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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歷史同人]當雍正穿成東方不敗 BY 緋缺落

搜索關鍵字:主角:東方不敗(四四胤禛) │ 配角:眾人 │ 其它:BL,穿越,開放式結局

【文案】
一生帝王一世梟雄,朝堂江湖。
記憶尚存,然而他已經不再是他,也不再是自己。
從金粉砌殿,片語成旨,天下行傳,啟口無戲言的一國之君,
到江湖中聞之色 變,人人不齒卻又不得不畏的魔頭。
什麼卓然臨世什麼名利權情,是誰心心念念,是誰棄如敝履;
是誰為此一生勞 碌,又是誰忘形江湖。
兩生兩世跌宕起伏的路,一路行來,縱然要得再多,誰敢斥多貪,
縱然捨棄一 切,誰更能看得穿。
若此生是你,又當如何?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天之驕子 武俠



☆、正文 2第1章

  濛濛的細雨自天空飄落,落到一名穿著黑衣的男子的身上。男子有著一張俊美的容顏,絕色出塵的氣質。他俊,但重點更在於一個‘美’字,可卻又不失英氣,而正是因為他眉宇間的這絲英氣,才不至於地讓人誤會他是名女子。

  男子在雨中撫著琴,琴聲清遠而意境深長,即使是落雨也無法改變它的音色一絲一毫,可見是一副好琴。

  但好琴本該好好的保養,而男子也並非是不懂琴之人,可是此時此刻,他卻毫不顧忌這些,只一意心思要在雨中撫這張好琴,不在乎這張琴在這之後會不會因為這雨而受到影響,變了音色。

  雨下得漸漸有些大了,雨水早已經打濕了男子每一寸的發絲,濡濕了衣裳,也遮擋住了視線。可男子卻毫不理會,直到一首‘高山流水’彈完,男子才停下了手,緩緩的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濕透了的衣裳穿在身上有些重,卻不足以影響到男子的行動。他把琴抱在懷中,走到不遠處的房舍裡,然後把琴丟給了房舍中的一名僕從的手中,便往屋裡走。

  房舍中的人們因為男子的到來紛紛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來到長廊裡。只見他們無論男女都穿著統一的,天青色的服飾,可見是房舍中的僕從侍女一流,其中有一位雖是衣服跟那些僕從們的款式差不多,但袖子和領口處卻比他們多繡了一些花紋,而且還是天藍顏色的棉布料子,可見身份比這些普通的僕從侍女至少要高上一個級別,應該是個管家之流的人物。

  管家是個中年男子,留著三寸山羊鬍子,他在俊美男子經過的廊子前立住了。然後在男子經過時,管家這才盡忠職守,適時的開口問道:“副教主,熱水已經備好,可要沐浴?”

  管家說的話本來可以歸納為廢話,可是他現在的這個主子卻不同於一般人,所以倒顯得這廢話並不廢了。

  因為這位副教主本來行事極為豪爽,而且不拘小節,可自一年前他閉關練功出來之後,就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有些喜怒不定了。這也就罷了,可自他上個月閉關修行出來之後,人便變得有些沉默起來,可一個不小心與他四目相交的話,就會發現他那雙沉靜的黑色瞳孔裡,仿佛關著一隻野獸在裡面張牙舞爪,似乎只需要一個契機,這隻野獸就會破籠而出,噬人而食。

  而最重要的是,連著他的性子也比之前更難捉摸了。

  上個月,副教主閉關出來後,有好幾次也是如今日一般,在雨中撫琴,然後待琴音歇後方自回返。

  誰知那一日詩詩夫人正好來看副教主,見到他這副模樣,立時就心疼的撲了上去,還撒嬌著要伺候副教主沐浴。也不知道詩詩夫人是哪句說的讓副教主心生不悅的,副教主竟是抽出了自己的佩劍,把詩詩夫人一刀斬殺,當場斃命!

  然後,副教主便回了房間,也不沐浴了,只換了身乾爽的衣裳,徑自用內力烘乾了頭髮之後,便歇下了。

  詩詩夫人好歹是副教主的寵妾之一,如今竟一言不慎就落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讓底下的管家、僕從和侍女們越發警醒,並引以為戒。

  而管家對僕從侍女有指使的權力,但在對於副教主的事情上也不敢自專,因而便時常的有了如今一樣的事事詢問。

  男子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確實需要洗浴了,然後便踏入了浴室。

  男人一向習慣親力親為,即便是洗浴也不例外,因此見到男子進了浴室,原先在浴室裡的侍女趕緊放好男人洗浴後要穿的衣服,以及乾淨的毛巾和洗浴時要用的香精皂角等物後,便忙忙的依次躬身退了出去。

  一時間,偌大的浴室裡只剩下了男子和管家。

  男子看向管家,皺了皺眉,並沒有說話,可他周身散髮出的壓迫感比親口詢問要有力的多,至少讓本來正猶豫著的管家立時就說了實話。

  管家躬身恭敬的說道:“副教主,綠嫻夫人前來拜見,本該立時通報於副教主的,只是綠嫻夫人說先讓屬下別急著與教主稟報此事,至於何時才方便稟報,綠嫻夫人她說,她自有驚喜要給副教主。”

  男子靜靜的聽完之的後,點了點頭,沉聲道:“退下。”

  “是!”管家得了令,可不敢怠慢,更不敢擦拭額頭上流下來的冷汗,即使那汗珠子已經滲進了眼睛裡,管家也只是趕忙的退了出去為緊。

  男子把用門栓頂好了門,之後轉到了熱水池子邊上,方才開始解了衣帶,褪了黑色的衣裳,除了白色的裡衣,露出了精瘦卻結實的上身。就在他要脫下下身的褲子時,男子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耳朵不由得動了動。

  只是男子做事一向都極有城府,他先是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四周。浴室偌大卻無遮擋之處,是因為男子一向不喜歡掛紗縵之類的物件,而且氤氳的水汽並不能阻礙男子的視線,因此並沒有地方可以藏得了人。

  男子想起管家提起到的綠嫻夫人,心中了然。

  男子把手從腰上移到了頭頂,把自己扎得緊緊的髮帶解了下來,任由絲綢般滑順,如墨般烏黑的發絲披落到□的肩上。

  男子在髮帶上灌注了內力,不過一瞬間,這個黑色繡金龍的髮帶便變得堅硬如鐵。男子瞅著大浴池中滾燙的熱水,手上的動作極快,一把便將髮帶射向了水中。接著,便聽到一個女子慘厲的尖叫聲自熱水中傳來,與此同時熱水上也滲出了血水。

  浴池中的平靜不在,被男子用髮帶射中了肩部的女子從熱水中竄出,女子美艷的臉孔因為疼痛而微微扭曲,雙唇因為失血而變得蒼白。但當她的視線觸及男子時,女子的形象又變得完美了起來。

  “不敗……”女子輕啟朱唇,意圖得到男子的憐惜。可惜的是,事情並不能如她所願。

  因為女子的自作主張,讓男子保守的秘密差一點就要曝露於人前,他心中很是不悅。而他心中不悅,自然不會讓女子好過,甚至於,能讓女子因此而喪命。

  男子視線不離女子,卻蹲下了身,從他剛剛脫下的衣服堆中,準確的尋出了一條衣帶,然後再次將其灌注進了內力,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射向了女子。只是這次不是肩部,而是女子那白皙又線條美好的頸項。

  女子連下一刻那驚愕的表情都還未來得及表現出來,頭和身體便被衣帶的力道給硬生生的分開,頸動脈裡流出的鮮血,把整個池子都給染紅了。

  不過,這一切看在男子的眼裡,卻不足以使他動搖。男子撿起自己濕漉漉的衣裳,隨意的披在了身上,轉身打開門,跨了出去。

  男子對聽到聲音後趕緊回轉過來,然後守在門一旁的管家說道:“送一桶熱水到本座房間。”卻對浴室裡死去的柳綠嫻隻字不提,也不顧自己那衣衫不整的形象,只說完之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男子離開後,管家順從的讓兩名僕從去廚房打上一桶熱水送到男子的房間裡去,又讓兩名侍女進浴室把男子要換洗的乾淨衣裳拿出來,接著又讓兩名侍女進入浴室去清理屍首並換水。

  正當管家要趕著過去男子房間看看是否需要伺候的時候,浴室裡的侍女們傳來了一陣驚呼聲。

  管家眉頭一皺,以為浴室裡還有刺客沒死,忙跨步就走了進去。

  池子中的死人的身體和首級已經被撈了上來,管家看著侍女們圍著那個首級看,心中有些不悅。他上前一步,正要斥責這幾名侍女時,其中一名侍女便已經發現了他,神色有些驚慌道:“管家,是、是綠嫻夫人。”

  管家定睛一看,那首級確實是綠嫻夫人的臉沒錯。

  本來管家還以為有人瞞過了他們躲到了浴室裡意圖行刺副教主,如今看來,卻是綠嫻夫人想突然出現,以便給副教主一個驚喜,沒曾想卻讓副教主心生不悅,其後果就是跟詩詩夫人一樣的下場。不過,也有可能綠嫻夫人是真的來行刺的,只是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畢竟以前綠嫻夫人伺候副教主時有得是機會,何需現在才動手呢。

  副教主的心思越發陰沉了。

  詩詩夫人、綠嫻夫人、千尋夫人等等,副教主總共有七位妾室,雖然都很受副教主的寵愛,但副教主卻從來沒把她們當一回事兒,這一點,從名字上就能看得出來。

  因為如果副教主真心喜歡她們的話,那麼她們的稱呼應該是楊夫人、柳夫人和雪夫人等等,因為江湖中人再怎麼不拘小節,可是稱呼一個女人的名字,和只稱呼她的姓氏所代表的意思總是不同的。

  如果副教主的心中有她們,又怎麼會讓自己喜歡的女人的名字被旁人隨意的亂叫呢?

  自從一年前開始,副教主不再親近這些妾室,連見也不見她們一眼。而從上個月,更是只因為詩詩夫人不知道哪句話兒沒說對,惹惱了副教主,使得她就這麼香消玉殞了,如今,連綠嫻夫人也落了個同樣的下場。

  副教主到底在想些什麼呢?陪了自己幾年的女人真的就這麼讓人難以忍受嗎?

  管家不知道,更不敢知道。


☆、正文 3第2章

  管家定了定神,知道副教主的行事並不需要他們來質疑,所以冷聲說道:“綠嫻夫人會死不定是什麼原因,由不得你們在這裡議論紛紛的。敏敏靜霞,你們還不把衣服和皂角給副教主送過去?連珍恆香,把屍首交給外頭的僕從,然後趕緊把浴室打掃乾淨,把池水都給放了,待會我回來檢查。”

  幾名侍女一聽,忙輕聲應道:“婢子遵命。”

  管家算了算,在這裡耽擱的時間太多了,因此也不再理會她們,徑自就趕忙跑到男子的房間外頭候著,免得對方喚自己,自己沒有聽到可就不好了,尤其今天副教主的心情看起來不太好。

  男子回到房間,從書架子上抽出了一本書,這本書是一本武功秘籍,封面上頭寫著的名字是《葵花寶典》,正是男子這一年來所練的武功。

  男子翻開了第一頁,上面‘欲練神功,揮刀自宮’八個大字刺痛了男子的眼睛。男子不知道,為什麼當初會練這一本秘籍,害得自己現在男不男女不女的,更是生怕別人發現了自己的秘密。男子有好幾次想把這本秘籍給粉碎掉,可是練都已經練了,此時把它給毀掉,可不就功虧一潰了?所以男子忍住了厭惡,強迫自己練了下去。

  此時男子唯一的念頭就是,練下去,然後找任我行報仇。因為正是任我行把這本《葵花寶典》交給自己的,正是他看準了東方不敗好強的性子,所以暗地裡敷衍他去練的。

  東方不敗!東方不敗!男子恨恨把這個名字放在嘴裡,在心中反覆的咀嚼著,咬牙切齒的神情似乎預兆著,這個名字的主人只要站在了他的面前,男子就能毫不留情的撲上去,一點一點的把對方身上的肉給咬下來。

  不過,男子也就只能想想罷了。因為東方不敗這個名字的主人,即使男子再不願意,也已經落到了他的頭上了。

  明明一個月前還是大清朝的世宗皇帝,不過在雍正十三年的一個夜晚,累倒在御案上後,一眨眼醒來,大清朝的愛新覺羅胤禛,就成為明朝的東方不敗了。

  胤禛十三年前登基為大清帝皇,就是從皇阿瑪的手上接過了一個爛攤子,那時那些外務,還是可以憑他一己之力力輓狂瀾的,更何況身邊還有他的好兄弟十三相助。可十三年後好不容易把這爛攤子收拾的差不多了,卻猛地換了個身子。

  胤禛依然是接手了個爛攤子,只是這個爛攤子卻是具殘破的軀體,又哪裡能像上輩子一樣輓回敗勢了?

  曾經的胤禛現在的東方不敗在石室中清醒過來,融合了身體的主人的記憶,發現了自己的身體的殘缺之後,幾欲想死。可是他到底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現實的人,所以胤禛硬生生的撐了過去。

  在算好東方不敗結束練功出關的時間之後,胤禛便在石室中努力的調整好心態,好整以暇,施施然的出關現身在下屬的面前。

  可是有些時候,比如說上一次楊詩詩,和這一次的柳綠嫻,害他差點兒就曝光了自己已經不男不女了的秘密時,胤禛就會忍不住一個人獨處,然後在暗地裡詛咒著那早就因為走火入魔而離世的東方不敗。

  篤篤篤。敲門聲的響起,打斷了胤禛的思緒。

  不,也許現在不應該再叫他為胤禛,而應該是東方不敗了。因為愛新覺羅胤禛這個名號在明朝時是不會出現,而他也顯然不可能再回到清朝了。所以以後,他只是東方不敗,也只能是東方不敗。

  “副教主,熱水送過來了,可要端進去?”門口的僕從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惹惱了心情不好的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此時還穿著從浴室中帶出來的濕衣,雖則他武功高強,有內力護身,可是濕透了的衣服穿在身上即使不覺得冷,但到底還是會覺得不舒服的,更何況他也不願意浪費內力去烘幹一件待會就要換掉的衣服,便索性把那件隨意披在身上的外衣給扔到一旁,然後把《葵花寶典》往書架上一塞,方才冷聲道:“送進來吧。”

  東方不敗回房後只是隨意的把門一關,門栓並沒有被頂住,所以一推就開了。打頭兒進來的僕從看到東方不敗光著上身站在屋裡時,不由得被對方光潔皙白的肉色,以及胸前那兩點小巧的嫣紅給晃了一下眼睛,再加上發絲披落在肩上之後,東方不敗那張俊美的臉被帶走了不少的英氣,五官多了幾分柔和,更是讓那名僕從覺得自己連心都被對方給迷住了。

  幸而身後的人因要與他一起抬著裝滿了熱水的大木桶進屋,因此見對方呆立不動便推了他一下,否則讓此時心情不爽的東方不敗發覺對方在盯著自己發呆的話,估計他就要被多疑的男子給就地正法了。

  年輕僕從醒悟過來自己剛才竟然看了一個男人的身影看呆了,不由得脹紅了臉,低下了頭,跟著後頭的人一起,把冒著熱氣的大木桶給抬到了房間的左邊,一個檀木雕百花屏風的後頭。

  “退下吧。”東方不敗揮了揮手,然後在眾人盡數離去之後,栓好了門,方才轉向檀木雕百花屏風的後頭,脫下濕漉漉的褲子,泡進了木桶之中。

  熱水帶走了東方不敗身上的寒氣,也讓因為柳綠嫻突然出現而差點兒嚇蒙了的腦袋清醒了一些,開始思考起自己的計劃來。

  昨天童百熊那邊傳來消息,任我行已經閉關,而向問天、韋友嵐等任我行的死忠,正巧都不在黑木崖中。雖則可能是陷阱,可是時機已然成熟,而且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現在再不行事的話,怕會出問題。而且自己的謀劃已近完美,便是向問天和韋友嵐他們帶著大隊人馬及時趕過來,怕也沒法子改變局面。

  最重要的是,任我行的人心已失……

  東方不敗邊想著邊伸手欲往旁邊拿皂角,可是手摸索了半天連根毛都沒摸到。東方不敗還沒回過神來,只是往旁邊專門放東西的小桌上看去……

  東方不敗愣住了,自己竟然忘了等侍女把洗浴用的東西,和乾淨的換洗衣服給送過來之後再洗澡,現在怎麼辦?

  東方不敗倒是第一次犯了這麼離譜的錯誤,不過,這一切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因為他在自己還是皇子,甚至是皇帝時,身邊都是環繞著無數的太監宮女們,便是漱洗沐浴也多是有人伺候著,除非皇子時期外出辦差,身邊帶的人手不多,才會偶爾間自己動手。所以,東方不敗在滿腹心事之時,會有所疏忽倒也正常。

  不過,他又忍不住在心中暗自詛咒起原先的東方不敗來了。因為東方不敗的小妾太多,當然,比之愛新覺羅胤禛自是比不上的,可是這些小妾雖是江湖兒女,但嫁了人之後,自然還是會像普通人家的婦道人家,為自家的夫君繡上幾件衣服。

  尤其東方不敗長相如此俊美出塵,她們更是願意自己親手,或者是讓侍女們做出幾件漂亮的衣裳來討好討好對方,也能讓自己看得更賞心悅目一些。

  而在東方不敗名未成功未就,所以還沒納這麼多小妾之際,因為他性子豪爽,不拘小節,所以教中人物多與他多交好,尤其是童百熊一流的人物。因為東方不敗是在被滅門之際,被童百熊救了出來的,所以童百熊與他的關係最好。

  童百熊年紀大了十歲,早已是娶了親了,他的妻子見自家夫君對這個東方兄弟這般好,又聽說他父母皆亡,家族也被滅了,所以心中憐惜,想著對方身邊也沒人知冷知熱的人物關照著,因此也時常給他準備了一些玩意吃食一類的東西,交給童百熊帶給東方不敗,其中就有衣物。便是日後東方不敗有了七房小妾,童夫人也未改變過這個習慣。

  如今東方不敗的衣物已經太多了,多得這個房間的櫃子都放不下了,他便索性把隔壁的房間清空起來,把衣服全都擺在了那處,所以,現在東方不敗想草草洗完了事,然後隨便找件衣服暫且穿著的願意根本不可能實現了。

  這時管家已經來到東方不敗的房間門口,見到房門緊閉,便知不好了。因為他剛才還讓侍女趕緊把洗浴用的香精皂角,和乾淨衣物給送過來,可是敏敏和靜霞還在浴室裡,副教主卻已經把門關上了,那明顯就是自己的失職了。

  管家臉色乍白,見到那兩名負責伺物的兩名侍女到了,方才壯著膽子開口:“副教主,香精皂角和乾淨的衣裳送過來了,是否要擺在門口?”

  裡面沉默了好一陣子,管家才聽到東方不敗的聲音響起:“放下,你們都退走吧。”

  “是。”管家忙招呼著侍女把擺著東西的托盤放到了地上,然後便不敢多逗留,趕緊就領著兩名侍女離開了。

  卻不知,東方不敗真是松了口氣,他都差一點兒就有潸然淚下的衝動了。


☆、正文 4第3章

  東方不敗從木桶中走了出來,然後在床邊拿起一床天青色絲綢料子繡著流雲百福圖案的薄被就往身上披,待裹得嚴實之後,東方不敗這才走到門口,開了門把托盤給帶了進來。

  沒有事情發生,讓東方不敗安了心,但同時也下定了決心——這房間,果然還是有個放衣服的櫃子才好。

  洗漱完,穿戴妥當之後,已經一個月仍不太適應下半身少了某樣東西的東方不敗別彆扭扭的打開房門,在遠處守著的管家便會喚來僕從,進屋子把大木桶、換出來的衣服和漱洗用品取走。

  房間內的熱氣一時還未退卻,東方不敗索性便不關門了,他來到門外,管家早就備好了桌椅並酒水小菜了。東方不敗習慣在淨完身後小酌幾杯,雖然平一指前幾天來時,曾經指出過此舉很不利於身體,但東方不敗向來我行我素,很不理會對方。

  吃了幾口小菜,啜了幾口梅花釀,東方不敗閉著眼睛坐在那裡,聽著外頭稀稀瀝瀝的雨聲,頓時心中只覺得平靜了許多。

  “副教主。”管家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停在了東方不敗十步開外的地方:“童長老求見。”

  聽說童百熊來了,東方不敗的眼睛猛得睜開,心中卻微微嘆息,暗恃自己無論到了哪裡,也果然還是不得輕閒。他站了起來,便往房舍中的正廳走去。

  到達正廳時,便見到一個身材壯碩的漢子站在正中,似有焦急之色。這個漢子大概三十來歲的年紀,他長相併不英俊,卻極為耐看,而且一看就是性子極為豪爽之輩。一身黑色的勁裝穿在身上,卻不顯陰暗,此人正是風雷堂長老童百熊。

  “童大哥。”東方不敗進正廳之前,便已經跟著對方打起了招呼。

  童百熊見到東方不敗過來,立時激動的上前迎去:“東方兄弟,事兒成了。”

  “那真是太好了。”東方不敗的眼睛微微眯起,帶出一份惡毒的快意:“一事不勞二主,還得麻煩童大哥幫我召齊人馬,今晚子時行事。”

  兩人就著子時要行之事又商議了好些時候,童百熊見來的時間太久了,況且要召集人馬也需要時間,便忙忙的告辭而去。

  送走了怕下屬耽誤事兒所以親自來報信的童百熊之後,東方不敗便又回了房間。因為他剛才急著來聽童百熊送消息來的緣故,雖然頭髮已乾,卻仍未扎起來,很有些失禮。若不是童百熊是他一向信得過的人物,而且處得極為親近,東方不敗也不會就這番模樣的冒然而來。

  雖說是今晚子時行事,可是東方不敗既不可能現在就去與眾人廝見並討論接下來該如何行事,因為這樣一來的話動作有些大,很容易就被人察覺,只能得到快到子時集合之時,再把要分派的事宜交待清楚。

  如此一來,臨時安排最怕的就是會出差錯,即使之前東方不敗已經覺得自己的計劃可以算作是近乎完美了,但既然是近乎。東方不敗的計劃很簡單,這樣出錯的幾率才會小,而出錯少才算完美,但即使如此還是不能自得,因為再簡單的事情還是很可能會有出錯的時候,更容不得有一絲的疏忽大意,所以在這剩下的時間裡,東方不敗照著自己的計劃又推演了無數遍,力求天衣無縫。

  待到子時將至,東方不敗所住的房舍內的正堂裡,已經悄無聲息的聚焦了不少人馬,東方不敗安排了一通之後,便讓大家各自散去進行自己該做的事情,而他本人,並不帶著童百熊、張平生等位高權重的心腹一起去任我行閉關之處,而是領著一幫武功不錯,口風也緊的教眾。

  畢竟到時候任我行氣急敗壞之下很可能會把自己練了《葵花寶典》的事情說出來,而這幫人即使口風不如東方不敗所料的那般緊也無甚關係的,因為到時候他們都會死,否則自己總是不能放心的。況且東方不敗本來就沒打算把除掉任我行的任務交給他們,因為那是他要親自動手的,帶著他們,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

  而且只要把他們的死都推到任我行的身上,就不怕有人察覺到不對了。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任我行一向自恃甚高,但武功這東西,稍有不慎很可能就會走火入魔,所以他閉關是在自己的地盤——天一樓。這天一樓取自天下第一之意,而練著吸星大法的任我行,也確實有這個資格自稱天下第一,而能在天一樓內都是任我行的心腹手下,所以東方不敗進入天一樓時,很是遭遇了一番抵抗。

  為免有人趁亂進去通風報信,使得自己無法殺任我行個措手不及,所以東方不敗把這些小嘍囉交給了自己帶來的一幫子屬下,自己直接就用上了輕功,往任我行閉關的石室飛掠而去。

  東方不敗在石室門口停了下來,發覺到石室裡沒有動靜,但他仍不敢有一點吊以輕心的跡象,因為任我行練的可是吸星大法,即使天一樓內有他的棋子,甚至還給任我行下了慢性散功粉,可是只要沒見到他本人,東方不敗就不能肯定任我行是否真的已經被散了功。

  日月神教的總壇黑木崖上總會有這麼幾間石室,專供教眾閉關練功所用,任我行所用的這間雖不為人所知,但整體結構上卻是一樣的。厚厚的石墻極為隔音,便是有人就在外頭打鬥,裡面的人也聽不到。因為閉關最忌分心,外頭但凡有所響動的話,影響到了裡面的人,一個不慎導致走火入魔的話,那可就是不得了了。

  而這,也是東方不敗敢讓人在任我行的天一樓裡大肆殺戮的原因。

  可是任我行畢竟是一教之主,不可能一閉關就完全不理事,總有辦法能讓石室裡外的人對話的。

  東方不敗的石室與任我行的石室是同一個人建造的,所以他對這裡也能勉強算做熟悉。東方不敗在外墻上摸索了一陣,然後就摸到了一處並不明顯的凸起處,他臉上的欣喜一閃而過,纖長的手指便往那個凸起處一按,石墻上便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洞。

  “教主,大事不好了。”東方不敗用著著急擔憂的聲音喊道:“教中有人叛亂,已經殺到這裡來了,您快出來吧。”

  “……東方不敗?”石室裡傳來一陣沙啞的聲音,雖然語氣帶著警覺卻一點都不顯得著急:“是哪個狗崽子敢背叛我?”

  “教主,現在可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東方不敗知道,這石室關閉之後,一旦動了某些機關,便只能從裡面開啟,所以他耐著殺性誘使任我行自行開啟石室的門:“您快點出來,那些人武功極高,屬下帶來的人就快要抵擋不住了。”

  本來東方不敗認為任我行沒那麼容易上當,誰曾想石室的大門突然便被開啟了,東方不敗有些奇怪,卻很快帶上了一分警惕的往裡面望去。

  任我行雙腿盤坐在石門正前方的墊子上,平日裡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如今有些散亂,黝黑的皮膚因為在石室裡閉關了近半個月,雖然不是明顯,卻確實白了許多,下巴處鬍子拉碴的,便讓往日粗獷英氣的臉上,只剩下了狠厲。

  “……教主?”東方不敗有些遲疑,一切太順利了,讓他現下心中有些忐忑難安。

  “我中了背叛者的奸計。”任我行說道:“他們在我的石室內下了藥,混著今天中午的吃食,讓我幾乎一身的功夫都散盡了。”

  幾乎?東方不敗敏感的發覺到任我行用的說詞,有點拿不定主意對方此刻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東方不敗當然知道任我行最好的功夫當屬吸星大法,他生怕自己一個近前就被對方把自己的功力給吸了去,可是任我行說幾乎散了功,卻不是全部,便讓他心生疑竇了。

  現在有兩個可能性,一是任我行已經全部散了功,二是任我行散了一部分,但因為有著特殊的手法,讓他不至於全部散盡。

  但不管是哪一種,東方不敗也不打算就這麼接近他。

  任我行見東方不敗在石室外面站著不肯進來,沉默了一會兒後,發覺到了自己話中的不妥。但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偽裝什麼了。他做了上位者多年,自然知道什麼樣的虛虛實實,更能讓人迷惑,便笑道:“東方不敗,其實背叛者就是你吧?是你收賣了我身邊的人,讓他在我的石室和飯食中下了藥吧?”

  東方不敗也沒想過要瞞過對方,聞言臉上閃過了一抹狠絕,淡淡的說道:“你說的沒錯。不過,你知道的太晚了,我的人現在已經控制住了黑木崖了,只要你一死,我就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了。”

  任我行的眼中有絲驚異一閃而過,因為照他一向觀察對方得來的性情,東方不敗行事張揚有迫力,但同時也極講義氣。自己對他好歹有栽培之心,東方不敗縱使有反心,卻也頂多是把自己的一身功夫盡數廢去,然後囚禁一輩子而已,怎麼如今卻突然之間性情大變了?還是說東方不敗的性情一向都是如此,只是自己沒有察覺?


☆、正文 5第4章

  任我行定定的看向東方不敗,卻發現對方眼中對自己有著毫不掩飾的狠恨殺絕之意,突然間有所了然了。

  是因為《葵花寶典》吧。

  只是不知道是《葵花寶典》內的武功使得對方性情大變,還是因為自宮練功而扭曲了性情?

  任我行不願追究太多,因為這不是是重要,重要的是東方不敗此刻要殺自己。

  任我行之前一直猜忌著東方不敗卻沒有出手除掉他,除了沒找到證據之外,就是因為他不會殺自己,所以與其讓別人做了副教主,倒不如就由他來,這樣的話便是被他叛變成功了,自己也不會死。

  任我行向來不會喜歡接受失敗,但他也知道什麼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否則的話,欲加之罪,又何患無詞呢?

  可是沒想到一本《葵花寶典》,卻讓自己之前的種種打算都落了空,實在是時也,命也,運也。

  “我底下的人好歹是我一手代出來的,怎麼可能會對我不忠心呢?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讓那個人背叛我的?”既然活著的希望還在,那麼任我行就絕不會輕易的放手。因此,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東方不敗,嗤笑道:“難道是用這副不男不女的身子勾引了他們不成?”

  任我行的話使得東方不敗雙手抓握於腰側,臉上青筋乍現。

  任我行一看東方不敗臉上的凝重,深知自己的話有了效果,心中越發的得意了起來,又繼續大放厥詞道:“怎麼?你不過練個《葵花寶典》方才一年而已,就真的把自己當成女人了嗎?”

  東方不敗心中的殺機更甚,他向前一步正要上前,突然以前那伴隨了自己大半輩子的‘戒急用忍’四個字便出現在了自己的腦海中,讓自己頃刻間冷靜了下來。東方不敗的腦子轉得極快,只略想了想就明白了任我行激怒自己所為何意,然後唇角因而浮起了一抹冷笑。

  東方不敗又站住了腳步,說道:“我原以為你那句‘幾近散盡了功力’是在哄我的,如今看來卻是你的真話。”

  任我行嘲笑的神情隨著東方不敗停住的腳步一同在臉上消失了,他知道激將法沒有了效果,便索性不再言語。

  東方不敗見狀,哼了一聲。他雖然想讓任我行死,可是任我行身上的功力未散盡,他也不敢輕易近得對方的身邊的,因此一邊解悉著任我行心中擬定的脫困方式,一邊暗中觀察著對方身上的破綻。

  “你原想說你身上的功力還有,是想讓我有所忌諱。後來你又看出了我對你的殺意,使你心存忌諱之下,也就打算將我致於死地了,對吧?”東方不敗面上的表情全無,可即使如此,那張因為練了《葵花寶典》之後,越發柔和的臉上,仍是俊美的驚心動魄。

  “這一回,你想用激將法把我引過去,但凡我碰到你一點兒,你就會吸光我的功力以彌補你身上缺失掉的內力,到那時你便又能行動自若,而我,則再沒有辦法反抗你,最後也只能死在你手上。”

  “你說的沒錯。”任我行承認道:“我是這麼打算的,可是如今你不敢靠近我,那麼再等一會兒,我的人馬趕了過來,你還是必死無疑。”

  “你的人馬?你還哪來的人馬?”東方不敗挑了挑眉,“你是指向問天嗎?還是說韋友嵐?可是如果我的人知道他們此刻在哪裡,已經派人去殺他們了呢?不管是向問天還是韋友嵐,他們倒確實對你是很忠心的,可惜武功比不上童百熊。或者說,你指的是你暗底下的勢力?比如在黑木崖山下小鎮裡的齊輝鏢局?那可真糟糕了,因為我來之前才聽說,鏢局裡的人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竟是被滅了滿門,還縱火燒屍,毀了整個鏢局呢。”

  任我行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你是怎麼知道齊輝鏢局的”任我行自認自齊輝鏢局成立以來,他便從來沒有接觸過裡面的人,總鏢頭對他也是忠心耿耿的,到底是哪裡被東方不敗看出了破綻,毀了自己的這步暗棋?

