒店,你既然醒了,就跟我一起去把其他的人弄醒!"好在大家在一起基本上都認識了,這人聽唐明睿一說,早已驚了!此時唐明睿讓他怎麼做,便怎麼做了。
  兩人行動起來,畢竟比一個人快。唐明睿告訴他方法,練武的人對人體經脈多少都懂,此時也不是囉嗦的時候,兩人分頭行動,那人比較勢力,先去把各個掌門師兄弄醒,人多好辦事,不一會已經弄醒了一二十人了。
  不過再小心,也有疏忽的時候,畢竟客棧已經被魔教的人包圍了,他們這邊弄出了動靜,魔教已經發現了!
  因此也不管火已經點燃,魔教幾百人已經呼啦全上來,胡亂進屋房間便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時間魔教的人殺紅了眼,痛醒的人鬼哭狼嚎,鮮紅的血濡濕了床鋪,噴濺到地上、牆上,世界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木頭再濕,禁不住倒滿了油,大火還是燒了起來!
  "起火啦!走水啦!" "殺了你個格老子的!""啊!!!殺了你!"
  "啊!師父!" "救命啊!!!!"
  ……
  被救醒的人殺了出去,滿世界都是■■砰砰的刀劍聲,明晃晃的火焰照清楚了獰猙的人臉,人們都殺瘋了,砍瘋了!你砍我一刀,我戳你一劍!皮肉外翻,到處都是血,不知道是誰斷掉的胳膊,鬼哭狼嚎!
  火星子飛濺起來,將整個天空都照亮了,唐明睿還在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救人,他管不了那麼多,救一個是一個!
  唐明睿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起來了,房梁■的一聲落了地,他拽起那人的胳膊,堪堪躲了過去!
  "魯大海!你醒醒!魯大海!"王八蛋!唐明睿火大了,扎了穴還不醒,拿腳使勁踢!
  "魯大海!"將人使勁扯出已經燒了不成樣子的房間,院子裡也早就殺的熱火朝天,唐明睿喘口氣,又使勁踢了魯大海一腳,這傢伙終於醒了。
  "快起來,再不起來要死了!"魯大海還有點迷瞪,被唐明睿啪啪打了兩巴掌,總算是清醒過來了!
  魯大海一個挺身站起來,操起旁邊也不知道誰丟了的劍便加入了血戰!
  唐明睿回頭看了看已經燒塌的屋子,心口咚咚的跳的激烈!小東!小東逃出去了沒有?!
  該救了也救了,剩下的他不管了,此時心中便只剩下一個念頭,趕快去找小東!藉著火光四下看了看,沒有小東的身影,可是心裡還是緊張的很。
  連用袖子蹭掉臉上黑灰的時間都沒有,抬腳解決掉提刀來殺的人,唐明睿找個空子便想奔出去!但眼看著不遠處的向大年體力不支,自己不出手,他就可能玩完!
  用黑灰徹底把自己的臉抹黑,左右側翻踢,小刀刷的劃過一人脖子上的大動脈,血瞬間噴濺了出來!
  解決完向大年身邊的麻煩,唐明睿不得不加入了火拼的行列。
  客棧的大火早已驚動了附近的人,有人便飛快去報了官府,然後官府的人卻並不是急著來救火,反而等他們殺的差不多了才裝模作樣的過來收拾殘局!
  一夜的殺戮,一夜的大火,到處是刺鼻的血腥味,還有人體被燒焦的惡臭。
  仿佛老天也看不去這樣殘忍的廝殺,黎明時分便下起了大雪,白色的雪花洋洋灑灑,覆蓋住了刺目的紅色,蓋住了人的眼睛、鼻子、耳朵,讓人暫時失了聰、失了明。
  唐明睿捧起地上的雪洗了洗臉,他手臂被刀劃傷了,不過傷口不深,包紮下就行了。抬頭望望白色的天幕,再看看旁邊東倒西歪的人,心像被刀捅了一般,他不是心疼他們,這就是江湖,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路,即便是因此喪命也怪不得別人。
  可是心裡還是不痛快,唐明睿知道就算是自己再呆二十年,也看不慣這樣毫無人性的廝殺,或許他懂這樣的江湖,但是在心底他又深深厭惡這樣的江湖,他不能讓他的小東以後也走上這樣的路,無論是正道還是邪道,都不可以。
  魔教也死了很多人,到處都是屍體,官府的人已經過來了,指揮著衙役配合傷情的人將傷重的人抬到擔架上。不過來這裡的衙役並不多,一問才知道,這裡的幾家客棧全走水了!
  不用說也知道,魔教是分頭行動,他們住的客棧全都遭到了襲擊。傷亡慘重!
  跑了好幾條街,到處都沒有小東的影子。心口咚咚跳著,唐明睿大口的喘氣,如果小東有事,他甚至不敢想,千萬不能有事。
  不知道跑了多久,當那個小小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他眼中的時候,唐明睿聽到自己的心呼啦一下落地了,有種失而復得的驚喜和喜悅,同時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纏纏繞繞的升上來,竟然讓他濕了眼眶。
  東方也看見了唐明睿,他剛剛見過陸金,讓陸金相信他是東方不敗的心腹,雖然花費了些時間,不過陸金還是相信了。
  此時看見唐明睿,見他朝自己跑過來,臉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跑的太用力,紅彤彤的,在雪地裡仿佛是閃著光的小暖爐。
  東方笑了,飛身朝唐明睿撲過去,兩人在漫天的大雪裡,緊緊的抱在一起,好像天地間就只有彼此一般,那一刻,東方知道自己——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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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說個重要的事情哈。
小黑喜愛東方不敗,不然也不會寫這個同人文了,同時在看這篇文的人,小黑相信也都是喜愛東方的,大家都希望東方有個值得他愛,能夠全心愛護、包容他的人在他身邊,全心全意的愛他,懂得欣賞他、心疼他、照顧他。
但這樣的人,並不好塑造。也是小黑的文字功底有限,不能一早一夕之間便寫出這樣一個人,所以本文的進展和很多東方同人比起來有些慢,但這個小黑沒辦法改變。
我不是不相信一見鍾情,但就算是一見鍾情也需要在以後的日子中磨合才能迸發出更深沉的愛,否則也是霧裡看花,水中望月一般,看看而已,並不能成真。
小黑想把這個文寫好,給東方一個很好的愛人,這個人不一定是最強大的,最完美的,但是他一定是需要最適合東方的,大家一定都明白對不對?
本文有兩條線,一是走的笑傲江湖的老線,爭奪辟邪劍譜和葵花寶典的線,但中間的過程和結果會和笑傲江湖不同,二就是東方的成長線。這兩條線是相輔相成的,不可能完全分隔開來。所以這註定了本文的感情進展不可能坐上雲霄飛車,大家也明白的對不?
其他的也不多說了,小黑會努力的,喜歡本文的人請多多留言吧,(*^__^*) 嘻嘻……小黑需要你們的意見和鞭策!


☆、31第三十章

  大片的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了滿身,頭頂上也積了一抹白色。
  兩人在寂靜的大街上緊緊的相擁,唐明睿心中有種失而復得的喜悅,緊繃的心弦在看到小東的剎那松了下來。這個他放在心裡的孩子,現在已經宛如血肉般和自己緊密相連,不再僅僅是需要照顧的朋友、相親的兄弟,或許他才是那個需要小東陪伴的人,像是並蒂雙生的蓮花,如果分開,一定會宛如割肉般的疼痛。
  胳膊上的傷口來不及包紮已經染紅了棉衣,胸口上還有大片的血跡,已經分不清是誰的了。
  東方緊緊抱著唐明睿的腰,臉深深的埋在他的心口,突然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或許是長久以來習慣把自己脆弱和無奈惶恐的一面藏匿在誰也看不見的角落,表面上看來他永遠是強大的,是魔王一般的存在。他需要去戰勝數不盡的敵人,需要去守衛上千上萬的教眾,需要保護那個口口聲聲說愛他的人,他什麼都需要,唯一不需要的就是軟弱。
  藏青色的棉衣早就被血染成了黑紫,嗅著這樣的血腥味,東方卻覺得安心,這個人無論自身怎樣,第一個想要保護的一直都是他,唐明睿口中的兄弟。想到這裡,東方胳膊緊了緊,便先做兄弟吧,他身邊只有自己,不急,自己也需要時間來平復亂糟糟的心情,還有蓮弟見了面再說吧。
  "小東,你沒事就好。"唐明睿緩過勁,心口跳的不那麼激烈了,摸了摸小東的頭,臉上帶著笑,嗓子卻有些破音了,不知道是冷空氣激的,還是太過激動。
  將小東又緊緊的抱了一下,這才鬆開手,仔細的上下查看了一遍,確定真沒有事,唐明睿這才真正的放下心。
  "我們回去吧。"拍拍小東身上的雪花,唐明睿拉著小東準備回去了,還有大批的傷員等著他去救治。
  "你受傷了?誰打的?"東方臉色平靜,聲音也不大,但眼底冰冷的陰霾泄露了此刻心底的怒火。
  "都是小傷,包紮一下就好了,別擔心。"唐明睿轉身摸了摸小東的頭,安撫了一下接著說:"傷我的人已經死了,乖,別擔心。"
  "你才是最重要的。"東方小聲說道,雖然唐明睿已經轉過身,並沒有看他,但還是有點不自在,耳朵也有些發紅。
  "嗯。"唐明睿頓了頓,接著繼續往前走,拉著小東的手卻又緊了緊,心中吃了蜜一樣的甜,即便剛剛經歷人生中第一次殘酷的血腥廝殺,腳步卻比任何時候都輕快起來。
  雪越下越大,路上留下的一大一小兩串腳印,慢慢的被新雪填平了,可是留在心裡的印記卻是牢牢的如何也掩蓋不掉了。
  兩人直接去了安置傷員的地方,是一處很大的私宅,主人家很少回來,因為長期閒置,現在官府拿來先徵用了。
  他們人多,本來是分在五個大客棧,因為都受到了魔教的夜襲,各自為戰,傷亡比較嚴重,特別是泰山派的,幾乎損失了一半人馬!
  唐明睿領著小東一進院門,兩個嵩山派的弟子直接上來就擒住他的手臂,厲聲呵斥,說要帶著去見盟主,有什麼話見了盟主再說。
  唐明睿愣了一下,心裡咯■一聲,明白過來了,這是懷疑自己是內賊呢!也是,如果沒有內應,他們這麼多人豈是這麼容易被下藥的?衡山派他們這幫人裡面,就他和小東沒有中迷藥,怎麼說都是有嫌疑啊。
  唐明睿跟小東說了聲不用擔心,一切有我,兩人就一併被押去見盟主了。
  原來主人家待客用的前廳,此時烏壓壓聚了很多人,除了各派掌門,那些受傷不重的人也都擠在屋子裡。唐明睿和東方被押進去的時候,人群唏噓聲一片,大概是沒想到,唐明睿會是內賊。但平時再如何,此時也紛紛是拿著仇恨的眼光看他們,仿佛要將他們拆吃入腹,拳頭也握的咯咯叭叭的響,大概是恨不得現在就將這兩人活活打死。
  押他們的兩個人按著唐明睿和小東的肩膀要讓他們跪下,他們兩個哪裡肯跪,先不說大火跟他們沒關係,唐明睿還拼死拼活的救了那麼多人,就算是現在被懷疑,也沒有上來就侮辱人的道理,更何況唐明睿他不屬於哪個幫派,他只是衡山派掛名的大夫!
  "先別吵!聽盟主問話!" 站在左冷禪旁邊的一個滿臉虯髯的弟子大聲喊道,只見他冷著眼看了一眼唐明睿他們,側身低頭在左冷禪耳邊說了句話,左冷禪眯了眯眼,冷笑了一聲。
  "跪下!"大概是看著東方年紀小,那嵩山弟子朝他膝蓋窩猛踢了一腳,東方卻一聲不吭,只偏了偏腿,讓那弟子只沾到他的衣服邊。
  "娘崽子,老子讓你跪下!"那弟子覺得在這麼多人面前,東方撂了他的面子,心裡發狠,手重重推了東方一把,腳下用力直朝東方腿彎踢去。
  沒等東方再閃開,唐明睿一個後肘搗在押著他的嵩山弟子心口,趁著那人手臂一松,將東方用力一拉,從另一個嵩山弟子手裡搶了過來,緊緊抱在胸前。
  "劉三爺,您說句話,唐明睿到底是犯了什麼錯,今天要受此侮罰!"唐明睿將小東護著,厲聲質問劉正風,看著屋子裡一幫獰猙的人臉,心口冷嗖嗖的。
  "叛徒!魔教的走狗!殺了他們!"
  ……
  還沒等劉正風開開口,有些人已經繃不住要殺人滅口了,這些人有些固然是失去了師門兄弟、親人朋友而憤恨,有些就不那麼簡單了。
  "劉賢弟可有什麼話要說?可不能因為他是你們嵩山派的人就下不了手,那些死去的兄弟還等著我們給他們討個公道。"
  泰山派的天門道長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們這次傷亡慘重,他手下的弟子死傷大半,怎能不激奮難平,此時恨不得將魔教的人碎屍萬段,將唐明睿這個內賊千刀萬剮!
  劉正風沉吟了一下,方才開口道:"天門道兄放心,劉某絕對不會包庇,如若真是唐先生做的,不用你們動手,我自會解決了他。"
  "那好,眾人都看著,現在便說吧。"
  劉正風起身走到唐明睿跟前,定睛看了他一眼,沉聲說道:"唐先生雖然只是我衡山派請的大夫,不算是我衡山的人,但今日出了這種事情,我等總是要向大家有個交代。如今五岳劍派元氣大傷,連岳掌門和我衡山派掌門師兄都受了傷,門下弟子更是死傷無數,就算他人有心饒你,若事情真和唐先生有關,劉某人就先不饒你了!唐先生有什麼話,現在就說吧。"
  唐明睿緊緊抱著小東,把小東的頭壓在自己胸前,不讓他看這些往日分外和氣如今獰猙凶狠的人臉。深深的吸了口氣,心下雖然對這幫人已然冰寒,還是朗聲說道:"唐明睿自問對得起各位,我沒有害過各位一分一毫,也和魔教沒有任何關係,如果我要害各位,何必等到今日,何必要拼死去救人?!懷疑唐某的人又有什麼證據證明在下和魔教有關係?今日便不妨拿出來說說!唐明睿問心無愧!"
  唐明睿一說完,當下便有人冷笑,只見那人從人群中走出來,朝各位掌門行禮後冷笑道:"哼,你剛才說要害我們何必要到今日,你若是不取得我們的信任又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在飯食中下藥?為何我們都中了迷藥,單單就你和你表弟安然無事?你說你不會武功,又是誰一掌就將趙師兄劈開?唐明睿你明明就是奸細,還有什麼話好說?"
  這人唐明睿不熟,但還是見過的,是海砂幫的弟子,印象裡並沒有得罪過此人,怎麼現在如此針鋒相對?
  唐明睿雖然疑惑,面上卻是鎮定的很,心下也知,如今無論如何都要洗去清白,他不僅要保住自己,更要保住小東,不能無辜枉死!
  東方一直悶聲不吭,此時抬頭冷冷看了一眼誣陷唐明睿的人,那人打了個激靈,卻強裝鎮定,心想小屁孩如今你還怎麼得瑟的起來,等下有你們好受的。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他們剛從衡山城出發,路上嘲笑過唐明睿不會騎馬的一個海砂幫弟子,叫龐富貴。當初東方就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讓他記恨在心,如今落井下石,便想要了他二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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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唐唐和東方有難了,╮(╯?╰)╭,這幫忘恩負義的人。
死了這麼多人,不說元氣大傷,討伐魔教也很難成功了,他們心中的怒火能將房頂掀翻。
失去理智的人啊,加上有人故意陷害......
唐唐和東方要受苦了嗎?╮(╯?╰)╭


☆、32、第三十一章 ...

  這大廳裡站的坐的,或痛失愛徒,或沒了兄弟,理智和冷靜早已丟在雲霄外,如今有一點蛛絲馬跡自然都不肯放過。
  
  唐明睿從根本上來說又是個外人,他和其表弟方東沒有中迷藥又確有其事,剛才施展拳腳震開嵩山派姓趙的弟子大家也都看在眼中,一時間人人都忘了他平時的好,便只抓住這些疑點不放了。
  
  那些昨晚還被唐明睿拼著性命從火海中救出的人也都不吭聲的靜觀其變,他們或者感激唐明睿的救命之恩,但同時又對本門本派死難的弟兄心懷傷痛,十幾年師兄弟之間的感情和道義上的救命之恩比起來自然是重的多了。
  
  魯大海捏緊了拳頭,雙眉緊緊皺在一起,有心站出來替唐明睿辯解,他不相信唐明睿勾結魔教,如果不是唐先生,恐怕此時自己早已死在火海之中。腦海中又想起師弟小風死時的慘狀,胸前被人捅了一個大窟窿,血都流乾了,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他的心針扎似的疼,就是拼了性命也要給小師弟報仇!可是唐先生到底是不是無辜的,他也不能斷定,如果事情確實是唐先生做的,他幹嘛又要救自己?
  
  魯大海踟躕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右手的虎口在廝殺中撕裂了,此時還在向外面滲血,身上的衣服都是黑色的,有些是血染污的,有些是大火中熏的黑灰。抬頭看看唐明睿,他身上的衣服也沒一塊完好的地方,到處都是黑紫的顏色,恐怕和他是一樣了。
  
  "師父,各位掌門師伯,弟子有話要說。"魯大海憋了口氣,最終還是站了出來,大廳裡人人都看著他,一雙雙期待的眼睛,渴望從他嘴巴裡講出來更有用的東西,有人希望唐明睿就是真凶,也有人希望唐明睿是被冤枉的。
  
  莫大先生左手手臂被房梁壓傷了,此時用木板固定住吊在脖子上,臉上還像平時一樣泛著青白的顏色,額頭上有著深深的皺紋,嘴巴動了一下說了兩個字:"說吧。"
  
  魯大海沒再看唐明睿,而是轉了一圈看了看眾人,深呼了口氣說道:"師父,各位掌門師伯,弟子昨晚也中了迷藥,當時房間裡燒著大火,要不是唐先生冒著性命危險將弟子拉出房間,弟子早已在大火中燒成灰燼。"
  
  人群中又有唏噓聲,有人撇嘴,有人面露愧色,有人還在思索。
  
  唐明睿心中微微松了一下,魯大海是個漢子,自己今日能不能洗脫叛徒的罪名要靠他了。輕拍了拍小東的背,兩人眼神交織在一起,相互傳達著安慰和鼓勵。
  
  小東,長大了呢。唐明睿心中覺得既安慰又難過,作為哥哥,他不願意弟弟因為這樣的事情成熟長大,他寧願小東還像以往一般孩子氣,哪怕是他慣常因為保護自身 而展現出來的冷漠,也比現在像個大人一樣反而來安慰自己的強。
  
  "弟子相信唐先生的為人,這裡的師兄弟,除了我魯大海,還有很多人想必都是唐先生親手救出來的,所以弟子想請師父、各種掌門師伯將事情查清楚。"
  
  魯大海才說完,龐富貴又跳出來厚顏無恥的說道:"魯大海,你別在這裡做好人,那唐明睿是你們衡山派的大夫,你自然替他說話,別是他救了你一次,你就昏了頭把他當好人!若他當時不救幾個人,怎麼繼續迷惑我們!想想死去的兄弟吧,是他救的人多還是我們死去的兄弟多?不要等到咱們還沒攻上魔教總壇,大家便都被人害死在了路上!"
  
  龐富貴義憤填膺的說完,用仇恨的目光看了一樣唐明睿和東方,撲通一聲朝左冷禪他們跪下了,哀痛道:"盟主一定要替我們死去的兄弟報仇啊!"
  
  唐明睿胸口起伏著,狠狠的閉了閉眼睛,果然是恩將仇報嗎?
  
  看著被鼓動的人心,眾人眼中的冷漠和仇恨,突然就想起令狐衝以後被冤枉栽贓的場面,這世間,哪有真正的公平可言呢。正想據理力爭,卻見向大年站了出來。
  
  "師父,師伯,依弟子看事情還沒弄清楚之前,也不好定唐先生的罪,倒不如將他們先關起來,咱們先讓大夥治了傷,再好好審問。"
  
  向大年是好意,唐明睿卻知道,這一拖估計事情就會拖的更沒譜,到時候想洗清恐怕就更難了。但是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或許事情有轉機也說不定。
  
  左冷禪一直冷眼瞧著沒有說話,剛才史登達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找到林震南夫婦了’。他現在也急著去見林震南,反而對唐明睿是不是勾結魔教都不太在意了,因為不管唐明睿實際上有沒有勾結魔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因為這件事情,五岳劍派傷了元氣,更有利於他日後將五岳劍派合成一家!唐明睿死也好活也好,他都不放在心上,當然了,最好是死,死無對證。
  
  "如此也好,莫兄的意思呢?"左冷禪假意問了問莫大先生,還沒忘莫大先生是這次討伐魔教的組長。
  
  "就依盟主的意思吧。"莫大先生站起來,背上他的胡琴,也不多說。
  
  "把唐明睿和方東先關起來,大家先回去治傷吧。"
  
  "盟主一定要給大家一個交代啊。"龐富貴跪在地上還沒起來,此時又嚎了一嗓子。
  
  "大家放心,先都回去看傷吧。"
  
  眾人都散了,龐富貴路過唐明睿的時候,陰陰的冷笑了一聲,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唐明睿和東方被捆著押進了一間小屋子,門被反鎖了,窗戶也從外面封死,因為是白天,還是有光線從窗縫裡泄進來,屋裡雖然暗東西還是能看的清楚的。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條板凳。其餘什麼也沒有,不過這也算好的了,如今沒有上刑他是不是該感謝上天了?
  
  動了動被反綁的手臂,繩子捆的還挺結實,唐明睿心裡失望難受,臉上卻還擠出一點笑,用下巴磨蹭了一下小東的發頂,輕聲說:"一切有我。"
  
  一定不會讓他們傷害你,哪怕與整個武林為敵。
  
  "嗯。"東方小小答了一聲,心裡其實沒有一點慌亂,反而很是安定,想跟唐明睿說,我相信你,你也不要怕,我會救你出去,我不會允許他們傷害到你。
  
  可是這些話到嘴邊還是吞了下去,只是默默的靠在唐明睿胸前,靜靜的聽著他的心跳,一聲一聲的都很有力。
  
  "背過身去,我幫你解開繩子。"唐明睿讓小東背過身,自己低□子,摸索著去解開綁著小東手臂的繩子。
  
  繩子捆的很緊,因為看不見,唐明睿費了一番功夫才幫小東解開。東方雙手獲得自由後,解開唐明睿的繩子就容易多了。
  
  此時已經到了正午,兩人都還餓著肚子,卻沒有人給他們送飯,想必不是忘了,就是故意讓他們挨餓。
  
  說起來,唐明睿雖然也沒什麼錢,但自從跟小東在一起,便從來沒讓他吃不飽穿不暖過。如果只有一口飯,他也是想著先讓小東吃,總是覺得小東身子弱,以前受了苦,要好好調養,平時連小東挑食他都不允許;天氣冷了,他也是緊著先給小東買襖子,不管手裡的錢是多是少,給小東買東西的時候他都很舍的,自己身上穿的卻還是那件在衡山城的時候買的棉襖,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做這些就跟平時喝水吃飯一樣的自然。
  
  小屋子裡冰冷冷的,以前也是府裡下人住的屋子,沒有地龍,沒有暖爐,床上只鋪了一層很薄的半舊褥子,連床單都沒有。大概是很久沒住人,桌子上積了很厚的一層灰。
  
  唐明睿把半舊的褥子拿起來走到門邊抖了抖,把浮塵拍下來,接著鋪在床上自己坐上去,讓小東坐在自己前面,雙手摟著他,兩個人都不說話。
  
  一時屋裡裡靜悄悄的,安排的守衛不時的在屋子外面晃蕩,天上下著雪,便聽見有人罵了一聲鬼天氣,娘老子。
  
  把小東的手握在手裡搓著,唐明睿問了聲,"冷嗎?"
  
  東方把頭靠在唐明睿肩膀上,身子朝他懷裡拱了拱,唐明睿心中微微發酸,把小東摟的更緊了些,握著的手放進棉衣裡取暖。
 
  唐明睿肌膚是健康的白色,緊緊包裹在皮膚下面的是涌動著生命的血管,仔細的看還可以發現皮膚下微微的跳動,東方盯著前面的一小塊白色,有種想要親吻的慾望。
  
  頭向前蹭了蹭,似乎是不小心的,嘴唇碰了一下唐明睿的頸項,又不經意的移開了。軟軟暖暖的感覺,很想再碰觸一下,況且脖子的主人沒有絲毫反對的意思,東方復又蹭了蹭,那塊白白的皮膚一點點接近唇口,接著便微微貼了上去,探尋似的小小吸了一下,聽見唐明睿嗯了一聲,東方嘴角彎了彎,這才戀戀不捨得放開了。
  
  東方繼續靠著唐明睿的肩膀,若無其事。
  
  唐明睿扭頭看了看小東,見他嘴角還掛著笑,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自己,頓時心中一軟,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纏纏繞繞的升上來,心跳仿佛也漏了一拍。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親們的支持,小黑子在這裡鞠躬啦!
雖然是被關押著,但是還是很甜蜜的是不是?嘿嘿


☆、33第三十二章

  唐明睿不知怎麼了,耳朵微微發紅,剛才被碰觸的肌膚似乎也比其他地方更熱了些,有些窘迫的轉過頭,摟著小東的手卻沒放鬆。

  看唐明睿這樣的反應,東方嘴角笑意更濃,連眼中也帶著笑,心裡不僅是安定更多了些快活。

  往日在黑木崖的時候,東方偶爾也會笑,但那種笑讓人看了不覺溫暖,反而會心中發涼,像是冰涼的刀尖戳著肌膚,走鋼絲一般讓人膽戰心驚,稍微一個不留神,就能刺啦一下劃破皮肉-洞穿心臟。

  唐明睿當小東剛才是玩鬧,不敢往深了去想,可心中異樣的感覺並不曾消散,以至於耳朵過了好一會才消了熱度。

  冬天黑的早,但因為皚皚白雪覆蓋著大地,外面的光亮比平時晚了小半個時辰才完全隱去。

  一天下來,既沒有人來接著盤問,也沒有人來送水送飯,兩人餓了一天,唐明睿便那樣摟著小東一天,臉上雖然平靜,心中卻對離開武林紛爭的決心更加堅定了。江湖險惡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他對這種動不動就以命相搏,打打殺殺的生活沒有好感,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小東以後過這樣的日子,提心吊膽不說,但凡看小東身上有一個小傷口,他都心疼,更不要說拿著刀劍拼命了。

  但入了江湖,往往身不由己,很多時候並不是你想如何便能如何,抽身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到了戌時終於有人打開門遞過來一個食盒,那人小聲說是向師兄囑託送來的,唐明睿謝過了,假裝崴了下腳,身子被人攙著依在門框上,朝院子裡看了看,只有兩個人把守著,不時的跺跺腳,看起來很冷的樣子。

  讓人代自己替向大年道了謝,門重新被反鎖了。

  一葷一素兩個菜,幾個饅頭兩碗米飯,還有一葫蘆水,向大年也算考慮周到了。

  菜還是熱的,為了保險唐明睿還是從懷裡拿出銀針試了試,見沒事這才叫小東過來吃,他們不會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搞什麼絕食以示清白。

  因為一天沒吃飯,唐明睿便讓小東先喝了幾口水,潤了潤腸胃。其實不管是多餓,東方吃飯都是細嚼慢咽,一筷子米飯一筷子菜,吃米飯的時候不吃菜,吃菜的時候不會吃米飯,餓狠的時候也不過是把一口飯嚼十下變成嚼五下。

  人餓的時候總是會覺得飯特別香,鹹菜疙瘩也能變成十足的美味,東方正吃著,抬頭看了看唐明睿,便把碗筷放下了,在唐明睿怔愣間抬手把他嘴角的飯粒揩去,接著又若無其事的坐下吃飯。

  唐明睿又一次紅了耳朵,本來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可是小東做起來就是覺得有些不一樣,心裡從內到外絲絲的冒酸氣,嘴角的皮膚也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有些彆扭又有些高興吧。

  一時間竟然覺得有些詭異。

  吃過飯,把碗筷收拾進食盒裡,唐明睿濕了濕指頭,捅破一層窗戶紙,見門外還是那兩個守衛,便拍了拍門,大聲說要把食盒遞出去。

  兩個守衛是嵩山派的弟子,正有些惱怒這麼大冷的天還要呆在外面,凍得手腳都是冰涼的,對唐明睿的叫喊就有些愛理不理,隔著門說了聲,先放著吧,就沒下文了。

  唐明睿暗笑了一下,看著他們有些氣惱的跑到院子裡另外一間房裡,雪已經停了,到了晚上外面會更冷,他們受不了想到屋裡去取暖也正常。一開始還時不時的出來看看,到後來乾脆不出來了,大概是想著唐明睿他們也跑不了。

  "明睿。"東方叫了一聲,聲音早已不似病中的暗啞,也不似少年獨有的清亮,有些輕輕柔柔的,聽在耳中分外的舒服。

  "嗯?"唐明睿回過頭,微微笑了一下,便走到小東身邊,將他散落在臉頰上的頭髮整齊的別在耳後。

  "什麼事?"東方向來都是連名帶姓的叫他,這還是第一次只叫他的名字,聽著竟然很舒坦。

  "你的故人是誰?"以前或許東方可以不在乎,但是現在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照以往的性子,東方大可以讓別人去調查,但這個人是唐明睿,他不想那樣做,以前唐明睿不說,他也不問,可是對這個人動心了,便想知道他那麼在乎的另一個人是誰,可以讓他不顧安危的,跟著這些江湖人到黑木崖那樣危險的地方。

  唐明睿頓了頓,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講,微微嘆了口氣,和小東並肩坐在床頭。他欣賞東方不敗,為他的不幸感到心疼,甚至不由自主就想要接近那個人,為他做些什麼,但如今和小東比起來,東方不敗也終究是個外人。

  在唐明睿內心中,以前東方不敗只是虛幻人物的時候,他可以任意遐想,朋友、知己,甚至是夢中情人,這都有可能,但也只是可能。當認知到東方不敗確實存在的時候,唐明睿承認,那一刻確實是心心念念想要找到他,希望能他和縱馬人生,快意瀟灑,能給東方不敗多一些快樂。

  現在呢,東方不敗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占據著很重要的位置,有時候唐明睿甚至覺得他就是因為東方不敗才會來到大明朝,所以,他仍然會到黑木崖,還是要去尋東方不敗。但是在和小東相處的日日夜夜中,擺在心中第一位的不再是那個遠在天邊的東方不敗,心裡柔軟的角落不知不覺中已經是小東了。

  但小東能接受正道口中的魔頭嗎?唐明睿有些猶豫,這樣的沉默看在東方眼裡就分外刺目起來。

  "不能告訴我嗎?"東方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黯淡下去,聲音有些低沉了。

  唐明睿抿了抿唇,轉頭看小東有些沉悶的樣子,心裡也跟著有些不好受。

  "他,不算是個好人。"唐明睿斟酌了一下說道。

  東方心中一窒,隨即又放開了,同時竟然有些高興,因為自己也不算個好人,如果唐明睿能接受不是好人的那個他,將來也能接受自己的吧。

  "然後呢?"東方眼睛復又亮了起來。

  "他武功高強,天下第一吧,外表看起來很剛強,一副天下無敵的樣子,內心卻是孤獨的,除了練武,還喜歡刺繡,不過是偷偷的,所以他很想找個伴,陪伴自己,也愛惜自己,然後他似乎找到了。"唐明睿心中疼了一下,想起東方不敗死時的慘狀,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而一旁的東方捏緊了拳頭,早已驚愣的不能言語,唐明睿這樣的形容,說的人就是自己吧!怎麼可能?他以前從來不認識唐明睿?他又怎麼會知道自己的秘密?

  東方腦中擂鼓一般的響著,猛的站起來,有很多話想問,可是人只是又疑惑又震驚的看著面前的唐明睿,就仿佛是看個怪物一般。

  "小東,嚇到你了嗎?"唐明睿還以為小東沒辦法接受自己所形容的那個人,心中苦笑了一下,果然還是不說的好。

  東方的確是被嚇到了,不過顯然和唐明睿以為的完全不同。

  想把小東拉進懷裡抱著,小東卻僵著身子一動不動。

  "乖,別怕,那個人也不可怕的,只要不招惹他,他也不會隨便殺人,所以別怕。"

  東方終於找回神智,動了動僵住的舌頭,小聲問:"你說的是東方不敗?"明明是疑惑的,又有那麼點忐忑。

  都說了是武功天下第一,猜出是東方不敗也不足為奇吧。

  "嗯,東方不敗。人人口中的魔頭,我卻把他當朋友,小東會怪我嗎?"

  唐明睿看著小東,他希望小東能理解他,如果小東不能理解,他會跟小東溝通,但假如小東實在不接受,最終的天平也只會偏向小東那一邊。心裡的某個角落大概會空掉,不過,小東才是最重要的。

  "不。"東方盯著唐明睿的眼睛搖了搖頭,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很複雜,感覺有一大團的疑雲,霧濛濛的讓人看不清楚。

  "你怎麼會認識他的?"東方仔細回想,可是怎麼都想不起來以前見過唐明睿。

  "他太出名了吧,偶然認識的。"書裡面認識的,電視裡面認識的,說出來小東也沒法理解,唐明睿很想笑,嘴邊也真的掛著笑意,小東能理解他,真是太好了。

  "你,喜歡他?"東方不知怎麼有點忐忑,盯著唐明睿想聽他的答案。

  "唔,喜歡啊?"唐明睿想了想,隨即笑道:"算是吧。"

  如果沒有來大明朝,時間久了,大概就像是夢中情人那般的存在了吧,的確也可以說是喜歡的。

  東方複雜的看了一眼唐明睿,聽到他說喜歡,心中竟然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還有些發酸,有些生氣,於是坐下來咬著嘴唇不說話。

  心裡覺得憋悶的慌,東方很想把門一腳踹爛,隨便找個地方走走。看著唐明睿嘴角的笑意便覺得刺目,他喜歡的是原來的那個東方不敗,不是現在的方東!

  東方很生氣,他不僅生唐明睿的氣,也生自己的氣,老天真是會作弄人啊。

  "小東,不高興了嗎?"唐明睿終於發現小東不對勁,扳著他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見他咬著嘴唇,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就是不說話。

  唐明睿疑惑了,小東剛才不是說不生氣嗎?難道還是生氣了?小東不喜歡東方不敗?還是小東覺得自己不該喜歡東方不敗?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小東終於知道唐明睿口中的故人就是‘自己’了!
  貌似,小東在吃自己的醋,這孩子,╮(╯?╰)╭


☆、34第三十三章

  不等他們兩個說清楚,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唐明睿隨即禁口了。只是不管小東還在鬧彆扭,將他拉起來攬在自己身後。

  東方看著唐明睿的背,心中不覺便暖了,他不管唐明睿喜歡的到底是誰,哪怕原來的那個自己仍然還在,他也要把唐明睿搶過來!

  唐明睿背對著東方,沒有看到他眼中灼灼的光亮,漆黑的眸子凝聚著勢在必得的光芒,早已不是那個單純的弟弟了。

  門打開了,來人個子不高,五十來歲年紀,頭上戴著黑色的布帽,留著兩撇小鬍鬚,有些尖嘴猴腮,眼睛卻分外的犀利,此人不作他想,正是青城派的余滄海。

  "余觀主。"唐明睿先出聲打了招呼,不知此人來做什麼。

  余滄海給那兩個嵩山派的弟子塞了兩大錠元寶,讓他們買點好酒暖暖身子,這兩個嵩山派的弟子本不把青城派的看在眼裡,但當下確實太冷,想著有餘觀主看著,也不能出什麼事,便暫時走開了。

  余滄海不客氣的進了屋,身手拍了拍唐明睿的肩膀,就像是長輩關心晚輩一樣的說道:"小唐,這一日讓你受委屈了,可有什麼不適的地方?"

  唐明睿真是一頭霧水,也不知余滄海耍什麼花招,便靜觀其變。

  "委屈確實有些,不知余觀主找在下有何要事?"

  "哈哈,既然是委屈,小唐可想早日出去?"余滄海說話帶著濃濃的四川口音,沒有一點嚴肅的味道,聽著有些滑稽。

  "當然是想,在下沒有做過的事情,自然是被人陷害的,還是余觀主清楚明白。"唐明睿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心裡對余滄海說的話是一點不信。

  "小唐,你可有意加入我門下,只要你加入我青城派門下,我自然幫你洗得冤屈。"余滄海大概是笑累了,此時有些皮笑肉不笑。

  "這麼說,余觀主是有條件的?余觀主不妨直說吧。"跟這樣的人說話真是累,唐明睿想早點打發了他。

  "小唐果然是聰明人,聽說小唐見過福建林震南?"

  原來這才是目的,只是不知余滄海是怎麼知道的?

  "余觀主也說是聽說了,不知是從哪裡聽的這樣的傳言,在下也只是聽說過林震南此人,還沒有與之相見的緣分,讓余觀主失望了。"

  余滄海臉上的肌膚微不可查的震動了一下,冷冷的撇了撇嘴角,譏笑道:"剛還說你聰明,原來是個蠢蛋。你只要說出他的下落,我就幫你向左盟主求情,不然過了今晚可沒有你們好受的。"

  跟余滄海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怎麼可能會有好下場!

  "小小青城派也敢這麼放肆了。"東方在唐明睿背後涼涼的說道,他聲音不大,但是足夠屋裡的人聽的清楚了。

  唐明睿一震,更緊的握住小東的手,戒備的看著余滄海。而余滄海已經氣的吹鬍子瞪眼,小屁孩也敢向他挑釁,不把余爺爺看在眼裡,閃身就向唐明睿撲了過來!

  "左盟主!"唐明睿拉著小東身子一偏,堪堪躲過余滄海的第一擊,口中大喊了一聲盟主。

  果然余滄海不再攻擊第二招,而門已經被推開,左冷禪冷笑著站在門口。

  硬拼,唐明睿也能抵得過幾十招,加上小東打敗余滄海還是不成問題,但關鍵是就算殺了余滄海,如今也沒用,他還在這裡呆著,不是害怕了五岳劍派,而是還想給他們一個還自己清白的機會。他不相信五岳劍派就沒有明理的人,大家的腦子都是豬長的嗎?

  "余觀主,這是怎麼回事?"原本守門的兩個人,此時戰戰兢兢的站在後面,深怕掌門一個怒火就將他們■嚓了。

  左冷禪本就身形高大,面孔嚴肅,此時冷著一張臉,還是有很大威壓的。

  "自然是為我青城派死難的弟子討個公道,此人狡詐歹毒,盟主還是早日處置了吧。"余滄海果然是倒打一耙,卑鄙無恥,小人之極。

  "余觀主果然不愧是青城血滴子,剛才還力邀在下加入青城派,在下不答應,就想來行凶,轉身就顛倒黑白,真不愧是余觀主的作風,佩服!"唐明睿此時的感覺就踩到了狗屎一般,令人惡-心!

  "你放屁!"余滄海有點口不擇言了,大概是沒想到唐明睿敢說實話。

  左冷禪挑了挑眉,拿眼斜睨了一下余滄海,面無表情的說道:"余觀主無事,便先歇息吧,這裡左某會替觀主討回公道。"

  "如此就勞煩盟主了,在下告辭。"余滄海甩了甩黑色道袍,朝左冷禪拱了拱手,邁著小步子出去了。

  "唐大夫醫術果然是高明的。"

  嵩山派的弟子用袖子把凳子上的浮塵擦乾淨,左冷禪慢悠悠的坐下了,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了這麼句話。

  唐明睿眉心一跳,謙笑了一下,道:"高明說不上,有些微末的本事罷了。"

  "年輕人能不焦不燥,是好事。怎麼就走了邪門歪道了?可惜了。"仔細聽,左冷禪仿佛還小小的嘆息了一聲,唐明睿簡直要說這個人是表演天才了,比岳不群也不遑多讓了吧。

  "這麼說事情調查清楚了?"

  "哼,清楚與不清楚有什麼關係,如今不過是需要有人頂上這個罪名,總是需要人死,魔教要打,內部問題也要解決啊,嘖嘖,唐大夫怎麼糊塗了。"左冷禪還是慢悠悠的說話,瞟了一眼唐明睿和小東,仿佛就在看兩個死人。

  唐明睿也想冷笑,不過覺得這個表情做出來太難看,不過他身後的小東做起來還是挺協調的。

  "敗類。"兩個字,終結的很好。

  "小東,別氣,跟他們不值得。"唐明睿此時反而笑了,原來人太生氣的時候是會笑的,拍拍小東的肩,連看一眼左冷禪都欠奉。

  "年輕人,真是沉不住氣。"左冷禪抬手展了展袖子,冷睨了一眼唐明睿兩個人,慢悠悠的說道。

  "這麼說,左盟主是想放過我們了?"唐明睿有點懶懶的接口,這些人說話跟■豆子一樣,非得一個一個的■。

  "跟我合作。"

  "怎麼個合作法?說來聽聽。"

  "只要你答應了,到時候自然會知道。"

  唐明睿沉吟了一下,和小東兩個人交換了下神色,開口道:"死了是什麼都沒有了,不過做盟主也要答應在下一個條件。"

  "說。"

  "一起上黑木崖吧。"

  你們不仁,也別怪我不義,我可沒答應你什麼,屆時不要怪我壞了你的好事。

  左冷禪以為,唐明睿不過是他手心裡的螞蚱,蹦躂不出他的手掌心,他想什麼時候讓他死只要隨手一捏。如今拉攏唐明睿,不過是想不久後把五岳劍派這口大鍋裡的水攪的更亂一些,至於怎麼攪,那是他說了算。

  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東方說:"明睿,如果你想,我們現在就可以走。"

  唐明睿一愣,隨即展顏一笑,將小東拉在懷裡抱著,小聲說:"讓你受委屈了,日後我一定幫你討回來!想走的話,哪裡走不得,不過是不想讓你日後陪著我亡命天涯,我想讓你天天都過好日子,想去哪裡便去哪裡,想吃什麼便吃什麼,想穿什麼便穿什麼,人生該是無憂無慮,我想讓你過這樣的生活。所以,再忍耐一下好嗎?"

  東方心中發酸,頭埋在唐明睿胸口,心說,我以前恣意妄為,從來沒有為人這樣考慮過,就是我下了黑木崖,也是誰都不怕,如今倒是要自己在乎的人裹足不前,心裡雖然嘆氣,但更多的卻是甜蜜。

  "好。"

  你想如何,我都陪你。

  其實就算是亡命天涯,我也是願意的。
…………………………………………………………………………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筆名和文名,小黑在這裡交代一下。
  非常感謝各位親前段時間給投票,有很多親都表示希望能修改筆名和文名。
  小黑也跟編編說了,但是編編不同意修改筆名,我撓牆!!!
  文名也要報備,不過修的話還是可以爭取的,大家都什麼好的意見,給小黑留言吧。
  愛你們!


☆、35第三十四章

  到了晚上,零下十幾度的天氣,即便穿著厚棉襖,仍然會冷的讓人打哆嗦。

  只有一條薄的有些發硬的半舊褥子,唐明睿半坐在床頭,整個人將小東連著褥子裹緊懷裡。

  夜裡外面刮起了呼呼的北風,窗戶紙也被吹的嗚嗚響。

  屋子裡沒有燈油也沒有蠟燭,傍晚的時候天還陰著,此時一點月光都沒有。

  黑漆漆的,房梁上偶爾會有嗑嗑嚓嚓的聲音,不時的掉落一些灰塵,不過屋子裡抬手難見五指,看不見悠悠飄落的塵埃木屑。

  東方安靜的靠在唐明睿胸前,閉著眼睛用指頭在他胸口輕輕的劃圈,一圈兩圈三圈……

  胸口起伏著,心臟不受控制的砰砰亂跳,失了平靜的規律。

  直到……手指終於被有些冰涼的手握在掌心裡,東方在黑暗裡彎彎嘴角,安靜不動了。

  天濛濛亮的時候,肆虐了一夜的北風終於消停了,多數人還在熟睡,被窩裡就是天堂啊。

  唐明睿半夜才迷糊著睡著,那一圈圈滑動的手指,不知怎麼的就像戳進了心裡一般,讓他有些不安。

  一支短箭透過紙窗利索的射在床頭上,發出噗的一聲響。

  東方抬手撫了撫唐明睿的睡穴,讓他多睡一會。

  解下短箭上綁的竹筒,取出秘信,東方眼睛發暗,隨即將信揉碎了。

  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一樣,東方重新窩進身邊人的懷裡。

  唐明睿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天已經大亮了。

  低頭看了看,小東還安穩的睡在他胸前,眼睫不濃不淡稍微有些彎翹,此時一動不動的鋪在眼瞼上,形成一圈極淡的陰影,嘴唇的顏色已經不似初見時的蒼白,只是缺水的緣故微微起了些乾皮。

  抬手輕輕的碰觸了一下,懷裡的人沒有什麼動靜。

  又摩挲了一會,白白的乾皮終於服帖了下去。

  腿有些麻了,肩膀也有些發酸,一晚上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唐明睿渾身都不甚舒服。

  稍稍動了動身子,懷裡睡覺的人皺了皺眉頭,於是便仍然維持著那個姿勢不動了。

  …………

  等烏雲散去,眾人都吃過了早飯,反鎖的門終於再一次被打開。

  唐明睿和東方被重帶到了審人的大廳,不過這次沒有被押著走,而是被客客氣氣的請過去了。

  屋裡擠滿了人,左冷禪坐在最中間,兩邊坐著各派的掌門,弟子們分列其後。

  原來受傷不能來的人,此時不少也撐著來了。

  唐明睿看見站在莫大先生身後的魯大海,他有些擔心的看著自己,向大年雖然也擔心,但是他只是安靜的站在劉正風旁邊,倒是他的師兄米為義不經意的朝唐明睿笑了一下。

  還有很多人,唐明睿曾經將他們從火海中救出來,有些他熟悉,有些只是記住了面孔。

  即使直覺不靈敏的人也能感受到,這些人和昨天早上已經不太一樣,看唐明睿的時候已經沒有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憤。

  有些人看他的時候甚至露出了感激的目光。

  唐明睿知道,大概暫時是沒事了,左冷禪的動作還真夠快的。

  跟大家拱手見了禮,唐明睿拉著小東站在一邊,大廳裡隨即被押進來幾個人,仔細一看,竟然是客棧的掌櫃和廚房的活計。

  幾人被五花大綁的扔進來,衣服上還帶著血,看來是受過嚴刑拷打了。

  "回盟主,這掌櫃的已經招了,他是魔教的人,是他指使夥計在飯食裡下的迷藥,連咱們的馬都被他們下了巴豆。"扔人進來的史登達回稟。

  那掌櫃不知被下了藥還是割了舌頭,只會嗚嗚叫,連句整話都不會說,褲襠裡一片濕,臉色慘白的不像話。倒是廚房的一個活計梗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人群轟然暴怒,瞪著血紅的眼睛拔劍便要將人殺了!明晃晃的刀劍晃了人眼,那掌櫃的竟然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五個活計嚇癱了三個,還有一個直接哭爹喊娘的抽過去了,便只有一個人一直梗著脖子,跪的直挺挺的。

  憤恨和嗤笑聲此起彼伏。

  接著一個灰色的布包被丟了出來,打開一看,裡面瓶瓶罐罐的全是毒藥、迷藥,這下是人髒並獲了。

  "殺了他們!"……

  "剁碎了他們!"……

  "為師弟報仇!"……

  "直接殺了便宜了他們!凌遲!將他們凌遲!"……

  人群已經鬧開了,左冷禪也不發話制止,幾位掌門裡天門真人自己都要親上陣將人千刀萬剮。

  岳不群冷著臉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他們華山損失的人很少,只有是梁發和高明根受了重傷,此時還不能下床,其他的人都算是輕傷,至少行走沒有大礙。

  莫大先生青白的臉色,只是他看那夥計時有些不忍,似乎想出聲阻止,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靜逸腦子比較直,盟主都說是真凶了,她便第二個想法都沒有,手裡拿著浮塵眼睜睜的看著掌櫃和夥計被打的口裡吐血,身上沒一個好的地方。

  便只有餘滄海笑吟吟的走到唐明睿跟前,說了一句:"你也不過如此。"

  等人群鬧的差不多了,左冷禪終於站起來發話,"如此看便是這幾人無疑了,諸位還是有什麼看法?"

  便有幾個人站出來說話了,意思是唐明睿和方東那一日一直都沒進過廚房,向來待人都是好的,平時誰有個病痛,唐先生也是仔細問診熬藥。

  起火的時候又是拼命救了很多人,唐先生是個好人,不可能跟魔教勾結。

  當初那些冷眼旁觀的,受了唐明睿救命之恩的,此時竟然毫不猶豫的站出來替他說話,想來是已經拿下了‘真凶’,唐明睿也脫了嫌疑,自然是要錦上添花,不能讓人說恩將仇報的閒話了。

  正說著,門外一個年輕的嵩山派弟子跑了進來,說是大門上被射了一封信,信封上說交給華山掌門岳不群的。

  那嵩山派的弟子拿著信,看了看左冷禪,又看了看岳不群,自家盟主也沒發話,正有些為難。

  岳不群站起來,從那弟子說中接過信,直接交給了左冷禪,說道:"五岳劍派當是同氣連聲,如今魔教虎視眈眈,不群自不敢私自做什麼主張,這信也不知是誰人所寫,不如大家一起看了,如是魔教所寫,也好大家一起商量個對策。"

  岳不群說的坦坦蕩蕩,眾人心悅誠服,華山眾弟子更覺師父胸襟狂開闊,是以連左冷禪也是比不上了。

  左冷禪眼睛暗了暗,將信展開,便只看見一行字。

  ‘人已除,錢已到。’

  傳閱給各掌門看過,眾人皆疑惑不解,只是看著岳不群等他解釋。

  岳不群拿著信一看,‘人已除,錢已到。’心裡咯■一下,心道不好。

  搖了搖頭,岳不群道:"不群亦不知此信何來,信中所說是為何事,恐是有人故意栽贓。"

  然而不等眾人解下心頭疑惑,又有兩個弟子跑了進來,說是門口停著一具屍體,讓盟主前去看看。

  顧不得再聽岳不群解釋,眾人便跟著左冷禪移步大門外,屍體還好好的擺在路中間,仿佛是從天而降。

  不少人一看便倒抽了一口冷氣,不因其他,此人正是前不久才別過的金刀王元霸!

  只見他心口處被長劍劃破,露出長長的血口,血大概已經在路上流乾了,身體硬邦邦的被扔在雪地上。

  而熟悉華山劍法的人,此時都轉頭瞪著眼睛看向岳不群,不為別的,王元霸身上的傷全部都是利劍所刺,從傷處的角度種種跡象看來,竟然是死於華山劍法!

  讓人將王元霸的屍身抬進院內,有些人心裡已經開始打鼓了。

  岳不群表現的還算鎮定,只是微微眯著的眼睛泄露了他此時的緊張。

  門下的弟子都以為大師兄令狐衝被師父安排回了華山,好和師娘一起住持派務,順便護送小師妹回去。

  只有岳不群自己清楚,他是派了令狐衝跟著王元霸,說是讓他保護這個人免得他們一走魔教再找上門來,王元霸到哪裡便讓令狐衝跟到哪裡!

  如今呢,令狐衝沒回來,倒是王元霸被人殺了!

  岳不群心思早已轉了幾轉,只面上露出悲痛的神色,和幾位掌門一起仔細檢查王元霸身上的傷勢。

  除了身上明顯的劍傷外,胸口處還有一塊青紫,竟然貌似被摧心掌所傷,而摧心掌是青城派的獨家掌法!

  這下子事情更複雜了。摧心掌和華山劍法都不傳外人,他人想要模仿,也不容易。

  岳不群的華山派和余滄海的青城派都有了嫌疑。

  首先岳不群和余滄海一直都和眾人在一起,不可能是他們親自的動的手,眾人便將目光投向了其門派裡的弟子。

  這一看,便發現,華山派的大弟子令狐衝竟然不在!而青城派裡面青城四秀——英雄豪傑都在,只有其子余人彥不在,不過余人彥自始自終都沒有出現過,眾人也懷疑不到他身上。

  不過出了這樣的事情,雙方都脫不了干係。

  一時間,本要齊心協力共討魔教的五岳劍派之間有了罅隙,更不要說原本是想沾光討好處的小門小派了。

  東方只看了王元霸一眼,目光冰冷。

  掌門頭頭門自去開會,東方拉著唐明睿去外面吃飯,現在也沒人管他們了,正好落個清淨。

  一天都沒好好吃飯了,肚子早就餓了,此時心中愉悅,進了一家幹淨的小飯館,點了四五個菜,雖然看似粗糙,但吃在嘴裡竟然挺美味。

  唐明睿喝了杯茶,入腹溫暖,又不時把小東喜歡吃的菜夾到他碗裡。

  天已經放晴了,只有皚皚白雪尚等消融,兩人飯間相視一笑,溫暖的情誼在心中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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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留言的親親們~
  摟上去使勁親!
  那些霸王俺的筒子們聽好啦:小黑恨你們~~~~~~小喇叭好響,呼呼!
  關於大小東方見面的事情,快到了
  (捉蟲子了~~)


☆、36第三十五章

  魔教夜襲致使五岳劍派損失大量人馬,行進速度驟然銳減,在距離平定州只有兩日路程的安淮休整,誰料不日便出了王元霸慘死的事,華山派和青城派都成了嫌疑對象。

  不久之前王元霸一家幾十口因劍譜之爭慘遭魔教毒手,如今江湖誰人不知,福建林震南家裡有一本曠世劍譜。

  傳言只要得此劍譜,便可練就天下無敵的武功,垂涎者無數。

  然多數人礙於顏面,目前並沒有出手去搶,便只靜觀其變,不想王元霸竟然路中被殺!

  這便猶如在看似平靜的湖面上投進了一顆小石子,湖中心洶涌的激流一下子便激盪的向四周擴展,湖面再也平靜不了了。

  多心之人,自然懷疑岳不群、余滄海等預奪能夠稱霸武林的劍譜!

  一時間,討魔大軍出現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和猜疑混亂。

  關於劍譜之爭,竟漸漸喧囂於面,討魔大業反而緩了下來。

  唐明睿給傷員固定要夾板,換好藥,又囑咐了不能碰水,什麼不能吃,在傷員千恩萬謝中出了大通鋪似的房間。

  傷員雖然多,但是房間不夠住,只能像原來唐明睿和小東住大通鋪時一樣,幾個人睡一件屋子,不過這樣也方便照顧。

  唐明睿這幾日一直在忙著傷員的事情,如今個個對他十分有禮,見了就拍膀子恨不得稱兄道弟。他只是笑笑,治傷的時候還是一樣認真,該交代什麼也是一事不漏,便讓當初懷疑他的人也心生愧疚了。

  因為隊伍滯留在此,為防止魔教再次偷襲,飯食上各門派都派了自己的人組成一個小隊,專門檢查監督,從這裡也可以看出,各派之間已經不如原本那樣互相信任了。

  再就是夜晚也加強了巡邏,兩個時辰一換班,每次人數一百人,這一百人分成五個小隊,每個小隊負責一塊區域,如果有事以鳴哨傳號。

  這日唐明睿剛忙完,正要出門去福旺街臨慶樓去尋小東,便被左冷禪叫去了。

  小東很喜歡那裡的糕點,想起來唐明睿就會搖頭輕笑,果然是孩子心性,這幾日每天都要在那裡報到,連掌櫃的都知道店裡來了個特別喜歡他們糕點的少年,每次見了小東都笑呵呵的,有時還會親自給他們烹茶倒水,讓唐明睿覺都覺得老闆有些殷勤過頭了。

  左冷禪單獨占用了一間書房,唐明睿進去的時候,見他正在擦劍,劍長三尺有餘,通身發烏,劍刃鋒利。

  左冷禪突然發難,劍尖倏然指向唐明睿面門,然唐明睿一動不動,若不是左冷禪收的及時,已然劃破了他的額頭!

  "還不知唐先生竟然這般好定力。"左冷禪撩開後袍,將劍還入鞘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盞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的開口道。

  "不如此,左盟主又怎麼會看得上在下。"唐明睿冷笑了一下,自己走上前,拉過一張椅子便坐了上去。

  "你膽子不小!"左冷禪終於不再無動於衷,話語間有些疾言厲色。

  "膽子小了,怎麼配跟左盟主合作?莫非盟主想找個軟腳蝦?"唐明睿抖抖袍子,冷叱了一聲。

  "哼,你這樣最好,省的我再調-教。"兩人互相看著對方,可不是情意綿綿,如果眼神能殺人,彼此已經被殺了好幾次了,對唐明睿的無禮,左冷禪卻沒有不高興,反而很是興奮,接著道:"你比殺人名醫平一指如何?"

  唐明睿收回視線,平淡道:"比的上如何,比不上又如何?"

  "殺人的刀子自然是越快越好。"左冷禪撫摸著茶盞,便只端著也不喝。

  "左盟主想讓我殺誰?"

  "東方不敗!"左冷禪的聲音一下子變得粗噶起來,仿佛是從地獄中傳來一般。

  唐明睿的身子微不可查的震盪了一下,接著有些疑惑道:"江湖上不都說東方不敗已死了嗎?"

  "哼,這個你就不要管了,你只要按我說的去辦,明日就出發,我會讓人配合你,不過方東必須留下。"東方不敗已死,那不過是幌子,目的便是將五岳劍派的力量集合起來為他所用,他要稱霸武林,可不能留著東方不敗這個隱患。

  唐明睿搖搖頭,冷笑道:"左盟主未免太相信唐某,怎麼就以為我一定能殺了東方不敗,據說他武功天下第一,又居於黑木崖上,我可沒這個本事接近他。"

  "魔教在招募醫師,你易容混進去,找機會給東方不敗下毒。"

  "左盟主的眼線可真廣,唐某只是不知為何選擇我,你不怕我反叛?"這確實是唐明睿疑惑的地方,按說左冷禪手下眾多,自己怎麼都挨不上邊,他怎麼就選了自己,還是給刺殺東方不敗這樣重要的任務。

  左冷禪將劍拔了出來,答非所問:"這把劍你拿著,屆時會有人接應你。"

  "你若是背叛我,你那個表弟方東就不會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因為你連林震南都能治好,醫術高超,必然能經得過賽選進入魔教;因為你只有方東一個親人,你太過在乎他,有了這個人質在手,不怕你不聽話;因為曾經有和魔教勾結的嫌疑,日後重翻舊賬,你又和魔教接觸過,想要殺了你易如反掌。再者,給東方不敗下毒,不過是計劃中的一個,成功了固然是好,失敗了,我也沒有絲毫損失。所以,你真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左冷禪的心思算是細密了。

  想象著不久後一統江湖,他真正成為武林霸主,一出號令,武林大統!

  唐明睿仔細看了劍身,除了材質特殊、劍刃鋒利外,在劍柄的地方還有一個非常小的凹槽,使勁一按,竟然彈出一個豁口,裡面放著一枚蠟丸,想必就是殺人毒藥了。

  將藥丸取出,唐明睿把輓發用的木簪子從包袱裡取出來,打開木簪頭部精巧的機關,竟藥丸放了進去。誰也想不到,這普通的連花紋都沒有的木簪子,如今藏了要躲人性命的毒藥。

  傍晚的時候,小東回來了,還提著一個大食盒,都是臨慶樓的招牌菜。

  兩人吃過飯,洗漱了一下,唐明睿便把小東拉到自己身邊坐好,將今天左冷禪的意思一字不漏的告訴小東。

  比起日後讓小東因為沒有防備受傷,現在的擔心就是小事了。

  小東靜靜的聽著,沒有插話,等唐明睿說完了,起身背對著唐明睿平靜的說道:"明睿,若你不想去,我們今晚就可以走。"

  唐明睿沉吟了一下,站起來走到小東身邊,手臂放在他的肩膀上,笑道:"他們如今受了重創,內憂外患,不知何時才能到黑木崖,我們又被左冷禪監視,想毫發無傷的出去,不可能。這便是一個機會,左冷禪主動要放我走,"將小東摟到自己懷裡,沉聲道:"可是,讓你當人質放在左冷禪手裡,無論如何我都辦不到。"

  東方心都提在嗓子眼裡,他希望唐明睿選擇今晚就跟他走,不要在乎黑木崖上的那個東方不敗,可是,唐明睿猶豫了。

  一瞬間,東方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刺了一道,疼的厲害。

  可是這個人又舍不得他,他說了無論何如都不能讓自己離他左右,可是,為什麼還是難受,還是不甘心。

  "那你想如何?"

  "讓他身敗名裂!"

  "是我重要,還是東方不敗重要?"東方推開唐明睿,微微仰著頭問道。

  唐明睿愣怔了,小東怎麼問這樣的問題,這有可比性嗎?小東是弟弟,東方不敗目前只是虛幻的朋友,弟弟和朋友不是一個層次的啊。

  唐明睿搖頭苦笑了一下,小東還在等他答案呢。

  不管小東的彆扭,硬將人重新摟進懷裡,笑道:"傻瓜,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沒有誰能比得上。"

  東方提在嗓子眼的心回落了,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

  "那你還要為了他舍下我嗎?"有些悶悶的撒嬌。

  "我怎麼會舍下你,誰也不能讓我舍下你啊。"唐明睿就像哄小孩一般說道,心想小東過去不知受了多少苦,如今這麼沒安全感,以後要更疼惜他才是。

  "這是你說的,以後可不許反悔。"東方抬起頭眼睛閃著亮光,無比認真道。

  "不會反悔。"

  …………

  "我有一個朋友,如今就在安淮,可以幫我脫身,你就按左冷禪的計劃行事,到時我會和你會合。"

  唐明睿不肯,他不放心將小東交給別人,他另外的計劃雖然倉促了些,但讓兩人脫身還是不成問題的,雖然手段有些不太好,但誰讓左冷禪太過卑鄙無恥,他不介意走的時候給他下點蒙汗藥、瀉立粉、癢癢散,讓他們先睡上幾天,睡醒了再邊渾身發癢的拉肚子!下藥什麼的,可不是隻能下在飯食裡,茶盞、杯碟碗筷,防不勝防。

  不過照東方的意思,這樣也太便宜他們了,頂多虛弱個幾天,過後還不是沒事人一樣,雖然把左冷禪的不齒心思秘密告訴其他掌門,引起他們的內亂,讓他們更快的分崩離析,但是這還是不夠!

  東方怎麼會這麼便宜了他們,還等著他們自己去黑木崖拼個你死我活,解散了可不好玩。

  所以東方的好說歹說,保證自己一定沒事的情況下,唐明睿才無奈同意了小東的意見。

  於是,第二天,唐明睿便去向劉正風告假,借機偷偷塞了一封信給他,誰也不知道信中寫了什麼。

  唐明睿按照左冷禪的意思讓人易了容貌,去一個看似普通的醫館應徵,意料之中非常順利的通過了。

  第三日,化名唐朝的男子跟隨應徵通過的另外兩名大夫被一輛普通的馬車接走了,去向何處,三人似乎一概不知。

  馬車跑的很快,不一日便到了平定州,再由恆山而東,便到了一處高山陡崖之下。

  只見山石殷紅如血,一片長灘之上,水流湍急!更向北行,兩邊石壁峭立如刀,中間僅有一道寬約五尺的石道。

  到得對岸,又見道路陡峭,一行人早已棄了馬車,一路攀爬上山,即便帶著護手,手上都磨出了血泡。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小黑就讓唐唐去跟東方不敗碰個面。


☆、37第三十六章

  帶著他們的人是醫館的掌櫃,三十五六歲的年紀,長的清俊儒雅,頭上戴著灰色的布帽,腳步輕快,看著是個練家子。

  到了半山腰,已經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每過一哨都要對口令,對上了方才能繼續上山。

  唐明睿還好,他畢竟練過跆拳道,身體素質很好,可是另兩位大夫就不行了。每一步差不多都是用挪的了,氣喘如牛,汗如雨下。

  越往上山勢逾陡,放哨的人已經讓上面放下來纜繩,幾個人抓著小臂粗的繩子往上攀爬。到後面那兩個大夫已經爬不動,便有些抱怨不該應徵如何,但在人家的地盤上也不敢大聲說,只是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唐明睿把繩子捆在腰上,和那個掌櫃商量,兩人分別帶一人,這樣也好快點上去。掌櫃很快就同意了,於是,唐明睿將另外一個大夫的繩子和自己的綁在一起,幾乎上是拉著他上去了。

  幾個人行到傍晚才到一處平台,又是一番呵問口令,檢查腰牌,經過三道鐵門,便檢查了三次,唐明睿和另外兩名大夫都表現的戰戰兢兢,跟著那掌櫃一步也不敢走錯。

  這裡的守衛顯然比下面更森嚴,一刻鐘的時間已經過了兩隻巡邏小隊,幾乎上個個人高馬大,穿著黑色的侍衛服,更顯得魁梧雄壯。

  被唐明睿幫忙拉上山的大夫臉色有些白,一直跟在他身後,幾乎是寸步不離,過崗哨的時候還會拽住他的袖子,手指握的泛白。唐明睿任他扯著,也不說明,人在這種地方緊張也是正常的,但是顯得太過懦弱了不免容易讓人欺負。

  不一會,到了一座石門前,門上兩旁刻著兩行大字,筆力雄勁,入木三分。分別是‘文成武德、仁義英明’,橫額上刻著‘日月光明’四個大紅字。

  唐明睿腳步一頓,仔細的看了一眼,便跟著掌櫃的過了石門,石門後陡崖峭立,幾乎沒有任何可以立足的地方。地上放著一個大竹籃,原來上面裝了索盤,四人便是躺在竹籃裡,被絞了上去。

  一共用了三次絞索,才真正到了黑木崖的崖頂。

  此時天色已晚,崖上已經燈火通明,但一抬頭還能看得見天空中的仿佛觸手可及的白雲,不由讓人產生一種天高地闊任我遨遊的想法,當真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了。

  然來不及多感慨,幾人被崖頂上的一個紫衫女子領著拐了兩個彎兒,推門進入了一間石屋。

  石屋內燃了燈火,到處照的明晃晃的,屋內擺設簡單,中間放了一把太師椅,椅子上坐了一人。但見那人滿臉虯髯,大眼濃眉,膚色微黑,披著厚厚的狐皮大氅,翹著一條腿,見他們進來也只是哼了一聲,聲音有些上翹,聽在耳中不甚舒服。

  這人旁邊站了兩名身材魁梧的侍衛,此時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

  那掌櫃的在馬車上已經交代他們,副教主脾氣不好,要管住自己的嘴巴,不要亂說話,只要辦好事,銀子的事情副教主向來是大方的。

  "副教主英明神武,屬下在山下尋了三位神醫,特帶了到崖上來,副教主有什麼不適的,他們的醫術保管是頂用的。"掌櫃的行了禮,清俊儒雅的臉上不見一點儒雅的神色,倒是有些討好和獻媚。

  原來這人就是掌櫃口中的副教主,唐明睿暗暗打量,此人就是楊蓮亭吧。聽掌櫃的口氣楊蓮亭有病在身,可看他的氣色又實在不像,唐明睿心中一慌,莫非是東方不敗病了?說來也是極有可能的,但不知為何卻不請殺人名醫平一指來看,反而另外找了人來。

  幾人恭謹的站在一旁,楊蓮亭將他們打量了一番,這才開口道:"這次辛苦你了,下去領賞吧。"

  掌櫃的諾諾的出去了。

  "你們誰的醫術最高,都有什麼本事?"楊蓮亭翹著腿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把玩著白狐皮子,聲音有些陰陰的,仿佛他比天都要高了。

  三人都不說話,揪著唐明睿衣角的大夫腿已經開始有些打顫了,唐明睿輕拍了一下他的脊背,那人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見三人都不啃聲,楊蓮亭便有些惱,陰聲道:"我只留醫術最高明的大夫,剩下的兩個要砍了當花肥。"

  這話一出,旁邊的另一個大夫便啊了一聲,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那人有些慌亂的擦擦汗,梗著脖子尖聲道:"小可自幼學醫,天賦異稟,當地人稱賽華佗,沒有小可治不了的病,副教主有,有什麼病情,小可一定能治好。"

  那人尖聲說完,也不敢看唐明睿他們,只向前邁了一步,想給楊蓮亭把脈。奈何他一動,楊蓮亭便將他呵住了。

  唐明睿倒是相信這人真是有些本事的,應徵招醫的時候,說是只要能應徵上,便有一百兩銀子可拿。皇帝無道、民生凋敝,一百兩銀子可是不少,報名的人便有好幾百,最終只挑了他們三個,單憑這個也不可能是花架子。

  拽著唐明睿衣角的大夫使勁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向前挪了一小步,聲音發顫,抖抖索索的道:"我……我將死人醫活過,"才說了一句汗已經下來了,用袖子擦了擦接著說:"我能將死人醫活,我……我醫術是……是最高的。"

  楊蓮亭對這人說的話很感興趣,便問他是如何將死人醫活的。

  "我們村的二狗子,到河裡玩,撈上來都沒氣了,他爹要將他埋了,我把他救活了,村裡人都說我是……是活神仙。"這人說完臉色有些發紅,連耳朵根也紅了。

  唐明睿微微扯了扯嘴角,這人挺可愛的。

  說這些,都是為了活命,誰會想死呢。

  楊蓮亭哼了一聲,點了點頭,讓這人站到一邊,這人也不敢回頭看唐明睿,快步站過去了。

  "你有什麼本事?"楊蓮亭問唐明睿。

  唐明睿站在原地,掏出懷裡的布包,將裡面的十幾把長短不一的鋒利小刀,幾副鑷子、剪刀、手術鉗,十幾枚銀針,一字排開。

  楊蓮亭眼神幽暗的看了唐明睿一眼,因見他背後還背著一把劍,便揮手讓侍衛過去將劍拿了過去,這才讓他說話。

  這劍被拿走正好,省的日後麻煩,唐明睿便一聲也不辯解的任他們拿去。

  沉聲道:"可使腐肉生新肌,盲眼見光明,斷肢長新骨,舊肺換新肝,只要是沒死,總是可以想辦法救的。"

  他說的不卑不亢,目光清澈,連楊蓮亭也是一震。

  ‘只要沒死,只要沒死,就可以救?如果是這樣,那人是不是就可以醒過來?不,不,不,若是他醒了,看到自己的臉成了那樣,還不天下大亂嗎?我是需要他醒,但是也需要他無知無覺,就是這樣,醒著但是什麼也不知道。’楊蓮亭拿定主意,臉上先是變幻莫測最終沉靜下來,眼神有些獰猙晦澀。

  "你們說的都好,我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楊蓮亭哼了一聲,仿佛是不可置否。

  "我們三人便是從幾百人中挑選而出,單獨拿出一人,普通的病症都不是問題,副教主若是不放心,倒不如讓我們三個共同一試,這樣也更保險,副教主以為如何?"

  唐明睿自己肯定是不想死的,但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另外兩個人無辜喪命。

  "是……是啊,那個,我們願意共同一試。"有個顫抖的聲音加進來,唐明睿微扯了下嘴角看他一眼,那人耳朵瞬間便紅了。

  另外一人也抬頭迅速的看了唐明睿一眼,小聲道:"小可也願意共同一試。"

  "嘖,你們倒是齊心協力了,若是治不好,可是連坐,三個人一起死。"楊蓮亭哈哈笑了一聲,"如此甚好,甚好,一起死,哈哈。"

  "帶他們去換身衣服,到冰窟裡見我。"楊蓮亭跟身後的侍衛吩咐了一聲便裹緊了大氅出去了。

  他們三人由侍衛領著去換了衣服,又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吃了幾口飯,這才矇著眼睛被人抗在肩上七拐八拐的去了楊蓮亭口裡說的冰窟。

  大概是到了冰窟門前,侍衛將他們放下,說了聲暗號,聽到石門緩緩打開的聲音,侍衛把他們三人推進去,自己守在門外。

  "自己把眼罩解開。"唐明睿聽到楊蓮亭說話的聲音,在冰窖裡稍微有點回音。

  待解開眼罩一看,並沒有想象中的成堆的冰塊,只是房間格局不是四四方方的,而是略呈圓形,屋頂也是橢圓的,屋子中央擺了一張一米多高的冰床,貌似是冰晶打造而成,就是放在現代也是極為難得了。

  病床上躺了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衣裳,四肢平放在床上一動不動,整個頭部從頭到尾的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白色棉布,看不清長相。

  但唐明睿卻死死的盯住床上的人,忽然間就覺得心臟處撕裂一般的疼了一下。

  腳步忍不住的向床上的人邁進,眼看著就可以觸摸到,卻被另一人猛的拉住。

  唐明睿回過神,仿佛慢鏡頭一般的轉過頭看著拉住他的大夫,這人耳朵還是紅的,手卻死死的拽住他。

  再看楊蓮亭,正臉色陰霾的盯著他。

  告訴自己不能大意,不要激動,唐明睿暗暗的深呼兩口氣,退後幾步站定不動了。

  "你們給我聽好了,你們要醫的便是寒冰床上的人,我要他醒,但不是清醒的醒,明白嗎?"

  兩位大夫抖了一下,唐明睿心中撕裂的口子覺得更大了一些,疼的厲害。

  "明白。"死死的拽著唐明睿的大夫咬著嘴唇回了一聲。

  "好,我只給你們兩天的時間,若他醒不過來,或者不是我要的那種醒,你們都別想活著出去,還有,不準解開他臉上的白布。"楊蓮亭不看兩外兩個人,只盯著唐明睿說道。

  "明白了。"

  "很好,吃的用的,我會派人送過來,晚上你們就在這裡休息,保證他兩天內能醒過來。"

  "明白了。"

  唐明睿一直不吭聲,楊蓮亭都出去了,他緊握的雙拳卻怎麼都松不開,眼睛死死的盯住冰床上的人,胸口不住的起伏著。

  是你嗎?為什麼你會是這個樣子?

  另外兩人都鬆口氣,卻見唐明睿神情激動的看著床上的人,一步一步的朝床前走過去,眼睛一絲一毫也沒有移開。

  兩人心下詫異,不過也不敢多問,只想把人按要求弄醒了,好快快回家去。

  拽著唐明睿的大夫叫彥清,此時已經放開了唐明睿的袖子,只是耳朵還有些發紅;另外一位叫柴胡,聽著名字就知道跟醫藥離不了關係。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也朝冰床走過去。

  床上的人渾身是行下只露了眼睛和嘴巴,其他的地方都包得很嚴實,不過只要一摸,就知道,人已經瘦的皮包骨了,想必是已經昏睡了很長時間。

  柴胡想摸摸脈,被唐明睿擋住了,心裡雖然有點不高興,但也沒說什麼。

  唐明睿說了聲:"我來。"便努力穩住激盪的心神,伸出手,搭上床上人的手腕。

  手腕的骨頭支愣著,只剩下骨架,血管只顯出淡淡的青色,皮膚白皙乾枯。脈搏很微弱,心跳很慢,不仔細感覺,便仿佛沒有一般。

  唐明睿心口被人狠狠劃了一刀,雖然沒有解開頭上的白布,雖然沒看到這個人的長相,即便是看到了,也已經瘦了變了形了吧,但就是悲憤,就是止不住的心疼。

  便仿佛是心中很重要的人被人欺負了去,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受苦受難,等到自己終於來了,他卻快死了。

  ‘東方不敗,是你嗎?如果是,你一代梟雄,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唐明睿一邊難受,一邊又期盼這個人不是東方不敗。

  摸過脈,他朝床上的人滿頭的白布伸出手,無論如何一定要看一眼,確定到底是不是他。

  不過另外兩個人卻拉住他的胳膊,死活不讓他去解,他們可是要活命的!

  唐明睿放下了,等到晚上吧,等他們睡著了,一定要看一眼。

  三人一起研究,床上的人有心跳有脈搏,肯定是活著的,但就是一直不醒,一個說的是活死人,一個說是腦子壞了,因為他們鄰縣就有這樣一個人,從屋頂上摔下來,後來就一直昏迷不醒,兩年了都這樣。

  唐明睿沉默著,這樣的狀況,照現代說就是植物人,想要喚醒千難萬難,但並不是沒有成功的例子。不過想要兩天內就醒過來,那當真是神仙也難辦。

  用銀針刺穴,全身的肌肉卻沒有任何反應。

  彥清和柴胡都急得團團轉,唐明睿看著衣服被高高輓起的人,小腿處還有點肉,膝蓋骨和踝骨卻高突著。用拇指和食指在其雙腳的大拇指中心處用力的揉搓,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取了最小的刀片,在中指上劃了一個很小的口子,一滴血極慢的流了出來,暗紅色的,濃稠。

  唐明睿想起以前在爺爺家看書的時候,有一個古老的醫書上曾記載著一種方法,可以讓常年不醒的人再次醒過來,不過上面並沒有寫到成功的案例,現代醫學也認為那種辦法並不科學,因此上百年來也無人嘗試過。

  有心冒險一試,又怕出現更壞的情況,雖然就算是高超的現代醫術,很多人也會走不出手術室,但唐明睿還是很糾結,如果真的是他,自己能冒這個險嗎?

  三個人折騰了半天,加上爬山爬了一天,早就累的不行。把地鋪打好,便紛紛躺下睡了,還有兩天一夜的時間。

  等彥清和柴胡都睡著了,唐明睿偷偷的起來,屋子角落還燃著一盞煤油燈,昏暗的光線,但也足夠看的清楚了。

  小心的把一圈一圈纏著的白布揭開……

  唐明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猛的倒退了好幾步才止住身形,手指有些哆嗦的向前伸了伸,輕輕的碰了一下,是真的。身體開始打顫發抖,是誰這麼殘忍,要這麼對一個人?

  看這張臉,怎麼都看不出,他原來到底是何模樣,看見的只是血肉模糊的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小黑我的心也在滴血啊。
  還有各種撓牆,啊——本來可以早點更的,誰知道俺老爹又給俺打電話,說是俺大了,讓俺去相親!!
  啊——小黑我還是青春少女!
  嗚嗚嗚,求安慰。
  乃們說我要去嗎?要去嗎?相親啊,我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啊~~~


☆、38第三十七章

  閉上眼睛再睜開,入目的仍是一片獰猙的血紅,臉上的皮肉早已結痂了,暗紅的血肉坑坑窪窪,像是風中破舊的棉絮,斑駁的痕跡,大風過後,只能讓人看的更為清楚。

  疼痛、驚懼、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著,讓唐明睿一時動彈不得。

  實在不能想象這個人是魔教至尊東方不敗,那個人武功高強怎麼會落的這般境地,何況他又愛美至極,為了讓楊蓮亭多看一眼,甚至用起了女子的香粉,穿起了女子的粉衫,又怎麼能讓人將自個的臉盡數毀去。

  昏暗的光線照著唐明睿有些發白的面孔,直到耳邊聽到窸窣的翻身聲,唐明睿登時清醒了。

  心情沉重的將白布一圈一圈的重新纏好,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獰猙的紅暫時看不到了,可是心卻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使勁握了握拳頭,深呼一口氣,將棉被掀開,解開水藍色的袍帶,閉上眼探了進去。

  等摸到軟軟的一條時,唐明睿登時松了口氣,臉色也沒那麼難看了,可是再往下一探,屬於男人的兩顆囊球卻無論如何也摸不到,觸手的只有微突出的一大塊疤痕。

  霎時,唐明睿臉色變的難看起來,眼珠仿佛要登出眼眶,整個心一下沉到了水底,身形晃了晃,若不是手毫無知覺的抓著床沿,人就跌坐在地上了。

  燈裡的煤油漸漸燃盡了,石窟裡只剩下漆黑的一片,耳邊是柴胡時斷時續的呼嚕聲,唐明睿還站在寒冰床前一動不動。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耳邊聽到有人疑惑的叫唐朝,唐明睿有些發愣的轉過頭,模糊的看見一個人影半坐著,看位置大概是彥清。

  "唐朝,你睡不著嗎?"彥清半夜醒了,見唐明睿一個人站在寒冰床前,還以為他在為找不到辦法讓病人甦醒煩惱。

  唐明睿嗯了一聲,心裡空茫茫的難受,摸索著把水藍色的衣帶系好,又給床上的人蓋好被子,這才掀開自己打的地鋪重新躺下來,小聲的說了句:"睡吧。"

  彥清也沒再問,躺下重新睡了,只心裡有些計較,看唐朝晚上時的樣子,好像是認識寒冰床上的人一般,卻不知是什麼樣的關係,嗓子眼便有些悶堵,又想想唐朝白日裡爬山對自己的照顧,耳朵在黑暗中悄然紅了。

  那邊彥清都又睡著了,唐明睿卻一直睜著眼睛,目光在黑暗中一直盯著床上的人,雖然什麼也看不清楚,只有模模糊糊的一點影子,卻無論如何都管不住自己的心神。

  心裡有種壓抑的疼,從胃裡一直往上戳著心尖,每一次都能見血,眼睛卻乾澀的沒有一點水汽,只是眼眶紅的厲害。

  天色微明的時候,門口傳來咚咚的聲音,透過十指寬的窗口可以看到微熙的晨光,朦朦朧朧。

  唐明睿一夜都不曾閤眼,此時便卷了地上的鋪蓋,套上棉衣將門打開。門外已經換了兩個守衛,另有一人端著飯食盤子,提著一小桶清水,唐明睿接了,轉身放在石桌上。

  那人卻跟了進來,端起盤子裡單獨的一個盛著稀粥的小碗,拿小勺子要給床上的人喂飯。

  畢竟已經昏迷了幾個月,瘦成那個樣子,也知道平時照料的不好,肌肉也都萎縮了,臉上的肌肉想必也僵硬的厲害,那人便喂的很不順利。

  一手捏著床上人的嘴巴,一手舀了飯朝嘴巴裡灌,不過還是會有小部分順著嘴角流出來,因為床行的人根本不會吞咽,飯喂的就很慢,好在那人是慣了的,便沒有不耐煩。

  不過就算是這樣,唐明睿看著那人嘴角溢出的湯水還是難受,拳頭緊握了一下,便走上前去,跟喂飯的人說他是大夫,想看病人的反應,喂飯還是他來吧。

  沒多費什麼口舌,唐明睿便接過飯碗,順便叫醒了柴胡和彥清,讓他們先吃飯。

  送飯的人至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只走的時候朝唐明睿啊了一聲,唐明睿這才知道他是個啞巴,想必是要日日照料那人,便被割去了舌頭。

  唐明睿擠出個笑臉,讓他放心,送飯的人出去了,門又關上了。

  柴胡和彥清本來要等唐明睿一起,但唐明睿讓他們先吃了,把一碗飯喂完要花不少時間。

  把自己枕的枕頭拿過來墊在那人身下,把嘴巴掰開,每次舀半勺飯喂進去,用手在脖頸兩側輕輕揉捏著,等稀飯順著食道流進去,這才開始喂第二勺。

  等柴胡和彥清都吃好飯了,唐明睿還沒喂完,彥清便要來幫忙,唐明睿搖搖頭拒絕了,示意自己可以,彥清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說不出的冷峻,便有些訕訕的。起初他以為唐朝脾氣很好,如今看來又似乎不是,一時竟有些糾結。

  等把一碗飯全部喂完,那邊飯菜已經涼透了,唐明睿吃的很不是滋味,只是填飽肚子而已,至於飯菜什麼味道,一點也沒吃出來。

  等都收拾完了,門外的守衛便跟他們說有一刻鐘的時間可以出去辦些雜事,有需要的東西說了,也安排人去取。

  三人出了冰窟,被人矇著眼睛領著去了如廁的地方,又用冰水洗了手臉,不讓他們有機會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地形。

  唐明睿向那守衛要了火爐子,說太冷了,手都凍僵了,不容易施診看病,那守衛離開了,不一會提了一個大爐子過來。

  過了一會屋子裡暖了,三人發現那寒冰床也無什麼變化,這玉石果然非是凡品。

  又研究了一些法子,最後決定先嘗試最保守的方法。

  先給那人全身做了按摩,特別是大腿和手臂,很多地方觸手幾乎都只剩下骨頭,想起小東初時也是這樣,心更疼了,整整按摩了兩個時辰,手臂都有些麻了。

  柴胡把102根銀針拿在火爐上都烤熱了,從頭部上星、神庭處開始,一路向下,直到腳趾每個趾頭都扎滿。有的穴位插上銀針後還需要用手不停的轉動,這麼過了半個時辰,忽然感覺那人左手小指微微彈動了一下,很微小的彈動,若不是三人聚精會神時刻關注著,當真就如沒看到一般。

  柴胡和彥清驚喜交加,唐明睿心裡卻不是個滋味,此時竟然想這人不醒才好,不然如何面對如今這般模樣?

  …………

  唐明睿正在為那人揪心,一時連想小東的時間也很少,初時還擔心小東有危險,此時竟然也想不起來了,只一心期盼那人醒了,能不要太過傷心。

  這一切東方自然不知,此時他正隨陸金等人押著上供的年貨前往黑木崖的途中,再過一日便可到了。

  另有一人扮作小東的樣子正被左冷禪秘密看押著,殊不知頭一天就被東方使了個金山脫殼,偷梁換柱。為了計劃順利實施,東方早提前通知了陸金讓他找個和自己身形相近的男孩,易了容替自己留在左冷禪身邊,好就近繼續觀察五岳劍派的行動。

  晴了兩天,此時復又轉陰,天空竟然下起了小指大的冰雹子,劈裡啪啦的迎頭砸了下來。

  眼看著明日就可到黑木崖,偏偏老天爺不長眼,一行人只能原地找了客棧歇腳。

  晚上陸金找了方東在房裡問話,倒也不問別的,只問黑木崖上從早到晚的口令,明裡說是怕他忘記了,到時候教裡的兄弟誤會,其實是最後確認一遍。

  陸金雖然有些口吃結巴,腦子是不壞的。初時東方找上門,說是東方教主的親信,陸金是不信的,不說東方教主的親信從來非楊蓮亭莫屬,再說教主的親信為何找上自己呢?

  東方早已猜到他會如此問,便將東方不敗平時種種言語行為一一道來,由不得陸金不信。又告知教內出了奸細,陸香主忠於教主,教主是知道的,所以才托了他屆時揪出奸細只是讓陸金從旁協助。

  陸金一時也想不出有什麼不對,便答應了,等到快到黑木崖戲中又不免惶恐,深怕一時信錯了人,將真正的奸細領入了神教勝地。

  於是便有了這晚的詢問,其實方東能把東方不敗平時言行都一一道來,又豈不知這小小的口令,雖口令早中晚都有變化,但也不過是三種而已。

  東方自然是毫無懸念的答了,等他突然使出一招葵花寶典的絕學將陸金製住時,陸金便再也不懷疑了。

  誰不知葵花寶典是東方教主一人的絕學,世上再無第二人會這等神功,如今教主連自己的看家本領都教了這人,可見是十分百分的親信了,又或者楊蓮亭也比不得這人了。

  陸金收了懷疑的心思,自然是再無阻隔,便將教內的一些消息和盤托出,東方問什麼,他就答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於是,東方便知曉了,黑木崖上確實是有個東方教主的,楊蓮亭隨侍左右,和以往毫無二致。

  聽了這消息,東方只想到唐明睿見了那個東方不敗不知會如何,至於自己卻沒想那麼多,畢竟之前就曾想過,黑木崖上或許會有另一個自己。

  東方此時盼著早日上了崖去,好見唐明睿,若是有必要也跟楊蓮亭說了清楚,若是蓮弟不能釋懷,想著便將教主之位重新奪了讓給他,他喜歡權勢,有這教主之位想是不會再怪自己了。

  又或者,蓮弟現在喜歡崖上那個教主,那自己脫身也更容易了,只等報了仇,便隨唐明睿離去,天下之大,他想到哪裡他便跟去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
  請堅信吧,小黑是親媽~~
  關於相親種種,過幾日再通告
  楊渣渣,小黑早晚會狠狠虐他的!


☆、39第三十八章

  冰雹子打在房頂的瓦片上,■裡啪啦的響,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

  東方蓋著被子,卻一點不覺得暖和,手腳冰涼涼的,好大一會都暖不熱。

  蜷著身子躺在被窩裡,往常這個時候,他會把手放進唐明睿衣服裡,貼在他的肚皮上,明知道那個人剛一開始會冷的打顫,可並不會把手拿出來。

  就那麼一次次的故意為之,那人也縱著他,慣著他,有時還會主動握住他的手放進衣服裡。

  一樣的棉花被子,不過是旁邊少了那個人,卻有點孤枕難眠了。

  到了下半夜,冰雹子終於停了,而院子裡、道路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都會■吧的響。

  天擦亮的時候,東方已經起來了,用冰水洗了手臉,布巾子擦乾了,穿上唐明睿給買的羊皮襖子便去下面大廳吃飯。

  小二的熱乎飯剛端上來,陸金也出來了,不一會,陸陸續續的人都起來了。

  一邊吃著飯,耳邊不時有人說,天上下冰稜子,是老天震怒,恐怕是要‘變天’了,有人小聲議論著,雖沒有明著說,大概也是講皇帝無道,上天這是在示警。恐怕是要有人揭竿而起了。

  離上供交貨的日子僅剩下兩天,於是,吃過飯,陸金邊吩咐繼續趕路,路雖然難走,但馬蹄子都釘了厚厚的馬掌,也不用怕路上打滑。

  北方的冬天,寒風刺骨,踩碎的冰渣子被風吹著,迷進眼裡,鑽進沒裹嚴的領子裡,冷的如針刺肉般的疼。

  東方穿的厚厚的,手上戴著唐明睿買的羊皮套子,頭上也裹得嚴實,韁繩拉的牢牢的,耳邊聽著馬蹄子踩著冰稜子的嗑嚓聲,逆風趕路。

  道路難行,原本傍晚就可到猩猩灘,結果不得不再歇一夜。到第二天一早過了猩猩灘再向北行,由五步寬的狹窄山澗穿行過去,才真正到了黑木崖下。

  卻說一行人上了絞索所在的平台,將年貢放進竹籃絞上之後,便只留下三人,剩下的便沿著來時的山路,下了山直接在客棧裡住下,等陸金上完貢,領完教主令再一起回去。

  東方是肯定要上崖的,陸金又帶另外一名手下的心腹上去見教主,副香主張風此次沒來,留在洛陽駐守了。

  三人上崖不提,再說唐明睿那邊,兩天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天一夜,除了頭天床上的人小指彈動了一下外,無論他們用什麼方法,後面就一直沒有動靜。

  柴胡和彥清急的團團轉,唐明睿卻是比初見這人時更沉靜下來。

  內心深處,或許並不想讓這人醒過來,因為醒過來之後,可以想象將迎來怎樣的狂暴,江湖又將如何的腥風血雨,但也許這也不是最重要的。

  他只是替這個人難以面對,是的,每當看見他這副殘缺的身體,唐明睿心裡都會抽疼,他已然是這樣疼了,何況是當事人,那又該是怎樣的撕心裂肺。

  他為他疼了,所以便不願讓他也這樣疼,或者更疼。

  但,他有這個權利不讓他疼嗎?

  可是,要讓他直面身體的殘缺,愛人無情的背叛,這人會不會被逼瘋掉?他是那個武林至強不錯,但那僅指武功吧,這個人他的心,也是柔軟的,他會疼死的吧。

  唐明睿低著頭,眼睛微微眯著,任楊蓮亭冷嘲熱諷,斥責謾罵。

  他在選擇,內心在爭鬥,要不要用那個辦法?

  楊蓮亭為什麼要讓這人醒過來,又為什麼不讓他清醒的醒過來?

  難道只是為了利用?利用他的武功,做神教的打手?

  楊蓮亭,他無疑是最冷血的人了,能這樣對待一個深愛他的人,一個願意為他付出生命的人。

  他的心不是肉做的,是石頭做的,說是石頭,也侮辱了石頭,那心裡流的是最黑的血。

  清醒的面對還是沉睡到肉體的腐敗?

  唐明睿還是決定要救,臉毀了,可以植皮,雖然沒有現代的醫療設備,但也不是不能做,只是要做這個手術也要在這人醒過來之前做,而不是等他清醒了再做。

  怎麼將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出去?唐明睿苦思冥想。

  楊蓮亭終於罵累了,停下來喝口水。

  "都是廢物!廢物!還說什麼神醫,娘的狗屁!他醒不了,你們都得去當花肥!"

  五岳劍派受了創不假,但隊伍卻仍是停在距離黑木崖僅兩日的路程之內,快馬加鞭或許一日便到。

  楊蓮亭急於讓寒冰床上的人醒過來,不是怕日月神教群架打不過五岳劍派,而是身邊那個東方不敗只會三腳貓的功夫,到時一旦被人攻上黑木崖,教主不出來實在說不過去。

  如有由寒冰床上的人,那就是以一敵百,千軍萬馬也是不怕了。

  "不是說會動了嗎?騙老子是吧?還有一天的時間,醒不了,你們就等著豎著進來橫著出去!"楊蓮亭只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恨恨的走出去了。

  他還有別的事情要辦,不能耗著等床上的人醒來,萬一真醒不了,也得準備其他的辦法。

  他雖是個蠢材,但並不是傻子。

  "唐朝,我們怎麼辦?"彥清上前拽住唐明睿的袖子,滿臉的惶恐不安,又仿佛唐明睿是他的救贖,能將他從這可怕的地方救出去。他卻不知,唐明睿要做的事情危險百倍。

  "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兒,我不能死在這裡,我要走,要走,不能呆在這裡。"柴胡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手緊張的都抖起來,早知道為了一百兩銀子就要搭上性命,說什麼也不貪那個錢,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唐朝,你說話啊,我害怕。"彥清咬著嘴唇,聲音都點沙啞,拽著唐明睿袖子的手指用力的有些發白了。

  "明明有動啊,為什麼還不醒?我不想死,我老母親七十多歲了,我兒子才八歲,我不能死,不能死。"柴胡有點瘋魔了,一邊是收拾東西,一邊小聲嚷嚷,最後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竟然開始掉眼淚。

  他們雖然有很好的醫術,但也不過是普通的老百姓,家裡父母妻兒圍著轉,吃著小米飯,睡著熱炕頭,窮點,但是安穩。

  如今竟然被人說殺可能就殺了,如何能鎮定的下來?

  "不想死,就想辦法出去。"唐明睿反手抓住彥清的手,拍了拍就放下了,"不想死,就嘗試一下我的辦法吧,我需要你們的配合。"

  彥清想也不想的便答應了,柴胡無法,如今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說不定唐朝的辦法真的能湊效,於是便也答應了。

  "好,聽我說……"

  柴胡和彥清聽後,驚了一跳,沒想到唐朝這麼大膽,這事情要是辦不成,他們即刻便會被人千刀萬剮,恐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過,即便他們不如此做,床上的人不醒,他們還是個死,那個楊副教主,還能讓人給他們買棺材不成?無非也就是扔到崖下去,連個屍骨也找不到的。

  想到此,兩人便下了狠心,怎麼都是個死,倒不如拼一拼,好男人在世,無論如何也要搏一搏,死了便死了,若能活下去,就是老天保佑,菩薩顯靈,這鬼地方就是給再多的銀子也不會來了。

  到現在,柴胡和彥清也不知,他們來的地方叫黑木崖,他們見的人是日月神教的副教主,他們雖是不入江湖的老百姓,但魔教的大名還是聽說過的,卻不知,一遭便入了魔教的狼窩,想要走卻是千難萬難了。

  兩人聽了唐明睿的吩咐,便等午飯時動手,成敗與否,在此一舉了。

  天還有些陰沉,崖上的風很大,一桿黑旗掛的呼呼作響,耳朵貼著牆,就能聽到嗖嗖的風聲。

  東方和陸金等人上了崖,對了口令,被人領著先去用了飯。

  看著熟悉的景物,一磚一石,一瓦一木,獵獵的北風,侍女的紫衫,都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不過離開幾個月而已,怎麼像是一輩子沒來過一樣。

  要見到那個人了,突然有點緊張,那個東方不敗,還有蓮弟。

  用這具身體,這雙眼睛,看這一切,熟悉又陌生。

  日月光明,文成武德,日月神教,一統江湖。

  黑色的大字,力透紙背,入木三分,還是他初登教主之位是親自持筆所寫。

  如今歷經多年,風雨過後,經過了一場劫難,死而復生,再重新看這些字,不知為何,竟有一絲違和之感。

  作者有話要說:回家過年,好多好吃的,哇哈哈
  見到可愛的小侄子。(*^__^*)嘻嘻……
  風暴即將來臨,你們準備好了嗎?


☆、40第三十九章

  到了成德殿,裡面已經有二十來個人了,都是各地押貨上供的分堂香主。陸金他們因為到的晚,正好趕上教主接見。

  陸金說話不方便,但為人向來不錯,他一進來,就有好多上人來打招呼,陸金也顧不上方東,再來他覺得方東作為教主的心腹對黑木崖自然是熟悉的,於是便熱情的跟其他香主說笑開來,連方東什麼時候不見了都不清楚。

  東方只看了幾眼,便知道成德殿沒什麼變化,石砌的牆壁,高深的屋頂,中間擺著兩個大銅爐,烘烘的燒著木炭,殿裡一片紅色的火光,把人影拉的長長的,連左側角落裡秘開的小門都還在。

  進來的人都是分堂的香主及其心腹,誰也不曾料到有人竟然大膽到進了教主才能用的秘門。

  等陸金回頭想要找方東時才發現他人不見了,不過他並沒有在意,心想方東定是提前去見東方教主了,心裡還挺高興。能結識教主的心腹便和教主又近了一層,心裡對教主給予的信任也是十分的欣喜。

  東方旋開秘門處機關,閃身進入。

  本來繞過一圈才能進入東方不敗明面上居住的庭院,而通過秘門,走過一條長廊便可以直接到達。

  東方早年練功十分不喜人打擾,因此除了近身伺候的幾個侍女,周圍並沒有安排閒雜守衛,後來移居只有楊蓮亭才知道的小花園,此處更是荒廢了。不過是為了防止他人懷疑,楊蓮亭費盡心思找了一個長相頗為相似之人暫為替代。

  實際上東方已經有四年多沒有來過這裡了,自從將大權交給楊蓮亭,他便專心習武相夫,將葵花寶典修個十成十。

  冷風蕭颯,亭台處的石桌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顯是久來無人打掃,東方看了幾眼,只是心中感慨,並無多少留戀。

  此時楊蓮亭尚沒有去成德殿,東方避過一兩個侍女,進入往日居住的寢房,屋內擺設和以前大是不同。加了一張帶玻璃鏡子的梳妝檯,十分的光鑒可人,台上還有一個兩層的木盒了,周圍放著幾件不甚打眼的首飾,不過對於男子來說已經過於花哨了。

  床帳全部都換成了湖綠色,床頭擺了兩個玉石枕頭,緊挨著床尾放著一個大箱子,東方沒有打開來看,明面上的東西已經讓他皺眉了。

  感覺這屋子十分陌生,若不是確實在這裡住過幾年,眼前所見倒以為是豪爽女兒家的閨房。

  四年前的‘自己’怎麼會如此布置房間,且不說那時厭於形體變化,不要說這種由傳教士帶入中土的洋鏡子,就是黃銅鏡都沒有,還有這湖綠色的鋪蓋,蓮弟當知道,他最討厭綠色,一切帶綠的東西都不會用。

  心中閃過一絲不快,暗想莫非蓮弟也跟他一樣進入了別人的身體,如今在黑木崖上的已經不是原來那個蓮弟了?

  但聽陸金所說,又確實是蓮弟的作風,雖然疑惑,東方倒是沒有往常那般介意。

  掃了一圈,見楊蓮亭並不在這裡,便出門轉過一處假山,看到了一個小石屋。

  再往前走,通過石屋,打開兩道門,穿過昏暗的通道,就可以到往日和蓮弟共守得秘密花園。

  那裡,對他來說,有著特殊的意義,在那裡度過的時光不可替代,即便是如今不住了,也不希望被其他人侵占,便是另一個‘自己’也不可以。

  東方站在石屋前,止步了。沒有鑰匙,不好進去。

  黑木令還放在那裡,當初並沒有告訴蓮弟。往日蓮弟曾向他要過此物,對蓮弟千寵萬寵卻獨獨沒有將之交付與他,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他不是做大事的人,黑木令若在他手中,日月神教幾十年的基業有可能分崩離析,毀於一旦。

  為此,連續一個月蓮弟都頗為冷淡,直到自己答應他坐上副教主之位,才緩和了氣氛,肯笑臉相迎。

  若是唐明睿,該當如何?不要說一個黑木令,就是拱手送上整個日月神教,那人恐怕也是不要的,若是自己喊累了,倒是可能巴巴的自己送上門,當使喚丫頭。

  想到此,東方嘴角一勾,心中竟然忍不住有些得意。

  待聽到鐵門呼啦一聲響,東方側身貼在牆壁上,不一會見一身形魁梧,身穿狐裘的男人邁步而出。

  默默看著那人走遠,直到拐了個彎不見了,東方才收回視線。原本以為會十分激盪的心情竟然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喜悅有之,激動有之,甚至愧悔亦有之,但獨獨沒有了往日想要擁抱的衝動。

  東方按下石門的按鈕,見鐵門並沒有鎖上,心中大喜。

  走過熟悉的通道,眼前一亮,假山石榭,亭台小樓,布局十分精巧。

  若是春夏之際,滿園的玫瑰花香,當真是引人入勝,自己便是在這裡隱居了四年有餘。

  忍住翻涌的情緒,東方悄無聲息的到了屋後,劈開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取出裡面的黑木令揣入懷中,這才躍上房頂,掀開一塊石瓦,細細的往下一看。

  往日放織布機的地方如今放了一張紅木桌,桌子上放了幾批綢緞,顏色以粉嫩、翠綠為主。床上斜躺了一人,露出一段雪白粉嫩的藕臂,模樣看不清楚,顯是還在睡覺。

  心中疑惑更甚,東方躍下房頂,悄然進了房間。

  屋內之人竟然沒有任何反應,東方皺眉,四年前他的武功要比現在這具身體強上很多,不可能五米內還沒有感應。

  東方挑開床帳一看,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這人和原來的他張著一張一摸一樣的臉,但絕對不是他,也不是當初假扮他的包姓男人。這是一個如假包換的女人!

  手輕輕一抖,床帳驟然飄落,東方已經運手如飛般的點了這人穴道。仔細的檢查了這人的面部,在耳根處尚有縫合的針線痕跡,其他地方竟然和面部皮肉完全在長在了一起,這當是東方見過的最完美的人皮面具。或者說,已經不是面具了,因為現在這張皮就張在這張臉上,除非將皮剝下來,否者是決計看不到這人原來長什麼摸樣。

  即便是殺人無數的東方不敗此時也心中發寒,這張人皮是從誰人臉上剝離下來的?惟妙惟肖到連他原來右邊鼻翼處一顆小小的紅痣都不曾遺漏。

  瞬間,東方如墜冰窖,通體冷僵,連指甲掐入手心皮肉都毫無知覺。

  鮮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羊毛地毯上,白紅相間,十分的刺目。

  就如無意識般,東方伸手入懷,取出唐明睿給他的小刀,手起刀落,鮮血霎時噴濺而出,嘩的一下染紅了床帳。

  女子睡夢中甚至喊一聲也不及,頭斜斜的歪向一邊,血還嘟嘟的不停往外冒,身下湖綠色的床單變成了黑色,紅潤的臉不一會就變成青白的顏色。

  東方反應過來,女子已經死透了。眯了眯眼,將染血的臉皮從女人臉上剝離下來,東方嘿嘿冷笑一聲,此刻心中充斥的都是刺人的寒冰。

  割了綢緞將帶著血的人皮包起來,東方再不看那女子一眼,只冷笑著環視一遍熟悉又陌生的房間,大踏步出去了。

  刺骨的寒風中,冷肖的面容,竟看不到十五歲少年的影子,滿目冰寒,霸氣天然,東方不敗,要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東方,要殘酷起來了,親們不要怕啊。


☆、41第四十零章

  此一刻,東方但覺痛不能抑,心仿若被鐵爪緊緊的捏著,咕咕的外向冒血,除了疼,竟還有有些麻,麻之外竟有些茫茫然。

  明明心在滴血,眼睛卻乾澀的厲害,眼底通紅,隱藏著駭人的風暴。

  曾經以為的摯愛,珍逾生命的情感竟然是如何可笑的下場。

  ‘東方不敗啊東方不敗,你怎麼就瞎了眼睛瞎了心,把所有都賠進去,換來的不過是徹頭徹尾的欺騙和玩弄,你又是如何的甘之如飴,日日與那人相擁,你當真是無可救藥,當真是被王八迷了眼。哈哈哈……你當真是不知嗎?’東方迎著風嘿嘿冷笑,長髮在風中亂舞,心在一瞬間,長滿了荒草。

  ‘屬下真心愛慕教主。’

  ‘東方你真美。’

  ‘教主也喜歡我吧。’

  ‘東方,那些人竟然敢不聽我的調派,我一個小小的總管能管的了誰?’

  ‘東方,你真好。’

  ‘整天就知道繡繡繡,我在外面累死了。’

  ‘我今兒累,別煩我。’

  ‘東方,你最好了。’

  ……………

  東方,東方,東方,那個東方已經死了,活著的這個還是原來的東方不敗嗎?

  任青絲纏繞飛舞,心結成硬硬的堅冰,眼睛深處只剩下冷漠。

  出了秘園,東方直接向後院掠去,那裡早先本是妾室們居住的地方,占地面積頗大,多年前人去樓空便荒涼下來,後以奇行八卦之術被改建成各種密室,是黑木崖上的禁地。

  若是要藏人,此處再合適不過。

  東方此去便是要尋回自己的原身,原本也無多少把握,或許原身早被一把火燒了也是可能,抑或者被扔下了崖被野獸分食,到如今,他再不對那人抱有任何期望。

  楊蓮亭代教主去接見上崖進貢的香主,順便布置攻防任務,因此一時半刻也遇不上,東方便是打算報仇,也不急於這一刻了。

  禁地守衛森嚴,東方到時卻見侍衛七仰八叉的全倒在地上,空氣中還有淡淡的甜香味。

  東方心口一跳,迅速的掠了進去,禁地內甜香味更重,聞了之後竟讓人身體發軟,東方屏住呼吸,用布巾捂住口鼻,循著些微打鬥的痕跡一路探了進去。

  越往裡走,痕跡越重,甜香味中開始夾雜血腥味,地上出現還沒有幹透的血跡,不知怎的,東方但覺心中一慌,莫名的焦躁起來,原本被堅冰充斥的心田竟然不覺顫動了一下。

  對禁地八卦陣十分熟悉,因此片刻間東方便到了打鬥的中心,一座原本儲藏冰塊的冰窟門前。

  地上橫七豎八的倒著幾個人,石門上赤紅的一團,風已經將迷香的甜味吹散,東方側身推門,眯眼一看,屋內亦倒著幾個人,不過這幾人身上的外衣已經被剝了去,白色的內衣上並沒有血跡,顯示這些人並沒有外傷,

  屋內有一長十尺寬三尺的寒冰玉床,捏起床上遺落的一根銀針,東方指尖一顫,銀針落在地上。

  這是唐明睿的銀針,他還清楚的記得唐明睿使用的銀針比普通銀針長一寸,銀針頭部有鼻眼兒,可以像縫衣針一樣穿線,比起當初用的繡花針,這銀針更合適當自己的武器,當時咋看之下便好奇問了,唐明睿只一笑置之,自己問的不耐了才說這樣功能多方便好用。

  如今看了這銀針便知道唐明睿離這裡不遠,那麼他又是為誰治病?左冷禪的話雖不可信,但東方此時卻不得不想,他所看的病人就是‘自己’,這麼一想,東方當真是冷熱交雜,心口仿佛被人捏住一般,生疼。

  曾經的愛人背叛欺瞞,現在愛的人卻說喜歡原來的‘自己’,還可能帶著‘自己’走了,沒有遵守約定,當初明明說好了的,自己會來和他會合,現在他卻丟下自己走了。

  哈哈哈,東方仰頭冷笑,‘我怎麼會舍下你,誰也不能讓我舍下你啊。’明明才說過這樣的話,轉眼間就將自己丟下。

  唐明睿,你也學那人一般騙我嗎?

  沙漠裡會長仙人掌,只要有一點水分它就能頑強的活下去,人人都想用它解渴,於是它滿身都長滿了扎人的刺,它要保護自己,便選擇不相信任何人。

  一陣風掠過,眨眼睛,石窟內已經哪裡還有東方的影子,仔細一看,地上的銀針也不見了。

  楊蓮亭見過眾位香主之後,看天色尚早,便獨自去了禁地,看看東方不敗是否有轉醒的跡象,真是不行,便預將三個大夫除去,如今神教可經不起大風大浪,萬一被童百熊、賈長老等看出了端倪,到時候可是不好收拾。

  禁地守衛不多,卻多是楊蓮亭的心腹,武功放在黑木崖上也是一等一的好,看住三個不會武功的大夫,自當是綽綽有餘,楊蓮亭也是一百個放心。

  因此,等見了心腹侍衛一個個的倒在地上,楊蓮亭大吃一驚,啊的一聲,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使勁的咽了口唾沫,用腳踢踢地上的人,地方的人沒反應,大冷的天,楊蓮亭開始額上冒汗,掏出那人活著時繡的帕子擦了擦汗,向內張望的一會,見沒人出來,這才握緊了身側的長劍,冒著冷汗跑進冰窟。

  寒冰床上哪裡還有那人的影子,楊蓮亭手有些抖得摸了摸那人躺了幾個月的床,一點溫度都沒有。

  "啊!"楊蓮亭大叫一聲,使勁用腳踢地上的人,"都給本教主醒過來,人呢?人呢?"

  楊蓮亭心中又驚又怕,又慌又亂,不知東方不敗是自己醒了,還是被人劫走了,不管是哪樣,對自己都十分的不利。

  "給本教主醒過來,一個死人都看不住,老子要你們何用?!"楊蓮亭不停的來回踱步,心中驚亂恐懼皆有之,卻還有一絲僥倖,東方不敗沒醒,他是被人劫走的,對,是被人給劫走的,他的臉已經毀了,沒人會認的出來,沒人,除了自己沒人會知道他是東方不敗。

  壓下心中慌亂之氣,楊蓮亭沒再理地上的人,一個死人而已,沒了就沒了,只要他手心裡還有另一個‘東方不敗’,只要找到黑木令,教主之位早晚是自己的。

  他卻沒想到,等他急急忙忙的回到秘園,將石門機關關好,又鎖上鐵門,進了寢房,看到的卻是另一張血肉模糊的人臉。

  到處都是血,床上、地上、桌子上,仿佛天地間全都成了血紅的顏色。

  楊蓮亭臉色一白,霎時間覺得天旋地轉,一屁股坐在了血地裡。

  "蓮弟,別來無恙啊。"

  楊蓮亭哆哆嗦嗦的轉頭,發現一長髮青衣少年,迎風而立,滿目蕭殺……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被安排了兩次相親,小黑我快崩潰了。
  老爸老媽,還有俺奶,整天念叨啊,說,小黑啊,乃大了,趕快找個人結婚,這樣在外面,有人照顧啊,爸媽也不擔心了。
  ╮(╯?╰)╭


☆、42第四十一章

  "蓮弟,別來無恙啊。"

  楊蓮亭僵硬的轉頭,瞳孔中一青衣少年長髮迎風飛舞,衣角被風掀起,臉色沉靜的站在院中,嘴角彎彎,眼中卻滿是凌厲的刀鋒。

  仿佛見鬼一般,楊蓮亭面色倏然一白,打了個哆嗦,慌張的看了看四周,見只有這少年一人,急恍從地上爬起來,壯著膽色厲聲呵問:"大膽,你是誰?這裡我是神教禁地,豈容小兒擅闖?"

  東方輕哼了一聲,嘴角依然彎彎上翹,瞬間便移至楊蓮亭三步之內,抬了抬下巴,朝床上的人一指,聲音像是冰原上劃過的刀鋒,又如三月飄入水中的柳絮,那般輕飄飄卻能切骨碎肉,"楊總管,莫非忘記了床上的人?"

  "你,大膽小兒,膽敢闖我神教禁地,受死吧!"楊蓮亭心中又驚又惱,這般小兒竟然不把他放在眼裡,狂妄無禮之極,急恍之下蹭的拔出長劍,一下便向東方心口刺來。

  近身之下,這一劍未免難以討了好去,東方嘴角放平,也不見多餘的動作,只伸出兩指捏住劍身,用了兩分力,藉著刺過來的力道,一迎一送,楊蓮亭猛力之下/身體往前傾倒,東方腳下一絆,楊蓮亭撲騰一聲,便摔了個狗啃泥。

  東方轉身一腳踢在他屁股上,衣服上留了個黑色的鞋印。

  楊蓮亭大喝一聲,從地上爬將起來,只見臉色通紅,眼睛紅絲暴漲,做了多年總管,哪裡敢有人這般欺辱於他,口中啊呀大喊,提劍便刺。

  長劍刺得也快,對著少年心口、氣海、玉堂刷刷三劍,怎奈那少年不知練了什麼武功,身形快似閃電,提劍之人竟然連少年身影也看不清楚。

  楊蓮亭幾劍皆刺不中,心中早已慌亂,後悔平時熟悉練習。做了總管之後,本就稀鬆平常的武功更是和了稀泥,面對少年只守不攻,如耍猴般的輕鬆閃避,直累的他喘氣如牛,大恨之下,猛的朝少年撲過去,不料少年這次卻不閃不躲,還伸手一拉,只聽刺啦一聲,楊蓮亭胸口的衣服已經破了一個大洞。

  "你!你!來人啊,來人啊。"楊蓮亭衣衫破損,頭髮散亂,狼狽之極,驚懼之下忘記此處本是極秘之地,哪裡有防衛,他喊破喉嚨也沒半個人來幫忙。

  東方冷嗤一聲,用桌子上的錦緞擦擦手指,隨手丟在地上,瞟了一眼站的離他遠遠的楊蓮亭,心中竟悶悶一窒,這人心如蛇蝎,卻這般軟蛋,當年在自己身邊時,何曾是這個樣子。

  暗中撫了撫心口,再也回不去了。

  東方冷然道:"楊總管,是想讓誰來救你,東方不敗嗎?"

  "你,你大膽,竟然敢直呼我教主名諱,我教主神通廣大,武功天下第一,你,你今日欺辱與我,我教主定然不會放過你!你就等著受死吧!"

  東方輕飄飄的接了一句:"那就讓東方不敗來吧。"

  "好,你,你等著,我這就去稟告教主,有種你等著。"楊蓮亭借機轉身就想往外跑,東方輕飄飄的又說了一句:"楊總管,東方不敗不是就在這床上嗎?怎麼,楊總管,可要我給她帶上這人皮嗎?"東方從懷裡掏出來血肉模糊的人皮,冷笑一聲,朝楊蓮亭一步一步的逼過去,"蓮弟,要看嗎?"

  東方近一步,楊蓮亭便踉蹌的退一步,臉色慘白,呼吸急促,看了一眼東方手中血淋淋的人皮便不敢再看,眼睛左右瞟著,額上冒著森森的冷汗。

  "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楊總管,你在害怕?"

  "沒有,沒有,你別過來,拿開,把這東西拿開。"冷汗從額頭順著臉頰滴落下來,心仿佛要從胸腔裡跳出來,脖子僵硬,雙手緊握成拳,劍柄上都是濕汗。

  "你不是說他長的美嗎,要我說,他實乃是天下第一大傻瓜,這樣一個傻瓜,怎麼可能會美呢?"東方將帶血的臉皮捏緊,手指已然泛著青白的顏色,聲音仿佛從地獄而來,透過一片水霧,清清楚楚的傳過面前人的耳朵裡。

  "不是,你走開,拿開!"楊蓮亭背靠著牆,突然閉上眼睛,拿著劍如柴刀一般胡砍起來。

  "滾開,滾開,滾開……"他人有些瘋魔了,一邊胡砍,一邊踉蹌亂走,在碰到門的一剎那,手腳並用的往外爬去。

  東方在一旁冷眼旁觀,看著曾經愛過的這個人,像看到惡魔一樣連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驚慌的要遠離這裡。他不敢看這張人皮,他不敢看啊。

  轉頭看看床上冷透的人,輕笑了一下,原來,他見到了,只會害怕,只會驚懼,他沒有心啊。

  東方靜靜的站在院內,仰頭看看將要黑下來的天色,聽到鐵門搖晃的聲音,那人的鑰匙在自己手裡,想要出去哪有那麼容易。

  "來人啊,來人啊。"

  楊蓮亭使勁搖晃著鐵門,喊了半天卻沒有一個人過來。

  鐵門外還有一道石門,石門外還有一間石屋,石屋外左轉左轉再左轉是東方不敗的原來住的院子,院子裡沒有守衛,只有三天打掃一次的兩個侍女。

  "來人啊,來人啊,救命啊。"

  楊蓮亭喊累了,手上的劍把鐵門砍得碰碰響,卻只有火星子,現在開始後悔當初為什麼要用玄鐵精鋼來造鎖,不然早就砍斷了。

  夜晚很快來臨了,黑木崖烏雲滾滾,極低的天空,一顆星子也沒有,只有燃燒的火把偶爾發出磕吧的■破聲。

  為了迎戰,各堂主並往來香主暫時歇在黑木崖上,此時已經吃過了晚飯,個別屋子裡已經熄了燈,黑乎乎的一片。熟知情況的人當會疑惑,習武之人,哪裡會這麼早安歇的?況白道武林就在百里之外,如何能睡個安慰覺呢?

  半夜的時候開始下雨,北方的冬天極少下雨,巡邏的侍衛凍的瑟瑟發抖,抬頭一看,屋檐上已經掛了細細的冰凌,真是滴水成冰了。

  秘園一間小小的刑室內,東方將銀針穿了線,揮手間,輕輕的噗一聲響,長長的紅線絲線瞬間從屋子的這一頭延伸到另一頭,線繃的直直的,銀針已經陷入石壁之內。

  爐子裡一次性放了很多木炭,火燒的旺旺的,東方坐在凳子上一邊烤著火,一邊拿楊蓮亭的長劍挑刺他身上的衣服。

  那人這時倒是有了些膽氣,或許記起自己也是一教的總管,或者自封的副教主,死死的盯著東方,鼻子裡哼了一聲,只有些激烈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膽氣不足。

  上衣盡數被刺破挑到一邊,露出胸口的一撮毛髮,膚色微白,肌肉分明,身材十分健壯。東方看著這人胸口,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左胸上一個小小的東字刺疼了他的眼睛。

  將長劍扔進火爐裡,東方起身背對著那人,閉上眼睛,腦中浮現的卻是相親之處,那人為示忠誠不渝,在自己心口刺了一個東字,初聞之時,心下就分外動容。

  何曾想過,憑著一副殘缺的身軀,還能得到這樣的深情,於是痴了,醉了,忘卻諸般惱煩之事,只投身在那場情愛裡,歡情日微,卻是不死不休。

  昨日之情今日之恨,後悔嗎?

  那一場纏綿之事,所得的又豈是一個悔字盡能說透的?

  或,不曾悔吧,只如今,再不需要這般虛凰假鳳了。

  劍尖被燒的通紅,楊蓮亭仿佛被灼熱了眼,張大嘴巴,滿眼掩不住的驚慌恐懼。

  "東方不敗,救我!"

  通紅的劍尖倏然而止,東方神色複雜,而後冷然一笑,劍刃倏地刺破血肉,輕輕一個轉圈,耳邊聽著那人的尖聲喊叫,看著血沿著劍刃滑落下來。

  劍尖一挑一抖,整塊帶血的皮肉落入炭火中,發出哧哧的聲響,一股肉的燒焦味兒。

  "啊——————"那人猶自扯著喉嚨嘶喊,細聽之下,仍有斷斷續續的東方救命的字眼,東方卻連看也不看了。

  等皮肉燒沒了,東方開了房門,將屋內的焦臭之味散盡,屋內灌進一陣冷風,有些冷也格外的舒爽。

  "放了我,我是神教副教主,傷了我,你也別想活著出去。"東方看著綁在牆上的人,那人額上冒著豆大的冷汗,如是以往,自己定會殷殷的為他擦了,若有人敢傷他,自己第一個不饒的。

  如今,物是人非,再不會為他心疼了,心中只剩下茫茫的灰,吹不散,吹不盡。

  吹夠了風,關了門。

  輕輕一扯,紅線隨之一抖,銀針已經落入手中。

  敷綁在牆上那人,面色如霜,絡腮鬍劇烈的抖動,雙腿微微彎曲,膝蓋之間略有碰撞。

  "東方不敗,你,你是東方不敗的什麼人?"楊蓮亭牙齒有些打顫,看著少年一步步走進,渾身又僵又抖,仿佛見鬼一般,心中卻存著十分的僥倖,上天何曾不幫他,這一次,也要如他的願才對。

  "東方,別殺我,東方,我最愛你,屬下對教主忠心耿耿,屬下最喜愛教主,東方不敗,救我。"楊蓮亭有些語無倫次,一會兒覺得少年不是東方不敗,一會兒仿佛又覺得這人就是東方不敗,盼著他是,又盼著他不是。

  "你哪裡最愛他?"東方的聲音輕飄飄的,穿過暗沉的河流,聚成一縷煙絲吹進楊蓮亭的耳朵裡,讓他身上一顫,抖嗦的說道:"屬下心裡只有教主,心裡最愛,最愛教主。"

  "那我把你的心挖出來可好,這樣你就不用愛他了,你說好不好?"東方用銀針刺了一下流著血的左胸,紅色的血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起伏的心跳。

  "不不不,我的心不愛他,你不要挖我的心,不要挖我的心。"楊蓮亭使勁搖頭,如霜的臉色有些獰猙了。

  "那是哪裡愛他?"

  "我,啊哈哈哈,你到底是誰?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放了我。"

  東方彎彎嘴角,搖搖頭,"你的東西都是他給的,你只有這一副身軀,別的我不想要。"

  "你是魔鬼!是魔鬼,是魔鬼,是魔鬼!"聲嘶力竭的叫喊,東方聽著,眉頭都沒皺一下。

  "怪只怪你負錯了人,他從來不是一個大方的人,你當知道的。"

  音停針落,叫聲戛然而止,室內靜悄悄的。

  徒留下一抹絲樣血紅,從胸口這頭,穿過那頭,怔怔的將人的心釘在牆上。

  有陽光透過來的時候,屋檐上已經掛了又長又厚的冰凌,在陽光的照耀下冰柱閃閃發亮,分外妖嬈…………

  作者有話要說:小黑補完這章了,接著去碼字,今天要通宵了,~~~~(>_<)~~~~


☆、43第四十二章

  翌日,成德殿。

  火光環繞,黑衣紗帽,東方站在大殿高端,下面早已喧嘩一片。

  針走,紅線落,運指如飛,霎時大殿中空結成一張紅網,葵花神技,昭然日月。

  喧嘩戛然而止,上百人的大殿上針落可聲,只剩炭火熊熊燃燒。

  眾人面面相覷,見過東方教主葵花神功的已然大驚,只心下猜測,這蒙面人是何等身份,竟然會使教主的不傳神功。

  沒見過的,卻也不能當做雕蟲小計。

  大殿上的都是日月神教的堂主香主,武功修為在江湖上多數都排的上號,自然看出這紅線游走時的力道、角度、速度都控制的恰到好處。再看紅線四角,竟然由四枚鋼針定於四個銅爐之上,小小鋼針竟然插入銅壁之內。

  心下不免暗贊,這等武功,沒有十年修為,實難做到。

  且說陸金,此時站在眾人堆裡,蒙面人一出現,他便有些疑惑,大家議論紛紛,也不知楊副教主又搞什麼名堂,心中直犯嘀咕。

  不料,蒙面人竟然露了這一手,陸金大吃一驚,仔細辨認,這人身形竟然和教主心腹方東頗為相像。陸金偶然見過東方教主使過一招葵花寶典中的絕技,也是這般針尖一晃,便直接要了人命。

  蒙面人是方東的猜測也愈發肯定了,畢竟非教主心腹,何以得傳教主神技?

  這下一想,陸金心中越發歡喜,他本就看不慣楊蓮亭做人行事,那人武功在教內只能排個三流,又無多少聰明才智,若不是下面有各位堂主香主扶持,教主背後撐腰,哪裡輪到他耀武揚威。

  如今如有方東兄弟出來幫主教主主持教務,那是再好不過了。

  當下便要站出來向方東問禮,走了兩步突然想到,這個是蒙面的,定然是不肯讓人看了真容,知了真姓,教主定然是有計劃,自己還是不要莽撞的好,於是又退了下去。

  等了一會終於有人按耐不住,卻是大名鼎鼎童百熊。

  黑帽之下,東方嘴角輕勾,看似不動聲色,卻知這場戲已經贏了一半。

  童百熊七十多歲,卻是臉色紅潤,聲如洪鐘,頭髮也是黑白相間,此時大步邁到中間,高聲道:"敢為這位兄弟,你是什麼人?為何站在我教聖殿之上,和我教教主又有何關係?"

  這些問題也正是殿上眾人心中所想,被風雷堂堂主問了出來,也紛紛附和,想要蒙面人給個滿意的答案。

  眾人本是在殿中等待東方教主和楊蓮亭,卻只等來這麼一個神秘人,且教主一直不現身,眾人已經有些焦急了,稍等了一會,蒙面人仍不答話,已經有人開始不耐煩了,下面重新喧嘩起來。

  童百熊不肯罷休,本就對那‘東方教主’生了猜疑,如今又來這麼一個會葵花神功的人,他哪裡肯容易放過。

  於是也不顧教中除教主、總管外不能有第三人踏上教主寶座十階以內的規定,蹭蹭的便要上去。

  不料,走到半途,一黑色暗器突然當空襲來,童百熊也是高手,忙閃身躲避,黑色暗器卻停在他面門不到一尺的地方,兩端有紅色絲線纏繞,由蒙面人牽制著。

  "看清楚了嗎?"

  蒙面人終於出聲,聲若叮咚泉水,分外清洌,聞之令人一振。

  童百熊睜大眼睛,深覺不可置信,花白的鬍子驚的一抖,指著東方道:"黑木令!你怎麼有黑木令?"

  殿上眾人聽的分明,一時大嘩,誰不知,見黑木令同見教主,得黑木令者便是日月神教的教主!

  "那你可知我是誰了?"東方手腕輕抖,黑木令已經收入袖中。

  "這黑木令明明在東方兄弟手裡,你怎麼會得了?你怎麼會東方兄弟的神功?你究竟是誰?我東方兄弟呢?"童百熊一反應過來就心下大急,恐以為自己的東方兄弟被人害了。

  先前就懷疑東方兄弟被人下了啞藥,一直不能開口說話,後來疑心教主的形體,這才轉而調查教主是不是被人掉了包,如今黑木令又落入他人手中,他怎能不惱。

  童百熊腳下一點,猛然朝東方出手,想要趁其不備點了他的穴道,東方身形順勢一轉,扯住童百熊的胳膊,冷笑一聲道:"童大哥還是這般莽撞嗎"

  童百熊這下愣了,心中猛的一跳,脫口而出,"東方兄弟?!"

  大殿上的各位堂主香主早已按捺不住,本要上前幫忙,而中卻聽到童百熊叫了一聲東方兄弟,又看他二人停了纏鬥,那童百熊激動的拉住蒙面人的手臂,口中大叫:"你,你真是東方兄弟?你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快讓大哥看看。"

  東方任由他揭了頭上的面紗,露出一張英挺的面孔。

  陸金一看,可不正是方東嗎?

  劍眉醒目,挺鼻薄唇,下巴略尖,膚色有些微黑,正是一英氣勃發的少年郎。

  大殿上發出一陣驚呼,這少年分明和東方不敗長的一點不像,身形臉龐無一處相似,除了露的那一手絕技,還有手持的黑木令,實在不能讓人相信他就是東方不敗。

  "你?果真是東方兄弟?"童百熊眉頭深皺,自然也十分的疑惑。

  "東方教主神功即將達成,因此閉關修煉了,楊總管服侍在旁,命在下暫接教主之位,統領我教,抵禦外敵,待教主出關之日,自然重掌教位。"東方一撩衣擺,也不等眾人反應,便端坐於殿首的教主椅上。

  "哪裡來的黃口小兒,竟然在我神教撒野,快快滾了下來,莫要讓我等穿你個透心涼,屆時後悔也晚了。"

  "上官堂主說的對,童長老快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扔下來,娘崽子的,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竟然也敢跑來撒野。"

  眾人一時不能接受東方的說辭,不說從來沒見過這人,再說教主閉關也從來沒打過招呼,怎麼教主之位說讓就讓了?

  "方——方兄弟,你——你快——快說清楚,不是東方教主的手下嗎?"陸金也急了,眼看著眾人就要撲上去,忙高聲提醒。

  東方朝他看了一眼,站起來,將黑木令高舉於頂,朗聲道:"黑木令在此,誰敢放肆?!見令如見教主,再敢擅亂,教主出關之時便是你們喪命之時!教主閉關一載,必定神功大成,一統江湖,膽敢擾亂教主閉關修煉,我必代教主嚴懲之!有誰覺得腦袋擱在脖子上費勁了,儘管上來就是。"

  一揮手,數發鋼針無一遺落的訂在鬧事者的肩膀上,幾人啊啊幾聲,眾人一瞧,心下大駭,也不敢輕易上前了。

  童百熊眼皮突突直跳,看著這人絕妙的手法,簡直是跟東方兄弟如出一轍,心中不由激動,他活了七十多歲,見的自然也多,這怪力亂神的東西本也不甚相信,不知怎麼的,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著,這英挺的少年莫不是東方兄弟背後遙控?便如牽線木偶一般,指哪打哪?

  他太激動,心想東方兄弟若是練成了這樣的武功,何愁稱霸武林,就是真的一統天下,殺了荒淫的皇帝老兒,自己來做做也是可能的。

  "見黑木令如見教主,還不趕快拜見教主!"

  童百熊第一個俯身下拜,眾人見風雷堂堂主都拜了,也有不少人開始附和,倒不是真就服了這少年,而是懾於兩點,一是懼於三屍腦神丹,二是懾於東方不敗出關神功大成,他們更無反抗之力。

  借用鮑大楚的一句話:‘服了教主的腦神丹後,便當死心塌地,永遠聽從教主驅使……屬下自今而後,永遠對教主忠心不貳……’

  如是以前,楊蓮亭便是藉著掌控三屍腦神丹,讓眾人不敢過多反抗,加上背後有東方不敗偏寵,幾年間,風光無量,逞足了威風。

  如今,東方自也是料定眾人必定有所顧慮,才敢走這一步險棋,他倒不需要多少時間,一年足以。

  索性雖險,倒也順利的接掌了教權。

  手中有黑木令,東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今年加往年所得的所有各堂口上繳的年貨,按功勞分發給教裡的數千名教眾。

  或許是死過一次,有些事情,東方已經看的開了,這些個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若是能討得幾分人心,倒不如賞了出去,何苦要背負一個殘酷刻薄的罵名?

  他便是要負盡天下人,也要天下人肯讓他負了才是。

  獨留了四堂的長老,秘議了一番,此時人都散了。

  東方一個人坐在高椅上,眼睛看著不知何處的虛空,大仇即將得報,卻感覺不到一絲的喜悅,心中的那片灰漸漸的擴大了,生不出一點綠絲兒來。

  作者有話要說:回答下關於楊蓮亭死的太快的問題:小黑是覺得,楊蓮亭他沒啥意義讓東方費盡心思折磨他,比如切了他的小jj啊,獸-交啊,這些小黑我也想做來著,但是真這麼做了,不是顯得咱東方沒品嗎?再說了,要那麼虐他,東方還得費神,搞得多在乎他似的。

  所以乃們明白的。


☆、44第四十三章

  處理了一天教務,回到房裡已經是一更天了。

  因為是代教主,東方並沒有選擇住原來房間,而是另闢了個小院子,居內擺設以黑色,簡單有餘奢華不足。
  對於這點,現在總管陸金還是有些意見。雖然現在教主生活上不注重享受對下面人來說是件好事,但是大冬天房間裡連地龍都不肯燒,這對自己是不是有點太苛刻了?

  他哪裡知道東方的想法,只認為自己應該盡心盡責辦好差事,不管是教務上還是生活上都該把教主伺候舒舒服服,雖然這教主不是自己景仰東方不敗,不過那也差不多啊,方東是東方教主心腹,自己自然也是要對他忠心耿耿。

心想教主既然不肯生地龍,那多鋪幾張毛墊子教主總不該反對了吧?因此便自作主張將東方屋子的床上、底下,甚至連牆上都掛了厚厚毛氈子,東方知道了也只是多看了他眼,既沒懲也沒獎。

  陸金卻是高興了,連幾天開始往東方屋裡拾掇,爭取讓教主怎麼舒服怎麼來。 因此當東方進屋子,看見對著門方向,千嬌百媚跪著男女,兩人裡面穿著透明薄紗,外面披著件沒拉嚴毛皮子,真是春光乍泄。年齡看著也就是十三、四歲樣子,見他進來,忙嬌羞低頭盈盈拜了下去。

  東方初時愣,瞬間就明白過來了,果真是幾年沒經歷這種場面,倒是生分了。

  兩個人被人當了禮物送了來,先前免不了被口傳身教番,自然是頗為機靈,見教主進門,並沒有馬上趕他們出去意思,立即帶著討好又羞怯嬌弱笑容微微揚起臉。 東方伸手捏住男孩下巴,手感滑膩,左右看了看,男孩長著雙大眼睛,挺翹小鼻子,如女子般櫻桃小嘴,此時臉頰微紅,低垂著眼眸,輕啟唇口,手搭上東方衣角顫聲道:"讓屬下伺候教主。"

  他旁邊女子唯恐落後,跪著行到東方面前,揚起梨花般嬌嫩小臉,也拽住東方衣角嬌聲道:"奴婢伺候教主安歇吧。"

  東方鬆開男孩下巴,只看見他抬手,在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候,身體便如羽毛般輕飄了出去,過了會才聽到砰砰兩聲,仿佛是鈍肉落地聲音,接著是兩聲悶哼,便寂靜無聲了。

  第二天早陸金親自端著洗漱用具來伺候,誰知道才走到院口就差點被絆倒,低頭看,倒吸了一口冷氣。

  地上直挺挺著躺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面色發青,嘴唇發紫,若不是身上穿衣服沒換,差點認不出來正是昨天上官堂主進獻上來人。陸金定了定神,蹲下身摸了摸,感覺兩人還有微弱呼吸,心裡松了口氣,忙讓人抬了出去,讓大夫熬點湯藥保住他們性命。 將毛巾擰乾遞給教主,又恭謹遞上漱口茶水,陸金這才撲通聲跪下了。

  東方卻冷著臉看也沒看他眼,徑直走了出去。
  陸金這下有點慌神了,但教主沒說話他也不敢起來,竟然從早上直跪到晚飯時候。 東方這天什麼也沒乾,個人默默到了處懸崖邊上,找了塊乾淨石頭坐就是一整天。

  遠遠跟著人誰也不知道新教主到底在想什麼,抬頭看見大朵白雲悠悠飄過,低頭看見腳下石頭,往遠了看就看見他們教主背對著他們,偶爾被風掀起幾縷頭髮,不知怎,越看越寂寞。

  傍晚時候從山頂上看落日,紅彤彤大圓盤子,仿佛觸手可及。 第九個落日了,過了今天,就整整十天,原來才不過十天而已,可是為什麼卻像分開了一輩子一樣,心裡明明空的厲害,卻又堵難受。

  東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看見那漂亮男孩孱弱嬌柔樣子,竟然生出絲恐慌,是不是遇到他時候,自己也是這般樣子,所以他才疼惜自己,他對自己好,就像他說僅僅是對弟弟,如果他遇到是和自己想象人,是不是所有好都可以給別人?

  東方懷疑了,他不相信唐明睿疼惜寵愛他僅僅因為他這個人,他這樣人或許在唐明睿眼裡並不是無可取代。 然而現今時局並不能給東方更多時間來胡思亂想,第二天剛入夜,距黑木崖日路程外平定州福運客棧就迎來了他第一波‘客人’。
  百十來人,具是黑衣黑面,頭戴黑色武士冒,腰上別著三尺利劍,帶頭人身高八尺,長方臉,留著兩寸來長鬍鬚,雙眼睛滿是狠厲和精光。

  來人甚是囂張,並不將在門口迎接童百熊等人放在眼裡,見傳信人並不在內,臉黑,輕哼了一聲。

  而客棧方圓十里早就被日月神教控制,此時地盤是他們,誰怕誰啊。

  童百熊本就是火爆脾氣,開始便不贊同教主主意,只是賈長老和上官雲等人都贊成,才不得不同意。如今見這人竟然甩臉子給他們看,哪裡還沉得住氣,上前步嘿嘿冷笑兩聲,譏笑道:"當時哪個大俠,個個涂烏七八黑,別是幫龜孫子吧。"

  那領頭沒料到竟有人敢出言譏諷,下子竟被噎住了,倒是他身後弟子不幹了,罵道:"那個嘴巴不幹淨,在這裡亂噴糞,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敢在這裡辱罵們盟主,先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

  "呸!童百熊活了七十多歲,吃過鹽比走過路多,當自己是什麼好鳥,哼,都說白道俠士個個知書達理,教規甚嚴,怎麼們盟主還沒說話,哪裡輪得到這個小子在這裡搭腔,哼,如今看來,也不怎麼樣。"

  那人被童百熊搶白了通,竟然答不上來,著實一頓好氣。

  兩隊人馬倒不敢真打起來,方是教主有令,方本就在人家地盤,再說這來也是為了合作,怎麼能說打就打傷了和氣呢,因此便只嘴巴上罵了通。
  那被叫做盟主不是別人正是五岳劍派盟主左冷禪,此人三天前突然接到封信外帶把通身漆黑劍,這劍正是當初交給唐明睿信物,如今被人轉交他手中,信中說魔教教主東方不敗已經病入膏肓,魔教內部權力分為二,楊蓮亭被誅殺,若是想不費吹灰之力統武林,如何選擇,新任教主已經為他搭好了梯子,只等他上來便是。

  左冷禪考慮了三天,又飛鴿傳說魔教中暗樁,得到消息和信中所說模樣,這才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和魔教合作,等統了白道武林,將五岳劍派合併成為家,到時候魔教還不是手到擒來?

  兩方爭持了會,等陸金派人來說教主有請,童百熊這才冷哼聲領著左冷禪等人七拐八拐進了客棧後院座不起眼房間。

  房間內只有東方人,因此左冷禪便只帶了史登達入內,其餘人等皆守在門外。
  "左盟主,別來無恙。"
  東方轉身,左冷禪猛瞪大眼睛,他旁邊史登達已經拔劍相向了。
  "是方東?!"左冷禪愣立即做了防衛姿勢,這人除了臉頰比方東略豐腴些,臉略黑些,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左盟主說笑了,方東不正在左盟主手上嗎?得左盟主厚愛,若是不嫌棄,本教主便將他送給左盟主了。"
  東方穿著白狐皮大氅,頭戴著白狐皮毛,嘴角勾,襯越發英氣逼人,袖袍甩發出了請的姿勢。
  左冷禪哪裡肯信,狠笑聲,道:"方教主好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在眼皮子底下玩如此高桿,不僅借了五岳之勢,鏟除異己鞏固自己勢力,恐怕那唐明睿也是被耍團團轉,如今命在旦夕還念著好吧。哈哈哈,方老弟果然好手段,好手段,左某佩服!"
  東方聽到唐明睿命在旦夕,心頭窒,差點就要掐住左冷禪脖子,稍後想,恐怕是左冷禪在詐他,心口稍定,端起桌子上茶抿了口,好笑看了眼左冷禪,道:"五岳劍派中嵩山派只損傷了兩名弟子,這不正是左盟主想要嗎?要不然,左盟主何時才能將五岳劍派並為家,稱霸武林呢?"

  "真不愧是方老弟。"左冷禪眯了眯眼,突然哈哈大笑,起身巴掌拍在東方肩膀上,知我者,方老弟也。"

  "那替身明日便送來還,方老弟,不如就此們再做個交易如何?"

  東方喝了口茶,漫不經心道:"倒不知左盟主想換什麼,說來聽聽,不過他可不值得拿什麼來換。"

  "方教主是必然肯,要那人也無用處,倒不如領了去,讓師兄弟們看看,這樣便由不得他們不信,也好助們千秋大業臂之力。"左冷禪自接了信開始,便有如此打算,若是那人交到他手中,從此正道武林又有誰敢不服不敬。
  東方捏住茶杯手緊,面上卻平靜無波,吹了口氣將茶葉浮開,聽左冷禪繼續道:"那人既已病入膏肓,不如交給,方老弟留著也是無用,再說萬有日他好起來,豈不是對方老弟不利嗎?"

  東方搖搖頭,只見左冷禪面色陰,隨即又笑道:"方老弟不肯?"