  看出任我行臉上的疑問,東方不敗手上輕揚,然後嘆息道:“齊輝對你是忠心耿耿的沒錯,可有句話說的好,叫英雄難過美人關啊。我原只是見齊輝鏢局經營得好,打算發展它成為神教的勢力之一,便讓我底下的文雪兒假裝落難,引來齊輝的。沒曾想那齊輝行事如此不謹慎,讓文雪兒聽出了不對,忙向我書信稟報了此事。幸好我還沒來得及拉攏對方,雖然神教的勢力重要,可是如此口風不緊的人也只會成為神教的拖累罷了。”

  東方不敗說罷,眼珠子在眼眶裡一轉,為任我行又嘆了一口氣:“就像如今拖累了你一樣。”

  東方不敗算了一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之後,臉上便現出了笑意:“教主,你現在覺得如何啊?”

  任我行愣了一下,隨即臉一黑,偷偷試著催動了一下身上的功力,卻發現自己眼前開始發黑起來。他努力的瞠大眼睛,可惜效果不佳,不過一會兒,他便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笨蛋。”聽著外邊短兵相接的聲音漸近漸消,東方不敗忍不住嘲笑了對方一句。

  “主子。”一名穿著日月神教教眾服飾的年輕男子持著一把劍出現在東方不敗的面前,劍沒有收歸到劍鞘中,劍尖處還有滴滴鮮血劃落。

  東方不敗轉過頭看了那年輕男子一眼,隨後指著暈倒的任我行說道:“去,殺了他,我讓你做副教主。”

  年輕男子張大了嘴巴,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竟然會這般好。他看了看任我行,舉著劍小心翼翼的靠近的對方,生怕對方有詐。走到近前之後,年輕男子緩緩的舉起劍,就在他要刺下去之際,異變突起!

  年輕男子手一揮劍便改了道朝著剛剛跟著自己一起近前,現在離著自己不遠的東方不敗刺去,而躺在地上原本應該是昏迷著的任我行卻突得起身,朝著年輕男子撲了過去,然後開始吸取對方的功力。年輕男子還沒來得及刺傷東方不敗,便已經支持不住的倒了下來,而且神色間還帶著驚愕的看著任我行。

  任我行開始吸收年輕男子功力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可是他的吸星大法極其霸道,一旦吸就要把對方身上的功力全部吸出來方才算完,因此也只能硬著頭皮強撐下去了。

  東方不敗冷眼看著這一切,冷哼一聲,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小刀,在手上把玩了一會,覺得任我行的暗棋應該都已經拔除乾淨了之後,便狀似隨意的一扔,正好射中任我行的太陽穴中。

  “主子。”就在此時,東方不敗真正的下屬們已經把任我行住處所有人都殺得一干二淨後趕了過來。

  東方不敗轉過身,讓大家看到任我行的屍體之後,笑道:“從今以後,本座就是日月神教的教主。”

  下屬們一聽,面面相覷了一陣,隨即便跪倒在地,改口道:“日月神教,戰無不勝!東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起來吧。”東方不敗環顧了四周,冷聲問道:“任盈盈呢?”

  下屬們低眉斂目,不敢回話。

  東方不敗見狀,冷笑一聲,知道事情到此並不算完,他沉吟了一陣,方道:“都隨本座去助童長老他們一臂之力!”

  “是!”得以安全過關,大家的心中著實是松了一口氣的,因此回話都顯得格外有力。

  東方不敗大步向前,出了任我行的居所之後,便拋下眾下屬們自己使了輕功飛躍在房檐之上,樹枝之中。東方不敗的輕功極好,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他就飛到了黑木崖的邊緣,聽到了喊打喊殺的聲音。

  東方不敗隱匿住身形,在一棵樹枝頂上站著,而打鬥的雙方,自然是童百熊和韋友嵐。

  眼見著韋友嵐即將不敵,向問天神色間有點猶豫,不知道該不該上前與韋友嵐聯手。因為向問天和韋友嵐此番前來是為了救任我行的,所以自然帶了很多幫手來,如果現在出手的話,難免會有趁人之危之嫌,便是任我行之危解了,自己也免不了被人恥笑。

  眼見著童百熊和韋友嵐的打鬥拖了有數百招,向問天已經開始擔心任我行那邊的情形了。可是因為剛才一開始時沒有丟下韋友嵐,跟他說上一聲自己要去先救教主,此地交給他的話,現在再要丟下人自己跑掉,那就有落荒而逃之意了。

  東方不敗在頂上看著左右為難的向問天,心中原本對他的忌憚頓時少了許多。原本的東方不敗認為,日月神教中,除了任我行和他自己之外,就要算向問天是個人才了。可是在現在的東方不敗看來,向問天是個人才不假,可他卻還沒有真正的成長起來。

  眼見著向問天做下了決定,因為他直勾勾的盯著打鬥中的童百熊,手中的寶劍緩緩的從劍鞘中取出的時候,東方不敗動了。

  他從樹枝上落了下來,手中的樣式古樸,毫不起眼的勝邪寶劍對著向問天輕輕一揮……

  向問天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便已經被劈成了兩半了。而與此同時,童百熊也窺見了韋友嵐劍招中的破綻,一舉將其刺死。

  領頭的二人已死,跟著他們一起來的教眾們頓時失了戰意,紛紛跪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6第5章

  一晚上的行動直到凌晨方才把任我行的下屬給鏟除乾淨,東方不敗自信此刻的日月神教中,也許有人會反對自己繼位,卻肯定不會是因為任我行的緣故,而是為了自己的私心。

  領著童百熊等心腹手下來到日月神教的成德殿中,此時眾多教眾長老都已經知道了黑木崖上的異動,正人心惶惶的聚在這裡。

  東方不敗一進成德殿,便徑自往殿中主位走去。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殿中之人的眼神也跟著他的身影,直到他走到那披著白虎皮的檀木椅上,轉過身,緩緩的就要坐下。

  此時,卻見朱雀堂羅長老眼睛一眯,大喝一聲道:“東方不敗,你想幹什麼?!”

  東方不敗瞅了他一眼,並不理會。待他在檀木大椅上坐定之後,才慢悠悠的問道:“羅長老想說什麼?”

  羅賀雄恨極了東方不敗方才不願給自己面子,因此冷聲質問道:“這主位原是教主的位子,你憑著什麼資格坐上去?我且問你,任教主是不是在昨兒晚上被你給害死了?好你個東方不敗,真真是狼子野心,虧得教主對你如此之好!

  當年你不過是個風堂雷裡小小的一名香主,還是教主對你破格提撥,你方才有今日。可你當初一做上副教主之位就開始排除異己,到如今才不過五年,你就原形畢露了,把對你有恩的教主都……可見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羅賀雄說到這裡,便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聽到這話,東方不敗禁不住冷笑出聲,眼神淡漠的看著已年過半百的羅賀雄,唇角微微勾起。

  當年,任我行為什麼要重用只是風雷堂長老座下一名副香主的東方不敗,破格提拔,連年高升,不過幾年就做上了副教主的位子?但凡有點腦子的人怎麼想不通這其中關節呢。

  明明就是因為當時任我行要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克服吸星大法的不足,而在這個過程中,身為教主的任我行就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處理日月神教的教務,這才需要有人為他分擔教務。

  而任我行為什麼要把副教主的位子給一個根筋淺薄,資歷有限的東方不敗,而不給那些位高權重之人?原因可再清楚不過了。因為這些人處理教務很快就會輕車熟路,但他們本身就已經是位高權重之輩,再長期代教主處理教務,那很容易就會因為慾望的膨脹,而起了異心的。

  而如果是東方不敗的話,即使他有野心,也需要長時間積累權勢。

  當然,這只是原因之一,另外還有原因之二。

  當時任我行想排除異己,而這批異己正是任我行曾經的親信。因為他們和任我行共過患難,為他出過力,因此到後面便有些持著功績在任我行面前囂張跋扈,很有尾大不掉之感,甚至對任我行還造成了威脅。

  但這些人在日月神教內部權勢顯赫,沒有太大的過錯的話,任我行也很難對付他們。於是,他才提拔了東方不敗。

  正因為東方不敗根筋淺薄,難以駕馭這些人物,偏偏任我行又願意替自己撐腰,那麼東方不敗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呢。

  因著到底是任我行提拔了自己,讓東方不敗有所感恩,再加上他本身的野心,這才做下那陷害忠良的奸臣角色。說到底,東方不敗不過是任我行用來調整日月神教內部權力格局的工具罷了,等到任我行的目的達成之時,東方不敗的路也就走得差不多了。

  那麼,當局者卻不迷的東方不敗會坐以待斃嗎?

  自然不會!

  可笑那些普通教眾不知道此事倒也罷了,而這些人明明就受了任我行的排斥,知道我出身單薄,只能是奉了他的命令為難他們,此刻卻仍以此事來挾制我,真真是不知所謂。

  東方不敗並沒有急著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看著羅賀雄,倒讓他不知怎麼的,一身冷汗便下來了。

  這東方不敗的身世羅賀雄也是略有耳聞的,聽說當年不過是童百熊救下來的一個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小乞兒,怎地就有這般的氣勢?光光只用眼睛盯著,就足以讓人心虛發顫,單單是坐在上頭,就有著笑傲視眾生的澎湃,讓人不敢直視。

  難道,他其實並不簡單?

  被東方不敗的氣勢所震撼的,並不止是羅賀雄一個人,還有成德殿內的其他教眾和長老們。只是還沒等他們對於東方不敗的身世猜測出上一二三四來,最討厭旁人吱吱歪歪的童百熊皺著眉頭,很是乾脆利落的,就抽出手中的劍,把還沒反應過來的羅賀雄給斬殺了。

  童百熊喝道:“老子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人了。當年任教主是怎麼做上這教主之位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偏偏這傢伙還在裝什麼道德君子,也不算算日月神教可是道德君子該來的地方?”他平平的舉起手的劍,和身子一起轉了個圈,擺出了威脅的樣子。

  “這樣吧,我們來個直截了當的法子,那就是比武。誰對東方兄弟做上這教主之位而感到不服氣的,與其像羅賀雄那樣羅裡八嗦的,還不如直接跟老子打上一場吧。若能贏了老子,自然就有資格質疑老子的兄弟。若贏不了,也就只能死在老子的劍下了。”

  童百熊的功夫在這日月神教中是數得上號的,雖比不上任我行和東方不敗,但卻比那自稱天王老子的向問天卻是好上幾籌,他這一番言語下來,卻是讓大家不敢妄動了。

  東方不敗最喜歡的就是童百熊這個魯莽敢為的性子,很是適合與自己一個□臉一個唱白臉的。如今童百熊的白臉唱完了,可就該到東方不敗發話了。

  既然刺兒頭的羅賀雄已經死在了童百熊的劍下,看著旁的人也不敢隨意出頭,他收起了身上那若有似無的殺意,不過神色卻依然淡淡的模樣。“好了,本座對這教主之位是當仁不讓的,相信大家也並非完全不服本座,那麼又何況鬧得這般難看呢。童大哥。”

  東方不敗站了起來,走到童百熊的身旁,輕輕的執住他的手,在著他收起了手中的劍,語氣和煦道:“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就暫且恕了他們這一樁吧。”

  其實這紅臉唱得,還真不如不唱呢。東方不敗自自宮之後性子就越發乖僻了,對著童百熊這個照顧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大哥卻也不願斥責,更何況他是在為了自己出氣,為了自己在穩住場子呢,東方不敗只有覺得心下熨帖的份兒。所以不自覺的,話裡話外就是對旁人滿滿的諷刺了。

  東方不敗也不理會旁人那乍青乍白的臉色,對他來說橫豎不過是一群有異心的人物罷了,日後有了好時機,終歸是要一個個的全換掉的。他拉起童百熊的手,帶著對方來到那偌大的檀木座椅處旁,讓人送了一張椅子過來,說道:“童大哥對我有恩,若大哥仍視我為兄弟,便坐在兄弟的旁邊吧。”

  這番話明顯是要與童百熊共同分享這日月神教的權力了。

  東方不敗的行事風格就是如此——權不外散,事必躬親,任人唯親。如今東方不敗是無親無故了,但童百熊好歹是東方不敗的可信之人,自然就想著把副教主的位子給了他,也顯得自己不是那等刻薄寡恩之小人,鳥盡弓藏之鼠輩了。

  不過,童百熊卻沒有這個心思。不是因為什麼危機感,也不是覺得東方不敗在試探自己什麼,更不是想著自己不配,而是因為他有自知之明,可不是什麼當副教主的料子。

  東方不敗做了副教主之時,童百熊也有一段時間對他很是艷羡的。可是當知道做了副教主之後,不止是要管理黑木崖上下,還要打點跟朝庭間的關係,甚至是處理一些文書工作時,他對東方不敗就只剩下深深的同情了。

  而且做這些事情的手段一定要圓滑,便是不夠圓滑,也起碼能把不利於巳的場面給圓過去的。而且要知人善用,童百熊自知自己不是那塊料子,甚至這累死人的活計也不合他那粗枝大葉的性子,便百般推託起來。

  “東方兄弟……呃不,現在該改口叫教主了。教主對兄弟的一番厚重情意,兄弟也就心領了。但兄弟是個什麼性子教主也是知道的,這副教主的位子可就算了,真讓我坐了那就不是給我賞功,而是罰過了。”

  東方不敗瞧著童百熊的性子真是有些可愛,與他那形象很是不配。他難得的展顏笑道:“童大哥還是叫我東方兄弟吧,便是不願做副教主,也沒理由不做我的兄弟吧?只是童大哥若真心不想做副教主那也就罷了,兄弟我也不會強求,但大哥不願做,這日月神教中可就沒人配得上這個位子了。”

  童百熊一聽,連忙搖頭擺手。

  東方不敗沉吟一陣,方道:“好吧,既然童大哥實在不願,這副教主的位子就暫且擱置吧。待童大哥日後想做了,再與兄弟我說一聲就是了。”

  我日後也不會想做的!童百熊在心中默默的腹議了一下,但東方不敗到底是讓了一步,他也不好再駁了他的好意,因此便忙忙的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正文 7第6章

  不得不說,童百熊和東方不敗的一唱一和還是震懾住了一些想趁機為自己謀私利的人,因為有私心的人都會怕死,而一怕死就會失了先機,所以倒是失去了這個可以向東方不敗發難的機會,但對於被他們發難的那一方,東方不敗掙取到了一段時日的平靜。

  即使表面上的平靜,也是足夠的。因為這些有私心的,不夠忠心的人物,很快就會被東方不敗以各種理由埋汰掉。

  不過幾日,日月神教那些舉足輕重的人物就被換了大半,那些私心太重的都被置換了下來,剩下的也許還不夠忠心東方不敗,但忠心於日月神教便已經足夠了。

  十位長老中如今只剩下了鮑大楚、秦偉邦、王誠、文少青和桑三娘,新換上去的是丘演雲、葛彬、杜風、莫恩賜和風輕深。

  說起來,被派去勾引齊輝的文雪兒正是文少青的妹妹,而十長老中排行最尾的風輕深,卻是華山派風輕揚的弟弟,只是這對兄弟的年紀懸殊太大,竟是足足有十五歲之多的。

  而五位堂長老,童百熊仍任風雷堂長老,上官雲也還是白虎堂長老,青龍堂長老為賈布,玄武堂長老是張平生。但朱雀堂長老羅賀雄因為在成德殿內大放厥詞而被童百熊一劍刺死,所以東方不敗便升了其堂下一名香主,名叫蘇志非的,給頂上了堂長老的位子。

  雖然東方不敗在做副教主時,便是總管著日月神教中內內外外的事務,但到了他做教主之時,卻比以往嚴和了好多,更甚者,他還拿了前世為君時的治國之法運用到了治理日月神教事務中來。再加上日月神教中的頂頭人物被換了近一半,所以大家行事都有些戰戰兢兢的,因此一時間,神教上下竟給人一種不同以往的,百廢待興的感覺。

  東方不敗除了日日處理教中事務之外,還要勤練那《葵花寶典》上的功夫。雖然他是很厭惡,可是畢竟都已經自宮了,便是不練,底下那玩意兒也沒法子回來了,更何況這《葵花寶典》上的武功確實精妙,所以東方不敗少不得就忍下了心底裡的厭惡,勉強自己練了下去。

  不過,隨著東方不敗對上面的武功越來越深主的了解之後,也不由得被其所吸引,不過一個月的時間,東方不敗便沒有了對《葵花寶典》的厭惡,反而很認真的對待了起來。

  《葵花寶典》曾記載著要練習眼力和手指,所以東方不敗便令管家搬來了繡架和針線,學起了女兒家的刺繡來。初時繡得是一塌糊塗,花兒朵兒的愣是像一坨看不出形狀的東西,兔子小鳥像變了形的魑魅魍魎。但也許練刺繡真的對《葵花寶典》上的功夫有所加成,而且《葵花寶典》上的功夫越好,東方不敗的刺繡也隨著更好,倒在相互的作用在裡面了。

  花了整整大半年的時間,東方不敗已經能用僅僅一盞茶的功夫,就用雙手繡出一副芙蓉出水的精美繡品來,比那些市集上賣的,或者那些專賣女兒家物件的繡坊上賣的可真的精巧漂亮許多,仿佛有著數十年的刺繡功力一般,而不是只有大半年的時間。

  而東方不敗的武功比之刺繡還要好上許多,當得上江湖上頂一流的高手了。如今他若出外遊歷,東方不敗有自信,能在他手上過上百招的人萬不存在的。不過想來也是,自宮這代價如此這大,而能讓一個男人付出這般大的代價才能練成的武功,如何能不好呢。

  只是這《葵花寶典》對東方不敗的影響可不止如此。隨著他的武功日益精進,東方不敗喜歡的東西也與往日大相徑庭起來。

  比如說,不管是一年半前還沒練《葵花寶典》的東方不敗,還是半年之前重生到東方不敗的愛新覺羅胤禛,他們所喜歡的東西,從來不是那些花花綠綠,看起來鮮艷美麗的東西,而是與其他的男人差不多。尤其是愛新覺羅胤禛,因為年紀大了的關係,也因為信佛的緣故,他喜歡那些樸實有用的東西多一點。

  而今呢?

  東方不敗有一日繡完一副以大紅緞子做底的蝶穿百花的漂亮活計之後,竟是忍不住對著銅鏡照著,在自己的身上擺弄起來,很有愛不釋手,想要做成衣裳穿上身上的衝動。

  可這到底有些不對勁,也與他平日的為人不符,更別說這刺繡不過是東方不敗用來練功的,單單說這蝶穿百花的鮮亮活計和這其中精巧的功夫,用來給女人家做衣服才合理一些,穿在一個大男人身上,尤其算怎麼回事呢?即使這個男人再得再好,他也終究不是女人不是嗎?

  當東方不敗反應過來的時候臉有些發黑,他一把將那漂亮的緞子扔到一旁,就好像一塊沾滿了噁心東西的物件。

  東方不敗猛然想起前世時伺候過自己的那些太監們,臉色越發陰沉起來。怎麼辦?難道自己以後也會變成像他們那樣,一副男不男女不女的噁心模樣嗎?

  其實愛新覺羅胤禛當時並不覺得太監噁心,因為如果真的覺得噁心的話,他就不會讓太監近身伺候了。只是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體與那些太監們無異,那種感覺雖然極力迴避,但卻不表示能一直逃避面對的。如今,正是他必須要面對的時候,為自己的以後尋找出路了。

  東方不敗如臨大敵,看著那精美的刺繡更加覺得礙眼,他火氣一起來,便喊道:“余正!”

  管家余正趕緊門進去。

  自從東方不敗從副教主變成了教主之後,性子比以往好了許多,但自從副教主時便做為他的管家的余正仍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余正進了房間,奇怪的發現東方不敗正站在一旁,如臨大敵的盯著一處看,眼中是滿滿的厭惡和火氣羞惱,而他盯著的那個物件,卻只是有著精美刺繡的綢緞。

  余正的眼睛極尖極利,很快就發現那正是東方不敗的手筆。東方不敗靠刺繡來練眼力和手指靈活度的事情自是瞞不住余正的,因為余正負責著東方不敗所住的一線居裡裡外外的一應事宜,而東方不敗要針線和綢緞料子的事情自然也需要經過他的手,否則總不能是憑空變出來這些東西的吧。

  往常東方不敗繡出來的繡品,他雖然談不上多喜歡,卻也不會有這樣的表現啊?難道是……

  余正似乎想到了什麼,低下的腦袋使人看不見他的眼睛,不然的話,憑著東方不敗的眼力,肯定能看到余正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不過,現在的東方不敗不可能注意到,也預兆著他沒辦法那麼快就得知真相了。

  “把這東西拿出去燒了。”東方不敗皓腕一揮,帶出了一陣掌風,把緞子揮到了余正的面前。

  余正抬起頭愣了愣,手自覺的伸手一抓,就把那緞子捉到了手上。他看了一眼那塊緞子,雖然不敢細看,卻也不覺得哪裡有問題。但東方不敗的態度堅決,他也只能畢恭畢敬的應了聲是了。

  余正又待了一陣,見東方不敗再沒有旁的吩咐,便拿著那塊緞子退了出去。

  余正退出去之後,並沒有急著拿這塊料子出去燒,只是先不動聲色的往離東方不敗住的地方稍遠一點的小院子走去,而且一路上還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四周,生怕被人發現自己有什麼異常似的。

  余正進了小院,往院後種著茉莉花的地方躲躲閃閃的走了過去,看到一名穿著僕從衣服的年輕男子時,匆忙的把手中的緞子交給了他。

  年輕僕從看到余正,愣了一下。“余管家,怎麼了嗎?”

  “教主說要把這繡品給燒了。”余正說完,便不再逗留,急急忙忙的又趕了回去。

  年輕僕從把繡品從手上展開,那蝶穿百花的刺繡巧奪天工,仿佛百花都有著香味,那花蝴蝶能隨時展翅飛出這百花叢中一樣。年輕僕從的臉微微發紅,為東方不敗要燒了這繡品而覺得有些可惜。

  年輕僕從把繡品整齊的疊好,然後放進了懷中,往自己住的下人房舍裡走去。

  年輕僕從因為身份低微,住的自然是大通鋪,雖然他和余正的關係挺好的,但也許是為了不引人注目的緣故,他並沒有向余正要求有什麼特權。

  因為現在不過是申時,所以大通鋪裡沒有人。年輕僕從睡的最外頭的位置,他在自己睡的墻角那裡挖出幾塊磚來,便露出了一塊木板。再把那木板取後,就會看到那裡有一個黑色的大包裹。

  年輕僕從把黑色包裹從墻裡掏了出來,展開後裡面赫然是數十塊繡品,裡面的繡品的刺繡功夫有好有壞,但料子卻都是極好的,就像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只是從初學過渡到了熟練的階段一般。

  年輕僕從把懷中的那副繡品取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到那堆繡品的上頭,由此可見,這些竟都是東方不敗所繡。

  年輕僕從也是怕人看到,把包裹打包好又塞了回去,把木板和磚塊把擺好之後,方才深情脈脈的看著那幾塊磚,仿佛透著那幾塊磚看到了那數十副繡品,以及繡那數十副繡品的俊美男子。

  “東方不敗……”年輕僕從臉色發紅,用嘆息一般的聲音叫喚著這個名字。

  只是,這個名字的主子卻不知道,此時此刻,有這麼一個身份神秘的男子正默默的注目著自己……


☆、正文 8第7章

  東方不敗連著幾天都沒再碰那繡籃,甚至還讓人把繡籃給丟出去來個眼不見為淨。可是他也知道,自己並非因為刺繡而變得像個女人,君不見宮中那些太監又有哪些是喜歡刺繡的呢?只是因為少了底下了某些東西,所以才變得女性化罷了。

  但無論東方不敗願不願意,他都已經註定了向著女性化的道路越走越遠了。

  不單單是因為他練《葵花寶典》的關係,還有著更深層次的原因。

  東方不敗雖然極力扼制自己,但看向那些服侍自己的侍女們那苗條的身段時,眼中仍忍不住閃過一抹艷羡,即使只是一閃而過,可心中的渴望卻因為這抹艷羡而越積越大,越磊越大。

  東方不敗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排解掉這種情緒,所以只能盡量的忍耐著。

  東方不敗有七名小妾,柳綠嫻和楊詩詩因為差點看到他的秘密而被他給殺掉了,可還有雪千尋、鄭欣妍、張伊婷、李彩如和劉紅浪五人。東方不敗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沒有去臨幸過她們了,半年前時她們慫恿著楊詩詩和柳綠嫻去做了那出頭鳥,可都被東方不敗毫不憐香惜玉的一劍刺死,使得她們五個女人好好的消停了一陣。

  可是到如今半年過去了,這些女人們久曠的身體也有些支持不住,偏偏東方不敗現今是如此的冷情冷性冷心,讓這五名絕麗佳人的心都涼透了。

  一個女人一年半的時間沒有被自己的男人碰過,可這個男人又不像外面有女人的,此情此景,倒讓住在媚園的五個女人個個人心浮動起來。

  只是她們都不相信東方不敗是真的醉心於武功,因為一個男人再怎麼樣總會有發泄自己慾望的時候,偏偏這媚園被隔離在一線居的一角,讓她們連東方不敗都見不到一面,如何能甘心呢?

  “你說,教主他是不是看上一線居裡哪個小侍女了?”李彩如黑著臉說道。

  這五個女人向來是明爭暗鬥的爭取東方不敗的注意的,可是一年半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情,如今的她們只能聯手起來,讓東方不敗的心再次系到她們的身上,畢竟攘外必先安內嘛。等到她們的目的達到之後,再決一勝負也不算遲。

  “我覺得倒不一定是哪個小侍女。”雪千尋的臉色也說不上好,應該說在場的這幾名女子沒一個能端著張好臉色的。“文少青的妹妹文雪兒是除了桑三娘之外唯一能進入一線居的女子,也不可對她大意了去。”

  “可她不是有未婚夫了嗎?”張伊婷猶豫了一會兒,疑惑的說道:“朱雀堂長老蘇志非也算是年輕有為的,與文雪兒的感情看著也不錯啊?”

  “那蘇志非確實長得不錯,可也比不上咱們教主啊。而且便是他年輕有為又如何?真要論年輕有為,又怎麼可能比得上咱們教主。”鄭欣妍冷笑一聲,對於張伊婷的說法很是不屑。

  劉紅浪點了點頭,附和道:“而且以前文雪兒的哥哥不過是個普通教眾,即使有著教主的看重,在日月神教裡也算不上什麼。可現在文少青已經是十長老之一了,身份與之前不同了。雖然蘇志非也已經升為了朱雀堂長老,可是也因此他與文雪兒的婚事才難了了。”

  “怎麼說?”張伊婷好奇的問道。對於陰謀詭計,她向來是個不擅長的,只是因為她與雪千尋是表姐妹的關係,多由她照拂著罷了。

  “教主雖然登上高位已經半年了,可也只有半年,對著教中之力的掌控還未到極致。如今他手下的朱雀堂長老蘇志非若和十長老之一文少青的妹妹文雪兒在一起,那麼就會擰成麻花一樣,可不是教主想要看到的局面啊。”李彩如陰陽怪氣的說道:“也許我們很快就會多一個姐妹了。”

  “若真的多一個姐妹才好啊。”雪千尋悠悠的嘆了一口氣。她見眾姐妹們都一副恨鐵不成鋼模樣的看著自己,忙開口道:“你們想想看?若是教主肯再納一位姐妹,勢必會讓其住在媚園的,起碼我們也還能因此而見到教主,才有重敘舊情的可能啊。”

  此話一出,眾嬌娃們都跟雪千尋一樣嘆氣了。

  是啊,就算她們在這裡猜測嫉妒又能如何呢?見不到教主的面,就意味著她們再無與教主重修舊好的可能,她們還那麼年輕,怎麼願意就這麼紅顏未老恩先斷呢?

  總要想想法子的。

  “話雖是這麼說的,可到底有些不甘心啊……”鄭欣妍有些哀怨的說道。好不容易楊詩詩和柳綠嫻死了,少了兩個爭寵的人,如今這媚園竟是又要進來了個嗎?

  眾女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鄭欣妍環顧了眾姐妹,然後緩緩的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道:“其實妹妹我有一個法子,只是你們也知道,妹妹我向來膽小,不敢擅動,所以……”

  “什麼法子?”劉紅浪眼神一亮,即使知道鄭欣妍是想像半年前他們慫恿楊詩詩和柳綠嫻一樣慫恿著她們打頭陣,可是到了如今,誰還顧得了這麼多呢?讓一個初得魚水之歡的女子一年半的時間沒有男子,那也實在是太難熬了些啊。

  “你們也知道,我們媚園的人輕易不得與外面的人聯繫的,這還是我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才弄到手的東西。”鄭欣妍神秘奚奚的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擺在桌子上展示給眾姐妹們看。“這是‘春情’,只要在教主吃的茶裡面加上一滴,我們就能得償所願。只是,我們誰去?”

  之前鄭欣妍就說了自己膽子小,不願做出頭鳥的,於是餘下的四人面面相覷一陣之後,劉紅浪眼一閉,下定了決心,站了起來。“我去。”

  “好妹妹。”鄭欣妍‘欣慰’的看了劉紅浪一眼,笑容可掬的把手中的瓷瓶遞到了劉紅浪的手中。“我們姐妹幾個就看你的了,祝你旗開得勝,馬到成功。”

  雖然不知道鄭欣妍的話語有幾分真幾分假,但劉紅浪還是緊緊的抓住了手中的瓷瓶,堅定的點了點頭。“看我的吧!”

  雖則說她們這些妾室為了避嫌,輕易不得離開媚園,而東方不敗也不是個容易被人左右的,更不可能因為這些妾室們的一句話就被叫過來,但辦法這東西,想想總會有的,更何況一起想主意的不止是一個人,而是五個人呢。

  因為事情要由劉紅浪來做,所以為了避嫌,其她幾位妾夫人的人手便不動用,只由劉紅浪的侍女綠兒去求見了余正。

  余正本來正為了東方不敗這段時間沒有繡品出手,不好交差而有些煩惱的,聽了綠兒求見,他皺了皺眉,並不想見。可余正畢竟是管家,若是媚園有事的話,即使裡面住著的都是教主不再寵幸的妾室們,他仍會遭遇東方不敗的質疑的,所以還是答應了見綠兒。

  綠兒擺出了一副著急忙慌的模樣,一身的冷汗幾乎浸透了因為夏季而略顯輕薄的衣裳。其實她也沒有特意的裝扮什麼,而是她實在太緊張了,所以才會冷汗直流的。

  “余管家。”綠兒先是行了個禮,然後忙道:“大事不好了,我家夫人她、她……”綠兒話還沒說完,淚水已經糊了滿臉。她一邊哽咽著,一邊艱難的說著:

  “夫人她今兒個也不知怎麼了,仿佛是瘋了一般,把房間裡的物件都給砸了個遍。千尋夫人幫著診了脈,說是中了毒,失心瘋了。我們這媚園的人向來深居簡出的,竟然遭人如此暗害,可見那人必是狼子野心的。余管家且把此事告訴教主,好讓教主有所警惕才好啊。”

  余正聽了這話,立時就唬了一跳。

  如果綠兒說的話是真的,那麼那人為什麼要給教主的一個小妾下藥?但不管如何,那紅浪夫人畢竟是教主的妾室之一,出了事終是要有所追究的才好。而且便是妾室,也是這一線居裡的人,很該稟告了教主才是。

  余正不敢耽擱,忙帶著綠兒就去找了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聽了余正的話,見了綠兒,又聽了綠兒把事情給述說了個清楚之後,瞬間就陰謀論了。他畢竟是在宮里長大的,對很多陰私也多少知道一點,如果下手的人針對的不是劉紅浪,那會不會是自己?