  "不如左盟主將教祖師爺墳挖了,將他屍骨獻上來,本教主倒是可以考慮。"
  "!"
  左冷禪原以為憑他本事,這方東不敢不從,不料這毛小孩竟然敢說出這等話來,加上有心試探方東武功,瞬間便襲了上來。

  門外人只聽到裡面砰砰幾聲響,兩方人馬正要拔劍衝進去,突聽到聲爆喝,史登達撞開木門從裡面飛了出來。

  童百熊見此情景,大喝聲便衝了進去。
  東方現在武功要勝左冷禪稍費些功夫就可辦到,不過他倒是沒想著在此便勝他,最好是打個平手,便是輸他個招半招正好讓他卸下防備之心。
  因此童百熊衝進去時候正好看到左冷禪用劍尖指著他們教主脖子,而東方手裡紅線絞住左冷禪手腕,說起來算打個平手,不過如果接著打下去,誰勝誰負卻是不好說了。

  "好個左冷禪,快放下劍,不然別怪童百熊不客氣!"童百熊舉著劍就要和左冷禪拼命,卻被東方個鋼針過去將他劍打偏了。
  "左盟主,承讓了。"

  "方老弟,幾日不見,武功如此精進,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兩人同時收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一陣騷亂過後,門又被關上了,童百熊氣哼哼站在門邊,剛才狠狠揍了史登達兩拳,這才小小消了點氣,不過如今是怎麼看這人怎麼不順眼了。

  又過了大半個時辰,門打開了,左冷禪攜著東方手走出來,看來是協議達成,相談甚歡。 左冷禪此來打是勘察地形由頭,如今事情辦成,便領著門下心腹弟子返回去跟大部隊匯合,好不日便藉著攻打魔教舉統五岳劍派。 如意算盤打響,有朝日方知事事如意事時空。這都是後話了。

  因五岳劍派元氣受損加上王元霸事,致使派內不和,人心惶惶。華山派和青城派嫌疑還沒洗清,如今江湖傳言令狐衝為奪取林家辟邪劍譜謀害了洛陽金刀王元霸,林家要找他報仇,他師父岳不群也準備逐他出師門。 一時間,令狐衝竟成了武林害蟲,人人得而誅之。

  左冷禪正是利用這些契機,插手其他幫派事物,借機實行所謂幫派互幫互助制,盟主派人進入各派幫助掌門們整理教務、安撫人心,這真是再名正言順不過了。

  不論世事如何,太陽升起又落下,落日餘暉灑在大地上,昏暗光線卻遮不住那人蒼白臉色,他閉著眼睛安靜如出生嬰兒般,動不動泡在院子裡大木桶裡。 一人高木桶裡是熬了一天才熬好的藥汁,正好蓋住他的胸口。

  偏遠農家小院這十幾日來直散髮著濃濃藥味,附近村鄰都知道他們村來了兩個大夫,若是有個病痛,村裡大夫治不了都可以來這裡找唐大夫或者是彥大夫,遇到沒錢他們還會免費看病。唐明睿擦擦臉上汗,將熬好新藥汁端進屋裡。那人今天也該是曬夠了太陽,要挪進屋子裡了。

  彥清出來幫忙,唐明睿將那人抱出大木桶,彥清將藥汁倒進他們挖好土坑裡,又把木桶挪進
屋,看唐明睿細心幫那人用清水擦洗身體,認真模樣仿佛那人是他最重要珍寶,彥清鼻子酸,忙轉頭擦了擦眼睛。 幫那人擦洗好身體,蓋上被子,藥也不燙了。

  唐明睿轉頭,看見彥清無聲無息站在他身後,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彥清,"唐明睿也是此時唐朝笑著說,"今日又辛苦了,早點睡吧,剩下一個人就行了。"
  彥清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什麼都沒說出去了。

  當初他們三人全靠唐明睿想辦法才逃出了那魔窟,脫離危險,柴胡便急急回家去了,彥清卻不願意跟唐朝分開。是他家裡沒什麼人了,他回不回去也沒什麼要緊,二來他覺出自己對唐朝有不一般的心思,便不想跟他分開。因此兩人帶著直昏迷不醒人找了這麼個小村子,花了十兩銀子租了這個小院子,暫時安置下來。

  他親眼看著唐朝用他見所未見醫術為那人切膚植皮,醫好他毀壞面容,親眼見他為那人三更睡五更起,日日想辦法想要將他救醒,見他為那人事事親力親為,吃飯、穿衣、洗澡不假人手。

  到了嘴邊話便如何也說不出來,心想,若唐朝對他能有那人半好,他就心滿意足了。 嘆了口氣,彥清將藥房收拾了下,才拖著累了天身子洗洗睡了。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朦朦落了地清輝。唐明睿坐在床前,看著沉睡不醒人,手輕輕撫上他蒼白臉頰,如醒了,看見這張臉不知會不會高興,不知是不是比原來漂亮些,千萬不要不高興,在看來,已經夠美了,不需要比任何人再美。 只是這美,不知有無機會再看到。

  東方,快醒來吧,再不醒握便要走了,有個人還在等,答應過他,這世上,不論是誰,都不能讓舍下他。為了他,恐怕他要怪了。

  唐明睿苦笑聲,小東,要等我,很快就來找你。

  東方,要走了,彥清會好好照顧你,希望再見時,你能重新站起來,讓人生不留遺憾。


☆、45第四十四章

  “唐明睿,你說了這樣的話就不許反悔。”東方緊緊抓著唐明睿胸前的衣襟,仰頭看著面前含笑的人。
  那人笑著‘嗯’了一聲,就將他抱進懷裡,突然感覺腰間一緊,已經被人騰空抱起坐在了那人的膝上。
  東方覺得面上一熱,低頭用額抵上那人的肩膀,不敢讓那人看自己燙紅的臉,手卻依然緊抓著那人的衣服不放。
  過了片刻,感覺腰間的勁道松了,一隻手竟然鑽進衣服裡撫上腰側的嫩肉,東方渾身一顫微微仰頭,正好撞進那人深不見底的眼波裡,仿佛能將自己吸進去一般,東方定定的動彈不得。
  忽聽到一聲輕笑,那人罵了一聲‘傻瓜’,東方這才回過神來,隨即心中一惱,將那人的手從衣襟裡拉出來,跳下那人的膝,轉身逃也似的撞開門跑了出去。
  似乎是過了很久,都跑累了也不見那人追來,眼見的天都暗了,東方四下一瞧,四周的景物十分的陌生,竟然不知不覺的跑到了從未到過的地方。
  東方眼睛一黯,莫名的慌張起來,拔腿便往回跑,也忘記自己早已修了蓋世神功,只要運起輕功片刻間便可回轉。
  誰知等他氣喘吁吁的回去,卻只看見遠處兩道模糊的人影,一個是那人,另一個依稀是‘他’的樣子,東方急著追過去,不知怎的無論如何也追不上……心中不由大急,口中喚著那人的名字,直到嗓子都喊啞了,那人也無半點回應,只離他越來越遠。
  醒來時,滿頭大汗,東方默念了一則靜心訣,轉頭一看,還不到四更天。
  燭台上的蠟燭還未燃盡,燈芯有點長了,晃晃悠悠的燭光忽明忽滅。東方起身挑了挑燈芯,燭火跳動了一下便又安靜了。
  自從來到黑木崖,住進這間屋子,晚上即便是睡覺也固執的點著一盞燈,不知是要照亮自己的心,還是為了誰留一盞回家的燈火,亦或只是他變得怕黑了,夜晚一個人的時候不想面對無邊的黑暗。
  讓人聽到了,恐怕只會嗤笑吧,他堂堂日月神教的教主竟然怕黑。
  用毛巾沾了冷水擦擦臉,仿佛剛才夢中焦急心痛的人不是他一般,東方面無表情從密夾中取出一顆紅色藥丸,毫不猶豫的吞了下去。不一會,腹中開始微微發熱,東方盤膝坐好,讓熱流流轉身體七經八脈,直到歸入丹田。
  傍晚的時候,唐明睿正好到了猩猩灘,趕了一天的路,此時已經頗覺疲累了,可是沿途聽到的消息讓他恨不得立刻便化作鳥兒飛上崖去,好尋了人問個清楚。
  緊趕慢趕路上也花了兩天的功夫,來時對彥清也是千叮嚀萬囑咐,將身上的大部分銀兩留給他,請他代為照顧東方一段時日。雖說跟彥清相處了一段時間,知他性情雖有些軟弱,但對待朋友倒是真心實意,照顧東方也是盡心盡力,因此唐明睿才能放心將東方託付於他,只是這一走,恐怕十天半月不能回轉。
  左右都是擔心,但東方至少目前無性命之憂,小東卻不然,因此一等沉睡中的人拆了紗,親眼見到手術後長好的臉,唐明睿便一刻也等不得的出發尋小東了。
  且說他一路行來,竟然遇到不少五岳劍派的人,他一直帶著面具倒是沒人認出來,留心想打聽些消息,竟然聽到走水、死人云云。
  自帶了沉睡不醒東方不敗逃出黑木崖,唐明睿就暗自著急,也不知小東何時能到黑木崖上,更不知自己走了,他會如何。如今碰到五岳劍派的人,自然是想打聽些消息,於是便要了兩斤好酒,跟這些人湊了一桌,敬了幾碗酒,稱兄道弟一通,因走水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倒是給他打聽出來,只一聽到方東出事,唐明睿就一懵,心中猛然激痛。
  又聽什麼屍體都燒盡了,連個灰都沒剩下,唐明睿腦子霎時便空了。這對他簡直是驚天噩耗,一聲炸雷下來,把人炸的三魂丟了七魄,一下子竟然覺得生無可戀,連那沉睡不醒的人也忘之腦後,眼裡、耳裡、心裡都是小東的樣子、小東說過的話。
  突覺心口一悶,猛的吐出一口血來。
  坐在旁邊的人嚇了一跳,見他臉色煞白,還以為他是聽說此等事嚇到了,於是便不說了,只好生安慰他,不過也有人覺得稀奇的,不知這人和他燒死的少年何等關係,竟然聽到他燒死就吐血了。
  等唐明睿耳中能聽到周圍的聲響,一桌子的人早就走光了。
  便如僵屍一般走出酒肆,唐明睿真是恨不得將自己殺了,當時怎麼就丟下他一人呢!
  無意識的行了幾里路,身子突然被猛的撞飛,耳邊聽到烈馬嘶鳴、車輪碾壓的聲音,周圍一片叫喊。
  眼睛看到手臂上的血,原來是被瘋馬拉的車轅撞傷了,唐明睿卻覺不出痛,只心中空盪蕩的,茫然的看了下四周。
  突然手臂一緊,被人攙了起來。聽到一人問道:"兄台被傷了,在下扶著去醫館包紮可好?"
  唐明睿抬眼看那人,竟然和小東長的三分相似,只是此人三十多歲年紀,玉冠錦服,身形高挑,自有一番風流神韻。
  唐明睿一愣,隨即使勁抓住這人的手腕,雖然心知這人不是小東,身體卻不受控制的微微發顫。
  那人正是瘋馬的主人,還以為唐明睿怕他賴賬,忙笑笑說兄台不必慌張,但見唐明睿拉著他不放,也只好就這樣去了醫館。
  等傷口包紮完了,唐明睿閉眼靜靜神,待再睜開時,什麼也沒說的放開那人的手臂,頭也不回的走了。
  那人面上訝異了一下,不過也沒說什麼,只覺江湖上性格怪異之人頗多,這裡又是北方武林要鎮,碰到這等怪人也不足為奇。只是剛才那人長的丰神俊朗,神色卻有些不對,不要再出事才好,不過也是一面之緣,那人最終也沒做什麼。
  卻說唐明睿包紮完之後才覺得左手臂一陣麻痛,反倒使他沉下心來。
  仔細一想在酒肆聽到的事情,覺出其中的蹊蹺來。
  不說小東事先早就說了已經安排好,只等自己到了黑木崖兩人匯合,就說以小東的武功也決不至於走了水連房子都出不來。
  算算日子,那房子走水也不過是三日前,小東應當是早就離開了。那房子裡的人當不是小東才是,若不是小東又是誰?小東走了左冷禪也不可能看個空房子,唯一的可能就是小東使了個金蟬脫殼,狸貓換太子。
  小東若現在沒跟五岳劍派的人在一起,自然是上了黑木崖了,這麼一想,唐明睿心中稍定,不過也就是那麼一會。
  想想若是小東獨自一人上了崖,又找不到自己,那日月神教內又有幾個是善茬?若是被人發現了,還不知會受到如何對待。
  因此反倒是越發的焦急了。
  飯也不顧得吃,唐明睿不分日夜的趕路,這才在傍晚時分到了猩猩灘。
  卻說黑木崖防守甚嚴,唐明睿雖然跟著那掌櫃來過一次,口令倒是記得,只恐怕中途有變。
  不過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只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心只盼著早點找到小東,親眼見他無事自己才能放心。
  因為路上也沒聽到日月神教派人抓他和彥清等人的消息,唐明睿雖然疑惑,但小心為上,唐明睿還是換了一副面具帶上。多虧笑傲江湖看的仔細,被盤問是哪堂哪個香主手下時倒是可以對答如流,因此唐明睿很快上了那日放絞索的平台。
  只是不知怎麼的,今日上崖都要教主的口諭,唐明睿一愣,教主口諭?莫非是那姓包的假教主?弄這個還不是楊蓮亭那廝嗎。
  沒有教主的口諭,唐明睿就上不去,雖然急,倒是比白日冷靜多了。便跟站崗的侍衛嘮嗑,說他們整日站崗巡邏辛苦,這大冷的天,也只能吹著冷風連坐的地方都沒有,那侍衛初時不怎麼理他,不過唐明睿越說越說他到心坎裡,便開始不時的附和幾聲,只是聲音不大,估計是怕人聽到報告給副教主。
  到了三更時分,侍衛換班,唐明睿厚著臉皮跟那個侍衛說,這大冷的天他走了一天的路實在是太累了,看能不能跟著到人家住的地方歇歇腳,明天等教主的口諭?說著還把身上僅剩的一錠銀子塞了過去。
  那侍衛也不是住在崖頂,見他一邊說一邊冷的打顫,手裡又攥著人家的銀子,於是就答應了,不過沒床,是要打地鋪的。
  唐明睿趕忙答應了,又說等下了崖一定請兄弟喝酒,那侍衛倒是挺高興,覺得這人夠義氣。
  不過這義氣的人半夜把人敲昏了塞到床底下,又用迷藥將人迷的兩天都醒不了,扒了人家的衣裳穿自個身上,跟著正巡邏的侍衛巡到崖上去了。
  唐明睿對黑木崖上的地形不熟,只到過關他們的那個院子,也不知小東會在哪裡,因此就跟著巡邏的侍衛邊走邊看。
  這夥人倒是很仔細,每到一處院子,都要進去巡看一番,偏偏到了一處小院卻是不進去了。
  唐明睿不僅多看了這小院幾眼,只見院門緊閉,從門縫裡似乎能看到裡面的屋子裡還有光亮,侍衛經過之時都放輕了步子,好像是深怕驚動裡面的人似的。
  這裡面肯定是住著為非常重要的人,首先肯定不是囚犯,若是囚犯侍衛們定不會如此小心翼翼,也不是楊蓮亭,楊蓮亭不會住這麼小的院子,他都是副教主了。再說這個時候他應該跟那個假教主住在一起吧。
  唐明睿對住這裡的人頗為好奇,究竟是什麼大人物竟然讓巡邏的侍衛如此敬畏呢?
  待過了這處小院子,走到另一處時,唐明睿拉了拉身邊的侍衛,小聲說道:"怎麼剛才那院子裡還點著蠟燭呢?晚上也不怕走水?"
  那侍衛趕忙噓了一聲,因為看不清唐明睿長相,還以為是個冒失鬼,小聲回道:"小心你的舌頭,新教主住的地方還能怕走水嗎?以後別亂說了。"
  唐明睿一愣,忙答應了。
  心中不免驚了一下,新教主?這日月神教什麼時候換新教主了,這完全不符合笑傲江湖的發展啊,不過很多事情都變了也不差這一件。還有這新教主是誰?不會是楊蓮亭吧?
  怎麼才半個月,竟然發生這樣的大事。
  唐明睿又拉了拉那人,繼續說道:"看我這腦子,昨天從床上摔下來估計是摔壞了,多謝兄弟提醒了,還是兄弟你謹慎聰明,什麼時候兄弟升職了見了楊教主一定記得提攜小弟啊。"
  那侍衛一個嘎■敲在唐明睿頭上,口中小聲罵道:"什麼楊教主,我看你是真傻了,是方教主!楊副教主他跟著東方教主閉關去了,還不知道啥時候出來呢!就你這腦子怎麼選上當侍衛的,總管不是瞎眼了吧。"說完才意識到說錯話了,忙閉嘴不說了。
  不過就這已經夠唐明睿驚訝了,差點張大嘴巴合不上。
  方教主?哪裡冒出個方教主?還有這楊蓮亭怎麼可能會跟個不會武功的假教主去閉關?
  這裡面肯定有事,但究竟是什麼事情,唐明睿還真想不出來。
  雖然還沒找到小東,不過也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唐明睿決定等再晚些悄悄去探探新教主。

  作者有話要說:補上了,話說下章要不要讓他們甜蜜點呢?


☆、46、第四十五章 ...
  
  五更時分,天邊透著一絲薄光,夜幕低垂,呵氣成冰,是一晚最冷的時候,亦是警戒最薄弱的時候。
  
  唐明睿尋了個空,藉著夜色輕手輕腳的翻過院牆,飛快的看了看四周,見四下無人這才如貓兒走路一般將全身重量放在腳尖,極輕的躍到窗邊。
  
  屋內還亮著燈,照在窗戶上一層模糊的影子。
  
  唐明睿不敢大意,屏住呼吸潤了潤指尖想要將窗戶紙弄破。誰知手指剛碰上窗紙,便聽到一聲悶哼,同時數發暗器破窗而出,直往唐明睿面門飛來!
  
  饒是唐明睿反應快,一個翻身後仰、鯉魚打滾,也不過是堪堪避過,還是有一枚暗器擦著臉頰劃破了臉上的面具。
  
  這番動靜必然是驚動了屋裡的人,唐明睿顧不得拍去身上的塵土,利索的撕下袍子上一角一邊往外跑一邊飛快的系在臉上。
  
  眼看的大門在即,一隻手已經放到了門閂上,不料後頸一陣輕風襲來,唐明睿心下一駭,他從那教主窗下到這門前也不過是片刻功夫,這人竟然如此神速!
  
  唐明睿左手抓門閂,身體一晃側面那人,右手橫劈,同時左腳撐地右腿同時掃了過去……
  
  豈料卻連那人衣角也沒碰到半分,唐明睿知道碰到了高手,見門閂已經被弄開,自然不再戀戰,心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隨即做了個假動作,左手入懷一掏撒了把土,趁著那人疾步後退的功夫閃身跑了出去。
  
  高手對招,立時便能見了分曉。唐明睿這是出師未捷,倒也不是低估對手,實在是這武功一途,太過高深莫測,他現代學的功夫和這裡的武功高手比起來,真是討不到半分好處。
  
  若是能藉助藥物機關等,倒是個好辦法,於是,為了保護自己,守護愛人,唐明睿開動腦筋,研製出各種讓人‘哭笑’不得的藥物,並各種機關小套,多次讓賊人們豎著進來哭著出去,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卻說現在,唐明睿邁出院門,才跑了兩三步,便猛的停住了腳。
  
  不為別的,他正前方正站著一人呢。
  
  只見那人不過五六尺身高,大概是出來的急只是披了見外衣,衣服也沒系嚴,被風吹著露出細瘦的頸子。看著是個少年模樣,這麼一站,卻有說不出的冷颯威嚴。
  
  天還黑著看不清面目,唐明睿卻是一愣,心中不覺發顫,半是緊張半是疑惑的叫了聲:“小東?”
  
  聲音發乾發緊,聽在東方耳中卻如仙樂般美妙動聽。東方也是一愣,猛的張大眼睛,身子下意識的便要撲過去,不過才抬起一隻腳便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這人現在還來幹什麼?食言而肥還有什麼面目來見自己?不對,他不是來見自己,他是來殺新教主,為那個 ‘他’報仇吧。
  
  東方胡思亂想,一時胸口大慟,氣憤難當,背著的雙手讓人看不到握緊的雙拳。
  
  原本不見這人不想不思也就罷了,誰料只這麼一聲,就把他喊的氣血上涌,心中荒蕪之地硬是用心血澆灌出一片荊棘來。
  
  唐明睿見那人不動,只是這身影實在是太過相像,不過是十步的距離哪裡能擋得住探求的心思。
  
  “別過來!”東方呵住唐明睿,只口氣明顯有些不穩,頭髮披散在肩上被風吹亂了,蓋住幽暗不定的眼睛。
  
  “小東。”唐明睿卻哪裡會站住,這一聲已經讓他確認眼前的人就是小東,就是自己擔心不已、朝思暮想的人,現在縱然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萬沒有站住的道理!
  
  如果此時旁邊有人,就會看到:一個穿著侍衛服的蒙面人往前走,而另外一個人只穿了件薄衫拼命往後退,再近前仔細一看,那蒙面人一把扯了蒙面布,又一把撕開臉上的面具,滿臉都是興奮激動之色,而另外一人竟然是他們的新教主!可教主竟然滿臉慌張,步伐慌亂,好似怕了面前這人,急急的往後退去。
  
  再多看一看,他們教主竟然被那侍衛擒住,一把摟在懷裡,這侍衛實在太大膽了,竟然不顧他們教主的掙扎,死摟著他們教主不放!
  
  他們教主呢?明明那麼高的武功,怎麼就掙不出來呢?怎麼就讓那小子溫香軟玉的抱滿懷呢?呸呸,這話可不能讓教主聽見,他們教主雖然長的瘦人又美,但也只敢心裡敢想想,可不敢說出來。
  
  莫非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教主願意讓那小子親近?
  
  唐明睿緊摟著小東,用下巴頂著小東的發頂,用力抱著不知為何鬧彆扭的人,聲音有些發顫的說道:“太好了,你沒事,太好了,太好了。”
  
  “混蛋!”東方小聲恨恨道,用力掐著唐明睿腰側的肉,只聽那人悶哼一聲,嘴裡又一直說著你沒事太好了的話,手不知不覺就松了,不過腳下卻不留情面的用力一跺,於是,在天邊剛泛起一絲亮光的時候,巡邏的侍衛很不幸的聽到了一聲狼嚎。
  
  眼看就要引來侍衛,東方不得不拉著唐明睿回到院子裡閂上門,然後也不理身旁的人,自顧自的回屋了。
  
  這下唐明睿直眼了,新教主姓方,住這院子,小東姓方,住這院子,於是小東就是新教主!
  
  唐明睿懵了。
  
  眨眨眼,再眨眨眼,是這院子沒錯,朝胳膊上狠狠的一掐,疼!
  
  “把嘴巴合上!”東方轉頭一看,唐明睿正長大嘴巴瞪著眼睛看著他呢,心裡的火氣不由降了一點,這人還不知道他是教主呢。哼,以為自己離了他就活不下去嗎,這下讓你看看,本座離了誰都照樣過!
  
  “呃,小東?”唐明睿合上嘴,有些不確定的叫了一聲,怎麼幾天沒見,小東成了日月神教的教主了?
  
  東方背對著他不理。
  
  突然腰間一緊,又被人抱懷裡了。
  
  ‘混蛋,以為我是什麼,想要就要,想丟就丟啊?’東方暗自咬牙,猛的掰開攬在腰間的手,使勁一甩,然後只聽啪的一聲響,唐明睿臉上就出現五個紅紅的指印。
  
  這下,唐明睿是不懵了,小東這是怨他呢。
  
  自從在酒肆聽到小東被燒死的消息,唐明睿算是明白了,自己對小東,哪裡是只有兄弟之情,那種刻入生命的在乎和珍惜,怎麼可能只是兄弟之情,他想要這個人,一輩子。
  
  所以,這巴掌,他該受。
  
  嘆口氣,唐明睿上前抓住小東的肩膀,用力的抱進懷裡,啞著嗓子道:“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一邊說一邊用嘴唇親吻懷中人的發頂,“你要是不解氣,再多打幾巴掌,只是能不能不要打臉?”
  
  東方心裡的荊棘早已把自己扎的血肉模糊,怎麼肯輕易饒了唐明睿,心想見了他時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方解心頭之恨,可是一沒派人去找,二是刻意逃避,如今真見了人,東方心裡雖恨,卻下不了狠手了。
  
  ‘我這是給他個機會,聽他解釋,若是不合我意再打不遲。’東方心中暗道,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你走吧。”東方一邊說一邊就要推開他,唐明睿任小東使盡性子就是不撒手。
  
  “你在哪裡,我便在哪裡,你要我去哪?”聲音悶悶的,可是又帶了點笑意,認清自己的感情,唐明睿頓覺豁然開朗,心裡一片廣闊,只是這廣闊裡除了飽含著喜悅和激動,還有一點無奈和心疼。
  
  “我是你的什麼人,憑什麼我在哪裡你就在哪裡?”聽了唐明睿的話東方左邊心口竟然砰砰亂跳,手也不自覺的由推拒變成了抓緊唐明睿的衣服。
  
  感覺到懷裡人的緊繃,唐明睿竟然也有些緊張,輕柔的在小東的耳邊親了一下,便看到小東兩隻耳朵轟的一下紅了,“這世上,沒人比我的小東更重要了。”喟嘆一聲,收緊手臂,盈盈滿懷,夜色留香。
  
  東方整張臉都紅了,心口狂跳,身體比腦子更早的背叛了自己的意識,可還是不肯就這麼相信,這話之前就說過,又是誰食言而肥的?
  
  抓著衣服的手能把衣服捏出水,東方紅著臉也不抬頭,恨聲道:“‘他’才是最重要的吧,我算什麼,我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丟就丟的人。”
  
  唐明睿搖搖頭輕嘆口氣,一隻手包上小東的臉頰輕輕抬起,“小傻瓜。”
  
  懷裡的人臉更紅了,像三月裡的桃花眯了唐明睿的眼睛,手指摩挲著
懷裡人滑嫩的臉頰,直到懷中人眼睫輕抖的垂下。
  
  頭慢慢往下,手拖住懷裡人的腰肢,終於……
  
  東方一拳打在唐明睿肚子上。於是,天快亮的時候,教主的屋子裡傳出嗷的一聲悶哼。
  
  “哼,沒說清楚之前不準碰我!”
  
  唐明睿心說,以後再不能離開小東三步之外,看看這才離開幾天啊,人就學壞了!
  
  他還沒問小東怎麼就成了神教教主,小東倒是不依不饒,不過,誰讓自己有錯在先呢?
  
  雖然親沒親著,但是也抱也抱了,小東看著也好好的,這心可以暫時放肚子裡了。
  
  不過為了讓鬧脾氣的人盡快的原諒自己,唐明睿決定‘出賣’自己。
  
  一刻鐘後。
  
  “你說東方不敗沒死,但是昏迷不醒,現在彥清在照顧他?”東方教主坐在床上,唐明睿站在地上。
  
  “嗯。”
  
  “你對他只是朋友之誼,不是喜歡他?”東方教主坐在床上,唐明睿站在床邊。
  
  是喜歡啊,但是不是那種喜歡,是夢中情人的喜歡,只是夢中情人,這絕對和現實是不一樣的,但是這個不能說,於是,“嗯。”
  
  “真的?”東方教主坐在床上,唐明睿拉著他的手站在床邊。
  
  “真的。”
  
  “那為什麼丟下我!”東方坐在床上,甩開某人的手。
  
  “我不救他,不僅他會死,我們三個看病的大夫也會死,我可以不救他自己走,但是小東,”唐明睿重新拉住小東的手包在掌心裡,仰頭看著昏黃的屋頂,聲音有些飄飄的,“冥冥之中必有定數,沒有他,就沒有我們的相遇,我不能不救。”
  
  東方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騙我。”
  
  “他是我的朋友,你是我……想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人。”東方心口轟的一下,唇口微張,抬頭愣愣的盯住唐明睿,結果一把被人抱在懷裡壓倒在床上。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元宵過了,但是不算晚吧,不算晚吧......


☆、47第四十六章

  “他是我的朋友,你是我……想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人。”東方心口轟的一下,唇口微張,抬頭愣愣的盯住唐明睿,結果一把被人抱在懷裡壓倒在床上。

  “不要動,讓我好好抱抱。”

  唐明睿摟著懷裡人盈盈可握的纖瘦腰肢,頭埋在小東的肩窩,鼻尖輕擦著他脖子上的細嫩肌膚,這一刻,整顆心都放下了,只剩下滿滿的柔情。

  溫柔的擁抱,滿足的嘆息,終於,又將他抱在懷裡。

  東方一動不動的任他抱著,整顆心跳的飛快,面頰通紅,幸好還帶著面具,幸好燈光不亮,自己都感覺到臉上發燙,若讓他瞧了豈不是要羞死人。

  胳膊放在身側,指尖微動,想要將掌心貼上他的後背,也狠狠的回抱住,可是心又那麼慌亂,又激動又忐忑,腹部還隱隱作痛,東方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小腹越來越痛,感覺悶悶的,一會兒冰一會兒又如肚子裡裝著一把火焰,冷熱夾雜,冷氣直往脊髓裡鑽,好難過。

  前兩天腹部便有些發漲,他以為是運功不暢,因為沒有其他的癥狀便沒有在意,不知怎麼的現在就發作起來。

  “唔……”想念的人就在身邊,溫熱的呼吸就在耳畔,東方終於放鬆下來,卻忍不住悶哼一聲。

  真的好疼,不同以往的疼,不像是被刀割劍刺那樣的銳痛,不似掐揉撞擊,不似炭火煎烤,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痛,東方臉色褪去熱紅變得蒼白。

  不是不能忍受,可是他就在身邊,於是就怎麼也忍不住。感覺好冷,即便是被抱在懷裡,還是感覺好冷,冷氣仿佛是從骨肉裡絲絲外泄,連大腿也開始感覺酸麻起來。

  唐明睿嚇了一跳,支起胳膊用手摸了摸小東的頭,不像發熱,藉著燈光看看,發現他臉上還帶著薄薄的一層面具,如此也看不清臉色。

  “肚子疼。”東方聲音微顫,眼睛裡矇著一層水霧,如此模樣分外惹人憐惜,唐明睿更是心口一顫,急急的要脫了他的衣衫查看。

  “乖,我看看,到底是怎麼了。”唐明睿哄著懷裡的人,雖然喜歡這人疼痛中意外露出一分嬌嗔的模樣,但更多的是心疼。

  “乖,讓我看看。”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唐明睿不顧懷中人的阻攔解開他的上衣,外傷倒是沒有,要解褲帶時,小東無論如何也是不肯了。

  “不要,不要看。”手拼命抓著褲帶,怎麼都不肯鬆手,眼裡的水霧更濃了,唐明睿心裡一疼,立馬柔聲哄著:“好,不看不看,乖,別用力了,鬆開手。”想掰開小東的手,眼看著指節都發白了,唐明睿心疼的不行。

  也不敢用大力,耐心哄著好容易將小東的手掰開,唐明睿一把將他攔腰摟坐在膝上,手指輕搭在了他左手的腕脈上。

  不一會將手放下,又看了看手相舌苔,唐明睿暗自皺眉,脈虛而內熱,且比之普通男子,這脈象奇怪了些,不過他並沒有告訴小東,而是柔聲安慰道:“沒什麼大病,體虛了些,等下我去煎副藥給你,喝了就好了。”說罷將人輕摟了一下又重新放在床上拿被子蓋嚴實了。

  “好好躺著,我去去就來。”此時雖不想離開半步,但這病症交給他人唐明睿也不放心,因此重新帶了面具,拿貼身的藥膏在左臉頰破了的一處抹了抹,這才打開門出去了。

  此時天已經微亮了,東方的天空泛著魚肚白,眼看著太陽就要升起來。

  出了院門,唐明睿才發現身上沾的土都沒弄乾淨,正想拍掉,這麼一低頭不要緊,頓時的被前袍上一塊血跡吸住了目光。

  這血不是他,和小東打鬥時兩人都沒受傷,這麼一想,唐明睿心中霎時發涼,也顧不得去找人拿藥,飛快的轉身朝小東屋子裡跑去。

  卻說東方,心中正是百般交雜之時,愛他,怨他,惱他,見了他卻又舍不得狠狠對他,對自己的好如今還歷歷在目,比之曾經那人不知好幾多倍,都說於細微處見真章,這人當是真心對他,只不過還有些忐忑,不肯輕易相信。

  心思尚未清明,身體卻又出了問題。東方並不信唐明睿說的只是體虛,練武之人於醫道上多少都有涉獵,更不要說他這個曾經的絕頂高手。

  手往身下一摸,濡濕的一片,東方一驚,拿出手一看,紅紅的沾了一手的血。

  這下東方大驚,也顧不得疼,掀開被子手指顫抖的解開褲帶,長褲滑落,褲底一片血紅……

  唐明睿奔進屋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情景,小東傻愣愣的跪坐在床上,拿被子包著□,眼睛空洞洞的也不知看向何處,等門被撞開也只是嘴角微動了動,看也沒看他一眼。

  小東這副樣子,他還從來沒見過,這個少年,他早就知道倔強的很,從無在人前示弱,總是冷冰冰的樣子,在夢裡才會哭喊出聲,見到他才會偶爾笑笑,如今卻是失了魂魄一般,整個人都傻了。

  唐明睿跑過去,大力的將人抱進懷裡,恨不得勒進骨肉裡。

  “我在這呢,什麼都不要怕。”懷裡的人還是愣愣的不動,隨著唐明睿的手緩緩的撫摸後背,身子開始劇烈的發顫,嘴裡也咯吱的響,突然一個大力將唐明睿推開,“唔,小東。”唐明睿被推的?開幾步,小東卻如見鬼一般飛快鑽進被子裡,任他怎麼說怎麼安撫人就是不出來。

  “小東,出來讓我看看好不好。”唐明睿急的不行,可小東就是不聽,被子還微微發抖。

  “再不出來我生氣了。”他故意板著臉,聲音也嚴厲起來,不料小東的身子抖的更厲害,隔著被子都能聽到牙齒的打顫聲。

  這下,不要說嚴厲了,唐明睿連大氣也不敢出,哄也哄不好,嚇也沒用。連人帶被子的抱進懷裡,感覺被子抖的如風中落葉,心吱吱的疼。

  想想那脈象,再看看衣襟上的血跡,回憶起剛認識的時候,小東無論如何都不肯一起洗澡,唐明睿心裡咯■了一下,有些不敢往那個地方想。

  雖然不敢想,卻不是沒有想到,如是真的,該怎麼辦?

  心口仿佛被人狠挖了一塊去,想到這麼長的日子以來小東的刻意迴避,再想想往日他的冷漠和倔強,初見時的瘦骨嶙峋,定是以往受了諸多的折磨和刁難,才讓他養成這樣的性情。

  唐明睿雖然想的不對,但也是異曲同工,極其相似了。

  他是個大夫,百年後醫學發達,思想開放,社會尚不能容這樣的‘怪人’,更何況是思想古化的大明人呢。

  唐明睿首先想到的不是他自己是否能接受這樣的一個愛人,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不算問題,首先感到的是心疼,徹骨的心疼。

  這一切還都是推論,雖尚沒有證實,卻不妨礙此刻他心中發疼發酸,不知不覺中竟然落下兩行清淚。

  “東兒,我這樣叫你好不好?我想這樣叫你。”

  “東兒,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咱們有緣,那時在客棧裡我便想著,要跟你一輩子都不分開。”

  …………

  “你瘦的皮包骨,天天想著怎麼讓你多長幾兩肉,可是,你看到現在,你也沒胖上幾斤,等明日,我親自給你做飯吃,你說好不好?以前雖然不做飯,但你要相信我,熟能生巧,以後要多吃點飯,不能挑食。”

  “咱們趕路的時候,天氣真冷,晚上抱著你睡,就覺得熱乎乎的,身子熱,心裡更熱,東兒,你說是不是?”

  “東兒,跟你分開這些天,真的很想你,很想你。”

  “以後,都不要分開了。”

  …………

  “東兒,我喜歡你,想要八抬大轎的娶你,等你從被子裡出來了,就答應嫁給我好不好?”

  在被子上親了親,唐明睿輕扯開被子的一角,露出懷中人黑段一般的長髮,人沒動,但也不再阻攔。

  再往下,一雙通紅的眼睛,臉上還有沒來得及擦乾的淚珠,一顆一顆晶瑩剔透,如此珍貴。被舌尖一卷,便挑入口中,微鹹微澀,睫毛輕顫著,又一顆珍珠滑落,那一刻,唐明睿心柔的如一汪水波,只想一輩子好好疼他,愛他,再不讓他這般無助。

  “東兒,喜歡我嗎?”凝視著他眼睛,柔聲問,仿佛怕一大聲人就消失了。

  東方心緒未平,滿心激盪,聽這人表露愛意,仿佛身在夢中,太美太好,便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頭一天還在痛苦的深淵裡,怎料,明日就是柳暗花明,繁花似錦,春光明媚。

  心太漲太滿,拼命的想要答應,想要點頭,喜歡啊,怎麼會不喜歡,那滿心的荊棘就是喜歡的證明啊,無愛哪裡來的恨。

  可是,就是回答不了,原來太過幸福的時候也會手足無措,不知今夕是何夕。

  “東兒不說,我也知道了。”唐明睿看著懷裡人濕潤的眼睛,不斷抖動的睫毛,心中一甜,親了親他的額頭。

  “那麼,嫁給我好不好?我會一輩子疼你,愛你。”

  …………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顫抖的“嗯”才說出口,頓時人被狠狠的勒進懷裡,多少話語都抵不過這一個字,聽在唐明睿耳中,世間再沒有比這個字更美的字,沒有比剛才的聲音更動聽的聲音。

  手臂終於搭在他的肩上,緊緊的回報住,即便是日後再扎的滿心是血,他也願意再信一次,他不怕被傷,怕的是這世間再沒有可傷他的東西。

  “東兒,”唐明睿親親小東的發頂,柔聲說道:“什麼都不要怕,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有我,我再也不會離開你,相信我。”

  “嗯。”東方把頭放在唐明睿的肩上,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那現在給我看看好不好?”

  東方身子倏然一僵,還是沒有辦法,還是做不到。

  唐明睿馬上感覺到了,心被針扎了一般,繼續將人緊緊抱著。

  “乖,我不看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給你煎藥。”唐明睿將小東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已經看到那條帶血的褲子,悄悄的拿在手裡。

  “等東兒什麼時候想說了,再告訴我,這樣好不好?”唐明睿也知想要解開心結並沒有那麼容易,如今能讓小東不再抗拒他的接觸,回應他的心意,已經是最大限度的事情了,所謂過猶不及,如今便只能這樣了。

  況且要想知道真相,有這條血褲也足夠了。

  “唐明睿,”東方鬆開摟著唐明睿脖子的手,眼睛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人,“你今天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唐明睿坐直了,正色道。

  “我以前便說過,你說了這樣的話就不許反悔,如今你既然承愛於我,那就要一輩子都不能食言而肥,若他日不守諾言,我便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唐明睿嘴角輕勾,眼睛含笑,一把重新將人抱住,他喜歡這樣的小東,美極了。

  忍不住笑道:“若我食言,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任由東兒處置。”

  東方心中一顫,忍不住彎彎嘴角,恰如雨後初晴,雪後初霽,整個人都明媚起來。

  “肚子還疼嗎?”唐明睿好笑的看著東方仿佛孩子搶到糖一樣明媚的笑容,心中感動,嘴上卻調笑起來。

  “唔,疼。”某人剛剛又是激動忐忑又是高興,竟然把肚子疼忘到一邊,如今被一提醒,馬上就疼起來了。

  “那好好躺著,我去煎藥,很快就回來,乖乖的。”

  “唔。”

  幫人重新蓋好被子,順手將那條血褲藏在懷裡。

  天已經亮了,唐明睿關了門出來,將褲子拿在鼻子下聞了聞,又看了看顏色,便愈發的肯定了。

  ‘如此也沒什麼不好,只是想不到老三竟然說對了,終究是愛上同性。’唐明睿望了望天,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心中默默向遠方的父母祈禱,我會幸福的,爸媽,你們也要繼續的幸福下去。

  唐明睿牢記了小東答應他求婚的那一天,是成化十一年臘月十五,那一天,太陽出奇的好,天空廣闊,雲淡風輕,他在黑木崖安了家,成了教主的貼身專用大夫。

  幸福往往是短暫的,痛苦才無邊無際。

  上崖後的第五日,他迎來了人生中最血腥黑暗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甜吧?吼吼
  甜夠了就該說正事了......


☆、48四十七章

  佛家有曰,貪嗔痴恨愛惡欲,或可說人之七惡,說的是該放手時就放手,人應該知足常樂,不可過分強求。

  這話說的容易做起來難,蕓蕓眾生,又有幾人能做到呢?

  金刀王元霸之女王夫人,此時正悲泣的跪在父親的排位前,將父親的一半金刀供奉在側。

  如今家破人亡,父親被害,兄弟下落不明,丈夫重傷雖愈,然武功無有精進,兒子年幼,從小嬌寵無邊,性格張揚,突逢家變只會義氣用事,眼下竟無有一人能為父親兄弟報仇,怎不讓她這個巾幗女子心中大慟。

  一家三口雖受人庇佑,卻發下重誓,不報此仇,誓不罷休。

  王夫人手扶金刀,悲憤交加,金刀是父親的成名兵器,卻被人一斬兩段,現今只尋回這麼一半,另一半不知何處。

  殺人凶手令狐衝至今下落不明,其師父華山掌門岳不群雖說要給眾人一個交代,卻始終拿不出證據交不出人。放在福州向陽巷老宅地窖中的辟邪劍譜不知是否還在,若是被盜,全家幾百口的人命豈不是白白犧牲?

  他們王家、林家雖比不得華山派、青城派人多勢大,也不能恁地被欺負了去,還有這魔教,如今皆與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有朝一日,必要他們血債血償。

  上了三炷香,王夫人被兒子林平之扶了出去。

  林平之安慰了母親一番,這才說左盟主派去老家取劍譜的人已經回轉了,現下正招了父親前去問話。

  王夫人趕忙擦了眼淚,顧不得整理儀容,拉著兒子便急步匆匆的找左盟主和丈夫林震南。

  現在一心報仇,也顧不得什麼家規,若是學了這辟邪劍譜的武功可以得報大仇,學了又能如何。

  王夫人卻不知,這辟邪劍譜若要修煉,就要自宮,從此不得人道。

  不消半刻到了左冷禪住的小院,進了書房左側的廂房。林震南坐在一旁,左冷禪面前站著一名商旅打扮的年輕弟子,名叫吳參,即是前往福州林家老宅取劍譜之人。

  王夫人領著林平之向左冷禪見過禮,坐在丈夫旁邊,面上有些焦急,於是迫不及待的問道:“左盟主,可是取到劍譜了?”

  左冷禪面上似乎不太高興,方才吳參已經向他回稟過了,他到林家老宅時那劍譜已經不在了,且江湖已有傳聞,辟邪劍譜已經重現江湖,免不了又是一場爭奪,現在又不知落入何人手中,他如何能高興的起來。

  因此皺眉道:“讓吳參說吧。”

  那吳參原本是嵩山派一名地位低下的雜役弟子,因在上次魔教偷襲時幫了左冷禪一把,這才被左冷禪收歸心腹,特派了他去取辟邪劍譜。

  本是一件極好的差事,若是辦成了,以後在掌門面前更受重用。一路扮作商人有驚無險的到了福州,稍微一打聽,那向陽巷林家老宅竟然早就被一把火付諸一炬,地窖中不要說什麼劍譜,連個渣都不剩。

  吳參沒辦成事,心裡也是不痛快,向王夫人拱了個禮便道:“在下到時那宅子已經被毀,於是特意滯留了兩日,向附近相鄰打聽一番,哼,這才知,那華山派的令狐衝也曾到林家老宅,有街坊說有四川口音的三個人也到過,如今江湖上已經傳了出來,這辟邪劍譜已經重見天日了。”

  林震南已然聽了一遍,如今再聽心中仍覺陣痛,更不要說王夫人和林平之。

  “爹爹媽媽,這可如何是好?咱們林家劍譜豈可落入那賊人之手?盟主還不快將令狐衝那賊人擒來,交還劍譜!”林平之本不知道家中有此劍譜,亦是家中遭變之後林震南才告知的,少年人初知家中竟有此絕世武功,頗是興奮自豪一番,如今劍譜被人奪了去,哪有不憤怒跳腳的道理?

  “平兒休得無禮!”林震南呵住兒子,忙起身向左冷禪拱禮,道:“小兒年幼,家中突遭如此大變,小兒不懂事,衝撞了盟主,盟主莫怪。”說完哀嘆一聲。

  左冷禪正是用人之際,本就有意籠絡林家,面上自然不會怪罪,“林兄多慮了,我看平之賢侄少年有勇,如虎出籠,難得。再說林兄家裡遭此大變,若還是唯唯諾諾,那才是糟糕。”

  “盟主,如此咱們快將那令狐賊人擒來,還我辟邪劍譜,我家絕世武功如是落入魔道手中豈不是讓武林多了公害嗎?咱們何時行動,平之願意一道,為武林除惡揚善!”林平之激動難平,站起來慷慨陳詞。彼時他仍是一名涉世不深的少年,雖有家不能回,但一直被父母帶在身邊,並不曾讓他吃了多少苦去,只一心殺了惡人,為外公舅舅報仇,奪回劍譜,因此就算他再聰明也實在想不到,面前這位他從心裡敬佩景仰的大盟主,才是武林最大的惡人。

  “盟主,平兒雖是個急性子,我看他說的也有兩分道理,若是被不軌之人練了去,恐怕武林將有一場大浩劫。”王夫人贊同兒子的說法。

  左冷禪一直沉吟不語,林震南道:“盟主可是有什麼難處,只要能報得大仇,奪回劍譜,我林家老小願意肝腦塗地,一切聽左盟主差遣。”

  這正是左冷禪要的,因此笑道:“林兄嚴重了,華山派岳掌門縱徒行凶,令狐衝殺害王老前輩,這事情尚未調查清楚,如今也不好定案,咱們也只能慢慢來。”說完喝了口茶,便不言語了。

  林震南夫婦並林平之一聽,氣憤難當,這令狐衝至今未歸,不是殺人行凶、做賊心虛是什麼?還有聽那王參所說,有四川口音的,莫非就是青城派的嗎?

  “盟主,這明明就是令狐衝乾的,少不得還有青城派的事情,怎麼就不清不楚了!林平之原本以為他華山派、青城派是名門正派,豈料有那樣的師父,還有那樣的徒弟!”

  “平兒!”林震南呵斥。

  “震南,你不要罵平兒,平兒哪裡說的有錯,咱們人單力薄,原本指望盟主能做主,如今,如今,嗚嗚……”這王夫人說道後來竟然痛哭起來,林震南也是哀嘆一聲,脫力的坐在椅子上,只有林平之還是憤恨難平,一面勸著媽媽一面拿眼睛看著左冷禪。

  左冷禪心中一笑,面上嘆了口氣,道:“林兄,休要氣餒,不是我不辦,只是我只是個盟主,並不是他華山派的掌門,若是要辦那令狐衝,也需要有充分的證據,若我是那岳不群,現在已經將他拿了來,便是打死也好,逐出師門也好,總是要給你們一個交代。”說完又嘆了口氣,斜眼看了看林震南,見他若有所思,心中不免得意。

  “盟主是這五岳劍派的盟主,怎麼就管不了他華山派了?就算是那岳不群也得聽左盟主的。”林平之喊了一句,讓王夫人也猛的一震,心道平兒說的有理,若是華山派名譽掃地,岳不群不配做掌門,這華山派還不得左盟主說了算嗎?那辟邪劍譜想要追回來還不是盟主一句話的事情?

  “說是這麼說,可是總有些不服管教的,我這盟主也不過是個空竿將軍罷了。”

  “盟主可有什麼打算?”林震南道。

  左冷禪假意沉吟了下,道:“若是能將這五岳劍派合為一家,皆聽盟主號令,想來這江湖就會少很多紛爭,我也方便更好的為武林除害,將正道正義發揚光大。”

  “盟主為了整個武林,有這般理想和胸襟,實乃我輩的榜樣。屬下願意誓死效忠盟主。”吳參馬上道。

  林震南夫婦為了報仇,此時只有依靠左冷禪,因此他說一便是一,說二便是二,再說他們也沒有實力跟左冷禪做對,想比嵩山派現今他們就是那毛皮雞蛋,只要人輕輕一捏,都能碎了。

  雙方達成協議,左冷禪如此如此的說了一番,林震南夫婦不多考慮便答應了。

  於是,很快的,五岳劍派人人都知,林家的辟邪劍譜被華山派弟子令狐衝搶了去,岳不群教徒無方,縱徒行凶,沒有資格在坐華山掌門;莫大先生組織不力,致使討魔大軍無攻之前便大大受挫,因此也沒資格在做討魔大軍的組長了。

  流言漸漲,傷員也休整的差不多,因此臘月十七隊伍重新出發,擬定臘月二十正式進攻魔教總壇黑木崖。

  以衡山派、華山派為前鋒,青城派、泰山派以及更小門派為中鋒,恆山派、嵩山派為後鋒,在臘月二十日凌晨,向黑木崖發起了進攻。

  幾千人馬將黑木崖圍得水泄不通,眾人士氣高漲,搖旗吶喊,鼓聲震天,百里之外的平定州早早的家家關門閉戶,道無一人,雞鳴狗吠,實乃數十年罕見。

  衡山派、華山派作為前鋒,人人腰纏鉤鎖,運起輕功,本以為會遭遇了魔教的頑強抵抗,卻不料,崖陡人稀,行了小半個時辰才遇到百十來魔教弟子,雙方自是廝殺一番。

  華山、衡山兩派弟子武功都是不俗,原以為輕鬆即可得勝,不料這魔教眾人打幾招就跑,根本不跟你死拼,個個如滑不溜秋的泥鰍,加上地勢險峻,兩派弟子武功招式也不如平地運起來自如,竟然半個多時辰過去了,魔教百人雖傷了無數,打死的卻少。

  “魔教賊人,我們跟他們拼啦!”不知誰喊了一句,加上後面增員不斷,眾人士氣大增,磨劍霍霍,運刀如飛,不一會就將魔教剩餘的幾十人殺的卸甲而逃。

  “兄弟們,今日定要端了魔教老巢,咱們殺了進入,衝啊!”

  “殺進去!”

  不消幾刻功夫,華山、衡山兩派兩百餘名弟子竟然輕輕鬆松的攻到了那放置絞索的平台上,中間只遇到人數不多的兩撥抵抗,一時間,人人興奮,都道是鏟除魔教即刻就能成功。

  那岳不群、莫大先生等自然也在其中,這般順利實乃出人意料,心中雖慮,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今就算是有詐,也不能不上了!

  魔教自然是不能放了絞索任他們攀岩而上,數十丈高的陡直高崖就在眼前,光禿禿的沒有任何可踏腳的地方。眾人皆瞧向了岳不群、莫大先生、劉正風等人,也只有他三人有可能借輕功飛身上崖。

  岳不群看向莫大先生,道了聲:“莫掌門先請。”

  自從王元霸死後,令狐衝不歸,岳不群已經成為眾矢之的,如不是因總人向來認為他為人坦蕩,有君子劍的美譽,恐怕早就從掌門位上被拉下馬,如今還能作為討魔先鋒,眾人心想,還是左盟心懷寬大,竟給華山派如此立功的機會。

  莫大先生七十高齡,臉上皺紋縱橫交錯,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微頷首,便上前一步,解下背上胡琴,凌空展翅一般,呼的一下便拔地四五丈,同時高高拋起手中胡琴,待到空中,一腳尖輕點琴身,一腳同時勾起,借勢拔高,同時胡琴再入手中,如此往復兩個回合便飛身到了崖上。

  平台上眾人大為佩服,心中豪氣頓生,一片喝彩之聲,倒不似來攻敵,反而像是比武了,只因眾人聲勢太大,又如此輕鬆便到了這關卡,難免不將魔教放在眼裡。

  群不群將手中長劍還入鞘中,向上高拋五丈有餘,身體眨眼間便到了飛劍處,同著莫大先生一樣,兩個高拋便到了崖上,台下又是一片叫好聲,不過聲勢顯不如前。

  華山派總弟子這幾日早就受夠了窩囊氣,若不是師父嚴厲管束,早就和其他看不順眼的幫派乾了架,現在師父展示輕功絕技,自然是大聲的叫好,拼命要讓眾人記了去。

  岳不群一上崖,便立時收到攻擊,此時莫大先生也正和人戰到一處,兩人皆空不出手搭上繩索,引台下人等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還有一更。


☆、49四十八章

  莫大先生劍法高超,此時正與他戰在一處的是日月神教兩名高手,童百熊和向問天,三人打的難解難分,莫大先生雖是衡山第一高手,一時間也奈何不得。

  岳不群才一轉身,就有一把三尺青峰朝面門猛的刺過來,他微側身,手中長劍便與對方絞到一處。紫霞劍法果然高超,不一會就打的上官雲措手不及,突然叮的一聲響,岳不群手中長劍差點脫手而去,卻是細小的暗器將他的長劍蕩開,那上官雲才避免被一劍穿心。

  不消說魔教有這等高手,就說周圍黑壓壓的上千人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他二人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岳不群心中大呼上當,拼了全力與魔教眾人周旋。殺了三十來人,他與莫大先生身上也掛了彩,兩人合到一處,肩並肩背靠背,有些殺紅了眼。魔教好似怕了他們,不再上前硬拼,而是點了無數火把,明晃晃的只把他們圍在裡面。

  此時見魔教百十來人合抬了五十個人高的大木桶,裡面裝著滿滿的火油,莫大先生與岳不群皆大驚,此時高聲提醒已經來不及,十來桶火油從崖頂傾盆而下,瞬間便聽到崖下一片呼喊聲。

  上百的火把同時扔了下去,一時間火光沖天而上,華山派、衡山派兩百多名弟子被熊熊大火包圍,慘叫聲不絕於耳!百丈高崖上都能聞到人肉的烤焦味,人群的嘶喊聲,救命聲衝擊著眾人的耳膜。

  ‘日月神教,一統江湖!聖教主文成武德,澤被蒼生!東方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日月神教弟子揮舞著手中的火把和兵器,口中大喊教中口號,群情振奮,仿若東方不敗親臨。

  “畜生!手段如此殘忍,今日就算莫某人做了刀下亡魂,天下眾生也會讓你們這幫畜生不得好死!”莫大先生左臂中了一劍,此時咕咕的向外冒血,他一點也不覺得痛,恨不得將這幫魔教畜生殺的片甲不留,崖下眾弟子悲呼慘叫聲不絕於耳,他整個人都要暴漲起來。

  大喝一聲,提劍就殺,也不管身上有傷,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莫大先生七十高齡,見多識廣,但今天這種局面還是見所未見,眼看著本門弟子被大火焚燒,哪裡還能平靜鎮定的下來。

  岳不群此時亦只能加入,兩人渾身是血,也不知是魔教弟子的還是自己的,只殺的昏天暗地。

  作為中鋒的青城派、泰山派幾百人也遭到火油的攻擊,那火油傾盆而下,順著山壁帶著火光迅速的蔓延而下,甚至還有忍受不了的華山、衡山弟子從高處一躍而下,頓時空中不斷有火團落下,眾人躲閃不及,有被火燒到的,頓時又是一片鬼哭狼嚎。

  “不好了,快撤!”

  “起火了,大家快撤!”

  崖壁陡峭,上來難下去也不甚容易,正在眾人快速下山之際,又有十幾桶火油呼啦從天而降,同時有大量正在燃燒的木材、棉絮也從崖頂拋了下來,大火以極快的速度蔓延下去。

  崖底左冷禪、定逸等人坐鎮,聽的嘶鳴不斷,火光沖天,紅光中人影飄忽,一時間鼓聲不再,眾人屏住呼氣,面色發白,亂作一團。

  左冷禪下令眾人撤離到十米之外,留了二十個一流好手,接應崖下跌落下來的人。

  打中鋒的人受傷不多,有的也緊緊是衣服燒著了,此時下了崖來,在地上打個滾,眾人再上前幫忙也就撲滅了。

  可是打前鋒的衡山派、華山派就沒那麼幸運了,不是當場被燒死,就是燒成重傷,就算被救了下來日後也是廢人一個。

  華山派岳不群親傳弟子出動了近七成,經此一役,華山派沒有個三五十年元氣難以恢復。衡山派亦然。

  向大年雖活了下來,但全身百分之七十被燒成重傷,大腿骨折,劉正風武功高強,當時正準備乘劍而上,兜頭淋了一身火油之後,馬上順勢而下,中途拽住了弟子米為義,兩人受傷最輕。

  陸大有、梁發之前被岳不群派去尋令狐衝,逃過一劫,勞德諾、施戴子、高明根等人,勞德諾燒成重傷,跌落崖下後當場死亡,施戴子、高明根尚在昏迷中,以後也再難習武拿劍。

  更不消說那些武功平平的普通弟子了。

  火影重重,橫屍遍野。人體的燒焦味,破爛的衣衫,慘不忍睹的面孔,竟分不清究竟誰是誰了。

  本是轟轟烈烈的一場戰鬥,不想幾個時辰而已,就落得這般下場。

  哭聲、痛罵聲、叫喊聲,黑木崖的石頭用鮮血燒成了黑色,成了名副其實的黑木崖。

  清晨,唐明睿沒有像往常一般早早起來,而是一動不動的躺在小東的床上。昨晚小東突然點了他的穴道,又是一夜未歸,外面那麼大動靜他又怎麼聽不到,因此足足擔心了一個晚上。

  沒有學過內家功夫,被點了穴道只能老老實實的在床上呆著,唐明睿決定過了今天一定要學習內功心法,不然早晚受制於人。

  天已經大亮了,唐明睿僵硬的躺了一個晚上,心中愈發的焦急起來。

  聽那動靜,肯定是五岳劍派攻山來了,萬一小東受傷或者被擒,唐明睿不敢想了,恨不得馬上出去。

  正心急如焚,門吱嘎一聲開了,有人進來了。

  東方站在床前,默默看著唐明睿,唐明睿卻眼珠亂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見他身上沒有絲毫血跡,衣衫完整,不像是有傷的樣子,唐明睿松了一口氣,這才注意到小東的神情不太對。

  “明睿……”東方坐下來,趴在唐明睿身上,低低的嘆了一聲,好像是累壞了。

  唐明睿手腳不能動,又被點了啞穴,只能默默的任小東趴著,十分的想要抱住胸膛上的身子,可惡,該死的點穴。

  “明睿,不準你離開我。”東方伸手抱住唐明睿的腰,頭在唐明睿胸前使勁的蹭了蹭,蹭的唐明睿渾身上下冒火。

  解開穴道再蹭啊。

  “你答應不離開我,我就給你解開。”

  唐明睿眨眨眼,示意自己絕對不會離開的。

  東方手指在兩處輕輕一點,唐明睿頓覺身體一松,動了動手臂,轉了轉脖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小東,然後抬起胳膊將人緊緊的抱進懷裡。

  “傻瓜,都說了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你還在擔心什麼?”

  東方嘆了口氣,心下一轉,道“你若是離開,我也不會阻攔你,不過你真不離開嗎?你可只有這一次機會。”

  唐明睿將小東拉起來,動動自己僵硬的身體,在小東渾身上下捏了捏,確定真的沒事,這才說道:“真的不離開,不過若是小東要走,我自然也是要走的。”

  “好,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走,別怪我沒提醒你。”東方眼中波光流轉,頗有些狡黠道:“我可不是什麼好人,昨晚殺了很多人,你就算怕也晚了!我可不準你後悔!”

  唐明睿一愣,意識到五岳劍派是敗了,不知向大年他們如何了?

  “他們要來殺小東,小東自然是要還擊的,江湖爭殺在所難免。”

  東方心中暗喜,面上也露出笑臉,抱著唐明睿的脖子,輕輕的咬了一口,“你這樣想我很高興。”

  “小東都答應嫁給我了,為夫自然是要站在娘子這一邊。”唐明睿笑語一句,感覺脖子癢癢的,心中不僅一軟。

  東方感覺到耳朵上的熱氣,唐明睿又是話中帶甜,身子不覺竟軟了。

  “誰,誰要做你的娘子了?我堂堂教主,你做我的娘子才對。”東方羞於自己的身體反應,紅著臉斥道。

  “東兒,娘子?哎呦!”唐明睿背上遭到狠狠的一擊,脖子上也被人咬了一口,麻麻痛痛的,哭笑不得,他就是故意要在小東面前這般說,要讓他適應了,對自己的身子不至於自卑,最好不要在意才好。

  “為夫不敢了,好東兒,饒了我吧。”唐明睿求饒,手卻摟著小東的身子不松。

  “看你以後還敢。”東方故意狠狠道。

  “不敢了,不敢了。”

  兩人鬧了會兒,唐明睿身子不僵硬了,尋思著問道:“小東,是不是五岳劍派攻崖了?那向大年、魯大海也算對我們有恩的,其他人且不說,這兩人還是不要傷了為好。”

  東方面上一僵,從唐明睿的身上下來,有些冷然道:“若是他們死了,你當如何?”

  唐明睿懷中一空,頓覺不爽,又聽小東這樣一說,張了張口,沉吟了一下才道:“小東,有仇自然要報,別人欺負上門自然是要反擊,這本沒什麼不對,但是,殺人並不是一件快樂的事情。”

  “哼,你這是要教訓我?難道他們要殺我,我還等著讓他們殺不成?”東方背對著唐明睿,面色難看。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殺他們,畢竟他們對我們有過幫助。”唐明睿暗暗皺眉,不理解小東這是怎麼了,小東雖然對人冷漠,心性孤僻,看似高傲不近人情,心地卻是不壞的,如今這是怎麼了,好像吃了火藥一般。

  “他們或許已經死了,你要替你的恩人報仇嗎?”東方聲音更冷,唐明睿聽著實在不舒服。

  暗暗嘆口氣,唐明睿上前將小東拉進懷裡,小東也任他拉,只是僵住不動。

  “說什麼傻話,若有人要與你為難,那便是與我為難,你的敵人便是我的敵人,若有人要殺你,那邊是殺我,有人恨你,那便是恨我,我們是一體的。”

  東方身子霎時便軟化了,手臂環上唐明睿的腰,想了一下,聲音有些低低的道:“等下我派人去尋,若是他們沒死,以後也不殺就是了。”

  唐明睿勾了勾嘴角,饜足的喟嘆一聲,“東兒,娘子,你真好。”

  這次東方沒有反對,只是耳根有可疑的紅暈,頭埋在唐明睿胸口不肯起來。

  過了一會,陸金派人來送早飯,東方打發他們出去了,這幾天一直由唐朝這個貼身大夫在旁伺候,陸金也清楚,因此便領著前來伺候的侍女出去了。

  東方跟唐明睿一起,挑食就別想了,每次都被逼著飯前一碗湯,最討厭的胡蘿蔔、雞蛋一天三頓總有一次要有,幸好他不討厭吃魚,牛羊肉雖然吃不多,但是沒胡蘿蔔那麼討厭。

  被逼著多吃了半碗飯,東方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處理,本來唐明睿都不跟著的,這次說什麼也不放心,一定要跟著去。

  結果,兩人現在就站在崖頂,生擒岳不群、莫大先生的地方。

  天已經大亮,大火早已熄了,空氣中的燒焦味卻還沒有散盡。

  唐明睿站在廝殺的崖口,地上的血跡尚沒有清理,血水滲進石頭縫裡,發紅發黑。

  身子微微的發顫,緊捏著拳頭,昨夜小東點了他的穴道,將他鎖在屋內,結果一夜過後,廝殺雖停,但那可怖的場面卻仿佛就在眼前。

  崖壁的石頭都染黑了,手一摸,在這樣大冷的冬天,竟然還有些溫熱。可見,昨夜火勢之大。

  “你怕了嗎?”

  唐明睿頓了頓,摩挲下手中的鮮血,有些發疼道:“是,我怕了。”

  東方臉色一白,狠狠的閉上眼睛再睜開時,一片平靜,“武林就是如此,我不殺他就是他殺了我,你就是怕了,也只能陪著我,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走。”

  東方想要轉身離開,腳上卻像被釘住一般,無法移動分毫。

  “我怕你也這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被人殺了,身上流著血,就這樣……”唐明睿說不下去,他不是江湖人,沒有江湖心,生生死死或許這些人不在意,但是他沒辦法完全接受,就算明知道人家找上門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是五岳劍派裡面還是有很多可以稱為朋友的人,這些人一夕之間便沒了,唐明睿接受不了。

  更重要的是,小東何時變得這般冷血無情,是不是做了這教主之位,手中就要染上無數的鮮血?什麼時候小東若是跟人拼命,萬一,萬一,他不敢想。

  “我知道,江湖恩怨,必有無數刀下亡魂……”

  “不做這個教主好嗎?”唐明睿有些喃喃道。

  “這就是我,唐明睿,這才是我。”東方終於轉身走了。

  唐明睿沒動,獨自一個人有些茫茫然的站在崖頂,口鼻中滿是刺激的血腥味道,前一刻他還覺得那般幸福甜蜜,這一刻,心中卻空盪蕩的,很不是個滋味。

  一直覺得兩個人要在一起,就要互相理解、包容,所以小東雖然不說為什麼做了這神教教主,為什麼要和白道為敵,為什麼有那般高的武功,但總有一天他會說的,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寧願為難自己,也會包容他偶爾的任性。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他也有,所以他不會逼他。

  可是現在,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巨石,感覺兩個人離的好遙遠,明明他就在不遠處,還是覺得夠不著,一時間,心痛不能自抑。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發上了。


☆、50四十九章

  兩個人的心路還有些距離啊。

  唐明睿獨自一人在風口待了很久,直到味蕾習慣了那刺鼻的氣味,眼睛適應了那黑紫的血污,仰頭看看天際,藍天白雲依舊,陽光灑在脊背上如常溫暖。

  回去吧。

  於是照樣回去準備一日三餐,除非錯過了時間,現在小東的一日三餐都是唐明睿親自動手,廚藝雖說不精,但旁邊有大廚指點,做出來的東西吃相賣相都還不差。

  用皂角水洗了手,仔細聞聞沒有血腥味了,這才將一應食材洗切好放進盤子裡,四菜一湯,紅燒排骨、糖醋魚、醋溜白菜,外加一碗嫩嫩的蒸雞蛋。北方少魚,黑木崖又地處深郊,這魚還是一次買上二十來條,拿大水盆養了,要吃的時候現撈現殺,唐明睿拿手術刀的手殺起魚來一點不含糊,讓經驗豐富的大廚都十分佩服。

  小東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又是練功不綴,教務繁忙,每次卻只吃一碗飯,唐明睿接手之後就格外的上心,變著花樣要讓小東多吃些,碰上他愛吃的菜牢牢記住了,對他的挑食卻一點不妥協。

  晚上摘了面具,眼見的臉上開始有點血色,只是雙頰仍然消瘦非常,弄的唐明睿恨不得天天大魚大肉的給他補,什麼時候才能圓圓潤潤,不會一摸滿身都是骨頭,那就圓滿了。

  唐明睿端了飯菜回兩個人的院子,打開門,鋪滿羊毛毯子的屋子卻有點冷冷清清,小東不在。

  一尋思,不是在成德殿就是在書房,拿空盤子將飯菜蓋好,換了件衣服,唐明睿直接出去找人了。

  先去了成德殿,守門的都認識他,也沒攔著,只說教主先頭來過,跟堂主們議了事就散了,打聽了去處,他們也不知的。

  腳下不停,一路又去了書房。到了門口,見上書‘文成樓’,此時房門緊閉,門口站了兩個相貌清秀的少年,見了他,手一攔,言說神教重地,沒有教主令不得擅入。

  唐明睿頓住腳,面色平靜,心裡卻有些不甚舒服,他倒是沒來過這裡,平時都是下面侍衛小廝來叫人,他是第一次來,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

  “那煩勞通傳教主一聲,就說唐朝求見。”唐明睿被示意站在一旁,等著一位少年推門進去問話。

  不一會人出來了,門又嚴絲合縫的關上,當真是連個背影都沒見著。

  “教主說了,教務繁忙,請唐先生先自行回去。”那書童模樣的小廝態度恭敬,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削,他雖才伺候新教主沒幾天,卻是個眼明腦活的主,人又張的不差,平時也愛在教主面前多晃幾回。這唐朝他是知道的,據說是教主的貼身大夫,還跟教主住一個院子,此時見了,明明相貌平平,也不見什麼特別之處,怎的就得教主青眼,難免心中忿忿。

  唐明睿微微一愣,心下竟然有點酸,不過也就是那麼一閃,何必跟一個賭氣的孩子計較這些,想想也就罷了。

  “那麻煩提醒教主一聲,記住一定要吃午飯。”見他書童應了,唐明睿才回身走了。

  東方在書房內,自然將外面的一切聽在耳中,那人竟然同情別人,自己這方明明是自保,將人打退了又沒有趕盡殺絕,還是想著他知道了會難受,如今卻來怪自己。心裡不痛快,有心要避而不見,等讓人走了,那股子鬱悶難受沒有消減,反而更甚了。

  壓抑中多了份委屈,委屈中有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他定是做了好吃的來叫自己,偏偏又拉不下面子追出去。正煩悶難當,剛才傳話的書童巴巴的進來,勾了一雙丹鳳眼,身子伏低,聲音綿軟關切,道:“教主,晌午了,您勞累了半天,身體重要,小的讓人傳了飯,教主可要在這裡用?不如小的先給您捏捏肩。”微抬頭,眉梢含春,面目含情。

  “滾!”東方只看他一眼,順手拿了桌上的毛筆,斜刺的打了過去,瞬間將那書童打翻在地,過了片刻,書童的肩膀上才往外冒血,臉色煞白,卻不敢呼痛,生生的忍了,臉上扭的難看。

  “別再讓本座看到你,快滾!”東方一揮手,門吱嘎開了,那書童也被一陣勁風掃了出去。

  門外的另一個書童,見夥伴被扔了出來,只是斜眼看了看,仍紋絲不動的站著,眼睜睜的看著他痛的昏過去,過了一會有侍衛抬著出去,那站著的書童這才腳步微動,恭敬的站在門口,問教主午飯在哪裡用。

  東方一手撐著下巴,眼睛閉著,拿手摩挲著脖子上的吊墜,碧綠通透的翡翠平安扣,仿佛是冥思了一會,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書童低著身子安靜的站著,過了一會,門口出現一雙黑色長靴,忙側身站到一邊,等教主出了門,他把門關好,重新站在一邊,仿佛啥事都沒發生。

  東方走的極慢,簡直是一步一步的往回挪,仿佛散步一般,見的人莫不驚異,心道神教大敗五岳劍派,估計是教主高興。

  唐明睿默默的一個人回了小院,說不上什麼滋味,以前老三說戀愛如何的美妙,能讓人上一刻還在天上飄,下一刻就能直入阿鼻地獄,前一分鐘是喜的,下一秒就能讓你哭,現在看來,果然如此。不過,就算如此,還不是人人嚮往之。

  肚子雖餓,卻沒心情吃飯,於是將抽屜裡面的藥材拿出來,選了人蔘、當歸、益母草,一部分研磨成粉末每次少量,加了紅糖當茶喝;一部分切片用紗布包了,用來做食材熬湯。

  黑木崖上藥材極多,唐明睿取用起來很方便,自從猜測小東身體有異之後,唐明睿就開始給他調理身子,通常都是拿藥材熬湯,做衝服的次數很少,怕小東多心。

  包了十個小沙包,唐明睿起身將藥材放進藥箱裡,眼看著飯菜都涼了,決定也不拿去熱了,就這麼吃吧,只是心裡還擔心那彆扭的小孩會不會不吃午飯。

  掀開蓋著的盤子,不經意的通過窗戶向外望了一眼,門口杵著一大活人,正猶豫著要不要進來,不就是他一直惦記著的彆扭孩子嗎?

  唐明睿偷偷樂了,無聲的笑了會,走到門口,斂了笑容,猛的打開門,小東嚇了一跳,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一聲,仔細看耳朵微微發紅,人卻像仿佛啥事沒有的端步進屋,看見還沒動的碗筷,眯了眯眼睛,裝著平常的樣子道:“又吃蛋,煩。”

  唐明睿這次繃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

  只見東方撇撇嘴,小小哼了一聲,轉身瞪了一眼唐明睿,當是眼波流轉,含嗔帶怨,風情無限,惹的唐明睿向前跨了一大步,將他扯到懷裡,微笑著低了頭在他耳邊小聲道:“東兒,真想現在就吃了你。”說罷在他紅透的耳垂上小小咬了一口,讓懷裡的人明顯的一顫,身子霎時軟了。

  “才沒那麼便宜你!”東方一扭身從唐明睿懷裡出來,恨恨的說了聲:“吃飯!”

  “你先坐會,我去熱了再吃。”唐明睿作勢要端了飯吃去廚房重新熱了。

  “放著,我來。”東方抬手阻止唐明睿,斜挑著看了他一眼,心中竟然小小得意一番。

  唐明睿不得阻止,就見他雙手蓋在盤子上,只那麼一會,裡面的飯菜竟然吱吱作響,開始冒了熱氣。

  “以後不可這般胡來!”唐明睿生氣了,飯冷了,拿去熱熱就是了,何必浪費內力,“再不管自個的身子,這樣枉費內力,小心以後每頓都吃胡蘿蔔!”

  “你,你敢!”東方正得意,被唐明睿潑了冷水,雖然是為他好,還是,哼,不爽!因此,梗著頭,手指著唐明睿,臉都黑了。

  唐明睿把他手一拉,包在手掌心裡,仔細的看了看,啥事都沒有,就是這雙手,白白細細,青蔥玉指,竟然拿來當柴用!

  “好了,乖,聽話。”

  東方泄氣了,把手拉出來,坐下吃飯。

  心中暗暗嘀咕,該死的胡蘿蔔,該死的采買,該死的……唐明睿。

  “這個多吃點。”唐明睿夾了一塊糖醋魚放小東面前的碟子裡。

  這還差不多,東方夾起魚直接扔嘴裡,裡面的刺早被挑出來了,入口軟滑,酸酸甜甜,又帶點鹹香,微眯著眼,心道他家唐明睿廚藝大漲啊。

  “唔,不錯。”

  唐明睿看小東的樣子,心裡不由一軟,把早上的血雨腥風放置一邊,只看著他帶著些陶然有趣的模樣,分明還是個沒長大的少年,心中就只剩下溫軟疼惜了。

  “吶,蛋羹一定要吃完。”把一盅蒸蛋放在小東跟前,看他小臉一下苦下來,唐明睿卻暗暗樂了。

  苦著嘴角,瞧瞧對面的人,聲音放軟,分明是撒嬌的模樣,“一半,一半好吧?”

  “不行!”對面的人,聲音鏗鏘有力,沒有商量的餘地。

  該死的雞,該死的采買,該死的……唐明睿。

  “要為夫喂你嗎?”悠閑的吃著碗裡的飯,臉色帶笑,聲音冷冷,就知道這彆扭孩子,每次都討價還價,不給點厲害不行了。

  喂?咳咳,怎麼喂?看對面的人分明不懷好意,東方飛快的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往嘴巴裡塞蛋羹,吃了一口,似乎味道不同往日,再吃一口,確實不同,再再吃一口,貌似沒那麼難吃,最後不知不覺吃完了。

  看著面前的空碗,東方微揚了揚下巴,有什麼能難得住本座嗎?

  “把米飯吃完。”

  “湯要喝一碗。”

  “排骨多吃點。”

  …………

  東方後悔了,幹嘛要覺得難受啊,心疼個什麼勁啊,巴巴的跑來吃飯,不是找罪受嗎?可是,似乎,也沒那麼難受,還有點幸福的感覺。

  總之,心裡有絲兒甜。

  揉著飽飽的肚子,決定原諒某人早上胳膊肘往外拐的事。

  反正,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離開了,不論是小東還是東方不敗,從來都不曾改變,他是必須要接受的。

  只是,除了點甜,還有那麼點苦,這苦又不知從何而來,縈縈繞繞不得散去。

  下午,東方又去處理教務,雖大敗五岳劍派,這事情看似完了,後續卻有許多事情要安排處理,探子已經放了出去,某些人是該清剿了。現在,還是去牢裡看看岳不群那個偽君子吧,倒是莫大先生,東方皺皺眉頭,唐明睿若知道了,定是要勸自己莫傷了他的,若是他肯合作,不傷他也無不可,只恐怕要難如唐明睿的願了。

  岳不群和莫大先生分開關在兩間石室之內,吃了軟骨散,手腳無力,機關重重,門外又有侍衛把手,想要逃跑千難萬難。

  沉重的石門,緩緩打開了,露出一道帶著鐵釘的木門,火把的紅光泄了進去,示意侍衛開了鎖,東方獨自一人進去。

  岳不群盤腿坐在地上的草堆上,旁邊放了一碗米飯,一碗水,只水喝了半碗,米飯動也沒動。

  東方嗤笑一聲,想要表現君子品節,不是嗟來之食?那便水也不要喝,活活渴死餓死才好。

  岳不群頭髮有些散亂,身上還穿著那日的血衣,臉上的灰倒是擦了,面皮白淨,五柳髯須,這麼端坐著,倒是不見任何俘虜的慌亂,還是那副錚錚君子劍的模樣,若不是身上染血,真是輕裘緩帶,儒雅高潔了。

  東方心中冷笑,‘君子劍’,假君子,真小人。

  周圍氣壓陡然升高,泛著冷冷的殺氣,逼得岳不群不得不睜開眼睛,瞳孔微縮,對面只有一瘦弱少年,身穿白狐大氅,神色平淡,偏偏往這裡一站,周身便壓力陡增。

  岳不群心中微驚,不知這少年是何人,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高絕的武功。

  魔教何時有了這等人物。

  所謂一動不如一靜,岳不群深諳此道,這少年人既然來了,必然是有所打算,自己以不變應萬變才是上策,因此自巋然不動,心裡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東方此來確實有目的,不過這目的顯然和岳不群所料不同。少年只是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做,只嘲諷般的哼了一聲,看著岳不群面前的半碗水,轉身出去了。

  岳不群暗暗惱怒,卻什麼都做不了。

  如此,連續幾天,這少年每次都來,來了如同上次一樣,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只看著他面前的米飯水碗。頭一天,只少了半碗水,第二天什麼都沒少,第三天,一碗水都沒了,第四天,開始吃米飯,第五天,米飯已經見底了。

  到第六天,東方來的時候,岳不群已經十分的按捺不住。不過,這每天才一碗飯,他一個大男人畢竟是少了,因此臉色比初時要蒼白的多。

  “你意欲何為?”岳不群依然盤腿坐著,閉著眼睛,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令狐衝果真得了辟邪劍譜。”東方只說這麼一句話,轉身走了。

  岳不群瞬間扭曲了一張臉,暗自咬牙。

  第七天,東方沒去,岳不群惶恐不安。

  第八天,東方依然沒去,只命人帶了一件東西給岳不群,一個小黑盒子,裡面裝著一根手指,還有一條劍穗,岳不群瞧了,這劍穗形狀別緻,是去年靈珊專門做了慶賀令狐衝的生辰,心裡一顫,不知那少年竟然要做什麼,不過前日的憤恨倒是去了些。

  第九日,送了一張紙來,攤開一看,上書一路劍法:流星飛墮!

  岳不群心口猛震,這是辟邪劍法第一式!

  作者有話要說:東方越來越萌了……


☆、51第五十零章

  一晃過了半個月,唐明睿中間曾寫信給彥清,問及安好以及東方不敗的病情,對於拖累他照顧友人,心中難免有些愧疚,然目前力有不逮,好在彥清回信言說一切安好,衣服銀兩都已收到,只盼他早日平安返回。

  唐明睿這才知道小東派人順道送去了銀兩物品,頗覺驚喜安慰。

  如今小東做了日月神教教主,乍然見他生殺予奪,在旁人面前性子也越發孤傲冷清,唐明睿還有些不能適應。能這般為人著想的,還真是少見,怪不得唐明睿覺得驚喜。

  心想那人畢竟是前教主,小東這個現任教主沒有追上去趕盡殺絕,反而多加照顧,心胸氣量算是大了。這麼一想,除了欣喜安慰,也多出一份驕傲自豪,自己看中的人,果然是不差的。

  彥清那邊暫且放心,現下唐明睿除了照顧小東,研究古本草藥,想法設法繪圖找人打造醫療器械,剩下不多的時間便用來鞏固原本的外家功夫,加上小東精挑細選給了一本‘無形決’,讓他每日最多練兩個時辰,就算這般,已經是每天忙的腳不沾地了。

  兩個人雖然住一個院子,有時候還睡一間屋子,一張床,但是這段日子各自忙碌,也沒什麼時間談談各自的心事,所以看似風平浪靜,恬淡美好,內力卻是暗藏了裂痕風霜。

  這日,小東依然起了個大早,唐明睿因為剛開始修煉內功心法,雖說兩個時辰為宜,但畢竟已經年方二十,過了最佳的習武時間,筋脈多有不通,他又不肯讓小東花費內力幫忙打通,因此每晚差不多到三更天才睡。清晨又要早起去準備早飯,為了不影響小東休息,便住到了隔壁的房間。不過在外人看來,唐明睿是一直住隔壁屋子的,並不知道,這貼身專用大夫,多數時候跟他們教主同塌而眠。

  兩人同睡的時候,還如以前一般,東方習慣窩在他懷裡,頂多吃個豆腐,摟一摟抱一抱,至於更近一步的動作是沒有的。以前是當做兄弟相待,自然是不會想到別的地方去,如今相互傾心,十分的珍惜愛護,再摟在懷裡,自然是不一樣了。

  唐明睿倒不是不想,每每愛人在懷,他又不是柳下惠,恰恰是青春年少血氣方剛的時候,多半是只有忍著,總歸是顧及著小東的身體。

  在古人看來,小東雖說已經成年,但唐明睿看來實在是有些早了,他身體底子又不好,是要與他長相守,自是往遠了去想,便是再等個一年兩年也沒什麼不可。

  於是,壓抑多了,倒是有了份別樣的**,言語無法描摹,雖近在咫尺,卻求而不能。又看著他臉色一天天的紅潤起來,只在自己面前展露出不一樣的顛嗔痴怨,就是等再多時候也是值得了。只盼化蛹為蝶的那一天,自己有足夠的力量給他一份安寧。

  因著沒有在一起休息,唐明睿不用壓抑不時的情熱躁動,練功的效果倒是好了些,雖然每天睡眠的時間少了,精神倒是不錯。

  等東方洗漱完畢,唐明睿也差不多做好了早飯。早上以清淡養生為主,熬了紅棗薏米蓮子粥,配上兩三樣清爽小菜,攤了兩張煎餅,冒著熱氣親自端小東屋裡去了。

  東方住的屋子左右三間,最裡面做臥房,中間是茶廳,最右邊本來做隔間,是隨身伺候的小廝丫鬟們住的,如今被東方做了小書房用。

  唐明睿進去的時候,正好碰到迎面出來的陸金,兩人笑笑打了聲招呼,彼此都沒拿架子。說來拿架子,陸金作為現任總管,手裡又有些實權,是教主心腹,對唐明睿這個無權無勢的大夫,想要給點厲害還是容易的。不過自打唐明睿頭一天出現在他面前,他就是一副和樂融融的樣子,不怎麼說話,但每次見了面都給張笑臉,熟悉了之後,對唐明睿更是客氣周到了,偶爾還會替教主道聲辛苦,到讓唐明睿沒法把他當做一般的魔教草莽,慢慢的竟生了些好感出來。

  兩人打過招呼,唐明睿就進去了。將飯菜擺好放在桌子上,進了裡間一看,小東正將一顆不知什麼的藥丸往嘴裡放,走上前去,見那藥丸紅色如血,看著就十分的詭異,已經挨著唇邊,劈手便奪了過來。

  東方知道是他,也沒怎麼在意,只是一愣,見他將藥丸放在鼻端仔細聞聞,眉頭微皺,莫名的心中一慌,面上卻不見波瀾,沉靜如水,等他聞完了,伸手就要拿過來,唐明睿卻不給了。

  “身體哪裡不舒服嗎?”日常飲食都有他親自照料,沒見小東哪裡不舒服,怎麼吃這種藥?

  “沒有,這只是益氣補血的,”東方一頓,見唐明睿眉頭越皺越緊,心中竟打起了小鼓,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一聲道:“原本平一指留下的,真的是益氣補血的,不過就是有些旁的功效,所以藥材用的奇了些。”

  平一指乃是殺人名醫,唐明睿自然知道,就是知道,才更慌張,有什麼病症需要勞動平一指的?即便是之前留下的,藥能隨便吃嗎?越想心越緊,臉就越黑,不過是帶了面具不大看得出來,但是兩人離的如此之近,他身上的氣息變化,自然是逃不過東方的眼睛。

  唐明睿將氣悶擔心硬是壓下來,緩聲道:“先用飯,這事等下再說。”說完整整小東耳邊的發絲,邁步往客廳裡去了。

  東方心裡頭一次有些發虛,本來這藥是背著唐明睿吃的,三天用一次,今天不知怎麼的,鬼死神差的竟然早上拿出來,好巧不巧的讓他看到,就憑著他對自己身體的在意,肯定是要刨根問題,又不想對他撒謊,搞不好要兜不住,暗暗嘆口氣,這事有些難辦。

  抬頭看看唐明睿,看到一個挺直沉穩的背影,心口一暖,大不了說不來,萬一,他能接受呢?豈不是再無顧慮?可萬一他接受不了呢?

  “還愣著幹什麼?民以食為天,吃飯最大,有話等下再說。”把筷子遞給小東,蓮子粥盛好,還熱乎乎的,紅棗已經去了核,幾乎熬化在米湯裡,喝起來棗香四溢,入口香醇。

  東方這頓飯吃的極慢,唐明睿給他夾什麼,他就吃什麼,一點也不挑,難得的不討價還價。可是他越這樣,唐明睿心裡就越緊張,面上看著沒什麼,一派的風和日麗,其實味同嚼蠟,吃什麼都沒滋味。

  好容易吃完了飯,讓小廝把杯碟端了出去,小東就想藉著處理公務開溜了。

  “正好我練功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東兒跟我說說,教務一時半會也處理不完,先放放。”一邊說一邊把門關嚴了,接著拉把椅子坐在小東跟前,倒了杯茶慢悠悠的喝著。

  東方跟旁人冷眉冷眼的,到了唐明睿這兒,什麼都使不出來,明明他那般心疼自己,平時也盡著法的呵護寵愛,東方一愣,竟然覺得有些彆扭,臉上也有些發燒,可不就是寵愛嗎?可一到正事上,這人怎麼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除非他不問,否者定是要把自己繞進去。

  “無形決就在一個無形,講究隨意而發,隨性自然,練起來仿似簡單,想要隨心而用,形隨意轉,有些難度。你不要急於求成,慢慢來,無形決練至第三層,周身經脈自然通暢,此決最適宜沒有武功底子的人來練,無需打破原來的禁制,練至第五層,就可感受內力綿然,雖薄卻韌,練至第八層,旁人就極難勘測出你的內裡了,只覺身輕似燕,行走處如踏雲端,輕功必然會有極佳的造詣,出手看似輕忽,卻是四兩撥千斤。對於一般的武林高手,已經不在話下了。”

  唐明睿還沒說什麼問題,看小東已經開始倒豆子一般講了許多,他聽的認真仔細,也不插話,等小東講完了,遞杯茶給他,好讓他潤潤喉。

  “東兒講的不錯,是我心急了。”他這幾日在練功上卻是急躁了一些,想要盡快有所突破,但沒有一絲一毫的經驗,經脈阻塞,談何容易。

  “知道了就好,那我去文成樓了。”東方起身要走,卻被唐明睿一把拉住拽到懷裡。

  “東兒是不是忘記什麼話還沒說?”將他緊緊的■在懷裡,清楚的看到他眼底快速閃過的一絲慌亂,若不是瞧的仔細,僅是眨眼睛的功夫那雙眼睛已經鎮定如常了,如此唐明睿更是要問清楚了。

  “東兒有什麼話是不能跟我說的,雖然我們還沒成親,可是這輩子唐明睿已經認定了方東,非卿不娶,東兒早晚都要過唐家的門,做唐明睿的妻子,東兒已經答應了,我可是記得清楚。”

  “東兒,我想八抬大轎的娶的人,只有你。”

  東方原本還有些掙扎,聽完這番話,已經呆住了。

  就是在乎才會害怕,自己這般借屍還魂的,試問有哪個人能接受?若是自己換做唐明睿,是否能接受這樣的自己?

  心口停跳了一拍,猛然驚醒後,心裡除了四溢的暖流,還有猙獰的刀疤,如今被活生生的扯開,不得不面對一直逃避的事實。

  趴在唐明睿肩上,眼睛裡涌起一層水霧,心臟一邊暖著火,一邊刺啦啦的劃著冰刀,閉上眼睛再睜開,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一般,在唐明睿看不到的地方,因為太過激盪的情感,面孔有些扭曲。過了會兒有些顫悠悠的開口:“是,是練功用的。”

  唐明睿已然猜到一些,只是開始還有些不確定,這時聽小東親口說出來,心裡反而鎮定了。不過聽著聲音,怎麼都不對,將人從肩膀上拉起身,看他有些紅紅的眼睛,半響說不出話來,心吱吱的疼。

  只是練功用的,能將小東為難成這樣?

  緩緩的撫摸著他的背,看他難受自己心裡也不好過,但是並不後悔。

  小東有太多的秘密,這麼一直憋著,早晚會憋出病,不如讓他都說了出來,不管是什麼,都還有自己。

  親親他的眼睛,感覺濕濕的一層水汽,眼睫劇烈的震顫,嘴裡償到了鹹澀的滋味。

  摟緊了他的背,一手從側面捧著他的頭,輾轉的親吻他有些發紅的鼻尖,在上面蜻蜓點水似的啄了一口,近而碰了碰微微開闔的嘴唇,第一次屬於愛人間的親吻,卻只是心疼的安撫。微微一碰,就離開了。

  等小東情緒轉好,唐明睿抱著他,極平淡的開口問:“東兒練的是什麼武功?”

  東方僵了一下,抬起頭,直視著唐明睿的眼睛,雖還有些發紅,卻光華流轉,不見情怯,唯有堅定決絕。

  仿佛很重,又仿佛很輕,慢慢的吐了四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身份即將揭曉,面對這樣的事實,兩人之間又會如何呢?
  不知道親們發現沒有,小東在慢慢的變化……或者說成長?


☆、52第五十一章

  極輕的觸感,心口卻像長了一朵含苞的花骨朵,此時砰然炸開,急速的暖流注入花心,盪漾出一片融融春意。

  東方捂住嘴巴,嘴唇忍不住有些微顫的張闔,眼底激盪的情感慢慢的全部化為堅定決絕。

  注視著唐明睿的眼睛,看到對方眼中盛溢的鼓勵和包容,那四個字竟然不自覺的脫口而出:“葵花寶典。”

  時間仿佛剎那間停頓下來,四周靜謐無聲,只有自己僵硬的身軀裡奔騰不息的氣流,仿佛要破體而出,無論下定了怎樣的決心,還是會緊張,眼睛片刻不眨的注視著眼前的人,明知是片刻的功夫,卻像有萬年長。

  看到唐明睿驟然擴大的瞳孔,驚訝、不可置信、恐慌,甚至還有此時不敢相信的心疼,東方心口被狠狠的擰了一把,刺疼的縮緊。

  他,還是不能接受嗎?

  江湖上都知道東方不敗修煉葵花寶典,卻不知慾練此功,必先自宮。唐明睿此時又在想些什麼?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卻又不敢相問,害怕他嘴巴裡說出來的不是自己想聽的話。

  身體緊繃,指尖冰涼手心濡濕。

  唐明睿兀自被‘葵花寶典’震的無法回神,千向萬想也沒料到竟然是葵花寶典,葵花寶典是什麼,是欲練此功引刀自宮!小東竟然練的是這個武功!

  一時間,唐明睿身體無法反應,實在是太過驚駭,愣怔中突覺懷裡一空,小東已經背對著他默默的走向門口。

  那背影此時看來,竟然有些孤單無助。

  仿佛被鐵錘狠狠敲了一下,重重的砸在心坎上,唐明睿嗓子有些發緊,一張嘴,聲音乾巴巴的,兩個字說的自己的心肝發疼:“回來。”

  東方脊背一僵,腳步頓住,去沒有轉過身去。

  唐明睿起身大步的跨過去,在東方小小的一聲驚呼中將他打橫抱起,感覺頸間一緊,懷裡的人已經抱緊了他的頸項,檀口微張,眼睛卻又紅了。

  將人輕輕放在床鋪上,唐明睿翻身壓了上去。

  “還疼嗎?”抱緊了懷裡纖瘦的身子,頭埋在他的烏黑的發間,其他什麼都不想,只想知道他還疼不疼。那個地方,只要小小的碰撞都會讓人疼的恨不得就地打滾,更不要說血淋淋的下刀子,猶還記得碰觸那人時,大塊的刀疤,空空的觸感,那人說起來僅僅是心中仰慕之人,已經讓他覺得心疼,更何況,懷裡的這個,是自己想要一輩子不離不棄的所愛。

  回過神的唐明睿臉色一陣發白,緊摟的雙臂仿佛要將人鎖進骨肉裡,小東他怎麼捨得,怎麼可以這麼殘忍的對自己。

  東方好似知道唐明睿問的是什麼,慢慢抬起手臂圈上他的腰背,緊緊的回抱住,低啞的說了一聲:“嗯,疼。”

  抱著他的人只是更緊的將他抱著,久久沒有動作。

  東方睜著眼睛,眼裡聚集的水霧已經消散了,卻感覺頸間一股濕熱,心跟著一顫,輕輕的拿臉頰蹭身上人的側臉,嘆息的說了一句:“現在已經不疼了。”

  輕柔的廝磨,密麻的溫軟碰觸,在白皙的頸間流連,親吻由下而上,慢慢到了耳背,感覺他的手指在耳邊摸索了一會,東方任他動作著,接著面上一涼,薄薄的面具被揭了下來,露出白皙中透著些微紅潤的臉頰。

  唐明睿臉上的面具不知何時已經去了下來,兩兩相對,道不盡的溫柔疼惜。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手指輕輕滑動,撫摸過臉上的每一寸肌膚,終於低下頭用自己的嘴唇整個含住他的。

  仿佛鮮花迎上朝陽,枯草遇到春風,這樣的一碰竟然讓東方心口發麻,雙臂不自覺的摟住唐明睿的頸項,感覺上半身被他用力的按上自己的胸膛,嗓子裡止不住發生一聲輕哼。

  嘴唇自覺的張開,感覺他溫柔的含吮過後,靈活的舌尖沒入口內,深深的勾纏,纏綿的吸吮,吞下不知是誰的香津。東方微喘,身上的人更是氣息粗重,仿佛通過這唇、這吻就可以達到靈魂深處,引起彼此的共鳴,身體的合唱。

  僅僅是一個吻,身體竟然起了反應!同時,口唇不離,感覺身上那人某處硬硬的抵著自己,東方突覺羞赧,耳根通紅,輕輕的推了推唐明睿。

  唐明睿自然知道自己身體的變化,也沒有想著更進一步,只是不捨得放開愛人的嘴唇。被一推,舌葉離開,卻又不捨的親了親,才看到懷中人通紅的臉頰。

  心中一喜,同時感覺小東和自己一樣某處正不老實的抵著自己。

  眉頭微微一皺,接著不敢置信的伸手向下,在東方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握住了下面直愣愣挺立的那處。

  隔著衣服依然感覺到小傢伙精神抖擻,東方吃了一驚,臉上更紅,他之前的身體對性之一事自然不陌生,可是這具身體,畢竟經不起誘惑,更何況,是唐明睿。

  東方掙扎著要從他手下逃出來,唐明睿卻是大驚!

  這一驚非同小可,手上竟然不自覺用了力,耳中隨即聽到一聲痛呼。

  這是怎麼回事?唐明睿腦子亂了。

  接著在東方無法置信的眼神中,迅速的扒下他的褲子,眼看褻褲就要淪落,屁屁就要不保,東方吸了一口涼氣,喊出一句:“明睿,住手!”拽住自己的褻褲,扯開床上的被子遮住身體。

  “明睿,明睿!”看他發愣,東方伸手在他背上打了一下,感覺他身子一松,總算是抬頭看著自己了。

  “東兒,你沒事,太好了。可是,為什麼?”唐明睿清醒了,小東他沒給自己下刀子,真是天大的好事,可是,葵花寶典是怎麼回事?

  “笨蛋!”東方罵了一聲,身子卻向唐明睿靠過去。

  唐明睿下意識就將他圈進懷裡,只是眼裡喜中帶惑,這事真是疑點多多。

  “什麼為什麼?”東方懶懶的問了一句。

  唐明睿摟進了他,怕是他跑了,這才道:“葵花寶典,不是說,”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接著往下說:“不是說,欲練此功必先自宮嗎?”

  懷裡的人一動不動,仿佛就知道他會這麼問,漫不經心的開口:“你倒是知道,我也不問你怎麼知道的,只是你老實告訴我,如果我自宮了,你在意與否?”

  就算知道他拿東方不敗當朋友,可朋友畢竟不同於愛人,他不要唐明睿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在意,否者,他寧可不要。

  面上平靜,心裡卻是緊張萬分,怕他回答的不是自己想要的話。

  唐明睿卻忍不住笑了一下:“方才東兒說練的是葵花寶典,我就已經以為是那樣了,哪裡有空想是不是在意,只是覺得萬分的心疼,若東兒不信,要不要為夫再來一次?”

  說著用手指捏了捏懷裡人的臉頰,感覺到他渾身瞬間放鬆,眼睛裡帶著笑意,嗔怪的橫了一眼,風情萬種啊,你說這小孩怎麼就這麼能勾人呢?真恨不得再親一場。

  說辦就辦,不過還有許多話要問,於是,只搬過他的臉,在唇上輕咬了一口算數。

  “算了,就相信你,想你也是看過東方不敗的身子了,哼,以後不準看別人!看一眼都不行!”說罷氣哼哼的給唐明睿甩臉子。

  “好,以後只看娘子一個人的。”唐明睿樂了,“不過,東兒先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東方面上微紅,不過心口先卸下一半的包袱,此時對唐明睿已經充滿信心了,想他連身體殘缺都不在意,應該也是不會在意那些個怪力亂神了。

  “你可知我為何要練這葵花寶典,又從何處得了它?”東方答非所問,卻正中唐明睿下懷,這本也是唐明睿想要了解知道的。

  “為夫洗耳恭聽,娘子不吝賜教。”唐明睿在他發跡親了一下,就著被子抱緊了,認認真真的準備聽他說。

  東方動了動身子,選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眼睛望著不知名的虛空,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只聽他慢慢說道:“十一歲時家中遭禍,我被母親按著躲在床底下,眼看著父親被人砍下頭,腦袋骨碌著滾到一邊,血濺了三丈遠,母親肚子上被捅上一把刀,呼啦一下抽開,血不要命的往外流,我那時躲在床底下不能動,睜睜看著父母橫死。後來來了個人,把那幫人都殺了,我從床底下爬出來,求他教我武功,那人答應了,給我父母立了個牌位,拿把火把房子燒了,連同父母的屍骨也一起燒進去。”

  聲音不大,平靜無波,仿佛在說著別人的事情,他越這樣,唐明睿越心疼,不斷的親他的額發、鬢角。

  “那人比我年長甚多,又是我的恩人,我便敬他做了大哥,跟著他入了教,那時一心就想著練好武功,長了本事好為父母親報仇,那幫人死有餘辜,他們的同夥也不能好活,”說到這裡,東方聲音已經變冷了。

  “好在我天資甚高,辦事牢靠,不久就受了提拔,做了大哥手下的香主,接著見到了,”東方一頓,悠悠的說道:“見到了任我行。”

  唐明睿再笨再傻也該猜到事情不同尋常了,只是他什麼都沒說,無聲的輕吻,等著小東接著說下去。

  “他那時練一門極邪門霸道的武功,專門吸人內力,派了教內心腹高手在江湖上抓人,吸了內力之後便殺了毀屍滅跡,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不料,有一日他手下第一號心腹向問天親自處理屍首被我發現,他就有意拉攏我。”東方本來平靜的語調突然帶了些嘲諷,“將教內不傳神功葵花寶典給了我,我自是感激不盡,雖讓東方不敗從此斷子絕孫,卻也得以報仇雪恨,天人化境,自此再無一敗。”

  “他卻不料有一日我恩將仇報,篡位奪權,將他關在不見天日的西湖底,用鐵鉤將他鎖住,讓他日日受苦受難,我這樣的人是不是可憐可恨?”

  唐明睿親親他,將心口內滔天的驚駭埋下,只餘下溫柔的嘆息。

  “不管你曾經是誰,你現在只是我的小東,唐明睿終此一生要愛的人,所以,不用擔心。”

  “即使我就是江湖上人人要除而後快的魔教教主,是他們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的大魔頭?”

  “即使你說你就是東方不敗,我也不會退縮一分一毫,不要想著從此撇下我,獨自一人逍遙快活,我是不會答應的,況且,東兒,”唐明睿將他整個身子搬過來面對自己,有些狹促道:“東兒可知,東方不敗原本就是我的夢中情人。”

  作者有話要說:小黑的專欄 "戳我,求收藏包養"
  借用妖大的一句話:
  看文,就像上床。
  經過我允許,跟我上床,那叫做 愛。
  不經我允許,跟我上床,那叫強 奸!
  所以,請不要將俺家的孩子往外出帶!
  另外,請大家做完愛後留下幾個吻,讓我知道你們是愛我,而不是隻想上我,謝謝。
  吼吼,真相君,乃終於來了~~~


☆、53、第五十二章 ...

  “夢中情人?”東方敏感的捕捉到重點,雖然這個說法很陌生,但好在意思一目了然。
  
  明明之前還說是朋友,怎麼就成了思慕之人了?
  
  就算這個人是自己,那也是不同的。
  
  東方皺眉,眼神不善的瞪著唐明睿,意思是你敢不說?家法伺候!
  
  唐明睿有種搬了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一想這古代夢中情人和現代的可大大的不同,怎麼就隨口說出來了呢?
  
  這要怎麼解釋?況且,不管是東方不敗還是小東,如今不都是一個人嗎?
  
  “這個,就是為夫之前仰慕東方不敗,欽慕他,但是,遇到東兒,才知仰慕和愛是兩回事,這個絕對是不同的。”試圖矇混過關。
  
  “真的?”東方趴進唐明睿懷裡,懶洋洋的問了一句。
  
  “千真萬確,不敢欺瞞娘子。”唐明睿摟緊了懷裡的人,忍不住親親他的臉蛋,“東兒和他共有一個靈魂,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何必介懷?”
  
  東方不說話,唐明睿有點緊張,莫非說錯話了?
  
  “成化十五年,任我行、令狐衝他們打上崖來,我……一分心,不慎就中了劍,醒來後就到了這具身體裡面。”終於還是都說了出來,頭靠著他的胸口,耳邊聽著他的心跳,預想的緊張竟然一點都沒有。
  
  怪不得當初會在夢裡,想要殺了他們。
  
  “我當是什麼,不就是東兒天命所歸,老天都要東兒等著唐明睿,看來,為夫還不是一般的有福氣。”唐明睿啵一口響亮的親在東方唇上,呵呵的笑起來,這可不是為了安慰小東,完全是他的真心話。此時,萬分感謝上蒼,讓他的東兒大難不死,自己才有機會和他相遇。
  
  東方覺得整個身子都暖融融的,在唐明睿胸口蹭了蹭,找個舒服的位置側身靠好。本來應該去處理教務的,可是一點都不想起來,想這麼一直靠下去。
  
  “你呢,之前在劉正風面前說的那一套可是真的?”東方可不會吃虧,自己底子都交代了,這人可什麼都還沒說呢?原來說的那一套,鬼才信。
  
  “我啊?”唐明睿沉吟了一下,手指一下下的順著小東的頭髮,含笑道:“我和東兒一樣,來自未來,不過要比東兒時間更遠一些。”
  
  東方一愣,雖然十分的意外,不過也就是片刻的功夫,自己都如此的離奇不可思議了,世間萬物還有什麼不可能呢?
  
  “那有多遠?”身子沒動,只是抬了抬眼睛,瞅了一下滿眼笑意的人。
  
  “五六百年吧。”
  
  “哎呦!”東方起的急了,頭一下子磕到唐明睿下巴上,用力之猛,讓唐明睿下巴都青了。
  
  “五六百年!”一手揉著唐明睿泛青的下巴,一邊驚駭的問道,事情太過奇妙,讓東方使勁維持的淡然霎時就破了。
  
  “你真的來自五百多年後?”東方在唐明睿身上到處捏,好似要看這人是不是真的。
  
  “呵呵,真的假不了。”唐明睿捉住小東到處作亂的手,用一隻手握在掌心裡,“癢,乖了,別亂動。”
  
  “那你說說你怎麼,怎麼就來到這裡了,難道你……也是借屍還魂?誰害了你!我決不饒他!”東方說著就有點激動。
  
  “乖,”唐明睿親親他的鼻尖,“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沒有人傷害我,我是老天專門送來遇上你的。”
  
  “那你會不會……回去?不,我不準,不準你回去!”有些慌張的抱住唐明睿的脖子,惶恐的情緒突然在心口彌漫。
  
  若是能回去,若是沒有發現愛你,自然是要回去的,可是現在,怎麼還捨得。
  
  “傻瓜,我說過,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忘了嗎?”
  
  “可是,我怕你突然就不見了。”
  
  “不會,再也不會。”那麼一次已經夠了,唐明睿知道自己完了,這輩子算是栽在小東手裡了,可是栽的心甘情願。
  
  兩個人都沒在說話,靜靜的相擁,少了負擔多了甜蜜,從來沒有過的安心,從裡到外的順暢舒坦,真想仰天大笑三聲。
  
  嘴角是忍不住的笑意,頸項交纏,黑絲纏繞,此時此刻,天地間仿佛只有你我,忘卻所有的紛爭和煩惱,唯有恬淡安寧。
  
  可惜,身在紅塵,不由自主。
  
  正享受著溫馨的一刻,門外卻傳來腳步聲,不一會聽到陸金在外面稟報:“教主,飛鷹回來了,可要立即傳他回話?”
  
  東方眯了眯眼睛,仍然趴在唐明睿胸口,帶著唐明睿不甚熟悉的威嚴之氣道:“讓他在文成樓外面候著。”
  
  “是。教主,牢裡傳過來話,說岳不群想要見您,需要屬下去安排嗎?”
  
  “再吊他幾日。”
  
  “是,屬下這就去辦。”
  
  腳步聲遠了,東方冷不丁的問了一句:“你可知那岳不群結局如何?”
  
  “左右不過一個死罷了,此人心機深沉,偽君子一個,東兒想如何就如何,不用考慮我。”
  
  “我若是放了他呢?”
  
  “想必東兒自有道理。”唐明睿臉上帶著笑,雖然討論的是岳不群這個人渣,但小東願意告訴他自己的想法,這實乃一大進步。
  
  “那林家的辟邪劍譜不過是葵花寶典的殘本,若是改動一兩處也無人察覺,倒是適合岳不群,且讓他練了去,跟左冷禪去抖個你死我活,省得他們沒事乾。”東方跟唐明睿說著,就好似小孩玩家家一般,一點不覺得自己這點子會把白道武林攪成一鍋粥。
  
  “就依東兒。”唐明睿心想果然是世事難測,原本以為岳不群再難得到辟邪劍譜,卻原來轉了一圈,又回去了,再說那岳不群執念於此,也怪不得旁人了。
  
  “那令狐衝,是東兒擒了嗎?”
  
  “他啊,”東方嗤笑一聲,回道:“不自量力,膽大好為,粗野愚笨,我擒了他作甚,不過是讓他路遇意氣相投之人,灌醉了扔給我那侄女盈盈。呵呵呵,”說到此東方突然笑了,摟著唐明睿的脖子抬起頭,眼中狡黠之光閃動,“你猜我命人對那令狐衝做了什麼?”
  
  令狐衝是東方的仇人,東方沒一刀殺了他,還送給任盈盈,實在是讓人有點猜不透,不過若讓一個人痛苦,卻不是讓他死,死了還能知道什麼。像令狐衝這般的人,有一股沖天男兒氣,要傷他的話,除了他師父之前的栽贓嫁禍,就是……
  
  唐明睿心裡一咯■,不會他想的那樣吧。
  
  “還是東兒告訴我,為夫猜不出來。”看東方眼睛閃著光,那模樣竟然透出幾分可愛,分明是不想讓他猜出來,好顯示自己的高明。
  
  “哼,想你也猜不出來,我啊,”東方趴在唐明睿耳朵上,悄悄道:“他以後都不能人道了,盈盈怕是不會愛上他了,我是不是很壞?”說完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趴在唐明睿肩上不肯下來。
  
  唐明睿徹底愣住了。
  
  過了一會,才嘆息了一聲,“你啊,頑皮!”
  
  這樣子,令狐衝還能活得下去嗎?這招真是太狠了,太毒辣了!
  
  “東兒怎麼想到這樣的好主意?”唐明睿也不拉他下來,就讓他趴著,問道。
  
  “原本他殺我、辱我,我只想殺了了事,倒是陸金出了這麼個點子,甚合我意。”東方嘿嘿笑了兩聲,突然意識到什麼,猛的推開唐明睿,道:“你,莫非是嫌我狠毒了?”
  
  唐明睿搖搖頭,把人拉過來,東方也不掙扎,順從的依偎過去。
  
  沒想到陸金竟然會出這樣的點子,實在是看不出來,不過這也正常,能在日月神教當上總管,又豈能是沒腦子的。
  
  “只是可惜了,令狐衝說起來也是個少年豪俠,這樣一來,估計是再難在江湖露面了。”唐明睿本想說估計是活不成了,轉念一想,說不定按照令狐衝的性格,還真不會尋短見,倒是從此不出江湖有可能。
  
  “他想不出江湖,還得要岳不群同意。現在江湖上人人都道他偷取了辟邪劍譜,若是知道他不能人道了,他想撇清,恐怕他師父第一個咬上他。”
  
  令狐衝這輩子算是完了,誰要是惹上他家小東,恐怕這輩子都好過不了。唐明睿暗暗搖頭,雖說有仇必報,這做法也太絕了,得想個法子讓小東別再做著勞什子教主,不然,身邊的妖魔鬼怪早晚把他拉 到萬劫不復的地獄。
  
  “嗯,那就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了。跟令狐衝的仇,東兒算是報了,以後就別管他們了。”而且是一箭雙鵰,任盈盈可算是失了一個好姻緣。
  
  “唔。”
  
  “任我行,如何了?”這也是一大隱患。
  
  “他哪裡還可能活命,早被,”東方明顯頓了一下,“早被楊蓮亭弄死了。”
  
  提起楊蓮亭,唐明睿才發現,自己忘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從來到黑木崖就沒見過著這個人,當時不知道小東就是東方不敗,也就沒往心裡去,現在可不一樣了。
  
  這個人,可是自己的頭號大情敵!
  
  不過回想這段時日以來,小東也沒提過這個人,中間肯定是出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唐明睿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開口,東方不敗是因為楊蓮亭才遭難的,臨死的時候還不忘讓任我行放楊蓮亭一條生路,可見用情之深,如今可怎麼告訴他楊蓮亭對他並非真心相待,他不想小東再傷心了。
  
  “你是不是想問楊蓮亭的事情?”東方這些日子早已平靜了,身邊又有唐明睿相伴,受傷的心復活了大半,“他被我殺了。”
  
  “你都知道了?”唐明睿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
  
  唐明睿緊緊抱著小東,什麼令狐衝、岳不群,什麼武林,什麼爭鬥,都比不得他的小東重要,默默的摟著他,兩個人都沒說話,一時間屋子裡靜悄悄的,唯有時光一刻不停的滴答前行。
  
  過了好一會,唐明睿首先打破了沉默。
  
  “東兒,午飯想吃什麼?等下我去準備。”不知不覺間兩個人竟然相談了一上午。
  
  “那可不可以不要吃蛋,也不吃胡蘿蔔?”東方蹭了蹭,在唐明睿脖子上輕咬了一口,小聲道。
  
  “好,今天都依東兒,不吃蛋也不吃胡蘿蔔,我們吃火鍋。”唐明睿笑著回親了一下。
  
  “火鍋?是什麼?”東方難得好奇。
  
  “唔,應該就是涮鍋,不過做法有些不同,東兒等著享受就行了。”
  
  “好。明睿,明睿……”東方嘆息一般的喃喃。
  
  “我在呢。”
  
  “有你真好。”
  
  “是我有你,才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甜言蜜語,誰不愛聽呢?東方竟然有些害羞,耳朵上泛起紅暈,摟著唐明睿不撒手。
  
  過了一會,東方推開唐明睿,低著頭也不看人,在被子裡穿好褲子,說了一句:“我先去文成樓了。”一邊穿鞋一邊就想往外走。
  
  唐明睿好笑的拉了他一把,“這個還沒戴呢。”
  
  東方橫了他一眼,扯過來面具對著鏡子戴好,風一樣的奪門而出。
  
  人走了,唐明睿收了臉上的笑,皺起了眉頭。
小東的原身,不能再放在彥清那裡了。彥清沒有武功,自保都難,若是被人發現,兩個人都有危險,原來是迫不得已,現在卻不能如此了。
  
  還有,為什麼小東的魂魄離了原身,原身卻仍然有呼吸有心跳?唐明睿沒接觸過玄門道學,原本也是不信,但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小東的魂魄會不會有一天突然回了原身?這一切都是未知,正因為是未知,唐明睿才煩惱。
  
  從內心上來說,唐明睿更願意讓小東一直現在這樣。原身雖說才是小東的正身,但畢竟那具身體有殘缺,對小東來說是他難以抹去的障礙,而且那具身體四十有餘,人的壽命畢竟有限,現在的身體肯定能讓小東活的更久,最重要的是,他現在的身體練功顯然是不需要自宮的,無論從哪一個方面來說,都是最合適的。
  
  他不介意和四十歲的東方相愛,但他無法忘記東方不敗自宮後幾乎完全把自己當做女人,因為身體的殘缺,性情大變。
  
  不能,也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最終還是決定對令狐衝不要太狠了,不能人道已經是狠狠的報復了,至於開苞,?,還是去掉了。雖然令狐衝有他可惱可很的地方,但畢竟是個好人吧,╮(╯?╰)╭,小黑心軟鳥~~
另外,嗚嗚,手癢開新坑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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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三章

  陸大有和三師兄梁發一接到師父的命令,便馬不停蹄的趕回華山。陸大有是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大師兄是見利忘義的小人,會因一己私慾殺了王元霸奪取人家的劍譜。

  在莊上已經和人吵了幾回,還大打出手,若不是師父攬著,絕對讓那些誣陷大師兄的人吃不了兜著走。

  就算心裡有氣,陸大有也不敢朝師父發,只能憋在心裡。師兄弟幾個都相信大師兄的人品,大師兄是什麼人他們還不清楚嗎?小事情上或許糊塗,大事上可從來沒出過錯,如今大師兄受了這麼天大的冤枉,師父怎麼不肯出頭辯白?

  陸大有越想越有氣,心裡禁不住頭一次怪起了自己的師父。

  聽說師父要派人去尋大師兄,拉著三師兄梁發便去請命,好在師父準了,兩人即刻出發,牽了最好的馬,一路上不顧風雪,急速返回。

  陸大有雖然擔心大師兄,倒是沒亂了神志,兩人到了洛陽,一商量,決定梁發先回華山,向小師妹問清大師兄的去向,他留在洛陽打聽消息,若有眉目便一路留下蹤跡,到時候再匯合。

  梁發初時怕他意氣用事,但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得不一個人上路,如此快馬加鞭,幸得路上風平浪靜,只用了三日半便到了華山腳下。

  小師妹早已平安返回,卻不是跟著大師兄一起,怎奈即便是有師娘在旁邊相詢,她也是吱吱嗚嗚的不肯說個痛快話,急的梁發這個好脾氣的人都想跳腳。

  師娘寧中則看著令狐衝長大,拿他當兒子看待,聽梁發說了事情經過,大冬天急的頭上冒汗。又看女兒臉色發白,使勁咬著嘴唇,拿含淚的眼睛看著媽媽,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發兒,你一路上風塵,先去洗洗換件乾淨的衣服,師娘等會再去看你。”寧中則拿手輕拍了拍梁發的肩膀,眼神慈愛溫柔,真是心疼梁發一路奔波。梁發向師娘行了禮,因為還惦記著大師兄的事情,也不敢耽擱,匆匆的去洗漱換衫了。

  梁發一走,寧中則臉色便沉了下來,先是遞了帕子讓女兒擦眼淚,不顧千寵萬愛的女兒淚眼朦朧,厲聲道:“珊兒,此時不是你使小性子的時候,你與衝兒向來感情深厚,你打小他就疼你,如今他的性命恐危在旦夕,你還有什麼不能跟媽媽說的?”

  岳靈珊聽母親呵斥,一下子痛哭失聲,淚珠兒濕了帕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抖的厲害。

  寧中則也是心疼女兒,用掌心給她順氣,等女兒止了哭聲,才又道:“珊兒,你什麼都別怕,一切有媽媽給你做主。”

  “媽媽,大師兄……恐怕真的出事啦。”說完便一下子撲倒在母親懷裡,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小溪似的往外淌。

  寧中則心裡一顫,一邊安慰女兒,一邊問道:“你大師哥吉人天相,萬事都會逢凶化吉,珊兒別哭了,知道什麼快都告訴媽媽,媽媽也好知道怎麼幫衝兒。”

  岳靈珊擦擦眼淚,哽咽道:“那魔教十分厲害,女兒跟著,爹不放心,就讓大師哥護送我回來,可是,出了洛陽,大師兄他要請鏢師送我回來。”想想大師哥可能真的出事了,岳靈珊便有些說不下去。

  “衝兒不會有事的,珊兒莫哭了。”寧中則心裡也不好受,但她不愧是一代女俠,心性剛正堅強,向來能夠獨當一面,就是自己最心愛的弟子有難,也沒有失了冷靜。

  “我不肯,大師兄拿我無法,就跟我說,嗚嗚,說爹讓他去守著金刀王元霸,說怕人暗害他,要一步不離的守著。嗚嗚……媽媽,那王元霸死了,大師哥會不會……”岳靈珊痛哭失聲,令狐衝不僅是她的大師哥,也是她敬愛之人,現在只覺得心疼的很,好在媽媽在,她還有主心骨,大師兄的劍法在他們師兄弟中間又是最好的,媽媽說他沒事就一定沒事。

  寧中則對丈夫岳不群的決定向來深信不疑,她的丈夫是難得的君子,行止有度、謙虛有禮、明辨是非,讓人佩服。對丈夫讓衝兒去幫助王元霸也十分的讚賞,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想到其中另有原因。她的丈夫更不可能指使衝兒去搶他人的劍譜,華山派是冤枉的,衝兒也是冤枉的,定是有人栽贓嫁禍。

  “衝兒聰明機靈,會隨機應變,如今沒跟咱們聯繫,應當是有事絆住了,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他,你爹爹也定會為他洗刷冤屈。”令狐衝雖是大師兄,卻從小頑皮,腦子靈活,因此寧中則倒是不怎麼擔心,不過江湖險惡,若是被人誤會,倒真會有生命危險,從此沒有立足之地。

  “媽媽,我也要去。”岳靈珊忍了淚,也要跟著去。她從小在父母和眾位師兄的呵護中長大,有小女兒的驕縱性子,此時若不讓去,留在華山也不能安生。

  “只是你師兄他們都隨你爹爹討伐魔教,派中只有媽媽坐鎮,卻是離不開的。珊兒,你去也好,只是不能給你師兄他們添麻煩,外面不比家裡,要多多小心。”寧中則為大局考慮,自己還是要留下來,又想到梁發和陸大有,加上靈珊才三個人,於是便招了自己幾個女弟子,和梁發他們一起下山。

  “發兒,這裡面屬你最大,萬事多考慮一些,不可衝動行事,若有為難處,便派人報與你師父或者師娘這裡。”因事情緊急,只歇息了一晚,第二天梁發、岳靈珊他們便要下山出發。

  “是,師娘請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小師妹和眾位師妹”

  “好,你們一路小心,這就去吧。”

  寧中則不是一般婦人,也不做那三步一頓足,五步一回首的不捨姿態,交代了幾句便讓他們下山了。

  這一去,不僅沒有帶回令狐衝,反而連自己的丈夫也被魔教抓去,派內弟子死的死傷的傷,讓寧中則夜夜以淚洗面,白天卻要打起精神安撫弟子,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梁發、岳靈珊他們精馬輕裝,三四天便回到了洛陽,到了和陸大有約定的客棧,但那裡已經人去屋空了。

  讓店小二牽馬喂糧,梁發向那掌櫃的打聽,那掌櫃的說地字五號房的客人兩天前就已經離開了,梁發一聽,便知道六師弟定是有了線索。

  “三師兄,小猴兒有什麼發現了嗎?”幾人在二樓要了間包廂,剛一坐穩岳靈珊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嗯,剛在店外的牆上看到他留的線索,咱們存些體力,吃了飯接著上路。”

  “好。”

  這次師娘讓他帶了三名女弟子,都是功夫不弱的,即使這般趕路,除了有些疲態,沒一個人喊累。

  五人吃了飯喝了茶水,馬匹也食了草料飲飽了水,於是便結了飯錢,朝洛陽城郊駛去。

  陸大有留的記號不是其他,正是洛陽城綠竹巷。

  這個地方,在洛陽好樂者中,名聲非常響亮。

  不為其他,只因這綠竹巷中有一位精通音律的篾匠。老篾匠無權無位,無名無姓,以編織竹器為生,名叫綠竹翁。

  此人不喜與權貴來往,只結交興趣相投的朋友,便是有千金而不相投者,難求一曲,若是曲中知己,就算白丁布衣,也樂於相交。正因如此,綠竹翁在洛陽當地樂界頗受尊敬。

  不過,外人只知綠竹翁,卻不知綠竹巷中住著一位比綠竹翁音樂造詣更高的姑姑,令狐衝口中的‘婆婆’。

  梁發這些習武之人自然是不知的,策馬加鞭的到了綠竹巷,只見棚門竹屋,門額上掛了一塊木牌子,用瘦金字體,寫了三個字:綠竹巷。筆法剛勁清瘦、疏朗俊逸,就是他們這等不精通書法之人,看著也十分的悅目。

  雖看著是蓬門簡戶,五人也不怠慢,下了馬,由一名女弟子前去敲門。

  過了一會,一位白髮鶴顏的老者前來開門,老者背微駝,穿了一襲青布衣衫,神態卻看著儒雅。

  不等老者開口,岳靈珊急道:“這位老翁,可有見到我華山派弟子陸大有?我們有急事找他,煩請老翁快快告知。”

  綠竹翁看了一眼岳靈珊,眼神溫和,卻讓岳靈珊自知失禮,好在她平時家教良好,剛才也是太過著急,馬上道:“剛才是小女子失禮了,小女子岳靈珊,這裡都是我的師兄師姐,我們千里迢迢來尋大師兄和六師兄,找到老伯伯這裡,一時心急了,老伯伯可知我兩位師兄的下落?”

  “馬栓在外面,各位隨我進來吧。”綠竹翁也不多話,姑姑要叫這幫人進來,他只管聽命行事。

  五人栓了馬,隨綠竹翁進了院子,這才看到院子裡種滿了楠竹,遮天蔽日,好不壯觀,中間只留了一小塊地方,晴天的時候可以曬太陽。綠竹翁讓他們在院子裡停步,自己去請姑姑示下。

  “讓令狐衝自去見他們,不用來叨擾我。”任盈盈因厭倦了黑木崖上的阿諛奉承、權力鬥爭,這才尋了綠竹翁命他陪自己遊山玩水,雖是聖姑卻已經多時不理教務。就是五岳劍派要攻打魔教,東方叔叔沒招她回去,她也就不回去,不料前些日子代教主竟然扔了這麼個人給他,說是讓他代為照顧一些時日。

  這令狐衝的大名她倒是聽說過,華山派的大弟子,據說為人瀟灑不羈,誰料見了之後才知名不副實。那令狐衝沉默寡言,消沉之極,看那樣子,竟然是有輕生尋死的念頭,她最看不慣這類人,因此雖說照顧,除了頭一天見了一次,後面都是綠竹翁在做,他的一言一行也都由綠竹翁報上來。

  後來見華山派有人尋他,便故意領了那人來見,令狐衝的生死本不與她相干,但若死了,卻不好向代教主交代,還是令人來開解一番才好。

  陸大有已經到了兩日,能這麼快尋到大師兄,實在是出乎意料。那日他急匆匆的過來,大師兄卻不肯見他,說盡了好話,就是不肯。

  晚上坐在大師兄門外,守了一夜。洛陽的冬天十分寒冷,他凍的牙關直打哆嗦,心裡卻想著大師兄為何不肯見他,說一千次一萬次他也不相信大師兄是偷人東西的宵小,大師兄到底有什麼難言的苦衷呢?

  到了早上,大師兄終於發話讓他進去了,陸大有心裡十分的激動,開了門一心想給大師兄一個擁抱,表達一下自己相信他的心情。

  卻看到大師兄消瘦的脊背,背對著他坐在床上,顯然陪著他一晚上都沒睡。

  陸大有一下子蒙了!顧不得問什麼,三步兩步的走到床前,伸手想摸摸大師兄是不是真的,怎麼就搞成這樣子呢?心一下子就覺得很疼。

  梁發他們先見到了陸大有,等一知道大師兄也在這裡,都很激動,岳靈珊更是急不可待的要見大師哥。

  沒想到陸大有竟然攬著他們不讓進去!

  岳靈珊急了:“小猴子,快讓開,我要見大師哥,你不知道大家有多著急嗎?”

  陸大有心裡也急,急的卻是大師兄見了小師妹一時承受不了該如何。

  “小師妹,你,你讓大師兄冷靜一下,等會再見,大師兄又跑不了。”

  “小六,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師兄要冷靜什麼?到底出了什麼事?”梁發出聲問道。

  陸大有正不知該如何回答,便聽到屋內大師兄咳了一聲,好似用手捂著嘴巴,悶聲道:“讓小師妹進來吧。”

  岳靈珊一聽,推開陸大有便要進去,陸大有沉了沉眼睛,讓開了。

  幾人在屋外等著,也不知令狐衝和岳靈珊說什麼,只是等了約莫半個時辰,便見岳靈珊哭著跑出來,也不看他們幾個,竟然徑直跑到門外,牽了馬就要走。

  梁發命三個女弟子去追,自己拉著陸大有低聲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陸大有沉著臉,低聲道:“大師兄的事情想必小師妹已經知道了,以後她也不會跟著大師兄了,大師兄就由我來照顧,你們回去吧,若是師父師娘問起,就說大師兄沒有違背師父,也沒有對不起華山派”,看了一眼梁發,使勁抿了抿嘴角:“以後不要再來了,大師兄若想回去自然會回去的。”

  梁發越聽越糊塗,怎奈陸大有不肯開口解釋,心裡氣個半死卻是沒辦法。

  一行人既然找到了令狐衝,便拜別了老翁回了客棧。這下換岳靈珊關在房裡,一晚上嗚咽著不肯見人。

  再說陸大有,自那天早上大師兄跟他說了自個的遭遇,先是不可置信,後來信了,心裡不知怎的就覺得,以後不能讓大師兄一個人,大師兄這樣心灰意冷,如何讓人放心?以後便由自己來照顧他,這樣想著,心裡竟然沒有一點負擔,反而有些許異樣的甜蜜。

  “師兄,他們都走了。”

  “猴兒,你也走吧。”

  “不,大師兄,以前是你照顧我,以後就換我來照顧你吧。”

  “你,何苦。”

  “大師兄,一點都不苦。”

  作者有話要說:補上了!
  上次的吻明顯少了,小黑偶被盪漾夠啊~~~
  歐拉拉,小黑這次竟然多更了1100多字!提前買的親每人省了3個閱讀幣,吼吼,小黑好威武!


☆、55、第五十四章 ...

  春天的腳步一點點近了,不知不覺間唐明睿到黑木崖已經兩個多月了。兩個人自從那日交談之後,埋在東方心中的烏雲完全散去,即便是仍沒有坦陳身體異於常人的秘密,卻相信唐明睿即便知道了,也不會介意。
  
  於是,面對他的時候,笑容一日比一日多。
  
  早晨,東方在唐明睿的懷裡醒來,天際剛剛泛起一點微光,房內習慣燃著的燭火早已滅了,抬頭便可以看到愛人安然的睡容。微卷翹的睫毛,根根分明,安靜的覆在眼底,還有挺直的鼻峰,臉越湊越近,忍不住用牙齒輕咬了一下,再往下比自己有肉感的嘴唇泛著淡紅的光澤,用手指輕輕摩挲,正恣意的享受著靜謐的時光,突覺腰間一緊,頓時輕呼一聲,愛人微翹的嘴角讓他臉色一紅,有種正在乾壞事卻被捉住的窘迫。
  
  過了一會,見唐明睿並沒有睜眼,東方揚起嘴角,連眼睛裡都是笑意,好吧,那就再睡一會吧。
  
  重新閉上眼睛,伏在愛人懷裡,真是暖和啊。
  
  再次醒來,是被捏著鼻子憋醒的,東方睜開迷濛的眼睛,天已經大亮了,他竟然醒來之後又睡著了,而且連唐明睿什麼時候起的都沒察覺,對這個人已經信任到如斯的地步。
  
  “小懶鬼,起床吃飯了。”唐明睿笑著放開手,卻又低□子,在小東臉頰上親了一下,看他紅潤的臉色,心中歡喜,這兩個月明顯有肉了呢。
  
  “唔。”東方無意識的伸出手,被唐明睿一把握住,從後面攬住他的背,拉著從床上起來了。
  
  “今天天氣好,吃過飯,我們下崖去好不好?”一面幫小東穿衣服,唐明睿微笑著說。
  
  東方把頭放他在肩膀上,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微啞,小聲咕噥了一句:“隨你。”
  
  “今天是上谷節,晚上有花燈,我們在外面多留兩天。”
  
  “唔,好。”
  
  用熱毛巾洗了手臉,拿青鹽漱了口,東方算是徹底清醒了。
  
  早飯都是養生的稀粥,不過每天都不一樣,又是唐明睿親手煮的,東方倒是沒吃煩,吃了七八分飽,命人把杯盤收拾去了。東方坐著喝清茶,看唐明睿簡單收拾了兩件衣服銀兩。
  
  自從大敗五岳劍派之後,沒人敢再挑釁日月神教,這段日子頗是平靜,之前派出來的探子也回來了,該埋下的線也埋下來,岳不群、莫大先生也都按計劃安排了,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教中沒什麼大事要教主處理,東方也正好出去走走。
  
  葵花寶典練至四層時,唐明睿說什麼都不同意他再吃平一指留下的藥丸,寧肯他武功進展慢些,也不能為了速成而不顧身體,最終他被唐明睿說服了,即便是只有四層的功力,江湖上也鮮少有他的對手。
 
  不過,一個人已經習慣了武霸天下,怎肯輕易受限,於是便有了一個想法。
  
  這次答應唐明睿下崖,便有這個原因,因為不知是否能成功,便沒跟他說,心想不如等事情成了,再給他一個驚喜不遲。
  
  教主要出門,教內自有一套應對機制,並不需要東方多操心。
  
  兩人輕裝便服,也不帶一個僕從,不消一個時辰便到了崖下。這點還要歸功於唐明睿練習的‘無形決’,雖還沒有多大成效,但至少運起內息覺得身體輕盈不少,跳躍奔走大勝從前。
  
  兩人也不著急趕路,下了崖來慢悠悠走路。後有峭壁,前有灘涂,四下無人,唐明睿輕輕扯住東方的手,東方順勢握住,轉頭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天高雲淡,風清日暖,峭壁下泥土中,原本被肆虐的寒冬吹枯的花草已經開始嘗試冒出嫩嫩的青芽。
  
  “累不累?”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到了最近的一個小鎮,唐明睿略低頭輕聲問道。
  
  “不累。”東方搖搖頭,果然額上一點汗都沒有,唐明睿卻怕他腳磨疼了,想著還是買匹馬,不過這樣的小鎮好馬是買不到的。
  
  “還是騎馬吧,到了樂平再好好休息。”
  
  “好。”東方點頭,唐明睿定是不許他濫用輕功的,騎馬也好。
  
  明朝規定,私人不得販售馬匹,但總有膽子大的人私相售馬,因此給了一飯館老闆二兩銀子,便輕鬆的問到哪裡有馬可買了。
  
  “看兩位爺面善,小的可提醒您了,相馬的時候可小心點,做了冤大頭可沒處賠銀子。”店老闆看他們兩人穿著雖低調但布料卻是上好的蘇綢,想著是兩個出門遊玩的有錢人家的子弟,定是沒什麼江湖經驗,又拿了人家的銀子,便好心提醒了一句。
  
  “多謝店家了,改日再光顧貴店的生意。”唐明睿道了謝,便和東方向售馬的地方去。
  
  “行咧,兩位走好。”
  
  兩人走了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地方不遠,卻繞了幾個彎,馬廄裡栓著不到十匹馬,毛色都有些雜,也沒多少光澤,果然沒什麼好馬,不過事先已經料到了,就沒什麼失望的。
  
  讓小東選了一匹,深棕色,馬頭上有兩搓白毛,左耳朵上有塊黑斑,在這十匹馬裡面也不算是最好的,唐明睿仔細一看,嘴角忍不住上勾,原來這匹馬兩隻前踢若烏雲踏雪,和之前他們合騎的那匹馬有些相似。
  
  十兩銀子,一口價,唐明睿爽快的付錢了。
  
  馬兒已經喂飽了草料,唐明睿系好馬鞍,讓小東先上馬,他從後面一躍而上,攬住小東的腰,抓住韁繩,策馬出發。
  
  微風徐徐,吹動了鬢角的發絲,東方全身放鬆靠在唐明睿的胸口,任他放馬前行。
  
  不遠處的青磚泥瓦,裊裊炊煙,靜日和暖,歲月安好。
  
  從日升到日落,兩人行的不快,仿佛就為了在馬上瀏覽四下風光,彼此相偎相伴,到了傍晚才到了樂平縣城,路上不覺得如何,等下了馬才覺得餓了。
  
  雖是縣城,酒館客棧卻比比皆是,兩人找了一家幹淨的客棧,讓小二將馬牽了喂食草料,正好還剩下一間上房,於是先進房略微洗漱,要了飯菜在房裡吃了。
  
  北方的菜肴口味偏重,但因平定州來往人口頗多,於是南方菜也甚多。點了清蒸鰣魚、蟹粉獅子頭、淮杞燉鵪鶉,又要了一個鮮筍老鴨湯,一壺桂花釀,都是平時很少吃的。
  
  東方的口味本就偏淡一些,南方菜倒是頗合他胃口,加上確實餓了,竟然不知不覺吃了兩碗飯,還喝了半碗鮮筍湯,兩杯薄酒。
  
  見他吃的高興,唐明睿只是笑著給他夾菜,也不怕他吃多了肚子難受,想著等會還要去街上看花燈,有的是消化的時間。
  
  東方果然是難得的吃多了,偷偷在唐明睿看不到的地方揉肚子,等唐明睿一注意馬上朝他笑一笑,裝作整理衣服的樣子。唐明睿也裝作不知道,只是心裡暗暗偷笑。
  
  等天黑透了,不遠處的谷雨街上亮起一排排的燈籠,人們用一盞盞形狀各異的、漂亮的花燈祈禱上蒼讓新的一年風調雨順,春天下雨,夏天開花,秋天收穫,冬天下雪。
  
  圓的、方的、長的,畫著春花的,描著小鳥的,雕著仙童的,刻著金魚的,一排排,一串串,每一盞都亮著燈,紅紅的,喜慶的,祝福的,期盼的,美好的願望。
  
  摩肩接踵,人頭攢動,兩人牽著手,一家一家的看過去,偶爾回頭便可以看到對方的笑臉,突然覺得,這般隨意平凡,就是一種幸福。
  
  前方的攤位前聚集了很多人,唐明睿拉著小東擠過去,原來是在猜謎題。
  
  此時攤鋪前上了年歲的老闆正手舉一盞紅燈籠,籠底用八瓣蓮花狀的花瓣托著,十分漂亮。籠面用小篆寫著:會走沒有腿,會吃沒有嘴,過河沒有水,死了沒有鬼。打一物。
  
  若是答對,燈籠免費送。
  
  燈籠並不值幾個錢,關鍵是討個好彩頭,新年行好運,因此周圍人人冥頭苦思,想要破解謎題。
  
  唐明睿低頭問小東:“想要嗎?”
  
  東方微微一愣,便欣然答道:“要。”
  
  唐明睿自信一笑,拉著小東走到最前面,向老丈要了紙筆,提筆一揮而就,只見上面寫著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象棋。
  
  “老丈,我答的可對。”周圍眾人見已經有人答了,紛紛上前觀看,那老丈一看便點頭回道:“一絲不差,年輕人聰明,這燈籠是你的了。”說著便將蓮花燈籠遞給唐明睿,周圍一片吵鬧叫聲好,唐明睿接了笑著轉手遞給身旁的小東。
  
  兩人要走,卻被那老丈攔住了,東方眉頭一皺,還以為那老頭要反悔,正要發火,卻聽他老丈說道:“年輕人慢走,請幫老夫寫了下一謎題再走,呵呵,這是咱們上谷節的規矩,得了花燈便要留下一個謎面,讓後面的人再猜。”說著捻著鬍子笑。
  
  唐明睿拍拍小東的手,想了想,在紙上寫了一題:橫山點點印人跡,曲徑幽幽露草痕,打一藥名。又附耳在老丈耳邊悄悄說了謎底,老丈一笑,道了謝,目送兩個人遠去了。
  
  “你跟那老丈說了什麼?”兩人走的遠了,東方有些好奇的問道。
  
  “謎底,東兒猜猜是什麼?”唐明睿笑著答。
  
  “橫山點點印人跡,曲徑幽幽露草痕,唔,我知道了,呵呵。”東方想了一下,便猜到了,他舊時和平一指一起研究修煉葵花寶典要配合的藥物,很多藥材多有涉獵,這謎面本來就不難,他一下子想到也不足為奇。
  
  “東兒猜到什麼?”
  
  “是靈芝,對不對?”東方微仰頭,整個人洋溢著快樂的光芒,在滿街的燈光裡晃的唐明睿移不開眼睛。
  
  “東兒,答對了。”一面說著一面低下頭,快速的在東方唇上親了一口,四下裡也並無人注意他們,東方還是驚的瞪大眼睛,這還是第一次唐明睿在外面親他,一時間說不出的震驚歡喜。
  
  “是獎勵。”唐明睿一隻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咳了一聲,一隻手牢牢牽著小東,拉著還發愣的人往前走。
  
  東方一手提著燈籠,一手被唐明睿緊緊撰著,好一會才回過神,偷偷轉頭看了一眼唐明睿,見他臉上始終帶著笑,不知怎的,耳朵竟然微微發燙,這一刻,覺得愛人真的好英俊。
  
  人群仿佛一下子遠去了,周圍只剩□邊的他,耳朵裡也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累不累,我們回客棧吧。”
  
  “唔,好。”
  
  戌時剛過,時間還早,各自沐浴。
  
  東方坐著,唐明睿站在他背後拿乾淨的毛巾幫他擦頭髮,一下下包住,一點點往下,多餘的水珠偶爾有一滴順著脖頸流進領口裡,明知是涼的,卻覺得發燙。
  
  亥時末,天字九號房的燈終於熄了。
  
  上玄月掛在中天,灑了一地銀輝。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最甜蜜,只有更甜蜜。
嘎嘎~~~
甜蜜吧,甜蜜吧~~~


☆、56、第五十五章 ... 大東方、小東方見面會?(沫沫來了!)

  第二天仍然是個好天氣,兩人又是難得的出來遊玩,於是比平時多睡了足足一個時辰。
  
  但讓唐明睿奇怪的是,小東眼睛裡面竟然有血絲!明顯的晚上沒睡好。
  
  一邊穿衣服,唐明睿疑惑的問:“晚上沒睡好嗎?”
  
  東方正系衣帶的手一抖,耳朵尖慢慢紅了,從窗戶縫裡照過來的陽光打在上面,透出粉粉的顏色。
  
  有些吶吶的開口:“床太硬了。”
  
  唐明睿一想,也是。黑木崖臥室的床上鋪了厚厚的一層羊毛,比客棧的床睡起來舒服多了。
  
  “那今天晚上換家客棧。”樂平縣並無出名的景點,來往行人雖多,卻大多是江湖人士,也並無多少講究,於是客棧酒樓多而不精,現下住的已經好的了。
  
  實際上,東方卻不是因為床硬不硬的問題,他從小不是富裕人家的孩子,之前跟唐明睿在路上奔波,露宿荒郊破廟也是有的,哪裡會因為床硬睡不著,不過是藉口罷了。
  
  難道要說是身體有了欲︱望才睡不著的嗎?
  
  用毛巾捂住臉,東方長長的舒口氣,昨晚的那種燥動好久不曾有了,自從他換了這副身體,大概是年齡的問題,平時情︱欲來的很少,即便是有也很容易壓下去,可昨晚……
  
  水滴滴落到皮膚的感觸敏感的就像是火熱的手指在游走,本來就起了念想,偏偏那人還無意識的撩撥,柔軟的唇碰觸在額頭上的感覺簡直就像是油遇到火炭,還有和平時一般的摟抱,在昨夜都是一種巨大的折磨。
  
  等毛巾涼了,涼涼的刺激面部的神經,眼睛也覺得舒服了一些。東方哀哀的嘆口氣,把毛巾拽下來扔進水盆裡,怎麼就會欲求不滿了呢?重要的是,唐明睿怎麼就那麼能忍呢?難道他身體有問題?東方心裡忍不住一咯■,他絕對不會認為是自己沒有吸引力。
  
  唐明睿已經洗漱好了,衣服銀兩也收拾整齊,轉頭一看,小東竟然還在那裡發愣?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麼了?”用手摸了摸小東的臉頰,涼冰冰的,又看他魂不守色的模樣,便有些擔心。
  
  東方微低著頭,牙齒使勁咬了咬下嘴唇內壁的嫩肉,直到傳來一陣刺痛,這才抬起頭,問了一句話,直接讓唐明睿差點吐血暈倒。
  
  東方道:“你為什麼都不碰我?是那裡有問題嗎?”雖然問完耳根都紅透了,卻快速的瞄了一眼唐明睿下︱身,接著黑亮的眼睛灼灼的一眨不眨的看著唐明睿,有些羞澀更多的卻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持,這問題想讓人誤解都難。
  
  唐明睿驚訝的忘記了語言,仿佛大腦沒反應過來,木愣愣的,即便是 帶著薄薄的面具,臉卻不可抑制的燒起來,說到底,他還是個百分百的處男!又處於最生龍活虎的年齡,若不是平時懷著對小東再真不過的疼惜,怎麼可能天天睡一起不碰他?猛然被人問起這種問題,還是對自己男性尊嚴的直接挑釁,他一時間有點傻了。
  
  不過也就是瞬間的功夫,待他反應過來,止不住臉一黑,看了一眼自己下面,倏的把東方攔腰舉起來,兩步走到床邊,將人■的扔到床上,隨即大力的壓了上去。
  
  紅果果的挑釁,是可忍孰不可忍!
  
  二話不說,直接啃上去!
  
  如同撕咬一般的親吻,沒有平時的半點溫柔,嘴唇狠狠的碾壓上去,牙齒都要碰到一起,東方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有些吃驚又有些驚喜,眉頭微微皺起,眼睛卻睜的大大的,直直的看著唐明睿的樣子,對方紅著眼睛,仿佛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樣。
  
  舌尖濕漉漉的舔過每一顆牙齒,有些急切的用力頂開牙關,而對方的舌葉仿佛就等著他突破重圍,相逢的一剎那,雙方迫不及待的糾纏在一起。
  
  毫無縫隙的親吻,甜蜜幸福又麻酥的感覺從腦後流遍全身所有的神經,睜的大大的雙眼閉上了,臉頰卻紅了,不僅僅是臉頰,感覺整個身體都紅了,大概褪去衣服就可以看到淡淡的粉色。
  
  濃濃的親吻,竟然禁不住發出嘖嘖的水聲。恨不能將彼此吞了去!
  