  東方不敗坐不住了,生怕自己哪天就遭遇了毒手,便領著余正和綠兒去了媚園。

  一進媚園,東方不敗便覺得有點不對勁了,可又說不上是哪兒不對。他擰緊了眉頭,循著吵鬧聲就往劉紅浪住的房間走去。


☆、正文 9第8章

  劉紅浪的房間裡不止她一個人,其餘四位妾夫人也在,看到東方不敗來了,忍不住興奮的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低眉斂目的向東方不敗行了個禮。

  李彩如是眾人中年紀最大的,所以被眾人推舉著作為代表。只見她用繡著牡丹花的紅色帕子擦了眼角的淚珠子,期期艾艾的看著東方不敗,語氣哀怨:“教主,您且看看紅浪妹妹吧。千尋好不容易才施了針讓她安靜了下來,眼見著就要不好了。”

  東方不敗看了她一眼,然後便往床邊走去。劉紅浪躺在床上,臉色紅潤,唇紅齒白看著十分健康,並不像有病的模樣。他看向雪千尋,冷聲問道:“說吧,什麼病?”

  “是‘失心瘋’。”雪千尋心虛的不敢看他,低著頭回話道:“中了有一陣子了,妾施了針讓她暫時安靜了下來,但妾的醫術太過淺薄,還需要良醫為姐姐醫治。”

  東方不敗眉間一跳,“‘失心瘋’?這不是苗疆那邊的蠱毒嗎?怎麼她無端端的竟然會中了這個蠱?”

  “這……”雪千尋咽了口唾沫,道:“妾也不知。”

  東方不敗壓根就沒想過雪千尋會知道答案,所以他也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只是這苗疆的蠱毒‘失心瘋’……

  東方不敗猛然想起了藍鳳凰,五毒教的教主,她不就正是苗人嗎?

  而且,東方不敗清楚的記得,藍鳳凰與任盈盈處得極好,若不是自己把任我行給殺了,怕藍鳳凰就有可能是新的教主夫人了……

  東方不敗覺得,劉紅浪中了蠱毒一事,便不是藍鳳凰親手所為,那也與其有所瓜葛,很該調查一下她如今在哪裡,最近與誰交往密切才好。最重要的,半年來都沒找到的任盈盈,很可能就躲藏在五毒教中。

  東方不敗一向遵循著‘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說法,因此對於任盈盈的逃脫很是不快,只要任盈盈一日不死,東方不敗雖不至於安不下心來,但也覺得如梗在喉。因為那是任盈盈,她是任我行的女兒。

  “余管家。”東方不敗淡淡的說道:“你去讓人調查一下藍鳳凰如今何在,任盈盈是否呆在五毒教裡。”

  “是。”余正領命退下。

  東方不敗不想多留,便拂袖要走,卻被李彩和給攔了下來。

  “教主,難道您真的心如鐵,一點都不憐惜我們姐妹幾個嗎?”李彩和想要反悔了,不想讓劉紅浪吃獨食了。

  李彩和已經許久沒有見到東方不敗的臉了,如今一見,深覺自己一直愛慕著的男人比一年多前更優秀了幾分,心中對他的戀慕之情便更是加深了幾分。因此,李彩和再顧不上按之前說好的法子讓東方不敗喝下放了‘春情’的茶水,把對方推上劉紅浪的床。

  東方不敗自從自宮之後,對於女人便再沒有了愛憐,到了最近,更是只有嫉妒——嫉妒她們苗條的身段、嫉妒她們清脆的聲音、嫉妒她們可以愛男人,可以生兒育女!東方不敗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危險,可是有時候情之所至,便顧不上這麼多了。

  這時,鄭欣妍見李彩和攪了局,不得已之下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儘管如此謹慎,還是脫不了身了。不過,她也有點不想脫身了。

  在這媚園裡住著的女人,哪個不是因為愛慕著東方不敗而自願進來的?她們有的是小家碧玉,有的是大家閨秀,有的是江湖兒女,出身不同,教養不同,為人不同,性格不同,唯一相同的,也只有愛慕著東方不敗這一點了。

  鄭欣妍從桌上拿起茶杯,倒了茶水之後走上前來,送到了東方不敗的面前,一雙含春的杏眼也直勾勾的盯著東方不敗,“教主,妾自知身份低微,很讓人看不上,可是妾對教主的情意卻一點都不摻假的。妾不求教主一定要來臨幸妾,但好歹也請教主憐惜憐惜如今中毒在床的紅浪姐姐有,可好?”

  東方不敗沉默了一陣,想著這些女人都是服侍了自己多年的,便心中一軟,接過了鄭欣妍手中的茶水,一口飲盡,然後,才在眾妾的期盼之中坐到了劉紅浪的床邊。

  妾夫人們見狀,心中皆是一陣欣喜,知道東方不敗並非真的無情,而且心中還是有她們的。

  張伊婷的性子最好,她笑逐顏開的上前站到東方不敗的身後,柔柔的把手放到東方不敗的肩上,按了起來。“教主,妾很高興,隔了一年多終於見到您了。”

  “嗯。”東方不敗也不知道該跟她們說些什麼好,索性便閉了眼睛,不多做言語。

  但很快的,東方不敗就猛得睜大眼睛,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春情’這藥的藥性猛,見效也快,所以才被鄭欣妍從眾多藥物中選中,畢竟她們也沒時間等藥慢慢起效,而且藥效若輕了,憑著東方不敗的功力很容易就排解出來的。

  東方不敗揮開張伊婷的手,站了起來,眼神不再是冷冷的,而是灼熱的嚇人。但這灼熱不是因為愛慾,而是因為殺欲。

  “本座倒是小看你們了!”東方不敗說道,腰間的佩劍被他緩緩的抽出。

  李彩和倒抽了一口冷氣,沒想到東方不敗沒有如預計的那般的願意和她們顛龍倒鳳不說,反而因此就要殺了她們?李彩和哪裡受得了這個,忙道:“教主,妾不過是想與教主重修舊好罷了,您竟是絕情至此,為了這點兒的小事便要殺妾嗎?”

  多說無益,況且東方不敗也懶得與她們說明什麼,他只想趁著藥效尚未發揮到極致,把這群禍害給解決個乾淨。

  當最後一劍刺在了劉紅浪身上之後,東方不敗便跌倒在地,看著滿室的鮮紅,卻只能喘著粗氣。

  如今的他,已經沒有辦法解決自己的慾望了。雖然他採取的是取卵法,而陰莖本身並未除去,可是在某種程度上,它卻已經沒有作用了。

  怎麼辦?

  東方不敗這麼想著,然後失去了意識……

  當東方不敗再次醒來時,只覺得自己渾身酸痛的厲害。他意圖從床上坐起來,卻發現下體某個不可言說的位子卻是痛得很,而且隱隱有某種液體從那裡流了出來。東方不敗強忍著酸痛感,用手拉開蓋在自己身上的薄被,只能看到自己全身赤裸,不管是上身還是下身都有著星星點點的紅痕紫印,而大腿裡側的位子更是密密麻麻的,只是略碰一碰都疼得厲害。

  不管是愛新覺羅胤禛,還是東方不敗都稱不上是不懂人事的,哪裡會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痕跡是怎麼來的呢?

  他眼神陰暗的環顧了四周,發現是自己的房間之後,心中便隱隱有了猜測。

  仗著自己是習武之人,又能耐得了痛,東方不敗用薄被圍住全身,起了床。

  自從上次洗澡之後無衣可換的教訓之後,東方不敗就讓人擺了衣櫃在房間裡,裡面放著好幾件他平日裡最喜歡的衣裳。他隨意挑了一件黑色的勁裝,穿在身上之後,便坐到了外間小廳的凳子處。

  “來人。”東方不敗叫喚道。

  東方不敗身邊不喜歡留人,因為擔心會被人發現了他的秘密,但他身份貴重,不可能沒人伺候,所以人大多在房間外頭守著,只要他一聲傳喚便會有人進來聽命。

  連珍和恆香聽了傳喚,忙在門外應道:“婢子在,請教主吩咐。”

  “把余管家叫來。”東方不敗沉聲說道。

  “是。”

  一時聽到外頭的腳步聲響起,漸行漸遠直至無聲。東方不敗等了大約兩盞茶的功夫,終於又聽到了那腳步聲回轉回來。

  輕巧浮動,明顯是個女子,但除了這個女子之外,再無旁人的腳步聲應和著。

  東方不敗目養神,聽著門口連珍戰戰兢兢的開口道:“教、教主,余管家他……”

  “他怎麼了?”東方不敗問道,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余管家不見了,婢子在他房間尋過,卻只見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是交給教主親閱的。”

  聽罷,東方不敗這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手一揮把門栓用掌風揮開,門也順勢吹開。

  連珍趕緊的踏進了房間,小心翼翼的把信放到了教主的手裡,然後便躬身倒退著出去,把門關上,然後等著東方不敗的下一次召喚。

  東方不敗把信從信封裡掏出,展開一看後上邊的大意是這樣子的——

  教主,我戀慕了您許久,卻沒想到一親芳澤來得這麼輕易。因為擔心被您發現了我的身份,使得您一時氣憤殺了我,日後後悔可就不好了,所以此刻我便不再方便留在日月神教中了。而余正是我的下屬,為免遭池魚之殃,我便一併帶走了。我會等待著與你的再一次相見,更不會把你的秘密給隨意透露了出去,也期盼著將來我們兩情相悅的那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10第9章

  信上沒有署名,但裡頭的意思明顯是在這日月神教中呆了許久的人物。

  東方不敗臉色黑沉沉的,一把將信紙同信封一起用內力震碎,然後灑落了一地。

  “恆香,把楊小松給本座叫來。”楊小松是這一線居中的二管家,不過才二十來歲。當年東方不敗看著他機靈是個可用之人,便想著日後提拔了他,而到他練出手段來時,便把管家的位子給他,讓余正在教中領上一席之位的。

  雖然現在知道余正不是可信之人,但東方不敗還是有些喪氣的,一點都沒有為自己留有後手而感到高興。畢竟他對余正可談得上是重用,而且若不喜歡他的為人處事,又何必弄個二管家出來,等著日後頂了他的位子,好把他提到教中為自己辦事呢?

  等著恆香忙忙跑走去請楊小松之際,東方不敗也漸漸的冷靜了下來,畢竟他已經把我戒急用忍四個大字刻進了自己的一言一行中,即使氣惱羞憤也不過是一時,很快就能冷靜下來的。

  他本來是想讓楊小松查一查這一線居裡面哪個下僕和余正一起失蹤了的,可現在卻有些泄了氣了。畢竟人都已經走了,便是查出來了又能如何呢?自己平日裡向來不把那些下人們看在眼裡,便是知道了卻還能認出來不成?

  因此,等到楊小松來了之後,東方不敗只是神色間有些疲憊的交代道:“余正走了,日後你就頂了他管家的位子吧。”

  楊小松本來還有些戰戰兢兢的,畢竟他從恆香口中得知昨兒個教主去了媚園之後,把剩下的五位夫人都殺了。雖然不知道他後來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房間,但今兒個一大早的,教主的心情就頗為不好,去讓人找了余正管家,卻發現他不在,房間裡整整齊齊看不出住過人的不說,正中間的桌子上還擺著一封信。待到把信交給教主一閱之後,卻聽到教主暴怒的讓人把自己找了來。

  楊小松還以為自己要被遷怒,沒想到教主早已沒了恆香口中暴怒的神態,反而只是神色平淡的讓自己接管了余正的位子,可真真是意外之喜了。

  雖然楊小松很想表現出滿臉喜氣的模樣,但他向來最會察言觀色的,因此很容易就看出教主的心情還是有些不好,便做出了一副畢恭畢敬的肅穆模樣應道:“遵命!”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揮揮手便讓他退下去了。

  待到楊小松離開去召集僕從侍女確定自己的地位之後,東方不敗緩緩的從房間離開,揮退了想跟在自己身後的兩名侍女之後,便往余正的房間走去。

  因為東方不敗對余正的信任和倚重,所以如今他走了,東方不敗便有些擔心自己會不會有什麼秘密被他探知到,或者房間裡還會不會有什麼秘密。不論如何,東方不敗都必須去一趟余正的房間,好好的查探一番的。

  余正的房間打眼看去很是整齊,就好像他剛剛才整理過一樣。不過,在東方不敗看來,這就是他早就知道自己要走,所以才沒怎麼動過這個房間的證據。甚至於,早已經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妥當,隨時準備著應付可能接踵而來的麻煩,以防萬一了。

  余正的房間似乎沒什麼私人的東西,但東方不敗可不會放過一丁點的蛛絲馬跡,上前就先開了櫃子檢查,然後是放在角落的箱子,和疊得整整齊齊的床單被褥。

  余正的字跡東方不敗曾經見到過好幾次,而那封被連珍呈到自己面前看的信上的字跡也明顯與余正的字跡不同,但這絲毫無法打消東方不敗的疑惑。所謂的另一個人東方不敗並沒有親眼所見,而余正卻是真實存在地東方不敗的生活之中的,所以他懷疑碰了自己的其實是余正。

  畢竟那時候的東方不敗早已經是神智不清了,醒來之後一點記憶也沒有,更何況,那所謂的另一個人是否真實存在還不一定呢,所以他懷疑碰了自己的其實是余正,而不是那個不知名的男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雖然很渺茫,但東方不敗仍希望能從余正的房間裡找出證據來。至於找到證據之後會怎麼樣……

  東方不敗手中的動作略作一頓,但眼眸中的凶光卻一閃而過,足見他對余正不留後患的決心了。

  不過,東方不敗終究無法找出他想要的證據,但也不算空手而回,因為他在余正的房間裡找到了另一樣東西。

  這個東西,讓略懂得藥學知識,並且憑藉著這個知識在前世躲過好幾次暗害的東方不敗臉色鐵青,心中發涼,直恨不得把余正立刻捉來,碎屍萬段也解不了他心中涌出的濤濤怒意。

  而這一樣東西,就是曼陀羅花粉。

  吃多了這東西,會使一個普通男人變得像個娘們兒一樣的虛弱。東方不敗想著自己對那匹蝶穿百花紅綢緞的鍾愛,想到自己日常行事中不經意間擺出的蘭花指,想起自己偶爾在銅鏡中看到自己那越來越柔和的五官,心中就羞憤欲死。

  雖然原因大多在於自己的自宮,但知道有人對自己的境況推波助瀾之後,東方不敗便再想不起來自己的錯處,反而把這些盡數推脫到了余正的身上了。

  程

  同時,也說不清是什麼心思,但東方不敗也確實在心中默默的松了一口氣。

  東方不敗把床上的薄被撕出了三分之一,然後用它把藏在床鋪下的十來包曼陀羅花粉都盡數包裹後,這才出了余正的的房間。

  這時正好撞見楊小松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教主!”楊小松的武功不怎麼好,所以只是跑了幾個廊子,就氣都喘不過來了。

  東方不敗不甚在意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什麼事?”

  楊小松這時氣息好了許多,他躬下身,把手中的一本冊子畢恭畢敬的平舉過頭頂,口中道:“教主,僕從中有一人不見了,經過屬下的仔細盤問,才自他同鋪的僕從口中得知,這名僕從昨兒個便不見了蹤影,晚間也未回過大通鋪。”

  東方不敗聽罷,心中一動,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雖然覺得東方不敗不可能會在意一個小小的僕從,即使他跟著余正一起失蹤,也只不過會被當成余正的附庸而已。不過楊小松到底機靈,事先便做足了功課,因此便忙答道:“離開之人叫洪棣,聽他們說,余正管家平日裡對他多有照顧,似乎是他老家裡的親戚。”

  “親戚?”東方不敗冷哼一聲,雖然不能肯定對方的身份,但到底是證實了確實有這麼一個人。只是這個洪棣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把棋子安插到自己的身邊?

  能被東方不敗所重用的,自然不會是一般人物,可是洪棣竟然把這樣的人物放到自己的身邊,那就表示他身邊有比余正還要好的幫手,或許不不止一個。

  東方不敗的神色嚴峻,覺得現在的情況有些棘手。

  余正在自己的身邊待了這麼久,又管了這一線居內大大小小的事務,知道自己的秘密可不算少,到時候必然會把一切告訴他背後的主子的……

  東方不敗本不是多疑之人,可是練了《葵花寶典》之後性格便已然大變,再加上愛新覺羅胤禛屬於帝王的性子做為加成,便越發暴虐起來。

  不過他也知道這樣的性格是不對的,對自己掌管日月神教是不利的,東方不敗現在需要的,是時間。他需要時間專注到《葵花寶典》的身上,把它練到頂之後,會對現在的性子有所壓製,可是自己才掌管日月神教不過半年,現在余正不在,若是此刻閉關練功,很可能會落到任我行那樣的下場。

  東方不敗把視線轉到了楊小松的身上。

  楊小松的武功不行,在這個日月神教裡向來是以武功高者為尊,便是自己,只要殺了任我行就意味著日月神教大部分人的歸順了,因為當年的任我行可不就是這樣順利的得到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的嘛。

  而像楊小松這樣的人物,必然無法像自己一樣獲得人心。

  東方不敗走近楊小松,深沉的眼神真勾勾的盯著他不放,直把楊小松看得是冷汗直流。

  “教、教主……”楊小松戰戰兢兢的,不敢抬頭。

  這時,東方不敗伸出手,抓住低著頭的楊小松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來。楊小松的相貌是身形魁梧,滿臉虯髯,形貌極為雄健威武,不過眼神飄忽不定,隱隱能看出其中的野心。不過可惜的是,空有野心,卻沒有足以與野心匹配的實力。

  但是,這樣的人正是東方不敗所需要的。

  東方不敗的唇角微勾,因為昨晚上才嘗了性事的緣故,眉梢眼角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媚意。“小松。”他輕輕的開口:“你是個有能力的,否則本座也不會特意把你提到余正的手下,隨時等著讓你接手他的事務。現在,就是向整個日月神教展示你的本事的時候了,你可有信心?”

  楊小松只覺得心中發緊,胸口生燙,說不出是因為即將到手的權勢,還是因為東方不敗。

  “屬下……”楊小松咽了口唾沫,“屬下必不負教主所托!”


☆、正文 11第10章

  東方不敗一向處事很有主意,一旦下定的決心,便少有更改的時候。他花了一個月的時候把楊小松推到了前方,給了他一定的權力和地位,讓他成為了日月神教的總管。

  本來東方不敗是想讓楊小松變成副教主的,可惜之前他早就有言在先,要把副教主之位留給童百熊,所以也就不過想想而已,況且要把楊小松堆上副教主的位子的話,那他實在是有些不夠格了。讓他做了日月神教的大總管已經到達極限了,真成了副教主,那可就要引起教眾們的反彈了。

  把楊小松推上了前台之後,東方不敗並不急著馬上閉關個一年半載的,畢竟楊小松若是個扶不起的阿斗,要把他換下來也容易。

  東方不敗先是細心觀察了他一個月,見楊小松辦事尚算穩妥,教中之人雖對他不太尊敬,但看在他後頭靠山的份上,縱使不情不願,但也勉強能夠做到令行禁止,東方不敗這才滿意的閉關去了。

  東方不敗雖說現在與任我行當初的處境極為想像,但終究有所不同。

  任我行雖然提拔了東方不敗,卻沒辦法對東方不敗徹底的放心,所以每次閉關不過三五天,最多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就要出關一次查看情況,如此一來,才會斷斷續續的花了五年的時間仍未把吸星大法練至大成。

  而東方不敗比他有優勢,他對自己有信心,也深知楊小松是個撐不起場面的人物,他只能靠著自己才能在這日月神教裡橫行無忌。而且有童百熊在旁邊幫襯著,一年半載的時間,經過東方不敗的布置,暫時是出不了什麼亂子的。

  唯一讓人忌諱的便是只有那個離開的洪棣和余正了。

  不過,虛虛實實的把戲東方不敗用得極好,因為他閉關練功的消息,雖稱不上眾人皆知,卻也是基本上日月神教中的一幫教眾是無人不知的。

  洪棣既然能讓余正混進黑木崖,那必然是個有成算的人物。而一個有成算的人物,怎麼可能沒有後手呢余正雖然走了,但可以相信的是日月神教裡還會有其他人為他傳遞消息,否則那不就亂了套了嗎?

  洪棣雖則得了余正上稟的情報,可若在他還沒來得及計劃,並且實施行動之前,得到了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閉關的消息的話,會怎麼樣?

  上位者都是多疑的,東方不敗的計劃很簡單,但越是簡單的計劃,才越不容易被破解。洪棣只會以為東方不敗是在故弄玄虛,或者想來個請君入甕的謀劃,所以必然不會輕舉妄動的。

  而東方不敗需要的,也正是他的不會輕舉妄動。

  閉了關後,東方不敗秉棄所有私心雜念,沉下心來專心練功,果然進境是一日千里,超過他所預訂的一年半載的時間,不過一年就把《葵花寶典》給融會貫通,達到了頂峰。

  如東方不敗所料的,達到了頂峰之後,他的心性也隨之收斂了許多。不過他到達因為自宮的關係,審美觀改變了許多,這卻是沒辦法強制壓抑的。不過,東方不敗也看開了許多,待出關之後,便讓人趕制一些大紅色、玫瑰紫色、月白色之類的衣裳。

  畢竟在他還是愛新覺羅胤禛時,就時常穿著這些顏色的朝服龍袍,只是因為變成了東方不敗之後,一時之間被他的價值觀給影響,再加上那塊大紅的料子上繡著蝶穿百花的精緻繡活,這才會使他有了如此的驚嚇。

  但是,即使已然自宮,為了自己的自尊心,東方不敗也絕不會允許自己像個女人一樣濃妝艷抹,滿頭珠翠,甚至穿上女裝的。不過,不管是清朝還是明朝,甚至是更久之前的朝代,美男子抹上香粉胭脂其實也不怎麼奇怪,只要不太濃烈,東方不敗想……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作者:四爺,您的底限呢????)

  不過,黑色的袍子,依然是東方不敗的最愛就是了。

  形象大變,從以往的豪爽,到之後的略帶陰沉,以及現在霸氣中帶著嫵媚,東方不敗給人的印象一變再變,讓人眼前一亮的同時,也讓人深深的傾倒於他的個人魅力之中。當然,這個個人魅力所指的方面是很多的,不單是因為他長得漂亮啊咳!

  東方不敗出關之後,並沒有撤消楊小松職務的打算,畢竟這麼好的一個打靶子在這裡,就這麼棄之不用著實是可惜了些,所以便有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東方不敗總喜歡交給楊小松去辦,甚至在人前也時常有意無意的表現出了對對方的親密和信任。

  只是東方不敗不知道的是,某個人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心中那驟然升起的濤天怒火,雖不至於現在給他惹上什麼麻煩,但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會讓他變得很煩惱,很煩惱。

  閒話休提,且再來說說現在的東方不敗吧。

  東方不敗兩世為人,掌管過一個國家之後,這麼一個小小的日月神教自然就不被他放在眼裡了,簡直就是應付自如。時間一長,他也覺得有些無趣了。

  難道自己真的就要耗在這個小小的黑木崖裡嗎?東方不敗捫心自問了一番,覺得自己的將來還是大有可為的,只屈就在一個小小的黑木崖,一個小小的日月神教似乎太過可惜了?

  東方不敗想起了教眾們總會喊的那一句‘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也許,自己的目標應該放得更遠大一點?

  東方不敗的眼神一亮,覺得此事大有可為。

  不過,憑著日月神教如今的地位有些不太好辦,因為眾所周知的是,日月神教是邪教,並不為正道所容。即使教中子弟有很大的一部分收的是邊疆的平民百姓,教導他們武功上陣殺敵除外寇,可是正道人士可不管這個,只在乎你的行事風格是否稱得上‘正’!

  而這‘正’的標準,卻是由他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們規定的。

  日月神教的前身是明教,家大業大不說,那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還是從明教出來的呢。之所以把國家的名字取為明,正是為了表明他的出身。

  而當初明教教主楊逍因為某些避諱,也為了明教可以在多疑的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長存,便力推眾議,作主將明教改為了日月教。只是為了安撫教中子弟們的情緒,便又往這之中加了一個神字,為日月神教。

  而日月神教所收之人包羅萬象,多有亦正亦邪之輩,這才多被那些名門正派所排斥。即使並非全如武林中傳言的那般十惡不赦,所謂的魔教云云也不過只是個稱號而已。

  只是當初明教又被稱為牟尼教或摩尼教,為外域所傳進來的教派,所以很不為向來排外的中土人士所接受。

  可笑那佛教,明明也是外域所傳進中土的教派,在中原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甚至做了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之後,就把自己原來的身份全忘了,對於同樣自域外傳來的明教多有不屑。只因為明教眾人雖信佛,卻不茹葷飲酒,而且把男歡女愛婚姻大事視為人之常情,便覺得明教中人為‘邪’,甚言之‘方佛是大乘,我法乃上上乘。’

  雖然明教努力將自己向佛教靠攏,但佛教內部人士卻對明教十分嫌惡,便取了‘摩’與‘魔’之斜音,稱明教為‘魔教’,並對其多有詆毀。再加上明教教徒供著的‘先意佛’和‘夷數佛’功像都是西亞或中亞人種,非常不容於一些中原正統人士,便也認同了佛教徒們的說法,認為他們崇拜魔王。

  後來,明教勉強可算作明國的國教,但教主楊逍先是主動改了明教的教名為日月神教,隨後日月神教的行事也逐漸低調了起來,那些原本還對日月神教有些畏懼的正派人士一看,頓時就覺得日月神教也不過如此了。

  東方不敗知道,自己要靠著武功做上武林盟主的位子怕是不可能的,只能用實力加計謀迫使那些正派人士對其彎腰了。

  其實也還有一個法子,就是把日月神教洗白,可是這法子東方不敗可看不上眼,沒得為了稱霸武林,就要委屈了自己的屬下們的。況且日月神教領著邊疆人士抵擋那些外寇們的事情可沒少做,那些正派人士不也沒想著要幫助真正有需要的人民嗎?日月神教做了那麼多好事,只是正派人士覺得自己做不到,便索性視而不見罷了。

  東方不敗想了想,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先分化了那些正派人士才是。那麼首當其衝的應該就是……

  東方不敗勾唇一笑,決定了第一個目標就是五岳劍派。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是葡萄的夏天,不要弄親和哮天犬親給我扔了一個地雷~~~來,啵多幾個~~~~~

  來個我看過的笑話吧~~~

  剛入伍的時候指導員都問我們是不是自願來當兵的,紛紛都說自願的一爽快哥們說:“我媽強迫 的!”指導員問他怎麼不反抗,他說:“我媽說這裡很少見到女人,吃飯睡覺都是和男人在一起,我立馬答應了。”

  ……後來指導員經常單獨找他做思想工作……


☆、正文 12第11章

  雖則東方不敗已經決定好第一個目標就是五岳劍派,但事實上,有些事情是計劃趕不上變化的。因為東方不敗得到了一個他很感興趣的消息——《蓮花寶典》。

  這部《蓮花寶典》來自東瀛扶桑,似乎是個跟《葵花寶典》很是相似的武功,只有一半,因為另一半已經遺失,但相傳練了這一半便足以天下無敵了。但是它是一門至陰至柔的功夫,若練成之後便會變成一個女人。

  而東方不敗會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在個叫武田的東瀛武士受了重傷躲到了黑木崖下的小鎮子裡。只是這小鎮子是日月神教的地盤,大家都知道日月神教的教主最討厭的就是這些倭人,便索性通知了日月神教守在小鎮中的教眾,讓人把他提到了黑木崖上。

  東方不敗本想直接讓人把他打死了事,但隨即心中一動,想著是不是倭人有什麼計劃,便來看了一看。這武田一郎也許是受了什麼刺激,整個人也是渾渾噩噩的,東方不敗一問,便什麼都說了出來,雖然是顛三倒四的,但也足以讓東方不敗拼清這裡面發生的事情了。

  這江湖中除了五岳劍派為世人所熟知之外,還有一個南宮世家。這南宮世家的老爺子南宮俊自年輕時便是為人豁達,又愛助人,且他手下人才濟濟,極受武林中人尊重。

  五岳劍派雖然勢大,但他們畢竟是由五個劍派東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華山、北岳恆山和中岳嵩山所組成的,即使各自師兄師弟、師叔師伯的混叫著,但彼此也各自為政,只在某些時候聯合一下罷了。

  所以,這中原武林一直多由南宮世家統領,江湖中大多數的幫派都願意依附於南宮世家。

  然而,近幾年來北方卻崛起了一個神秘組織——十二飛鷹幫。為了爭奪江湖利益,這兩大派展開了你死我活的爭鬥。

  對於這南宮世家,日月神教也多有忌諱,那可是塊難啃的骨頭,所以東方不敗這才想著先從五岳劍派那邊先行出手,一個個的分裂了他們。如今看來卻是不用了,因為這十二飛鷹幫的出現,以及武田一郎把《蓮花寶典》交給了飛鷹幫幫主萬鷹王,這江湖的渾水,可是越攪越濁了,正好就讓日月神教可以渾水摸魚一把了。

  畢竟比起南宮世家,這五岳劍派倒更好解決些,所以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機會,總該先把這塊大骨頭給啃了,五岳劍派卻是隨時能解決的。

  最重要的,還是那部《蓮花寶典》。

  東方不敗手中的《葵花寶典》只有半部,而且還是從華山派手中奪來的,不過他們華山派也只有這一半。東方不敗一直在思考,另一半在哪裡?只練就了半部就能笑傲江湖,那麼再練習另一半,會有什麼後果?

  現在的東方不敗在懷疑,會不會另一半壓根就不在中原,而是在倭寇的手裡,比如那本《蓮花寶典》……

  東方不敗思及此,決定親自去十二飛鷹堡看看,看準時機把那本《蓮花寶典》奪過來一探究竟才好。

  東方不敗身居高位,很少在江湖中出現,便是連到日月神教於各地的分舵去查看的事情也很少做,因此別說是那些武林人士認不出他來,怕連那些日月神教的教眾們,除了黑木崖裡呆過的之外,也認不出他是他們的教主。

  所以,東方不敗很愉快的把肩上的重擔重新又交到了楊小松的身上,又囑咐了童百熊一聲,就施施然的帶著四名侍女出發了。

  楊小松倒也罷了,有了權力在手,他心中也是高興的很的。可憐的是那童百熊,明明最怕的就是麻煩,為此還推脫了副教主的位子,只做那風雷堂長老,可是因為東方不敗做起了甩手掌櫃……好吧,為了日月神教的前程的關係,微服私訪去了,所以他也就只能接過這擔子,時時刻刻的盯著楊小松,別做出什麼過了頭的事情,還要壓製住那些不聽楊小松差遣的刺頭兒,可真是累死人了。

  不過,童百熊一直把東方不敗當成自己的弟弟看待,弟弟有事相托,做大哥的又怎麼好推辭呢。更何況,東方不敗此次出去也是為了日月神教的未來啊……

  童百熊深深的嘆了口氣,認命了!