  情正濃,下一刻,手被抓住,接著觸到一個火熱的事物,東方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卻誰都不肯放開彼此,吻的如火如荼,熱情簡直要把整個房間都燒掉。
  
  唐明睿緊緊抓著東方的手,毫不費力的按在自己已經堅硬如鐵的欲︱望上,感覺小東的手一抖,接著便轟的一下連脖子都紅透了,手卻沒有移開,而是小心翼翼的嘗試握緊,竟然還小小的上下套︱弄一番。
  
  這簡直是火上澆油!煤氣裡放炸彈!
  
  唐明睿覺得自己腦子炸了,裡面空白一片。
  
  東方一下子感覺到唐明睿用力的快把他的腰勒斷了。
  
  兩人,棋逢對手!
  
  可是,真要在客棧裡實現他們的第一次?
  
  熱燙的手指伸進衣衫裡面,摩擦揉捏細膩的肌膚,腰上的肉被擠壓成各種形狀,接著是背,感覺腰椎上一陣戰慄,東方禁不住呻吟一聲,卻被堵在嘴裡,只聽到小小的輕哼。
  
  嘴唇都發麻了,還是不放開。
  
  東方一手拽著唐明睿的衣服,有些失力的將他的衣帶扯開,手滑進對方的衣襟裡,觸摸到火燙的皮膚,竟然就這樣從鼻腔裡發出滿足的哼聲。
  
  好溫暖,好幸福。
  
  唐明睿的手卻沒有停下,從上到下,解開 小東的褲帶,從後面伸進去,摸到挺翹的兩股臀肉,用手掌包裹住,先是輕輕的摩挲,感覺到臀肉的緊繃,接著用些力氣撫弄揉捏,各種形狀在手中變幻。
  
  當手從胯部想要撫慰小東前面時,突然感覺到他渾身一顫,僵硬的連吻都停了下來。
  
  唐明睿腦子嗡的一響,瞬間清醒了一些。
  
  竟然想在這裡要了他!該死的!
  
  喘著氣在小東唇上輕啄了一口,唐明睿起身將小東半抱進懷裡,欲︱望卻不可能說退就退,還在後面頂著某人的pp。
  
  東方低著頭,在唐明睿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後不管對方的驚訝,握住他的火熱就開始套︱弄。
  
  東方這方面的的技術真是不怎麼樣,弄的唐明睿有些疼,但更多的還是快︱感,還有心靈上的感動和撫慰。
  
  低下頭,不斷的親吻懷裡人的額頭、臉頰、唇角、鼻尖、頸項,任何嘴唇可以碰到的地方。
  
  唐明睿畢竟是第一次,又是東方大教主——自己的愛人親自上手,便沒有忍耐自己的想法,沒用太久,就淋漓盡致的宣泄出來。
  
  摟著小東的手卻沒有放開,頭低下來在他發疼的耳尖上輕咬了一口,暗啞的嗓子說道:“讓為夫也來幫東兒。”
  
  東方一震,紅紅的臉蛋,配上額上細密的汗珠,說不出的動人,手緊緊抓著唐明睿的胳膊,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拒絕,又不想拒絕。
  
  “乖,會舒服的。”唐明睿一面輕聲安慰懷裡的人,轉過他的頭,吻上他的嘴唇,堵住他有可能的拒絕,手卻毫不拖泥帶水的伸下去。
  
  懷裡的人顫動了一下,有些推拒,可是這推拒並不明顯,唐明睿便知,他其實是答應了允許了,於是握住那根不算粗大的但也並不算小巧的東西,開始上下擼︱動。
  
  四指握住柱身,拇指不時的按壓鈴︱口,原本就已經濕潤的頂端更加潤滑,懷裡的身子禁不住輕輕抖動,從嗓子裡發出甜美的呻吟。
  
  釋放的那一刻,東方腦子裡一片空白,砰然綻放的煙花如此絢爛美妙,燃燒了整個天空,美麗的像是一場綺夢。
  
  東兒的初︱精呢,唐明睿覺得有點可惜,若是兩個人真正的結合該多好,可是已經夠好了,忍不住低頭再一次吻他,直到懷裡的人從迷夢中回神。
  
  “東兒。”唐明睿輕聲喚他。
  
  “嗯。”稍有些無力的回應。
  
  “現在知道了嗎?”有些邪笑的問。
  
  “什麼?”還沒有完全回過神。
  
  “你說呢?”繼續邪笑。
  
  東方愣了一會,然後狠狠剜了一眼唐明睿,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呵呵呵……”唐明睿把頭埋在小東脖子裡悶笑,他的東兒真是太可愛了, 怎麼這麼可愛呢?
  
  兩人再次收拾一番下樓,早已經過了飯點了。
  
  直接結了房錢,牽了馬,有些悠閑的在街上逛,三月的陽光照在身上只會覺得暖洋洋的,不會覺得熱,有些微風,帶了點春天的味道。兩人皆著玄衣,一個挺拔俊秀,氣質溫潤,一個纖雅秀美,氣質卻高貴冷冽,在街上這麼走著,又不時的相視一笑,引人矚目。
  
  突然鼻端聞到一股饞人的香味,兩人同時駐足,抬頭一看,是一家名叫上味軒的飯館,兩層的店面,收拾的乾淨雅致。
  
  兩人一進門,便有店小二殷勤的上來招呼,直接讓小二上他們店裡的招牌菜,要了一壺碧螺春慢慢淺酌。
  
  因為不是飯點,菜上的很快,兩人腹中都有些餓了,菜又做的色香味俱全,很快的,東方面前的小碟子上堆滿了菜,唐明睿面前也被夾放了很多。
  
  正用飯,突然壓過來一個黑影,兩人抬頭一看,皆是微微皺眉,不認識。再看這人三十多歲年紀,穿著講究,身後不遠處還站著兩名侍衛,顯非普通人家。
  
  來人見他們皺眉不語卻笑了笑,對著唐明睿拱了拱手,道:“這位小兄弟不認得在下了?在下的馬車曾不小心撞了小兄弟,傷可好了?”
  
  唐明睿恍然,原來是他,還記得這人跟小東有三分想象,當時還頗激動了一番。
  
  “勞兄台掛念,已經無事了。”唐明睿站起來回了禮,不予多說。
  
  “在下姓張,雙名玉庭,小兄弟不介意的話叫我一聲張大哥好了,還不知小兄弟貴姓?”張玉庭很少主動和人結交,他手下侍衛本來就驚奇主子竟然主動上前和人攀談,此時竟然還主動的讓人叫他大哥,更是驚訝,不過卻不敢表現在臉上。
  
  “在下姓唐,單名朝。張兄不必介意,之前不過是小傷,早已好了。”唐明睿見這人溫文有禮,卻不知怎的並無多少好感。
  
  “唐朝,好名字。這位是你的朋友?”張玉庭看著東方問道。
  
  “正是,”唐明睿見小東已經有些不耐,於是道:“看張兄不是一人前來,可是有事要辦,若是有事,唐某這裡就有耽誤了。”這已經是下了逐客令了。
  
  張玉庭一笑,卻沒惱,只是心裡想著,這人有些意思,迄今為止還沒人敢對他如此呢?而且唐朝旁邊這個小人也有意思,竟然對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也好,那為兄就先走一步了,有事上這上味軒找我便是。”說完笑著拍拍唐明睿的肩膀,轉身走了。
  
  倒是那兩個侍衛頗不面善了看了他們兩個一眼。
  
  唐明睿嘖了一聲,朝小東搖搖頭,接著稍微解釋了一下兩人相識的過程。
  
  吃過飯,要結賬的時候,掌櫃的  卻說,張大人已經結過了。
  
  唐明睿一愣,想到恐怕這上味軒就是張玉庭的也說不定,既然人家好意結賬,那也不必扭捏客氣,道了聲謝,兩人便出門牽馬走了。
  
  兩人騎馬一路向北,看似閑庭散步,實則目的明確,直奔大東方和彥清去也。
  
  剛才東方說道:“該去見見了,明睿,帶我去吧。”
  
  唐明睿便知,小東想要去見原來的自己了,也好,總是要有個了結。
  
  當初唐明睿和彥清帶著東方不敗,彥清又沒有絲毫的武功,實在是走不遠,於是便在兩日路程之內的一個小村莊找了間空房子,暫時住下來,想著等東方不敗好些再轉移,不過沒想到黑木崖上一直沒有人下來找,於是便沒有再走了。
  
  此時策馬狂奔,也就是半日的路程,等到黃昏的時候,兩人已經來到租住的小院子。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撒在農家小道上,祥和寧靜。
  
  兩人下馬,東方提了一口氣,推開緊閉的院門……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這章應該大小的東方見上的
但是,親們需要肉肉,於是……
雖然還沒有到本壘,但是也差不多了吧,吼吼~~
還有,不要忽視這個張玉庭哦,他可是個重要人物,嘿嘿,親們猜猜……


☆、57五十六章

  世間最無情的是流逝的時光,最有情的亦是,不同的人收穫不同的東西,有愛有恨,有孤獨有相伴,也有痛苦無望的等待。

  將當日藥浴用過的水清理掉,看著木桶表面積下來的一層黃色藥漬,無聲的嘆口氣,都快三個月了啊,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用清水沖洗了兩遍,將半人多高藥桶放在屋檐下面,習慣的用袖子擦擦汗,竟然只是微微濕潤,咧嘴笑了一聲,原來已經適應了。

  想起來他剛離開的時候,要一個人將一米八幾的木頭人搬上搬下,哪一次不是累的氣喘吁吁,第一天還差點閃了腰,不過兩個多月的功夫竟然可以將人毫不費力的抱起來放進藥桶裡。擄起袖子看看,連手腕似乎都比以前結實了。

  看看天色,已經不早了,腹中覺得饑餓,那人也只早上灌了半碗稀粥,雖然不會開口說話,肯定也是餓了。因為有唐朝定時送來的銀錢衣物,附近村民看病時,彥清便少收些診費,多換一些新鮮菜蔬。

  舀一大勺子水放鍋裡,生火添柴等水開,一邊把今兒早上王大娘家送的嫩豆腐切成一寸厚兩寸長的方塊,再配個醃瓜,熱上兩個肉包子,一頓飯也就解決了。

  這些活,以前家裡雖窮,也很少做,現在已經熟悉的像做了一輩子。

  燒了一會,水滾了,抓一把米放鍋裡,想想又抓了幾顆紅棗,這樣熬的粥有甜味。那人一米八的身板,淨剩下骨架了,不知道造的什麼孽,治了這麼長時間,還是不醒。

  彥清在廚房裡忙活,並不知道家裡來人了,因為有小半個月沒收到唐朝的信了,也不知道他會來。

  所以等他聽到馬的踢踏聲,急急的從後院跑出來,看到站在夕陽餘暉裡高大俊美的青年時,竟然愣住了。

  好一會,才從嗓子眼裡憋出幾個字:“你回來了?”說完不知怎的有點哽咽,心裡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仿佛被家長丟棄的孩子,眼睛也紅了,差點落下淚來,急忙背過身子,悄悄的按住眼睛。

  還沒等他轉身,肩膀上已經搭上一隻手,耳邊聽到飽含著喜悅的聲音:“彥清,我回來了。”

  只有那麼一滴眼淚,被袖子吸乾了,只是眼睛還有點紅,抬起頭噗嗤笑了,來了一個兄弟般的擁抱,說道:“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唐明睿被這麼抱著肩膀,還真有點不習慣,以前和兄弟勾肩搭背也不是沒有過,不過彥清個頭不高,這麼踮著腳抱在他肩上,重量都壓了過來,讓人有種怪異的感覺。雖說往日也有些察覺彥清對自己有些不同,但也不能說如何特別,自己最多也只能拿他當兄弟相待。再看看對面的小東,冷氣呼呼的吹過來,小臉明顯黑了。

  偶爾被愛人吃下醋,是個男人都免不了心裡臭美,唐明睿也不例外,雖然對面冷空氣很強,但只要不是颱風,還是頗為涼爽的。

  不過眼看著冷氣變成了冷刀子,再不阻止要出人命了。

  呵呵笑了兩聲,唐明睿把彥清從肩膀上扯下來,拉著他胳膊走到小東面前,說道:“給彥兄介紹一下,這是我愛人,姓方單名一個東,小東,這是我朋友彥清。”

  彥清胳膊被扯下來的時候,雖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到底還是甜蜜的,剛才只顧著看唐朝,竟然沒發現他身邊還站了一個人。被拉著胳膊也只知道跟著往前走,此時抬頭一看,面前竟是個漂亮的少年,只是感覺有些冷傲,不過能帶到這裡來,肯定是唐朝的朋友,剛露了個笑臉,就聽到唐朝說,‘這是我愛人。’

  驚天霹靂,彥清臉色變的煞白,笑容僵在嘴角,後面唐朝說了什麼,一句都沒聽清。

  東方將一切看在眼裡,剛才差點上去把人拽下來扔出去,此時聽到唐明睿向人介紹:“這是我愛人。”頓時化鋼刀為繞指柔,心裡開了朵花一般,閒閒的伸手將唐明睿的脖子拉低,當著彥清的面,啵的親了一口。

  教主大人蓋章完畢,也不理呆住的兩人組,開始閒情逸致般的在小院裡轉悠。東西兩進的小院,前面三間瓦房,南邊種了兩棵棗樹,此時光禿禿的,牆角堆了幾根大腿粗的木頭棍子,也不知做什麼用的,表皮已經黑了,好像還長了木耳,門牆都破舊了,窗戶紙有些地方也爛了,心裡嘖嘖兩聲,覺得十分的……沒品。

  似乎不經意的回頭看一眼,眼角瞄見那彥清蹭蹭退後兩步,仿佛吸了一口冷氣,嚇的不輕。東方勾了勾嘴角,本座的人也是誰都能碰的嗎?

  “咳咳,彥兄,”唐明睿被驚到了,小東真是大膽,不過這小醋吃的挺美,心裡暗暗偷樂,不過看著彥清被嚇的臉色發白,還真有些不好意思,假裝咳嗽了兩聲:“小東他調皮,彥兄不要介意。”

  彥清由重逢的驚喜一下子跌進痛苦的深淵,也不過瞬間而已,心口第一次像被繩子勒緊,又酸又疼,手使勁握著,指甲無意識的掐進肉裡,面前的人臉上卻露出溫柔又甜蜜的笑容,卻不是因他而起。

  一言不發的轉身,逃似的跑進房裡,關上門,滑坐在地上,捂著臉落淚,還沒有來得及表白的愛情,就這樣無聲落幕。

  原以為他愛的是床上躺著的那人,想著自己還有機會,終有一天他會看到身邊的人,一切不過是自己痴想妄想,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不想讓門外的人聽到,不想讓人小瞧了去。

  唐明睿看著彥清跑掉,張張嘴想喊他,想想還是算了,估計是被自己和小東之間的同性之愛驚到了,連絕大多數現代人都不能理解和支持的男男戀情,能指望一個明朝人一下子接受嗎?還是讓他一個人靜靜好了。

  吐了口氣,唐明睿並沒有太往心裡去,文化的差異,從小的教育,都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扭轉消解的,等他冷靜了再向他解釋說明吧,對於這個朋友,唐明睿還是十分看重的。

  東方已經巡視完了,廚房裡冒著煙,一股的燒焦味。

  唐明睿進去的時候,看到的正是東方大教主有些手忙腳亂的往鍋裡倒水,耳邊聽到呲一聲響,鍋裡冒出大量的白煙,炒糊的蔥花順水漂上來,焦黑的豆腐還沉在鍋底。

  好在米飯多熬了一會反而發出濃郁的香味,兩人對視著噗嗤都笑了。

  滅了火,唐明睿拉著小東的手出來,藉著天邊有些昏暗的光線,一把將他抱在懷裡,嘿嘿的笑。

  他的小東怎麼這麼可愛呢?吃醋的樣子,霸道的親他的樣子,都好可愛。

  東方在唐明睿懷裡翻了個白眼,手上不輕不重的掐他腰上的肉,每當惱羞成怒或者不爽的時候,就喜歡這麼幹。

  唐明睿嘴裡哎呦一聲,嘿嘿笑著討饒。

  “東兒,吃醋了。”

  “難道你想吃回來?”東方大教主此時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反而奸笑的頂回去,好嘛,敢讓我吃醋,以後有你吃的。

  唐明睿噎了一下,訕笑了一聲:“娘子舍不得讓為夫吃醋的。”

  “哼!沒有下次!”

  “保證,一切以娘子的標準為標準!”

  這還差不多,東方仰起小臉,睨了一眼唐明睿,那眼神生生讓唐明睿打了個激靈,阿彌陀佛,教主果然是不好惹的。

  醋雖好,還是不要多吃,否則傷身。

  不過這一鬧,也衝淡了來時有些緊張的氣氛,心情變得暢快不少。

  兩人出了廚房,走兩步到了一門前,唐明睿站住摸了摸小東的臉,捧著親了一下他的唇,見他並無悲傷難過的樣子,放心的推門讓他進去,自己卻留在門外。

  最後一點餘暉也散盡的時候,天很快黑了下來。

  唐明睿站了一會,屋裡什麼聲音也沒傳出來,轉身去廚房重新擇菜做飯了。擔心有那麼一點,卻不是怕小東出事,而是怕他傷懷,但傷懷是一定的,過了這個坎,以後什麼都好了。

  東方不敗是個成熟的男人,天不怕地不怕,有膽略有擔當,重要的是他有一個全心全意他愛的人,有著美好的未來,絕不會因為一段不幸的往事而做什麼傻事。

  事實也確實如此。

  東方進去的時候,並沒有點燈,屋子裡有點黑,卻不能擋住他的眼睛。

  有三步遠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空氣中有極輕淺的呼氣聲,床上筆直的躺著一個人,黑髮有些枯黃,鋪滿了枕頭,身上蓋了一條被子,被子上描著盛開的紅色花朵,有著纏繞的枝莖,一根根一條條,彼此相攜而立。

  沒有難看的傷疤,只是極度消瘦,臉頰凹陷的厲害,大概是定期曬太陽,皮膚沒有想象的那麼蒼白,那個彥清也算照顧的好了,至少‘他’還沒死不是嗎?

  東方看著,突然覺得十分好笑,也真的笑出來,只是無聲的,張大嘴巴,像是哈哈大笑。

  怎麼能不好笑呢?自己在另一個身體裡看著原來的自己,多麼的詭異。

  直到笑的嘴巴酸了,眼角有淚滑出來……

  ‘笨蛋!蠢材!傻瓜!可悲!真是可憐……’在心裡無聲的痛罵,‘早想這麼罵‘你’了’,東方在心裡無聲的說,‘你看你,弄的多難看,真是天底下最大號的傻瓜,沒人比你更傻了,死了才好。’

  ‘不過一具皮囊而已,何苦費力留著。’嘆了口氣,喃喃一聲。

  走上前,一把掀開被子,緩緩解開衣服帶子,手放在胸口,感覺微弱的心跳,一下下撞擊著手心。

  十分微妙的感覺,像夢幻一般的不真實。

  就這麼停了好一會,手換了一個地方,捏樁他’的手腕,放在命門處,只有輕輕淺淺的脈動,感覺不到流動的內息。

  可是,催動葵花寶典導出一絲內力,慢慢灌注到‘他’的經脈中,運行了一個小周天,毫無阻礙。

  再探經脈,已經隱隱感知一股充盈勃發的內力。

  葵花寶典奇特之處就在於,不是練此功的人,是探不出其內力的。

  東方此行的重要目的就是,取回原本的功力。

  不知不覺,已經半個時辰了,東方俯下︱身,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這一次,一定會幸福……再見。”

  只有兩個包子,三個人肯定不夠,唐明睿決定蒸點饅頭。和面、發麵、揉面、切麵、燒水、上鍋。

  接下來,決定炸豆腐。豆腐切片,油燒熱了之後,不加柴禾了,小火炸,炸成金黃色,放在小竹筐裡控著,等涼了,切成一寸寬的細條,配上焯過的芥蘭,泮上蒜汁、香油、醋、花椒粉,聞著就覺得爽口。

  因為食材不多,又做了個炒雞蛋,見兩個人都還沒影,想想又炸了胡蘿蔔丸子。

  做好飯悶在鍋裡,下面用小火熱著,不怕涼。

  兩個時辰過去了,小東還沒有出來,彥清也沒有出來。

  嘆口氣,決定先把彥清拉出來,再想不開,飯還是要吃的。

  敲了彥清的房門,沒人應,等等再敲,還是沒人應,用手推了推,沒推動,喊了一聲彥清,再推,還是沒推動。

  人肯定是在屋裡,恐怕是不想出來。

  “彥兄,王大娘來了,說小孫子病了,燒了厲害,請你過去看看。”

  過了一小會,聽見甕聲甕氣的聲音:“麻煩你代我去看看。”

  “不行啊,彥兄,王大娘指名道姓讓你去,她只信的過你啊,她孫子燒的很離開,晚了恐怕有性命之憂。”

  “那,你讓王大娘等等,我,換件衣服馬上就去。”

  接著,屋子裡■裡啪啦一通亂響,還聽見彥清哎呦的痛呼,唐明睿也跟著嘶了一下,那一下肯定摔的不輕。

  實在是彥清坐的腿麻了,一起來,撲通摔地下了。

  急忙用冷水洗把臉,換了件外袍,也顧不得腿疼,打開門就往外衝,誰知道■一聲撞在一個肉牆上,差點又跌倒。

  彥清抬頭一看,不是唐朝是誰?

  “你,你讓開,我去給小石頭看病。”低下頭,想要繞過去,唐明睿卻拉著他的胳膊不鬆手,“小石頭沒病,我誑你的,不然你什麼時候才出來?肚子餓了吧,咱們去吃飯。”

  “你,你,你,我不餓。”彥清氣極了,臉色煞白,眼睛卻腫的跟核桃一般,扯開唐明睿的手就又想進屋。

  “彥兄,難道以後都不要唐某這個兄弟了?”唐明睿鬆開彥清的手,面帶傷感的問道。

  彥清霎時定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手哆嗦的指著唐明睿,顫著聲音回道:“你,你,你不要不講理,是你,是你不要我……我這個兄弟。”突然悲中從來,彥清忍不住在唐明睿面前大哭。

  “彥兄?”唐明睿有些慌了,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狀況。

  “哇……”彥清只管哭,一手抓著唐明睿的袖子,一手在他身上亂捶,好不傷心。

  “彥兄,你,你別哭了。”唐明睿頭大了。

  正有些不知所措,耳邊聽到一句冷冷的聲音:“放開他!”

  春天裡,終於掛起了龍捲風……

  作者有話要說:作為教主愛人的第一準則當是:不能讓教主大人吃醋。
  ^_^
  開始徵集未來東方生滴寶寶的名字啦!!!
  姓嘛,當然是姓唐,歡迎大家起名!!


☆、58五十七章

  那一聲包含著怒氣頗有些咬牙切齒的低沉嗓音,讓唐明睿心裡仿佛被人抓-奸似的抖了三抖,他家小東可是兩個時辰以前才警告過!

  看看胸前的人哭的淅瀝嘩啦,還拽著自己的衣服,這下誤會大了!完蛋了!

  任何一個女人看著自己的男人被別的女人一邊摟著一邊在其懷裡痛哭流涕,都會想歪的,都會生氣的,男人之間肯定也會生氣,只是有人習慣憋著,直到憋出內傷,認為既然這個男人有可能背叛自己,自己幹嘛還要那般在乎他?其實內裡難過的要死!東方不過是直接表現出來罷了。

  東方的臉色就跟這天色一般黑,晶亮的眸子裡閃著顯而易見的怒火,唐明睿還沒來得及解釋,眨眼間人就被帶離了兩丈以外,而彥清也一個踉蹌的跌倒在地上。

  “唔!”唐明睿剛站穩,腰上就傳來一陣刺痛,不用看也知道他家小東生氣了。

  看小東那眼神,烏黑的眼珠斜斜的上挑,含著半分邪氣半分挑釁,還有一絲狠辣和警告,疼吧?活該!

  唐明睿也不喊疼了,一把將人摟進懷裡,任憑小東掙扎就是不撒手,開玩笑,現在能撒手嗎?他家娘子正彆扭生氣呢,不讓他撒撒火,能行嗎?疼?忍著吧。

  東方在唐明睿懷裡轉了轉眼珠,移動了一下,找了個既舒服又能看到那彥清的位置,看他頹廢的跌坐在地上,痴痴的望著唐明睿的背影,滿含著悲傷、不甘、痛苦、無助甚至一絲絕望。東方小小的哼了一聲,他才不是懷疑唐明睿出軌,不過是給他一個警告,他東方不敗的人,不要說碰,連惦記也別想!

  等腰間的手終於鬆開了,唐明睿討好的笑問:“娘子,餓不餓,不如現在去用飯吧?”

  東方似乎不想追究了,從唐明睿懷裡出來,整了整衣服,瞥了一眼自家男人,勾了勾嘴角,瀟灑的去客房了。

  唐明睿吐口氣,揉揉還發疼的腰,小東可真夠使勁的,肯定已經青了,轉頭看看還坐在地上的彥清,嘆口氣,終於還是走上前將他扶進屋。彥清始終低著頭,只是整個人看著說不出的頹然無力。

  都到了這份上,唐明睿也猜出來幾分,只是這份感情他不能接受,也不願意接受。他也相信,彥清會遇到真正屬於他、合適他、愛惜他的人。

  “彥兄,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還沒有好好謝你,我……”不等唐明睿說完,彥清突然顫聲說道:“你以什麼立場謝我?那個躺著的是你什麼人?你不是喜歡他嗎?為什麼……為什麼是方東?為什麼成了別人?”

  彥清十分激動,渾身止不住的顫抖,眼睛含著傷心、不甘和悲憤的淚水,死死的瞪著唐明睿。

  唐明睿心裡突然變得很平靜,彥清喜歡他,這是彥清的權利,他不做回應,是自己的權利,並沒有誰欠誰,他也從來沒有給過彥清任何暗示和希望,他和東方相愛,本也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他願意告訴彥清,是因為拿他當朋友。

  “小東,他是我想要用一生去珍惜的愛人。”看著唐明睿臉上露出的溫柔而淺淡的笑容,彥清覺得很絕望,自己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床上躺著的那個,是我的摯友。彥兄,我也把你當朋友,或許我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或者有些地方欺瞞了你,那也是因為我不想讓你陷入危險和麻煩當中,我願意做你一輩子的朋友,彥兄,你可願意?”

  你可願意?彥清想大笑,他才不想做什麼朋友,第一次見這個人,心就砰然而動,喜歡上他,沒有什麼理由,喜歡就是喜歡,怎麼才能變成不喜歡?嗚嗚的笑,聽起來卻像是哭。

  “好,我願意,我們結拜吧。”彥清抬頭,淚光閃現中有一種倔強,微尖的下巴高傲的揚起,單薄的身體瞬間充滿了力量,看起來那麼耀眼,這一刻,他給唐明睿一種全新的感覺,仿若脫胎換骨,傲然新生,這個人值得一個非常好的人來愛。

  “好,我們結拜。”唐明睿釋然,一巴掌拍在彥清肩膀上,笑的十分豪爽。

  “我讓東兒給我們作證,彥兄,可以嗎?”

  “……好。”彥清給了他一個笑,此刻或許並非發自肺腑,然而脆弱的仿佛隨時都可能垮下去的嘴角卻意外的堅強。

  “彥兄,你且洗洗,我去喚東兒,等我們結拜完,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彥清點頭應了,在屋內洗面換衫暫且不表。唐明睿去隔壁房間找小東,這間房原本就是他的,好長時間沒住,卻十分整潔,定然是彥清時時打掃。過去不曾留意的東西現在看來,又多了一層新的感悟,彥清對他確實是好的,不然怎會冒著生命危險陪他醫治一個陌生人?

  東方點了蠟燭,正在桌前翻看一本醫書,聽見有人進屋的聲音,也沒有抬頭。

  “東兒,還在生我的氣嗎?”唐明睿壓低身子抱著他,把頭放在他的肩上,親了親他的側臉,目光中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愛惜。

  東方已經不生氣了,本來也沒什麼好氣的,他又不是個妒夫,適當給點教訓也就行了,所以教主大人大方的說道:“不,他有讓我生氣的資格嗎?”

  唐明睿噎住了,找個娘子太聰明了,不是好事。

  “當初若不是他,我也不能順利把東兒的……原身帶到這裡,”唐明睿輕柔的扳過小東的臉,臉色恢復了嚴肅認真,“東兒,彥清是我的朋友,無論他如何心思,我都不會回應他的感情,在感情上我並不覺虧欠他,愛或不愛本就是個人的權利,但是作為我的朋友兄弟,東兒,我希望你能接受他,我不需要你同樣當他是朋友,你只要接受他是我的朋友就可以,就像東兒的朋友,不管那人如何,只要東兒當那人是朋友,唐明睿就會接受。”

  東方原本還有些不甚在意,但唐明睿越說越認真,目光裡充滿希望和……懇求,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接受彥清,唐明睿會和他斷絕來往,但是明睿一定會感到失望,或許有一天,因為這樣的原因,兩個人之間就會出現裂痕。東方回看著唐明睿,思緒卻有些飄遠了,當初因為厭倦政務纏身權利紛爭,避世練功,導致童百熊這個數十年的兄弟也差點反水,他甚至為了楊蓮亭殺了他,他的生命裡已經沒有朋友,朋友這樣的東西似乎可有可無。

  “明睿,你很在乎他嗎?沒有他,你會不會不開心?”東方回過神,兩條修長入鬢的眉毛糾結著,好像有不知名的疑惑讓他困擾。

  唐明睿伸出手指,輕輕的將打結的眉頭撫平,眼底深處有深深疼惜,他的東兒定是想起了什麼,這般落寞的顏色,很久很久都沒看過了。

  “東兒,我會陪你去很多地方,你會交很多朋友,你們會一起對酒暢飲、劍寫人生、快意瀟灑,只要你想,我隨時都會陪你。”

  東方淺淺的笑了,說了一聲好。

  不必再問,他的回答就是最好的答案。

  一張四角供桌,上面擺了大號的圓形茶杯,兩隻酒杯,因為沒有香龕,臨時拿茶杯代替了。所謂心誠則靈,相信老天爺是不會怪他們的。

  唐明睿和彥清跪在桌前,一人手裡舉著三炷香,東方站在一邊,臉色柔和。

  “黃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唐明睿和彥清結拜為兄弟,從此願榮辱與共,福禍同當,不求同生,但求同死。”鏗鏘有力的說完,虔誠的將手中的三炷香插在臨時用的香龕裡。

  而彥清在唐明睿報出自己的真實姓名時也只是一愣,隨即就釋然了。

  “黃天在上,后土在下,今日彥清和唐明睿結拜為兄弟,從此願榮辱與共,福禍同當,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恭敬肅穆的上香,兩人對著東邊的天空拜了三拜,舉起桌案上的酒杯,共飲。

  一口氣喝完,兩人雙手握在一起,皆是呵呵一笑。

  “我是景泰元年八月初一生辰,彥兄呢?”唐明睿已經過了二十歲生辰,算是二十一了。

  “那我比你大些,我是天順二十二年六月十三,比你大兩歲,少不得讓你叫聲大哥。”彥清哈哈笑了一聲,想著就算做不成戀人,讓唐明睿叫自己一聲大哥也算值了,一輩子有這樣一個好兄弟,也不枉人世走一遭。

  唐明睿搖搖頭,真沒看出來彥清比自己大,假裝頗為無奈的喊了一聲:“大哥,以後就要大哥多多照顧小弟了。”

  “好說好說。”兩人又倒了兩杯酒,碰杯喝了。

  “彥大哥,時間不早了,不如我們邊吃邊聊。”

  “也好。”

  唐明睿笑著走向東方,看他始終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心裡就覺有暖流涌過,執起他的手,和彥清一起廚房了。

  因為有火煨著,飯菜並沒有涼,彥清端著盛飯菜的托盤,唐明睿端著盛饅頭的竹筐,讓小東拿了筷子,一起去小廳用飯。

  彥清似乎真放下了,至少從他臉上只看到的笑容,沒有那股子不甘和悲憤,讓唐明睿放心不少。

  東方一直默默吃飯,唐明睿像往常一般給他夾菜,順便將部分情況告訴了彥清。比如他真名叫唐明睿,目前呆在日月神教,方東也是神月神教的人,更多的東西就沒有再提了,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他沒有武功傍身,知道的越多,反而對他越不利,這樣就好。

  彥清吃驚的看著方東,有些不理解唐明睿怎麼找了魔教的人□人,他們不都是心狠手辣,歹毒心腸嗎?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笑著說知道了。方東身上確實有些不同常人的冷漠,傍晚時陡然釋放的壓力壓的他喘不過氣,此時在明亮的燭光下,態度溫和,唐明睿給他夾菜的時候偶爾還會笑一笑,完全和之前毫不克制、隨意而為的少年人不搭邊,像是兩個人。而無論少年怎樣的表現,唐明睿都那麼溫柔,那麼憐惜,那是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哪怕是對著床上躺著的人。現在的唐明睿從內心深處散髮出一聲柔和的光芒,讓兩個人罩進其中,另一個人,安然享受,毫不做作。

  笑著喝了口酒,默默的將心事壓在心底,就這樣吧,他們看著很般配很幸福。

  用過飯,彥清就離席了,說是要去隔壁王大娘家看看,答應了石頭要給他做個風箏。

  “彥兄,今日之事多有得罪了。”彥清走到門口的時候,東方突然說了一句話。

  彥清腳步一頓,也沒有回頭,手扒著門框,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唐弟是個好人,你莫要辜負他。”

  “自然,他不會給我辜負的機會。”東方挑了挑眉,握住唐明睿的手,十指相扣。

  “那就好。”彥清推開門,大步出去了。

  晚上沒有月光,天有些陰沉,似乎明天有雨,春雨貴如油,今年老百姓會有個好收成。

  “東兒,你真好。”唐明睿忍不住把人抱在懷裡,使勁親了一口,柔軟的唇,甜蜜的味道。

  他的東兒,驕傲的東方不敗,從來不向外人低頭的東方不敗,心比天高的東方不敗,竟然為了他向彥清道歉,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改變,都讓他充滿了感激,只能對他的東兒再好些再好些,可是仍然覺得不夠。

  “因為你,明睿。”東方回抱住,心中安然,為了你,我願意嘗試改變,只要你開心,明睿。

  “我愛你。”感動,喜悅,都不足以表達此刻心中所想,唯有一句我愛你,也承載不了我心中對你的情誼。

  東方輕輕嗯了一聲,更緊的抱住自己的愛人,擱在他肩膀上的頭卻微微揚起,好讓眼淚不掉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各位親們取的名字!!
  偶會做個匯總滴!
  這章過後,情節走的會更快了!
  關於肉肉啊,咳咳,總是會有的~~~


☆、59五十八章

  到了下半夜,果然開始下雨。雨滴落在瓦片上的聲音,嘩嘩的響,隔著禁閉的房門還可以感受到簾幕一樣的水柱噗噗的將廊前的泥土砸出來一個個小坑,雨越下越大。

  唐明睿的房間被子整齊的疊放在床腳,此時本該躺在溫暖被窩的人互相依偎著,在另一件房裡,靜靜的看著沉睡不醒的人。

  只是半天的功夫,‘他’的臉上已經散髮出沉重的青灰,原本蒼白凹陷的面頰透著頹敗的死氣,有些松弛柔軟的肌肉生出些僵硬,熱氣從四肢溜走,慢慢的只剩下涼氣浮上來。

  擁在懷裡的人身體也跟著僵硬起來,呼吸變的急促,貼在脖子上的側臉微微發涼,唐明睿默然不語,只是更緊的抱住懷中的愛人,用溫暖的胸膛包裹他,不離不棄。

  時間就像沙漏裡的細沙,就算你看得到,依然毫不留戀的走遠,任憑你千呼萬喚,也不會回頭。雨勢漸大,連最後輕不可聞的呼吸也掩蓋住了,生命在他的主人面前一絲絲被抽離。

  門口牆上掛了一盞油燈,光暈一層層的鋪展開,影子靜靜安撫在身側,隨著門縫裡灌進來的風飄搖。

  東方一動不動的坐在唐明睿懷裡,頭枕在他的肩頸上,安靜的樣子像是懷念,專注的看著一個方向,甚至不再看床上的人一眼。

  有輕柔的吻落在眉心,貼在冰涼的皮膚上,帶著暖意,很舒服。東方動了動身子,把手遞給愛人,讓他握住,包在乾燥溫熱的掌心裡。感覺他的大拇指有規律在手背上滑動,摩擦出一些熱氣,頭更向裡擠了擠,抱在腰背上的手也隨著緊了緊,東方心中靜逸,只是等待最後的時刻。

  風似乎大了些,吹動糊在窗戶上的棉紙,伴著劈啪的雨聲,還有昏黃的燭光,竟然生出一份家的味道。

  那是因為,身邊有他吧。

  轟的一聲響,雷聲仿佛從頭頂劈下來,接著是更大的雨點,閃電雷鳴,剎那的一陣白光過後是更黑暗的天空。

  夜幕再黑,天還是要亮起來的。

  沙漏裡的沙子快流完的時候,聽到一聲雞鳴,在沉悶的空氣裡,傳的並不遠。

  連微不可查的呼吸也沒有了,青白中只剩下灰,身體徹底的冰僵了,‘他’走了。

  額心上的吻漸漸向下,落在小巧的鼻尖上,蜻蜓點水,接著覆蓋在有些削薄的唇上。

  帶著溫柔的熱氣,纏綿的親吻……

  仿佛是在訴說,不要難過,不用悲傷,親愛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雞鳴三遍,東邊的天幕被撕開一道狹長的口子,從遙遠的天邊激射出萬丈金光。

  天亮了。

  湛藍的天色,清冽的泥土香氣,抬頭仰望,七彩霞光,長長的一座彩虹橋,從天的這一端,連到那一端。

  “天亮了。”

  “嗯,天亮了。”

  伸展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相視而笑,東方一下子跳起來,啊的一聲撲進唐明睿懷裡,雙手緊緊纏住他的脖子,腿勾住他的腰,呵呵大笑:“明睿,天亮了,天亮了!”

  忍不住抱著他轉了幾個圈,唐明睿跟著笑起來,“東兒……東兒……”

  “呵呵……明睿,我好喜歡你!呵呵……”東方燦爛的笑著,很早的時候,全新的生活已經向他展開,他卻第一次這般歡喜,意識到,從此他就是嶄新的東方不敗,過去徹底向他告別。

  “東兒,我愛你!我愛你!”

  兩個人在雨後的大地上,農家的小院裡,美麗的彩虹下,清爽的空氣裡,緊緊的擁抱,開懷的大笑,生活,原來也可以這般美好。

  不遠處,彥清靜靜的站著,看著初生的朝陽潑灑在他們身上,仿佛渡了一層金光,兩個人在光暈是跳舞,衣角翩飛,帶著歡歌笑語,成為兩個人的世界。

  出神的看著,嘴角竟然洋溢出一絲笑,不知道是單純為這樣的情景歡喜,還是歡喜於他們的快樂,覺得左邊心口不像昨夜那般疼了。這樣的歡樂,有一天也會屬於我吧,彥清這樣想著,慢慢轉身,讓陽光灑滿脊背。

  “明睿,我想睡覺。”將原身幾十年的功力引渡到現在的身體,還沒有好好吸收,又一晚上沒有休息,東方覺得有些疲累,趴在唐明睿肩上,軟綿綿的撒嬌。

  “好,去睡覺。”唐明睿沒有把人放下,就這麼抱著回了自己的房間,將小東放在床上蓋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在他額心上輕柔的親了親,看著愛人滿意的露出笑臉。

  “乖,你睡一會,等飯好了,我叫你。”

  “好。”

  一會的功夫,東方就沉入了夢想,發出規律的呼吸。唐明睿起身輕手輕腳的出了門,轉身朝彥清的房門走去。

  扣扣敲了兩下,聽到屋內彥清應聲,唐明睿問:“彥大哥,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去做早飯。”

  彥清臉色複雜,頓了頓道:“不用麻煩,還是我和你一起吧。”說著話人已經到了門口開了房門。

  唐明睿向外讓了兩步,笑道:“原來彥大哥已經起了,也好,那就一起吧。”

  彥清穿了一件夾襖外罩收口長衫,更顯的身材俊秀挺拔,眼臉下面雖然有著黑黑的眼圈,也不能掩蓋眼睛裡的光華。他的眼睛大大圓圓的,黑眼珠轉上一轉,就會顯得活潑靈動,配上圓潤的鼻頭,偏厚的嘴唇,微尖的下巴,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只是平時讓軟弱的性格掩蓋了,如今像是撕開了厚厚的遮面布,陽光下面就再也掩蓋不了他的美麗。

  “彥大哥,以後有什麼打算?”兩人搭手,彥清負責引火擇菜,唐明睿負責洗切燒。

  彥清笑了笑,道:“現今百姓多數生活困苦,我想多走走看看,幫人看看病,順便瞧瞧四下的風光。”他說的隨意,眼睛裡卻露出嚮往,顯然是仔細考慮過的。

  “唐弟有什麼打算?”彥清想過了,並不打算在這裡再待下去,也沒有待下去的必要是,這一輩子還沒有到遠處去過,聽說神州大地,美景數不勝數,有生之年,有這些仙境陪伴也是好的。

  唐明睿不知道彥清的想法,以為他想開了,到處散散心也好。

  “近期是回不去了,可能要到湘蜀之地去,像彥大哥說的,看看山看看水。”順便把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了,小東以後不要再煩惱才好。

  又添了幾根柴火,彥清問:“準備什麼時候走?”

  “大概要三五日。”想著東方疲憊的樣子,唐明睿還是決定過幾天再走,這個小村莊環境靜謐,又少人煙,適合休養,還要把小東原身的事情處理好。

  彥清一愣,沒想到這麼快,臉上還有詫異之色,脫出問道:“那他呢,你不準備管了嗎?他身體還沒好,這麼上路肯定會出問題。”他問的又快又急,看著十分擔憂。

  唐明睿知道彥清說的他是誰,只是沒想到,彥清會這麼在意,此時甚至有點難以啟口,切菜的手緊握著菜刀,有些緊張,背後灼熱的視線讓他有些不安,最終還是放下刀,轉身面對彥清。

  “彥大哥,你別著急,聽我說。”唐明睿握住彥清的雙肩,怕他等下受刺激,“他今天早上已經……去了,他走的時候很安靜,沒有什麼痛苦。”

  “和方東有關是不是?是方東害死他的是不是?你說啊!”彥清突然用力掙脫唐明睿手,淚珠滾滾而下,大聲的痛斥,“為什麼?方東是你的愛人,難道他就不是你的朋友?你說啊!”

  彥清很激動,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他,只是覺得不說出來,會活活疼死。

  “彥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激動。”唐明睿嘆口氣,上前拉住彥清的胳膊,讓他坐在凳子上,遞了快帕子給他擦臉,是他看輕彥清的感情了,這麼長時間的照顧,就算曾經是陌生人,也已經不同了。

  “彥大哥,你不要怪方東,不是方東害死了他,你知道的,他本來就活不長了。”事情太過複雜,又不能跟彥清說借屍還魂混,解釋起來很費力。

  “可是昨天他還好好的,怎麼說走就走了?你們做了什麼?”彥清眼睛通紅,死死的拽著手帕。

  “彥大哥,你知道他是誰嗎?”唐明睿的問題讓彥清一愣,他是誰?只知道是唐弟的朋友,是從魔教就出來的,可是他究竟是誰,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他是誰?”彥清不自覺的露出一點緊張。

  “他是一個失了魂魄的人,進不了地府,也上不了天堂,只能留著一點呼吸在人世間,這樣活著,對他是極其殘忍的一件事情,彥大哥,你能明白嗎?”

  “我不懂,活著總比死了好,死了什麼都沒有了。”

  唐明睿笑了笑,彥大哥這樣想很好,“他的靈魂活著,只是肉身死了。”

  “我不明白。”彥清更疑惑了,唐弟在說什麼,什麼肉身死了,靈魂活著,世上有這樣的事情嗎?

  “彥大哥,那你相信我嗎?我不會害死他,不會傷害他。”

  彥清有些不解的看著唐明睿,想著在魔教時他無私的幫助,凶險的路上,給予的保護,冒著生命危險將那人從崖上救下來,他怎麼可能去害那人?內心壓抑的一角,最終還是選擇相信,“我信你。”

  唐明睿笑了:“謝謝你,彥大哥,他有一個名字,叫東方柏,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你只要記得他沒死,只是以另外一種方式活著。”

  “東方柏。”彥清小小的念了一遍,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想著有一天可以重新見到他。

  東方足足睡了兩個時辰,唐明睿才叫醒他。

  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愛人笑臉,東方伸出手臂,看著愛人露出無奈的樣子,卻毫不猶豫的俯下-身,將自己抱進懷裡,雙手纏上他的頸項,隨著他的起身,將自己也拉了起來。

  “小傢伙,吃飯了。”

  “好困啊,不想起來。”蹭蹭再蹭蹭,好舒服。

  呵,聽到一聲悶笑,東方順手掐了一下唐明睿的腰,只是沒用什麼力氣,輕輕的掐了一下而已。

  想賴著不起來,卻聽到肚子發出咕嚕嚕的叫聲,臉上一紅,東方開始磨牙,不爭氣的肚子!

  悶笑聲變成了大笑,東方氣惱的剜了一眼笑的一點不自覺的人,快速的掀開被子,套上外衫,穿上鞋,用涼水洗了臉,氣鼓鼓的出去了。

  唐明睿也不管他,只顧著哈哈大笑,等笑夠了才跟著去了小廳。

  都是農家小菜,配上自己蒸的蔬菜饅頭,也別有一番風味。

  東方氣生的快,消的也快,唐明睿一面給他夾菜,一手幫他揩掉嘴角的饅頭渣。東方扭頭看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夾了一大筷子蘿蔔絲放在他碗裡,心裡偷笑,我才不吃該死的蘿蔔!

  某人自然知道他心裡的小九九,不過還是頗為愉快的把蘿蔔絲吃掉了。

  吃飽喝足,唐明睿領著小東騎馬出門,在村莊周圍四處查看,好似踏青遊玩。

  彥清收拾停當,一個人去了後院,想著再看那人一眼。

  古說依山傍水、左有青龍、右有白虎、中有明堂之地乃是上佳的風水寶地,這樣的小村子自然尋不到這樣的好地方,不過因為地處燕山以南,距離燕山不遠,尋得一處背山望水之地還是不難的。

  剛下過雨,地上泥濘,走了好遠都不見人影,兩人也不催馬,慢悠悠的在欣賞雨後初晴、大地覆甦的風光。

  直到日薄西山,才終於尋到一處滿意的地方。一處不知名的小山,綠意斑駁,風一吹露芽的青草隨風飄蕩,山腳下有幾簇野杜鵑,花骨朵上裂開了幾道小口子,仿佛隨時都有可能迎風開放,山腰上的迎春花已經波不急待的作為迎接春天的第一波使者,驕傲的迎光綻放,黃的、紫的蝴蝶煽動著翅膀采蜜,馬兒踢踢踏踏的也駐足不前。

  “就這裡吧。”東方靠著唐明睿懷裡,微風吹動他的發絲,整個人懶洋洋的。

  “好,這裡很美。”唐明睿摟著東方,拍了拍悠然自得的馬兒。

  接下來的幾天,東方一天十二個時辰的忙著練功,要盡快將體內數十年的功力消化吸收,唐明睿忙著打棺定棺,彥清在一旁默默幫忙。

  如此過了三日,東方終於在原有功力的基礎上,加上他早已窺破葵花寶典的玄機,對的方法加上深厚的內力,毫無阻礙的層層突破,進入天人化境的境界!

  葵花寶典練成之後,返璞歸真,澄明寂然,可以妙洞三界,無所不能!

  東方但覺丹田內內息鼓盪,充沛的真氣在四肢百骸流動,衣襟無風自動,睜開眼睛,透過窗戶,連大門上的塵土都纖毫必現!

  指尖隨意引出一股真氣,銀針倏然而動,甚至連聲響都沒有,已經全然沒入牆壁之內!

  東方從床上下來,兩指在牆上一撫,銀針竟然安安穩穩的躺在了袖口之內,果真是出神入化,無所不能!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補上了!
  ╮(╯?╰)╭


☆、60五十九章

  馬蹄聲漸遠,單手撐起,遙望青草茵茵的山坡,半山腰上新堆的墳塋高高隆起,石刻的墓碑上只有四個字:吾友東方。

  昨夜三人對飲,早上卻只剩下兩個人。

  安葬好東方的原身,退掉租住的小院,拜謝了鄰居王大娘,時間已經過了正午。

  兩人策馬而行,小道漸漸轉為大路,官道上人也越來越多,三月的陽光雖然不烈,但跑了半天,頗覺口渴,正好路上有家茶社,二十來張桌子分成兩列排開,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

  唐明睿下了馬,東方搭上他的手一躍而下,帶動遮在頭上的兜帽,露出半張小臉。

  茶社中喝茶的鬥嘴的正熱鬧,兩人進門也沒引起多大注意,找了張靠裡的桌子,要了一壺鐵觀音,配上兩盤小點心,並排坐著聽旁邊的人磕牙閒聊。

  小二膀子上搭著布巾,吆喝了一聲茶來了,麻利的上茶上點心,等托盤空了,笑咪咪的問道:“客觀還有什麼吩咐的?”正巧東方掀開斗篷上的帽子,小二像是中了孫悟空的定身咒,眼珠子瞪的大大的,身子不自覺的向前傾,想要看看這如同神鵰玉琢一般的面孔是不是真的,眼看的手就想碰到東方的臉。

  東方抬了抬眉毛,烏黑的眼珠轉了半圈,桌子底下的手只輕輕一動,大堂裡突然聽到一聲鬼哭狼嚎!大夥紛紛扭頭向聲源處一看,皆是哈哈大笑起來,原來那端茶的小二不知怎的,將給客人的熱茶打翻了,潑在自己的褲襠上,正趴在地上打滾呢。

  唐明睿看了那店小二一眼,伸手把小東的帽子重新戴上,也不管他剛才的小動作,他家小東是好惹的嗎?那張臉可不是誰都能碰的。

  現在有點後悔了,怎麼就讓小東摘了面具呢?現在這般絕色姿容,就是他看了,也忍不住愣神,不要說旁的人了。

  東方在黑木崖上帶面具,是迫不得已,那時候人瘦的風一吹就能倒,臉上一點肉都沒有,若不是帶著面具看似豐腴一些,誰能相信東方不敗任命的代教主是那樣骨瘦如柴的人?

  難道教主大人的親信連飯都吃不起嗎?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東方才一直帶著面具,如今下了崖,也不用顧忌那麼多,重要的是,現在的模樣,就算是當初見過面的五岳劍派的人也認不出來。

  幾個月的時間,原本只有幹瘦的枝椏,你以為他是無名的雜草,誰知,春風一吹,竟然砰然間開了花,你才發現,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雜草,竟然是世間最罕見的瓊瑤之花,只不過中間需要以耐心灌溉,以精心培養,以真心為引,若是沒有至誠之心,恐怕永遠不會看見花開的一天。

  凹陷的臉頰沒有了,蒼白的皮膚沒有了,過分削尖的下巴沒有了,唯有冷冽的雙眼仍在,只是在看向愛人時才化作千般愛語,柔和的仿佛換了一個人。

  店小二有苦說不出,捂著下面,被長著滿臉鬍子的店老闆一把抗在肩上奔後面去了。

  眾人笑完了,又轉頭喝茶,這些人有天南地北走商的,有訪親拜友的,也有讀書人趕春闈的,最明顯的,裡面有一批人,打著林家福威鏢局的旗號,押鏢送貨。

  唐明睿把小東的兜帽系好,他們背對著福威鏢局的人,那幫人看不清他們,也聽不到他的話:“帽子不許摘了,好好帶著。”

  東方眨了眨眼,心裡偷笑,明睿吃醋了,頭微微揚起讓他溫柔的系好帶子,臉上卻不動聲色,道:“福威鏢局的人出來了,咱們跟著他們走,有好戲看。”

  唐明睿嗯了一聲,想著不知那林震南一家如何了,林家失了辟邪劍譜,必然是要花力氣尋的,這幾月看似平靜,實則下面波濤暗涌,不知什麼時候就掀起更大的浪頭來。

  不過片刻功夫,高大的店老闆出來了,仔細一看,衣服有些凌亂,鬍子在陽光下一照,竟然泛著水光,怪哉!這老闆實在不像是賣茶的,倒像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有一股子悍氣。

  老闆親自端了一壺茶水,一笑,左眼角的刀疤也跟著抖了一抖,“剛才那兔崽子手腳不穩,打了二位的茶,這是賠給兩位的,再免費送一盤鹽煮花生,您兩位慢用。”

  說話不文不雅,眼睛裡還透著戾氣,恐怕是不答應,連茶也沒得喝,果然是土匪,只不知怎麼開了茶館賣起茶來了。

  唐明睿覺得這人有意思,笑道:“老闆客氣了,一杯茶而已,剛那位小兄弟沒傷到吧?”

  老闆掂著毛巾,不知想到什麼竟然哈哈一笑,“小傷小傷,在床上躺一天就好了。”

  “那就好。”唐明睿笑笑,那老闆又客氣了一句,吩咐其他跑堂的好好照應,自己又進後堂了。

  “他身上有功夫,不像個純粹的莽夫。”唐明睿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給小東剝花生。

  “百曉堂的人,功夫三流,包打聽是一流的。”就著唐明睿的手吃了兩顆花生,五香味的,揚了揚下巴,示意還要。

  “怎麼看出來的?”看這茶社,跟別的茶館也沒多大區別。

  “茶杯。”嘴巴又來一顆捻了皮的胖胖花生,張嘴吃了。

  唐明睿拍拍手,把杯子裡的茶喝完,倒過來一看,杯底有一個小小的印章,中間用小篆刻了一個‘信’字,有心人要找很容易就能找到。這百曉堂就相當於現代的情報機構,你想買什麼情報,只要有足夠的銀子,保管給你滿意的答覆,若是百曉堂都查不出來,則願意賠十倍的銀子給買主。

  能有這信心,想必是渠道很廣,底下人的功夫也不會弱,不過在東方眼裡,那就另當別論了,就算是風清揚,在東方手底下,恐怕也難過百招。

  當年,東方不敗與練了獨孤九劍的令狐衝,吸星**的任我行,功夫不弱的向問天一戰,三人也不能耐他何,區區百曉堂的功夫,他又怎麼會看在眼裡。

  “東兒有事要讓他們打聽嗎?”唐明睿想,小東不會無緣無故提百曉堂。

  “當初江湖傳言東方不敗已死的消息,是嵩山派向百曉堂買的消息。”東方勾了勾嘴角,無聲的冷笑,“如今不妨讓他們打聽一下五岳劍派合併的消息,一定會很有意思。”

  真是,他家小東最記仇了,有事沒事都別惹,小心什麼時候倒霉的都不知道。

  “他們要走了。”身後一陣吆喝,福威鏢局的人吃飽喝足要出發了。

  “嗯,花生打包。”東方拽了拽冒兜,慢悠悠的又喝了幾口茶,才和唐明睿一起起身騎馬出發。

  兩輛鏢車,看車印子,裡面的東西不重,他們人馬不多,當不是什麼特別貴重的東西。唐明睿和東方遠遠的綴在後面,一副遊山玩水的模樣。

  一路向南,路上景致漸好,唐明睿本來就是帶東方出來散心的,自然也不著急,好吃好睡,一點不虧待自己。

  如此走了五六天,已經出了冀州府,到了豫州府南部,福威鏢局的大旗整日整夜的懸掛在旗桿上,生怕他人不知。

  連續幾日,夜裡已經遭了七八夥的賊人,不過他們只是在卸了鏢車,裡面查看,沒找到要的東西邊揚長而去,事情實在是太過奇怪,免不了讓人生疑。唐明睿的輕功還沒練到家,東方攬著他的腰,兩人飛到鏢師們住的房頂上,揭了瓦片,往底下看。

  東方坐在一邊,躺在屋頂上曬月光,讓唐明睿一個人研究,見他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招招手讓他過來,趴在他身上,咬著耳朵說:“看見什麼好玩的?”

  唐明睿臉上的表情實在是生動,讓東方忍不住上前啵了一口,結果被人一把撈進懷裡,狠狠的回親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唐明睿把小東壓在懷裡,咬了一口他的鼻尖,惡狠狠的說道。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神仙。”東方摟著唐明睿的脖子,故意往他耳朵裡哈氣。

  唐明睿果然受不了,咬牙切齒的說道:“賊和捉賊的是一夥的,目的不簡單吧。”

  “他們是想引真正的賊現身呢。”

  “那不是引來了嗎?”辟邪劍譜不就是被東方拿了嗎?

  “世上已經沒有真的辟邪劍譜了,燒了。現在只有岳不群手裡有。”兩人大半夜在人家屋頂上竊竊私語,也不怕被人看見。

  “岳不群不會傻的自投羅網。”唐明睿繼續咬牙,不咬牙怕下面撐起小帳篷。

  “他會,因為他懷疑我給他是假的!”唐明睿的耳朵都紅了,呼吸也開始變的粗重,東方低低發笑,見再鬧下去就收不住了,這才從他懷裡出來,老實的坐在一邊看月亮。

  唐明睿嘆氣,他家小東怎麼就這麼聰明呢?看看現在,把自己搞火大了,他卻不管了。

  伸手扯過來摟住,低聲道:“回去吧,晚上冷。”

  “可是你臉好紅,熱的都冒汗了。”東方,你實在是太壞了。

  唐明睿深呼一口氣,壓上去狠狠吻住,東方順勢抱住他的頸項,迎接這個濃烈的親吻。

  唇舌交纏,彼此互不相讓,唐明睿一手摟著小東的背,一手托著他的頭,唇緊緊的包裹住小東的,舌頭一遍遍的掃過齒列,待他一露出舌尖便迅速的勾纏上去,翻攪、吸吮,濃的化不開的熱度,直到兩個人都氣喘吁吁。

  “你個小壞蛋……”唐明睿有點受不了,真想不管不顧的現在就要了他。

  “你是大壞蛋,”東方呵呵低笑,故意在唐明睿大腿處磨蹭了一下,感覺那裡鼓鼓漲漲的,硬硬的頂著他的腿根,“下面的小壞蛋不老實。”

  “你!”唐明睿呼氣再呼氣,猛的站起來,把人摟緊了,突然施展輕功幾個跳躍回到屋裡。

  接著把人撲到床上,接著未完成的大業。

  東方驚喜的向外推了推唐明睿,睜大眼睛笑著說:“明睿,你輕功練成了!太好了!”說完高興的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唐明睿一愣,看看屋子再看看床,自己怎麼回來的?好像是飛回來的,這輕功就這麼成了?剛是怎麼運氣的?

  “快,現在試著運行七個小周天。”東方從床上彈起來,拉著唐明睿的手,讓他做起來運功。

  唐明睿低下頭,看看自己支起來的帳篷,仰天長嘆。

  “快點,別愣神了。”東方比唐明睿還興奮,簡直比自己練成葵花寶典還高興。

  幽怨的看了一眼小東,唐明睿靜下心來,把火壓下去,然後開始默默運功。

  東方在旁邊給他護法,偷偷的將手貼在他背上,將一股真氣順著他的內息,導入他的丹田之內。練習輕功重要的就是內息,內息足,輕功運氣來就容易,之前唐明睿一直不同意東方給他打通經脈,怕有損他的內力,不過現在,東方葵花寶典神功大成,這點內裡,九牛一毛而已。

  “我幫你打通任督二脈,平心靜氣,跟著我的內息走便是,不要多想。”東方告誡了一句,便開始將三層功力運至掌心,瞬間移到唐明睿對面,抓住他的雙手開始施功。

  見事情已經無法輓回,唐明睿也不敢多想,怕小東因此受傷,只管調整自己的呼吸,放鬆全身,讓小東的內息在自己七經八脈任意游走。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唐明睿頭頂開始冒出白煙,額頭上也泌出豆大的汗珠,可身體卻覺得越來越輕鬆,甚至能聽到血液在血管裡流動的聲音。

  一個時辰過去了,東方終於收功。額上竟不見一滴汗,只是稍微有些疲累。

  唐明睿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手臂,跳下床,按照小東教給他的運功方法,縱身一跳,竟然輕鬆的跳到了房梁上!真是一點都不費力!劈掌打在桌子上,啪,桌子裂了。

  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幾秒,再看看自己的腿,唐明睿笑了,中國的功夫果然神奇。

  東方看他一個人在那裡傻笑,算算,只是費了點時間,消耗的那點功力,兩三天就練回來了,真是太值了!

  “東兒!娘子!”唐明睿一下子撲過來,把小東撲倒在床上,摟著不停的親他臉蛋。

  “都是汗味,洗澡去!”

  “嫌棄為夫了,我偏不去洗,臭死你!”唐明睿難得不講理,摟著人不撒手,還故意把身上的汗蹭在小東身上。

  “哈哈,癢啦……”不小心碰到小東的癢癢窩,惹的身下的人也開始跟著笑。

  “一起去洗好不好?”唐明睿跟小東咬耳朵。

  “……”

  “東兒,一起去好不好?”

  東方有點發傻,眼睛也不看唐明睿,咬了咬唇,終於小小的說了聲:“……好。”

  作者有話要說:哇哈哈,真是越來越甜蜜了。
  哎呀,要一起洗澡了,小黑好不cj~~~


☆、61第六十章

  “東兒,一起去好不好?”

  東方有點發傻,眼睛也不看唐明睿,咬了咬唇,終於小小的說了聲:“……好。”

  聲音軟軟的,帶了點羞意,粉粉的耳朵也變的嫣紅,眼睛一直往下看,在唐明睿打橫將他抱起時,身體微微發顫,和平時完全不同的東方,像是一棵含羞草,到底還是不能完全放開吧。

  唐明睿用披風把小東包好,帶上兜帽,讓他的頭靠著自己的肩窩,雙手緊緊的抱著他的身體,在他鬢角落了一個吻,這才抱著出了門。

  客棧十里外的絡樟山下有溫泉,大大小小十幾個湯池子,每個面積都不大,據說是被當地有名的富戶包了,修繕成私家湯泉,沒有相招不得入內,可是鮮有人知,這絡樟山溫泉早在十年前是被東方不敗私人買下,請了三五個僕人,蓋了幾間茅舍,是教主的私人領地。

  東方在唐明睿耳邊小小私語了幾句,唐明睿笑著對上他有些羞惱的眼睛,手上更用力了些,然後便運起輕功,幾個起落間已經在數丈之外了。

  夜深人靜,霧氣渺渺,連天上的星星都遮掩了幾分,按照小東的提示,過了前面樹林裡的八卦陣,撲進眼眸的便是白色的裊裊煙氣,如夢似幻,十幾個湯池以東西方向,錯落有致的分布在一條線上,四周寂靜無聲,偶有不知名的鳥雀咕唧一聲,便消失無蹤了。

  選了靠茅舍較遠的一個湯池,唐明睿把小東放下來,摘了他頭上的兜帽,看他眼睛像夜空的星子一樣,亮亮的,仿佛含著水光,頭一低,便在他唇上親了親。

  柔軟的觸感,心中盈滿的都是暖意,捧起他有些低垂的臉頰,望進只能映出彼此的眼睛,唐明睿心柔的仿若一汪春水。

  “等一下。”東方說了這麼一句突然悠忽間就不見了蹤影,速度快的,讓唐明睿根本看不清他的動作。

  笑著嘆了一口氣,唐明睿看向小東消失的方向,模糊的看到幾間茅草屋,眨眼間的功夫一個小黑影從屋裡出來,飄忽間又回到自己眼前。

  “好了?”唐明睿接住他飛過來的身子,笑問。

  “十二個時辰後才會醒。”東方撲到唐明睿胸前,低低的答道。

  唐明睿挑挑眉,低頭在小東耳邊道:“東兒能撐十二個時辰嗎?那為夫等下可不客氣了。”不出意料,這句話遭來東方兩隻拳頭,加飛踢一腳,呼啦一聲唐明睿掉水裡了。

  “哼,還不知道誰撐不到十二個時辰呢!”看唐明睿有些狼狽的浮上來,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東方得意的蹲在湯池旁笑起來,不過一會他就笑不出來了。

  唐明睿開始一件一件的脫衣服,一邊脫還一邊看著他,一件、兩件、三件,上身只剩下一件薄薄的裡衣,緊緊的貼著唐明睿的胸,寬肩窄腰,恰到好處的六塊腹肌,完美的倒三角,看的東方兩眼發亮,竟然咕咚一聲咽了口口水。

  嘩,外褲拋了上來,嘩,中褲拋了上來,嘩,沒有了,再拋就是裡褲了。

  唐明睿含著笑意的眼睛看著他,輕輕滑動,引起一陣水聲,在距離池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雙手伸開,柔聲道:“東兒,過來。”

  東方深呼一口氣,深深注視著自己的愛人,挺拔英俊,醫者大才,若是想要,多少妙齡少女願意投懷送抱,可是從一開始便對自己呵護有加,不離不棄,此刻這般溫柔的望著自己,胸腔之中便充滿勇氣。

  伸手解開披風的帶子,脫了鞋襪,將白皙的雙腳投進溫暖的泉水裡,同樣向自己的愛人伸出雙手,不期然的落入一個寬闊的懷抱。

  隔著兩層薄衫,相觸的肌膚緊密相貼,東方微微踮起腳尖,讓愛人抱著自己的腰背,就這樣在水中矗立。

  唐明睿抱著小東,在湯池一側尋到一塊平整的石頭,自己坐在上面,讓小東坐在自己腿上。

  四面八方都是溫熱的泉水,白霧一樣的蒸汽,不一會就將東方的臉頰熏的紅紅的,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還沒有開始,唐明睿便覺得自己醉了,懷中抱著溫軟暖玉,天仙一樣的風姿沛然的絕色佳人,這個人不是任何其他人的,是他的愛人,自己何德何能,能擁有這樣一個人。

  但覺,有東方為妻,此生足矣。

  骨節分明的手掌隔著濕透的衣衫在背上緩緩摩擦,微微波盪的水流拍擊著泛紅的肌膚,東方閉著眼睛,輕哼了一聲,實在是太過舒服,溫柔的沒有任何激盪的動作,卻挑起最深層的欲-望。

  想要和他,緊密的不分一絲一毫。

  手被牽起,放在對方的衣帶上,耳邊是愛人低沉的嗓音:“東兒,來,解開它。”

  即便是清醒的時候也不會抵抗,何況是這樣的迷醉,手輕輕一拉,衣襟便被水流衝開,袒露出大片的蜜色肌膚,還有兩顆嫣紅的小點,東方呼吸一窒,下頜被愛人捧在掌心裡,有些迷離的被迫抬起頭,對上的是有些戲謔的笑容:“笨東兒,看呆了?”

  還沒來得及說話,嘴唇便被吻住,所有的反駁都堵在嘴裡,細膩的、溫和的、蜜一樣的親吻,以往所有的技巧都丟失了,任憑他引導著自己,聽到他說:“笨東兒,張開嘴。”便張開嘴巴,讓他的舌頭竄進自己的口腔,溫柔的添吻過每一個地方,勾住自己的舌葉,多餘的香津掛在嘴角,在黑暗裡也能發出盈盈光澤。

  手放在他裸-露的胸膛上,緊實的觸感,不小心劃過一顆小豆,便聽到愛人急促的呼吸,吻也愈發的濃烈了。

  不知何時,衣服被剝了個精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真正的肌膚相貼,□相見。

  泛著水汽的溫泉,阻隔了視線,只能在水中看到不夠清晰的影子。

  東方渾身泛著紅暈,微微喘息,伏在唐明睿胸口,可以聽到一聲聲有力的心跳,白皙柔韌的肌膚在愛人手裡摩挲著,忽然頭皮一松,綁著頭髮的髮帶和玉簪被解了下來,長長的黑髮覆在背上,過長的部分飄散在水中。

  唐明睿的頭髮散在肩上,已經能夠束起的長度,漆黑濃密。

  頸相交,發相纏。

  耳朵被吻住的時候,東方輕呼了一聲,那裡是他異常敏感的地方,輕輕一吸,就有麻麻酥酥的電流竄遍全身。

  耳蝸被靈活的舌尖一遍遍的舔過,東方仰著頭,嗓子裡發出軟綿綿的輕吟,手摟上唐明睿的肩膀,將雪白的頸項展露在他面前,耳邊的添吻換成了細白頸項上的啃噬,密密麻麻的留下紫紅的印記。

  低沉暗啞的聲音,唐明睿覺得自己一樣被火煨著,像是溫水裡的青蛙,再也逃不出去,“東兒,給我看看好嗎?”

  東方沉溺在兩人互相製造的溫情裡,耳邊聽到愛人帶著寵溺的問話,只是小小的停頓了一下,便輕輕點了點頭,帶動著長髮在水中上下起伏。

  唐明睿一個轉身,一起一落間,已經將小東放坐在石頭上,捧著他的臉頰,親吻他的眉毛眼睛,慢慢的滑入水底。

  東方背靠著被水暖熱的石頭,仰起頭看天上一閃一閃的星光,只是雙手握著岸邊突起的石塊,用力的手背泛起青筋。

  不過是眨幾下眼睛的功夫,偏偏覺得十分漫長,突然,東方‘啊’的一聲,身體一個激盪,從頭皮到脊髓,從指尖到腳趾,從發絲到血液,說不出的歡暢,明睿他竟然在親那裡,自己的男性象徵被納入一個溫暖濕熱的所在,血流瞬間向下衝去,眼前一陣白光,他竟然就這樣高-潮了!

  大口的喘氣,眼中的水霧化作水滴從眼角落下來。

  唐明睿驚詫了一下,一股熱流已經衝進嗓心裡。

  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唐明睿從水底鑽出來,小東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中回神,像白天鵝一般高高仰著頸子,無力的呻吟著。

  將愛人重新抱緊懷裡,手托著他的後腦,吻住他喘息不止的嘴唇,將不甚濃厚的男性味道一起渡了過去,愛,永遠要兩個人一起分享。

  東方睜著眼睛,感受著唇角的輕吻,直到他回神,問了一句話:“是不是很醜?”

  唐明睿抱著他,吻他夜色一樣的黑眸,用嘆息一般的聲音說:“是很美,非常美,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他,那是上天對我們的恩賜。”

  “真的嗎?”東方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心翼翼。

  “真的,我愛你,愛你的全部,東兒的任何地方都好美,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男性象徵雖然沒有自己發育的好,但並不差,而屬於女性的花心,完好的包裹在花蕊裡,美好的像夢一樣,甚至忍不住想要親吻。

  “明睿,我愛你。”東方擁住眼前的男子,心房徹底的為他打開,再不容許他人進犯絲毫。

  “笨東兒,我知道。”早在你答應嫁給我的時候,或者更早,在你願意毫無防備的躺在我懷裡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愛我。

  隨著肆意的親吻,東方的**再次來臨,剛剛釋放的太過匆忙,更何況,明睿他一直在照顧自己,都沒有紓解。

  “讓我幫你。”東方嘴角勾起銀絲,有些氣息不穩的說道。

  “我想要你。”唐明睿早已漲的發疼,手卻還是溫柔的撫摸著愛人的脊背,緩解他的緊張。

  東方笑眯眯的親了他一笑,輕鬆的答了一個字:“好。”哪裡還有緊張的樣子。

  “我會小心,可能會有點痛,乖。”

  “唔,你要讓我舒服,不然沒有下次。”

  “放心,為夫會讓你舒服的暈過去。”

  “誰暈過去還不一定呢!”