  東方不敗穿著一身玫瑰紫色的絲綢長袍,執著一把留白的紙扇,帶著四名樣貌清麗的侍女,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紈褲子弟出外遊玩一般。更何況他的武功已經臻至化境,看起來就跟個普通的,沒有武功的富家子弟沒有兩樣,倒是那四名侍女看著就是武功不錯的,讓人多少有種錯覺,覺得這四名侍女即使服侍主子的,也是保護主子的。

  南宮世家位於江湖,倒也適合東方不敗現在這個紈褲子弟前來遊玩的地界。

  此時南宮世家可真是熱鬧,因為南宮家那個已經五六十歲的老頭子竟然要娶妻了。照東方不敗所得到的消息來看,這個南宮俊才死了妻子不過兩個月的時間,而且他要娶的,名叫蘭蘭的女子還是南宮俊一個世交的女兒,倒也真是算個醜聞了。

  偏偏這位一向極有成算的老爺子還要鬧個沸沸揚揚的,生怕旁人不知道似的。一向生活在皇宮中的東方不敗立刻就意識到,這極有可能是一個陰謀,只是不知道是針對誰的。

  也許是為了飛鷹堡,為了讓飛鷹堡疏於防範而攻打飛鷹堡。

  東方不敗了解情況之後,突然對這個很有毅力,看起來道貌岸然的南宮老爺子很感興趣。因為他有迫力,無視自己一兒一女的看法,娶一個世交之女。甚至於他的義子白玉川才背叛了他,南宮老爺子沒了這個被他當成殺人工具的義子,只有一個嬌養著長大的女兒,和一個沒有擔當的兒子,也能一往直前,倒果真是個人物,怪不得能把南宮世家的名聲發揚光大。

  可惜,也就只有如此了。除非那個蘭蘭的女孩能為他再生一個兒子,取代了那個沒有足夠擔當的南宮劍的地位。

  但想了想,怕也難了。因為南宮世家很快就會在自己的手中顛覆了。

  東方不敗想到這裡,突然很想笑。果然,自己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呢,不管是愛新覺羅胤禛時被兄弟們壞了名聲,還是成為東方不敗之後,徹頭徹尾的把心思給放開,果斷的成為了一個……一個什麼呢?

  東方不敗無法評價自己,所以就暫且放下吧。

  不管如何,南宮世家南宮老爺子的婚事辦得極其盛大,開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連東方不敗都是進去混個席位,好吃好喝的,就是不包住,這點倒是可惜了,畢竟東方不敗還想看南宮世家的好戲呢。

  事實上,婚禮的第二天,雖然南宮世家仍在擺著宴席,而南宮老爺子也時不時的笑得滿臉是花的出來逛一逛,見見人,但實際上,在背著人的地方,他卻已經下令讓沈仲和葉群領著南宮家的一幫精銳偷偷潛去十二飛鷹幫的領地飛鷹堡了。

  沈仲是南宮老爺子的女兒,南宮蝶的丈夫,而葉群則是沈仲的兄弟。對於這一點,東方不敗倒是覺得蠻奇怪的。因為南宮蝶是妹妹,她頭上還有一個哥哥南宮劍,按常理來說,不是應該南宮劍先成親,然後才輪到南宮蝶的嗎?

  雖然南宮劍原先想迎娶牡丹園的琴師翠儂為妻,卻因為最後翠儂與她的青梅竹馬,東洋浪人楊棠的戀情而告終。但現在好歹又也有了風二娘,怎麼卻不娶她,反而倒讓自家妹妹先成親了?

  想到沈仲是流星門的首席殺手的身份,東方不敗覺得自己有點佩服南宮老爺子的野心了。為了自己的野望,竟然讓自家的寶貝女兒嫁給了一個本該見不得人的殺手不說,還重用這個沈仲,甚至是他的好友葉群,果然不敢小看。

  想到南宮世家已經派人去了飛鷹堡,東方不敗也有些坐不住了。畢竟《蓮花寶典》還沒到手,若是被南宮世家的人搜了去,那到時候再要找可就麻煩了。因此,東方不敗便運起了輕功,領著四名侍女而北方飛鷹堡而去。

  當東方不敗到達飛鷹堡的地盤時,南宮世家和海龍幫已經聯合起來,兵分兩路攻打飛鷹堡。此時的飛鷹堡主人萬鷹王卻不在眾人面前露面已經有一天一夜的時間了,因為他一心想要練成神功,所以就躲了起來。

  東方不敗沒有來過飛鷹堡,也不知道裡面的地形。不過他是個聰明人,當即殺了一個南宮世家的精銳,換上了他的衣服,一旁殺人,一邊探路。

  東方不敗知道,若要殺掉領頭人物的話,只能由沈仲和葉群出手,所以他便跟在了沈仲和葉群的身後,果然就看到了萬鷹王。


☆、正文 13第12章

  本來沈仲和葉群本來不該那麼快找到萬鷹王的,因為萬鷹王所在的地方實在是太過隱蔽了。只是他那一聲凄厲的叫聲讓眾人一振,這才循聲而去。

  原來萬鷹王為了練《蓮花寶典》,而揮刀自宮,只是那個地方本來就是男人最為脆弱的地方,即使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是一刀割下去,難免會承受不住。要練《蓮花寶典》,首先就要冒著蛋疼而死的心,因為蛋疼一樣會死人的。

  乘著沈仲和葉群聯手殺死正虛弱著的萬鷹王時,東方不敗眼尖的發現了寫著《蓮花寶典》的淺藍色的布帛,然後乘人不備,閃到前方,把《蓮花寶典》執在了手裡。

  這是他此行來的目的,自然也不怕現在露出馬腳,讓人看出蹊蹺來了。

  當萬鷹王死時,沈仲和葉群著實是松了一口氣的,可還沒等他們完全放鬆下來,卻看到一個南宮世家的手下猛得竄到前方,從萬鷹王的手上奪走了淺藍色的布帛,不由得吃了一驚。尤其是他轉過身來,唇角微勾時的模樣,那俊秀的樣子,那一身的氣質,看著就不該是個屈於人下的人物。

  他是誰?

  沈仲和葉群不知道,但內心卻隱隱的戒備起來。

  東方不敗冷笑道:“放心吧,本座暫時沒有殺你們的打算。”接著便不再理會對方,閃身走人。

  沈仲和葉群並不蠢,自然也知道自己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因此也不敢追趕。因為他們都是殺手,向來都是按規矩行事,沒有命令不可顫動,更何況他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剿滅飛鷹堡,而不是四處樹敵。

  而東方不敗,明顯跟飛鷹堡的人沒有關係,否則剛才也不會坐視萬鷹王被殺了。再加上不管是沈仲還是葉群,他們的心中已經有了牽掛,自然不能不再把自己的命視若草芥了。

  東方不敗出了飛鷹堡,與四名侍女匯合之後,便尋了間客棧住下,也好方便研究這部《蓮花寶典》。

  事實上,已經將《葵花寶典》融會貫通的東方不敗在客棧中翻閱了這本書之後,頓時是欣喜若狂的。因為《葵花寶典》裡的內功心法和招數與《蓮花寶典》中的武功可謂是大同小異,而且照這功法來看,果然是《葵花寶典》的下半部分沒錯。

  練了《葵花寶典》,東方不敗已經傲立於群雄之上,再練上這《蓮花寶典》,東方不敗自信這世上再無人可傷他了。

  只是欣喜歸欣喜,東方不敗還不至於因為這高超的武學功夫而忘忽所以。要練功,自然還是應該到自己的地盤之後再說。

  領著四名侍女退了房,東方不敗便打算不再摻和南宮世家和飛鷹堡之爭了。因為飛鷹堡已經敗了,而南宮世家也滿是問題,雖然現在還看不出來,可是一個沒有擔當的下一代,一個嫁給了殺手的女兒,一個娶了世交之女的當家人……

  東方不敗只要想到這些事情,難免就覺得有些譏諷。家都治不好,如何治世?便是南宮老爺子南宮俊如何深謀遠慮,怕這南宮世家也難以長遠的。

  東方不敗回去的路上正好撞上了一件巧事,原是那沈仲和葉群正好要回江南,兩方竟是撞上了。

  此時東方不敗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棗紅色的亮堂衣裳與之前的那名特意裝成灰頭土臉的普通打手渾然不同,可是沈仲和葉群都是眼尖之人,當即就把人給認出來了。

  可是昨天他們帶著南宮家的精銳時都不該出手挑釁東方不敗,更別說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了。因此雖說湊巧同路,但二人卻也知道自己沒那麼本事打贏東方不敗,便索性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發現,各走各的路罷了。

  突然,沈仲停了下來。

  葉群覺得不對,跟著沈仲停了下來,然後就看到了站在濃霧中的白玉川。

  對於白玉川,沈仲總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因為白玉川的優秀,時常讓他自慚形愧,偏偏白玉川的為人實在太過陰郁,因為喜歡南宮老爺子的女兒南宮蝶,便不讓其他男人接觸她,但凡有所接觸的,必要殺掉,後來還一時糊塗□了南宮蝶,背叛了南宮世家,成了叛徒。

  白玉川是南宮老爺子的養子,此人長相俊美飄逸,風流瀟灑,為人沉穩冷靜,精明能幹,心思縝密,武功高強。文武雙絕且不說,琴棋書畫無一不同,輕功暗器無一不曉。而且只要他願意,對人可謂是溫柔體貼,說話幽默,辦事極為穩妥,還有著過人的觀察能力。

  只是,這麼一個集大成於一身的男人,卻偏偏又是個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忘恩負義,狼子野心,追逐權力的人物,實在讓人覺得可悲可惜可嘆了。

  可以的話,沈仲真的很不想跟白玉川為敵,因為他對白玉川的印象真的很好。可惜的是,白玉川做的錯事太多了,沈仲不能看著白玉川再活著做下更多的錯事,更何況自己的妻子小蝶還在白玉川的手上吃了這麼大的虧,於公於私,沈仲都不能容白玉川活下去,所以他決定與葉群聯手,除掉白玉川。

  白玉川雖然武功高強,但雙拳難敵四手,憑著沈仲和葉群的功夫,便是要花些功夫,但照樣能除掉他的。但就當他們出手之際,一直在他們旁邊走著的,沒有絲毫動作的東方不敗此刻卻也跟著出了手。只不是幫他們,而是救白玉川。

  白玉川正是應接不暇之際,猛得被人用提起後領子,往後退去時,立時一驚。雖然他明顯的感覺到救他的人對自己沒有惡意,可是自己並不認識這個樣貌俊美的青年,再加上他秉性的關係,對於東方不敗即使表面上表達出了感謝之情,但心中仍隱隱帶著戒備。

  “多謝少俠救命之恩。”白玉川因為東方不敗的出手,而躲過了葉群的當胸一劍,他很是感激的對東方不敗拱了拱手。

  而東方不敗卻是通過了沈仲和葉群見到白玉川時,那脫口而出喚出的人名知道了面前這個人是白玉川。

  東方不敗雖然急著回黑木崖練《蓮花寶典》,但南宮世家若真的就這麼置之不理的話,又白費了他特特兒的來了這一趟。如今見到白玉川這個南宮世家的叛徒,他心中便有了主意,打算讓對南宮世家知之甚深的白玉川顛覆了南宮世家。

  不過,期間種種,東方不敗不打算親自出手,只決定要做白玉川的後盾,讓他自己決定要如何做而已,東方不敗頂多也就出出人力罷了。而白玉川如果無能,就不能怪他沒有幫手了。況且,東方不敗也不過是想要在自己閉關練功之際,有人能攪一攪南宮世家這趟渾水罷了。

  白玉川人很聰明,他很快就看出了東方不敗的武功之高,自己實非對手。因此索性就把心中的那點兒戒備給除了,給人看著也有點風度。

  東方不敗很快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對白玉川的識相也很滿意。對於白玉川,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但東方不敗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親近感。

  想到白玉川是十三歲的時候進入南宮世家,成為南宮老爺子的養子的,卻不知道他本身的身世如何?他真的姓白嗎?真的叫玉川嗎?

  對於白玉川,東方不敗起了一絲興趣。不過這絲興趣還不夠多,起碼還不能夠讓自己為他出手奪取南宮世家的份上。

  東方不敗看了一眼沈仲和葉群,一揮手攬過白玉川的腰,使用輕功,便去了別處。

  至於沈仲和葉群想要追,那也要看他們是否能追上了。再加上東方不敗身邊那四個武功不弱的侍女們,怕也只能暫時偃旗息鼓,灰溜溜的回南宮世家去覆命了。

  把白玉川運到了空曠的地界之後,東方不敗便把人給放下了。雖然覺得白玉川的眉眼很是熟悉,但東方不敗也不會特意的去糾結這些,所以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刻著日月的牌子遞到了白玉川的手上之後,便道:“憑著這牌子,可以號領我日月神教方圓百里的弟子,收著吧。”

  見白玉川驚疑不定的接下之後,東方不敗又指點了對方几句,該怎麼憑著這牌子尋找到日月神教的子弟,又該怎麼與他們對暗號和命令他們。

  雖然還不清楚對方是誰,可是憑著這牌子以及對方說的話,便可以想到這是魔教的人物。白玉川驚疑不定,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給自己日月神教的牌子,還要幫自己的忙。

  白玉川心中雖慌,但面上卻很鎮定自若:“不知閣下是……”

  東方不敗看了一眼白玉川,雖然此行是隱姓埋名前來探訪的,可是把真名告訴面前這個人好像也沒什麼關係吧。反正……

  東方不敗唇角一勾,道:“本座乃東方不敗。”

  說完之後便不再逗留,使了輕功便急著回黑木崖練功去了,徒留下一臉驚喜的白玉川留在原地,遙遙遠瞻。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14第13章

  東方不敗領著四名侍女回了黑木崖之後,便處理了一下自己下江南後堆積的一些非自己處理不可的事務,然後便又閉關了。

  因著日月神教的事務都已經盡數掌於東方不敗之手,況他接管教主之位後甚少有親自出面理事的時候,所以東方不敗時不時的閉關練功倒也不怎麼讓人反彈,反而因為他每一次出關,身上的功力看著就比以前精進之後,只有更是折煞教眾的份了。

  東方不敗這一次閉關就花了半年的時間,因為《蓮花寶典》和《葵花寶典》的異曲同功的關係,並不用花上什麼功夫就能練到了頂峰。

  待到東方不敗出關之後,便想起了當初下江南的目的來了。他召來了楊小松,詢問起了江南南宮世家最近的狀況。

  那楊小松一聽,臉上滿是喜氣洋洋的笑意,賀喜道:“教主英明神武,為我輩所不及。”接著,就說起了南宮世家的事情來了。

  原來飛鷹堡被攻陷之後,南宮老爺子就讓海龍幫的幫主任海龍接管了飛鷹堡,意圖一南一北掌管著武林。

  可惜的是,因為任海龍掌管了飛鷹堡之後,漸漸的野心就被養大了,雖然其勢力仍比不上南宮世家,但明裡暗裡的卻是鬥上了。

  而這時,白玉川也恃著日月神教的勢力出了手。

  因為任海龍才接管了飛鷹堡沒多久,掌控力也還不夠,白玉川看準了這一點後,先是讓日月神教的人滲了進去,然後假裝要跟任海龍合作,實際上卻是捉住了對方之後,將他打成了廢人,軟禁了起來,跟著,就用任海龍的名義對付起南宮世家來。

  隨後,白玉川又從日月神教中潛進南宮世家的探子們手上得到消息,那嫁給南宮老爺子的蘭蘭懷孕了,白玉川立時就有了計策,笑著把飛鷹堡的一應事務交給了海龍幫的人,然後領著海龍幫中擅長易容的一名手下就到了江南。

  白玉川先是在南宮世家所在的鎮上的食水中下了毒,讓人以為鎮中染上了瘟疫,然後就讓那名會易容的手下易容成一名大夫的模樣,改名換姓成了李桂。那贈醫施藥的行為,以及坦言告之鎮中之人是中了毒,而非患了瘟疫一事告知了南宮老爺子,倒讓南宮老爺子認可了他的為人。

  隨後,李桂為蘭蘭診斷,說她有喜了,老爺子自然是很高興的。可李桂卻說因為南宮老爺子年歲已大,腎水不足,不可能有孩子,倒讓南宮老爺子疑心了起來。

  畢竟蘭蘭曾經背著他跟流星門的秋老大說過,她喜歡的是自己的兒子,南宮劍。

  自從,南宮老爺子便變得陰陽怪氣起來。因為他認定了蘭蘭肚子裡的孩子是南宮劍的,蘭蘭極力解釋也無濟於事,便托沈仲把此事告知了南宮劍。

  南宮劍雖然自翠儂一事後人便變得不愛理事了,又跟著父親因為母親剛死便另娶新歡的事情而鬧了彆扭,便搬出了南宮世家,過起了打鐵匠的生活來了。此刻聽說自己被人如此冤枉,南宮劍心中也是不高興的,便回家找了父親解釋,他和蘭蘭之間沒事,自己也沒做過對不起父親的事。

  可惜南宮老爺子一聽說自己被戴了綠帽子,哪裡能保持得住冷靜呢。老爺子盛怒之下,自是死也不信的。

  南宮劍一看,也是有些氣急敗壞了,決定要受南宮老爺子三掌,以報養育之恩後,便與他恩斷義絕。

  誰料到了第三掌時,蘭蘭衝了上去,替他受了那一掌,然後在臨死前,蘭蘭告訴南宮老爺子,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是他的。雖然她喜歡南宮劍,但是她跟他真的是清白的。

  這時,南宮老爺子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是遭了別人的陷阱,再回去找那位李桂大夫的時候,卻已經見不著他的人影的。

  可惜,還沒等南宮老爺子查出那李桂的真實身份,南宮世家這段時間發生的醜聞便已經被傳揚了開去,徹底的沒了臉面。

  而南宮劍也因為南宮老爺子對他的誤解,心中鬱郁,越發不理會自己的老父親了。

  南宮老爺子得到這麼一個結果,終於是受不住,病倒在床。而在病床前服侍他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女兒和女婿了,真是讓人覺得格外的悲涼。

  可縱使女兒女婿再孝順又能如何呢?南宮老爺子堅厲了半輩子,可不是個能容得下讓女婿掌管南宮世家的人,若真的讓沈仲繼承了他的位子,那南宮世家還是南宮世家嗎?

  南宮老爺子心中有著一把秤,其中有著各種的計較,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裝作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在迷惑著沈仲南宮蝶的同時,也是在迷惑著南宮劍。

  南宮老爺子先是派了沈仲去飛鷹堡質問任海龍,因為他已經想明白了,能夠膽子布這個局的也就只有他了,便不是也無所謂,因為南宮老爺子他需要時間,一個可以讓南宮劍回心轉意的時間。

  南宮老爺子探聽清了自家已經做了打鐵匠的兒子,會在今天把水月庵堂拜託他造的香爐給送上門,他也就早早的來到了水月庵堂。不過他這也不是第一次來,而是每天都來,自蘭蘭死後他可是從來沒有間斷過。

  這不過是一個布局而已。

  南宮劍送了香爐到庵主的手上之後,看著自己的父親跪在蒲團上為死去的蘭蘭祈福之後,看著他老態龍鍾的模樣,這才發覺以往頂天立地的父親已經老了。

  他有些心軟了,可是……可是他長久以來的自尊,以及才剛被父親傷透了的心讓他努力的無視掉這些,掉頭離開。

  索性沈仲的好友葉群在其中周旋著,他雖然不是什麼長袖善舞的人物,可是因為自幼無父無母的,對著南宮老爺子也有幾分孺慕之情,經過他的調解勸和,南宮劍終於還是跟南宮老爺子和好了,搬回了南宮世家。

  而白玉川,卻在飛鷹堡萬鷹王練功的密室裡找到了一本密籍——《蓮花寶典》。

  原來萬鷹王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也許是擔心那些東瀛人遲早要把《蓮花寶典》收回去,所以便特特兒的抄錄了一份,藏了起來,如今就落入了白玉川的手裡。

  白玉川看到那‘欲練神功,揮刀自宮’八個字時,著實是吃了一驚的。可是他是個極有野心的男人,而且上回見到東方不敗之後,隱隱就存了一樁心事,總想著自己若能助對方一臂之力該有多好?

  雖然白玉川不知道東方不敗到底認出了自己沒有,可是白玉川咬了咬牙,最後還是決定要修習《蓮花寶典》了。

  而日月神教的教眾們雖然不知道白玉川和東方不敗是什麼關係,但看著兩人的眉眼有些相似,因此對於白玉川也學著東方不敗臨到頭不時閉關的舉動也不敢多有置喙,反而是很麻溜的答應下會好好進行白玉川所安排下的任務。

  因為白玉川一心想著幫東方不敗的忙,所以只練到第一層便因為心情的關係再也練不下去了。

  急急的出了關之後,聽說南宮老爺子和南宮劍和好之後,他的心情也有些不高興,覺得底下的人沒有好好完成自己布下的任務,否則南宮世家現在怕就已經是在上演父子絕裂的好戲了。可是這些畢竟不是自己的屬下,白玉川也只能沉著臉盯著他們看,然後便不再說話了。

  為了不讓人認出來,也是因為自宮後相貌變得柔和了許多的緣故,有了些許改變的白玉川索性穿起了女裝,光明正大的下了江南。

  白玉川是個能手,他為人沉著冷靜,心思細密,在設計自己的敵人的時候,所使用的連環計、苦肉計、嫁禍他人、李代桃僵、挑撥離間和隔岸觀火等等,實在是令人瞠目結舌。

  而且白玉川這搖身一變,從一個風采翩翩的美青年變成了風華絕代,傾倒眾生的大美女段素素,還把南宮劍給迷了個神魂顛倒,更是讓人不得不佩服了。

  南宮世家就這麼在白玉川的手上輕飄飄的土崩瓦解,還勾上了個為他痴心不悔的南宮劍,這真是讓人無言以對啊。

  不過,這白玉川對著南宮劍可沒什麼好感,他爽俐的擺脫了對方的糾纏之後,便帶著東方不敗給他的令牌上了黑木崖,正等著東方不敗的召見呢。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15第14章

  東方不敗一聽說白玉川如今在黑木崖上,不由得眉毛一挑,道:“他來做什麼?”

  楊小松一聽,被噎了一下,心想,您老人家費了點心思才收了這麼一個人才進日月神教,怎麼現在反而一臉奇怪於對方為什麼會來是什麼意思啊?

  雖然楊小松並不太喜歡有人來搶了自己的地位,可是東方不敗的話確實也太讓人吃不消了。

  他尷尬的笑了笑,道:“這屬下可不太清楚了,倒是童長老與那位白公子處得極好的,白公子上黑木崖的意圖,想必童長老應該都打探得清楚了吧?”

  東方不敗神色不明的瞅了楊小松一眼,明白對方言語中正給童百熊上眼藥呢。不過他向來是信童百熊的,若果真有如楊小松所說,童百熊與白玉川處得極好,必然也是有原因,所以他也並不氣憤,更不起疑,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便讓人退下了。

  對於迷自己迷得神魂顛倒的南宮劍,白玉川只有不屑的份。自己好歹十三歲就進了南宮世家,做了老爺子的養子,結果自己不過扮了個女人,這南宮劍就認不出已經朝夕相處了十來年的養兄弟,這也實在是太過份了吧?雖然自己與南宮劍處得並不好,可是自己長什麼樣子他也該知道才對吧?

  更何況南宮老爺子是死在了自己的手裡,這南宮劍竟然還能喜歡自己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白玉川撇著嘴巴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真是難以消受。

  對於白玉川的來意,東方不敗心中也有頗多的疑問。

  雖然當時的情景東方不敗沒有親眼去看著,但依著楊小松所說的話,他也大概能聽出其中的艱險難阻,而出計行事的白玉川又是如何的智計無雙。

  東方不敗向來信奉的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他畢竟不再是前世那個手握生殺大權的帝皇了,重用的人才方面自然要進行考察。白玉川,如此難能可貴的人才真的是願意進日月神教,為自己所用的嗎?還是說,他自己心中,其實有什麼思量呢?

  其實東方不敗實在不用糾結這麼多,只要召來童百熊問問就能知道個一清二楚了。不過,東方不敗雖然不知道這個茬兒,但到底還是讓楊小松召了童百熊來一趟。

  童百熊正與白玉川說著話呢,因著白玉川心中對著童百熊當初救了東方不敗而心懷感恩,所以也不嫌他粗枝大葉,反而相談甚歡。

  聽人說東方不敗出了關,如今要召見自己,童百熊便笑著站起了身,跟白玉川安撫了幾句,說自己會跟教主提一提他之後,便跟著人去了一線居。

  東方不敗見了童百熊,先是謝了他一直以來替自己掌管教務。東方不敗雖然為人做事有點兒彎彎繞,但這彎彎繞也是分人的,對著童百熊便是彎彎繞了人家也聽不懂,那可不就白費了力?所以東方不敗說謝謝童百熊就真的只是謝謝他,其中沒有一丁點兒刺探之意。

  這童百熊也確實是個直腸子,聞言一陣哈哈大笑,道:“東方老弟啊,你老是這麼客氣,倒讓人覺得見外了。你我兄弟之間老是這樣子謝來謝去的,可真不像兄弟,況且你這不是在閉關練功嗎?不嫌我搗亂我也就萬幸了,主要的事情都是讓那個楊小松去做的,我就不過攬個總罷了。”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道:“聽說那南宮世家的白玉川來了?大哥你可有探聽出他此來何意否?”

  童百熊聽罷,怔了怔,神情有些古怪的看著東方不敗,倒讓東方不敗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童大哥這是怎麼了?兄弟我說的哪裡不對不成?”東方不敗蹙眉問道。他長得極為俊美,雖然自宮難免失了男兒之氣,但那股英氣卻是由心而生,因此即使現在的五官比之以往柔和了許多,卻仍不顯得像個女子。

  童百熊不由得被東方不敗的相貌給震了震,隨即又想到白玉川,暗嘆道東方家的人果真都是些長相不俗的,便緩緩解釋道:“也是,當年你也不過七八歲的年紀,又遭遇家中巨彎,記不清楚便也不足為奇。”

  童百熊的話讓東方不敗明顯的想到了什麼,眉頭擰得越發緊了。

  說實在話,當年東方家的事情,童百熊也不過知曉個一丁半點,著實頂不了什麼大用。但即使如此,他還是努力的組織著話語,把他所知道的盡量的說個一清二楚。

  當年位於燕京的東方世家和處於江南的南宮世家,以及洛陽燕家同成都花家並稱為四大世家。不過,現在的東方世家已經因為一場慘案而泯滅於人前,而從此便沒有了四大世家,只剩下三大世家了。

  位於燕京的東方家是武林中享譽盛名的俠義家族,其中門人武功深不可測,不但精通異域醫理,更有世代相傳的卓絕輕功和靈動精妙的拳法劍術,行走江湖亦是光明磊落,行俠仗義,為武林中人所側目。

  十七年前,東方不敗還不叫東方不敗,他有一個寄託了父母對他的心願的美好名字,東方博容,意為度量大之意。出自《後漢書》中《橋玄傳》裡一句‘懿德高軌,泛愛博容。’不過,那時候的他還小,所以父母總喜歡喊他的小名容兒。

  東方博容還有個小了他一歲的弟弟東方博裕,廣闊富饒之意,出自漢代劉向《說苑•敬慎》中的那句‘德行廣大而守以恭者榮,土地博裕而守以儉者安。’

  那時候的東方博容和東方博裕還不過是個八歲和七歲的孩童,每日雖因為練武而叫苦不迭,但也是終日無憂無慮的生活著。

  直到有一天,東方博容和弟弟自外頭玩耍回家時,卻發現自家的位子一片火光。東方兄弟立時是大驚失色,他們雖說年紀還小,但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父母親以前也曾與他們說過什麼關於家破人亡的故事。最重要的是,東方兄弟都想起來這幾日父母親戚們的面色都不太好,便知道必然是有事發生了,所以都是急忙的就往家中趕。

  不過,還沒等他們回到家中,東方兄弟就被人給截住了。

  索性的是,截住他們的並非是滅東方家族的那一派人馬,而是一個身穿黑衣的十七八歲的少年,那就是當年的童百熊。

  話說東方世家的老爺子東方澄泓確實是個仗義之輩,家財萬貫不說,為人還樂善好施,經常修廟造橋,扶危濟困,深受百姓的愛戴,也為武林同道所稱讚。

  就是因為他的名聲實在是太好了,便連被稱為魔教的日月神教也有其朋友。而且雖是跟魔教有著交情,偏偏那些名門正派們卻都眼睜睜的盯著看著,因此也知道他們是君子之交,想藉著這個茬來找麻煩也是做不到的。

  前些時日,日月神教教主收到了一封信,是東方世家老爺子東方澄泓寄來的求救信。卻不是救東方世家,而是請求教主把東方兄弟接到日月神教的總壇黑木崖上,仔細扶養他們長大。

  此時日月神教的教主還不是任我行,而是楊天。他得了消息之後,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結合前些時日來自燕京的消息便知道,江湖中會有大動作了,只是沒想到這大動作竟然會發生了東方世家。

  楊天雖說是魔教教主,但日月神教之所以會被稱為魔教,其中有多少水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所以,楊天知道事態緊急,而且東方澄泓也是個不到重要時刻不會輕易開口求人的,所以即使當時日月神教被朱元璋的人盯得很近,他還是毅然決然的派了教中許多能人異世前去相助東方世家。

  可也不知道是東方澄泓的時間算得極準還是別的什麼關係,當楊天派來的人到達時,東方世家的人已經幾乎全滅。

  童百熊也是來救助東方世家的教眾之一,因為他以前是駐守在燕京地界的教眾,所以也就認得東方博容和東方博裕兩兄弟。見他們毫發無傷,只是小臉有些慘白,便松了一口氣。

  童百熊認識東方兄弟,東方兄弟也正好認識他,可還沒等東方兄弟向童百熊求救,並且要求回東方世家去看看時,童百熊便告訴他們,東方老爺子讓他來救他們去黑木崖,便把人給打暈了過去。

  童百熊又不傻,也知道東方兄弟的性子都是絕決的,若是放任他們清醒著,以後必然會鬧出事來,這才出此下策。

  本來一路該是平安的,可是在途中時,東方博裕卻比東方博容先醒了過來。

  那時童百熊還在外面調配人手,幫忙安葬東方家族的一眾人等,等他回來時,東方博裕已經跑了,只留下一封信,上頭寫著要為父母報仇。

  之後,童百熊再讓人去找他時,卻再也找不到了。


☆、正文 16第15章

  自從奪舍重生之後,東方不敗自然也有了其從小到大的記憶,因此童百熊這一說,他自然而然的也漸漸把前事都給記起來了。

  白玉川那熟悉的眉眼,以及童百熊說起這個人時那語氣中的熟絡,讓東方不敗瞬間恍然起來,終於意識到這個白玉川就是他失散了十七歲的親生兄弟東方博裕。

  對於東方世家的滅族之仇,東方不敗一直記在心裡,一刻也不敢忘的。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他從來都不會是一個寬大為懷的人物,自然就喜歡睚眥必較,睚眥必報的。

  從愛新覺羅胤禛成為東方不敗的那一天起,同樣也背起了他那份仇恨和責任。

  至於兄弟之情……

  東方博容自然是疼愛著他的弟弟的,可愛新覺羅胤禛承認的兄弟,卻由始至終只有胤祥一個。若東方博裕是個有著和胤祥一樣的樣貌或性子的,東方不敗自然也不會吝惜於這點兒兄弟情誼,而且日後有了一份助力,行事也會更穩妥方便一些,畢竟白玉川好歹是個智計無雙的人才嘛。

  可讓東方不敗糾結的卻是……白玉川不但不像胤祥,反而眉眼、神態、氣質、性格連著手段,都跟那個奸詐成性的老八胤更加靠攏一點。

  不過,東方不敗是不會為了這一點的小事而逃避現實的。有句話說的好,叫‘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所以在童百熊小心翼翼的提及白玉川的身份時,東方不敗便神色淡淡的讓人把白玉川給召進一線居了。

  沒法子,當四阿哥從雍親王變成了雍正帝之後,便少有要討好別人的時候了,更何況便是做貝勒的時候,他也甚少有對別人表現自己的喜惡的時候,因為只要漏出一丁半點,那迎接他的就是一聲災禍了。

  而如今,雖說只是不念一個日月神教的教主,而非手握生殺在權的帝皇,可驕傲仍在,自尊仍存,自然也沒辦法特意的去顯示自己有多欣喜於找到失散十來年的兄弟,即使會被人批評為本性涼薄。

  白玉川原先還在為了能見到親兄弟一面而心中激盪的,可到了一線居後,見到東方不敗臉上色清淡時,便覺得仿佛臘月寒冬中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子的涼水,人也因此冷靜了下來。

  白玉川看得真真的,東方不敗看著自己的眼神中有著審視、疑問、戒備,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仿佛都充斥其中,只偏偏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他忍不住偷偷的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坐在東方不敗旁邊的童百熊,卻見他也正好盯著自己。

  兩人四目相交之後,便見童百熊輕輕的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眼中有著隱約可見的愧疚。

  白玉川這時方才明白了什麼,之前因為東方不敗的表現而覺得有些心冷的白玉川立時收斂起了自己的心情,看向東方不敗時,心中開始猜疑起對方這些年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才會使得他如今有了這般的表現,連自己的親兄弟都不敢去輕信?