  “小東兒,不給你點厲害,還以為你家夫君是吃素的!”

  唐明睿露出邪笑,將自家娘子緊箍在懷裡,手直接伸到水底下,嘴上說的厲害,手卻溫柔的像碰觸這世上最嬌嫩的花朵,不敢用力,生怕他會痛。

  “唔……難受,明睿。”手一摸到那個地方,東方就覺得渾身發軟,癢癢的,酥酥的,麻麻的,說不上的感覺。

  “乖東兒,馬上就好。”不停的親吻愛人的臉頰嘴唇,唐明睿微微用力的用拇指按揉花芽,接著伸進一根手指,東兒的裡面,好熱好緊,好濕好滑,而自己下面的那根更是硬的不像話。

  “明睿,唔,疼。”東方一點也不想隱藏自己的感受,疼的時候就喊疼,舒服的時候就呻吟出聲,讓抱著自己的人知道,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自己都全盤接受。

  “乖,忍忍,一會就好。”唐明睿安慰著愛人,手指嘗試著上下抽 動,非常緊,等下東兒一定會痛,大拇指用了些力道,在花芽上扶動按壓,意料之中聽到愛人愈發急促的喘息,還有要命的呻吟。

  “東兒,我愛你。”唐明睿飛快的抽出手指,一手扶著自己的□,一手抱住小東的腰臀,一下子便將自己埋入了他的體內,合二為一。

  “啊!”東方腦中的神經猛的蹦斷,身體像被撕裂一樣的痛,那不是被砍了一刀的痛,不是一劍穿心的痛,那是幸福的疼痛,帶著最心愛之人的體溫,所以即便是痛,也是歡樂的。

  接下來的痛吟,被綿密的親吻堵在嘴裡,唇舌糾纏,上下顛覆……

  水面飄蕩出一絲紅線,處子的鮮紅。

  慢慢的,痛的滋味沒有了,完全被另一種感覺所取代,麻酥酥的從舌尖竄進大腦,從脊椎蔓延到全身,東方開始縱聲哼吟,一聲聲的迴盪在桃園一樣的山谷裡。

  “東兒,舒服嗎?”唐明睿托著愛人的大腿,一下下有力的撞擊。

  “嗯,很舒服,明睿,好棒,用力,再用力……”

  愛人的承認是最好的催情劑,唐明睿嘩的從水中站起來,直接抱著小東,讓他的腿纏上自己的腰,雙手勾住自己的脖子,挺身用力……

  像是涅?的鳳凰,長髮是他最美麗的翅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華美的樂章,細長的頸項伸展著,美麗的肌膚上紅痕點點,白皙中泛著粉紅,月光一樣的臉龐在星光下美的像是夢境……

  直到花心裡一陣痙攣,從內壁上噴出一小股熱流,而上面的小小東兒也忍不住噴發,雙重的快-感讓東方陷入極致的崩潰,暈過去的瞬間,似乎感覺到一陣陣炙熱的液體噴發在自己的體內。

  ‘星光作證,泉水為媒,東兒,你是我的娘子了,再也不能反悔。’東方睡著了,於是,他沒有聽到某人喁喁地私語,原來,不自信的,從來就不是只有一個,在愛的世界裡,誰又能絕對的自信?

  東方這一覺睡的很長,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正午了,以至於福威鏢局的人早已出發,他們沒有跟得上。

  不過這不重要,想要找到他們,實在是很容易,他們大張旗鼓的,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醒了?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唐明睿就坐在床邊,顯然是一直守著他。

  “明睿。”東方睜開眼睛,歪在枕頭上,笑著看唐明睿。

  “我在。”

  “抱抱。”東方從被子裡伸出手,眼睛彎彎的,滿是幸福的味道。

  “娘子真乖!”唐明睿傾身上前,將人抱進懷裡,來了一個午安吻。

  “餓了吧,想吃什麼?”順了順愛人的頭髮,唐明睿問。

  “想吃魚片粥,還有蟹粉獅子頭。”魚片粥唐明睿在黑木崖的時候經常做,東方很喜歡。

  “好,那你再睡會,我去借下客棧的廚房,等下就好。”

  “睡不著了,我跟你一起去。”東方說著就要起來。

  “乖,客棧的廚房很亂,沒什麼好去的,等以後在咱們自己家裡,娘子想幫忙,再陪我去。”客棧的後廚確實不比自己家裡,到處是人,還不見得乾淨,唐明睿不想讓小東去,不過娘子的心意他領了。

  “那好吧,快點回來。”一聽很亂,東方想也不想的就算了,還是讓相公忙去吧,自己享受就好了。

  “嗯,很快。”

  兩人又多呆了一天,晚上在城裡逛逛,買點小吃,非常愜意,東方覺得這是他幾十年來,過的最幸福的日子,不過自家相公說,以後的每一天,都會讓他比現在更幸福。

  於是,東方大教主滿意了,**什麼的,最開心了,關鍵是,相公很棒,自己很舒服!

  作者有話要說:掀桌子!做 愛也做的這麼美!唐唐,偶想嫁給你!
  還有,那個教主啊,你咋不害羞了呢?連不舒服沒下次的話都說出來了,咳咳,小黑我都替你臉紅啊~~
  最後,小黑我寫個h太不容易了,所以大家偷偷看吧,表舉報


☆、62第六十一章

  君子端方,溫潤如玉,有四海美名,唯君子劍也,這說的不是旁人,乃華山掌門岳不群。

  塞北明駝木高峰曾說,岳掌門六十有餘,怎地看著卻像四十多歲,不知用了什麼保養之法,看著還如同自己孫子一般。

  且不說這話有否誇大,岳不群年輕時是位美男子卻是無疑的。他又執掌華山掌門之位幾十載,除了表面上的溫和儒雅,若是添上那實在是不小的野心,倒是另有一番些目空一切、唯舞獨尊的氣勢,只這份野心輕易不露人前,即便是他的妻子也是師妹的寧中則也不知半分。

  由此可見,此人城府之深,他任憑自己放在身邊教養了十幾年的徒弟令狐衝受人指摘污衊,卻不盡力維護,反而阻止自己門下弟子不讓他們幫忙,其心腸之狠,可見一斑了。

  然他這般聰明,卻不知那魔教教主抓了自己,為何不將自己殺了,反而派人時不時的來探視一番,更甚至拿了辟邪劍譜給他,饒是他聰明絕頂,也沒想透其中關節。

  說是利用,那是免不了的,但是利用他做什麼,卻是一個字都沒透露。

  因為猜不透敵人的想法,雖得了日思夜想的東西,也煩躁不已,又不知這辟邪劍譜是真是假,那句欲練此功必先自宮的卷首語,也讓他恍惚了幾日。

  後一想,魔教之人既然沒有立馬將自己殺了,必定是自己尚有用武之地,既然如此,劍譜十有**是真的,莫非魔教之人想讓自己練了此功,統一白道武林,為他們所用?魔教向來以三屍腦神丹控制教眾,若是要利用自己,豈不是要給自己也吃那東西?

  岳不群想到此,不免一陣哆嗦,這哆嗦不是嚇的,而是極度興奮,魔教的人到現在沒有給自己吃那藥,辟邪劍譜卻交到了自己手中,若自己逃了……

  雖對辟邪劍譜是真的信了幾分,多多少少還是有疑慮的,因此他也沒有立馬自宮,而是等待時機,想逃出去再說。

  怎乃每日吃飯飲水,都有少量的軟骨散,他走路不成問題,想要運功廝殺卻是難了,這牢房四周守衛森嚴,其中不乏好手,沒有完全的把握,他也不敢魯莽行事。

  不過事情遠沒有他預想的好,東方是沒給他吃三屍腦神丹,那是因為他覺得岳不群此人實在太爛,他沒有收入門下的打算,但可沒給岳不群猶豫的時間。

  自宮不成,難道不能強宮嗎?他又不曾想過讓岳不群心甘情願如何,是不是自願又有什麼關係,所以,岳掌門某一日被下了迷藥,醒來的時候,已經不復完人了。

  起初兩天真是痛恨異常,見了牢頭也是目赤欲裂,恨不得剁其肉食其骨,全沒往日君子劍的風範。

  有句話叫破罐子破摔,岳不群見自己已然如此,那辟邪劍譜的功夫不如就此練了,若是真的,也不枉自己受此大辱,若是假的,死了便是死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漢子!岳不群雖心思深沉、心腸毒辣,好歹也是一派掌門,自有些男子氣度。

  自此,便真練起了辟邪神功。

  這一練才知,那往日送劍譜的少年竟沒匡他!一下子興奮異常,日日練功不墮,軟骨散之類的藥雖已取消,岳不群卻沒有生出逃跑的心思。

  如此過了一個多月,辟邪劍譜所載神功進展神速,這要得益於他所修煉的紫霞功,在最早期的葵花寶典的版本中,便與紫霞功有密切的聯繫,甚至葵花寶典早先亦是由華山派保管,後來劍宗氣宗受魔教挑撥,互生罅隙,魔教趁機攻山,搶走了葵花寶典,從此據為己有。世人或許不知,他岳不群卻知道的清楚,心中不免大嘆,為自己要霸占辟邪劍譜找了諸般理由。

  一日練功之際,忽聽牢頭說,教主下崖遊歷去了,不知何日方歸云云,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岳不群心想,這便是個機會,何不趁機逃了,日後旁人問起,便說,那魔教教主不在教中,他拼死逃了出來。

  到了晚上,岳不群正欲施展身手,卻聽牢門外有打鬥的聲音,不消片刻,一黑袍白須的老者竟然出現在他面前,藉著石壁上的火光,他眯眼一看,此人白須飄飄,身形快似閃電,劍法超群,眨眼間便將牢裡的守衛全部解決了,武功之高,當屬罕見。

  正待愣神,卻見他老者走至牢門前,揮劍便將鐵鎖斬斷,叫了聲:“師侄,快跟我走。”

  岳不群心下一驚,這人不是自己的師叔風清揚嗎?他怎麼來救自己了?劍宗與氣宗早已不合,自從氣宗得勝之後,劍宗之人死的七七八八,勝下的人不理世事,不想這師叔竟然來救自己,不過這也正好,實乃老天幫忙,以後就不用找藉口了,趕忙跟著風清揚奔出牢房。

  之後二人又救出莫大先生,三人皆武功高強,莫大先生雖中了軟骨散,也沒有拖累他們,風清揚有備而來,撒了幾把迷煙,趁黑帶著兩人下了崖,片刻不敢停留,與十里外接應的人會合之後,莫大先生回了衡山,風清揚二人連夜直奔華山而去。

  如此輕鬆的救出岳不群、莫大先生,也出乎風清揚意料,不過好在人好好救出來了,其他事情便先擱置一旁,他們不知,這一切不過是東方早已布置好的,就等著華山派等人來救人,若他們不救,他還要再想法子將人丟出去。

  二人回到華山之後,岳不群才知自己門下得意弟子,竟然損了十之七八,但他得了辟邪劍譜,興奮喜悅大於悲傷,面上卻不得不裝作痛不欲生的樣子,妻子寧中則也抱著他哭了好幾場。

  岳不群大難不死,回到華山,在悲傷之餘派內也一片歡騰,期待著掌門師父能帶領門下弟子早報昨日之仇。

  不過大家也都清楚,此時並非好時機,連掌門都被輕鬆捉了去,可見魔教門下也有很多高手。

  是夜,眾人都去休息,寧中則出門倒了洗腳水,熄燈關門,兩人躺在床上,誰都沒有說話,氣氛竟有些尷尬,想著衝兒不知為何不願回轉,大有也陪著不回來,門派內所剩弟子無多,本想安慰丈夫一番,卻見他側面躺著,留給自己一個背影,寧中則心中十分難受,但她心疼丈夫,自己難過也不說。

  第二日,岳不群宣布要閉關修煉,教務暫交給師妹寧中則打理,希望風師叔從旁協助,寧中則欲言又止,她向來沒有反對過師兄的決定,加上他此番被魔教所擒,必是受盡折辱,對自己武功要求更高,閉關修煉定是重要,不過,現在卻不是最好的時候,前幾日左冷禪派人上山,通知華山派參加一月之後在嵩山派舉行的討魔大會。

  所謂討魔大會,實際上欲將五岳劍派何為一派,此事在攻打魔教失敗後就議過,有人贊成,有人反對,四月十八在嵩山舉行的討魔大會,必然會生變故,但她本著做好師兄的賢內助,諸事願意承擔下來,便沒有出聲反對。

  於是,岳不群便上思過崖閉關修煉,一心想早日練成辟邪劍譜,好天下無敵。

  風清揚當日聽說岳不群被抓,華山派危在旦夕,好歹他也是華山派的人,怎能眼睜睜看著數代先人的心血毀於一旦,忍不住便出手了,本想著救出岳不群後再隱身山林,像從前一樣不問世事,怎料又出來一個左冷禪想要吞併華山派,不得已,他便留在派中,協助寧中則處理派務,教導下面的師侄。

  華山的事情暫擱一邊,且說莫大先生回到衡山之後,竟吐血半日不止。

  他本來就受了傷,又一直被迫服用軟骨散,傷情一直沒好,聽師弟劉正風說衡山派弟子死傷過半,好多弟子身子殘廢,從此不能練功,加上左冷禪又要召開什麼討魔大會,實際上卻是想要將五岳劍派並為一家,心思難免激動,咳血好半天才止。

  劉正風又說,那唐明睿走時,曾塞給他一封信,讓他小心左冷禪,他當時不以為意,以為是唐明睿趁機挑撥,便沒有當回事,現在想想,五岳劍派一攻山,就受到重創,好像魔教提前知道他們幾時攻崖一般,其中必有蹊蹺,但又苦於沒有證據,衡山派如今實力大不如前,想要反抗嵩山派還真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師兄,如今該當如何?我五岳劍派雖是同氣連聲,但若是並為一派,豈不等於滅了我衡山派,還有那華山、恆山、泰山,獨讓嵩山派做大嗎?”劉正風苦惱不已,如今掌門師兄回來了,也希望能討個主意。

  莫大先生躺在床上,身後墊了幾個枕頭,臉色看著很差,剛喝了一碗藥,他卻睡不著,乾枯的手背上皺紋縱橫交錯,深呼了一口氣,慢慢道:“是我們低估了魔教的實力,該有此劫,也怪不得他人,不過衡山派百年基業也斷不能斷送在我們手中,左盟主想要借機並派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如今岳掌門亦被安然救出,恆山、泰山這次損失有限,豈能心甘情願任人擺布?”說了這麼一長段話,有些氣喘,就著米為義的手喝了兩口水。

  劉正風嘆了口氣,“師兄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左盟主便派人私下游說,言道‘五岳劍派武功繁雜,各自為政,雖說互有幫助,並不能集中所有力量,若是大家能放棄門派觀念,合為一家,取長補短,豈不為天下美談,武林之福。’師兄,他這番話,也算不無道理,眼下咱們又遭此一難,很難與他們對抗,我看恆山派的靜閑、靜逸師太竟是同意並派的,泰山派的天門道長因為懷疑華山派岳掌門縱徒行凶,對左盟主的話也偏聽偏信,怕是也和恆山一樣。”

  他越說越覺得這並派之行,恐怕是左冷禪蓄謀已久,心中止不住的發涼:“當日唐大夫暗中提醒我,我卻不肯相信,如今自然也不能用此取信於人,咱們手裡又沒有嵩山派圖謀的證據,該如何是好?”

  “左冷禪要合併五岳劍派又是為何?”

  “還不是要一統武林,做武林盟主嗎?!說不定這次攻打魔教,嵩山派就有和魔教勾結!”米為義突然插了一句話,讓莫大先生和劉正風皆是一愣,米為義的猜測實在是太過大膽,卻並不是沒有可能。

  兩人面面相覷,皆皺眉不語。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莫大先生打破了沉默,“現在可是能找到那唐大夫?他必是知道一些內情的,若是有他做證,事情還有轉換的餘地。”

  劉正風道:“他那日離開之後,便沒有蹤跡,”說著嘆了口氣,“他那表弟方東還失火被困燒死,就算找到了肯不肯幫忙又另說了。”

  “總之先派人去尋,若是找到了,便領來見我,如今大局為重,他與魔教也有殺父之仇,會占在我們這邊的。”莫大先生道。

  “也好,唐明睿此人我看也是個正人君子,我這就派人去尋。”

  兩人又談了一會,莫大先生也累了,劉正風便出門安排人手去尋唐明睿。

  因為門下弟子傷亡很大,能派出去的人手不多,不過聊勝於無,總是有些希望。

  向大年傷的頗重,如今還臥床不起,魯大海傷了胳膊,左小腿骨折,沒有一兩個月也難好,如果能找到唐明睿,他醫術精湛,定是能幫上忙的。

  劉正風越想越覺得,唐明睿此人是一定要尋到的,當初實在是不該懷疑他,平白了失去這樣一個人才,不過現在後悔也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補上啦,果然h是可以讓潛水的孩子們出來滴!
  以後表潛水啦!!!


☆、63、第六十二章 ...

  劉正風只管派人去尋唐明睿,至於去哪裡找,卻沒有多少頭緒,當日只曉得他應邀出門給一重要人物診治看病,至於那重要人物是誰,卻不甚清楚,但要打聽到當日徵召的醫館還是容易的,於是便讓人從此處入手,看能否尋到蹤跡。
  
  這邊衡山派找人找的急,那邊唐明睿和小東卻不急不緩,甚是悠閑。
  
  彼時春天明媚,萬物復甦,豫州大地不乏風光優美之所,二人扮作出門遊玩的尋常人家兄弟,飽覽四周人情風物。
  
  自從那日在絡樟溫泉行房之後,兩人也不再規避房事,一個青春年少,一個熱血方鋼,又是情到深處,不消說自是夜夜紅綃帳暖。好在唐明睿在性事上雖不免有男人的霸道但更多是溫柔細心,每次都讓東方情不自禁陷在□裡不可自拔,從而索要更多。他身體得唐明睿悉心照料,神功大成更是錦上添花,雖說次日有些腰肢酸軟,往多說卻無大礙。
  
  只唐明睿後來道,日日縱欲總是不好,若第二日想要踏青爬山,總是擔心小東身體吃不消,於是便換做隔三差共度巫山,豈料這樣更得趣味,每每能從日落做到日出,房中哼音之聲整晚不歇,兩人纏吻不休,身體更是密不可分,分不清是誰身上的汗珠,把身下的床鋪都弄濕了大片。
  
  這日東方起的遲,直到日暮餘暉才懶懶的睜開眼,腰上有一隻手緩緩的揉捏著,甚是舒服,透過窗戶看看外面的天色,好似天尚未明,於是翻身往唐明睿身上蹭了蹭,復又閉上眼,身上不停按揉的大手轉而捏住他的鼻子,耳邊聽到一聲輕笑,東方咕噥一聲,也不睜眼,只是擺了擺頭,要掙脫捏住鼻子的手指,搖了幾下唐明睿就是不鬆手,東方一惱睜開眼翻身壓在他身上,雙手伸到愛人腰上,捏住使了三分力氣狠狠一掐,感覺身下之人猛的一顫。
  
  “天還沒亮呢。”趴在唐明睿身上,小巧的鼻子上微微發紅,東方大大吸口氣,嗔怪了一句,剛醒聲音帶著些沙啞。
  
  唐明睿噗嗤笑了,手覆在愛人綢緞似的黑髮上,一下下的滑動,笑道:“太陽都落山了,東兒還沒睡飽嗎?是不是昨夜為夫讓東兒太累了?”
  
  東方抬起身子,透過窗戶仔細一瞧,外面是落日的紅光,竟然睡了一個天白。
  
  想起昨夜的情動不休,臉上便想火燒雲一樣,紅到耳根了,不過明睿也和自己一樣,怎麼他就沒事人一樣?自己年輕時七房妾室,個個貌美如花,那時一夜三次也是最多了,就算那樣她們也說吃不消,輪到唐明睿和自己,竟然能一夜翻雲覆雨五六次!
  
  不知是明睿和自己哪個更天賦異稟,兩個人在性事上竟然出乎意料的合拍,興奮時竟然能不止一次的昏過去 ,還真是丟臉。
  
  狠狠斜睨了一眼唐明睿,東方突然伸手握住他軟軟的□,輕輕一捏,嗤笑道:“哼,這不是不行了嗎?”
  
  唐明睿知他羞惱,也不說破,只笑道:“是為夫的不對,怪都怪娘子實在太誘人,讓我忍不住要了一次又一次,娘子那裡真是銷魂的緊,整晚吸住我不放呢。”說著吻他眼睛唇角。
  
  東方臉上剛消退的紅霞又漫上來,被這不知羞的混賬話弄的張口結舌,只能手下用力狠狠掐回去。
  
  唐明睿哎呦一聲,抱住他在床上打個滾,將他壓在身下,雙手縛在頭頂,十指交扣,低下頭狠狠吻住,不一會,東方就軟了下來,只剩下任人欺負的份。
  
  見小東喘氣,唐明睿放開他,只不停的啄吻他的唇角眉眼,看他眼睛裡彌漫出的濕意,臉頰粉裡透紅,像是濃墨重彩的山水,十分的美麗。
  
  待他呼吸穩了,濕濕的眸子恢復亮彩,唐明睿將他拉起來抱在腿上,一邊幫著穿衣,一邊道:“等下要去游洛河嗎?晚間有點涼,穿厚一點。”
  
  東方系著衣帶,想了想,道:“明睿想去嗎?那咱們先去吃聚寶齋的八寶水晶餃。”
  
  “聽說那裡晚上十分熱鬧,之前一直沒機會去,現在想和東兒一起看看。”
  
  接過唐明睿遞過來的毛巾,東方隨口答道:“明睿想去,我自然樂意奉陪。”
  
  唐明睿笑笑,等小東洗漱好,幫他帶上遮面的紗帽,在滿街亮起的燈火中出了客棧,牽著手直接往聚寶齋去了。
  
  聚寶齋是洛陽有名的酒樓,來往食客頗多,此時正是晚飯的時候,大堂裡差不多坐滿了人,向小二要了二樓的雅間,正好臨窗,下面就是福壽街,商鋪林立,古玩字畫、衣衫綢緞、脂粉女紅應有盡有,店鋪門口都掛起來照明的紅燈籠,襯的夜色也搖曳起來。
  
  八寶水晶餃很快上來了,還有熱騰騰的杏仁薏米粥,幾碟素雅小菜,配上一壺荷花清釀,兩人面對面坐著,窗外東風徐徐,清亮舒爽,吃的隨意,偶爾碰個杯,喝上兩口,滿口清香。
  
  隔壁包間也不知是什麼客人,吆五喝六的大聲喝酒,把本來溫雅的氣氛攪的不剩分毫。
  
  正想喚小二讓隔壁小聲些,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東方眼中厲光一閃,手中的筷子■的折斷,唐明睿慌忙查看他的手,見筷子整齊的從中間斷開,斷口整齊,竟然如刀削一般。
  
  眉頭緊皺,唐明睿起身坐到小東旁邊,幫他換了一副筷子,有些氣道:“為了那種小人,傷到自己怎麼辦?”
  
  東方緩了神色,轉頭朝唐明睿笑笑,只聲音裡還帶著余怒:“他是個什麼東西,值得我受傷?!不過是想到當初他害你,心裡生氣 。”
  
  唐明睿也猜出隔壁那人是誰了,不就是當初誣陷他們向五岳劍派下毒的龐富貴嗎?一個渣滓,小混混樣的人物,還用不著小東動手,那樣的人,早晚報應不爽。
  
  “不用東兒動手,自然會有人收拾他。”
  
  “我知道你心軟,不是想放過他吧?”東方不滿的張口吃下唐明睿遞到嘴邊的皮薄如蟬翼的水晶餃。
  
  唐明睿搖搖頭,“他死不足惜,但他的死罪不在我們,東兒只管看著便是,不用髒了自己的手。”
  
  “你說如何便如何吧。”東方也不爭辯,心道明睿就是心善,現在不殺便是,若是沒人殺,自己再動手不遲,殺他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那般容易,想害明睿的人豈能讓他活在世上?
  
  隔間吵鬧聲頗大,不用側耳細聽,裡面的談話也清楚的傳入耳中。
  
  大概是說吃完飯去哪裡尋歡作樂,其中一人問起,何時去嵩山,晚了怕師傅責罰,便聽那龐富貴道:“還有小半個月,怕什麼,這裡到嵩山最多不過兩日路程,咱們提前兩日到就行了,師傅不會責罰的,咱們可是領了任務在身,又不是出來玩,是吧,哈哈哈……”
  
  他說完,隨即聽到一片附和聲:“哈哈……還是龐兄說的對,咱們可是來尋那令狐賊子的,說不定他就藏在哪個溫柔鄉里,咱們可得使勁找!”
  
  “哈,別管他誰做了五岳掌門,只要咱們找到令狐賊人,那辟邪劍譜豈不是先睹為快?到時候也弄個天下第一玩玩,哈哈……”
  
  他們言所無忌,只管調笑嬉鬧,卻不知這番話多不自量力,莫說是他們,就是他們師父來了,辟邪劍譜的邊也別想摸上。不過那些話中倒是透出不少的信息。
  
  唐明睿與東方對望一眼,都知彼此心中所想,不禁相視一笑。
  
  “晚間去拜訪下我那盈盈侄女,經年不見,不知模樣變了沒有。”東方小酌一杯,想起任盈盈竟然有些恍惚了,那是她才是七八歲的小女孩,天真爛漫,心無塵垢,經常讓他抱著嘴裡喊著東方叔叔,差不多三年沒見了,應該是個大姑娘了。
  
  當初那些寂寞、那些隱隱的絕望還有不為人知的羨慕,都因為身邊這個人消弭了,如今回想起來,只餘下對往事的憑吊,對任盈盈,也只是一個舊日侄女罷了。
  
  “好,等下去游湖消食,順便我也想見見令狐衝了。”唐明睿側身親了親小東的鬢角,喚他回神。
  
  差不多也吃好了,帶好紗帽,結了銀錢,兩人不緊不慢的漫步去洛河邊。
  
  明晃晃的月亮掛在天上,周圍散落著幾顆星子,把人的影子拉的長長的。
  
  剛進四月,春風習習,成排的紅燈籠掛在遊船上,照的洛河水也熱鬧起來。 好容易解了凍,一條條美輪美奐的花船載著青樓楚館的歌女,輕紗慢慢粉紅帳,素手芊芊香脂袖,雖不比秦淮兩岸,但洛陽古都繁花似錦,百千佳人俏立船頭,手中香巾迎來送往,俊俏的公子哥、粗野的莽漢莫不趨之若鶩。
  
  入夜不久,正是熱鬧時分,除了花船,岸邊專門供客人游湖賞玩的船隻所剩不多,兩人剛到河岸,便有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上來招攬生意,小姑娘嘴甜,一聲聲大哥哥叫著,說自家爹爹掌艄又穩又快,這洛河裡只有想不到的地方,沒有自家爹爹去不到的地方,船艙裡鋪著好看又暖和的繡花氈,艙口掛著透明的紗簾,坐著就能看到外面漂亮的姑娘,聽到她們唱好聽的小曲。
  
  小姑娘太過熱情,唐明睿便笑著拉了小東上船,比別家貴上三錢銀子,不過小姑娘幹活麻利,一應用具擺設雖沒比較但氈子上的繡花確實漂亮,透過紗簾也確實能看清花船上的歌女。
  
  “聽大哥哥口音,不是本鄉人啊?我們這裡好吃好玩的特別多,大哥哥要多待幾日才好啊。”小姑娘斟了茶,又端出來一碟花生一碟自家做的糯米糕,聲音像是山谷裡的小鳥,嘰嘰喳喳,即便你不答話,她也自己歡快。
  
  唐明睿笑道:“本就是出來遊玩的,多謝小妹妹了。”
  
  大概是看出他們不想多談,小姑娘笑嘻嘻的出去了,在船外幫著爹爹划船。
  
  唐明睿把小東的紗帽摘下來,將他摟在懷裡坐著,透過紗窗看外面潺潺的流水,還有遠處的水影裡一串串的燈火,不時的剝一顆花生喂進他嘴裡,看他吃的滿嘴花生味道,忍不住俯下頭透個香吻。
  
  距離花船近的時候,似乎可以聞到迷醉的金紙,紅酥手、黃酥手、藍酥手,左擁右抱,紫醉金迷,粉紅紗帳裡的歌曲哀哀的唱著俗詞艷曲,彼時行歡作樂,他時嘆今生命薄。
  
  悠悠的,船劃的遠了,歌聲只剩下隱隱的調子,水下也只留一輪白月。
  
  小姑娘進來添一壺熱茶,抬頭便看到仙子一樣的人,說不出是怎樣的漂亮,若要她說,比春日裡開的最好看的牡丹還要漂亮,像是水中的月亮,一輩子都不可能夠的著撈的到,讓她看的呆了,看的痴了,定定的不動。
  
  直到那仙子一樣的人,看了她一眼,她便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仙子樣的美人,那一眼卻冰冷冷的,如冬天裡最刺骨的寒風。
  
  懶懶的窩在他懷裡,風正好,月正好,人正好。
  
  月上中天,兩人下了船,小姑娘躲在爹爹背後,不見了笑臉,只耳朵紅紅的,殷殷的盼著他們再來。
  
  到綠竹巷的時候,聽到唰唰的風打竹葉聲,竹屋內點了一盞燈,東方掏出黑木令,任盈盈一驚,但反應迅速,從竹踏上下來,俯身叩拜教主,東方帶著紗帽,上前扶了她起來。
  
  一身淡綠衣衫,鑲著白領邊,圓臉大眼睛,確是個美艷少女,現下態度十分恭敬,只是眉眼間有些疑惑。
  
  “屬下恭迎教主,不知教主到訪所為何事?”屋內只有任盈盈一人,綠竹翁在隔壁屋子,並沒有被驚動。
  
  東方坐在上首,仔細打量了任盈盈一番,口氣溫和道:“多年不見,盈盈長大了。”
  
  任盈盈吃了一驚,這話說的熟稔,好似故人,但印象中並不認識此人,雖說是代教主,定是東方叔叔的心腹,但自己打小並未見過此人,不過他見過自己也說不定。
  
  “教主可是在黑木崖上見過盈盈?東方叔叔可好?”大概是東方態度和善,任盈盈亦抬頭打量起他來,但面紗阻隔了她的視線,讓人看的不真切。
  
  東方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道:“你可是恨東方不敗?”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雖說沒有歸隱,現在的生活也可說是神仙眷侶了。


☆、64、第六十三章 ...

  “教主可是在黑木崖上見過盈盈?東方叔叔可好?”大概是東方態度和善,任盈盈亦抬頭打量起他來。
  
  東方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道:“你可是恨東方不敗?”
  
  任盈盈大驚,臉上一會青一會白,垂下眼簾,心中驚濤滾滾,實不知這代教主所為何事,怎麼又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難道是東方叔叔對她有所不滿了嗎?還是這代教主圖謀不軌?
  
  “教主怎會問這樣的問題,東方叔叔待盈盈十分親厚,盈盈為何要恨東方叔叔?”
  
  任盈盈看不清東方面紗下的表情,心裡更是忐忑。
  
  “你不恨他便好,那為何不肯回黑木崖?”東方的問題一個個拋出來,讓任盈盈措手不及,且這人說話的口氣實在是對自己太過熟悉,因此有些慌亂的回道:“我喜歡外面的山水,想在外面多留些時日,若是教中需要,自是會回去的。”
  
  “東方不敗閉關一年,萬一走火入魔,成為廢人,盈盈可有想過執掌日月神教?”這問題有些駭人,任盈盈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平靜了一會才忿忿道:“方教主為何直呼東方叔叔名諱?若無奸人加害,憑著東方叔叔的武功修為,又豈會輕易走火入魔?”
  
  東方笑了笑,不過任盈盈看不清他紗帽下的表情,猜不透他的想法,她又不能讓這代教主脫下紗帽,只聽他道:“只不過是假設罷了,你不必疑心,我並不是東方不敗手下,只是他的好友,暫時替他執掌教主之位,你作為神教聖姑,不可再如此散漫,盡早回黑木崖吧。”
  
  任盈盈伏跪於地,答道:“屬下謹遵教主令,不知那令狐衝作何安排?”
  
  “盈盈以為如何?”曾經可能的海誓山盟如今還會發生嗎?
  
  任盈盈秀美微皺,道:“我看他整日消沉,再無不羈少俠的模樣,恐不堪大用,教主有可有將他收入教中的打算?”
  
  東方道:“他也是一時少年英雄,被師父所害才會如此,不如你帶他回崖,以後或許是個幫手。”
  
  任盈盈並沒有想過要和令狐衝再多瓜葛,但教主有令,不得不從,“可要用三屍腦神丹?”
  
  東方倒是一愣,心中有種說不清的微妙情緒,導致他面紗下的表情也有些怪異,瞄了一眼任盈盈,嘆了口氣,“不必,你帶他喬裝改扮一番,參加五岳劍派的並派大會,完了他自會跟你回去。”
  
  任盈盈聰明絕頂,自是猜到幾分,對這代教主不禁心生佩服,先前大敗武林白道,狠狠的挫了他們的威風,且神教高手幾乎不損一人,可見教主智謀之高。
  
  “謹遵教主令,不知教主是否會去參加?”
  
  東方勾了勾嘴角,聲音裡也帶了點笑意:“那要看他們配不配。”明睿若想去看熱鬧,那就去吧。
  
  東方此廂試探一番,彼時唐明睿正敲令狐衝的房門,好半天裡面才有人開了門,卻不是令狐衝,而是他的六師弟陸大有。
  
  唐明睿已經卸了面具,露出本來模樣,陸大有開了門,便聽屋內有聲音傳來,音色綿細柔軟,絕沒有閹人的公鴨嗓,倒是有些動聽,料是唐明睿已經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也免不了有些震驚,令狐衝為人豪爽,原本聲音也透著豪爽氣,現在變化之大,聽聲音竟然像換了個人一般。
  
  “猴兒,是誰來了?”令狐衝剛睡下不久,門一響就醒了。
  
  陸大有看到唐明睿也十分驚詫,不過自從大師兄出了事情以來,他變了好多,原來大大咧咧的性格變得細膩小心,所以即便是詫異,臉上也一片平靜,轉過臉朝著屋內,聲音透著溫柔:“大師哥,是唐大夫,可讓他進來?”
  
  他們與唐明睿並無多少交好,在莫大先生七十壽宴上同席而已,對此人並不了解,只知道他是衡山的大夫,他怎麼知道大師哥在這裡,找他們又有什麼目的?陸大有現在對誰都不放心,哪怕是自己的師兄弟。
  
  屋內傳來悉悉索索的穿衣聲,過了一會屋內亮起了燈,令狐衝道:“進來吧。”
  
  人消瘦了不少,臉色有些白,眼神也不復初見時的光彩,批了一件青色外衫,頭髮簡單的用發巾束在耳後,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消沉萎靡,唐明睿心中道了聲可惜,面上並沒有流露出異樣的神情,此時一點不同都有可能刺激到他。
  
  “令狐少俠,好久不見。”
  
  “原來是唐先生,怎地深夜來此?”
  
  兩人對話客氣不少,當初在衡山上同桌對飲,雖不投洽,倒也爽朗,如今只剩下疏遠客氣。
  
  “本是來拜訪故人,聽說令狐少俠在此,特有一事相告。”唐明睿站在距離令狐衝十步之外,一個令人安心的距離。
  
  “唐先生,請坐吧。”陸大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給唐明睿倒了杯涼茶,回身幫大師兄系好匆忙之中沒有整理好的衣帶,動作溫柔體貼,令狐衝仿佛是習慣了,臉上並無異樣。
  
  唐明睿不動聲色的將一切看在眼裡,體會過情愛滋味,又怎麼會看不懂陸大有眼中的深情?令狐衝有他做伴,今生亦不會凄苦了,但是看他神情,竟是尚未開竅,看來陸大有要有一番折磨了。
  
  “我馬上就走,只是來告訴令狐少俠,要小心你的師父,辟邪劍譜如今已經在他手裡了。”
  
  令狐衝初時還好好的,突然捏緊了拳頭,猛的站起來,陸大有都被他撞的一個?步,他眼睛都紅了,厲聲問:“你都知道些什麼?老子憑什麼相信你?”沒有任何掩飾,聲音變得有些尖銳。
  
  陸大有也狠狠看過來,手下安撫著大師哥,心下卻對唐明睿的話信了三分。
  
  “武林馬上會迎來新一輪的風波,岳掌門會不遺餘力的當上五岳掌門,真相如何去看了便知,信與不信,但憑令狐少俠自己。”唐明睿並不惱,只覺得有些惋惜。
  
  “你為何要告訴我們這些?”陸大有還保持幾分冷靜,只是手有些顫抖,他無法真的相信是師父害了大師兄、師父是個偽君子,那簡直和失去人生的燈塔沒有分別,一時間難以接受。
  
  唐明睿繃緊了嘴角,眼睛裡顯出些厲色來,讓他原本溫和的面孔便的凌冽堅毅,‘你曾殺了東方,我不讓你償命,卻要讓你無助時失去最後的一點希望,或許這才是最狠的懲罰,但這樣,又何曾不是幫你?’心中所想並沒有說出來,“故人相托罷了,你二人信也好不信也好,並不與我想乾,我只負責傳話。” 所謂故人相托何嘗不是一個託詞,令狐衝太直太愚,若不能認清岳不群的真面目,後面不知還有多少事情要發生,他自己受苦也就罷了,恐怕要牽連到東方。
  
  令狐衝和陸大有一時間愣住了,所有的問題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拳過去毫無回音,別人不接你的招,你就算有再多的厲害招式也沒用。
  
  “令狐少俠,你問問你師弟便知,你受人污衊,你師父可有為你解困?”
  
  令狐衝低頭斂目,讓人看不清神色,對唐明睿的話也是半信半疑,他知師父行為怪異,卻不肯相信師父另有所圖,那是養育了自己十幾年的師父,就是為他去死也是心甘情願。
  
  陸大有欲言又止,好一會見師兄看自己才點點頭,令狐衝的脊背一下子垮了下去,看的陸大有眼睛都紅了。
  
  “你走吧,我不能信你。”
  
  不是不信,是不能信。
  
  令狐衝,不能早日回頭,等著你的將是粉身碎骨,那時你又拿什麼償還陸大有的情誼。
  
  唐明睿出去了,小東還沒有出來,他戴好面具,在院中的竹椅上坐下來,聽著竹葉的颯颯聲,有些錯覺,仿佛自己還穿著實驗的白大褂,穿行在一個個實驗室裡,只是那麼一秒鐘的時間,時空輪轉,肩上搭了一雙手,手的主人正低頭親吻自己的額發,唐明睿笑笑,站起來拉著小東頭也不回的走了。
  
  於是他沒看到,任盈盈臉上驚恐的表情,驚愕、不可置信、蔑視、甚至是厭惡。
  
  回到客棧時天色已晚,兩人洗漱一番便上床休息了。只是抱著,窩在他懷裡,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美好起來,這樣一個人,是願意拿整個江山來換的。
  
  幾乎把整個洛陽的風景都逛遍了,嘗試了每一樣小吃,四月十五,一年一度的魁首大賽,豫州包括周邊的郡縣幾百家的秦樓楚館紛紛拿出最漂亮的頭牌前來參賽,唐明睿算是大開眼界,這要放到現代,港姐選美大賽都比不上,人家這才藝表演,琴棋書畫,任何一個拿出來放到現代,都是大才女。
  
  看了一天,感嘆了一番,第二天兩人就出發去嵩山了。
  
  嵩山三十六峰,東為太室山,西為少室山,嵩山派就坐落在太室山勝觀峰上,而少林在少室山五乳峰下,遙遙相望。
  
  茂林修竹自不必說,嵩山派乃五岳劍派中的大幫派,有十二太保,勢力比華山、衡山等門派雄厚不少,有名的寒冰神掌就是嵩山派所創。
  
  兩人只花了一天的功夫就到了嵩山地界,找了一家客棧住下,第二天就是討魔大會,亦是封禪大會。左冷禪重新修整了封禪台,要在上面比武論劍,勝了就可統領五岳,為五岳掌門。
  
  左冷禪能有這般自信,一是源於嵩山派目前獨大,二是泰山派、華山派和恆山派的支持。
  
  岳不群竟然沒死,左冷禪很意外,而沒死的岳不群竟然支持五岳合併,他更是所料不及,不過他目前頗有些自大,認為岳不群如今失勢,大家都看不起華山派,自然要找個靠山,他可不就是最好的靠山嗎?
  
  剩下一個衡山派,弟子死傷七七八八,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到四月十八這天,風和日麗,封禪台早已修繕完畢,從四面八方邀的朋約的友,在左盟主的五色令旗下,在眾人的各懷心思下,將可容納上千人的封禪台圍的水泄不通。
  
  泰山、華山、恆山、衡山自不必說,還有崑崙、峨嵋、崆峒、青城各派的掌門人和前輩名宿,今日都要聚會嵩山,參與實際上的五岳派推舉掌門人大典。
  
  唐明睿和東方穿戴一新,高冠錦服,扮作世家子弟,又有微末武功傍身,也順利的混了進去。
  
  兩人入了山門,也不著急,待行了一程,忽聽得水聲如雷,峭壁上兩條玉龍直掛下來,雙瀑並飛,屈曲迴旋,飛躍奔逸,就是有名的勝觀峰了,復往上山道越來越險,嵩山三十六峰入眼而來的有青岡峰、青岡坪、大鐵梁峽、小鐵梁峽,左右是怪石深淵,浩淼不得見底,唐明睿隨手撿了塊石頭扔下去,竟然無絲毫回聲,可見崖壁之高,深淵之險,若是人掉下去,哪裡還能有命在?
  
  因不是門派掌門,不是江湖前輩,也無人領路在旁介紹,本來就是存著看熱鬧的心思,倒也悠然自在,兩人步履輕快,大概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到了一個名叫朝天門的地方,山勢陡然,雙峰好似從中折斷,眼前突然出現一天然門戶,繚繞雲霧撲面而來,疾風吹起衣袍,倒好似到了神仙之所,不禁令人心境大開。

兩人牽著手,過了朝天門,按照崖壁上刻畫的箭頭指令轉向西北方向,又行了一段山路,身上已經有了汗意,到此才看到山頂上有一十分開闊的空曠之地,已經人頭攢攢,密密麻麻的聚集了好多人。
  
  兩人都帶著面具,也無人認得他們,四下瞧瞧,尋了一個人多又不影響視野的地方,座位肯定是沒得,唐明睿便讓小東站在自己前面,自己抱著他的肩,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東方其實一點不累,這點山路,還不在話下,不過有人體貼,自然是比沒有的好。
  
  過了一會,便見左冷禪身穿黃色布袍,領著手下的十二太保,即十二名弟子走上台去,拱手相迎。這陣仗讓唐明睿憋笑了一會,這左冷禪著黃袍,還真想當土皇帝呢?
  
作者有話要說:捉寵~~
封禪台這件大事過後,順便在裡面解決七七八八的問題,就讓東方抱包子了~^_^
還有大家覺得東方是隱退好,還是繼續做教主好呢?


☆、65第六十四章

  左冷禪帶著手下十二太保下來和前面各位掌門名宿拱手見禮,岳不群坐在首排第八位,靠中間的位置,面如冠玉,五柳長須梳理的根根分明,頭戴青色方冠,神情甚是瀟灑,似乎月前被魔教所囚的不是他。

  左冷禪道:“多日不見,岳兄丰采尤勝往昔。華山能得岳兄執掌門戶,實在是武林之福,五岳之福。”他向來面無表情、冷心冷眼,此時面上只微微露了點笑意,現在他還是五岳盟主,岳不群身份比他第一級,站起來笑道:“左兄謬讚了,這是不群的分內之事,自當是盡心竭力,倒是左兄為五岳操勞奔波,實在是辛苦了。”

  “等下還要向岳兄討教。”左冷禪手放在岳不群肩膀上,不輕不重的拍了拍,頗有暗示些什麼的意味,岳不群何等聰明,馬上道:“左兄儘管吩咐。”

  左冷禪滿意的點點頭,招呼其他人去了。

  只見少林方證大師和武當衝虛道長、泰山派天門道人、衡山派莫大先生、恆山派定逸、定閑師太以及丐幫幫主、青城派掌門松風觀觀主余滄海等前輩名宿,都已到了。左冷禪面上平靜,內心裡卻是異常喜悅,方證大師與衝虛道正能來,自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不少人跟在他後面期望能與兩位武林大家說上幾句話,表現一番內心的敬仰之情。

  各位掌門名宿入位之後,整個大殿包括院內空地全部擠滿了人,左冷禪向高處走了幾步,朗聲道:“我五岳劍派今日聚會,承蒙武林中同道友好賞臉,光臨者極眾,大出在下意料之外,以致諸般供應,頗有不足,招待簡慢,還望各位勿怪。” 早有人被擁擠的人群推擠的煩躁不堪,高聲道:“左掌門別客氣了,還是想想辦法,這邊快擠成肉夾餅了!”這人說的爽朗,人群中登時發出哄笑。

  左冷禪朝那人說話的方向拱拱手,笑道:“由此更上二百步,倒是有個更寬闊的地方,地勢也極好,不過是古時帝皇封禪嵩山的封禪台,只是咱們布衣草莽,到封禪台上議事,流傳出去,有識之士未免要譏刺諷嘲,說咱們太過僭越了。”

  說是江湖草莽,本就是念書識字的人少,諸般禮儀自不放在眼裡,加上人多地窄,仿佛呼吸都能碰在一起,便有不少人罵罵咧咧,管他是不是什麼皇帝,什麼封禪,讓老子難受,就是不行。

  “咱們又不是造反做皇帝,哪裡講究那麼多,左盟主快些領著咱們去。”

  下面已經嚷開了,正合左冷禪心意,便領著眾人拾階而上,到了地勢更寬廣的封禪台上。

  唐明睿攜著東方,隨著人流朝上涌動,一面俯身在他耳邊調笑道:“這人是想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東兒原先這口號倒是響亮。 ”

  東方斜睨他一眼,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把,臉上恨恨的,眼睛裡暖暖的顏色泄露了他根本沒生氣的心情,千秋萬載、一統江湖的滋味哪裡比得上這人在自己身邊的一絲一毫。

  前方人多,東方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只是手臂微抬,正前面急涌的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霎時不動了,不過也就是瞬間的功夫,東方拉著唐明睿已經擠到前面去了,剩下後面的幾人面面相覷,心中雖疑惑,到底是覺得不可置信,也就沒多想了。

  找了略靠前的位置,尋了凳子坐下,唐明睿偷偷刮了下小東的鼻子,眼中又是好笑又是寵溺,堂堂教主用神功竟然是為了搶座位,說出來誰信呢?他家小東真是太可愛了。

  東方翹了翹嘴角,眼角余光看到一個人微閃了閃,嘴角勾起的弧度越發大了,只是一邊嘴角翹的厲害,就有點邪惡的味道。唐明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寬大衣袖下面,握著小東的手,在他手心裡捏了捏,兩人目光對上,唐明睿無聲道:“沒想到任大小姐這麼頑皮。”東方心領神會,眼睛向上一挑,仿佛在說:“我也沒想到。”

  原來任盈盈竟然將令狐衝和陸大有打扮做夫妻模樣,令狐衝還是妻!見過任盈盈的人極少,倒是不用多裝扮,只穿了一身鵝綠色衣衫,臉上敷了粉,看似比實際年齡大些。此時三人距離他們不遠,因為東方對盈盈太多熟悉,因此一眼便認了出來,她旁邊的人也就不難猜了。

  群豪來到這嵩山絕頂,或坐或站,絕頂上涼風習習,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不覺間就胸襟大暢,豪氣頓生,當真是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左冷禪本想邀方證大師與衝虛道長一起上台去,怎奈他二人皆道:“我們兩人是方外老朽之徒,今日只是來觀禮道賀,就不上台丟人現眼了。”左冷禪也不勉強,向二人抱拳之後,便拾階而上,站在封禪台上朗聲道:“各位請了!四月前,我等共討魔教,怎奈魔教日趨做大,非一時所能鏟滅,五岳劍派雖同氣連枝,上百年來攜手結盟,好似一家,但畢竟五派並非一派,武功劍法不能取長補短,想要與那魔教魔頭一教高下,卻是不能了。左某與五岳派各位掌門商議之後,便決定將五岳派歸為一派,從此同心協力,造福武林,眾位朋友今日能來是瞧的起左某,左某在此謝過了!”說完,面對群豪,向下抱拳。

  五岳劍派中除了泰山派有人鼓掌叫好,其他門派的人都沒什麼動靜,倒是外幫派的很多人紛紛大聲說著恭喜等話,左冷禪掃了一眼坐在前方的莫大先生與岳不群等,心裡不滿,嘴上道:“多謝各位……”他話還沒說完,突然傳來一句冷冷的聲音:“不知左盟主和哪位掌門商量過了?怎地我莫某人卻不知道。 ”這話說的明顯不悅,眾人心道,看來這莫大先生是不同意並派了。

  唐明睿只能看到莫大先生的背影,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卻將左冷禪臉上的神色看的清楚,只見他冷哼一聲,眼裡冷氣森森,對著下面的群豪高聲道:“為何要合併,我剛已經說明,左某人倒是要問問莫先生,昔日你作為討魔組長,輕鬆讓魔教奸細混入我等當中,損我五岳中人,事後若非左某人仔細勘察,竟不知你與那奸細有接觸過,你又作何解釋?五岳合派一事,月前已經向各位商討過,莫先生豈有不知之理?”

  其中有多少真話,旁人卻不知了。但莫大先生怎會不知?

  數千道目光此時都集中在他身上,莫大先生神色自若,道:“左盟主信口開河,空口無憑,你妄加猜測,怎能讓天下英雄信服?”

  左冷禪手持無色令旗,慨然道:“且作為五岳盟主,左某人問你,你被魔教所擒,盡兩月余竟毫發無傷被救出,那魔頭是如何肯饒你?你師弟劉正風與那魔教曲洋結交日久,又是作何居心!若不是與魔教勾結,我嵩山、華山、泰山、恆山豈會任魔教絞殺!”他說的聲色俱烈,台下已經是一片震驚的噓聲。

  群豪嘩然!

  莫大先生心中一凜,劉正風心中更是如颶風刮過,他與曲洋因樂相吸,琴簫合奏,瑟瑟和鳴,一生知己難尋,曲洋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他雖不曾在意曲洋的身份,但他們結交之事也鮮少人知,左冷禪又是如何得知,如今又拿來威脅衡山派。

  “我與岳掌門一起被其師叔救出,魔教之人本就詭計多端,難道左掌門今日所說不是那魔教陷害我等嗎?若是毫發無傷,岳掌門豈不是跟莫某人一樣?討伐魔教,我衡山派傷亡最重!左掌門難道不知?反而是嵩山派,幾乎是毫發無傷,左掌門如此侮我,又作何解釋?”

  “對,我師兄乃正人君子,江湖誰人不知,怎麼憑左掌門空口一句話,就要陷我衡山於不義了嗎?”劉正風在旁道。

  “哦?劉正風,你敢說你與那曲洋從來不識?不曾結交?”左冷禪不答莫大先生的話,反過來問劉正風。

  劉正風卻不能說不與曲洋結識,曲洋是他這一生最重視的朋友,莫說今日當著上千人的面,就是面前只有一人,他也不能說不認識,否則他會看不起自己,從此再難面對曲洋。因此他上前一步道:“劉某是認識曲洋,不過除了琴音管樂之交,絕不曾背叛過我正道!”

  左冷禪道:“如此說來,是結交已久了?”

  劉正風只得說道:“是,不過只是君子音樂之交,大家莫誤會。”

  “哼,大家聽的清楚,衡山派劉正風與魔教長老曲洋相交,令五岳討魔損失慘重!你們還有什麼理由阻止五岳合併,倒是你若是交出曲洋,我們尚可考慮放你們一馬。”

  “你!”劉正風心中一窒,這左冷禪是要對衡山派下恨手,他卻不能屈服。

  “劉兄,左盟主也是為了你們好,那魔教之人向來心狠手辣,詭計多端,咱們死傷了麼那麼多兄弟,劉兄還不能認清事實嗎?將那曲洋交出來,莫要失了和氣。”定逸站起來,急道。

  “是啊,快將那魔教賊人交出來!”

  “沒想到劉正風,你竟然是這種人!莫大先生你包庇自家師弟,卻害死我泰山門人!今日定要說出那賊人下落,不然我泰山派誓不罷休!”天門道長一甩浮塵,眼裡厲色盡顯。

  “我莫某人自問上不愧天下不愧地,中不愧武林同道,我衡山派與魔教也從無勾結,劉師弟與那曲洋結我今日也是聽左盟主提起才知,不過劉師弟絕不會背叛武林正道,劉師弟一向好樂,彈了一手好琴,遇到音樂上的知己,多談幾句也是正常,但絕不會做不利正道之事!”莫大先生背著胡琴,臉色尚算平靜,內心已經掀起波濤,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了。

  “莫先生這話才是空口無憑?!”左冷禪步步緊逼。

  “今日不是並派大會嗎?怎地吵起來了?”衝虛道長看事情再鬧就無法收拾,他雖與衡山派關係不深,但也素知莫大先生與劉正風的為人,心道此事還是要深查,放任下去就要一邊倒了。

  “是啊,我們兩個老傢伙,可是要來給五岳派道賀的,莫先生他們的事情,還是等並派大會之後,再查不遲。”方證大師也道。

  左冷禪似乎是接受了兩人的建議,不過仍冷眉冷眼向莫大先生道:“莫先生,對並派一事還有何話可說?”

  莫先生也知,今日之事,若不贊成,恐怕不可收拾了,且先忍下這口氣,“我同意。”

  “那好,各位可還有什麼異議,一併提出來,沒有異議的話,並派大會勢在必行。”

  岳不群含笑不語,今日實在是諸事順意,本來那泰山派還對他有意見,如今皆被衡山派擋了去,甚好。

  定閑師太早就與派內眾人商議過,若大勢所趨,確實有利於武林,她們是贊成合派的。

  天門道人本是個火爆脾氣,不過在合派一事上,因不信任岳不群,今日又加上了莫大先生,倒是期望將這兩派合了去,他自己門派卻是期望保留的,但左冷禪允諾了事成之後讓他做五岳派副掌門,他也無多大異議了。

  場內一時寂靜無聲,群雄的默認,已經說明了一切。

  唐明睿與東方十指交扣,東方微側身,像是累了,頭放在他肩上,唐明睿攬住他的背,讓他靠的更舒服一點。

  腦子裡突然出來一個聲音:“左冷禪這一手搞的不錯,就看誰能笑到最後了,岳不群不要讓我失望才是。”

  唐明睿一愣,轉頭看看小東,見他眼睛裡含著笑意,嘴唇卻連動都沒動,這才想到小東用了密音,這話只能他一人聽到。

  曲起食指,掛了掛他小巧的鼻子,小聲道:“今日定要有人為他人做嫁衣了,原來都是東兒的功勞。”

  “天下一等偽君子,若是嘗到被天下嘲笑的滋味,你說會如何?”東方密音裡帶著一股笑,笑傲眾生,無所畏懼。

  唐明睿想也沒想,直接道:“會瘋掉。”

  ……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我五岳劍派今日聚會,承蒙武林中同道友好賞臉,光臨者極眾,大出在下意料之外,以致諸般供應,頗有不足,招待簡慢,還望各位勿怪。”
  ?“由此更上二百步,倒是有個更寬闊的地方,地勢也極好,不過是古時帝皇封禪嵩山的封禪台,只是咱們布衣草莽,到封禪台上議事,流傳出去,有識之士未免要譏刺諷嘲,說咱們太過僭越了。”
  左冷禪說了的這兩段話,基本借鑒原著。
  這幾天因為搬家的原因更新很少,大家原諒小黑~~~
  愛你們~~


☆、66第六十五章

  方證大師與衝虛道長一番調和之後,封禪大會得以繼續。

  左冷禪本是五岳劍派盟主,由他繼任五岳派掌門最簡單不過,這本也是左冷禪心中所想,且他身後門派弟子早已按捺不住,一名瘦削老者名喚陸柏的首先竄了出來,他太陽穴處高高鼓起,一雙小眼狠辣犀利,兩步跳到高階處,朗聲說道:“五岳劍派同氣連枝,結盟已久,近幾年皆由左掌門執掌盟主,左盟主英明神武,素有威望,經驗比在坐的都多,今日咱們五岳合併,自然該由左盟主做咱們五岳派掌門,若是喚作旁的什麼人,有誰能稱服?”

  當日圍攻魔教,衡山、華山打頭峰,損失最重,嵩山殿後,幾乎沒有損失,衡山、華山兩派早有不滿,今日又怎麼可能讓左冷禪順心合意?因此那陸柏一說完,便見米為義站出來道:“五派合併,乃是推陳出新的盛舉,從古自今從未有過的新嘗試,新舉措,就是左盟主也沒有這個經驗,誰做五岳派掌門自然應該是憑本事說話,況且破舊立新,自當是除舊更新,按照陸先生的說法,掌門人也該換人當當。”

  “我看左盟主就不錯,誰想當掌門,出來比試嘛。”“這位兄弟說的有道理。”“該是各憑本事,誰的功夫最高,我服誰。”“功夫自然是重要,我看人品威望更重要。”“不然大家輪流做好啦,掌門大家當!”

  米為義的話引起下面群豪的議論,左冷禪做盟主,固然是可以,但是能看到一場百年難得的比劍,才更值,因此贊成比試的人還是多數。

  過了好一會,左冷禪才道:“眾位英雄,各抒高見了,左某雖做這盟主幾年,卻不敢居功,不過是比各位在坐的掌門多些經驗,左某也不敢託大,做盟主這些年,大家看著是風光,其中艱辛卻不為人道,這五岳派掌門比這盟主責任更大,需要有擔當有氣魄,這裡各位掌門名宿能者甚多,既然大家都有為五岳派出力的心,那不妨就在這封禪台上比試一番,傳了出去也好叫武林各位英雄信服。”

  左冷禪這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實屬情非得已,不過也算帶來不錯的效果。

  群豪的激情一下子被調動出來,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難得的五岳鬥劍。

  “勝者為掌門,敗者聽奉號令,公平交易,最妙不過。”“左先生,比劍比劍!”“說了這半天話,有甚麼屁用?早就該動手打啦。”

  一時之間,嵩山絕頂之上,叫嚷之聲越來越響,原本安靜的封禪台上此時熙熙嚷嚷,更有人跟著起哄,那些個平時看著老成持重的也要忍不住吵鬧了。這些人中大多數都不是五岳劍派的人,誰做五岳派掌門本也不跟他們相關,就算此事有失公平,他們也無理由置喙,但好容易有這樣的大熱鬧可看,便忍不住要爭相起哄了,大有若是不比武,這掌門人便不能作數的架勢。

  左冷禪重修封禪台,本是要在這嵩山皇帝祭祀的地方,自封為五岳派掌門,比武不過是下選,況且,就算比劍,除了華山岳不群以前他還放在眼裡,如今岳不群向他示弱,他自認這場比試絕對不會輸。
  因此,便有些迫不及待的向岳不群邀戰:“早聞岳兄華山劍法精妙絕倫,今日兄弟要討教一番了。”

  本以為岳不群贊成五岳合併,剛才又那般低姿態,此時當然會順了自己的意,沒想到岳不群卻說:“在下也久存了向左兄討教之心,只是今日五岳派新建,掌門人尚未推出,倘若和左師兄比劍,倒似是來爭做五岳派掌門一般,那不免惹人閒話了。”

  這番話說的不愧是君子劍,謙謙君子風範表露無疑。

  左冷禪擰了擰眉,心裡卻不把他這番話放眼裡,只道:“岳兄何必自謙,你只要能勝了我這手中的長劍,五岳掌門一位,便由岳兄來擔。”這話說的滿了,仿佛這掌門一位除了他左冷禪與岳不群,便沒有旁人可擔了。此番話一出,泰山派還好,衡山、恆山兩派門下的弟子卻是黑了臉。

  岳不群一撩長衫上得台去,神態瀟灑,只是說話的聲音十分低啞,他門下弟子還以為師父今日嗓子不好,哪裡知道岳不群故意捏著嗓子發聲?

  “左兄,今日我們便只是切磋,點到為止,你看如何?”

  左冷禪道:“兄弟自當盡量不傷岳兄,只是刀劍無眼,岳兄自己要當心。”

  岳不群拱拱手,轉而向華山派弟子道:“今日我與左兄比劍,若我不小心死在左兄劍下,亦是我技不如人,華山派弟子定不能向左兄尋仇,傷了五岳派的和氣,若有違者定當逐出師門。”

  話一說完,底下就是一片叫好聲,果然是君子劍,名不虛傳。

  華山派的弟子,岳靈珊也跟著爹爹來了,此時站在台下,目不轉睛的盯著台上兩人的一舉一動,深怕自己爹爹吃虧。

  左冷禪聽他這樣說,倒是一愣,心想難道這岳不群果真這般識大體顧大局?覺得這人真當是個人才,口生蓮花,頭頭是道,若收到帳下做個軍師絕對是好的,一面又因群豪對他一片讚譽心生不滿。不過就算到現在左冷禪仍認為岳不群雖也厲害,但絕不可能勝了自己,因為他有獨家秘笈,便是林震南私下裡背下來的三招辟邪劍法,在重要關頭,便可一決勝負。

  有此等神功助陣,他自是天不怕地不怕,何懼一個岳不群。

  “岳兄能以大局為重,自然是再好不過,這便開始。 ”左冷禪有些迫不及待。

  “且慢,左兄,在下有幾句話要先說明,”岳不群內力深厚,聲音傳的甚遠,只聽他道:“為了今日之際,左兄花費甚多心血,事情成與不成只在今朝了,然以武勝者為尊,卻只能限於咱們五岳劍派,若不是五岳中人,不管他武功再高,也是不能參加比試的,正好方證大師和衝虛道長兩位前輩都在,便由兩位來做個證,若左兄勝了,便由左兄做這掌門之位,可好?”

  左冷禪當然同意,方證大師與衝虛道長對望一眼,也點頭表示贊同。

  由此,比劍正式開始。

  嵩山劍法以氣勢雄偉見長,而華山劍法素以變化繁複見長,一招之中蘊含數個後招,仿佛綿延不絕,招數成出不窮。

  兩人比劍開始,皆是用本派獨家劍法。岳不群將劍橫與當胸,左手捏決,似要在台上寫字一般,此招便是華山劍法中的一招“詩劍會友”,意思是說今日你我比劍,便如以劍會友一般,我對你絕無敵意,咱們只是切磋而已。

  岳不群心機深沉,出招便迷惑左冷禪,讓他降低戒心,怎知左冷禪也是個老狐狸,並不吃他這套,右手長劍直接向右方飛速掠出,來了個嵩山劍法“開門見山”,這便是說要打便打,莫要假仁假義。

  岳不群心中一凜,手中長劍倏的直劈過去,在左冷禪做勢要擋之際,劍尖猛的向上一挑,接著斜刺的劈下來,當真是變化莫測。左冷禪疾退兩步,身形陡轉,原本擋在胸前的劍也隨之斜挑上去,兩人的劍噌的撞到一起,發出哧的一聲響。

  這一招,岳不群攻左冷禪守,雖說守的不錯,眾人眼裡卻是岳不群更勝一籌,左冷禪眼睛暗沉,長劍突的由上而下直劈下去,氣勢如虹,如貫日月,連台下的岳靈珊都忍不住驚呼一聲,而群豪中更是不少人發出疑惑的聲音,原來這招劍法有個名字,叫“獨劈華山”,嵩山劍法中本沒有這一招,左冷禪卻是從拳腳中化得,雖看似平常無奇,卻蘊含了很大的威力。

  岳不群沒有硬接,而是先稍微低身,將左冷禪的劍力化解掉,而後以更快的速度飛身向上,左冷禪隨即變化招式,手腕一翻,長劍改由從左到右橫劈過去,使出一招嵩山劍法“天外玉龍”。

  高手過招,有時上千招內都不見得能分出勝負,台下群豪看二人你來我往,不時有驚險招式動作,皆是興味盎然。嵩山劍氣象森嚴,便似千軍萬馬奔馳而來,長槍大戟,黃沙千里;華山劍輕靈機巧,恰如春日雙燕飛舞柳間,高低左右,回轉如意。

  互相拆了三百來招,岳不群仿佛有些力弱,只守不攻,左冷禪的招式也越發的凌冽,突的右手長劍一舉,左手同時猛的朝岳不群胸口擊出,這一掌竟然將對方身上數十道大穴籠罩住,岳不群稍有異動便可能立時受傷。左冷禪這一掌罩下來,岳不群頭上登時冒出紫氣,催動全身內力,與左冷禪對擊一掌,台下眾人霎時聽到砰的一聲響,岳不群隨之騰騰倒退數步,站穩之後,抬手一看,手掌上竟然結出白茫茫的一層冰。

  台下群雄嘩然,岳不群的紫霞神功在江湖上可以說是傲視群雄,沒想到竟然被左冷禪一掌擊退!岳靈珊‘啊’的一聲便要跳上台去,被岳不群一個眼神制止了。

  岳不群怎會服氣,遂叫道:“這掌法是嵩山派武功嗎?”台下群雄也正有此疑問,紛紛附和。

  左冷禪面對眾人笑道:“此掌法乃在下新創,取名寒冰掌,日後便要在五岳派中擇人傳授,五岳派不分彼此,若華山有底子想學,只要根骨佳,報於掌門便可。”他趁機拉攏人心,同時又折損了華山派的面子,可謂一舉兩得。

  岳不群卻不惱,反而流露出嚮往的神情,笑道:“那今日少不了要向左兄多討教幾招了。”

  兩人說罷又戰到一處。

  左冷禪仗劍橫劈,岳不群舉劍斜刺,兩人身影翻飛,速度也越來越快,中間兩人又對一掌,岳不群身子晃了晃,似乎是抵擋不住了。

  左冷禪心中一喜,急速進攻,眼看著暮色蒼茫,天色已經發暗,便想要盡快解決,怎料岳不群身形陡轉,劍法也突然一變,劍刃忽伸忽縮,端的讓人連招式也猜不透,當真是詭異之極。台下群雄大覺詫異,岳不群明明已露敗相,誰知竟然使出這般詭異絕倫的劍法,瞬間扭轉了局面。

  因不知是什麼劍法,連見也不曾見過,便紛紛低聲互相詢問:“快看,這是什麼劍法?”然而台下上千人,竟無一人能答的上來。

  東方坐的腰酸,便靠在唐明睿身上,耳中聽著眾人竊竊私語,心中把岳不群罵了個狗血淋頭,讓他在這裡做戲,偽君子就是偽君子,早點勝了後面還有好戲唱,看著天色還不知弄到什麼時候,害他竟然等了這麼半天還沒好。

  眾人詫異歸詫異,卻不影響台上兩人對決,岳不群招式越來越奇特,不過轉眼間的功夫,左冷禪竟然也招式大變,使出了與岳不群一路的劍法!

  若說是左冷禪太過聰明,只對方使出一遍就將招式學會了,還不如說是之前便有練更可信些,群豪此時方才意識到,這兩人到現在才開始真正的勝負決算。

  左冷禪詭異招式一出,岳不群便門戶大開,破綻百出,眼見著已成敗局,嵩山派給左冷禪的吶喊助威聲更是一浪高過一浪,左冷禪也一劍快似一劍,眼見的對方劍法被自己逼的凌亂不堪,大有十招之內便擊敗對方的豪氣,於是使出渾身解數,長劍橫削過去,想要斬斷岳不群的退路,岳不群慌忙之中仿佛才想起舉劍擋住,但氣力微弱,左冷禪心中大喜,劍刃不上反下,斜斜的刺向岳不群手腕,台下岳靈珊驚喊一聲,嵩山派那邊卻是掌聲雷動。

  岳不群長劍差點脫手而出,幸虧他飛身後退,但手腕處仍留下一道血痕。血跡順著側腕滴滴答答的落在石板上,紅的刺目,仿佛是受了刺激,岳不群不要命似得猱身而上,攻勢凌厲異常,雙手忽的從左冷禪面前劃過,同時腳步以極快的速度向西移動,身形飄忽似鬼魅,快似閃電,台下眾人甚至只能看到他的影子,左冷禪更是驚處一身冷汗,不顧一切的奮起招架。

  群雄不在台上,但那台上的人卻好似自己,不再是熱血沸騰,而是冷汗森森,正聚精會神,突然聽到一聲痛呼,眼見著左冷禪提劍劈砍,每一下都虎虎生風,把嵩山劍法發揮的淋漓盡致,便有人忍不住喝起彩來,然而儘管每一招一式都堪稱經典,但卻連岳不群的衣角都沒碰到,看了一會,眾人便疑惑起來,恰巧左冷禪走到台邊上,他仿佛不知道一般,一腳踏空,一代高手竟然硬生生的從台上摔了下來!

  離他最近的方證大師將他扶了起來,嘆了口氣,那些挨的近的上前一看,大驚失色,怪不得左冷禪砍不到岳不群,從他雙眼眼角出溜出兩道細細的血線,他竟是瞎了!

  誰勝誰負,已經見了分曉。

  華山派爆出雷鳴般的歡呼,二十來名弟子擁著岳靈珊跑到台上,圍著岳不群興奮的你一言我一語,岳不群卻只是微笑不語。

  岳不群勝了左冷禪,似乎這五岳派的掌門椅子已經坐定了,可是事情往往所料不及,岳不群連椅子邊還沒挨上,便聽到人群中爆出一句堪稱驚天動地的話:“岳不群,死太監!還我辟邪劍譜!”

  到此時,東方終於笑了,小林子,你終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透露一點:林震南願意把傳家之寶辟邪劍譜教授給左冷禪一招兩式,便是為了引出真正偷取辟邪劍譜的人。
  這兩章,東方和唐唐的戲份不多,但故事發展很重要,orz,沒得辦法。
  下面一環扣一環,到底最終誰能一統五岳,誰又能統領武林呢?
  ?“在下也久存了向左兄討教之心,只是今日五岳派新建,掌門人尚未推出,倘若和左師兄比劍,倒似是來爭做五岳派掌門一般,那不免惹人閒話了。”
  ?嵩山劍氣象森嚴,便似千軍萬馬奔馳而來,長槍大戟,黃沙千里;華山劍輕靈機巧,恰如春日雙燕飛舞柳間,高低左右,回轉如意。
  ??出自金大俠笑傲江湖,關於招式名詞亦是


☆、67第六十六章

  岳不群還被華山弟子包圍著,唐明睿看不到他的神色,不過想來再深的道行碰到這樣的情況,臉色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想來自從東方重生,自己來到這個世界起,一切都朝著不可預期的方向發展著,而這些並不是自己干涉的結果,相反,他始終刻意遠離這種是個江湖都會發生的紛亂、爭奪和貪婪,除了東方的事情。可是,一切仿佛如脫了線的珍珠,早已脫離了原有的軌道,歷史不再是歷史,變成了眼前的事實。

  作惡多端的人即便隱藏的再深,也終有得報的一天,人有**,早晚都會露出狐狸尾巴,有心人便只揪住這點,也能讓人永世不得翻身。

  夜路行多了總會遇到鬼,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

  人群的後方立著一個十六七歲的俊俏少年,幾月不見身形明顯拔高了,身著白衣,翩翩公子,說不出的風流倜儻,臉上表情雖憤恨到有些扭曲,但在一群武林草莽中依然顯得明珠冠玉、鶴立雞群,那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將群豪的目光全部吸引了過來,看到他的樣子,還有人吹起了口哨,人群嘩然一片。

  “辟邪劍譜?這和岳掌門有什麼關係?”“哪裡來的小哥,在這裡撒野!”“這話說的什麼意思,什麼太監?”“岳掌門,快快出來說明!”“就是,岳掌門,可是拿了人家的東西,你剛使的是什麼武功?”“是啊,那功夫著實怪異,咱們可都沒見過,是那勞什子辟邪劍法嗎?”