  白玉川雖說與東方不敗一樣,但他到底沒上過黑木崖,反而在江湖中流浪了幾年。雖然日子過得艱苦了些,可他為人向來有成算,加上年紀尚小,倒也頂多是外物上有些過不去罷了。

  後來隱隱聽人猜測說,東方世家的殞滅有南宮世家的一份功勞在裡面,他當即不改名換姓,想辦法得到南宮老爺子的青眼,混進南宮世家去一探究竟,還成了老爺子的養子,自此他連著外物也不用憂愁了。

  即使被南宮老爺子當成殺人工具的培養,但老爺子的獨子南宮劍是個當不起大用的,所以白玉川的生活可真是過得如魚得水,自在的不得了。

  如今,東方不敗的戒備表現固然是給白當頭潑了一盆子涼水,但也足以引起他對東方不敗這十七年來所過生活的重視。

  這日月神教畢竟是大教派,底下人為了權力傾輾也實屬正常。雖然他當年初入日月神教時,有楊天楊教主的看顧,可惜隨後任我行掌管了教中事務,身為楊天教主所看重的人物,即便只是個孩子,也只有被人排斥的份兒。尤其,東方不敗還得如此俊秀……

  白玉川不著痕跡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有戚戚然。

  來到日月神教之後,白玉川已經換回了他一向喜愛的白色勁裝,可柔和下來的五官,以及曾經的紅裝不是說要遮掩就能遮掩過去的。白玉川的樣貌和東方不敗有五六分的相似,卻是一樣的俊秀,他能憑著自己的樣貌,在穿上女裝之後迷得與他相處了十來年的南宮劍對他神魂顛倒,可見其有多麼的讓人情不自禁。

  此時情景且先不論,只說他年紀尚小之際,還不到十七八歲,正是雌雄莫辨的年紀時,縱使有南宮老爺子在背後震著,也時常有些不長眼的小子們敢上前來找死的,便是南宮老爺子自己,也偶爾有著看自己看呆了眼的時候,也不知道當初沒人庇護的東方不敗,卻是如何渡過那些令人仿若煎熬的年月……

  白玉川想到這裡時,對於東方不敗看向自己時的戒備,有了釋然,也有了寬容——他會變成如今這模樣,實在是那些仇人的錯。若不是那些仇人們來了東方世家,自己和哥哥自該在父母的照顧下平安快樂的長大,哪裡會變成如今這副鬼樣子?自己又何必對哥哥心存介蒂呢?

  想到如今自己這副不男不女的身子,白玉川越發打算要趕緊把剩下的那堆子仇人給找出來,把仇給報了!

  就在幾人各大有心思之際,楊小松領著幾名侍女前來上茶,一時是正廳中只有茶香縈繞,卻不見有其他動靜,讓楊小松暗自嘀咕。

  白玉川有心打破這尷尬的氣氛,悄悄的左顧右盼一陣之後,便把視線放到了這茶盞身上,這茶盞是整塊白玉所砌,晶瑩剔透的可愛。白玉川端起茶盞,先是看到其湯色紅濃明亮,嗅之香氣清幽,便忍不住點了點頭。接著淺啜一口之後,只覺得醇厚回甘,頓時眉間舒展,笑道:“好茶!若我沒弄錯的話,這是普洱中的春尖所制的金瓜貢茶吧?”

  “可算是找到個懂茶的了。”東方不敗也隨即撫掌笑道:“教中之人只多是些習武練功的粗野人物,沒一個是懂得品茶的雅人,倒讓我鬱悶得緊,使之想找個人來一起談談茶經也是做不到的,只能是對牛彈琴罷了。”

  白玉川聽罷,笑道:“嫩綠邀春焙,余城浹齒牙。神清非澡雪,普洱譽仙家。這品茶就得跟懂得品茶之人一起,否則便如你所說的,可惜的緊了。”

  白玉川的話讓東方不敗恍然大悟,對對方的印象也因此改觀不少,當即面上也帶了點和煦的笑意。

  只可憐那童百熊,聽得是雲裡霧裡的,壓根就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只能在心中搖頭嘆氣的感慨著——聰明人啊聰明人,聰明人就是這樣,說個話都要繞上幾個彎兒,讓人猜來猜去的,這讓他們這些普通人可怎麼活啊!

  童百熊的心聲暫且不去理會,且說東方不敗與白玉川初步達成了共識,也是極高興的,這時也有了心情觀察一下自己這位兄弟了。只是這一觀察,便發覺了不對勁。

  為了練《蓮花寶典》而揮刀自宮一事過於隱私,不方便為外人所知,白玉川自然也是羞於啟齒的。更何況他找到了自家的兄弟,自認為傳宗接代的任務交給東方不敗就可以了,所以也不給自己留下絲毫的餘地。

  雖然不是把整個陰莖部分給切除掉,但他也是把那兩個小球給弄掉了,算是徹底的失去了生育的希望,但這事並不足為外人道矣,所以楊小松與東方不敗說起白玉川時,只提了他的手段,也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回事才使得他武功精進的這麼快。

  但東方不敗畢竟練過《葵花寶典》以及《蓮花寶典》的,當即就發現了白玉川身上的不尋常。

  察覺到一些自己並不想知道,更不敢相信的事情之後,東方不敗原先還算和煦的表情轉瞬既變,手一拍桌案就猛地站了起來,倒把旁人唬得嚇了一跳。

  “怎、怎麼了?東方兄弟?”童百熊正百無聊賴的吃著茶,意圖從中品出白玉川和東方不敗兩人所說的那種境界來,可他實在不是那塊料子,因此不過是做了無用功罷了,所以心中也就只有腹議的份兒。

  東方不敗的拍案而起,還讓童百熊以為自己不小心把心裡話——吃飽了撐著!給說了出來,不小心惹惱了東方兄弟呢。雖然東方兄弟是個講理的,可在童百熊眼中覺得,長相不錯的人,其實氣性都蠻大的,哪怕是自己那在眾人眼中賢惠溫柔的媳婦兒也不例外,更何況是東方不敗?

  誰知東方不敗揮了揮手,神情嚴肅道:“童大哥,我有事要與白兄弟說說,勞你先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17第16章

  童百熊這回倒是難得的知情識趣了一回,雖然期間有點不大對。因為他認為這兩兄弟才相見,有話要說也屬正常,因此並不計較東方不敗的態度問題。

  即使兩人可能生了些許的齷齪,但兄弟之間哪有隔夜仇的道理?便是有,也應該讓他們兄弟兩個好好談談,把話說開了怕就能好了,若再不行,他這個外人再開口也不遲的。

  待童百熊離開之後,東方不敗又讓楊小松和一眾僕從侍女也盡數退下,待到正廳中再無旁人之時,他才緩緩從主座走到客座,在白玉川耳邊輕聲卻尖厲的質問:“我問你,你是不是練了《蓮花寶典》?”

  《葵花寶典》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江湖之中,東方不敗對於日月神教的掌控力還是極有自信的,所以反而是從東瀛中流傳出來的《蓮花寶典》才有可能出現副本,因此東方不敗才敢直指《蓮花寶典》而非其他。

  白玉川先是吃了一驚,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神色間略有些侷促。即使是親兄弟,被人這麼問,白玉川心中也有些難堪的,但見到對方如此認真,他也不好隨口的含糊敷衍,便只能如實相告,不敢有所欺瞞了。

  見白玉川點了頭,東方不敗可真是如遭雷劈。猜到是一回事,可這猜想被人證實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你怎麼這麼糊塗啊!”東方不敗幾乎要站不住了,索性白玉川眼疾手快,及時的扶住了對方,這才免得他遭了一次皮肉之苦。

  “我知道你心中不好受,可事已至此,再無一絲轉圜的餘地,你我也只能認了。”白玉川見東方不敗如此關心自己,之前的那點小齷齪立時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去了,心中只剩下滿滿的感懷,忙忙的安撫起對方來。

  “荒謬!”東方不敗氣急敗壞的站直了身子,“你可知你這一舉,東方家可就徹底的絕了後了!”

  白玉川從東方不敗的話中覺出了不對,正色道:“怎麼回事?”

  雖則東方不敗開口訓斥了對方,但終究自己所做之事與其可說是半斤八兩,又哪裡說得出口呢?支支吾吾了半日,倒是讓白玉川明白了過來,神色也跟著黯淡了起來。

  “竟是天要亡我東方家嗎?”

  兩人此時都是神色頹敗,幸而此間再無旁人外人,否則倒容易教人察覺到其中有異了。

  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雖然都是聰明人,但是遇到了這種事情也都只能夠束手無措了。便是心中再怎麼後悔,此刻都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率先打破了這凝重的氣氛:“阿裕,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日後在教中的職位,我之後再另行安排。”

  “不用了。”白玉川頭腦清醒了過來,也隨之嘆息一聲。他雖然心中雜亂無章,但也沒有忘記之前早就做好的打算,便道:“我不是東方博裕,而是白玉川,更不需要什麼日月神教的職位,因為我打算在外面遊歷,如此也更方便打尋我們東方家的仇人,因為別人也不會知道我是東方家的遺孤。”

  如果不是聽出白玉川的話語間並沒有對自己的絲毫的不滿的話,東方不敗怕就要以為他說這些是因為與自己賭氣之言。

  白玉川的打算是極好極有利的,連東方不敗的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更甚者,也沒有去反駁的必要。不管是不是經過了十七年的磨礫,白玉川打定的主意都少有改變的時候,因為他的性子實在太倔了,便是唯一的親人東方不敗去勸,也不會有什麼效果的。

  而東方不敗也沒有去詢問白玉川想幹什麼,因為只要略想一想便能明白了。

  接著,兩人又是一陣靜默,竟是無話可說,最後也只能各自離去了。

  大概是因為心情不好的緣故,白玉川也就不打算在日月神教裡多作逗留。雖則兄弟相見是件令人欣喜的事,可他們二人的情況卻讓人頗為唏噓,也讓人尷尬,倒還不如不見一段時間,也好讓二人都冷靜一下為好。

  其實東方不敗倒不想讓白玉川那麼快便離開,因為他也修習過《蓮花寶典》,自然也看得出來白玉川其實神功未成。但若要將對方留在黑木崖的話,東方不敗又怕他心中不好受。更何況,練功最忌諱的就是心神不寧,倒還不如讓他下山之後,另外尋處穩妥的地界靜心練功,也比留在黑木崖上還要事半功倍。

  所以,當第二天白玉川來一線居向其辭行時,東方不敗只略勸了幾句,便讓人走了,只是走之前,東方不敗還是百般叮囑了對方一番。

  因著此事,雖說二人並未做過什麼事情來輓回這段已經有點變得奇異的兄弟之情,但因為難兄難弟的關係,東方不敗原先對白玉川的成見,立時就沒了。而白玉川更是對東方不敗再無一絲介蒂,反而對東方不敗話嘮一般,從自己的吃喝說到住行的表現,感到很是窩心。

  同時,白玉川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嘆,別看東方不敗平日裡為人少言寡語,看起來冷靜淡漠到仿佛是個冰砌玉雕的人物一般,可到了該開口的時候,絕不會比別人少說一句,反而有比別人說的更多的份。

  聽著對方滔滔不絕,仿佛沒有盡頭的嘮叨話,便是再窩心,白玉川也有些吃不消了。更何況再讓對方這麼叮囑下去,他也就只能再在這黑木崖上住一晚,明天方能起行了。

  所以,白玉川笑言打斷了明顯還沒說夠的東方不敗,又溫言應和了一番之後,便徑自下山去了。

  而東方不敗則是略帶失落的望著對方遠去的背景,直至再也不見,這才緩緩的回了自己的一線居。

  且不論白玉川入了江湖之後又會有什麼奇遇,但說東方不敗的日子真是越過越覺得無趣起來。

  本來南宮世家的事情解決之後,就該順便想個計策把五岳劍派也一併解決掉的,可是東方家無後的消息實在是太過駭人,讓東方不敗瞬間就沒了動力。

  東方不敗思前想後了半日,最終決定,那些稱霸武林的事情可以暫且推後,唯今最重要的,就是給東方家找個繼承人來,不然的話,到最後東方家的仇人都被他和白玉川給滅了,可東方家也一樣復興不起來了。

  東方不敗沉著臉找來童百熊,雖說是無可奈何之舉,但到底是讓他去了一趟燕京,到東方世家的破舊廢墟去看看,尋一尋那東方家的家譜。

  本來這應該是東方不敗親自去的,可是他才閉關出來,即使有著向來不理事的名頭在這裡,更不會有人閒著無事亂說話,但他到底是個責任心重的人物,既然出了關,南宮世家的事情也已經了了,自然也該料理一下日月神教的事務了。

  更何況,新任的教主不理事,就意味著底下有些人會有些小動作,而這,也是東方不敗也要的效果。

  如今算算時間,東方不敗覺得,是該收網的時候了。此次一收網,日月神教怕是要大換血一番,不過,倒也能讓大家安分上好幾年,也正好讓自己再好生謀劃一下日月神教未來的發展了。

  說起來,朱元璋的身子越發老邁了,建文帝也差不多該登基了吧?

  東方不敗想到建文帝登基也不過四年,就被朱棣給奪了位,到時候天下又要大亂一番,也許日月神教可以乘機撿點便宜?不過,派遣鄭和下西洋的‘永樂大帝’明成祖朱棣這個人,倒是個凶殘成性的,可是明朝數一數二的暴君,比起他老爹朱元璋毫不遜色,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想到朱棣甫一奪了親侄子的皇位,便導致了幾十萬人的戰死沙場,而且建文帝宮中的宮人、女官、太監被殺戮幾盡,甚至還將忠於建文帝的舊臣如方孝儒等人全部殺死,僅方孝儒一家,滅‘十族’就殺掉近九百人。連著對於建文忠臣的妻女,朱棣竟把她們送進妓院、軍營,讓人□。有被摧殘至死的,朱棣就下聖諭將屍體喂狗吃了。

  這麼一個人位,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日月神教發揚光大,怕是有點難度的。

  東方不敗這麼想著,突然就“咦?”了一聲,覺得有哪個地方不對。

  東方不敗想了半天之後,臉瞬間就黑了,也立時明白了過來——是名字!為尊名諱,所以當初跟自己一夜風流的人根本不可能叫洪棣,因為棣這個字,被燕王朱棣所用,那麼旁人說到這個字時都要避過,更別說拿來用做名字了。而洪者朱也,那麼當初那個無名小卒,很有可能就是朱棣本人。

  名字問題不可能造假,因為這隻需要東方不敗本人去查探一番,就能知道朱棣和洪棣是不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種可能性,東方不敗就有種打探朱棣現在身在何方,然後自己衝過去把人給一劍戳死的衝動!可是想想以後的大清朝……東方不敗生生的忍住了。

  不過,原先心中思量著是否要跟朱棣合作的想法,也跟著被壓製了下去。

  誠然,憑著東方不敗的武功和手段,便是跟朱棣合作也能不落下風,更能讓日月神教和東方世家重新站到武林的顛峰。可是現在……便是為了心中的那口氣,東方不敗也不打算跟朱棣合作了,而且還決定在在力所能及,又不至於改變歷史的情況下,盡量的給對方添亂!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18第17章

  東方不敗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物,想到了自然就要馬上去做的。

  既然當初朱棣一介親王之尊,會特意隱瞞身份特特兒的跑到黑木崖來,而且一待就是半年多,那就表示黑木崖中,或者說是一線居中有他想要的東西。而他之後說走就走,也意味著那件東西多半已經到手了。

  但朱棣在一線居呆了這麼久,做過什麼,去過什麼地方肯定是能問得出來的。即使他做事隱蔽,但總會留下些蛛絲馬跡讓人有跡可循。更何況一線居中有著很嚴格的規章制度在裡面,每個人負責的地方有限,能去的地方也有限,所以只要離開了負責的區域,就會有侍衛上前詢問,就憑著這一點,東方不敗便將朱棣在黑木崖一線居內的行動軌跡摸了個透。

  可這摸透之後,東方不敗又不由得疑惑了。

  不是因為朱棣的行跡沒有可疑之處,畢竟他表面上是余正總管的親戚,有他作保,沒人來跟自己匯報此事倒也不足為奇。東方不敗疑的是,一線居的下人房裡,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了?

  東方不敗聽說朱棣最常呆的地方,就是他所住的那間大通鋪時,便覺得很是奇怪了。

  若說這下人房裡有問題,那憑著余正自己,也是能隨意進出的,就算朱棣不放心他而要親自行事,也不過是一夕之間便能解決的,何苦在這一線居裡耽擱了這麼久?

  若說沒問題,這朱棣在外人眼裡的表現並不是個愛躲懶的,但卻常常一個人獨自呆在下人房裡……

  東方不敗思量再三,還是決定親自去查探一番才好。而這一查,果然就在墻角處找到了一個密洞。只是這密洞不大,只能放下個大包裹罷了,而且雖然隱蔽,卻也不難發現,因此倒讓東方不敗越發摸不著朱棣的脈絡了。

  既然此事無果,東方不敗索性就不再在此事上浪費時間,先專心把那些搞小動作的教中長老們揪出來,清理乾淨再說。

  只是要讓在東方不敗掌權之後,便開始謹言慎行的人突然發難倒也不易,總需要有個引子放在前頭方能成功,而且還要讓他們覺得錯過了現在這個機會,怕再無下次方才可行。

  幸而東方不敗兩手抓兩手都硬,早在之前便讓人放出了一個個假消息,之後又暗中動作了一番,果然就見他們幾乎都中了計的,便是有些漏網之魚,也不過是些不成氣候的小人物,東方不敗還不至於把他們放在眼裡。

  所以現在要做的事情倒也簡單得緊,不過是在眾人面前把這些人的名童和過錯都公布出來,再給對方一個自辯的機會,省得事後有人說自己這是欲加之罪,行事不公。同時也是給別人一個警告,告訴大家,教主的耳目眾多,隨時隨地都可能有人在盯著你們的一言一行,然後等著抓你們的痛腳匯報上去表功的。

  於是第二天,志得意滿,胸有成竹的東方不敗難得出現在了成德殿中,並召集了黑木崖中大大小小的理事人物到齊。而與這些人一起來的,還有好幾個分舵中的頭幾號人物,倒是難得的這麼人齊,卻讓大家對這麼大的陣仗而都有些驚疑不定,聰明些的卻是意識到要出大事了。

  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的,此時膽小的已經成了驚弓之鳥,膽大的也不過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罷了。

  待到東方不敗進了大殿,眾人先是跪倒在地,與平日一樣恭維他道:“東方教主,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東方不敗叫了起後,卻是不急著說話,只拿冷眼看著眾人。這是他一向愛用的手段,先是給了足夠的可能性,讓大家自己去嚇自己,自亂陣腳之後自己再行開口,這樣的方法用下來可謂是屢試不爽,效果都是極好的,可謂是事半功倍。

  東方不敗在上頭坐著不說話,那麼底下的人也不敢隨意的交頭接耳。好在大家都是習武之人,身強體健,馬步扎上一天也不會覺得累,但心裡的壓力擺在那裡,讓人不太好受罷了。

  好半晌,終於有個急性子的忍不住開了口:“教主,不知您把屬下眾人召到這成德殿來是有何吩咐?若有,盡可示下,屬下無有不從之理。若無,也好歹把意思說明一下,也讓屬下眾人心中不至如此忐忑。”

  “忐忑?”東方不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發話的青龍堂的一位香主,名叫潘大為的。“你們做了什麼事?竟會因為本座叫你們前來而心中忐忑的?”

  這潘大為也不是個什麼大不了的人物,且性子既急又火,當不得大用,所以才會做了這出頭鳥。他被東方不敗的話一噎,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而他左顧右盼的模樣,更顯示出他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本性。

  只見他看了某人一眼,面上一喜,便道:“莫長老。”

  雖然潘大為沒求著十長老之一的莫恩賜為自己出頭,可被他這一叫,莫恩賜自然也無法置身事外,只能站了出頭,做了第二隻出頭鳥。“教主,潘大為為人魯莽又不會說話,難得開口一次卻沒想到不小心惹惱了您。教主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因為潘大為一時不慎脫口而出的語病計較才好。”

  莫恩賜絕口不提對方青龍堂香主的身份,在說話中也沒點明。畢竟對方是青龍堂的人,不去求青龍堂的長老賈布,而求著自己,難免會讓人覺得自己撈過了界,尤其會讓賈布長老心中不快。

  東方不敗眯著眼睛,笑中的冷意更盛:“若本座不原諒他,那本座就不是大人大量,而是小肚雞腸了,莫長老,你的意思是這樣嗎?”說完,不待莫恩賜驚慌的開口為自己辯駁,東方不敗便收斂了那抹冷笑,端著臉道:

  “可惜了,本座就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倒不好就真這麼原諒他了。”東方不敗裝作想了想,實則是在暗中窺探眾人的神色,不一會兒有了結果之後,方道:“來人,把潘香主給本座叉出去,打個五十棍好了。反正習武之人的身體好得很,相信打完之後,他還是能活蹦亂跳的給本座滾進來繼續議事的。對吧,潘大為?”

  潘大為整個人都蒙了,他看了眼莫恩賜,嘴巴又開又合了半日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完全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因為東方不敗的手段擺在了那裡,而刑堂的人也是專門練過的,若是教主有吩咐,便是習武之人到了刑堂上刑,只要十棍也足以滅了對方一身的修為,而五十棍下去,怕是連命都保不住了。最可怕的是,你被打過棍後,還能好好的活上幾天,然後才疼痛而死。

  偏偏眾人都沒法子就著此事求情,因為旁的人犯了教規,一樣也是要到刑堂行刑的,沒道理他潘大為就能例外吧?雖說法理不外乎人情,但這先河一開,每次有人行刑都會有人前來求情,到時候若處理不當,很容易就會引起教眾們情緒上的反彈,更何況,教主又不會明著開口這五十棍是要暗著來還是明著來。

  再加上……

  眾人看了一眼臉色黑沉沉,神態不辨喜怒的東方不敗,都不敢隨意的開口,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惱了對方,落得跟潘大為一樣的下場。只有莫恩賜,因為已經被拖下水了,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幫忙求情了。

  不過,莫恩賜的一句“教主……”方才出了口,東方不敗便淡淡的發話了。

  “還不快把潘大為給本座拖下去?還要本座再二再三的催促不成?”然後東方不敗的視線又在莫恩賜的身上停下,直驚得對方打了個冷顫。他裝作一副才發現對方的恍然醒悟狀,漫不經心的開口:“瞧瞧,本座還未老,卻已經開始記性不好了,竟是把莫長老你給忘了。來人,把莫恩賜一併拖下去,跟潘大為一樣五十棍子,也算全了他們二人的情誼了。”

  “教主,此舉不妥!”一個沉穩的男聲打破了眾人的戰戰兢兢,接著,就見到同為十長老之一的葛彬站了出來。“莫長老雖說是為了潘香主求情,而惹惱了教主,可莫長老年事已高,雖說習了武,但這五十棍下去怕也是受不住的,因此還請教主開恩。”

  “葛長老的意思是本座處事不公?”

  “屬下不敢!”

  “是不敢而非不是?”東方不敗見對方裝作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頓時就沒了與葛彬針鋒相對的心情了。他懶洋洋的開口:“可本座是日月神教的教主,若真的處事不公,你還能反本座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休息,不更新。


☆、正文 19第18章

  葛彬聽得怔了一下,皺著眉頭不開口。

  可他不開口,不表示東方不敗也不開口:“也罷,本座就讓你知道,本座之所以打他們五十棍並非是他們言語不當,得罪了本座,而是本座念著他們為神教付出了不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因而意欲為他們保存一點顏面,不明著收拾他們罷了。如今看來,這好人不能做,若是做了,當不得就被人集結成一夥給反了呢。”

  這時候的葛彬已經覺得不好,想了想東方不敗之前的表現,很明顯就是為了此刻在做的鋪墊,因此很是後悔自己的強出頭。不過,他隨後又想到,便不是自己,怕童百熊應該也會站出來做這個引子的,這才心裡好受些。

  葛彬心中如同有擂鼓在捶,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是足夠沉著冷靜,同時又一向以公正嚴明的形象示人,所以才敢恃著德高望重的身份,打算從中斡旋,這才落得如今這般的尷尬境地。

  東方不敗也不在意葛彬的心思,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交給楊小松,讓楊小松大聲的念出來,務必讓成德殿中的所有人都能聽清。

  楊小松以前是個不識字的,還是後來東方不敗見他機靈能幹,打算栽培他,所以才讓人教他識字。時至今日,楊小松雖不能對這些漢字背個滾瓜爛熟,但也能連猜帶蒙的猜出其意,只是那些書生最愛的咬文嚼字卻是別想理解了。

  幸而日月神教中的大多都是些粗莽漢子,不會閒著無事去研究文言文,畢竟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武場練功,或者喚上三五好友去酒樓痛喝痛飲一番來得暢快呢。

  楊小鬆手中的冊子自一入手,他就覺得自己仿佛拿了一個燙手的山芋,但有教主在一旁看著,他也就不敢真當做是山芋一樣的給對付了。楊小松跟在東方不敗身邊快兩年了,知道對方這回乾的是大事,就跟上回對付任我行一樣的大。

  但到這會兒翻開冊子,楊小松看到裡頭用小楷密密麻麻的寫著的人名和事件,仍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不過,他能留在東方不敗的身邊做一個總管,終歸是有著一絲真材實料在的,所以楊小松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即使手仍微微有些發顫,但聲音已然聽不出絲毫的異樣,穩穩的就把冊中所載之人之事一一念了出來。

  這是得罪人的活計,幸而楊小松是東方不敗的人,有教主護著,他也就壓根不怕得罪了人。

  “陝西分舵舵主張正衛,與華山派掌門岳不群於洪武二十七年三月初七,於悅來客棧天字一號房內密談一個時辰。三月初八,陝西分舵副舵主趙苛與華山派掌門岳不群與會賢樓雅間吃酒,當天趙苛飛鴿傳書於青龍堂香主潘大為,接信後,潘大為與杜風和老密談。”

  冊子上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堆,楊小松就跟著念了一堆,說到不過一半時,已經是口乾舌燥,聲音沙啞了。

  而冊之上所記人名事件牽涉之廣,讓殿中一眾人等鴉雀無聲。而楊小松每念出一個人名時,殿內就有一人戰戰兢兢的跪下,還沒把冊中的名字念完,殿中之人已然跪了一半有餘。

  東方不敗聽著旁邊的楊小松那如破鑼嗓子一樣的聲音,頗有些不耐,深覺後頭的名字實在不念也罷。在教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已經是在前頭便念過了,剩下的留下只會讓大家警醒過來,不敢擅動,對自己也有利無害,所以東方不敗覺得火候已足,便揮了揮手,示意楊小松可以停下了。

  接著,東方不敗擺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質問道:“葛彬、杜風、莫恩賜、陳旭……”他一連點了十來個或長老或香主或舵主的名字,“本座自做上了這教主之位後,可有薄待過爾等?”

  “沒、沒有。”說話的正是剛才還義正辭嚴,妄圖為莫恩賜求情的葛彬。“是屬下等豬脂蒙了心,這才幹了此等傻事。只是屬下卻也是為了早日打通華山派的脈絡,為神教攻占華山派做準備罷了。”

  “哦?”東方不敗挑了挑眉,怒極反笑:“與華山派掌門岳不群密謀是為了攻占華山派?這理由本座還是第一次聽說。不過,也並非沒有道理。畢竟本座不可能連你們密談時說的什麼話都知道,是嗎?”

  “教主明鑒!”葛彬對著東方不敗磕了一個頭,覺得憑著剛才的理由應該能僥倖過關才是。

  可是,東方不敗很快就打破了他的妄想。他從袖口掏出了幾張紙,展開,然後用了點內勁,把這幾張紙準確的丟到了葛彬的面前。“你且看看吧,這上頭所寫的,可是你與杜風的原話?”東方不敗的問話,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說出。

  不祥的預感讓葛彬頭暈目眩,他顫巍巍的伸出手,不過才看了前頭那幾行字,就已經有些支持不住的癱下了身子。

  東方不敗見他如此的作態,冷笑一聲,毫不在意。“前些時日本座練功出了些茬子,卻不知被誰傳出了是走火入魔。這本不算什麼,偏生你們聽了之後便心生異向,竟妄圖趁機顛倒我神教大業!”

  東方不敗的話鏗鏘有力,字字誅心。“索性,本座神功大成,而爾等身邊也有不願隨爾等做下那不忠不義之事的好兒郎,冒死把此事告知本座。否則,我神教子弟竟不知道會有多少死在自己人的手下的。”

  東方不敗的話音剛落,那些沒被攪進此事的教眾和舵主長老們也覺得這些人不厚道,頓時紛紛開口聲討起來,把成德殿鬧了一個沸反盈天。有些膽子大的還奪了葛彬手上的信件,一目十行的看了下來,然後氣急敗壞的遞給旁邊的人去看,然後跪地向東方不敗請命處置此人。

  東方不敗見得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之後,心情大好,揚了揚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此時此刻,前世吃夠了流言的苦頭的東方不敗,自然是要站在道義的制高點,悲天憫人道:“葛長老,你可見到了吧?本座原先真想顧及爾等往昔的功勞私下處置的,今日所為也不過是想給你們一個警醒,使你們得以迷途知返,可惜……”

  東方不敗搖頭嘆氣,無可奈何:“如今群情沸騰,本座也不好再徇私了,只能把你們都交由刑堂處置,按教規辦事了。”而背叛日月神教者,教規早有定論,唯死而已!