  “辟邪劍譜?可是那福州林家的?”“嘖嘖,今天可沒白來,有好戲看了。”

  下面吵嚷聲不斷,早有人喊著讓岳不群下來解釋說明,那句太監之詞,加上辟邪劍譜的威力,讓群豪蠢蠢欲動,一半將信將疑等著看好戲,順便坐收漁翁之利,一半卻是不信的,認為這少年小白臉在故意詆毀岳掌門名聲,說不定是什麼幫派的故意陷害。

  五岳派各掌門更是驚異不定,又聯想到王元霸的死,那王元霸身上所受的傷不就是華山派的功夫嗎?看向岳不群的眼光也有些疑惑怪異起來。

  再說林平之,雖說群豪中絕大多數人不都認得他,但嵩山派左冷禪的心腹可都認識,自家掌門眼睛被岳不群刺瞎,早已怒火滔天,此時有人來構陷岳不群,不管真假,此時不利用更待何時?

  “岳老兒!好你個偽君子,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狗屁的君子劍,殺了洛陽王元霸,奪了人家的辟邪劍譜,今日人家孫兒林平之來揭穿你了,你這個卑鄙小人,有什麼資格做五岳派掌門,快出來領罪!”陸柏跳出來狠罵,嵩山十二太保也按捺不住,紛紛附和大叫。

  岳不群還沒發話,華山派的面面相覷的一會,等反應過來也加入了對罵的陣列,場面一時混亂不堪,好好的一個五岳並派大會搞的像是潑婦罵街,哪裡還有一點武學高手的風範?

  “賊人岳不群,你殺我家人,你不得好死,今日便讓天下英雄看看你的真面目,你欺我林家無人,殺我外公,奪我家辟邪劍譜據為己有,有膽的便出來承認!”唐明睿往林平之周圍看看,並沒有看到林震南夫婦,心下有些疑惑,這林平之從小嬌生慣養,做事魯莽衝動,今日單槍匹馬殺出來,不是有人教唆,便是背後有人撐腰。

  林平之高聲斥責大罵,見有人幫忙,氣焰更是囂張,家裡有這般絕世劍法,爹爹卻不讓自己練,偏偏便宜了外人,還連累自小便疼他的外公一家慘死,他心裡有氣,發誓要在天下人面前揭開岳不群的真面目,讓他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那林平之,你修要血口噴人,我華山自有神功,我爹爹的紫霞神功更是高明的很,哪裡用偷你傢什麼玩意兒,你再侮辱我爹爹,我華山派跟你沒完!”岳靈珊一張小臉氣的通紅,蹭的抽出手中長劍,指向林平之,不知怎麼,劍身竟有些發抖。

  “臭小子,誰人不知我師父為人,你是受了何人指使來陷害家師,說出來,我們便不予你為難。”梁發與岳靈珊並肩站在一起,胸口一起一伏,顯是也氣的不輕。

  “岳掌門怎地不出來發話?莫非是被人說中沒膽子承認嗎?”左冷禪手下頭號心腹心狠手辣的費林冷聲冷氣的說道,剛剛左冷禪被傷了眼睛,從台上跌下來,他心裡撲通一下,心臟仿佛被人捏緊了,此時恨不得將岳不群生吞活剝。

  “岳掌門快出來說明!”群豪見岳不群一直不發話,也有點急了。

  而莫大先生、定閑師太等卻若有所思,方證大師、衝虛道長也注視這岳不群的方向,靜觀其變。

  岳不群臉色一黯,不過瞬間功夫,已經恢復正常,他經營幾十年,行事向來縝密,不過是一時大意,沒有趕盡殺絕之前,被左冷禪急於合併五岳衝昏了頭腦,但事情至此,他卻不能慌亂,心下一番計較,面神鎮定如常,從一幫弟子中間走出來,向群豪抱了抱手,沉聲道:“各位前輩、朋友,岳某是什麼人,想必大家都有所耳聞,岳某斷不會為了什麼辟邪劍譜去罔顧人命,且不說辟邪劍譜可能是被那魔教奪了去,就算是岳某不小心得了,也必定送還與林家,斷不會占為己有,林小兄弟,你可是受了什麼人蠱惑,岳某卻是不曾見過什麼辟邪劍譜,更沒有害過王大俠的性命,若是要害又豈能留下那般破綻,等著小兄弟來找我麻煩嗎?岳某雖不聰明,卻也不是這般蠢蛋。”

  他這一說,台下登時哄笑,緊張的氣氛竟被他這一席話緩了過來,多數人都認為他說的有理,若要占人家東西,哪裡不做的乾乾淨淨,還要人家大張旗鼓不的找上門來?

  “岳掌門說的有理,這位小兄弟莫不是誤會了?”

  “是啊,岳掌門的人品咱們還是信得過得,莫要被人挑唆了去。”

  …………

  岳不群溫和的看著林平之,大有小輩胡鬧,我不會與你計較的大度氣派。

  林平之胸腔劇烈起伏,恨得牙根癢癢,他凡事都寫在臉上,大家一看就明白,這小兄弟是不服氣。

  “呵呵……”突然一聲冷笑,竟是盲了雙目的左冷禪,他臉上的血已經被擦去,此時被費林從旁護佑著,嘴角斜勾,說不出的諷刺,譏笑道:“林家小子,你家辟邪劍譜可有什麼特別的?練了的人可有什麼特徵不曾?”

  林平之剛被眾人一邊倒的言論弄的氣憤不休,竟把最關鍵的事情忘記了,被左冷禪一提醒,一下子醍醐灌頂,哈哈一陣冷笑,邁步朝前,眾人自發的讓開一條窄道,讓他行到台前。

  岳不群心道不好,暗暗的調集內力,蓄勢待發,臉上的笑容卻如沐春風。

  “你且說來,有什麼特別的,我爹爹自是清白的!”岳靈珊站在岳不群身側,仍是提劍防備。

  “就是,林家小子快說!”群豪跟著附會。

  林平之哈哈笑完,朗聲說道:“辟邪劍譜乃是林家祖上傳下來,爹爹自己不練,也從不讓我練,我一直不明白是為何,直到爹爹告訴我,那辟邪劍法霸道異常,若要修煉,必先自宮!”

  “什麼?自宮?!”“真是邪門,沒了命根子,不能快和,還要那武功作甚?”“切,你不練不是有人練嗎?絕世神功有的是人要搶,管他什麼有沒有命根子,嘖嘖。”

  台下驚異聲唏噓聲一片,眾人紛紛拿怪異的目光看著岳不群,左冷禪雖看不見了,心裡卻痛快非常,手上用力捏住費力扶著他的胳膊,直把人弄的骨頭差點碎了,費力卻忍著不吭聲,眼睛裡冒著火看著岳不群,待看向左冷禪時竟然有些疼惜在裡面。

  “你放屁!我爹爹好的很,你哪只狗眼看見什麼……什麼自宮了!”岳靈珊一個未出閣的少女,臉紅的能滴出血來,抖著手叫罵。

  “哈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岳不群,有種你讓大夥看看你的真身!你那鬍子是真是假?!”林平之倒是鎮定下來,不慌不忙道。

  “我師父豈是你能侮辱的,黃口小兒,你受死!”華山弟子們個個氣的臉色發青,便要提劍刺向林平之。

  “且慢!”方證大師一直沒做聲,此時突然站起來,袖袍一抖,真氣鼓動,華山派的弟子竟然生生後退了數步,他們也不敢造次,只是圍著自家師父戒備著。“眾位稍安勿躁,辟邪劍譜所載武功本非正道,林家先人曾有諾,此功當永沉寂高閣,今日辟邪劍譜重現江湖,必然帶來一場災難。”方證大師轉向林平之,道:“阿彌陀佛,林施主,節哀順變。當日你曾祖父林遠圖施主修煉過此功,深知此非正道武學,欲練此功、必先自宮便是一途,若岳掌門確有修煉此功,老衲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群豪見方證大師發話了,便不再吵嚷,只盯著岳不群看他反應。

  “多謝大師!今日有大師為小侄主持公道再好不過。”林平之一喜,那人教他必有人出來管事,他聽著便是,果真是如此。

  “阿彌陀佛,岳掌門,可有什麼話說?”

  群豪都看著岳不群,只見他臉色一變,露出詭異的一笑,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定睛一看,卻見他面色再正常不過,互相對看一眼,都叫奇怪。

  “有方證大師在,岳某自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說來慚愧,”岳不群露出沉痛的表情,“一切都怪岳某教徒不嚴,令狐衝犯下此等大錯,想要輓回卻也不能了,只能將他逐出師門,任憑大師發落。”

  眾人一怔,岳靈珊眼睛卻是一紅,只能暗暗咬牙不動,遠處的令狐衝身形一晃,幸好陸大有在旁扶住,他軟軟的倒在陸大有身上,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沒了,心被刀子一刀刀的割著,又酸又疼,一個豪爽男兒,竟然被逼的流出眼淚,陸大有有些慌亂的拿袖子幫他擦眼淚,心疼不已,心中暗恨師父無情,竟讓大師兄替他背這黑鍋,有心想要站出來申辯,卻被大師兄拉住不能動。令狐衝穿著女裝,旁邊的漢子還以為這小娘子被嚇到了,也不以為怪。

  “岳掌門說這是什麼意思?這和令狐衝有甚關係?”有人忍不住發問。左冷禪也冷冷道:“哼,岳掌門倒是好心計,說這些不如讓大家看看,你是不是自宮了,嘿嘿……”他狠辣的哼笑數聲,心裡大是痛快,定要把岳不群拉下馬,他辛苦這麼多年,豈能便宜了別人!

  “令狐衝背著我害死王大俠,奪了辟邪劍譜,如今已是殘缺之身,這點小女就可作證,珊兒,你來說是也不是?”岳不群慈愛的看著女兒,摸了摸她的頭髮,示意她不要害怕,便將知道的說出來就是。

  岳靈珊卻臉色發白,定定的看著自己爹爹,大師兄那日跟她說的和爹爹說的完全不一樣,她相信大師兄也相信爹爹,可是現在只能選一個,她抖著嘴唇,朝下面望瞭望,下意識的想要找大師兄,希望他能給自己拿個主意,可是她失望了,哪裡有大師兄的影子。

  “珊兒,莫怕,一切有爹爹給你做主。”岳不群也不著急,緩聲安撫女兒。

  “我,我那日,大師兄他,他,”岳靈珊一下子淚流滿面,抽泣著斷斷續續道:“大師兄說他,他已經不是一個男人,嗚嗚……”她哽咽的說完,撲在爹爹懷裡便痛哭起來。

  台下群雄唏噓一片,不管是否認識令狐衝,都露出鄙夷、不齒的顏色。

  “嘖嘖,沒想到啊,平時看著人模人樣的,竟然是這種人。”“可惜了,嘖嘖,這不是跟太監一樣了嘛。”“可不是,真是丟我們武林人士的臉,呸!老子以後見他一次打一次,見兩次打一雙!打死他個死太監!”

  令狐衝雙手緊握,紅著眼睛看著台上的師父、小師妹,他的天地原本就已經暗淡無光,此時更是漆黑一片,他最最尊敬的師父竟然背叛了他,最疼愛的小師妹在眾人面前說他不是個男人,他什麼都沒有了,活著也沒有什麼意思,臉上的神情不是生如不死,而是死灰一般的寧靜,嚇的陸大有使勁抱著他,怕他想不開做什麼傻事,更加下定決心,以後再不會回華山,從此脫離師門,永遠陪著師兄,永遠照顧他。

  “不管那令狐衝,岳不群,有種你下來讓我們看看你的鬍子是不是假的,你那,□還在不在?就憑你女兒一句話,怎能讓天下英雄信服?”林平之哪裡肯信岳不群說的話,他親眼見岳不群使出辟邪劍譜的武功,哪裡還有假?

  華山的眾弟子一時還不能從岳靈珊的話中回過神,對林平之說的話也沒有回,特別是梁發,想起小猴兒跟他說的話,心裡暗暗揣摩。

  “岳掌門,為了消除大家的疑慮,不妨讓我等就近瞧瞧,也好弄清事情的真相。”見林平之說的有理,方證大師發話道。

  “岳掌門,怎地不敢讓大家看嗎?莫不是做賊心虛?”陸柏激將。同時嵩山派的高手已經將封禪台團團圍住,又有這麼多武林高手在,岳不群想要逃跑卻是不能。

  岳不群早已聚滿真氣,眸中厲光一閃,將岳靈珊推開,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飄至林平之面前,猛的擒住他的脖子,帶著他蹬蹬倒退到幾仗之外,變臉之快出乎意料。

  人群砰的炸了,一切都不用說的,岳不群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他竟然真的偷了辟邪劍譜,想到欲練此功此先自宮,那岳不群定然已經不是個男人了,和他徒弟令狐衝一樣是個太監,群豪紛紛拔劍指向岳不群,這個連五岳派掌門的座位還沒坐上的偽君子。

  “阿彌陀佛,”方證大師道了聲佛號,“岳施主,回頭是岸,快放了林施主,莫要再造殺孽。”

  “哈哈,老和尚,我岳某人和你無冤無仇,你何苦來趟這渾水,我做五岳派掌門憑的是本事,我是堂堂華山掌門,聲名遠播的君子劍,武功蓋世,智謀不說天下第一,也鮮少有人比肩,這五岳派掌門就該我來做,你們湊什麼熱鬧!”岳不群面色扭曲,仿佛一切都豁出去了,狠狠的掐著林平之的脖子,神態有些癲狂了。林平之試圖掰開他的手,卻不能撼動分毫,漸漸的氣力不接,臉色開始發紫,眼見的再不救他就魂歸西天。

  方證大師與衝虛道長對看一眼,方證大師道:“岳施主,你先鬆開林施主,他若死了,你今日再也不能離開此地,你想一想。”

  岳不群低頭看了林平之一眼,哼笑了一聲,手下卻松了點力道,林平之脖間一松,猛的大口吸氣。

  “爹爹,你快放了林平之,爹爹,你是怎麼了?”岳靈珊哭著道,梁發在後面拉著她,防止她衝過去。

  “哈哈哈,我是武林至尊,武功天下第一,我要一統武林,做武林盟主!”岳不群的聲音突然變的十分奸細,聽在耳中說不說的刺耳。

  說時遲那時快,在他神態瘋狂,自說自話時,方證大師與衝虛道長同時出手……而恰在此時,突然聽到一聲大喝,“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

  山風將刺鼻的焦臭味兒刮了上來,人群大亂,方證大師與衝虛道長動作一窒,趁此時,岳不群挾持著林平之從台上一躍而下,竟然跳向了萬丈深淵。

  岳靈珊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跌跌撞撞的跑向山崖邊,伏跪在地上放聲大哭。

  燒焦味越來越濃,雖不至於燒到封禪台上,但滾滾濃煙卻熏的人很難受,唐明睿抱著小東,將他攬在自己胸前,好讓他少吸點煙氣。

  “明睿。”聽到小東叫他,唐明睿忙低下頭,山上有風,除了煙氣,並不至於讓人受傷。

  “怎麼了東兒?”

  “有些難受。”東方皺著眉頭,剛還好好的,只聞到這股煙氣,便開始難受,有些想吐。

  唐明睿原本站了起來,此時坐下將小東抱在自己腿上,也不管周圍亂作一團的人群,細細細的探上他的腕脈,過了一會,低頭看了一眼小東,見他雖然難受卻笑著看著自己,也對他展顏一笑,道:“東兒莫怕,等下我背你下山,買些酸梅給你吃。”他面上什麼也沒表露,心裡卻激動的翻了天,東兒得脈象竟然是喜脈,他要做父親了。


☆、68第六十七章

  嵩山幾乎所有的人手都在封禪台上,群雄聚集,高手眾多,誰也沒想到有人會大膽的在這個節骨眼上縱火,但也正因為沒有防備,才讓縱火之人輕易得手。 藉助東風火勢蔓延的非常快,等發現再撲救時已經來不及了。

  黑煙一股股漫上山頂,群豪剛開始時還顯慌亂,不過畢竟多數都是有見識之輩,見山頂並無危險,也就安靜下來了。左冷禪眼盲,費林代為指揮嵩山弟子,加上方證大師等協助,快速的組織人群下山救火。

  岳不群挾持林平之跳崖,生死未知,嵩山派一邊安排人救火,一邊讓人下到崖底去尋,雖說希望渺茫,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至於五岳派誰做掌門,眾人此時都沒有心情再提此事,今日一連串的事情,著實給了五越劍派沉重的打擊。聲名遠播的君子劍竟然是個無恥宵小之徒,左冷禪盲了雙眼,莫大先生、劉正風嫌疑未清,剩下一個天門道長脾氣火爆,定閑師太自認女流之輩,無意於五岳派掌門之位,一場浩浩蕩蕩的五岳並派大會竟然以此等結果草草收尾,更可以說是不了了之。

  等大夥撲滅,嵩山派的殿宇已經燒成廢墟,只剩下漆黑的石塊兀自矗立在地上,到處是飄蕩的煙灰,附近的青草枯萎,樹上抽芽的綠葉都已變黃,派內所有真跡古藏、武功秘籍皆以化為灰燼,境況慘不忍睹。

  不過好在人馬並無損失,要做的工作也只需在廢墟上重建,但在山上建屋是一件很費力費時的事情,沒有三五載不能成型,嵩山派的人要麼在山腰上搭帳篷,要麼在山下另闢庭院武館,三五年之內是別想再嵩山上興盛了。

  縱火之人早已逃之夭夭,就算有線索也被燒的乾乾淨淨,山上上千人都是武林各派豪傑,不可能一一盤查,只有先登記造冊,日後再細細追究。

  費林在後面虛扶著左冷禪,不見左冷禪臉上什麼表情,只聽他用空茫的聲音道:“今日就不留各位朋友用飯了,天色不早了,各位早些下山。”

  唐明睿本一心安撫東方,只留了一絲精神注意四周,此時聽到左冷禪的話,心中竟然覺得一突,左冷禪有今日之禍實乃是他自作虐,萬念俱灰從此遁世也好,痛苦麻木苟且偷活也好,或者不甘心瘋狂報復也好,都和他不想乾,但不知怎的,卻有些惋惜和無奈,大概是下意識的想到重生前得東方,但不論如何,左冷禪的結局卻比重生前得東方要好得多。

  群豪也不客氣,紛紛拱手,一絲不留戀的下山了。

  煙霧散了差不多了,加上愛人溫熱的大手一直替他緩緩的揉著胃,東方覺得好多了。 想要隨著人流下山,不知怎麼的,唐明睿就是不同意他自己走,一定要背著他。

  雖說已經修了山階,但山勢頗陡峭,山階也窄,背著個人不但累還危險,東方撓撓唐明睿手心,臉頰有些泛紅,在他耳邊小聲道:“老夫老妻了,搞這些做什麼。”心說自己體力好的很,就是背唐明睿下山也不成問題,眼看天色已晚,兩個人走路不是更快嗎?說完向上瞟了一眼,握著愛人的手更緊了些。

  唐明睿有些哭笑不得,不過說起來,除了兩個人結識之初小東生病他背過之外,後來還真沒背過了,捏捏小東的耳朵,唐明睿也不爭辯,只身子往下一蹲,雙手背後,做一個背人的姿勢,小東不上來他就不動了。

  周圍還沒有下山的人都奇怪的看著兩人,東方耳根一熱,咬了咬唇,每次若是唐明睿要跟他掙,自己總是會讓步,這次也不例外。唐明睿覺得背上一沉,小東已經趴上來了。

  雙手勾住愛人的腿彎,讓他手抱緊自己的脖子,感覺他的臉頰燙燙的埋在自己頸邊,唐明睿嘴角的笑容不斷擴大,輕快的直起身,穩穩的朝山下走去。

  頂上山道不寬,僅能容兩個人同時通過,唐明睿背著小東走在裡側,身邊不停的有人快速經過,知道了愛人肚子裡有了寶寶,便怎麼都快不了,怕走快了顛到背上的人。用臉頰蹭蹭小東,小聲說道:“還難受嗎?冷不冷?”

  天色漸晚,若不是崖壁上掛著火把燈籠,山道也要看不清了,東方靠在唐明睿身上,卻一點不擔心,他知道這個人寧願自己受傷也不會傷了自己,摟著他的脖子,整個身子都貼在他身上,雖然有山風不停的吹,卻覺得十分暖和,親親愛人的側臉,溫暖幸福的感覺溢滿全身,聲音裡也帶著滿足:“不冷也不難受,你累不累?”

  唐明睿轉過頭,在小東臉上親了一口,笑道:“東兒抱緊就好,你家相公一點也不累,可以背著娘子再上個兩三回。”

  東方嗔怪的睨了他一眼,手臂卻抱的更緊了些。

  人漸漸稀少,越往下山道越寬,山階也比上邊更平緩,唐明睿稍稍加快了步伐,到平緩處將小東轉過來抱在胸前,運起輕功,不肖一刻鐘便下到山底。

  客棧在嵩山山腳下十里外,因來時騎馬,馬匹寄放在山腳茶鋪處,此時茶鋪離打烊還早,裡面坐了些人,在談論五岳並派和嵩山失火的事情,店小兒們也都聽的津津有味,到凶險出臉上也跟著一唬一唬的。唐明睿要了壺熱茶,尋了個清靜些的座位,讓小東先喝茶暖暖胃。兩人白天出來的晚,日頭很暖,到了晚上就有些涼了,唐明睿將小東一隻手包在掌心裡,不涼反而熱熱的。 東方一手拿著茶杯,不時的喝一口,感覺熱熱的茶水順著嗓心流進腸胃裡,烘的整個身子都十分暖和,不過即使茶水再熱,也不比身邊這個人,能將自己的心都熨燙的妥妥帖帖,不見一絲煩憂。

  到騎馬的時候,東方原本是分開腿坐在前面,這次唐明睿卻要他並著雙腿橫坐在前方,用披風將他整個人包在懷裡,若不是仔細看,竟然以為是一個人。

  這樣坐兩個人更顯親密,已經知道在這方面拗不過唐明睿,東方這次也不反駁的直接上了馬,雙手緊緊抱住愛人的有力的腰肢,頭靠著他的肩上,馬兒在疾馳中帶起的風吹亂了愛人的頭髮,衣袍也在風聲中颯颯作響,遠處明滅的燈火越來越近,心頭盈滿著不可言說的情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來的濃烈,像是一條澎湃的大江,激越、澎湃、浩瀚深遠,又像是一條緩緩流動的小河,平靜安詳,長流不息。

  小的時候,家裡窮,母親雖沒有讀過書,卻跟他說過平淡是福。他一直不懂,可是他想要母親說的那種生活,於是用盡自己所有的力量去爭取。聖人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講三重四德,以夫為綱,他將自己困在一個小花園裡,除了練功便是日日縫衣刺繡,輓衣做羹湯,他想如此就是平淡的生活了,像一個真正的妻子一樣,為丈夫縫衣做飯,丈夫累了便為他拿肩捏腿,丈夫困了便為他洗腳蓋被,丈夫煩了便小心翼翼,生怕他煩躁的不理自己,那個時候,認定那樣就是幸福了……

  他覺得自己所求真的不多,他可以付出自己的所有,只期望那個人能接受他、理解他、疼愛他,不要嫌棄他的身子,可以陪他一直到老到死,可是真的死的時候才發現,即便是自己要死了,卻想要愛的那個人繼續活著,活著總是更好。

  他記得自己說:“任教主,我就要死了,我求你一件事,請……你瞧在我這些年來善待你大小姐的份上……請你饒了楊蓮亭一命,將他逐下黑木崖去便是。”

  如果是現在,便生同衾死同穴,沒有了唐明睿,他一定不能獨活,那麼沒有了自己,唐明睿也活不下去。這樣便好,這樣便好。

  東方眨眨眼睛,好久好久沒有想以前的事情了,以往是心灰意冷沒有勇氣再回首,可是現在靠著自己的愛人,是這個人讓自己重新聚起了愛的勇氣,在自己一片死灰樣的心田裡播下了希望的種子,不斷的灑水澆灌,直到小小的種子長出綠葉,可以繁茂的也為愛人遮出一塊綠蔭。

  原來愛不是卑微的小心翼翼,不是祈求不是憐憫,不是求你愛我,不是一個人的小花園,母親所說的平淡,原來並不是一間小屋,不是為他洗手作羹湯,不是做衣刺繡,不是一切的表象,而是從心裡引出的甘甜,這樣的甘甜是無論身著錦衣居高屋大廈還是穿布衣睡陋室都不會減少,是兩個人合出的一顆心,缺了任何一個都會枯竭而死。

  ‘就這樣,可以把我帶到任何地方,只要那裡有你。’東方合上眼睛,穩穩的被緊箍在愛人懷裡,全身沒有一處不放鬆,將整個自己交付出去。

  唐明睿一手攬著小東的腰,一手牽著韁繩,路上不時的低頭看看懷裡的人,看到的便是一張靜逸安然的睡臉,便也抿唇一笑,悄悄放慢了馬速,反正只有十里路而已,不差一時半刻。

  東方是被抱著進到客棧的,他竟然真的睡著了,不過睡的很淺,唐明睿一將他放在床上便醒了,水波樣的眸子,靜靜的含著笑意,手裡抓這一隻大手,直到愛人彎身低頭吻在自己唇上。

  手撐在東方身體兩側,唐明睿細細的含住愛人的唇,輾轉親吻,十分的珍惜十分的呵護,親了一會,頭抵著頭,喘息著平復想要的**。

  “東兒,餓不餓,要不要先用飯?”努力的把升上來的火滅下去,唐明睿嘴裡問著,手上幫小東將披風外衣脫掉。

  大半天沒吃東西確實餓了,東方點點頭,兩個人要了三菜一湯在屋裡慢慢吃。他以前就愛吃魚,這次要了魚湯,大概確實餓了,竟然吃了一大碗飯又喝了大碗的魚湯,唐明睿只是笑,吃完了緩緩給他揉肚子。

  不知怎麼了,唐明睿從下山開始便老是笑,以前他也笑,但是不會像現在似得能把嘴都笑歪了,而且今天的行為也比較怪異,東方一直憋著,等唐明睿招認,沒想到最後還是自己沒忍住。

  事後每次回憶起來,東方便會生氣的不準唐明睿進房,看什麼時候心情好,且自家夫君又百般討好,才恢復同房同床的日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原來東方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看愛人一直笑的合不攏嘴,便忍不住問道:“明睿,今天得了什麼好東西了嗎?”他實在是想不出到底有什麼值得這麼高興的。

  唐明睿笑的更歡,在他臉上親一口,笑說:“咱們家要添一口人了。”

  東方一愣,臉黑了,不過還是忍著問:“為什麼?添什麼人?”兩個人不是好好的嗎?幹什麼添一個人來搗亂,他還是喜歡二人世界。

  “那個人一定要來啊,為夫也擋不住啊。”唐明睿繼續笑。

  東方猛的從床上坐起來,嚇的唐明睿趕忙摟住他,嘴裡還不忘說小心點。“你擋不住我來擋啊,什麼人有那麼大本事連我也擋不住?”東方松了口氣,不是他自誇,當今武林還沒有他對付不了的人。

  “娘子也擋不住啊,而且娘子也一定舍不得擋。”唐明睿賣關子,想要逗逗自家娘子。

  “什麼?!我都擋不住?那是誰?哼,還沒有我東方不敗怕的人!”東方在唐明睿懷裡不老實的磨牙。

  “是,哪裡會有東兒怕的人,要怕我也只怕到時候娘子你更愛他不愛夫君我了。”唐明睿哀嘆一聲,臉上卻繃不住的笑。

  “你!你胡說!我怎麼,怎麼可能愛上別人!”東方一下子被氣的滿臉通紅,從唐明睿懷裡掙脫出來,怒瞪著愛人,生氣他對自己的不信任。

  “那要是我們的孩子呢?”唐明睿的眼神好溫柔,東方的火氣一下子沒了,可是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我們的孩子?東方疑惑的皺眉,他不懂。

  “我們的孩子,東兒,你有了我們的孩子。”整個人愣住,連被重新抱進懷裡都不知道。

  ‘孩子,他說我們有了孩子,我怎麼會有孩子呢?我竟然有了孩子?他,他說我們有了孩子,一個孩子。’東方蒙掉了,傻傻的被抱住,黑亮的眼睛死死的瞪著一塊什麼也沒有的白色牆壁,腦子裡好像空的什麼都沒有,什麼都裝不下,只有那句話,“你有了我們的孩子。”

  “東兒不擔心,你很好,孩子也很好,他還小小的,在你的肚子裡,你摸摸看,他就在這裡,在阿娘的肚子裡,很乖呢。”手被握住放在肚子上,可是那裡平平的,什麼都感覺不到啊,那裡有個孩子嗎?是真的嗎?

  有些疑惑有些茫然又有些不可置信的驚喜,聲音有點抖,“真的嗎?明睿,我們,我們有了孩子,他,他在我肚子裡?”

  “嗯,真的,我是大夫,東兒要相信我呢,我會好好照顧你還有我們的孩子。”唐明睿親親小東的臉頰,想要將人揉進骨血裡一般緊緊的抱著,“東兒要做娘親了。”

  東方眨眨眼,再眨眨眼,突然渾身都抖起來,激動的臉都紅了,可是墨一樣黑亮的眼睛裡卻大滴大滴的流眼淚,他沒有任何知覺,他不知道自己開心的竟然流淚了。手勒住愛人的脖子,大笑著說:“明睿,我,我有孩子了,我有我們的寶寶了,我,我好高興。”可是又覺得不對,唐明睿只是看著他笑,臉憋的都紫紅了,東方鬆開手,又使勁摟住他的肩膀,不一會又鬆開,掐住他的手臂,然後從他的身上跳下來,滿屋子的轉悠,嘴裡不停的說:“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明睿,明睿,我有寶寶了。”他高興壞了,唐明睿看著他笑,看著他又跳回自己身上,像個孩子一樣,高興的大哭,直到哭累了,又像個孩子一樣撒嬌說要洗澡。


☆、69、第六十八章 ...

  五岳並派大會雖說沒有成功,但其間發生的事情卻在江湖上掀起了軒然大波,五岳劍派的名聲降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信義遭受質疑,岳不群更成為武林公敵,然而自從那日跳崖之後,崖底屍骨未存,各江湖門派遍尋不得,此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連同不見的還是有福威鏢局的林平之。
  
  又有不計其數的人懷著別樣心思到華山討要辟邪劍譜,林家不知背後有何人撐腰,加上占著武林公義,公然向華山挑釁,華山派被鬧的雞犬不寧。若不是想著華山派的基業,寧中則便要自刎謝罪,好在她心中固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悲愴卻不忘自身擔當,女兒尚未成家,門下弟子又損落的七七八八,若此時斷然撒手不管,華山派百年基業便毀於一旦了!萬幸旁邊還有前輩風清揚肯重新出山,助她一臂之力,在她在得知丈夫所作所為之後,崩塌般得心情得以暫時支撐下去,不過夜深人靜時又有幾人知她默默流淚?
  
  歷史家國尚有興替,何況一介門派,縱使華山派一夕之間消弭,又或者五岳劍派具已消亡,留給後人的也不過是茶餘飯後的一聲唏噓,史官、野史里幾段或平白或激盪的文字。
  
  人生在世,聰明人所求的不過是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夫妻恩愛、子孫滿堂,和相愛的人能夠相知、相守,在百年歲月中,哪怕你在半百之年方才懂,也還有餘下的幾十年來讓自己和身邊的人幸福。
  
  唐明睿和東方都算再世為人,東方更是經過諸多波折,現在追求的也不過是和唐明睿兩個人能夠像平常夫妻一樣,恩愛白頭,相扶到老。
  
  江南小鎮五月底的天氣已經有些熱了,安平鎮的南邊有好幾座小山,附近花草繁茂,樹木蔥蘢,中午的時候知了在樹梢上不停的叫。鄰居老張聽說隔壁新搬來的住戶家裡有個懷了身孕的小媳婦,唐先生又是個大夫,趕巧他家裡兒媳婦也有身孕,都五個月多了還吃什麼都吐了厲害,白天還最聽不得樹上的蟬叫。老張拿著自己家做的撲蟬網兜,又掂了一小罈子醃好的酸梅,樂呵呵的拜訪了新鄰居。
  
  此後,每天中午的時候,東方在屋子裡睡覺,唐明睿便和老張加上老張兒子,三個人就在兩家院子裡粘知了。粘下來的知了一部分給了老張家,用鹽醃制好了,油炸泡酒都好,唐明睿留了一些曬乾磨粉,用來入藥。
  
  到了酉時,知了叫累了,院子裡放上一張寬大的竹椅,下面鋪了一層夾棉花的薄墊,此時日頭西斜,後院的池塘裡面種滿了荷花,葉子上灑了一層金輝,小池塘裡養了七八種金魚,有一兩百條,撒一把魚食,就能看到五彩斑斕的魚群爭相搶食,煞是好看。
  
  東方坐在竹椅上,臉上紅 撲撲的,一頭黑髮簡單的用玉帶束在耳後,手裡的大紅衣袍棉細柔軟,從側面看,可以看到一個極美的側影,微風掀起一片衣角,發絲也順著輕輕揚起,他正專注的在紅袍上刺繡。
  
  一共有兩件袍子,按照原來的手藝,也就是半個月的功夫,不過唐明睿說了,如果他想半個月就繡完,那就一件也不給他繡,兩件衣服,一定要花兩個月的功夫才行,什麼時候想繡了再繡,而且每次不能超過兩個時辰,刺繡太費眼睛,又要花心思,耗費精力,唐明睿舍不得。其實按照他原來的想法,就算是喜服,也可以讓專門的繡房做,但是東方怎麼會同意,於是才有了這麼個折中的辦法。
  
  東方繡了一會,便用眼睛盯一會游魚,這辦法是唐明睿教他的,說是可以清目明神,他試了幾天,果然是有效果,眼睛累的時候,盯著游動的魚兒看一會,就覺得舒服多了。
  
  兩件喜袍,唐明睿那件已經繡好了,現在繡得是自己的,寬袖束腰,前襟本該繡鳳的,仔細看,卻是雙龍環繞,二龍戲珠的模樣。
  
  關於他有孕在身的事情,並沒有刻意隱瞞,於是家裡的廚娘,還有鄰居老張家倒是都知道了,不過他們一直以為東方是位女子,並沒有多想,畢竟如此稀奇之事,天下少有,很多人是連想也想不到的。關於婚禮,兩人商量之後,決定簡辦,東方早已無父無母,唐明睿的父母又不在此,日月神教的人自然是不請的,彥青如今不知飄在哪個地方,或許有緣再見的話,補一杯喜酒也就是了。
  
  屆時請周圍的幾個街坊鄰居,擺幾座喜酒,多添些喜氣,順便做個見證,如此足矣。
  
  日子一晃,來到安平鎮已經差不多一個半月了,此地民風淳樸,氣候環境事宜,加上物產豐富,交通便利,於是兩人便決定在此安營紮寨,做一個固定的落腳點。找了地保,購置了兩進的小院,開了一家小小的醫館,又經老張介紹,請了一個老實本分的打掃做飯的廚娘,廚娘姓王有個十來歲的女兒,孤寡母女,見主人家和氣大方,便一心伺候了。
  
  王廚娘第一次見到主人家時,著實吃驚不小,唐明睿長的挺拔俊朗,十里八鄉也難找,女主人雖然不描眉抹妝,卻比鎮上最漂亮的姑娘還要美上十分,廚娘不識字,說不出什麼讚美之詞,只知道夫人實在是長的好,便私下裡勸誡那個只讓人喊唐先生的男主子說:“夫人長的這般美,可不能輕易到街上去,免得被路上的登徒子非禮了去。”唐明睿謝了王廚娘,安撫她說,夫人若是出門,會以紗帽遮面,又有夫君陪著,不礙事。
  
  日子簡簡單單,卻是東方上輩子就渴望的生活,閒來無事會陪唐明睿到醫館裡去,他什麼也不做,只是安靜的坐在旁邊看,偶爾興趣來了,也幫人扎兩針,他武功造詣之高,已經獨步武林,認穴扎針的功夫經過唐明睿簡單的調教,便比得上別人苦修十來年。於是不過一個多月的功夫,小鎮上的人不僅知道‘東堂醫館’裡的唐大夫醫術好、有仁心,就是他的夫人也不讓須眉,特別是幾根銀針使的簡直是如有神助。施針的時候,瞪大眼睛還沒看清針就扎下去了,不過可惜,唐夫人不經常出診,而且就算來了,也習慣帶著紗帽。於是,小鎮上又有了一個新的傳說,東堂醫館的唐夫人,美若天仙,頭一個見過的張老爹說:連傳說中蘇州城裡最最有名的春逸樓裡的花魁娘子也只配給唐夫人提鞋!
  
  安平鎮本就不大,這麼一傳,已經是家喻戶曉,而對於唐大夫和他家娘子補辦婚禮的事情,卻是這樣說的:唐大夫以前家裡窮,但兩人從小訂了親,雖然有很多人覬覦唐夫人的美貌,但唐夫人只喜歡唐大夫一個,情比金堅,兩家父母又早逝,便只在族中長老面前拜了天地,如今家裡寬裕了,就想著要再辦一場婚禮,不委屈自家娘子。
  
  此事在安平鎮,甚至再更遠的地方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影響,那就是找相公一個要找像唐大夫這樣的,只要人能幹,對自己又好,日子早晚會好過起來,只要耐得住苦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傳奇性的一件事就是,三年間,有個落魄的書生,在他一文不名窮困潦倒的時候,富家小姐不離不棄,困厄時送湯,天寒時送衣,等又一個三年過去書生終於金榜題名,兩人有情人終成眷屬,書生有感於小姐對他的一番情意,終身只娶小姐一人。
  
  這都是後話了,原本是為了過上平靜的日子,說上一個合適的理由,沒想到竟然成就了很多佳話。
  
  等到六月初十,提前六天開始準備,老張家帶上自己老伴還有兒子茂春,加上鄰居老李夫婦兩人,唐明睿又提前跟鎮上好來酒樓的掌櫃打了招呼,請了酒樓裡的廚師幫忙到府上掌勺。六月十六頭一天六月十五晚上,就開始做席面,本來就請附近幾戶鄰居,結果凡是在東堂醫館看過病的老老少少,都多多少少送了賀禮,於是便乾脆一起請了。
  
  二十來人的席面改成了百十多人,紅木桌子擺了快二十張,前院裡差點都擺不下了。
  
  十五傍晚,東方和唐明睿最後一次在屋裡試衣裳,到了這裡,唐明睿又長高了兩三公分,個子將近一米八五了,囍服一上身,大小寬窄實打實的合適,簡直可以說是不差分毫,兩條金色的雙龍,腳踏祥雲,昂首挺姿,俊傲逼人。東方不知從何處拿出一顆玉質通透鵝卵大小的白色珠子,一看就不是凡品,仔細的幫唐明睿  鑲在發冠上。唐明睿一把握住小東雙手,帶進自己懷裡緊緊抱住,心中溫情如水,他想說一句我愛你,都覺得淺薄,唯有這麼抱著,永遠不離不棄。
  
  等東方穿好衣服,便是已經看慣他容貌的唐明睿也眼前一亮,大紅的衣衫更襯的東方膚如凝脂、眼如點墨,仔細看,仿佛耳朵都紅了,小巧的耳垂泛著透明的紅潤光澤,腰腹處被寬大的下擺遮著,只顯露出纖細的腰部曲線,小肚子一點看不出來。只有脫了衣服才知道,快四個月的肚子已經明顯隆起了。
  
  晚上唐明睿喜歡細細的摸著隆起的部位,慢慢的撫摸,東方只在他懷裡笑,有時候會問他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未來的孩子想要叫什麼名字,要給他做幾身衣服,寶寶會喜歡什麼麼顏色。有一次兩人討論到寶寶未來如何稱呼兩位父親大人的時候,東方坐起身,很認真的問道:“寶寶雖然是我生,但是我也想讓寶寶喊我爹爹,明睿,怎麼辦?”他皺著眉頭,很苦惱的樣子。
  
  唐明睿心裡樂壞了,臉上卻裝作苦哈哈的表情,想了一會才假裝靈感突然的樣子:“不然讓寶寶決定好了,如果寶寶先學會喊爹爹,那東兒就做爹爹,如果寶寶先學會喊娘親,那就是天意,東兒就做娘親好了。”
  
  東方一聽,這個主意不錯,等寶寶出生了,讓他先學會喊爹爹還不是小菜一碟嗎?
  
  不過,東方到底是當了爹爹還是娘親,這個可就不好說了。
  
  兩人衣服試好了,就等著第二天拜堂成親了。
  
  兩進的院子,前院後院,大門小門,還有十幾個窗戶上,走廊的柱子上全部貼上了大紅的囍字,大門前掛了兩串紅燈籠,每個燈籠上都用金色的粉描了大大的囍,王廚娘還有她的女兒各得了一身水紅色的衣衫,小姑娘跟著樂翻了。池塘裡開了大片大片的荷花,每一朵都漂亮至極,連池塘裡的金魚也仿佛感受到了喜氣,不停的從水面上躍上來,激起一朵朵的水花。
  第二天一大早,東方醒了,手一摸,旁邊是空的,看看天色,已經有點透亮了,想著今天就要跟明睿拜堂成親,自認已經是老夫老妻了,此時竟然覺得有些心慌慌,既然睡不著乾脆起身。晚上唐明睿等東方睡著了,便去外面指揮幫忙了,二十桌的席面,是個不小的工程,老張老李家兩口子也是通宵沒睡的過來幫忙,一夥人忙了一晚上,該洗洗了,該切切了,唐明睿這個新郎官,老張只讓他在旁邊指揮,不讓他動手,免得弄髒了衣服,沾了不好的東西可就不好了。
  
  看天差不多亮了,跟老張他們打了招呼,唐明睿進屋看小東去了。因為天氣熱了,東方只穿了一層寬鬆的長衫,光著腳套了個淺口棉緞鞋,手裡 擰著毛巾,正在洗臉。
  
  等簡單收拾妥了,廚房裡燉的早飯也好了。以前為了讓小東多長點肉,唐明睿就沒少在飯菜上花功夫,現在有了寶寶,更是制定出一系列的營養食譜,保證愛人既有個好胃口,又能有好營養。
  
  像現在,早上是蘋果蜂蜜粥,把蘋果細細的切成丁,用上好的粳米直到把蘋果丁熬成糊狀,拌上兩勺蜂蜜,喝一口,酸酸甜甜,配上爽口的小菜,東方能滿滿的喝兩碗。
  
  一般說頭一胎基本都很鬧騰,東方卻很好,只有兩個月多的時候,有孕吐的情況,不過有唐明睿這個大夫在旁邊,東方倒不甚辛苦,後來到了第三個月,大概是一直調理的好,寶寶就不鬧騰了,東方吃好睡好,生活平靜安逸,順利的長了幾斤肉。
  
  吃過飯,讓小東歇一會,便開始穿喜服,一共有五層,唐明睿只讓他穿了兩層,等時辰快到了,再把外面的衣服穿上,免得熱。他自己卻要把衣服全部穿好,因為要在外面迎客了。

作者有話要說:剛出生一個月的唐寶寶
五個月的寶寶
天哪,這些都是他的兄弟?(純搞笑的,O(∩_∩)O~)
後面會陸續上來令狐衝家的寶寶,左冷禪家的,還有岳不群家的,O(∩_∩)O哈哈~


☆、70、第六十九章 ...
  
  喜樂已經吹響,或悠揚或激揚或低緩,每一個節奏都飽含著喜悅和滿滿的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祝福。滿眼望去,整個院子都裝成了喜艷艷的紅色,在後院裡就可以清楚的聽到前院熱鬧的恭賀聲,靡靡人聲,第一次聽起來如此動聽悅耳。
  
  後院荷塘裡大片的荷花爭相開放,嫣紅粉嫩的顏色,在陽光下一照,花瓣仿若透明,嫩黃的蓮心結成一束,周圍散落幾許細細絲條,宛若眾星捧月。
  
  隱隱的這份期待,已經很久很久。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和唐明睿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覺自己擁有這甘甜一樣的幸福,不是那種驚心動魄,亦沒有生死相許,甚至連海誓山盟也沒有,可是如此便心滿意足,再不能有第二個人讓他這樣。心裡那口枯井,被一滴一滴的聚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深情如許,可以在清清涼涼或溫溫熱熱的水裡暢遊了。
  
  所以淡忘了那份成親的許諾,即便不成親又能如何呢?日子還不是一樣幸福的過下去嗎?可是真成親了,他竟然被巨大的幸福弄的不知所措,吃早飯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卻只能任憑廚娘幫自己穿衣束髮。老夫老妻了,肚子裡寶寶都有了,可是他竟然覺得緊張。
  
  東方被廚娘領著坐在梳妝鏡前,火紅的嫁衣讓原本就紅潤的臉頰更加紅潤,連眼睛都迷迷濛濛的透著喜色。
  
  王廚娘捂著嘴巴笑笑,一邊給府上夫人——今日的新娘子穿衣梳頭,一邊樂呵呵的說道:“夫人今日美得不得了了,這往人前一站啊,咱們安平鎮所有的男人都得羨慕死先生,先生真是好福氣,娶了夫人這樣又美又賢惠的人,看著嫁衣做的,咱們十里八村得姑娘沒一個比得上。”
  
  東方眼皮一斂,小咳了一聲,道:“廚娘真是這般覺得嗎?”
  
  “夫人,哪裡能假?您不知道,現今咱們安平鎮裡面,誰不知道夫人您美的就跟天仙下凡似得,又說您醫術高明的很,跟先生都不相上下呢。”王廚娘替東方展了展衣服,她實在是喜歡府上的先生和夫人,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就是天生的神仙要換也是不成的。
  
  不等東方開口,廚娘又道:“夫人的頭釵是不是太簡單了?”頭釵是木製的,形狀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根,和唐明睿早前用過的那根幾乎一模一樣,不過東方這根卻是唐明睿親手雕刻的,意義自然非同一般。關於這點是東方的主意,原本唐明睿特意到安平鎮上最好的金店訂購了樣式十分漂亮的髮飾,東方卻執意只帶自家相公親手制的,所謂發釵發釵,能夠綰系發絲的,系住人心的,唯有愛人的情意而已。
  
  東方從廚娘手裡拿過再普通不過的發釵,用手在發釵圓圓的頭部摩挲了一下  ,那裡刻了一個小小的唐字,同樣在唐明睿頭上那根刻了東字。抿唇微笑,此時心情再好不過,便跟廚娘說:“金山銀山重不過情山,金子再重不過是金子,今日我能戴,明日別人亦能戴,這根木頭雖輕,卻只有我能戴。”他說著,抬手仔細的將木釵插在綰好的頭髮上。
  
  廚娘似懂非懂,這金子在夫人眼裡怎麼就比不上一根木頭呢?雖然不甚明白,卻認為夫人說的定然沒錯,而夫人頭上的木釵對夫人來說定是非常重要,比金子銀子還重要,不,看夫人剛剛那樣的神情,或許是比任何東西都重要吧。
  
  廚娘翻開夫人的妝盒,想給夫人上點胭脂水粉,可是打開一看,竟然半點裝扮用的東西也無,她一愣,心裡竟有些責怪先生準備不周,怎麼大喜的日子連個胭脂都沒有,雖說夫人這般的美貌,簡直是美得難以形容,說國色天香吧,又似乎不足,在女子的國色天香裡夫人又有男子的英氣,不過這英氣可不同一般男子,夫人的英氣是精緻的,不在臉型,只在眉眼之間,所以讓廚娘說,恐怕這人世間,再沒有同夫人這般女子的人了。
  
  “先生也是的,怎麼就沒給夫人準備點胭脂水粉呢?”
  
  東方聽廚娘這麼一說,也是一愣,這問題他想也沒有想過,自己一個好好的男兒,又怎麼會塗脂抹粉呢?不過廚娘這般說,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在外人眼裡,他就是女人。關於這點,東方早已想開了,只要是做唐明睿的妻子,男人也罷,女人也罷,別人怎麼看,他半點不會在乎,只要在明睿心裡,自己是與他共度一生的愛人,到老到死也就夠了。
  
  更何況,肚子裡已經為他孕育了一個孩子,是男是女又有什麼重要?想起明睿那日在湯泉時說過‘這是上天對我們的恩賜,它很美很美。’自己這副連自己都覺得醜陋的身子,在明睿眼裡,卻是上天給他們最好的禮物。
  
  是啊,不如此,他們何以為會有自己的孩子,也或許,這真的是上天的一種恩賜吧,東方頭一次因為這具身子抿唇而笑,那笑容燦若春花,或許是連唐明睿也不曾瞧見過的,把廚娘看呆了,忘記剛剛問過的話。
  
  廚娘看出了神,臉上竟然泛起紅暈,仿佛少女懷春一般,心口怦怦亂跳,夫人這個樣子,哪裡還需要什麼水粉?!
  
  兩人一個淺笑,一個發呆,正在此時,門口響起扣扣的拍門聲,一邊伴隨著廚娘家裡小丫頭明亮的聲音:“夫人,娘,先生說時辰到啦!娘要攙新娘子出來拜堂啦!”
  
  外面熱鬧的很,小丫頭早高興壞了,特地討了這麼一個差事,從前院奔著過來,一口氣還沒歇過來,已經歡快的叫了起來。
  
  廚娘愣過來神,猛 一拍腦門,福了福身子,笑呵呵的說:“夫人,吉時到啦!快把紅蓋頭蓋上,去跟先生拜堂嘍!奴婢先祝夫人和先生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東方笑了笑,低頭讓廚娘把一塊紅紅的繡著鴛鴦的喜帕蓋在頭上,手裡拿著長長的紅綢,等著被新郎牽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前廳被布置成了喜堂,從大門口一直到屋內,鋪了長長長長的紅毯,紅色絲綢結成的紅花從高高的屋頂成串的垂下來,屋內已經站了好些人,站不下的,都笑呵呵的站在外面,小聲說著,新娘子定是美艷不凡,唐先生和他家夫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民風淳樸的小鎮,來參加婚禮的鄉親,人人都洋溢著笑臉,每個人都自發的從家裡拿出預示著吉祥如意的米果、金麻等物,看到新郎官便先撒上一撒。
  
  東方從後門出來,門外已經有喜婆侯在轎子門口。轎子是四方大轎,長長的流蘇從轎頂順垂下來,抬頭往上,一隻金色鳳凰穩穩的落在轎頂,四條威風凜凜的雲龍守護在轎頂四周,保護著唯一的珍貴的鳳凰,轎子上鏤刻了精緻的花紋。喜婆歡快的討了一聲恭喜,一打轎簾,等新娘子坐穩了,喊一聲起轎,八個年輕小夥子便用他們有力的肩膀輕鬆的抬起喜轎,後面跟著一眾樂手,吹吹打打的往前門而去。
  
  “新娘子來嘍!新娘子來嘍!新娘子來嘍!”周圍街坊鄰居的小孩子跟著小丫頭從後門一路跑過來,手裡拿著蘋果、桂圓、金麻葉,新娘一路走,他們在前面一路的撒,寓意新郎新娘結合之後,將會福祿綿長,一生平安。
  
  唐明睿身著新郎官的大紅喜服,頭上和東方一樣插了一根木釵,頭髮用紅巾包了起來,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滿溢著喜氣,眼睛裡是止也止不住的笑意。
  
  “新娘子到門口啦!”
  
  “新郎官牽新娘嘍!”
  
  金色的陽光從東邊天空大片的鋪撒下來,新郎官的面上仿佛照了一層暖洋洋明晃晃的金色光線,新娘子的影子倒影在新郎官身上,漸漸重合成一個。
  
  手牽紅綢,從此便是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新郎牽著新娘,兩人只有兩三步的距離,一前一後,慢慢走到禮桌前,左邊擺放著東方父母的排位,右邊擺放著唐明睿父母的畫像,他們的親人都不在眼前,但是一定會在遠方為他們祝福。
  
  鄰居老張做司儀,此時高聲喊道:“吉時到!新人行禮嘍!”
  
  東方用力捏了捏手裡的紅綢,悄悄的透過喜蓋看看旁邊的新郎,不過只能看見新郎的腳。
  
  司儀咳嗽了一聲,突然走了兩步站在新郎和新娘兩人面前,屋子裡和屋外的客人紛紛詫異,這司儀是怎麼了,規矩可不是這樣的。東方也是奇怪,不過唐明睿悄悄緊了緊手中的紅綢,兩人早已有著十分深厚的默契,唐明睿一動,東方便知道他想說什麼。
  
  老張咳嗽了一聲之後,老臉百年難見的竟然有點紅,稍微停頓了一下,道:“新郎唐明睿,你願意娶方東為妻嗎?一生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
  
  眾人終於停止了喧嘩,靜靜的聽著,感動於老張說出的別具一格的話,更期待著新郎的回答。
  
  “是,我願意。願意一生愛他,只愛我的東兒,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照顧他,不論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永遠愛著他、珍惜他,對他忠實,直到我生命的結束。”
  
  四周靜靜的,只有新郎官的誓言久久的迴盪著。
  
  東方蓋著喜帕,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笑顏成花。
  
  “新娘方東,你願意嫁給唐明睿為妻嗎?一生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
  
  東方突然丟開手裡的紅綢,任紅綢一端飄飄然落在地上,眾人嘩然。
  
  與此同時,只見新娘上前握住新郎的手,將那隻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鄭重起誓:“是,我願意嫁給唐明睿為妻,因為與他相遇,便是這一輩子最幸福的事情,我願意一生愛他、跟隨他、保護他、照顧他,我願意將自己的生命交給他,把我所有的未來交給他,把我一切的信賴和愛交給他,我願意一生與他風雨同舟,同甘共苦,不論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我將一生都是他的妻子,直到我的靈魂湮滅在人世間。”
  
  寂靜,寂靜,有誰哭了,有誰笑了,笑了哭了之後,不知是誰先拍了手,於是接著兩個三個,十個二十個,一百個,拍手的聲音響了很久很久。
  
  唐先生和他的娘子方東,在很久之後,成了一個傳說,世上很多的年輕男女在成婚的時候會有這樣一段誓言,以證明自己對對方的忠誠不渝。
  
  “好,現在請新郎吻新娘。”
  
  “哇!”“唐先生,親吧!”“這個,這個不成體統。”“不成體統你剛才使那麼大勁拍手?”“快點親!唐先生加油!”“前面的讓開,擋著人看不見啦!”“別擠別擠,成何體統,哎,怎麼還不親呢?”
  
  當所有人都萬分期待一睹新娘子風采的時候,只見新郎攬住新娘,讓新娘的背面對大家,掀開喜帕一角,自己的頭鑽進去,捧住新娘的臉頰,狠狠的親了一下,於是大家只聽到啵的一聲
 響,至於看?除了新郎,大家連新娘的下巴頦都沒看到!
  
  “禮成!送入洞房!”
  
  老張摸摸頭上的汗,剛才太緊張了,後背都汗濕了。唐先生昨晚交個他的東西,讓他一定要按照上面寫的東西來,不然以後他兒媳婦孕吐,他就不給開藥了,鑒於對未來寶貝孫子的負責和愛護,老張勉強接受了脅迫。不過如今一看,效果還是不錯嘛?他老張有做司儀的前途!
  
  “這就成啦?”“你看到新娘子了嗎?”“沒看到啊,你看到了嗎?”“嘿,你沒看到,我可看到了,長的真是漂亮,太漂亮了。哎,我啥時候也能娶這麼漂亮一個媳婦。”“就你?兄弟,下輩子吧!”
  
  新郎一彎腰,勾住新娘的腿彎,將新娘騰空抱起,大踏步朝後院新房去了,也不管後面的客人炸了鍋。
  
  東方靜靜的窩在唐明睿懷裡,直到進了屋,被放在鋪了厚厚一層喜被的床上。
  
  唐明睿站在窗前不動,默默的看著自己的新娘,心裡有一汪水波,將自己整個埋了進去,真想把東方領到父母面前,讓他們看看自己的兒媳婦,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娶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東方,獨屬於他的方東,他的東兒。
  
  東方咬了咬唇,見唐明睿一直不動,伸手拉了拉他的手,羞聲道:“明睿。”
  
  唐明睿不吭聲,東方又叫了一聲,唐明睿還是不說話。
  
  東方皺皺眉,眨眨眼,突然福至心靈,小聲的喊了一句:“相公。”
  
  唐明睿大大的笑了,抬起手,喜帕被慢慢的掀開,露出一張耳尖都透紅的小臉,睫毛顫悠悠的撲閃,接著腰被摟住,甜蜜的唇也被堵住。
  
  交換了一個濃密的親吻,東方有點氣喘,自從他懷了寶寶,兩個人就再沒有過房事,每次有慾望,明睿也只是用手或者用嘴幫他解決,如今這麼一吻,就有點勾出火來了。
  
  “東兒,晚上相公會好好疼你,娘子要做好準備。”唐明睿呵呵笑了一聲,在東方臉頰上又親了一口。
  
  東方也不惱,只是乖乖的點頭。晚上可是洞房花燭呢,心裡實在是很期待,太期待了!
  
  唐明睿走到桌前,倒了兩杯酒,一杯端給東方,將他摟坐在腿上,嘆息了一聲道:“東兒,謝謝你肯嫁給我,謝謝你肯讓我來愛你、照顧你,喝了交杯酒,便是交命交心,從此你我縱使再大的力量也不能將我們分開了。”
  
  東方仍是點點頭,手臂套在明睿手臂上,交臂交杯,一飲而盡。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洞房花燭夜以及我們寶寶的出世,還有一些其他事情的交代全部放在番外裡面。
好了,下一章就有童鞋們期待的那個啥啥了,吼吼!


☆、71番外第一章

  客散雲歸,嬉鬧的聲音漸漸平息,月輝斜斜的從天際灑下來,荷塘裡的荷香味透過微開的窗欞漫渡進屋,繞著燙金的紅色喜燭,悠悠的飄進鼻端,連帶著桌子上糕點的香味,引著大半天都未進過食的胃也咕咕的叫了兩聲。

  已經是夏天了,為了怕他熱,唐明睿早就把喜帕摘了,身上的大紅喜服也脫了下來,東方穿著一層單衣,斜斜的偎在床頭,等著新郎把酒言歸。

  前後兩輩子,活了也近五十年了,卻是頭一次拜堂成親,即便他是掌管上萬教眾、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此時屬於新人的激動、羞澀、甜蜜卻一點不曾少。唐明睿,真的八抬大轎的娶了他,他們真的成親了。

  東方嘴角一直噙著笑,手掌慢慢的輕撫已經鼓起的腹部,像所有的母親一樣,溫柔慈祥,盈滿愛意。曾經也想過某一天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可是如何也想不到,這個孩子竟然是他自己來孕育。手心輕輕的貼著肚皮滑動,從一開始知道自己竟然有了孩子的激動,到情緒的平復,他第一次無比感激上蒼,能夠賜予他新的輪迴,並讓他遇到生命中真誠不欺的愛,可以為愛的人孕育生命。

  這一生,再沒有什麼能讓他如此滿足。他有了一個完整的家,不識字的母親曾說過的,平淡是福的家。

  門吱嘎一聲,帶來一陣更濃的香味,還有一股濕潤的水汽。東方手撐在床上直起身,看著新郎官濕漉漉的頭髮,看來是洗過澡才過來的,怕一身酒氣熏到他。

  眼睛彎起來,徑直從洗漱架上拿過毛巾,像每一個體貼的妻子一樣,仔細的幫他的把頭髮上的水汽擦乾。

  唐明睿親了親東方的鼻尖,坐在桌子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拉著東方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他的肚子,低頭又在他唇上親了一口,有點甜味,於是托著他的後腦,將唇貼上去。舌尖輾轉的勾住,東方攬住新郎的脖子,仰起頭閉著眼睛迎合著,親吻中不時發出濡濕的水聲,感覺新郎腿間的東西漸漸硬了,直直的抵上自己的臀。

  親了一會,兩人都有些激動,東方頭放在唐明睿肩上,輕輕的喘息,臉頰被紅燭照著,紅暈更勝。

  “廚房裡新做了銀耳蓮子粥,等下廚娘端過來,半天沒吃東西了,先墊墊。”新郎摟著新娘的腰,一隻手伸到新娘的頭髮上,將發釵輕輕抽出來,一頭烏發頃刻間散落下來,新娘子瞧著越發的唇紅齒白、肌膚如雪。

  “嗯,是有點餓了。”東方應了一聲,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感覺新郎的東西仍然硬硬的抵著自己,壞心的伸出舌尖添了一下新郎的脖子,底下的身子一顫,摟著自己的手更緊了些,於是趴在新郎身上,使勁的咬著唇偷笑,明明這麼想要,還要諸多顧忌,今天一定要看他失控的樣子。

  “乖,別鬧。”唐明睿深吸口氣,壓住現在就想抱住懷裡人壓在床上好好疼愛的欲-望,怎麼得也要讓大半天沒吃飯的愛人先吃點粥再說,孕婦是餓不得的。

  熱熱的蓮子粥很快端過來了,王廚娘笑笑的又恭喜了一遍,仔細的替新婚夫婦掩好了門,把院子裡裡外外檢查了一番,大門也鎖好了,這才領著女兒進房洗漱休息,明天一大早還有很多活要乾,想著是不是讓先生再請個人過來,畢竟府上快添小少爺或者小小姐了。

  在新郎懷裡吃了一大碗粥,又舒舒服服的被抱上大紅的喜床,被子上繡著鴛鴦戲水圖,連枕頭上也是。東方摟著唐明睿的脖子,兩個人一起倒在床上,唐明睿用手撐著,防止不小心壓到他的肚子。

  親親新娘的嘴唇,有著淡淡的粥香,甜甜軟軟,味道美好之極。

  黑髮、紅枕,白玉一樣的肌膚透著粉紅,漆黑的眼睛像落在水裡的黑珍珠,發著柔和的光,直直的看進唐明睿的心坎裡。抬手扯開簾帳,床內只剩下朦朦朧朧的燭光,氣氛一下子氤氳起來。

  兩人互相動手,衣服很快便脫光了,進入眼簾的只有光裸的肌膚,東方腿一勾,環住新郎的腰,同時手也攬上新郎的脖子,抬起頭便吻了上去。

  自從知道有了身孕,房事就中斷了,兩個多月,他渴盼著自己深愛的這個人進入自己,好好疼愛他。

  愛人如此主動,唐明睿也早已欲-火焚身,東方的腿才一環住他的腰,他就渾身一個激靈,差點當場便泄出來,好容易才穩住心神,接住愛人的唇,濃密的親吻起來。

  或許是有了身孕的關係,加上長時間的積累,東方的身子敏感之極,一貼上唐明睿火燙的肌膚,便全身泛起紅暈,美得讓人炫目。

  今晚是他們的洞房花燭,他不需要忍耐,於是毫不掩飾的發出激動的聲音,舌頭一面激烈的交纏,身子不停的在唐明睿身上蹭,嘴裡發出舒服的哼音。

  “東兒,東兒……”唐明睿也受不了,不過他再受不了也要保存著幾分理智,東方現在不比以往,不能有一點機會傷到孩子。

  一手仍然撐在床上,一手伸到緊貼的肌膚之間,因為懷孕,東方的乳-頭部分比以往增大了些,不過在男性中也算是正常的,只是更加敏感。大拇指按在一邊的乳-頭上,微微使力擠壓,果然聽到東方倒吸氣一樣的驚喘,接著便是更深的激吻。

  “還要,這邊也要,明睿,明睿。”東方喘息著,胸口激烈的起伏,唐明睿親親他的下巴,低下頭用嘴巴含住已經挺立的乳-尖,用牙齒輕輕咬合,另一邊依然用手指輕輕轉動揉捏,東方閉著眼睛嗓子裡發出舒服的聲音,雙手插進愛人的黑髮裡,“嗯,明睿,那邊也要親。”

  唐明睿笑笑,換了隻手撐在床鋪上,舌頭卷住另一邊,舔/弄啃咬,直到愛人發出哭泣一般的呻吟。

  “還有哪裡想要?”胸口被親得一片水光,東方眼睛濕濕的,撒嬌一般的說:“哪裡都要。”

  唐明睿低頭親親他霧濛濛的眼睛,扯開薄毯蓋在兩人身上,自己滑進被子裡,東方覺得身上一空,正要開口阻止,突然‘啊’的長嘆一聲,那處已經落入了溫熱濕潤的口腔裡,不僅僅是這樣,同時早已濕熱的地方被侵入一根手指,仿佛是怕他痛,小心的擴展著。

  鈴-口被舌尖頂開,一下下的刺探,侵入的手指也隨著節奏頂弄,最敏感的地方被襲擊著,東方渾身上下都泛著紅,嗓子裡忍不住發出哭音,雙手用力的抓住身下的被褥,有晶瑩的水珠從眼角滑下來。

  “唔……明睿,不要了,不要了。”明明說著不要,身體卻不受控制的隨著愛人的唇舌一上一下的起伏,然後在毫無防備的猛力一吸之下,頃刻間便墜入無邊的雲霧,那裡也緊緊的吸住愛人的手指,卻不知何時手指已經增加到三根。

  喘息還沒有平復,意識還在天際雲遊,雙腿被抬高環在愛人腰上,然後被徹底進入。

  甜蜜的飽脹感,讓東方又忍不住嗚咽一聲,身上的愛人也隨著發出滿足的嘆息,再不進去,他就要崩潰了。

  將東方摟抱起來,讓他的雙腿盤坐在腰上,四個月的肚子還不能影響他們的貼近,只要不擠壓到,動作不要那麼激烈,倒不會有什麼事。

  唇舌不知何時又貼在一起,東方射出來的東西味道並不如一般男性的濃厚,就那樣吞下去也沒有什麼難受,通過綿密的親吻,淡淡的味道一併傳給了東方。唐明睿動作不快,可以快感卻極強烈,東兒那裡緊致熱滑,只要愛人發出舒服的哼聲,裡面便會隨之蠕動的絞緊他的欲-望,所以即便是比以往慢的多的速度,依然覺的整個靈魂要墜入無邊的深海。

  懷裡的人不是別人,是他此生的最愛,無論眉眼變成什麼樣子,哪怕頭髮白了,牙齒掉光了,臉上都是皺紋,再沒有別人眼中的風華絕代,可是在他眼裡,這個原本叫東方不敗,如今只為他一人叫方東的男子,永遠都是他的絕代傾城。

  身體顛簸著,進入到身體深處的火熱,依然有力的撞擊著,長長的黑髮跟著起伏,不時的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第二次高/潮的時候,長長的呻/吟被愛人吃進嘴裡,眼角滑落的水珠也被愛戀的吻去,身上泌出細細的汗,那處仍然在裡面沒有出來,靠在愛人肩上,有些滿足的哼了一聲,接著被放進床鋪裡,濃密的親吻輕柔的落下來。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親吻的間隙,唐明睿小聲的問。

  “嗯,沒有,寶寶很好,很乖。”東方微笑著,抓住愛人的手,在腹部緩緩的摸了摸,“他怎麼都不動?不是說四個月就會踢我了嗎?”

  唐明睿親親他的肚子,把耳朵放在肚皮上,靜靜的聽了一會,對著肚子裡的寶寶說:“寶貝,娘親擔心你了,你要快點長大,現在好好睡覺,等睡醒了,告訴娘親一聲,用你的小手小腳摸摸你娘親,記住,不準用力知道嗎?”

  東方含著笑,看唐明睿嘀嘀咕咕的趴在他肚子上說話,屋裡的喜燭還在燃著,燭花偶爾跳一下,到處都是溫暖的光。

  “寶寶真的會動嗎?”東方笑著問。

  “等他醒了就會動了,放心。”唐明睿抬起頭,笑著安撫自己的愛人。

  “啊!”東方突然叫了一聲,眼睛睜的大大的。

  唐明睿緊張的摟住他,問他怎麼了。

  “寶寶,寶寶剛才動了,他動了!他踢我了!”東方抓住唐明睿的胳膊,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唐明睿也很激動,雖然作為醫生知道這個很正常,但畢竟是自己的孩子,沒有不激動的道理。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們寶寶最乖了,娘親一擔心,他就知道動了,哈哈,寶寶你真乖,爹爹愛死你了!”說著啵的親了東方一口,然後抱著娘子的寶貝肚子親個不停。

  東方的肚子十分敏感,剛剛才消散下去的欲/望被這麼一親,竟然又起來了。

  那裡都挺/立起來了,唐明睿抬頭看看愛人,看東方臉竟然紅了,咬著嘴唇不吭聲,畢竟當著寶寶的面,雖然寶寶還在娘肚子裡,啥也看不見,但是寶寶剛才動了啊!說明寶寶有知覺了,而他的娘親竟然……他羞死了。

  “我們換個方法好嗎?”唐明睿只丟了一次,身體遠遠沒有滿足,但考慮到東方的身體原本不打算接著來,但是看看現在的樣子,突然靈機一動,用誘惑的聲音蠱惑他的新娘子。

  “什麼,什麼方法?”東方頭一次見唐明睿這個樣子,聲音低低的,吹在耳朵上的熱氣,讓他忍不住渾身發熱,舌頭含著他的耳垂,手伸到他的背後,摩挲著他的腰線。

  “娘子還想要嗎?”唐明睿用膝蓋輕輕蹭了蹭東方挺立的地方,引的身下的人一陣輕顫。

  “要。”東方咕咚咽了一口水,卻飛快的肯定的回答,身子又開發泛紅,深處被撞擊的感覺還沒有消退。

  “我怕會傷到寶寶。”唐明睿親親東方耳朵,手滑到愛人緊俏的臀上,細細的撫弄。

  東方臉上一熱,卻配合的抬了抬腰,讓唐明睿的手更向下摸了摸,這已經是無聲的答允了。

  無論怎麼樣都是唐明睿,用什麼樣的方式他都不介意,不過是房中之樂,他們相愛,不存在任何褻瀆,所以便只剩下如何快樂,用什麼方法又有什麼關係呢。

  “要不要東兒來?”兩人都調整好位置,唐明睿親親他,突然問道。

  東方一愣,然後像看傻瓜一樣看著愛人,又看看自己的肚子,翻了個白眼給唐明睿。

  唐明睿一笑,便什麼都不說了。

  腿被抬起來輕折在半空,腰下墊了兩個棉枕,東方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看了一會,突然見唐明睿彎腰低頭,東方臉霎時紅透了,比桌子上的紅燭還要紅,還冒著熱氣。

  唐明睿他竟然在親後面那個地方,東方扭著腰要躲開,可是唐明睿卡著他的胯,舌頭已經舔在那個地方,麻麻酥酥的,穴/口忍不住輕輕扇闔,溫熱的舌尖來回的掃蕩,試探著頂進。東方已經動不了了,不知道該怎麼辦,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感覺卻異常的敏銳,雛菊根本不聽他的話,兀自顫動不已,任憑靈敏的舌尖竄進去,攪弄腸壁。

  從來沒有,即便是在他曾經以為那個人愛他的時候,他也不曾想過,原來還可以有這樣極致的歡樂。他知道,這不是褻瀆,不是輕視,不含一丁點的猥褻,親吻舔弄自己的人,只是因為愛,他比任何人都要愛惜自己,比他自己更愛他,不忍他受一點點的傷害。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竟然淚流滿面。透明的靈魂在虛空中看著印滿吻痕的身體,看著這具身體不由自主的被牽引著顫抖、哼喘、哭泣、高/潮。靈魂不覺得羞恥,身體便只剩下愉悅,靈魂停在半空,微笑著看他們在激情裡翻涌。看著他的唇被重新吻住,看著他被進入,看著他們晃動的身體,他竟然覺得嫉妒。

  靈魂嫉妒那個躺著被疼愛的男人,或者說不男不女的怪物,他怎麼如此好命,能夠遇到這樣一個男人,疼他,愛他,包容他,呵護他,給他想要的一切,說他是上天給予的恩賜,願意用整個生命去愛他。

  靈魂一直看著,看著身下的男人被疼愛到哭泣著噴發,愛他的男人溫柔的吻他、抱他,仿佛他是這世上最寶貴的珍寶。靈魂真的好羨慕,羨慕那個被疼愛的男人,他想,如果他是那個男人,他願意為他去做一切事情。

  靈魂笑笑,然後重新回到身體裡,什麼時候他竟然幸福到開始嫉妒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預計更新:寶寶出生和生活小事


☆、72番外第二章

  糖豆豆在娘肚子裡五個月的時候,基本上每天都要揮舞著自己的小手小腳,東一下西一下的在娘親肚子裡練跆拳道,而且時間上非常不固定,有時候是早上,有時候是傍晚,有的時候甚至是三更半夜,精神頭是非常的足,搞的東方睡眠質量明顯的下降,不過也由此斷定,肚子裡絕對是個小子,小姑娘哪裡會這麼不安分?