  得以除了一眾禍害,東方不敗近日來陰霾的心情立時放晴,陽光普照到看什麼都極為順眼。雖然面上還是擺出一副端正嚴肅的表情,但為人行事卻是寬和了許多,再不顯得過於咄咄逼人了。

  就在這時,又傳來了一個好消息,說是有任我行的獨生女兒任盈盈的下落了。

  一年前,東方不敗便懷疑過任盈盈是藏身到了五毒教,派人去查看後,果然在五毒教內尋到了任盈盈的行蹤。

  五毒教教主藍鳳凰雖說與任我行有一段情,可任我行到底沒娶她,而藍鳳凰也不夠愛任我行,雖然當初出於女性的憐憫之心,促使她收留了任盈盈,但很快就後悔了,只是出於道義不好把人趕走罷了。況且要去告密這種事,藍鳳凰也著實做不出來。

  到後來,被日月神教找上門來時,卻是說什麼都晚上。匆忙之間,藍鳳凰只來得及給任盈盈一些銀兩,便讓她趕緊逃跑了。

  不過,任盈盈固然逃得掉,但藍鳳凰的廟在這裡,她也不可能棄五毒教不管,所以也只能以身殉教了。

  之後,東方不敗又讓人繼續追查任盈盈的下落,可這回任盈盈被藍鳳凰的事情嚇壞了,再不敢輕易向旁人求救,生怕連累了無辜之人,所以人海茫茫,倒更不好找了。

  直到如今,才有了任盈盈的消息。原來這個愛乾淨愛漂亮的小女孩,竟然是裝作了乞丐的模樣,混在了一群因為家鄉遭了水患所以變成了流民的人堆裡面。而且她一直是男孩子自居,甚至與裡面一個叫令狐衝的孤兒處得極好,一直哥哥弟弟的混叫著,所以旁人一直以為他們是兩兄弟,倒是因此多次被逃過了追查。

  直到以前一個在五毒教中服侍過任盈盈,後來投效到日月神教門下的一名小侍女正巧回鄉下探親,認出了她,怕是就真要被任盈盈矇混過去了。

  對於手下的低效率,東方不敗真的很想嘆氣,但任盈盈畢竟曾是日月神教的大小姐,當初年紀也小,見的人不多,認不出來倒也不足為奇。

  聽到了任盈盈的消息,東方不敗仍表現的極穩,他放鬆了眉頭,臉色平靜如水,雙手十指交叉,靜靜的擱在大腿上,讓人把這位逃了一年多的大小姐帶進來。

  東方不敗自然是很想讓任盈盈快點死的,做事不留後患是他一直的行事宗旨,只是沒見到本人,東方不敗可不能放心,畢竟古話說的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嘛。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20第19章

  任盈盈從一個日月神教中備受寵愛的大小姐,淪落到現在一個衣不遮體,食不裹腹的小乞丐,心中沒有怨恨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怎麼都不願意去相信,那個殺了自己的父親,害死了藍鳳凰,還追殺自己的人,會是一直疼愛著自己的東方叔叔。

  曾幾何時,她還曾經幻想過,長大以後,成為溫柔俊美的東方叔叔的娘子……

  可是當她被日月神教中的,以前很是尊崇自己的教眾們押到了成德殿時,看到那個坐在主位上的東方不敗時,任盈盈終於絕望了。

  “為什麼,東方叔叔?”任盈盈明明知道,自己不應該在大仇人的面前哭泣,這樣平白的折了自己的身份,也落了死去的父親的面子,可是她真的忍不住,眼淚就這麼浠裡嘩啦的流下來了,止都止不住。

  “什麼為什麼?”聽著這任盈盈似哀似怨的質問,東方不敗幾不可察的打了個寒顫。他嘴角輕輕勾起,帶起一抹冷淡的笑意,道“是為什麼要殺任我行?還是為什麼要殺你?”

  看著任盈盈抬起頸脖,淚眼婆娑的模樣,東方不敗的心中只有一陣陣的厭惡。可是便是告訴她了又能如何呢?自己早已不是個男人了,告訴旁人自己仇恨任我行的原因,不過是徒增笑柄罷了。

  這個時候,東方不敗突然沒有心情再理會任盈盈了,只覺得反正已經驗過是本人無疑,便讓她痛痛快快的死去吧。畢竟這一切都是任我行造的孽,任盈盈這個姑娘,是無辜的。

  這麼一想,東方不敗看著任盈盈的眼神就多了一絲憐憫,而就是這一絲憐憫被任盈盈的視線捕捉到了,頓時心中一喜,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卻只來得及喊出一句“東方叔叔……”然後便吐出了一口鮮血,接著便神色愕然的倒在了地上。

  東方不敗收起了伸出去的手指,那若無其事的模樣,仿佛剛才並指使出氣勁殺了任盈盈不是他一樣,更甚者,這面前像是沒死過人一樣。

  目的達成,東方不敗嘆了口氣,從主位上站了起來,出了成德殿。而任盈盈的屍體,自然會有人前來收拾的。

  任我行死了,能替他報仇的向問天也早早死去,現在連任盈盈也死了,憑著任我行的為人,日月神教中再不可能會有願意犧牲性命為他報仇的人出現,東方不敗終於可以安心一點了。可是身為魔教教主,想要他死的人何其多,不可能只有任我行這一派的人,還會有那些自恃名門正派,實際上私底下卻是蠅營鼠窺的無恥之徒們。

  日月神教以後的路還很難走,而想要成為武林霸主的自己的路只會比這更難走。也許,真的應該想個法子,與未來的皇帝達成共識,最起碼,要讓日月神教得以在朝庭的眼皮子底下,得以壯大。

  雖然東方不敗對朱棣心存介蒂,但他也相信朱棣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的決定對自己有利,必然不會再與本座提起當初的事情。而當初本座因為中了□,對那件事更該一無所知,所以相處起來也不會太過尷尬。

  只是如此一來,倒不好明著給朱棣搗亂了……

  算了,小不忍則亂大謀。本座是乾大事的人,怎麼能為這麼一點兒小事就斤斤計較起來呢?如此倒像個村婦一般,小肚雞腸了,還倒不如寬和一點,權當當初被狗咬了一口好了。

  把朱棣想象成了狗後,東方不敗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與朱棣合作的意願也高了許多。雖然不知道朱棣到底從一線居裡拿走了什麼東西,但仔細想想,應該也就是當年張無忌留在明教裡的某樣物件罷了,與本座應該也無大事,便是被拿走了,也無大礙的。

  雖然對這個東西心存疑慮,但已經被拿走了,東方不敗也不可能拿得回來,還不如索性不想了。

  只是,要怎麼與朱棣談判呢?

  東方不敗原先是想寫封書信的,可是只有書信,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仔細研談,還不如見上一面。

  可是朱棣是燕王,如今朱元璋身子敗壞,對於這些長大成人,手握實權兒子們肯定是多有防備的,本座若是直接去見他,與朱棣談合作的事情的話,很有可能會被朱元璋所探知,還不如只寫信的好,或者壓根便不去。但等到朱棣登基之後再談合作,又太晚了些。

  東方不敗左右為難之際,只能暫時把這件事放在一旁了,反正離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身亡還有四年,還有時間,倒是不用太過操之過急的。

  就在東方不敗把與朱棣合作的事情暫且放在一邊,只讓人監視著燕王府內眾人的一舉一動,決定見機行事之後,東方不敗頗有一種無事一身輕之感。但這畢竟只是錯覺,因為一教之主的身份使得他有著許多的公務要處理,也不可能總是丟給楊小松去處理。

  沒過兩天,被派到燕京去的童百熊便回來了。

  這童百熊來回不超過半個月,倒是出乎意料的快。東方不敗原還以為此事沒有個一個月的時間,童百熊怕是回不來的呢。畢竟東方家早已被仇人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那族譜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應該也是找不到的了。

  但東方世家的族譜向來是被另外收起在密室裡的,也許還能找到,便是不能找到,相信童百熊也能派人去查一查,畢竟東方世家是百年世家,家中有過什麼人,女兒嫁到了哪裡去,或者兒子去了哪裡遊歷再沒回來,都是附近居民閑磕牙時的好談資,想必能從那些年老的人的口中知道個一星半點的。

  而東方不敗要的,就是上一輩的姑姑們有幾個,可都嫁到了哪家,如今是否還存活,是否生下了兒子,而兒子中又有哪個生下了兒子,這群人中又有哪個是資質出眾的。要從中挑出最優者,也是要花點時間的。

  況且,資質最好的還有可能是家中獨子,要弄到手也要花上點時間……不!東方不敗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這獨子,最好的還是家中落了難的,因為他要的是養子,而不是培養出一個未來的仇人出來。

  辛苦的養大了孩子,最後卻因為使他自小失去了父母,這樣的孩子,極易成為白眼狼。為了日月神教和東方世家的基業,東方不敗不能冒這個險。

  不過,現在多想無益,還不如早些見到童百熊,看他都查出了什麼方才好做計較。

  因著急著要見人,又是私事,東方不敗便讓童百熊直接進了一線居。一見童百熊便見他滿臉喜色,東方不敗便知道自己托他辦的事已經做了準了,心中也不由得帶了點喜意,笑道:“童大哥,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能回來,想必是有好消息要告訴兄弟我吧?”

  “哈哈哈……”童百熊大笑道:“教主猜對了,老童可不就有好消息嘛。老童這回雖是辦得私事,但也算是有功之臣了,教主可別吝嗇賞賜老童啊。”

  “這有什麼。”童百熊所好,唯一酒字而已,東方不敗低聲吩咐著身邊的侍女,然後便道:“童大哥也算是有福了,正好楊總管前些時日敬上一批好酒,聽說是極難得的,只能得了十二壇,正好全給童大哥你了。只是不能說是賞,只能說是送,你們兄弟之間,談賞也太傷情誼了。”

  “教主說的對,便是老童我想差了。”童百熊高興的點了點頭。因他也知道東方不敗踮記著東方家的傳承,便急忙說起了正事來。“教主,族譜老童已經派人搜過東方世家舊墟,並未找見。但好歹臨走之前你也交待過老童,所以就雙管齊下,讓人找一些老人打聽了一番,果然就有了收穫。”

  說著,童百熊從懷中掏出了薄薄的幾頁紙,送到了東方不敗的手上。

  “這裡記載的,俱是東方世家老爺子的幾名女兒出嫁的人家,只是老爺子只生了你父親一個兒子,連個庶子也沒有,而與你父親同父同母的嫡女也只有一人,其她俱是妾室所生的庶女。東方兄弟,我倒覺得這個要傳承東方世家,還是嫡系的好,那些庶女說好聽點是主子,其實在有講究的人家裡,終歸與僕從是差不多的地位的,便是看在東方世家的份上嫁到了好人家,但哪有同父同母的嫡女與你親近呢?”

  東方不敗何嘗不知這個道理,不過他也沒責備童百熊過於插手東方世家的事,因此笑著謝過了對方後,便讓承諾童百熊呆會兒就讓人將那一批好酒給送到他家中去,然後就把人給送走了。

  東方不敗回了書房,看了看那幾頁紙,最上面的那一張,只是他那父親的嫡親妹妹的名字,以及他所嫁到的位於河北保定的李家。


☆、正文 21第20章

  位於河北保定的李家是當地出了名的書香門第,李家的現任當家是二甲進士出身,叫李文心,為夫文心者,言為文之用心也。

  李文心便是娶了東方世家嫡女的男人,因為東方老爺子心疼這個嫡女,也不願嬌寵著長大的她捲入江湖中的打打殺殺中去,便為她選了李文心為夫婿。東方敏敏與李文心成婚之後,果然是夫唱婦隨,恩愛非常,不到三個月便懷了身孕,生下一子取名為李信芳。

  之後,李文心和東方敏敏又生了兩個女兒,如今俱已長大,嫁了人。

  而李信芳長大之後,也是娶妻生子,前些日子更是外出趕考,也跟他父親一樣,得了二甲進士的出身。可惜,李信芳才當上了翰林院通議大夫,便要向上官告了假,回家伺疾去了。

  只因東方世家當年滅族,東方敏敏自是心內鬱郁,偏偏那時她才為了李文心生了兩個女兒,為了些事月子也沒做下,落下了病根,日日纏綿病榻,那苦藥汁子一日三餐的喝著,卻也再不見好。

  如今,聽聞李信芳娶了妻生了子,現在還當上了進士,成了翰林院的通議大夫之後,東方敏敏便覺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覺得此生再沒有什麼遺憾了,便病得越發暈沉起來。

  而東方不敗,便是在此情此景之下,來到了李園。

  對於李家,東方不敗也不隱瞞自己是東方家遺孤的事情,但也不會在察覺出李家對日月神教的態度之前,隨意的曝露出自己身為日月神教教主的身份。他遞了帖子進去,用的卻是他已經許久沒再用過的名字——東方博容。

  李文心與東方敏敏夫妻情深,更沒有因為她病弱而納過一個妾室,連身邊那些伺候的丫環也沒有碰到,如今心愛的妻子病得越發沉重,來為她診病的大夫看了之後都只是搖了搖頭,便開了些溫和的藥物來續著命罷了。

  今日,李文心與往常一樣在東方敏敏的床前靜坐著,看著嬌妻如花般的美貌,卻因為病情的嚴重,而蒼白枯槁,李文心心中真是說不出的難受。

  就在這時,管家李忠畢恭畢敬的敲門進來,遞上了一副帖子。

  李文心其實不太高興,因為他早就發過話了,近來李園閉園,概不見客的。偏偏這一向嚴格的李忠這回兒卻沒有了眼色起來,竟還收了帖子,卻不想想自己這回兒有沒有心情去待客。若是去了,因著心中有病,而怠慢了客人可怎麼辦?可不就讓李園的名聲蒙了塵嗎?

  見李文心不想接,李忠倒也沒急著直起腰來,只是壓低了聲音,唯恐驚醒了才喝了藥睡著了的東方敏敏。“老爺,送帖子來的是個後生,自稱是東方博容,是東方世家的遺孤,這回是來看望他的敏姑姑,也就是夫人的。”

  李文心眼睛一亮,但很快又反應了過來,覺得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東方世家的人當初確實是該死絕了的,若是還活著,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有音訊,直到現在才出現?可是這到底是一個希望,自家夫人為什麼病弱,不就是因為東方世家的關係嗎?

  只是,當初確實是沒有找到東方家兩個孩子的屍體……

  李文心沉吟了一陣後,問道:“他長得如何?”

  “回老爺的話。”李忠說道:“那位自稱東方博容的少爺,與夫人確實是有七八分的相像,而且東方世家的事情也能說得上一些。看門的趙二雖然知道老爺您這段時間閉門謝客,但若對方真是東方世家的遺孤,倒不能真拒之門外了,所以這才讓人來找了奴才,把這封帖子送到老爺手上。”

  李文心接過帖子,仔細的看了一番,覺得沒有什麼不妥。他看了一眼仍沉沉睡著的妻子,眉頭緊緊的一擰,然後很快又舒展開來。“紫嫣綠嬈,你們好好照顧夫人。白蓉,你去把少爺叫來,一起與我見見那位東方博容。”

  李園位於河北,但園林卻是偏向於南方,精緻巧妙,讓人見著望俗。連著裡面的廳堂樓閣也是南方的裝潢也是如南方,但東方不敗卻不覺得奇怪。因為李家的先祖便是江南人氏,只是後來舉家搬遷到了河北保定。因為知道自家再不可能回去江南,所以李家的先祖建起這李園時,便以江南的園林為範本,在北方造下這美倫美奐的江南園子。

  東方不敗喝了一口下人送上來的茶水,他前世是皇家出身,因為滿漢之分的關係,著實研究了一下那些漢人世家的為人處事,以及一些習性,所以他進了李園也不亂看,進了正廳之後,絕大部分的時間也不過是盯著手中小小的茶盞,仿佛這小小的點綴著清蓮花紋的白瓷很是可愛一般。

  因為李文心也著急著驗證東方不敗是不是真的東方世家之人,所以也不等李信芳來到,便自己還去了正廳。他一進正廳,就見到一名穿著玫瑰紫色的衣裳的年輕男人正襟危坐,看著模樣雖然消弱,而且俊美得異於常人,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但總得來說,卻不像是個迂腐文人,也不像是個粗莽武夫。

  李文心一進大廳,便先淺笑著與東方不敗打招呼,道:“讓東方公子等了這許久實在不好意思了,權因老朽妻子病重,顧不及其他,這才怠慢了東方公子,可還請東方公子見諒才好。”

  “李大人言重了。”雖然李文心表現的親和,可東方不敗卻不敢當他是真的親和,否則他也做不上那正三品的禮部左侍郎的位子了。“小侄早該來訪的,只是之前才找到一個仇人,報了仇後,方有暇來拜見一番敏姑姑。只是,卻在小侄到了保定時,才聽說敏姑姑病重在床,倒讓小侄心中不安,只恨沒能早些來看看姑姑。”

  見東方不敗表現的痛心疾首,李文心對他的感官就覺得不錯,應該是個良善之輩。而對於他方才說的報仇去了卻不置可否,畢竟家破人亡之際,又有誰會原諒那個害人之人呢?

  東方不敗確實與東方敏敏長得極好,但卻該如何映證是否為本人呢?東方敏敏是東方世家的女兒的消息,只要在這保定稍一打聽便能知道,但東方敏敏是書香門第家的夫人,自不會拋頭露面,可外出與旁的夫人們交際卻是會的,因此要知道她的容貌雖不易,卻也不難,而唯一能證明東方不敗身份的,就只有他身上的胎記了。

  東方敏敏曾經說過,東方博容初出生時手臂上就有一個胎記,是一個梅花般的圖案。這個事情,在東方世家的人都死絕了的情況下,怕就只有東方敏敏和自己知道了。所以,李文心現在想知道的,就是面前這個自稱為東方博容的年輕後生,到底手上有沒有梅花形狀的胎記?

  李文心希望他有!

  李文心想要知道,所以視線不自覺的就會往東方不敗的右手上望,東方不敗自然也能察覺到的。想到自己右手上的胎記,東方不敗便明白了過來。

  東方不敗含笑道:“小侄知道李大人心中憂慮,也不知道敏姑姑可有與李大人說起過,小侄身上有胎記一事?”

  “你的意思是?”李文心眼睛一亮,光明正大的把視線放在東方不敗的右手上了。

  東方不敗也不扭捏,伸出手來就要把袖子卷起,露出了白皙如雪的藕臂,上面果然有著一朵小小的梅花圖案。

  “果然是賢侄。”李文心哈哈一笑,不像文人,倒有點武人的爽朗。“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當年東方世家出了事,我得了消息就立刻帶人趕了過去。可是我得了消息時就已經晚了,既使我那時就在京城裡當差,離東方世家也不算遠,等我趕到時自然也早不了,只能見到風助火勢,把東方世家給燒成了灰燼。”

  說著,李文心又上下打量了東方不敗一番,道:“索性天可憐見的,你還安然無恙。只是你既然無事,為何不來李家尋我與你姑姑?可是有什麼遭遇不成?”

  “不瞞姑父。”東方不敗解釋道:“那時小侄年紀尚小,對自己有哪些親戚記不太清了。而且爺爺事先早有預感,讓一個世交把我救了出來,這才倖免於難,直到前些時日,我與弟弟把其中一個仇人殺了,卻……這才不得不趕緊尋回一門親戚。”

  “咦?”聽出東方不敗話中的未盡之意,李文心也跟著憂慮起來。“可是有什麼難處?若有,你只管與姑父說,你叫我一聲姑父,我難道還能不顧著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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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第21章

  李信芳正為母親的病情而焦頭爛額之際,今日又聽妻子李蘇氏說自己唯一的兒子李望舒得了風寒,更是覺得雪上加霜了。

  就在他得了李文心的話後,去看了一眼兒子時,就又聽了管家前來叫人,說是要與李文心一起去正廳,驗明那個自稱是東方世家遺孤的人的身份真假。

  李信芳侍母最孝,得知東方家還有人存活,心中自是高興的,已經是渴望起對方是真的了,畢竟母親的心結為何,李信芳又如何能不知道呢?只是,母親如今病重,東方博容的出現,卻不知會帶來好的結果,還是壞的結果。

  母親若是心結一解,病慢慢好起來的話倒也罷了,若是因此沒了牽掛,反而心中一松,直接就去了,那又該如何?

  李信芳讓李蘇氏照顧好兒子,自己左思右想,左右為難的來到了正廳時,卻見到自家父親與一名陌生卻俊美的年輕男子說說笑笑,便明白對方必然是那個自稱是東方博容的人了。李信芳信步走來,隨眼一看,覺得對方與母親確實是極像的,但只憑外貌也證明不了什麼,長得像的人,只要有心想找,還是能找得到的。

  李信芳剛想開口與父親展現一下默契,套一下對方的口風時,李文心便見到了他,笑著招手把他叫了過來。“芳兒,快過來看看你的容表哥。”

  李信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過來父親已經是查清了對方的身份,確實是東方博容沒錯。他很快就醒過神來,原本看著東方不敗的眼神還帶著點疑惑和審視,但現在卻已經全然不見,只剩下淡淡的溫和和欣喜。

  “信芳見過表哥。”李信芳拱手彎腰,表現的極為恭敬。

  東方不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上前幾步到李信芳的面前,抬手虛扶對方:“表弟真是一表人才,聽說已經是一位通議大夫了,真是年少有為。”

  “表哥過譽了。”

  兩人輕聲細雨一般的聊著話兒,可東方不敗心中卻有些發苦。剛才他還想著要與李文心說收養一個孩子的事情,結果還沒來得及說,孩子的父親就過來了,倒讓東方不敗不好開口了。畢竟在他的計劃裡,先是與李文心商議,然後再讓李文心與李信芳開口說此事,若是自己此刻冒冒然的開口,倒會讓人覺得唐突了。

  索性東方不敗此刻並不著急,便是暫時偃旗息鼓也無防礙的。他想通了之後,面上帶了一絲擔憂:“聽說姑姑病得極重,卻不知我此刻能不能去看看她。”

  “這且先不急。”李文心聞言說道:“我來見你時,你姑姑才吃過藥睡著了,一時半會的也起不來,倒不如先讓芳兒帶你去蘭濤閣好生休整一番,明日再見也還不遲。”

  “如此……”東方不敗猶豫了一會,只因他原先並沒有在這裡過夜的打算,但盛情難卻之下,仍是點了點頭,道:“如此小侄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東方不敗被安置在了蘭濤閣裡,而蘭濤閣與李文心和東方敏敏的梅花小築僅是一墻之隔,可見李文心的用心之良苦。

  第二天,自有侍女送來洗漱的用具到蘭濤閣,伺候著東方不敗起身之後,又伺候著用了早膳。本來東方不敗既然來了,李文心和李信芳好歹昨天晚上也要陪著他吃上一頓飯的,可是東方敏敏身子不好,竟是一刻離不了人的,李文心自然也不能陪著了。而李信芳又著急著兒子的病情,所以也是怠慢了對方。

  幸而東方不敗並不多做計較,聽到李信芳的解釋之後便釋然笑著讓人趕緊去看他那寶貝兒子了。畢竟李望舒也算是東方不敗的寶貝,有父親在一旁陪著,想必李望舒也會有個支柱吧。

  因此,今天的早點東方不敗一個人用也不足為奇了。

  用完了早點,東方不敗便讓侍女帶路,意去梅花小築看看東方敏敏。他來的倒也湊巧,東方敏敏正好醒著,她幾日來一直都暈暈沉沉的,今兒個卻是難得的氣色不錯,醒著的時間也算得上長了。

  東方敏敏聽了李文心說了東方博容的事情,心情正激盪著呢,就見下人來稟,說是東方少爺來請安了。東方敏敏心中歡喜極了,眉開眼笑的看向李文心。

  李文心見東方敏敏得了消息後,身子似乎舒爽了許多,心中也是極高興的,忙不迭的就叫道:“趕緊把表少爺給請進來。”

  東方不敗在外頭整了整衣冠,然後大方自然的進了房間。因著東方敏敏雖是女子,卻也是東方不敗的姑母,倒也不用避諱著什麼,所以也沒用屏風格開二人,便是方便了他們觀察彼此。

  甫一見到東方不敗,東方敏敏便知道他是自己的親侄子東方博容無疑了,因為他跟自己那嫡嫡親的兄長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般,只是略顯陰柔了些,可卻也不失英氣。

  東方不敗緩步上前來到床邊,雖然只望了對方一眼便低下了頭,可是卻能看到床上的女子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美婦人,臉色蒼白,但頰邊卻帶著一抹不正常的紅暈,顯見是久病已入血絡,兼之神怯瘦損。

  東方不敗躬腰恭敬道:“小侄拜見姑父姑母,給兩位請安了。”

  “好、好孩子。”東方敏敏的眼睛裡滲出了淚液,劃過臉頰落在了錦被之上。她也知道自己有些失禮,但情之所至倒是顧不上這些,只是從身上掏出塊素色香帕,用它在眼角處按了按,把淚珠都給按了去之後,方才展顏笑道:“你得以平安長得這麼大,父親兄長和嫂嫂若是泉下有知,必然心中寬慰的。只是我這個做姑姑的沒本事,當年幫不上家裡的忙,家中出事後,更是連你和你弟弟都尋不到,倒是平白讓他吃了這麼多的苦,受了這麼多的罪。”

  “姑姑,侄兒不苦。”東方不敗最怕的,就是看到至親的女人流淚了,哄又不好哄,一走了之又使不得,最後也只能耐下性子勸慰道:“侄兒這些年蒙世交收養,其實並未吃上什麼苦,反而練上了絕世的武功,這才得以為親人們報仇。”

  東方敏敏凄凄一笑,哪裡不知道東方不敗所說的不過是寬慰之言呢,要知道,她本就是個聰敏的女子啊。便是世交待他再好,可終究不是自己家,那寄人籬下的滋味,便是如何錦衣玉食,僕侍環繞的伺候著,也不會好過的。

  不過,對方既然不願讓自己擔心,東方敏敏自然也不好讓東方不敗的苦心付之東流,因此果然表現的比之前好了許多,只是溫和的一笑,招招手把對方叫了過來。

  東方不敗不太喜歡與旁人太過接近,但有求於人,但不好對東方敏敏太過冷淡。他走到東方敏敏的身邊之後,被她招喚著坐下,然後東方敏敏手一揚,不顧東方不敗僵直的身子,徑自的撫上對方的臉頰。

  “你跟你父親一樣的俊俏,只是你父親性子不像個武人,倒帶著些文人的迂腐,這一點時常讓你爺爺搖頭嘆氣的。可你卻不同,因為可初一見你,我就覺得你果然是個武人,便是身子與那些武人一比略有些單薄,可是卻隱隱帶著殺氣。”東方敏敏先是若有所思,隨後一笑道:“東方世家可算是後繼有人了。”

  “姑姑過譽了。”東方不敗聞言一笑,見東方敏敏神色有些疲累,又看李文心雖然一言不發,神色間卻隱隱有些擔心,當即便貼心道:“小侄與姑姑聊了這麼久,卻是不便再多打擾了,還請姑姑好生休息,等姑姑病好了,小侄再與姑姑說說小侄這些年來的生活如何?”

  “好。”東方敏敏笑了笑,對於東方不敗的體貼感覺很是溫暖,點了點頭後,本來因病而易感疲累的身子因為這一放鬆就又有些想睡了,還不待她再客氣幾句,便已經閉上了眼睛。

  李文心見了,這才輕聲的噓了一下,把東方敏敏背後的棉被移開,讓她躺在了床上後,就領著東方不敗出了房間。

  李文心在房間外,先是給東方不敗行了個禮,讓東方不敗唬了一跳,忙把對方扶起來,道:“姑父,您這是幹什麼?”

  “賢侄,實不相瞞,你姑姑這些時日已是病重得狠了,每日都是暈暈沉沉,可就你昨日來了之後,你姑姑就精神了許多。今日一早,你姑姑難得清醒了一回,我便與她說了你的事,結果就見她眼中多了一道光,顯是有了求生之志。你這一來,救了我的妻子,我道一聲謝,不為過。”

  見到李文心臉上滿滿的感激,東方不敗倒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了。自己到底是才與他第一次見面,又只是侄子,所以李文心此舉倒也正常,否則一家人之間,這感激來道謝去的,又豈不是客套了?幸而東方不敗也沒想著與李文心成為一家人,他想要的,不過是李望舒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過十,今天更新!


☆、正文 23第22章

  東方不敗的臉色淡淡,只是沉默了一會兒,道:“姑父說的是什麼話,小侄是姑母的親人,她若能好,何嘗不是小侄的幸事呢。只是我方才一見姑母,也覺得她病得太久了些,索性小侄認識一名大夫,醫術也很好,正好他如今也在河北,倒不如小侄修書一封把他請來,為姑母看病如何?”

  見到東方不敗的神色,李文心有些發虛。他尷尬的笑了笑,“不知這位大夫姓什名誰?現在何處?我讓人幫你去送信吧?”

  “不用了。”東方不敗搖了搖頭,顯得意興闌珊,“這人名叫平一指,只有我的人送信去他才會看信,旁的人他卻是不理會的。”

  “殺人名醫平一指?”李文心雖然不在江湖,但這位大夫也是聽說過的。原本他還以為東方不敗不過是要請個普通的江湖郎中過來,他雖有些不信任這些類似於騙子一般的人物,因為在李文心看來,真正有名氣的大夫,自然該要做館的,但如今死馬當活馬醫,相信東方不敗必不會害自己的親人的。

  而東方不敗所說的這個平一指,在李文心眼裡卻不在騙子一流,只因他醫術確實精湛。這平一指常年居住於開封府,人稱‘殺人名醫’,即認為生老病死自有老天的道理,所以‘醫一人,殺一人;殺一人,醫一人’。

  只是平一指的醫術確實不錯,李文心也曾想過求對方救自己的妻子一命,可一想到平一指救了敏敏,卻是要另死一人,他有於心不忍,這才放開了去。沒曾想東方不敗竟然認識這個人,只是……

  李文心皺著眉頭,憂心忡忡:“若是你姑母的病能好自然是好的,只是要醫你姑母的病,卻要害死另外一人,便是不相干,我也於心不忍啊。”

  “放心吧姑父。”東方不敗見李文心本性不錯,這才賞了個好臉色給他。“小侄找平一指為人看病,他不管想不想看也要給小侄一個面子,而且我不讓他殺人,他也不會殺人,這一點您自可放心。”

  李文心這才寬了心。

  東方不敗把信寫好後,便出了趟門,到了日月神教設在保定的秘密分舵,讓人把信交給平一指之後,也不急著回去李園,只在這附近轉悠。快到午間時,因著東方不敗還不想回李園,便尋了處酒樓,進去解決了午飯。

  東方不敗的容貌實在過於出眾,便是男子見了也忍不住多瞧上兩眼。偏偏他這一回也沒有讓小二找個包廂雅間,只在二樓尋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因著生性節儉,便只點了三菜一湯,就邊看著外頭的景色,邊等著小二上菜了。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白色錦衣,樣貌英俊的年輕男子上了樓,左右看了看後,見到了坐在靠窗角落的東方不敗,持著摺扇的右手忍不住輓了個花,然後拍在了左手上,似乎是做了個決定。接著,就見到這名英俊的白衣男子朝著東方不敗走去。

  “兄台,可否拼個座兒?”

  東方不敗雖然眼睛盯著的是窗外,但習武之人時時警惕慣了,對於對方的靠近自是心理有數。只是聞到了那鬱金香的氣息,東方不敗愣了一下。他身為日月神教的教主,自然知道這鬱金香的氣息代表的是誰。

  這會兒再盯著窗外就太過嬌情了,所以東方不敗轉過頭來,看了對方一眼。“閣下莫非是盜帥夜留香,威名震八方的楚留香楚香帥?”

  “不過是江湖中人的一句謬讚罷了,楚某還當不得這震八方的人物。”楚留香笑臉盈盈的自覺坐了下來,然後招呼了一聲小二:“給我與這位兄台來一壺女兒紅。”

  “好咧~”小二的動作極快,楚留香才打了聲招呼,小二就跑到了樓下,去跟掌櫃的要酒去了,不一會兒就趕趟一樣的跑了回來,把女兒紅和兩個酒杯放到了桌上。“客官慢用。”

  楚留香看著心情不錯,在兩個酒杯上斟滿了酒後,把其中一個杯子放到東方不敗的面前,對於對方那黑沉沉的臉色仿佛渾然不覺,只笑道:“兄台且嘗嘗這醉仙樓的女兒紅,可是這保定府裡有名的好酒啊。”

  東方不敗沒有接,雖然這女兒紅酒香氣撲鼻,色濃味醇,但他最厭惡的就是面前這種自作主張的人物,太過自來熟了。因此他冷著臉道:“我似乎沒有答應讓你坐下吧。”

  “兄台何必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呢?”楚留香笑著把酒一飲而盡,然後又給自己斟了一杯。“兄台是否姓白?”

  東方不敗眉頭一皺,只想否認,但很快就想起了白玉川,因此便換了口風:“是與不是與你何干。”

  “哈哈,確實不與我相干。”楚留香還待再說些什麼,就聽到外頭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探頭往窗外看去,就見到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站在醉仙樓樓下,正朝著自己揮著手。“南宮靈,你且等等,我立時就下去。”

  楚留香從錢領中掏出了酒錢放到桌上,丟下一句:“這女兒紅你且吃著,權當我請你了。”便施施然的從窗口處跳了下去。

  東方不敗從窗口往外一看,卻見楚留香和南宮靈嘻嘻笑笑的往南邊去了。

  “南宮靈……”東方不敗看著那兩個人的身影,口中喃喃自語:“難道是丐幫的少幫主南宮靈?”

  吃完了飯,東方不敗並不急著回李園,因為與這幫子文人書生在一起,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憑著東方不敗前世時身為皇子時學習到的東西,固然能折服這幫書生,但武人做久了,便有些不耐煩與他們這些人打交道了。

  只是保定府他以前也沒來過,更不知道卻哪裡逛好,想了想之後,東方不敗便決定去附近的市集走走看看。

  東方不敗想事情總喜歡未雨綢繆,即使此事與自己無關,但現在左右無事,與其閒著無聊的漫無目的的逛街,倒不如猜猜楚留香在保定的原因,找些事做總是好的。

  由此可見,東方不敗果然是個勞碌命,竟一刻也容不得自己清閒的。

  不管東方不敗身在何處,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世界仍會源源不絕的傳遞到他的手中。剛才東方不敗不過去分舵讓人送封信,這近段時間來,江湖中發生的事情便已經在東方不敗的腦海中過了一遍了。

  東方不敗略一回憶,便已明白了過來。

  只因楚留香在京城偷了金伴花的白玉美人後,在自己的船上修養,可是,一具具屍體從海上漂了過來,楚留香發現死者都是江湖成名的高手。而屍體的死因除了最後一具是死因不明之外,其他幾具都是相互殺害而死,而且最後那名不知死因的人很可能是出自神水宮。

  而且神水宮的天一神水被盜,神水宮的人懷疑是楚留香所為,於是他更想要揭開謎團了,況且這幾位高手都是河北的一些幫派的掌門之流的人物,楚留香覺得事有蹊蹺,便前來查探了。

  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之後,東方不敗越發覺得百無聊賴起來。正巧此時見到路邊有一家書店,索性便進去裡頭看看書,打發一下時間也是好的。

  書店不大,只是普通的規制,但卻應了那句‘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話。店裡不止是擺了四書五經等正統書籍,連著白話小說也陳羅其中,道家的《道德經》《南華真經》《皇極經世》等,佛家的《金剛經》《觀無量壽經》《大般涅磐經》等應有盡有。

  再仔細一看,書店角落中甚至還有被朝廷列為禁/書的《西廂記》《金/瓶梅》《肉/蒲團》等書,可見書店主人背景之深厚,否則也不敢如此的光明正大的把禁/書給擺上檯面來,更不怕旁人告發了的。

  不過,這也很不幹東方不敗的事,他在書架中挑了幾本山川志和遊記,付了錢後便出門,打算在市井之中尋一茶館看看書。

  雖則市井吵鬧,但佇立在市井之中的茶館,卻也給人一種鬧中取靜之感,倒也頗有一番趣味。

  一連幾天,東方不敗都是這樣子早出晚歸的。李文心也只當他是有事要辦,況且東方不敗好歹也是二十五歲的人了,自己有主意,他也不好管得太多,只一心期盼著平一指早些來到李園,幫著自家夫人把病治好方是正經。

  而且,孫子李望舒的風寒症李文心也要兼顧著,很是分/身乏術。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24第23章

  平一指是日月神教的新長老,自上一回東方不敗除了杜風、莫恩賜和葛彬等幾個吃裡扒外的人之後,十長老一下子就少了五個,平一指就因為醫術的關係,被提拔為十長老之一了。

  平一指怕老婆,怕到連殺了她的念頭都不敢有。東方不敗看透了他的心思,知道平一指是發自內心的畏懼著自己的妻子,對她並無一絲愛意敬意,從有一人替他殺了生他妻子的岳父岳母一家之後,平一指歡天喜地的去給那個殺人者的女兒看病,便可看出其中的蹊蹺。

  東方不敗便索性幫平一指殺了他的妻子,果然就換來了對方的赤膽忠心,言聽計從。

  平一指接到東方不敗的信後,日夜兼程趕到了保定。李園的名號,平一指雖沒聽說過,但保定的本地人卻是無人不曉的。所以平一指竟連日月神教的分舵都不必去,直接就從當地人的口中打聽到了李園的地址,當即便去求見教主了。

  幸而平一指來時天色已晚,家家戶戶已然點起了油燈燈籠,東方不敗也回了李園,這才不使得平一指見不到人的。

  平一指自信中得知東方不敗不讓自己曝露了教主的身份,所以托了一回大,憑著自己虛長了十來歲的年紀,喊了東方不敗一聲東方賢弟。只是喊出口之時,平一指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抬眼一瞧教主的臉上並無異色,這才略安些心來。

  平一指由著李園的主人李文心帶領,去了梅花小築為東方敏敏看病。

  東方敏敏沒什麼大病,只是因著當年東方世家百來口人被屠殺殆代,只余她一人苟且偷安,而落了一樁心事,郁結於心之下,心情不爽,鬱郁寡歡,這才使得身子每況越下,害得本就柔弱的身子自此之後變得容易大病小病不斷的。

  但前幾天,自東方敏敏見了東方不敗,又從他口中得知東方博裕也是如他一般平安長大,習得了一身好功夫之後,心病立時便解了,身子也有了生機,已是因此好了許多,只是時日太短,大家還沒看出來罷了。

  平一指也不贅言,開了藥方之後遞到李文心,讓他自去派人抓藥。接著又受了李信芳的請託,在東方不敗的點頭示意之下,平一指又去醫治了李園的第三代,才兩歲的李望舒的風寒症。

  平一指被稱為殺人名醫不是沒有緣故的,從他那‘救一人殺一人’的名言之下,仍有不少人來上門求診便可窺見其中一二。不過幾帖藥下去,李望舒的風寒症便已然全好了。而東方敏敏久病之下,本該慢慢調理方能見起色,可在平一指的手段之下,也一樣是三五日便好了七八分,而且還不會因為用藥重,見效快而有後遺症的。

  東方敏敏和李望舒的病一好得差不多,平一指在李園的消息便不徑而走,一時間又有人紛紛上門前來求診,可平一指只一心完成教主布置下來的任務,並不理會旁人旁事。李園之外求醫之人雖心生不滿,但也不敢有所怨言,因此只在門外候著,或者在附近的客棧住著等消息了。

  而就在李望舒病好,東方敏敏只剩下日常的調養之時,丐幫的人上門了。

  權因丐幫現任幫主任慈得了一種怪病,如今躺在床上無法動彈。俗話說的好,國不可一日無君,而丐幫也不能一日無主事之人。任慈這一病,若是消息傳揚了出去,使得丐幫大亂且不說,很可能那些覬覦於丐幫天下第一大幫的名頭的人會動些歪腦筋。

  雖則任慈的義子南宮靈是個人物,為人英姿颯爽、行事明快,當得上俠客之名。可他畢竟才二十歲,由他繼承丐幫,有些無法服眾。

  畢竟幫中有名望、有權勢、武功又好又有野心的長老即使不多,也總有那麼三四個的。到時候丐幫為了幫主之位而大亂,可就是內耗了,為此,那些親近南宮靈的,和任慈的心腹手下便聯合起來,找上了呆在李園的平一指,想求著他出手救人。

  李園這段時間裡,因為平一指的到來而顯得熱鬧非凡。雖然有些不堪其擾,但平一指在此可算是利大於弊,所以大家也就不報怨什麼了,只是客客氣氣的把那些江湖人氏給請了出去。

  但這一回來的是丐幫,下人們不敢自專,忙稟報給了李文心,由他來定奪。

  丐幫自古就是個自命俠義的幫派,而且也確確實實的做過不少俠義之事,尤其是任慈自做上丐幫幫主之後,這種俠義精神更是被他所發揚光大,即便是身在朝廷的李文心,也是極佩服任慈的為人的。

  任慈病重的消息,從來沒有流傳過出來,因為要避免丐幫上下人心浮動的關係,所以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只是眼見著就要瞞不過去了,因為任慈已經連著幾個月沒有出現在人前了。便是任慈往日也有過閉關練功的時候,但也不過兩三個月總會出關一次。

  任慈若再不出現,怕江湖上就要有少幫主和長老們囚禁幫主的傳言流傳出去了。

  李文心聽說任慈得了怪病,也有心幫著丐幫的人求平一指救人。可與平一指雖說相處了不過幾日,卻也足以讓李文心認識到平一指的性格是多麼的詭異了。李文心若要讓平一指救人,還非得通過東方不敗,才能破了對方那救一人殺一人的誓言。

  李文心可不忍心看到有人無辜死在平一指的手上的。

  李文心心性良善,雖然知道自上次後東方不敗待自己就有些疏離,但還是帶著丐幫的人到了蘭濤閣,讓他們在閣外且暫等著後,便腆著臉進去求情了。

  正巧東方不敗才得了任慈生病的前因後果,見李文心來求,他心中自然有所思量,點了點頭笑道:“姑父別急,小侄這就去找平一指,讓他去為任幫主瞧病去。”

  東方不敗知道,日月神教是魔教,自己若想成為武林第一人,在正道之中總該有個聯盟才好。這個聯盟東方不敗想了許久,都沒有落實下來,如今卻終於有了頭緒,那就是丐幫。

  不過,任慈這個人雖然為人豪爽,但要讓他與魔教有所牽扯必然是不肯的,倒不如另闢蹊徑,那就是他的義子南宮靈。

  任慈的病與南宮靈有關係,因為二十年前,日本武士天楓十四郎情場失意後心灰意冷,進入中原專門找少林掌門和丐幫幫主比武,為的是臨終託孤。兩子無花和南宮靈卻恩將仇報,長大後學得武功絕藝,心中不忘為父報仇,奪取武林最大幫派的掌門地位,這才鬧出了這一樁樁的人命官司。

  而楚留香在海中撿到的屍體,就是無花所為。

  僅從對權力及名利的貪慾,顯然不足以解釋南宮靈與無花的所作所為,尤其丐幫老幫主任慈將南宮靈自幼撫養成人,少林寺主持天峰大師亦視無花為衣缽傳人,若無非常特殊的原因,誰會對養大自己的人動手呢?

  因為他們不止有父親,還有母親。

  在東方不敗看來,南宮靈的性子與天楓十四郎極像,而無花,則與他們的母親過去為華山劍派女劍客李琦,現在的身份是石觀音的狠毒婦人極像。

  雖然南宮靈有著異族的血統,但東方不敗卻不覺得難以忍受,因為愛新覺羅胤禛在旁人眼中,不也是異族人嗎?

  所以,任慈必須死,而繼位之人,也必須是南宮靈。

  而東方不敗所要做的,就是讓事情如何變得順理成章,也要讓楚留香無法查探出真相來。

  東方不敗面上不動聲色,領著李文心和丐幫的幾位長老一起去了平一指所住的小院子。他雖有心讓任慈死,可要怎麼死卻還沒定,最好還是死在旁人的手中,而不是南宮靈所下的毒藥裡,起碼這樣一來能讓南宮靈心中有所解脫。

  平一指接了東方不敗的命令,卻為任慈治病,果然沒有透露出任慈是因為吃了加水稀釋過的天一神水,才會動彈不得,連句話都說不出來。而且還在靠近南宮靈時,把一張字條交給了對方。

  南宮靈戒備的同時也心生疑惑,但並沒有感覺到平一指的惡意。他來到無人處時,展開字條一看,是告訴自己,夜半時分見面。

  是誰要跟自己見面?為什麼沒寫確切的時間和地點,還是說那個人會潛入丐幫見自己?若果真如此,那這個人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因為任慈病重的關係,丐幫這段時間戒備得很嚴,想無聲無息的潛進來,最起碼輕功必須要好的。

  南宮靈把字條揉成一團,放到胸口處,然後從僻靜處走了出來,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去了任慈的房間照顧起義父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25第24章

  南宮靈乖覺的幫著略有起色,卻仍動彈不得的任慈洗漱。因他自任慈病後,常常親歷親為的伺候的關係,那些看在眼裡卻不知內情的幫眾們都禁不住贊他一聲純孝。

  天色漸黑,南宮靈回了房間。他也不點蠟燭,只靜坐在桌邊,倒了杯冷茶,邊喝邊等著那名能指使動平一指的神秘人物上門。

  這件事,按理來說,南宮靈本來該與無花說上一聲,然後兄弟二人相互聯手,裡應外合把那名來歷不明的神秘人物擒住才是正經。

  可偏偏南宮靈卻不想這麼做,因為直覺告訴他,這是他唯一的生機。

  是的,南宮靈早就知道自己會死,而且還是會死在無花的手上。因為他知道南宮靈的未來,而之所以知道南宮靈的未來,是因為他並非南宮靈本人,而是來自於未來的,活在二零一三年的一個普通打工一族罷了。

  想當年時,在那個炎熱的,氣溫達到三十四度的七月份,這個本來只是一個商場小保安的南宮靈,在聽說笑傲江湖又拍了新版的之後,在一個休假日裡,買了新出的牒片,放在電腦上看。

  結果這一看,便變得越發不可收拾。

  倒不是說這新版本的笑傲江湖有多麼的好看,讓小保安欲罷不能,而是沒辦法接收那個東方不敗由男變女罷了。

  小保安心中恍然大悟,同時也嚇得立刻就把電影給關了。

  怪不得那些小年輕們偶爾說起東方不敗時,總是說她有多麼多麼的漂亮,對令狐衝是多麼多麼的深情,偶爾還竄出幾句東方教主穿女裝好漂亮,就是風塵味太重了,男裝有點稚氣之類的話。

  當時他還當對方說的是林青霞演的那個東方不敗,雖然奇怪林青霞的扮像怎麼可能稚氣,怎麼可能風塵味重,如今他才知道原來那些小年輕說的是這個東方不敗啊?!

  小保安怒氣衝衝的把牒片從主機上退了出來,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現在只想要等著晚上,然後在買牒片的路邊攤上把笑傲江湖的片子給換一下。最好是有林青霞演的那一版,也方便他洗洗眼睛。

  就當小保安想把牒片放到配套的盒子裡,而要起身去後邊的桌子上拿的時候,卻沒想到因為他一直蹺著二郎腿的關係,被壓的那條腿血液不流通發麻了。

  他站起來之後,那條發麻的腿卻因為無法受到大腦的控制而無法執行走路的命令,使得小保安就這麼摔了下去,腦門正好砸到了後方的那尖尖的桌角。他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當小保安再睜開眼睛時,他就變成了南宮靈。

  幸運的是,小保安沒有因為之前手裡拿著的是新傲,而穿到新笑傲裡面去。因為每次翻拍電視劇的劇情總會有或多或少的改動,改動大的,很可能會正派變反派,反派變路人,小保安只看了前面一點點的劇情,對新笑傲可謂是一頭霧水,沒有穿到新笑傲去實在該謝天謝地的。

  而不幸的是,雖然南宮靈小保安認識,也知道後面的劇情,可是他穿過來的時候,原本的南宮靈已經對他的義父任慈動手,給他喂了稀釋過的天一神水。他竟然只能等著楚留香查清真相,等著自己身敗名裂了。

  最悲劇的是,南宮靈的親哥哥無花,很可能會因為怕身份曝露,而給自己下毒……

  幸而天無絕人之路,南宮靈從懷中掏出那張被他揉成一團的字條,緊緊的攥在手裡,以求撫平心中的不安。

  平一指的出現讓南宮靈意識到這也許不是單一的,只有《楚留香傳奇》的武俠世界,還有著《笑傲江湖》。只是,不知道這裡的東方不敗到底是男是女?

  南宮靈衷心的祈願對方是個男人,就算他最後自宮,變得不再是個純粹的男人,那也比那個給人的第一印象,就如同青樓□一樣的女東方不敗好。因為實在太毀三觀,太毀經典了。

  東方不敗,就該是男人才對啊!

  就在南宮靈胡思亂想之際,窗口處印出了一個人影。那人影對著窗敲了幾下,南宮靈立時機警的站了起來。“誰?”

  “給你傳字條的人。”窗外的人影說著,也不等南宮靈招呼他進來,他自己便搶先拉開了窗子,像陣風一樣的竄進了房間裡,然後又隨手把窗給關好。

  南宮靈對東方不敗的印象,基本上就是濃妝艷抹,穿著大紅色、白色或黑色的衣服的男人,即便是電影裡,林青霞版本的東方不敗並不像電視裡那樣化個濃妝,但身上的衣服照樣脫不了這三種顏色。

  所以,當雖然俊美非凡,卻穿著一身玫瑰紫色長袍的東方不敗進了房間之後,南宮靈也無法將眼前之人與日月神教的教主聯繫起來,但也因此態度極為坦然。

  說起來,南宮靈的心情有點奇怪。他既覺得無花作惡多端,惡貫滿盈,合該伏法,但一方面又覺得對方是如此出色的人物,若不是天楓十四郎和石觀音的做為,他未必就是如今這個樣子。

  與此同時,南宮靈還一邊思考著對方是誰,一邊想象著如果果真與對方合作的話,無花會有個怎麼樣的下場。他心中有病,雖然面上不顯,但精神上卻難免有些恍惚,只是沒讓人看出來罷了。

  南宮靈笑問對方:“不知閣下是何許人物?避於旁人與我見面所為何事?”

  “本座乃日月神教朱雀堂長老,蘇志非。”東方不敗不會甫一見面就傻傻的露了底,左思右想之下,決定拿與他年紀相當的蘇志非來冒充。

  “日月神教……”南宮靈聽到這個名號,頓時從神遊中驚醒過來,只感到腦中一陣電閃雷鳴。

  見到南宮南繃不住臉,也不復之前的從容自若,東方不敗在心中帶上了點對對方的不屑,便笑道:“怎麼?南宮少幫主看不起我魔教中人?”

  “不、不是的!”南宮靈趕緊搖了搖頭,手也跟著一起擺了擺,道:“我只是有點驚訝罷了,不知道為什麼日月神教的人會來找我。”

  東方不敗見對方驚惶失措的模樣,眼睛禁不住微微的眯起。他敏感的察覺到南宮靈說話時那與一般正道人士不同的遣詞造句,他不說魔教,反而直稱日月神教,可見對本教並無反感,那任慈確實是個不錯的丐幫幫主,可是卻不是個合格的父親,養大的孩子要殺他不說,對日月神教也不像那些俠士一樣充滿了厭惡。

  東方不敗邊揣摸著南宮靈的心思,邊端著臉說道:“少幫主,我奉教主之命,是來與你尋求合作機會的。”

  “什麼合作?”一聽要與自己合作,南宮靈可謂是求之不得,所以態度立時就端正了起來。

  與日月神教合作,好歹也是自己被楚留香揭穿了真相而身敗名裂時有一條退路可走,二來無花知道了自己與日月神教有聯繫,必然就不會像書裡一樣輕易的下毒暗害自己了。

  東方不敗對南宮靈積極的態度很滿意,他緩緩道:“早在平一指為你義父任慈診斷之前,本教就已經知道你任慈下了天一神水之毒的事情。本教教主覺得你雖然不顧你義父對你的養育之恩,可到底是為父報仇,也算是有緣由的,而且本教教主有心與正道合解,所以打算與你合作。”

  南宮靈聽著東方不敗漏洞百出的話,哪裡不知道對方雖然對與丐幫合作的事情有誠意,但卻是抱著行則好,不行則罷的態度來的,所以竟連個好一些的藉口也不屑得找。可惜現在是自己有求於人,想於日月神教拉上線,也就只能裝傻充愣了。

  南宮靈擺出一副驚喜的表情出來:“你是說你不會把我對任慈下毒的事公之於眾,還要與我合作?”

  “不,不是你。”東方不敗笑道:“是與丐幫合作。”

  “可是我義父……”

  “你義父即使沒有中天一神水之毒,也活不了幾天的。”東方不敗意味深長的看著南宮靈,直把對方看得低下了頭,額角滲出了絲絲的冷汗。“到時候你便是丐幫幫主,也算是正道中的表率了。至於與日月神教合作所能帶來的益處,你日後就會知道,畢竟日月神教是不會虧待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26第25章

  南宮靈的態度出乎意料的配合,倒讓東方不敗有些詫異。

  不過,對方的心態東方不敗倒不是不能理解。在他看來,日月神教如今握著南宮靈的短處,如果日月神教的人非但不打算揭發他,還打算助其一臂之力,南宮靈自然只有感恩戴德的份了。

  因為南宮靈的配合,東方不敗很快就與其談妥了條件,然後便閃身走人了。

  南宮靈因為性命得保,今日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這可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不用提心吊膽,生怕哪天楚留香就查清了真相,或者無花要下毒害他了。這樣戰戰兢兢的日子,可真不是人過的。

  至於東方不敗就沒有他那麼清閒放鬆了。因為任慈中毒的真相,以及海中那幾具屍體隨時可能被人查清死因,使得東方不敗不得不爭分奪秒,殫精竭慮的考慮接下來的行動。

  南宮靈身邊有精明的頭腦,又能旁觀者清到足以查清真相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楚留香。他不像那些丐幫長老們,多是些愚忠之輩。不過,楚留香這個人拿來利用一下,給他一個自己所需要的真相,讓對方公布出去倒也不錯。

  憑著楚留香在江湖中的聲望,是絕不會有人質疑的。

  東方不敗頓時就有了主意,連夜寫了封信出來。只是他並不打算親自送到分舵,因為他在李園內住了幾日,已經需要,讓分舵的舵主選了幾名忠心,又秘密別緻過盅毒的教眾安插了進來。所以東方不敗把信交給了其中一人之後,便安心的等著外面的好消息了。

  東方不敗先是在信中提及,讓人挑選出教中與任慈素有齷齪的長老出來,這樣的話,將南宮靈做的事安插到對方的身上才不會顯得突兀。至於他有沒有機會給任慈下毒?說什麼傻話啊!平一指明明診斷出任慈是患了一種怪病,怎麼可能是被人下毒所害呢?

  這個長老的用處,不過是在未來殺害任慈的凶手罷了。

  至於無花所製造出來的那幾具屍體也容易處理,因為無花當初就是將他們布置成相互殺害的模樣,只是楚留香這個像女人一樣有第六感的傢伙,覺得此事別有蹊蹺,所以才特特兒的跑到河北來查真相的。那麼,現在要做的,就是讓楚留香相信他當初所看到的就是所謂的真相。

  這件事,東方不敗只給了教眾們一個大方向,具體要如何做,卻是要靠著他們自己仔細籌劃了。不過,東方不敗相信,自前段時間他清理教中蛀蟲的事情之後,已是足夠給了他們警醒了。這幫平日裡散漫的傢伙們再不敢屍位素餐,做些吃裡扒外的事情了。

  而且此事還是自己親自吩咐的,本人又在保定府裡等著看他們的成果,分舵的教眾們自然不敢怠慢,一意盡善盡美的完成東方不敗安派下來的任務了。

  有句話說的好,叫世間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而河北分舵的教眾們就是這有心之人,為了對付一個楚留香,他們真真是幾乎傾巢出動。而皇天不負有心人,楚留香果真就被日月神教分舵的教眾們給耍得團團轉,對於所謂的真相就這麼信以為真了。

  而在東方不敗的命令下挑選出來的那位長老,分舵主也特意的派了最擅長盅惑人心的幾位教眾前去,想法子讓那位長老動手。

  任慈是出了名的仁義,能與他產生齷齪的,自然也不會是什麼好人。為人衝動就算了,有野心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心思陰暗更算不上什麼大事,但這三樣加在一起,就容易壞事了。

  河北分舵中挑選出來的這一位,是丐幫刑堂的執法長老平鑫濤,所以便是他跟任慈爭吵,旁人也不過當他為人過於嚴厲罷了,所以他才能輕易的混到如今病重中的任慈的身邊去,然後趁著南宮靈不在,平一指在廚房煎藥的空檔裡,一掌結束了任慈的性命。

  只是當任慈死後,平鑫濤很快就如夢初醒。日月神教的教眾說會盅惑人心,但更擅長的還是迷惑人心。他們用了點法子迷住了平鑫濤的心神,忘卻任慈死後他也不一定能當上丐幫幫主的事實,然後他們一挑撥,平鑫濤一衝動就動手了。

  只是事已至此,平鑫濤也是騎虎難下,索性趁著旁人還未進房間,趕緊逃了,帶上家人一起離開丐幫方是正經。

  不過之前東方不敗便已知會過南宮靈,讓他和幾位教中長老在平鑫濤進去任慈房中之後,也跟著進去,去看一場好戲。因為之前東方不敗並沒有透露出是怎麼樣的一出好戲,所以南宮靈沒有防備,差點兒就讓平鑫濤給逃了。幸而後來又把人給捉了回來,但這樣才更顯得真實可信。

  至於平鑫濤口中盅惑他的幾個屬下,在南宮靈的調查之下,自然只有關查無此人的結果。

  事情到了這裡,也算是圓滿結局了。

  楚留香的直覺果然是非同尋常,雖說這個所謂的真相是他自己調查出來的,可還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覺得事情很不對勁。但在他多方查證之下,結論仍與他之前調查的結果一模一樣。

  真實性他也不是個放不開之人,知道此事能被辦得如此隱蔽,必然是有個勢力龐大的幕後黑手在主持著大局,自己再怎麼折騰也是無濟於事的,還不如糊塗這麼一回,暫是得過且過吧。但是這並不是表示楚留香不想知道真相,而是因為他堅信真相終會有大白的一天,只是如今時候未到罷了!

  而且,楚留香在查案途中,三位紅顏知己失蹤了,很可能被黑珍珠拐騙到了大沙漠中,為了救她們三個,楚留香只能暫且放下此間事,只待日後再行調查。而到那時,那幕後之人很可能已經松懈了下來,也有利於他查找真相。

  如今,卻是先救出蘇蓉蓉、李紅袖和宋甜兒方是正經。

  說起這個黑珍珠,卻是當初楚留香在海中撿到的幾具屍體中的其中一位,叫札木合的人的女兒。札木合是沙漠之王,而黑珍珠得知了父親的死訊,便著急忙慌的從沙漠趕至中原,意圖查清父親的死因。

  而楚留香與她初見面時,黑珍珠為了行路方便,所以穿的是一身黑色的男裝,雖說樣貌看起來,但之前因為楚留香曾經與東方不敗有過一面之緣的關係,也不會認為對上實際上是女扮男裝。

  而後來知道了,楚留香自然也不可能責備一個嬌俏可人的美少女,而不會生一個對自己有情有意的,很可能在未來會發展成他的紅顏知己之一的美麗女子的氣,自然後來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黑珍珠從小就被嬌寵著長大,對於楚留香的三心二意肯定是無法忍受的,只想著自己在楚留香心目中的地位合該是最高的,而不是與蘇蓉蓉她們平等。於是乎,她一氣之下,就給三個女子下了迷藥,帶著她們回大沙漠了。

  與此同時,黑珍珠也有她自己的思量。若是進入沙漠之後,楚留香的表現能讓她滿意,那黑珍珠與楚留香的婚禮就將會在大沙漠札木合部裡面舉行,不管新郎願不願意!

  南宮靈面上略帶惋惜的送走楚留香,但心中卻是樂開了花。畢竟楚留香這一走,就表示《血海飄雪》的劇情過去了,自己的小命得保了。只是在主角面前,南宮靈自然不能將自己的心情流露出來,只能嘆息一聲,裝模作樣道:“可惜你來去匆匆,竟是連我就任丐幫幫主的儀式也不能參加,真是遺憾。”

  楚留香尷尬的笑了笑,手習慣性的揉了揉自己那形同擺設,沒有一點實際功能的鼻子,語氣中滿滿的歉意“卻是兄弟的不是了。只是蓉蓉、紅袖和甜兒陪伴了我十來年,我總不能對她們的安危坐視不理吧?雖則我喜歡女人,卻也知道女人的嫉妒之心可不容人小覷半分。

  若真的拖太久,黑珍珠只殺了她們倒不可怕,可怕的若是她毀了蓉蓉她們引以為傲的容貌,我固然不會嫌棄她們,可她們卻不一定能頂著那副模樣活下去的。便是活下去了,只怕心中也只會餘下濤濤的恨意,到時變得跟容貌一樣的醜陋了。”

  南宮靈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也確實覺得這世上不是每一個女人都能像自己的義母秋靈素一樣,即使被石觀音毀了容,也能在這十來年裡過得如此平靜淡然,而且也不是每一個男人都能像自己的義父任慈一樣,即使秋靈素被毀了容,不負當年江湖第一美女的稱號,卻仍然願意娶她、愛她、敬她、照顧她。

  便是楚留香不會嫌棄蘇蓉蓉她們的容貌,卻也一樣不會娶她們,給她們一個承諾的。

  尤記得當年在書中,楚留香就說過一句‘我這輩子,根本就不想娶老婆,連想都沒有想過’的話,難道還會因為三女被人毀了容,他就能改變了主意不成?

  不是每個女人都能像秋靈素這麼幸運,也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像任慈一樣有擔當,所以南宮靈對楚留香的話頗為不悄,但因為立場關係,不好表露出來,所以只能一笑而過。

  也許,等到楚留香真正的愛上一個人之後,就會成親了吧?只是,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能留住楚留香的心的女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27第26章

  送走了楚留香,南宮靈便隻身去了與無花約好的地方見面。

  日月神教雖然因為利求隱匿所以動作並不算大,但無花好歹是當事人,之前又時刻監視著楚留香的動身,又哪裡會察覺不出這其中有鬼呢?!

  而本來因為平一指的治療而有望恢復健康的任慈,突然被丐幫的執法長老平鑫濤害死的消息傳來,以及南宮靈這些時日以來那異於往常的開朗表現,也不例外的被聰明的無花給聯繫了起來,可能不知道南宮靈雖然沒有那麼大的勢力和能力做到此事,可起碼也會是個知情者!