  鑒於糖豆豆在娘肚子就如此喜歡武拳弄棒,東方便決定培養出新一代的武林高手,未來糖豆豆要是敢稱第一,就沒人敢做第二!糖豆豆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明明自個想經商來著,怎麼‘親親’大人,一定要逼迫自己學武呢?要求之嚴格,讓糖豆豆簡直懷疑,自個不是‘親親’大人親生的。糖豆豆現在是不可能知道啦,因為他還在娘肚子裡,不過要是知道了他未來的命運如此的‘艱辛’,會不會選擇一直在娘肚子裡不出來呢?

  今天糖豆豆很安分,從早上開始就沒在東方的肚子裡練功,加上涼風徐徐,難得天氣不怎麼炎熱,唐明睿也只在他午休的兩個時辰裡面出診,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裡陪他。東方肚子快六個月了,穿衣服已經蓋不住了,因為這個他已經極少出門,今天心情著實不錯,便想運動運動。

  東方的運動分為三種,一是飯後散步,這個習慣是和唐明睿一起培養的。吃過晚飯,天氣不那麼熱了,在林蔭小道上手牽著手,東一句西一句的聊聊天,實在是一件愜意的事情。不過在古時候,懷了孕的妻子是不能拋頭露面的,為了減少不必要的流言蜚語,兩個人每每吃過晚飯,就像做賊一樣,從自家後門偷偷出去,沿著胡同小徑,到不遠處的樹林邊、小湖邊、荷塘邊拉著手,消消食,日子過的美得不行。

  運動的第二種是練功,這項運動因為唐明睿的明令禁止,而且王廚娘和小丫頭都有監督的義務,於是東方已經絕少做了,只有偶爾在院子裡拿個繡花針對著樹葉子扎幾針過過癮,有一次不小心被王廚娘看到了,直感嘆自家夫人的刺繡功夫已經天下無敵,連那麼高的樹葉上都能繡花。

  運動的第三種——床上運動!這個目前是最消耗體力的活,不過慣常來說東方只要躺著享受就好,費勁動的是上面那位。東方看看天色,上午才過了一半,加上午休的時間,做個兩三回那是絕對不成問題的。

  於是,一場蜜裡調油的主攻運動開始了,而且某一天這種運動直接導致了糖豆豆的不滿,想要從娘胎裡提前出來。

  兩個人的性生活很是和諧,寶寶在娘肚子裡穩定下來後,兩人隔三差五的也運動一回,有時候走前門,有時候走後門,怎麼舒服怎麼方便怎麼來吧。

  不過相對來說,東方還是更喜歡走前門的,走後門的過程也是非常快樂的,但是清理起來麻煩,唐明睿雖然樂意效勞,事後清理工作完全不需要東方費神,不過做完之後總會有幾個時辰不是很舒服,所以兩個人絕大多數的時候還是走前門。

  就姿勢上來說,沒懷寶寶的時候,東方十分樂於嘗試,唐明睿當然開心,兩個人也沒少折騰。但是懷了寶寶之後,就是那個兩三種姿勢了。

  今天東方想要嘗試一種新姿勢,這種姿勢呢,要說也不算新了,就是有了肚子裡的寶寶之後就沒做過了,想想竟然十分懷念!

  東方心裡既然想了,就不打算讓自個不舒服受委屈,於是披了件外衫,尋到小庫房裡。

  說是小庫房,現在就是專門放嬰兒用品的地方,唐明睿在這裡做木匠活。活計是跟老張學的,自己動手做了嬰兒車,嬰兒的搖籃、小床,還有一些簡單的小玩具。

  唐明睿手裡正雕著一個根巴掌大的木頭,半成品,不過看模樣像是一隻老鷹,翅膀已經雕出來了,正在琢眼睛。

  東方開了門,斜倚在門框上,嘴角噙著笑,看著眼前專心致志的人。見東方過來了,唐明睿抬頭笑笑,接著刻手裡的快成型的老鷹,等刻好了染上油彩,掛在寶寶的房間裡,還有小風車,小鈴鐺,這些都是爹爹做的,娘親會做很多小衣服,小帽子,小鞋子,從懷了寶寶三個月的時候就開始做,斷斷續續已經做了不少了。

  畫面靜逸安寧,一個普通的男人,正做著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東方卻覺得有夫如此夫復何求。

  等眼睛刻好了,唐明睿才從桌子旁邊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木屑,走到東方面前,親親他的唇角,笑著問:“豆豆又鬧你了嗎?小傢伙真不老實。”

  東方攬上唐明睿的腰,含笑道:“豆豆今天很乖,是我想你了。”

  唐明睿捏捏他鼻子,心裡高興的很,“娘子今天也這麼乖,要獎勵。”說著摟住東方對著他的嘴唇狠狠的親下去。

  關於糖豆豆這個名字,是有由來的。話說他們成親那天,廚娘在他們床上撒了花生、紅豆、小米,寓意都是好的,睡覺之前東西也都清理出來了,誰知道竟然還有顆紅豆躲在角落裡沒有被發現,等運動也做完了,兩人準備睡覺的時候,這顆紅豆從枕頭底下跑了出來。這一紅豆具有紀念意義,於是被打了孔,穿上線,目前掛在東方脖子裡。又於是,順其自然的有了糖豆豆這個名字,小名。

  把自個娘子的嘴巴親得紅紅的,臉上還泛著紅暈,眼睛裡面矇著水,唐明睿心裡就一蕩,真是要命了。

  “折磨人的小東西……”唐明睿吸口氣,現在才是上午,就算想動動啥的,時間也還早。

  東方低笑一聲,趴在唐明睿懷裡,手隔著薄薄的衣衫摩挲他腰上的肉:“那就不要忍啊,我可沒想要折磨你。”

  作為相親相愛又年紀輕輕火力正旺的夫夫,卻不能盡情的享受運動的樂趣,這難道不是一種折磨嗎?唐明睿二十多歲,就是天天運動也不過是堪堪滅火罷了,現在壓抑的火力被掀了井蓋,哪裡還有不噴發的道理。唐明睿的呼吸一下子便重了:“娘子,乖東兒,等下可不要求饒。”

  “今天我要在上面。”唐明睿打橫將東方抱起來,東方攬住他的脖子,在他耳朵裡輕輕的吹口氣,唐明睿耳朵一顫,心裡像被撓癢癢一樣,麻酥的厲害。

  幾乎是用飛的,片刻功夫兩人就躺在了臥室的大床上,衣服脫光光之後,東方開始實施他的在上面計劃。

  唐明睿含著笑,任憑自個娘子‘胡作非為’,甚至主動掛好簾帳,退下衣褲,一副任君采頡的模樣。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帳內開始傳出激烈的喘息聲,肉與肉之間的摩擦聲,還有棒槌搗藥的聲音,不過仔細聽的話,又好像是藥搗棒槌!

  又過了一會,從帳內露出一隻十指纖細骨節分明的手掌,這隻手用力的抓住簾子,影影約約的可以看到手的主人身體不斷的上下起伏,嘴裡還不停的發出讓人聽了會酥掉的聲音。

  再後來,下面那個人問了一句:“娘子,累不累?這樣舒服嗎?”

  上面那個人答:“這樣進的好深啊,很舒服,我服侍的相公感覺如何?啊!”

  下面聲音裡帶著顫的答:“嗯……乖東兒怎麼動都舒服,吸的太美了,嗯……東兒再快些。”

  上面那個得意的一笑,眼角斜斜飛過去看了下面那個一眼,簡直把人魂魄都勾了去。

  於是這般那般,東方總歸是在上面的,掌握主動權的上面,偶爾做做還是很有成就感的。況且唐明睿不也說美死了嗎?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如此又過了兩個月,糖豆豆在娘肚子裡已經近八個月了,從炎熱的夏天進入了豐收的秋季,秋高氣爽,天高雲淡,東方的夜生活運動因為糖豆豆的關係不得不劇烈減少,有礙瞻觀啊。

  與此同時,鄰居老張兒媳婦產下了一個男孩,取名張小天,東方去看了,皺巴巴的一小團,皮膚紅紅的,一點不漂亮,眼睛也睜不開的樣子,像個小老頭。不過老張說,小孩子生下來都是這樣的,等過幾天就長開了,那時候就白白嫩嫩,漂亮的不行,說著還摟著自個孫子高興的嘴都快咧到眼睛上了。

  東方有點鬱悶,不知道糖豆豆生下來會不會也是那個樣子,皺巴巴紅兮兮,頭上連毛都沒有,難看的很,不過這個不是重點,他最擔心的是,糖豆豆萬一跟他一樣怎麼辦?

  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東方早年因為自宮心理上已經受盡了折磨,雙性這種體質比自宮更要糟糕,若不是遇到唐明睿,他都不敢想象他現在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即便是重新做了教主,也定是日日煎熬,水深火熱,怎麼可能像現在一樣過著恬淡美好、舒心暢快、幸福安穩的生活?

  但並不是每一個不幸的人都能夠遭遇幸運,不是每一個東方都能遇到唐明睿。

  萬一糖豆豆不是一個完美的孩子?萬一糖豆豆不是一個健康的孩子?從老張家出來,東方就開始心神不寧,他將是一個父親更是一個母親,關於這點,他沒辦法完全看開,他想給糖豆豆最好的東西,但卻無法保證上天能給他一副健康的身體。

  夫夫兩人早夕相處,同食同床,同進同出,東方的哪怕是一點細微的變化也很難逃脫唐明睿的眼睛,或者是感覺,太在乎一個人的時候,他的一點一滴你都會想要去了解去分享分擔。

  關於糖豆豆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孩子,唐明睿很早之前就想過,無非是身體心智健全與否,當他選擇跟東方在一起的時候,已經決定承擔未來可能要面對的一切,不管好與壞,不管糖豆豆是不是一個大眾眼中正常的孩子,他和東方都會毫無保留的愛他。他盼望自己的孩子是健康的,這樣便不需要去面對未來可能出現的風雨,但就算少了一根翅膀,或者羽毛是黑色的,他依然是他們的天使。

  唐明睿摟著東方坐在荷塘邊寬大的藤椅上,還有幾朵晚開的荷花迎著微風綻放,和著院子裡得兩棵桂花樹的香味,跳過院牆,味道都傳進老張家裡了。東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站久了會覺得累,晚上睡覺的唐明睿會給他做全身的按摩,特別是小腿和手臂,按摩之後東方睡覺會舒服很多。現在兩個人坐在一起,唐明睿邊給他按摩胳膊,邊小聲的說跟糖豆豆說話。

  “豆豆今天乖不乖?有沒有鬧你娘親,你娘親這兩天擔心你了,豆豆要在娘親肚子裡健康的成長,等從娘親肚子裡出來,要是個健健康康、聰明伶俐的寶寶,糖豆豆,你要是不聽話,爹爹以後可不饒你。”

  東方本來靠在唐明睿肩上,這個時候便抬起頭定定的看著自己的夫君,唐明睿眉毛長的很漂亮,又黑又長,眼睛不是很大,卻特別的亮,望著他的時候,又是深深的,總能把他吸進去,鼻子又高又挺,總喜歡蹭他的額頭,嘴唇有點偏厚,也是他最喜歡的地方,吻起來總是很舒服,肉肉的,不像他自己嘴唇削薄,含起來沒分量,還有下巴,也不像他尖尖的,唐明睿的下巴稜角分明,很有男人的味道,糖豆豆要是長的像明睿就好了。

  “你說,糖豆豆生出來會不會像張小天一樣,醜醜的,像個小老頭。”雖說母不嫌兒醜,但是張小天跟他沒關係,他還是可以說的吧,誰讓他覺得張小天真的長的不漂亮呢?

  唐明睿捏捏他的鼻子,笑了兩聲,道:“豆豆娘親瀟灑又漂亮,豆豆怎麼會醜呢?”

  “可是,那個小張也不算醜啊,他媳婦也不醜,怎麼張小天那麼醜?”剛生出來的孩子大部分都那樣啊,東方。

  唐明睿覺得要給自己個媳婦普及下醫學知識:“不是所有的小孩生出來都是醜醜的,如果在母胎裡營養吸收很好,生出來的寶寶不僅沒有皺皺的皮膚,就連頭髮都是又黑又亮,甚至眼睛一生出來就會睜開,皮膚白白的,會對著你笑,很快就會叫你娘親,營養吸收不好的時候,才會是張小天那樣子,不過頂多一個月的功夫,張小天就會發生非常大的變化,到時候東兒看看就知道了。”古時候醫學技術不發呆,對孕婦應該補充什麼樣的營養也不能掌握完全,加上多數人生活貧困,並不能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這才導致絕大多數的孩子生出來都是皺皺的,臉上還會有小褶子。現代的小孩已經大大改善了,很多小孩剛生出來就是油光滑亮,非常漂亮。

  “那豆豆營養吸收好嗎?”東方摸摸肚子,凝眉想著自己吃好喝好睡好,糖豆豆應該吸收的很好吧。

  “豆豆一定比張小天漂亮,我保證。”唐明睿信誓旦旦的說道。

  東方斜睨他一眼,這種話說等於沒說吧。

  “如果,我說如果豆豆也跟我一樣……”東方有點說不下去,低著頭手一直摸著自己的肚子,臉色也變的不好。

  “如果真是那樣,那既是糖豆豆的幸運,也是我們的幸運,因為再沒有一對父母比我們更合適做他的雙親。”唐明睿把手覆在東方手上,和著東方的節奏慢慢的感受著不久就即將出生的孩子,他和東方愛的結晶,一個因為愛而出生的孩子,無論如何都會是幸運且幸福的。

  “如果真是那樣,我盼望他也遇到一個唐明睿,東方這一生因為有你,足矣。”緩緩的把頭重新靠在唐明睿肩上,晚風來襲,桂花的香味越發的濃了。

  金秋送爽,豐收的季節也很快過去,天氣進入十一月,開始轉涼了。

  糖豆豆或許也開始著急來到這個世界,見見爹爹口中說的天下無雙的娘親。

  不過糖豆豆再不老實,也得待夠日子,他爹爹才允許他從娘親肚子裡出來,不過有些事情,連老天都說不準,更何況是人力了。

  十一月的某天,夫夫兩人多日未有床事,加上糖豆豆近日非常老實,於是吃了飯,散了步,夫夫兩人關燈拉被,開始進行嘿咻運動。

  因為東方肚子的關係,唐明睿也樂於東方在上面,不過就是要求他動的時候頻率慢一點,讓誰看著一個很壯觀的肚子在上面動來動去都會膽戰心驚,意外來臨於夫夫二人才進行運動不久。

  東方用手撐著唐明睿的胸,唐明睿扶著他的腰,東方在上面有規律的上下運動,當然了現在已經沒有腰可言了,腰已經被糖豆豆完全占據了。

  “東兒,慢慢來,不著急,你累的話就我來。”唐明睿又舒服又擔心,簡直是甜蜜的折磨啊。

  “不,我要在上面,唔,感覺好奇怪。”東方突然覺得肚子一痛,但痛的又不厲害,一下子就過去了。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乖,我們不做了,不然你乖乖躺著,我來動。”唐明睿一聽東方說不舒服,就緊張的冒一把汗。

  “不要,現在好了,你躺好,我要把你,把你榨乾。”把唐明睿抬起來的身子按回去,東方繼續運動。

  唐明睿臉一黑,心裡犯嘀咕,都是誰教的他家東兒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把他榨乾,他的東西還不都時東兒的?

  不過唐明睿也不想想,東方可是曾經有七個小妾,經驗可是比他足多了!這話還用別人教嗎?東方教主大人以前那是沒遇到可以讓他說這種話的人,說起來,東方教主還是很講生活情調的,很會享受的一個人,唐明睿這方面比起來教主大人,那是小雞對老鷹,不在一個級別啊。

  東方繼續運動,突然肚子又疼了一下,似乎比剛才疼的厲害點,東方不管他,繼續動,於是,過了一會,疼的更厲害了,而且疼的頻率明顯加快了。這時候,東方開始有點慌了。

  “唔,明睿,肚子疼,好奇怪。”東方蹙眉,身子也乖乖的不敢亂動了。

  唐明睿一驚,身體已經下意識的開始有條不紊的做出反應,一把將東方抱起來平放在床上,把脈,再看看下面,是要生,但是羊水還沒有破。

  陣痛剛開始,等要生還要幾個時辰。

  “乖,相公在這裡,不怕,寶寶想出來了,相公會一直在你身邊,疼就喊出來。”唐明睿飛快的穿上衣服,然後給東方也披上一件外衣,抱著他親親。

  東方一聽,竟然不怎麼慌張,大概是這段時間想過太多次了,臨來了反而不覺得緊張了,要來的總要來的。

  “好,我不慌,明睿,你也不要慌,我和寶寶就交給你了,我信你。”東方握住唐明睿的手,對著他笑,自信滿滿的樣子,又驕傲又漂亮。

  “嗯,乖,你先躺一會,我出去讓人準備東西。”

  “好,我等你。”說是不緊張,到底是頭一次,身體又異於常人,怎麼可能一點不慌,握著唐明睿的手怎麼都舍不得鬆開。

  ^_^


☆、73番外第三章

  王廚娘雖然不理解為什麼唐先生一定要親自給夫人接生,為什麼不請個穩婆,男人進產房風俗上都說是不吉利的,但她敬重于先生的為人,又感動於他們夫妻情深,雖說不理解,倒是全按照先生的吩咐做了。

  等一切準備妥當,老張和小張也過來忙著燒水跑腿,東方的陣痛已經很強烈了,但是羊水還沒有破。

  唐明睿一直在床邊守著他,用毛巾細細的幫他擦去臉上泌出的汗水,不時的親親他的嘴唇、額頭,一隻手始終與他相握。

  幾乎是每隔三五分鐘就疼一次,宮縮非常有規律,已經是明顯的產前徵兆了,而疼痛像浪潮一樣,一浪接著一浪,一浪比一浪高,越來越厲害。

  東方身上出的汗越來越多,可是他始終咬著嘴唇不吭聲,不想讓外面的人聽到,他的脆弱始終只展露給一個人看。

  唐明睿也是第一次給人接生,雖然有理論知識,卻沒有實戰經驗,可是現在他是主心骨,或者說長久以來,東方的所有快樂都是建築在他身上的,他一直都是東方的依靠,所以他不能慌,實際上因為這些,他的內心已經強大到像一個無堅不摧的勇士,不允許任何力量來破壞他們現在的幸福。

  “乖,沒關係,疼就喊出來,要麼咬我,不要咬自己。”把自己的胳膊伸到東方嘴上,東方搖搖頭,用濕潤的眼睛看他,嘴角抿出一個幸福的笑。

  唐明睿又幫他擦擦汗,低頭吻住他的嘴唇,用舌頭開啟牙關,讓他帶著痛感的呻吟傳到自己的身體裡。

  隨著一聲明顯激痛的聲音,東方感覺到自己□一下子濕透了,羊水破了。

  唐明睿放開他的嘴唇,快速的把他的雙腿打開折起,用被單蓋住,手邊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工具……

  小丫頭一次次的往屋子裡面端水,外面的人眼睜睜的看著端出來的水泛著粉紅的血色,聽著屋子裡傳來的悶痛的聲音,不像小張媳婦生產時的大叫,不過越是這樣,聽著越發的叫人心疼。

  “娘,夫人不會有事吧,我好害怕。”小丫頭已經來回端了六盆水進去了,可是小寶寶還沒有出來,她看見夫人慘白的臉色,還有先生帶著血的雙手,心裡覺得很疼,夫人肯定是更疼了。

  “千萬別亂說,夫人吉人天相,先生醫術高超,一定不會有事的。”王廚娘這樣說著,卻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聲,大概是老天保佑菩薩保佑。

  “是啊是啊,我兒媳婦生娃的時候,也生了老半天,哎呀,那聲兒你們也聽到啦,女兒生孩子還不就是那回事嗎?等會娃娃出來了就好啦。”老張頂著一張蹭著鍋灰的臉指著自己的兒子小張,樂呵呵的幫腔。他婆娘生娃的時候那叫的比唐先生媳婦可厲害都了,就是兒媳婦那陣仗也比這厲害的多。

  小丫頭抹抹淚,也不吭聲了,跑著去廚房裡端熱水了。

  兩個時辰過去了,端出來得水,粉色更重,小丫頭又沉不住氣,拽著王廚娘的袖子,開始掉眼淚,“娘,我好害怕,夫人疼的好厲害啊,嘴裡的帕子都快咬爛了。”小丫頭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夫人身上蓋得被單都濕透了,她比正生寶寶的東方還要緊張。

  “是啊,爹,都兩個時辰了,素心那天這個時候也生出來了,這,這唐夫人她,哎呀,不然我還是去把穩婆請過來吧。”小張搓著手,也有點緊張,他媳婦生那天,他在外面緊張的要死,東方他也是見過的,那樣一個天仙樣的人,怎麼受得了這個,在他心裡面,東方就應該是擺著供起來,而不是讓她生孩子。

  “第一胎都這樣。”老張想想,又說:“行,你先把穩婆請過來,真有情況也好有個照應。”

  小張應了一聲,拔腿就跑出去了。

  屋子裡的氣氛卻好多了,子宮口打開的很好,像老張說的,因為是第一胎,加上東方比一般女子來說,身體情況要複雜些,時間上免不了要長了。

  唐明睿一直低聲安慰著,手伸進去已經摸道了糖豆豆的頭,心裡松了口氣,挪到床頭把東方嘴裡的帕子拿出來,親親他泛白的嘴唇,在他耳邊說道:“乖乖,你很棒,寶寶馬上就能出來了,再用些力,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他說著端起床頭桌子上的參湯,自己含了渡給愛人,東方忍著劇烈的疼痛,喝了幾口,臉上擠出一絲笑,小聲說:“我會加油。”

  唐明睿眼睛一下子濕了,忙扭過頭把碗重新放桌子上,順便把眼裡的水汽憋回去,又親親愛人,換了新的手帕讓東方含著。然後挪到床中間,手伸進被單,緩緩的從上到下推摸愛人的肚子,一隻手伸進甬道裡,輕輕的拉住糖豆豆的脖子……

  穩婆很快便來了,不過被小張拉著跑的氣喘吁吁,到了門前就要推門進去,卻被一個小丫頭拉住,只見小丫頭紅著眼睛說:“你別進去,先生沒讓你進去。”

  穩婆哎呦一嗓子,回頭道:“這是怎麼了,讓喜家過來不是為著接生的嗎?怎麼不讓進了,這裡誰做主,快把小丫頭拉住吧,別耽誤了時辰,到時候就不好啦。”

  王廚娘也上前把穩婆拉到院子裡,先賠了不是,才道:“您老別急,裡面還不知什麼情況,我且先問一句,您老等等,有情況您老再進去不遲。”

  “哎呦,這是什麼情況?難道還沒到生的時候?”穩婆五十來歲年紀,十里八村好多娃娃都是她接生的,經驗豐富的很。

  “不是不是,正生著呢,就是,就是兩個多時辰了還沒生下來。”小張擦擦臉上的汗,接口。

  “那你們請我過來幹嘛?裡面誰在接生?”穩婆倒是沒惱,這行也不是沒有競爭的,請她過來肯定是因為裡面不順利,不過再怎麼著,還是孩子重要不是?

  “這,這……”小張搓搓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唐先生雖然是大夫又是丈夫,但畢竟是個男的,這說出去可不好聽。

  “哎呦,就別問了,您老先喝口水,甭管用不用得到,喜錢都少不了您老的。”王廚娘吩咐小丫頭端了茶水,賠著笑臉。

  “娘,我去問問夫人。”小丫頭也機靈,不說問問先生,說是問問夫人,就蹬蹬的推開門跑進去問了。片刻功夫又跑出來,小臉上繃不住的樂,小大人似得說:“寶寶的頭已經出來了,夫人說不用穩婆進去了,讓娘包好銀子,等下還要請大家吃喜糖呢。”

  “老天保佑,太好了!”王廚娘忙朝天拜了拜,笑呵呵的對著老張、穩婆等人說:“夫人果真是吉人天相啊,先生要請各位吃糖,我這就去準備。”

  穩婆自然是高興,自己啥都沒乾,還有銀子拿喜糖吃,這東家好,今兒真是走好運了。老張父子也鬆口氣,臉上都笑眯眯的。

  又過了盞茶的功夫,突然從屋子裡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小丫頭高興的跳起來,王廚娘也不管她沒個女孩樣子,心裡也高興的很。看看天色,從天擦亮開始生,現在已經快正午了,正好請大家吃飯。

  房間裡,唐明睿喊了王廚娘一聲,王廚娘應了,忙開門進去。

  “王嫂,穩婆還沒走吧?”唐明睿抱著一個裹了一層棉毯子的小嬰兒,寶寶果然沒有皺巴巴的皮膚,連頭髮都又黑又亮,除了眼睛還沒有睜開,和出生七八天的小孩沒兩樣,可愛的不得了。

  王廚娘眼睛都看直了,雖然女兒都這麼大,孩子也養過,但是看著先生懷裡的小寶寶,激動的真想抱自個懷裡。

  “沒,沒走。”

  唐明睿也沒讓她失望,小心的把糖豆豆交給王廚娘,笑著道:“那要麻煩穩婆和王嫂幫忙給小傢伙清洗一下,是個男孩,我還要照顧夫人,清洗用的東西都有準備好。”唐明睿也舍不得把糖豆豆交給別人清洗,不過他還要照顧東方,寶寶已經給東方看過了,很健康。

  “好好,我,我一定會照顧好小少爺,先生放心。”王廚娘高興的應著,小心翼翼的把小少爺接過來,安穩的抱在懷裡,朝裡面看了兩眼,見看不到夫人,也就罷了,“先生快去照顧夫人吧,夫人辛苦了。”

  小丫頭重新端了一盆熱水進來,唐明睿謝了小丫頭,拿新的毛巾打濕,心疼的擦擦東方臉上的汗,東方虛弱的笑笑,心裡再沒有如此的安穩,寶寶很健康,是個健康的男孩,糖豆豆很好,一切都太好了。

  “乖,喝口水,你先睡會,什麼都不用管,一切有我。”喂東方喝了一碗參湯,親親愛人,唐明睿真是心疼的緊,雖說生孩子對每個做媽媽的人都很辛苦,但是辛苦的人是東方,他就心裡疼的很。

  緊張的情緒因為東方和糖豆豆都平安之後,才蔓延上來,之前刻意忽略和壓抑的東西排山倒海向他壓了過來,連親吻愛人的嘴唇的都有些顫抖。醫者不自醫,但是東方就和他自己一樣,他也會害怕,也會有不自信的時候,幸好心牆足夠□,幸好東方平安,幸好糖豆豆一切都好,幸好他的東兒不是一般人,有無人可及的內力傍身,不會在半途力竭,不會因為疼痛而讓自己昏過去。

  可是,當糖豆豆真的平安出生,所有壓抑的情緒都蔓延上來,看著愛人蒼白的臉色,唐明睿眼睛紅了,低頭親親愛人,讓他安心的睡一會。

  輕柔的給東方淨身,抱他到隔間的小踏上,把臥室裡面汗濕的床單被褥換成新的,又把東方抱上去,唐明睿看著愛人安靜的睡臉,讓他做任何事情他都覺得值得。糖豆豆出不來的時候,他甚至想,那就不要這個孩子,只要他的東兒好好的,感謝上蒼。

  唐明睿簡單的洗了把臉,換了件衣服,輕輕的打開門,朝隔壁的房間去看糖豆豆。

  王廚娘和穩婆正在給糖豆豆擦身,小孩子的皮膚太嬌嫩,要十分的小心,小丫頭旁邊好奇的看著,不時的遞塊帕子,看著小少爺白白嫩嫩的皮膚,小臉長的真漂亮啊,害她都要流口水了,夫人真是太了不起了,小少爺比張小天漂亮太多了,不愧是漂亮夫人生的啊。

  見先生來了,王廚娘忙要起身,唐明睿擺擺手,笑笑的,自己並不插手,就看著他們給糖豆豆洗身。小傢伙比在娘肚子裡的時候懂事多了,竟然也不哭,就是小手小腳不時的掙動兩下,示意自己有些不舒服。仔細看,糖豆豆竟然還在笑,嘴角微微翹著,小拳頭捏的緊緊的,小腿兒往上蹬一下,又往左蹬一下,不小心蹬到穩婆的手了,嘴角竟然又翹起來,這傢伙。

  唐明睿心裡十分得意,但是仍然保持一副笑笑的樣子,穩重的很有個先生的樣子,其實心裡已經樂翻天了。

  “呀!小少爺在笑,娘,快看,小少爺在笑!”小丫頭是第二個發現糖豆豆在笑的人,激動的一把拽住王廚娘的衣服,身子快趴到糖豆豆臉上了。

  “哎喲,丫頭小心點,別蹭到小少爺,”王廚娘把小丫頭推開些,仔細一看,可不是嘛,小少爺果然是在笑啊,這可不得了,有誰家孩子是一生下來就會笑的,激動的跟老張見到自個孫子差不多,嘴巴快咧到天上了,“天哪!先生,先生,小少爺真的在笑,喜家,快看,我家小少爺在笑,我家小少爺一定是個福星,哎呦,我家小少爺莫不是喜佛下凡,我家小少爺是個天才!”王廚娘那個激動啊,一口一個我家少爺,自豪的好像糖豆豆是她生的。

  穩婆也看見了,不過糖豆豆大概是笑累了,又聽到王廚娘雖然喜慶但是有些聒噪的聲音,於是,用力的蹬了一下腿,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嚎叫,嘴角勾起的笑也瞬間不見了。

  小少爺生氣了,小少爺不理人了。

  “恭喜唐老爺,賀喜唐老爺,此子定然不凡,肯定是個大大的有福之人,喜家在這裡恭喜您吶,小少爺聰明伶俐,您和夫人多福多壽。”穩婆是個見過世面的,剛出生的孩子見過的也多了,就是沒見過剛生來下就笑的,淨身的時候竟然也不哭不鬧,這也是奇聞了。

  唐明睿咳了一聲,整整面容,不過臉上還是堆著笑,“您客氣了,今天麻煩您了,等下一定要留下來吃個便飯,這喜錢您收好。”給穩婆封了紅包,穩婆高興的接了。

  直到給糖豆豆洗好包好,糖豆豆也沒再露個笑臉,王廚娘忙著去做飯了,唐明睿感謝了老張父子,讓他們留下吃飯,這才抱著糖豆豆去看東方了。

  糖豆豆真是個天才,唐明睿親親他的小臉,才把他放在東方身邊,糖豆豆就咿呀兩聲,然後竟然睜開黑溜溜的眼睛,先迷茫的看著床頂淡雅的藍色帳子,然後咕嚕嚕的轉了兩圈,對上東方笑眯眯的眼睛,好像知道這個烏發低垂,肌膚勝雪,五官無一處不美的人是自己天下無雙的娘親似得,糖豆豆竟然咿呀兩聲然後嘴巴又向上翹了翹!

  東方瞧著愣了,唐明睿也快了,糖豆豆真是太太太可愛了,太漂亮了,那雙眼睛真的是剛出生嬰兒的眼睛嗎?眼珠又黑又大,睫毛又長又翹,頭髮整齊的貼在頭上,又黑又亮,小鼻子翹翹的,小嘴巴紅紅的,怎麼看怎麼漂亮,糖豆豆是個天才!

  “明睿,這真的是糖豆豆?我是說,這真的是我生的?”雖然剛才已經看了一眼,但是也沒看仔細啊,這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小娃娃,真的是從他肚子裡跑出來的那個?東方咽了口口水,要是唐明睿敢回答說不是他生的,他搶也要搶過來。

  唐明睿也愣,不過很快閃回神,看看東方的神色,自己以後有失寵的危險,不,現在已經有了!於是,一本正經的回道:“這確實是東兒生的,我們的兒子,咳,東兒啊,咱們也看過了,不如抱去給奶娘喂奶吧。”糖豆豆確實要喂奶的,這絕對不是唐明睿的私心。

  東方摸摸糖豆豆光滑的催彈可破的小臉,對著糖豆豆的小嘴巴吧唧親了一口,於是糖豆豆的初吻沒了,東方有些為難似得艾艾的拿開手,嘴裡不情願的說道:“這麼快啊,豆豆餓了嗎?那好吧,要快點抱回來哦。”於是,唐明睿毫不猶豫的把糖豆豆抱走了,新請的奶娘是小張的姐姐,十分可靠,已經等著了。

  東方摸摸自個的臉,手感跟糖豆豆一樣光滑好摸,果然是他生的沒錯,想想也是,自己生的兒子能不漂亮嗎?

  等糖豆豆十五歲開始闖蕩江湖的時候,跟那個整天跟在他屁溝後面的張小天說我的初吻都被你拿去了,你還想怎麼樣的時候,他不知道,他的初吻早八百年的就被他的親親娘親給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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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預告:糖豆豆不得已的初戀


☆、74番外第四章

  糖豆豆穿著小衣服,縮手縮腳的被裹在厚厚的細絨羊毛毯子裡,他剛吃完奶,嘴角還掛著白白的奶汁,不小心還打了飽嗝,小臉紅撲撲的,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小床墊著厚厚的棉被,軟軟的舒服極了,糖豆豆小鼻子呼扇兩下,打了個小哈欠,圓圓的腦袋在裝著小米的枕頭上蹭了蹭,東方站在小床邊,用手指戳了戳糖豆豆白嫩的小臉,糖豆豆卻一動不動,明顯是睡熟了。

  唐明睿站在東方身後,從後面摟著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笑眯眯的看自個娘子興趣上來了逗弄兒子。糖豆豆實在是太能睡了,除了一天吃奶吃上個七八回,剩下的時間有大半都是在睡覺。晚上有奶娘在,也用不到東方半夜起來喂奶,再說寶寶還是吃母乳好,羊奶什麼的只是備用,東方雖然免不了看著奶娘的位置眼熱,倒是對糖豆豆目前的好吃懶睡很滿意,唐明睿說了,小孩子睡覺多長的快,糖豆豆現在太小了,連牙齒都沒有,還不會說話,一不小心還怕閃了寶寶的小腰,還是長大一些的好。

  眼看著糖豆豆睡熟了,東方還是一眨不眨的看著寶寶,目光中的貪婪能把人嚇一跳。今天是東方第一天下床,在床上躺了七天,身子骨都快躺散架了,不過拗不過唐明睿一定不讓他下床。終於獲得下床的資格,就迫不及待的來看糖豆豆了,可惜糖豆豆總是睡啊睡。

  “我想抱抱他。”東方轉頭,熱切的看著唐明睿,眼睛裡散髮著炙熱的光芒。

  唐明睿親親他臉,笑:“好,托著他的頭和腰,小心些就是。”東方使勁點點頭,小心的按照唐明睿的說法把糖豆豆抱在臂彎裡,讓他的頭貼著自己的左胸,小傢伙咂咂嘴,睫毛呼扇兩下,倒是沒醒。

  糖豆豆太小了,小鼻子小嘴巴,眼睛張開的時候可以看到滴溜溜亂轉的黑眼珠,此時長長翹翹的睫毛蓋在眼瞼上,怎麼看怎麼漂亮,現在看著已經夠可愛了,不知再長大些該如何的漂亮法。東方真是愛煞了懷中的小不點,想想這個是自己生的,就能激動老半天。東方眼睛紅紅的,迷濛著一股水汽,低頭親親懷中寶寶的額頭,小心翼翼的樣子跟旁的愛自己孩子的母親真是沒半點分別。

  “明睿,他真漂亮,是不是?”東方眼圈還是紅紅的,卻轉過臉滿含著激動的口吻向自個夫君炫耀。

  “是,糖豆豆最漂亮,只要是東兒生的,一定是最漂亮的。”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父母眼裡自己的兒女也往往是最好的。

  小丫頭從小少爺的房門口路過,就看著這樣一幅畫面:先生抱著夫人,夫人抱著小少爺,夫人笑著不時的親親小少爺,先生也笑著,不時的親親夫人,一家三口,幸福而溫馨。丫頭看了一會,臉上竟然有些紅,絞著手指頭,飛快的跑開了。

  張小天百日宴的時候,唐明睿去幫忙,東方抱著糖豆豆去看張小天,張小天已經不是初時看到的皺巴巴的樣子,小臉也是白嫩光滑,小胳膊肉肉的,歪著腦袋打量身邊的漂亮娃娃,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叫聲。

  糖豆豆被放在張小天旁邊,黑亮的大眼睛好奇的亂轉,最後停在離自己一巴掌遠的張小天臉上。張小天腦袋挺大,頭上的毛卻細絨絨的,一副剛長出來的樣子,眼睛長的也大,雙眼皮黑眼珠,睫毛跟糖豆豆一樣又長又密,不過鼻子沒有糖豆豆挺翹,嘴巴也比糖豆豆大,重要的是張小天還在流口水,此時一瞬不瞬的盯著糖豆豆,好像是看到新奇的漂亮玩具,嘴巴裡一直咿唔亂叫,小胳膊還從被褥裡拼命伸出來,接著又拼命抓住糖豆豆裹在身上的細羊絨小被子,可惜他力氣太小,沒辦法把糖豆豆拽到自個可以咬到的距離,不過手心卻撰著糖豆豆的小被子不放。

  接著,讓張小天記恨一輩子的事情,而糖豆豆卻得意一輩子的事情發生了!

  東方一直在旁邊看著兩個小傢伙,這個時候便看到糖豆豆竟然就著張小天拽著小被子的力氣,自己用力一個翻身,東方還來不及驚訝糖豆豆的神勇,就見糖豆豆伸出自己白嫩嫩的手掌,一巴掌呼在張小天臉上!

  接著,屋子裡傳出張小天驚天動力,簡直媲美男高音的哭聲!

  東方傻眼了,而進來要抱張小天出去迎客的小張媳婦素心也傻眼了,兩人一個對眼,皆訕訕笑了一下。張小天被抱進娘親懷裡,又拍又哄,好容易才止住了哭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而糖豆豆呢,被東方象徵性的在小被子外面打了一下pp,黑亮的大眼睛眯成月牙,裂開沒長牙的小嘴巴,正咯咯咯的笑。

  張小天又被糖豆豆的笑聲吸引了,於是不記仇朝糖豆豆的方向咿呀的伸出小胳膊,紅紅的眼睛裡面還盛著沒完全消退的淚珠,使勁的拱著小身子,要讓東方抱。

  東方乾笑了一聲,實在是沒經驗啊。素心笑著走到東方身邊,讓張小天能夠夠得著糖豆豆,於是張小天又抓這糖豆豆的小被子,小胳膊咿呀亂晃,糖豆豆被晃的惱了,伸出小手啪的一下打在張小天手上,於是驚天動力的哭聲又響起來了。

  東方只有遁走,抱著糖豆豆遁走!

  這就是糖豆豆和張小天第一次見面,張小天被糖豆豆欺負的只剩下哭的份,而糖豆豆卻很開心,躺在自己天下無雙的漂亮娘親的懷抱裡,開始呼呼大睡。

  等糖豆豆也開始辦百日宴的時候,比糖豆豆早出生兩個月的張小天已經在開始學習怎麼坐了。

  兩個小娃娃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熱,不過這次張小天明顯占優勢,他已經可以坐了,雖然坐的不穩,但是糖豆豆只能躺著,簡直是任人宰割啊。

  張小天爬到糖豆豆面前,眨巴下眼睛,趴在糖豆豆身上,看著身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伸出胖胖的小手,在糖豆豆臉上捏捏摸摸,覺得手感挺好,於是不顧糖豆豆咿唔的抗議,小短腿趴在糖豆豆身體兩邊,小手按在糖豆豆身上,用還留著口水的嘴巴吧唧親在糖豆豆臉上!

  張小天砸吧下嘴,覺得糖豆豆的味道好香好好吃啊,於是接著用口水在糖豆豆臉上畫圖,糖豆豆快哭了,心裡狂喊娘親救命啊,爹爹救命啊,奶娘救命啊,可是沒一個人來救他,於是,張小天毫不客氣的,一嘴巴親在糖豆豆嘴唇上!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張小天親上之後就不動了,兩個小娃娃眼對著眼,鼻子對著鼻子,嘴巴對著嘴巴,糖豆豆快不能呼吸了,再後來,東方就聽到自己寶貝從生出來之後最豪壯的一次哭聲!

  糖豆豆為第一次的兩巴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他心中的初吻就這樣沒了,小屁孩張小天,他糖豆豆早晚會報仇的!

  這是糖豆豆和張小天的第二次見面。

  然而這絕不是最悲慘的,俗話說,只有更悲催沒有最悲慘,糖豆豆真正的悲慘生活開始在兩歲。

  糖豆豆多年之後回憶,試圖尋找躲避悲慘生活的契機,於是發現,一切的一切,都要從自己親親曾經消失的那一個月開始,如果親親沒有消失,那麼他是不是就不用整日和張小天為伍,是不是後來就不用遭受他的荼毒,他的生活就不用亂七八糟的和張小天扯不清?

  糖豆豆所知的東方消失的那一個月,是在糖豆豆百日宴後不久,隨之一起消失的還有爹爹唐明睿。

  東方離開黑木崖已經一年有餘,距離他曾經在成德殿上說的東方不敗閉關一年的時間也過了有半年了,崖上有聖姑坐鎮,他卻要回去做個了結。

  江湖正道元氣大傷,少林武當輕易不會介入武林紛爭,就算是沒有東方不敗坐鎮,日月神教至少可以平安度過二十年,那麼他做不做這個教主又有何分別呢?

  他最想的不過是跟唐明睿,還有糖豆豆一家三口過溫馨平淡的小日子,既然實現了,便不會放手。至於教主之位,便留給任我行的女兒任盈盈吧,算起來,多多少少對任盈盈都還有情分,而她也是最適合的人選,向問天還有上官雲他們,一定會好好扶持她,日月神教在未來的二十年內只要能守住現有的基業,便算是她成功了。

  東方本是極力讓唐明睿留下,但唐明睿堅持要和他一起去。而糖豆豆一下子離開雙親,往日乖乖的小寶寶形象不見了,竟然一睜眼就開始哭鬧。

  哭鬧的糖豆豆連奶媽都哄不好,只好向自己的弟妹素心求救,於是,糖豆豆和張小天再次見面了。

  而這次見面的時間頗長,糖豆豆也不哭鬧了,黑亮的眼睛含著一包水,看著張小天晃晃悠悠的爬到他身邊,然後抬起胖胖的小身子,舉起小胳膊,一把抓住吊在糖豆豆小床上的木頭老鷹,吊老鷹的線夠結實,張小天使了吃奶的勁還拽不下來,於是晃晃悠悠的被吊在繩子上。糖豆豆樂了,咯咯咯的笑,張小天見粉嫩嫩的小娃娃咧嘴笑了,漂亮的眼睛彎成好看的月亮,也咿呀的笑了,而且丟開老鷹,伸出自己的小手,啪啪的開始拍巴掌。

  這是糖豆豆和張小天的第三次見面,和平友好,為以後的進一步相處打上了堅定的基礎!你問為什麼?奶娘見小少爺如此的高興,還能不天天讓張小天過來陪著玩嗎?

  糖豆豆十一個多月的時候,東方天天在他旁邊誘惑他叫爹爹,而另一邊呢,唐明睿則偷偷教他叫娘親,可是糖豆豆兩個人誰的面子都不買,他第一次喊出來的是‘天天’,東方愣了,唐明睿愣了,兩個人一致的那個是五味雜陳啊,心頭那個滴血啊,兒子第一次開口說話,叫的竟然是隔壁張小天!

  再後來,糖豆豆學會了叫‘親親’,他的無雙的娘親很榮幸的獲得了這個稱呼,這是繼天天之後糖豆豆第二次開口,而他的娘親當時的表情那叫一個糾結,他爹爹呢在旁邊偷笑。糖豆豆不明所以,接著又開口叫了一聲‘親親’,爬到娘親懷裡,摟著娘親的脖子,在娘親臉上香香,娘親比那個賴皮張小天香多了!

  糖豆豆兩歲之前的日子就是吃吃睡睡玩玩,而且在他學會走路之後,就開始無意識的跟張小天比個子,雖然他不懂基因是何物,遺傳是何物,但是糖豆豆會挺起自己的小胸脯,發下豪言壯語:我爹爹比你爹爹高,我親親比你娘親高,我以後也一定比你長的高!雖然那時候他要比張小天矮上兩個手指頭。

  等過了兩歲生日,糖豆豆發現,親親對他不一樣了,親親變成後娘了。

  親親開始教他識字,他毛筆都拿不穩呢,可是親親突然變得好嚴厲啊,他每天都要寫上十張大字,還要背親親說的內功心法,日子過的好辛苦。

  可是從此以後他多了可以嘲笑張小天的地方,張小天笨死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張小天不知羞,數數都不會,張小天羞羞羞,只會長個子,哼,個子高有什麼了不起,你會背詩嗎?床前明月光,後面是什麼你知道不?哼,猜你也不知道。

  張小天生氣了,張小天哭了,張小天回家鬧著要學字,張小天不理糖豆豆了,糖豆豆慌了。

  糖豆豆兩歲半就能背下來三字經,到三歲的時候已經認了好大一籮筐的字,內功心法已經背了好幾套,爹爹誇他好聰明!糖豆豆挺自豪,可是親親都很少誇他,不過每次他寫好字或者背下來心法的時候,親親都會親自下廚給他做好吃的,爹爹說連他都沒這個口福。

  親親做的雲片糕好香好甜啊,糖豆豆憋不住了,用親親繡得小手絹包了好幾片蹬蹬蹬的跑到隔壁,獻寶一樣的給張小天。

  張小天聞到香味,偷偷的拿眼睛瞥了一下,鼻子裡哼了一聲,很有志氣的不理糖豆豆。

  糖豆豆把小手絹放在張小天寫字的桌子上,眼睛看著張小天,然後笑眯眯的一層層打開,香味更濃了,顏色也好漂亮了,金黃的,看著就讓人流口水,張小天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天天,我親親做的哦,很好吃哦,很香哦,我都舍不得吃偷偷拿給你的哦,天天……”糖豆豆可憐兮兮的看著張小天,粉嘟嘟的小嘴撅著,眼睛水汪汪的,可是他這副樣子如果一個月能有個七八次,任誰也不會買賬吧,可是還真有人買賬。

  “天天,我都不捨得吃,天天……”糖豆豆的眼淚快掉下來了,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好委屈的樣子。

  “那你以後都不能欺負我,我是比你長得高,可是我也不笨!”張小天跳下比他自己還高的凳子,氣鼓鼓的說道。

  “好,天天最聰明啦!”糖豆豆低著頭,嘴角已經咧上去了。

  “那,豆豆,你和我一起吃吧。”張小天拉著糖豆豆的小手,在糖豆豆粉嫩的臉頰上親一口,他怎麼會不理豆豆呢,這幾天他忍著不去找豆豆,他也好難過,不過豆豆認錯的樣子也好可愛啊。

  “嗯,那天天吃這個大的,我吃小的就好啦。”糖豆豆抓起一塊大的塞給張小天,張小天那個感動啊,其實糖豆豆在家裡早吃飽了。

  “豆豆,你真好。”張小天接過來,咽了咽口水,卻把雲片糕遞到糖豆豆嘴邊,“豆豆,你先吃。”糖豆豆不客氣的咬了一口。

  糖豆豆的小日子過的辛苦,親親對他的要求隨著他年齡的增長越來越嚴格了,但是除了練功的時候,親親對他都好溫柔的,而且爹爹總是會在睡覺前給他講故事,那些故事都好奇怪,不過很好聽啊,他會講給張小天,然後看他張大嘴巴的樣子,好傻。

  如果說糖豆豆有什麼不如意的地方,那就是他最怕那種軟軟的條條狀蟲子,每次見了都忍不住打哆嗦,還好這個張小天不知道,不然他惹天天生氣的時候,天天肯定會拿那種醜醜的從子嚇他。

  不過,天不如人願。五歲那年的夏天,他和張小天在自己家荷塘邊擺了張桌子寫字,寫啊寫的就寫累了,一扭頭,張小天不見了。

  糖豆豆嘆口氣,心裡哀嘆一聲,張小天好沒耐性哦,不像他,他三歲的時候,就可是打樁一個時辰,爹爹都誇他好棒。

  過了一會,見張小天背著手,眨巴下大眼睛,神秘的跟他說:“豆豆,我有個好東西要送你哦,你閉上眼睛張開手。”

  糖豆豆一歪頭,見張小天一副我真的有好東西的樣子,哼了一聲,還是選擇閉上黑亮的眼睛,把白白的手心露出來,接著就感覺有一個軟軟的東西開始在他手心爬,有點癢有點涼。

  糖豆豆一個激靈睜開眼睛,一條紅紅的蚯蚓正在他手心裡蠕動,“啊啊啊啊啊!!”開始大叫,然後直挺挺的昏過去了。

  張小天嚇傻了,眼淚瞬間出來了,撲到糖豆豆身上,用小胳膊把糖豆豆摟在自己不大的胸膛上,嘴裡喊著:“豆豆,你別嚇我,豆豆,嗚嗚,來人啊,救命啊!”

  東方和唐明睿迅速出現,糖豆豆被抱進屋,那條造孽的蚯蚓被張小天一腳踩死扔池塘裡喂魚了。

  糖豆豆不醒,張小天說什麼都不走,站在糖豆豆床邊,小臉都擠成一團了,嘴裡一直嘟囔:“都是我不好,豆豆你快點醒過來,你怎麼打我罵我欺負我都行,豆豆,都是我不好,以後再也不抓蚯蚓了,豆豆,我錯了,你快點醒過來吧,別不理我。”

  唐明睿咳嗽一聲,跟張小天解釋半天,豆豆就是昏迷了,過會就能醒,這件事情不全是他的錯,可是張小天呢,撲通一聲給唐明睿跪下了,“唐叔叔,對不起,都是小天不好,小天以後再也不抓蚯蚓了。”

  幸好糖豆豆很快醒了,在親親懷裡好安全,然後見張小天一副想看又不敢看他的樣子,決定三天不理他。

  等到糖豆豆七歲的時候,爹爹給他請了夫子,於是張小天開始跟他一起上課,到晚上的時候一起做功課,有時候晚了還會一起睡覺。

  某一天,糖豆豆吃多了,躺在小床上,哀哀地叫疼,其實哪裡會疼,他就是想看張小天緊張的樣子。果然張小天緊張的扔下手裡的毛筆,跑到糖豆豆屋子裡,緊張的問他哪裡疼,糖豆豆捂著肚子,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張小天。

  張小天哪裡禁得住糖豆豆這樣的攻勢,手伸到糖豆豆肚子上,幫他輕輕揉,糖豆豆很滿意,舒舒服服的躺著享受張氏服務,然後昏昏然的竟然睡著了。

  張小天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糖豆豆臉上紅撲撲的,紅潤潤的小嘴微張著,小胸脯一上一下的起伏,像平常一樣,張小天身子一低,親在糖豆豆臉頰上。

  很久以後,糖豆豆也就是唐不悔被號稱江湖第一美女的彥黎追的到處躲的時候,張小天還跟在他後面,糖豆豆問張小天幹嘛要一直跟著他,張小天說:“我都親了你了,難道不要負責嗎?”

  糖豆豆學著張小天眨巴下眼睛,回了一句:“親一下就要負責嗎?那我親了好多人啊。”糖豆豆煩惱了,那麼多人,他怎麼負責的過來啊。

  張小天卻氣定神閑的樣子:“你跟別人有親嘴巴嗎?我們親過嘴巴,才要負責,你整個人我都負責了,你只能跟我親嘴巴。”

  糖豆豆轉頭看看周圍的人,臉頭一次紅的像個柿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張小天,扭身跑掉了。

  於是,你追我趕的日子又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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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兒~~
  最近留言好少啊~~~~~╮(╯?╰)╭,傷心啊……
  糖豆豆這麼可愛都不留言,~~~~(>_<)~~~~欺負糖豆豆,欺負小黑!


☆、75番外第五章

  令狐衝:

  有的人活了半輩子也不曾感悟到一個道理,那就是命運始終要掌握在自己手裡。受人擺布還覺得無所畏懼的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二十多歲的令狐衝曾覺得自己活的瀟灑,雖說不能恣意人生,但俠膽柔腸、豪氣乾雲,好友遍及四方,無論到哪裡能都有可以稱兄道弟的朋友,有好酒喝個酩酊大醉,即是無比的快活了。

  等到遭師父陷害,成了武林人人唾罵的小人、偽君子,往日稱兄道弟的朋友紛紛避之不及,連鍾情的小師妹也說自己不再是個男人的時候,那時候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生無可戀,才明白,以往二十多年的日子才是渾渾噩噩,自以為的瀟灑不羈、快意人生不過是一場笑話,臨了,一出事,便什麼都不剩下了。

  如果喝酒可以讓人忘記煩惱,他可以每日醉生夢死,可惜醒了之後不過更痛苦罷了,所謂一醉解千愁,都是自欺欺人,都是拿來騙人的,如何騙得了自己的心?

  短短幾個月,二十幾歲的人,竟然生了華發,斑斑駁駁,夾雜在黑髮之間,說不出的刺眼。

  醒了喝,喝了睡,如此往復,他的心早已千倉百孔,人往風裡一站,寬大的衣衫,整個人搖搖晃晃,幾乎風一吹便倒了。記不清了,有多少次,他站在崖邊,既不看深深的高崖,也不看遼闊的蒼穹,大概只是想讓風吹一吹,不管吹亂的花白頭髮迷了眼,再往前一步,人就掉下去了。每次都是六師弟背著他往回走,幫他脫鞋除衣,洗澡淨身,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六師弟而已,這個殘破的身軀,醜陋的身子,六師弟不嫌棄,還諸多照顧,他就該笑了。

  等過了很久,他被任盈盈一鞭子抽醒,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到了黑木崖,日月神教的聖地。那又怎麼樣呢?他向來覺得眾生都是一樣的,魔教裡面有好人,白道裡面更是有壞人,可惜,他還是高估了白道的正義。

  日月神教是不養閒人的,可是天地之大,竟然除了這裡便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他還記得那日在封禪台上,那些人的嘲弄之聲,就因為他再做不得男人。他心裡有恨,可是更多的是無力,報仇又如何,再也回不去了。

  再後來,做了日月神教的右護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煉了吸星大法,縱使岳不群,也不再是他的對手,可惜,岳不群已經死了。任盈盈成親了,夫家是個江湖後起之秀,瀟灑不羈像他年輕時的樣子。

  白天他總是很忙,因為日月神教早已不再是往日的日月神教,在江湖中人看來,日月神教往日是黑的,現在就是不白不黑,不管你是黑道白道,只要你壞了武林的規矩,做了殺人越貨、欺男霸女之事,日月神教就會插一腳。魔教不再令人聞風喪膽,當然好人敬它,壞人怕它,魔教成了法一樣的純在。

  於是,他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可是,到了晚上,孤獨便像潮水一樣,襲擊了他整個靈魂。和六師弟,已經兩年不見了。

  曾經覺得是可憐、憐憫的目光,如今卻想念的要命。夜晚抱著被子,心裡的思念如海決堤。

  一紙調令,六師弟又回到身邊,成了神教的總管。仿佛什麼都沒變,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

  可是,心裡早已不滿足,不滿足師弟只是幫他磨墨、鋪被、端茶倒水,有什麼東西早已變了。

  不知是誰先開始,在漆黑的夜晚,兩具身體糾纏在一起,火一樣的熱情,把兩人淹沒了。次日清晨,但覺神清氣爽,早先的鬱悶一去不復返。

  如此過了幾十年,等到花白的頭髮全白了,留在身邊的還是那個原本整天嘻嘻哈哈沒心沒肺,後來卻沉穩內斂風度翩翩的六師弟。

  他一輩子都不需要擔心背叛,一輩子都不曾想到師弟會愛上別人。是啊,不知什麼時候,在兩人之間,已經是愛這樣的情愫了,來的悄無聲息,好在是一輩子的事情。

  這才是人生罷,做一件對武林百姓有益的事業,和相愛的人白頭到老,或許平平淡淡,但相濡以沫,累了可以靠在師弟懷裡,吃一樣的飯,喝一樣的茶,蓋同一條被子,老了死了埋進同一個棺材裡便是了。

  彥清:

  彥清這輩子只羨慕過兩個人,一個唐弟的愛人方東,一個是神教的右護法令狐衝。即便是後來遇到命裡那個剋星,在很多年裡,對唐明睿依然不能忘懷。不能忘,便不忘吧。

  自從和唐明睿分手,他遊歷過很多的地方,給很多人醫過病,有要飯的叫花子,有富可敵國的商人,也有位高權重的王侯,得過很多賞賜,救濟過很多人,過著清修一樣的清苦生活。仿佛只有身體受了折磨,心裡才會輕鬆。

  他醫術不算絕頂高明,但勝在他好學,不怕吃苦,或者說吃苦對他來說才是快樂的,他也不怕艱險,即便是醫不好可能腦袋落地的病,他也願意嘗試,於是,不久之後,便得了一個‘菩薩神醫’的稱號。

  第一次被人這樣稱呼的時候,除了覺得尷尬羞赧之外,還覺得好笑,他的醫術比唐明睿還有不及,那個人總是低調的厲害,不然這神醫的稱號哪裡會由得他來做。好像是占了那人的東西,心裡有點說不出來的高興。

  後來,便習慣了。習慣被人這麼稱呼,習慣被很多人千方百計的找去,醫那些千奇百怪的疑難雜症。他早已不是跟著唐明睿的時候,那個笨手笨腳的他,絕大多數的病症都不能難倒他,甚至有一次,做了一個小小的植皮手術。

  有時候,人不得不信命,若不是遇到唐明睿,他怎麼會學會植皮這樣大膽而異想天開的手術,若是沒有見識過,又如何會在幫侯府的小侯爺張琛治病的時候,禁不住他抱怨臉上那道疤太難看,便答應嘗試一番。不如此,這份孽緣便不會開始吧。

  大概是他太孤單,太渴望愛了吧,這麼長的歲月,他總是一個人,家永遠是在客棧裡,有時候還會在不知名的荒郊野外,能有一個寬闊的胸膛給他依靠,能有一個稱之為家的地方,想想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他不為那些甜言蜜語、金銀珠寶所動,單單就因為張琛的一句‘以後不要在四處漂泊,我帶你回家。’而不能自拔的陷了進去。

  還是他太天真,不是所有自詡深情的男人都像那個人,能夠在所有人面前,大聲說:“這是我的愛人。”儘管那個愛人是個男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因為愛而唯一,他怎麼忘記了,張琛是個小侯爺。

  小侯爺不僅有明媒正娶的妻子,還有七七八八的孌童小妾,而他不過是他們其中的一個。

  家,不過是另闢出來的一座小院,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有一兩個伺候的僕人,所謂的愛,不過是一月裡面大半夜宿於此罷了。

  當所有的期冀都被現實打破,他發現自己也沒有原來以為的那般心傷心冷,大概潛意識中早就明白,最無情的莫不是王侯家吧。

  只是,面對張琛的時候,他不再說話,除了還睡在一張床上,他拒絕他提供的所有照顧,自己做飯、自己洗衣、自己打掃,除了不得已要用的睡覺的床,還有那張磨藥用的桌子,他不想用他的一樣東西,連衣服也是穿自己的舊衣。他過著比原來還要清苦的生活,可是他心安,因為沒有期望,因為不貪婪,所以連原本可以感動的愛也可以摒棄,何況,那也不見得是愛。

  不管張琛如何的柔情以待,又或者如何的生氣發火,他都不再為其所動,因為張琛給的愛,不及他所期望的十分之一,又或者說,他壓根不期望這樣的愛,所以,可以不在乎,但心在他人不知的角落,還是傷了。

  張琛說拿他沒辦法,可是還是喜歡他,還是放不下他,但是他要的張琛給不了,又或者就算張琛願意給了,他也不願意要了。於是,兩個人只能越走越遠,直到他離開的時候。

  其實日子不算難過,如果一天有七八個時辰都是要磨藥配藥,逼著自己心無旁騖,累了倒頭就睡,即便是三年過去,回頭看看,也不過是眨眼的功夫罷了。

  三年裡,大概張琛已經耗盡了所有的熱情,總是面對一個不開口,沒有任何要求的人,給予的寵愛也從來不放在眼裡,像個冷冰冰的冰塊,任誰都會失去興致吧。

  可是,他自己呢?對自己和別人都冷酷了三年,壓抑了三年,等到真離開了,心裡的傷口再也不用拼命壓制,於是,在無人的角落,泛濫成災。

  第一次,愛上一個人的時候,那個叫唐明睿的人已經有了愛人,可是,那個人從來不曾騙他不曾欺他,那個人的愛光明正大,毫無保留的都給了另外一個人,所以他雖然心痛,但是從不後悔。他也不恨那個叫方東的男子,因為他看的明白,他們兩人相愛,中間再插不進另外一個人。

  第二次,那是經歷了千山萬水,經歷了不止一次的自我否定,才下定決心接受的感情,即便剛開始的時候仍無法全心投入,可是,正因為如此,他才覺得虧欠,才會在後來的日子傾其所有。傷口在無人知道的地方化膿流血,他的心再也經不起期待和愛。

  他繼續以前的日子,在很多地方走走停停,刻意不去打聽張琛的消息,所以也不知道那個人在他偷偷的離開之後,不顧侯爺張庭玉的痛斥,到處找他,甚至夜夜宿在他曾經睡過的那張床上,喝的酩酊大醉的時候抱著他的一件舊衣服喃喃自語。

  在張琛的生命中,再也不會遇到一個人像彥清那樣,不期待他身外的任何東西,只是期待他這個人,只是期待他所給予的愛。為什麼很多人和事,一定要等到失去的時候才會明白和珍惜?

  被張琛找到的時候,他正在一間破舊的屋子裡給人看病,尋常的發熱而已,他開了三服藥,象徵性的收了三個銅板。

  起身離開的時候,腰被人狠狠的摟住,頭被人按在一個溫熱的胸膛上,聞到的是熟悉的氣息,他整個人僵住了。

  接著被拉到屋外,然後是劈天蓋地的吻,因為吻的人太急迫,他的嘴唇都磕破了,滿嘴的血腥味,牙齒被頂開,舌被糾纏住,整個人被緊緊的箍在溫熱的懷裡,他仍是愣愣的,忘記身在哪裡,忘記自己是誰,甚至忘記呼吸。

  清醒過來的時候,心疼的滴血,拼命的想要掙開,使勁的踢使勁的捶打,連嘴巴都用上了,可是那人不鬆開一點半點,所有道歉的話他都聽不到,他不想聽。不過是想要過平靜的生活罷了,為什麼老天連這點小小的願望都不滿足他?

  張琛似乎變了,跟他一起住便宜的客棧,吃幾個銅板的面湯和燒餅,雖然有時候會因為難吃而蹙著眉頭,卻從來沒有向他抱怨過,還巴巴的跟在他後面幫他提藥箱,專注的看著他的樣子,讓他以為這個人或許真的愛他。

  拼命將這種想法甩出去,這個人怎麼可能?不能再被他騙了,一次的教訓還不夠嗎?

  可是,張琛仿佛是鐵了心,怎麼趕都趕不走,哪怕是他說了‘不要像條癩皮狗’一樣的難聽話,張琛也不過是低著頭握了握拳,然後依然任他罵任他冷眼相對。

  小侯爺沒吃過這樣的苦,身邊沒人照顧,冷了不知道添衣,熱了就知道脫,於是大病了一場,高燒不退。

  他本來冷著心腸,忍住不讓自己去管,可是到底忍不住,當看到這個冤家燒的滿臉通紅,滾燙的能煮雞蛋,人昏沉的不知道東南西北,嘴裡卻不停的念著他名字的時候,他就再也走不動了。

  不眠不休的守著,親自熬藥,張琛喝不進去,嘴對嘴的喂,晚上實在太累,趴在床頭就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是在他懷裡,竟然一夜睡的安穩。

  張琛的燒終於退了,可是,張琛也要走了。張琛說:“等我,我很快回來,以後你去哪裡我都陪你,只陪你。”

  他笑笑,他不信,可還是等了。有時候,給自己一個希望,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張琛果然回來了,帶著一個孩子,是個女孩,才兩個月大的樣子,取名叫彥黎。

  彥清什麼也沒問,張琛也什麼都不說,日子慢悠悠的過。因為彥黎,也因為走累了,於是找了個好山好水的地方停下,這麼一停就是幾十年……

  很久以後,彥清再次到黑木崖,給一個叫陸大有的看病,認識了令狐衝,知道了很多之前不知道的事情,明白只要有愛,一切都還不晚。回來的時候,彥清問張琛,他走了,侯府怎麼辦?

  張琛摟著他,坐在藥房外的石磨上,深深的望了一眼侯府的方向,輕聲說:“侯爺不只有我一個兒子,可是你卻只有我,而我也只想和你過一輩子。”

  彥清更向他懷裡靠了靠,抬頭親了親他的下巴,柔聲道:“我記得侯爺只有你一個兒子,哪裡來的別的兒子?”

  張琛更緊的抱住他,仿佛嘆了口氣:“那個孩子很小的時候便被遺棄了,父親大概會找他回來,清兒不要擔心。”

  清清蹙眉,他想不通一個父親會因為什麼樣的原因遺棄自己的孩子。輕易的看出他的疑惑,張琛撫開他的眉,接著說;“那個孩子是父親在外風流時留下的種,本來是要收在府裡的,因為生下來就是個怪胎,都說是個不祥之人,父親怎麼會要,那風塵女子不久之後就去了,孩子也不知道流落在哪裡,不知是生是死,要找起來也不容易。”

  彥清眉蹙的更緊,他心腸軟,心裡替那個沒見過面得孩子覺得難過,“到底是怎麼個孩子,怎樣也該念著些父子情分,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

  張琛就是愛他這點,不過有時候也會拿他沒辦法,什麼人都能拿來讓自己傷感一回,不過想想,父親那般的做法,確實是太過絕情了,就是收在府裡,給個吃食不要理也就算了,何苦一定要丟棄在外面?那樣一個孩子,在外面又怎麼生活呢?

  “就是不男不女,生下來便有男子和女子的器官,人人都說恐怖,是個不吉之人。”

  “那也不是他的錯。”彥清嘆口氣。

  “是啊,不是他的錯,可是不是誰都像清兒這般好心。”

  命運的際遇真的很難料,很久很久之後,彥黎長大了,張庭玉也不再為難兒子,他們偶爾會回一趟侯府,以為再沒有什麼煩心之事的時候,卻不料功夫學了半瓶子水的女兒也學會了離家出走。

  出走也就罷了,竟然喜歡上了那個人的兒子。

  於是,很久不曾交匯的命運再次交匯了,好在,他們都足夠的幸福和幸運,有個人可以陪著走一輩子。

  林平之:

  林平之這輩子最倒霉的一件事就是:被強迫著強x別人。好在那個人已經玩完了,不然他一輩子也逃不出那個人的魔爪,人生將漆黑一片,想想都覺得恐怖,甚至連回憶也覺得噁心。

  自從百曉生賣消息給他,說岳不群偷了他家的辟邪劍譜,而爹爹一直不肯拿出來給他練之後,他就怎麼也忍不下這口氣。瞞著爹媽,偷偷的去了封禪大會,發誓要揭穿岳不群的陰謀。

  結果陰謀是揭穿了,人也被岳不群挾持的跳了崖,那一會真覺得自己要死了,一緊張就昏了過去,再醒過來,是在一個狹小的山洞裡面。

  藉著昏暗的光線,他看見岳不群就坐在他對面,用鷹隼一般犀利陰沉的眼神看他,仿佛要將他吃了一般,他嚇的往後退,可惜背後就是冰冷的山壁,退無可退。

  他以為岳不群會殺了他,要麼用嚴厲的刑罰折磨他,可是什麼都沒有。岳不群只是點了他的穴道,然後坐在那裡練功。

  他搞不清岳不群到底要幹什麼,那個時候他緊張的腦袋裡只剩下逃出去,可惜他逃不掉,只能盼著爹媽或者方證大師他們能早點找到他,不然他早晚會死在岳不群手裡。

  不過,他什麼人也沒等到。他們在山洞裡待了兩天,等搜索的人到遠處去了,岳不群抓著他飛到崖底,然後到了一個不起眼的村落,將他鎖在屋裡,一天就給兩碗水喝。

  過了四五天,他都覺得自己快死了,岳不群卻發瘋了。

  他絕對不要回憶那天的事情,岳不群那個老雜碎,竟然,竟然把他綁起來,然後扒光他的衣服,用他的老嘴巴添他那個地方!要命的是,他竟然有感覺!他硬了!

  這不是最悲慘的事情,最悲慘的是,岳不群竟然用手插自己的後/穴,然後對著他發硬的那處,一屁股坐了下去!

  天哪,那就是一場噩夢,噩夢的最後他竟然泄在了老東西的裡面!

  然後呢,老東西不知怎麼了,開始滿臉通紅,好像走火入魔了一樣,渾身開始往外冒煙,還掐著他的脖子,差點把他掐死。

  老東西真的走火入魔了,在掐死他之前七竅流血而亡。

  他歇了半天,積攢了力氣掙脫繩子,逃了出來。

  從此他看見老男人就覺得噁心,可是他竟然開始逛南風館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一路陪伴小黑的親們,本文能夠完成,離不開你們的支持,鞠躬,感謝各位!
  正式完結,撒花~~~\(^o^)/
  未來,東方和唐唐還有很長的日子要過,他們還會有下一個寶寶,如果是女孩,那就叫東方明珠吧,一位親起的名字,感謝那些為寶寶起過名字的親們!
  未來,還有很多的未來,不管是他們的,還是我們的。
  祝所有的親,一生幸福,找到屬於自己的深情。

tag : 笑傲江湖同人 穿越時空 重生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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