  所以,在楚留香對外公布所謂的真相之後,無花便秘密聯繫了南宮靈,想要知道前因後果,然後才好制定下一步的計劃。

  不過,南宮靈卻比往常謹慎得多,知道楚留香的主角光環有多麼的逆天,所以不太想在楚留香仍在保定府時,與無花見面,省得被開了外掛的楚留香發現了不對勁,然後使得之前好不容易做下的大好忙忙碌碌面面臨功虧一簣的境地。

  本來南宮靈還想將見面的時間拖到楚留香走後的第五天,等著丐幫的人傳來消息,確定楚留香去了他該去的地方,短時間內趕不回保定府,南宮靈才能放心的去見無花,免得到時候被對方殺了個回馬槍。

  可惜的是,無花很不滿意他的作為。在他看來,適當的小心可以說是謹慎,可凡事總有個度,過之便可稱為膽小懦弱了。而南宮靈,明顯就是過了這個度了,所以無花覺得對方是爛泥扶不上墻,上不了檯面!

  於是,無花給南宮靈的回覆的密信裡,語句遣詞便多了幾絲逼迫。

  無花畢竟是南宮靈的兄長,況且南宮靈暫時也沒有和對方撕破臉的打算,所以在他的一番深思熟慮之後,便把見面的時間定在了楚留香離開的這一天。

  雖然無花心中仍有頗多的不滿,可現在話語權在南宮靈的手上,他也只有無可奈何的份了。

  無花和南宮靈這兩個人各有心事的人見面後,最先做的是便是虛情假意的寒暄了一番,而無花,也因此對於南宮靈的改變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須知道,當初無花找到南宮靈,告訴對方自己是他的親哥哥,而且二人的父親天楓十四郎是被任慈殺死的時候,南宮靈還很年輕。他是丐幫的少幫主,自小雖談不上錦衣玉食,卻也是吃穿不愁的,被任慈和秋靈素這一對嚴父慈母教養著長大。

  如今,他猛一聽說對自己極好的養父竟然是害死了親生父親的凶手,頓時如遭雷劈,心中惶恐不能安。從那時候開始,陷入了彷徨無助中的南宮靈就像一個溺水的孩子,把無花當成了救命的稻草,緊緊的抓住不放。

  可是現在的南宮靈對上自己時,再也不復之前的敬重崇尚,反而說話時帶上了點吊兒郎當和虛與委蛇的意味在裡面,讓無花心中有所思量。

  南宮靈知道無花無心與自己玩什麼兄弟情深的遊戲,因此只例行的寒暄了幾句客氣話之後,也不多說旁的廢話,直截了當的就領著無花走了,而目的地自然是城外一處荒無人煙的亂葬崗。這是不願意曝露分舵位置,又擔心客棧和酒樓人多眼雜的東方不敗選定的地方。

  東方不敗向來守時,而且也沒有世家子那種最後一記得到,才能顯出自己身份尊貴的派頭,所以反而是提前了過來,等著南宮靈和無花。因為尊貴,是要靠著自己的作為顯示出來的,而不是因為這種虛有其表的行為。

  “蘇長老。”南宮靈把無花帶了過來,介紹給東方不敗。“這位就是我的兄長無花。”

  東方不敗早就聽說過無花,只是那時候他沒有刻意的去查無花,所以現在才知道他是半個日本人。不過,在中原人眼裡,他也不是什麼純正的中土人士,前世是愛新覺羅胤禛時,他是滿人,現在是東方不敗了,可是母親卻也是個苗人,所以他對無花倒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印象。

  再觀其形容,卻是一身白色的僧衣的少年僧人,目如朗星,唇紅齒白,面目皎好如少女,而神情溫文,風采之瀟灑,卻又非世上任何女子所能比擬。他全身上下,看起來一塵不染,竟連面上的微笑也有出塵之意,就似方自九天之上垂雲而下。

  怪不得南宮靈之前與自己提起他這個哥哥時,面上總有著複雜的神色,而自己若不是早在之前就知道了無花的身世和行事的手段,東方不敗幾乎都要被他的外在所迷惑了。

  不過,從東方不敗一開始未見無花之時的沒什麼不好的印象,再到現在見到真人時的好印象,便可見無花之人看起來有多美好了。

  而且,東方不敗一向對自己現在的容貌多有不喜,可見著無花之人,卻覺得心裡舒服了許多。因為再怎麼俊美,便是自宮了,眉宇間自有一股英氣。而無花,便是穿著僧衣方才好些,但若是有了那三千煩惱絲,怕是即便穿著男裝,也會讓人認為是名女嬌娥了。

  說句不厚道的話,當年天楓十四郎把無花交給少林寺時,他也該有三四歲的年紀了,眉宇間應該也依稀能看出他未來將有多麼的風華絕代。也許天楓十四郎不止是看上了少林寺在武林中那泰山北斗一樣的地位,同時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的未來著想吧?

  若他不是僧人,這天下怕就要因著無花而大亂了。

  “本座早就聽說過妙僧無花之名,本以為傳言有誇大之處,可今日一見,方知所言非虛。”東方不敗對無花上下一打量,笑道:“神姿高徹,如瑤林瓊樹,自然是風塵外物。”

  “《世說新語》?”見對方對自己的印象很好,無花笑著附和了幾句。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道:“能配得上妙僧無花之風神的詞句有許多,只是本座乃粗莽之武人,也就一時之間只能想起這句話來,但也勉強能勾得上邊了。”

  “施主過謙了,倒是貧僧受之有愧才是。”無花笑了笑,他並沒有裝作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反而是光明正大的打量著東方不敗。他向來會做人,所以才被稱為妙僧,他知道,若是此時此刻他偷偷摸摸的觀察對方的話,反而會惹人不快,而且東方不敗明顯武功不錯,自己與其比之,確實不是對手。

  也許,他的武功比自己的母親石觀音還要高上許多。

  江湖中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這麼年輕的高手?或者說,面前這個人駐顏有術?就跟自己的母親一樣。不過不管怎麼樣,自己也不能輕易得罪了對方才是,只是可惜了自己在南宮靈身上下了這麼多的功夫,卻在駁上了面前這個人時,把自己拋到了一邊。若是事先告知了自己,自己與母親商量一下,也許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才是。

  雖然無花與石觀音的關係稱不上好,但他們也沒有什麼利益上的衝突,所以經常也能合作一下的。

  東方不敗看了一眼南宮靈,然後又看向無花,道:“本座還沒介紹一下自己,倒是有些失禮了。”見無花笑著聽著,他頓了一下,方道:“本座乃日月神教朱雀堂的長老蘇志非。”

  無花的瞳孔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常色。“原來是蘇長老,卻是無花孤陋寡聞了,之前竟是沒認出來。”

  東方不敗卻是聽著有些不對,淡淡的問道:“怎麼?莫非本座之前與妙僧有過一面之緣?”

  “一面之緣倒是談不上。”無花笑眯眯的說道:“之前無花曾經去過黑木崖下的小鎮講過經,倒是見了蘇長老一面。不過,蘇長老怕是沒見過無花的,便是見了,怕也認不出無花來,畢竟無花不過一介僧旅,卻是談不上什麼大人物。”

  “之前無花大師說本座過謙,如今一看,無花大師才是過謙了才對。”東方不敗收斂了臉上為了與蘇志非的形象相符,而特意擺出來的笑臉,換上了自己一貫的冷臉:“沒錯,本座並非是蘇志非,而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東方不敗。想必無花大師也該聽說過本座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過十,今天更新。


☆、正文 28第27章

  要說三人之中最震驚的就要屬南宮靈了。

  東方不敗自己的身份自己自然清楚。而無花則確實見過東方不敗,只是當時離得太遠,所以這次見面只覺得對方有些眼熟罷了,後來聽東方不敗說自己來自於日月神教,無藥這才醒悟過來面前這個人的真實身份。

  至於南宮靈,因為一開始就因為電視劇和電影的關係,對東方不敗有了固定的印象,所以當他看到穿著玫瑰紫色衣服,說自己是蘇志非的東方不敗時,南宮靈只會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叫蘇志非,卻不會去懷疑對方其實會是東方不敗。

  即使後來東方不敗有穿過南宮靈印象中的那幾種顏色的衣服,但早已經認定了對方絕不可能是日月神教教主的南宮靈也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勁的。所以,終於知道對方真實身份以後,南宮靈的身子僵硬如石頭,倒讓東方不敗覺得他的反應很有趣,偶爾視線瞅到他身上時,眼中便滿滿的都是興味盎然。

  事實上,東方不敗的真實身份為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與南宮靈和無花,甚至可能摻和上石觀音的合作能不能成功。

  只是,無花雖然是少林寺主持天峰大師的關門弟子,但即使他在寺中地位超然,在江湖中頗有名望,可真正能帶給東方不敗利益的地方卻比不上南宮靈。因為南宮靈即將成為天下第一大幫丐幫的幫主,而無花卻還不是少林寺的主持,能給日月神教的幫助著實很少。

  無藥也知道自己還立腳不穩,所以此行不過是來與東方不敗達成一個共識,而共識一達成,事情一了,無花便爽快的攔著還沒回過神來的南宮靈走人了。

  雖說現在是白天,可亂葬崗這地方到底讓人心裡不舒服,而對於選了這個地方見面的東方不敗,無花也只能在心裡感嘆一句:即使俊美如日月神教的教主,也果然不出所料的是位魔教教主啊,行事真真是不同於常人。

  如今李望舒的風寒症早已痊愈,東方敏敏只要平日裡好好的調養即可,所以平一指今早便已經與東方不敗辭行了。而東方不敗在李園住了許久,可該說的話卻一直沒有說出口,眼見著平一指走了,東方不敗也不好再留太久,也是時候該開開口了。

  東方不敗從亂葬崗出來後,也不像往日一樣去書店買書,然後去茶館裡消磨時光了,反而直接就回了李園。

  而李園中,李文心在書房裡也正為東方不敗和李望舒的事情在心中煩惱著。

  東方不敗雖然之前曾說是被家族中的世交收留教養著方才平安長大,可李文心觀之其言行,卻不像個寄人於籬下的,反而是個長期處於高位的掌權者才是。而最重要的是,東方不敗對自己孫子李望舒的關心也讓他頗為在意的。

  雖然東方不敗只見過舒兒一面,又表現得因為對敏敏的關心而疏忘了舒兒,可他裝得再好,卻不表示其他人也能裝得一樣好。

  平一指這個人經過接觸,就可知是最不為外事外物所拘的,便是不知自己這個內侄是如何使人為其所用,但平一指再不可能輕易的對一個孩子,還是個病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另眼相看,所以只有可能是東方博容的意思在裡面。

  可是東方博容又怎麼會對一個孩子有什麼樣的企圖呢?

  突然間,李文心想起來了自己這個內侄初來李園的那一天,明顯是有什麼話要跟自己說才對,可正當他要開口時,芳兒就過來了,接著便沒再聽他提起過這件事。莫非,他要提的事與舒兒有關?

  可舒兒才這麼小,有什麼事能與他有關的?

  李文心的眉頭緊緊擰著,一時間對東方不敗的打算摸不著頭腦。只是東方不敗已在李園住了大半個月,今早平一指已經走了,李文心估摸著也就這幾天,東方不敗一定會前來辭行的。他想要做些什麼,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無論如何,自家夫人和嫡長孫都是多虧了他的援手才能無恙的,若是他的請求不失道義……李文心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覺得答應了也是無礙的。

  正當李文心下了決定之後不久,就有小廝來到書房稟報,說是東方少爺求見。

  李文心的心微微一沉,但面上卻是笑著說讓人請進書房來。

  東方不敗之前為了討得書香門第的李家之人的好感,都是穿著寬袖的書生衣衫,只是細節之處略略修改,更適合突發狀況時的打鬥罷了。

  可今日他才在亂葬崗中與無花和南宮靈相見回來,所以穿的卻是窄袖收腰的勁裝,倒是格外的英姿颯爽,盡顯武林人士的俠客風範,便是對東方不敗的來意而略顯忐忑不安的李文心看著,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小侄給姑父請安。”東方不敗有求於人,所以對著李文心拱手躬身的行了個禮。

  “賢侄不必多禮。”李文心笑著上前虛扶著讓他直起腰來,然後順勢拉著東方不敗的手帶著他來到一張紅木椅上坐下,嘴上喊道:“來人,快上茶。”說完,他人也回了桌子後面坐下。

  對於李文心那突如其來的過分親近,讓東方不敗在心中有些嘀咕。但他兩世為人,又是個有城府的上位者,自然還是習慣性的不動聲色了。

  “容兒這些時日早出晚歸的,如今過來,可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謝姑父的關心。”東方不敗說道:“小侄並未遇到什麼難事,只是小侄已在姑父這兒住了許多時日,自當來告辭了。”

  “告辭?”李文心皺眉道:“可是園裡下人對你不經心?怎麼才住了半個月就要走了?你且告訴姑父,姑父必不留這等刁奴的!”

  “姑父,園裡下人對小侄並無不敬之處,只是小侄住了這麼久,家中有好些事務未曾料理,自不能再久留罷了。”東方不敗假裝猶豫了一下,方道:“不知姑父可還記得小侄初來之際,曾與姑父所說,不得不趕緊尋回一門親戚之事?”

  李文心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記得,可到底是怎麼回事?”

  “實不相瞞。”東方不敗想了想,然後半真半假的說道:“小侄練的這門功夫,已是不會有後代了。雖說小侄家中有七名小妾,可無一人能為小侄生下子嗣,不得已之下,小侄只能求助於姑父姑母了。只是沒想到姑父姑母這一代代的都是一脈相傳,倒讓小侄不好開口。只是平一指臨走之前曾與小侄說過,他曾查看過表弟妹她的氣色,雖不及診脈,卻可以肯定是懷了身孕,小侄這才敢與姑父開這個口的。”

  “你說兒媳婦她懷孕了?”李文心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

  因為李家不知是何原因,總是一脈單傳。雖說每一代都只有一個兒子,但女兒的多少卻是不拘的,幸而李家從不曾經歷些什麼大的天災人禍,這才不至於斷了香火傳承。李家想了許多法子,但無論吃了多少藥,納了多少個妾室,能生下嗣子的總是嫡親,所以歷代以來,少有人再會為了子嗣計而特特兒的去納妾了。

  李文心突然想起來李信芳曾對自己抱怨,說平一指在幫舒兒看病之時,也有順勢為他和兒媳婦蘇氏診過脈,還開了幾帖藥方子讓人抓了來給他們二人吃。李文心心下了然,兒媳婦蘇氏的這一胎,十有□是個男嬰,否則自己這個侄兒也不會冒冒然的開口了。

  東方不敗只把李文心的驚訝當成是突如其來的驚喜,雖說骨肉分離很是殘忍,有些話,卻是不得不說的。“雖說小侄求著姑父想將表弟妹的這一胎過繼來做兒子,但你們也還是他的親人,小侄自會逢年過節的帶著孩子來看望你們的,更不會不讓他認你們。”

  說著,他站了起來,對著李文心作躬道:“姑父,小侄實在是無法了,連平一指也沒法子幫小侄,小侄如今能依靠的就只有姑父了,望姑父成全小侄吧。”

  東方不敗從來都不是個會低聲下氣求人的人,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既然是東方不敗,是東方世家的嫡長子,自當擔負起東方世家的傳承才對。東方不敗雖然孤傲,但有求於人時,該放下身段的時候還是放下身段的好。

  李文心見狀,忙又上前欲把東方不敗扶起來,可東方不敗是習武之人,而李文心只是個文弱書生,又哪裡真能扶得他起來呢。試了兩三次後無果,李文心只能嘆口氣,道:“罷了罷了!這件事我做主答應你就是了。待你表弟妹十月懷胎,瓜熟蒂落之後,你自派人來接這個孩子便是了。”

  “謝姑父!”東方不敗松了口氣,心中也是感激著對方的,因為這孩子好歹是嫡子,李文心咬咬牙竟然就應承下來了,實在不得不讓東方不敗驚喜。要知道,他可是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了。

  東方不敗又一躬到底後,這才被李文心扶著站直了身子。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安然秋秋親給吾扔了一個地雷,麼一個~~~~


☆、正文 29第28章

  東方不敗第二天就收拾好行李離開了李園,期間也不忘送信給白玉川,告知他這件大喜事,也讓他跟著高興高興。

  白玉川雖說是離開了黑木崖到處遊歷,又不欲與日月神教扯上關係,這才方便他混入白道武林。可東方不敗怎麼可能真的不去管他,所以便動用了日月神教暗地裡面發展的勢力,讓人一路上照應著對方。所以,現在東方不敗要找白玉川,根本就不用費多大的勁兒。

  而且,東方不敗讓人為神教所發展的這些勢力,多是些傳遞和收集消息的地主,如酒樓、茶館和妓院之類的,而這些地方的負責人也不會知道自己其實是在為日月神教做事,免得給神教惹出了什麼事故就不好了。

  而東方不敗在保定府時,日日消磨時間的那間茶館,其實就是日月神教暗底下的勢力之一。為了方便辨識,那些鑲著金字的招牌上都會在不顯眼的位置裡刻下一朵梅花的印子,一般不仔細看根本就察覺不了。

  不過,試問又有誰會整日裡閒來無事的盯著一個招牌猛瞧呢?就算真的被人察覺了,東方不敗也不怕,畢竟那是梅花的印子,而非日或月,因此,絕不會有人把這些酒樓茶館妓院跟日月神教聯繫起來的。

  一樁心事了了,東方不敗便動身打算回黑木崖。但後來一想,不如趁此機會選幾個分舵去巡視一番,也讓自己遊歷一番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想當初做皇子時,每次出遠門都是奉了皇命去辦公務的,哪來的閒情遊山玩水呢?後來做了皇帝,又秉持著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的格言,竟是連宮門都甚少出過的。

  而這一世,又一心為日月神教的前途謀劃,便是外出也不過兩次。第一次為南宮世家,一次為子嗣,倒讓人有些欷嘆。

  所以,何不趁著這個機會,卻四處走走看看呢?不為皇命,不為神教,不為傳承,就這麼輕輕鬆松,如遊山玩水一般。

  只是,東方不敗便是打定了主意,要真到了一處,總還是起碼要考察一下分舵主的處事能力,或巡視一番那些暗底下的產業勢力方能放心的。只因他實在責任感太重,勤政皇帝的稱號放在雍正的身上,可一點都不比抄家皇帝的稱號遜色多少。這一點,就連當年的廉親王一黨也是否認不了的。

  這一日,東方不敗又聽聞江湖中有了異動。起因源自原處於大沙漠中的石觀音,竟然死在了楚留香的手上。如今楚留香出了沙漠,卻被擁翠山莊的少莊主李玉函和少夫人柳無眉請進了山莊。

  聯想到前些時日,這位少莊主帶了幾句江湖中數得上號的用劍高手進莊,說是為了給他的父親,擁翠山莊莊主的李觀魚實現心願,組成了個劍陣的事,東方不敗想,莫不是他們想拿楚留香來試劍陣?

  畢竟楚留香才殺了石觀音,如今在江湖中正名聲大盛。而且那位少莊主夫人柳無眉,原先可是石觀音的徒弟……那石觀音的為人,東方不敗還是略知一二的,那柳無眉絕不可能是為對方報仇才找的楚留臨時工,而日月神教雖然消息靈通,但總不能連那些隱私之事也能一併查清的,便是要查清,也總須一段時日才是。

  但這個劍陣,東方不敗總想著要見識一下,畢竟擁翠山莊的莊主李觀魚昔年可是天下第一劍客,他所想出來的劍陣定然不好對付,所以東方不敗總是要知己知彼一番的。

  索性東方不敗現在正好就擁翠山莊附近,他的武功不錯,輕功也更是一流,從進了擁翠山莊之後,直至找到楚留香一行人所在的地界,竟是無一人能察覺的。不過,在擁翠山莊內巡視的,雖然是經過莊主□過,但與江湖上二流高手者及不上,自然也不可能察覺到東方不敗了。

  但到了楚留香和他的朋友胡鐵花,以及擁翠山莊莊主、少莊主和少夫人,並一干被請進山莊組成劍陣的高手們,都不能察覺到東方不敗在此地窺視他們,可見東方不敗不再只是一流高手,而是超一流了。

  天下第一劍客李觀魚所想出來的劍陣果然不同凡想,但唯一的缺點卻是需要每一個人都是一流的高手。但卻不能掉以輕心才是!東方不敗暗想道,若是擁翠山莊將此劍陣傳揚了出去,那些正派就多了一個法子對付日月神教了。

  雖然不管是誰都免不了敝帚自珍,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東方不敗已是起了殺心,只等著謀定而後動了!

  他看了一眼被劍陣所傷的楚留香,以及為楚留香的傷勢而著急的胡鐵花,和不知道原先是真癱瘓還是假癱瘓,但楚留香一受傷,便被刺激的能蹦能跳的,想出這個劍陣的擁翠山莊莊主李觀魚,並他的兒子兒媳和組成劍陣的高手們,眼中陰晴不定,接著他一轉身,施了輕功離開了擁翠山莊的地界,回了分舵。

  而一場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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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夜裡,沒有一絲星光,只有月亮透出它的光華。房間中只有一如豆燭火,燭光所映照出的人臉俊美如昔,並不生怖。

  這裡是日月神教的分舵,而房間裡坐在燭光之傍的,正是今晨去擁翠山莊觀戰的東方不敗。不知道他在這裡坐了多久,只知道他突然耳朵動了一下,然後就從位子上站了起來。

  東方不敗緩緩的步出了房間,看向才出現在旁邊的一名穿著夜行衣矇著臉的男子。男子的身上傳來的濃重血腥味讓東方不敗很滿意:“如何了?”

  “擁翠山莊上下一百一十八口人,並那五名請來組劍陣的一流高手已是盡數殺絕。而屬下帶去的人有些受了重傷,卻無一人身亡。只是……”初時蒙面男子的聲音還很堅定,後面卻有些遲疑了。

  東方不敗眸光一閃,沉聲問道:“只是什麼?”

  “只是本應該在山莊內的楚留香和胡鐵花,並蘇蓉蓉、宋甜兒與李紅袖五人都早在午後便離開了山莊,因此並不在誅殺之列。教主,是否要派人追殺?”

  “……”東方不敗在聽到男人說‘只是’時緊緊蹙起的眉頭,此刻聞言一松。

  別他暗中思忖一陣,想到那三個姑娘當時都不在現場;胡鐵花一心顧著楚留香的傷勢,並未注意到劍陣變化;楚留香雖在劍陣之中被圍攻,是最能領略到劍陣中變化之人,但這個人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面確實是個君子,斷不會在主人家答應之前就把劍陣的事情隨意的泄露出去的。

  如此想來,竟是都無須追究,所以東方不敗語氣略帶輕快的說道:“不必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好了。明日記得厚賞那些兒郎,當然,受傷的兒郎們按著受傷的輕重程度加倍賞賜。”

  “是!”

  事情一了,東方不敗又在分舵裡留了幾日。畢竟才滅了一莊上下一百多口人,雖說擁翠山莊是江湖中有頗有名望的地方,而江湖事自然江湖了,但事情鬧得太大,朝庭總是要過問一番的。而東方不敗便是留下來好料理此事後續的,然後他才能放心的繼續遊歷。

  但奇怪的是官府只是例行的派人在現場查看了一下,接著就不了了之了,倒讓東方不敗覺得詫異。就算是江湖事江湖了,但此事怎麼說也是影響過於惡劣,朝庭自然不該這麼敷衍了事才對,否則怎麼能安了百姓的心呢?

  所以說,官府的態度可以看出朝庭的心思,讓東方不敗不得不在意。

  為此,東方不敗特特兒的利用了一下暗地下的勢力之一——妓院,正巧那縣太爺是個愛拈花惹草自恃風流之輩,愛逛妓院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即使因為這事太大,已是交到了知府處去處置,可縣太爺多少還是能知道一些裡面的事的。

  只是派人在縣太爺口中套了話,卻發現他漏出的口風,不過是擁翠山莊往日行事過於囂張,朝庭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所以才不欲多理此事。

  東方不敗雖說仍然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覺得自己實在是謹慎過了頭,疑心生暗鬼了。

  無論如何,該注意的事情還是要注意的。東方不敗讓分舵主時刻關注著此事的進展,若有異動,即刻傳信給自己,然後又繼續自己的行程去了。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可見江南景致美不勝收之處,東方不敗這回想去江南看看。

  不過,後來他收到了白玉川的書信,便帶著些黯淡的心情,轉道去了燕京,與白玉川匯合去了。


☆、正文 30第29章

  白玉川給東方不敗的信上所說要在燕京見面的原因,是因為東方世家的祭日快到了的關係。

  當初,東方世家上下都多虧了當時日月神教的教主楊天安排著給下了葬。當時白玉川早就偷偷的跑走了,十來年也不知道東方世家的人都葬在何處,竟是連來拜祭都不成。如今好歹是可以親自拜祭一次了,白玉川自然要與東方不敗一起去拜祭先祖的。

  而東方不敗卻有些羞愧,因為他畢竟不是東方不敗的原身,雖說時刻惦記著要為東方世家報仇,可沒有白玉川的書信提醒的話,怕就要忘了祭日這回事了。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轉道便去了燕京。

  燕京即北京,當年滿族入侵中原,雖說是血流成河,可也知道這中原大好河山總是要歸自己的,即使因為糧草問題有過搶掠百姓,卻沒有特意的燒毀一房一屋,因此,這燕京與當年雍正所在的北京,並沒有太大的差異。

  走在又陌生又熟悉的街道上,東方不敗只覺得恍如隔世,也真真切切的意識到現在是明朝,而非清朝。這個認識,讓東方不敗的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黯然。而這,也是東方不敗一直不願進京,不願到這個他長大的京城來的緣故了。

  但現在卻顯然無法避免的面對現實了!

  索性東方不敗身邊沒有人跟著,也就沒人看到他此刻臉上的悲涼。當初他進李園,身邊不好帶人,後來出了李園也沒特意的調人過來伺候,畢竟他如今的身子,早就有了諸多的避忌了。所以,沒有人認識東方不敗,他也不用聽旁人那些關懷之語了。

  白玉川原先是要和東方不敗約好在悅來客棧見面的,但相比於身不由己的白玉川,東方不敗在升任副教主的時候便來過一次燕京,因為覺得隨著自己的武功漸高,掌握的權勢漸重,那離報仇的那一天也越來越近了,所以,東方不敗為此特意的跑來拜祭了一下先人,也請求他們的在天之靈可以保佑自己,能順利的找到仇人們的下落。

  為此,東方不敗還特意在帽兒胡同買下了一間五進的房子。帽兒胡同雖然是平民所住的地方,尤其東邊那裡的屋子住的多是些下九流的人物,但看在胡同口拐角處是一間王府的份上,東方不敗對此地還是很滿意的。

  這五進的院子在帽兒胡同裡與那些四合院相比,頗為顯眼,但東方不敗並不是那種為了吃苦而特意的委曲自己的人,所以並不覺得哪裡不對。只是為了掩人耳目,東方不敗在大門口的匾額上掛了趙府的名頭。

  趙姓雖然普遍,但也應合了東方不敗不顯山不漏水的心思,而且它也是《百家姓》中的第一個姓,也算應合了不敗的名頭。不敗,指的可不就是第一嘛!

  悅來客棧雖然很有名氣,但那裡人來人往的,難得眼雜口雜,又哪裡有自己家住的安穩呢。更何況東方不敗當年購置了這五進院子的時候,還一併在信譽好的人牙子那裡買了幾房僕從婢女。住在這裡有人服侍,也沒什麼不好的,又何苦非要住到客棧去呢?

  所以,東方不敗便回了信去,讓白玉川進京後直接來找帽兒胡同的趙府便是了。那是東方不敗親手布置的家,自然也是白玉川的家。

  東方不敗先到的燕京,隨後他就接到了白玉川的信,卻是要再兩三天才能到的。東方不敗因為物是人非而心情沉重,但也沒有留在家裡發霉的打算,便起了心思要到外頭走走,散菜心。

  燕京雖然還不是天子所在之地,倒也是熱鬧得緊,雖說路邊的小攤裡時常會有一些很有意思的小東西在買,可不願與旁人太過親近的東方不敗還是選了街邊的商鋪裡。

  要出來逛,東方不敗便沒有空手而歸的打算,總要買些什麼東西回去才好。正好府內的擺設過於單調,東方不敗就先專心的逛那些賣古董和小擺設之類的商鋪。

  東方不敗挑了幾個擺件,裡面有唐時的青瓷侍女,宋時的瓷碟,還有一件秘色瓷和一件西洋來的水晶蓮花,想著到時擺在多寶格裡也是不錯的,便付了錢給因為做了筆大生意而笑得見眉不見眼的掌櫃,讓他派人把東西給送到帽兒胡同的趙府,便又去了下一家。

  下一家是件賣成衣的鋪子,百無聊賴之下,東方不敗也進去看了一眼。雖只是一眼,卻也讓東方不敗忍不住撇了撇嘴,又退了出去。

  這成衣鋪子裡掛著的衣物統共就幾個款式模樣,繡的花紋也不盡相同,穿了出去不過是惹人笑柄罷了。

  不過,有錢有權的人家大多會買幾個繡娘,窮人家則喜歡買布料自己做,倒是那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中等人家,才會買了布烊子到這成衣店裡請人來做。但這也僅限於現在南京、燕京等大城市罷了。須知道燕京之繁華,就連早市都有人賣熱水專供人洗臉用的呢,其他地方的中上人家,也是自己做衣服的多些。

  而東方不敗的衣物,以前有七位小妾和童家嫂子操持,件件精美,針腳細密,樣式雅致。便是七個小妾死了,童家嫂子也不會含糊了去。更何況東方不敗如今還會自己繡花,自己制衣裳。

  當年東方還是雍正帝時雖然為人嚴肅,但也是個極有情趣的人物。不只是自己畫了花樣子讓內務府的人制自己和十三弟的衣裳,便是他寵愛的小狗們的衣裳都是他設計的。若是哪個宮妃得了他的意,雍正爺也不會吝嗇的描幾個花樣。

  只是那到底是內務府所制,多多少少都會因為無法領會而制得有些不合己意。有時候雍正帝讓人改,就要改上個幾年,有時候卻是將就著穿了。而東方不敗現在穿在身上的衣裳,卻是他自己親自繡的花樣,親手製成的衣裳,最是合心合意不過了。

  那一身黑色絲綢料子上,以灰色的針線繡的白雲和駕於其上的麒麟,不顯眼卻又格外的華貴。

  不過,想到再過兩天便能見到的今生的弟弟白玉川,東方不敗暗忖著自己是否也該給他制上一件衣裳……

  這麼心不在焉的想著,東方不敗又走到了下一間,買玉器的鋪子。

  東方不敗雖然不再是個正常的男人,但他所喜歡的鮮亮衣裳也算是男人也能穿的,而且他的眼光極好,穿上之後讓他本就白皙的肌膚給對比得如雪砌一般。因為渾身不再容易長汗毛的關係,更是膚若凝脂,觸之讓人心生艷羡,更別說習武之人氣色一向不錯,竟不用特意的塗脂抹粉的,反而塗抹之後只會變得艷俗罷了。

  所以,東方不敗渾身上下需要講究的,竟只是些配飾了。

  金銀玉器,東方不敗買了不少,因為過於女氣的東西不能用,所以讓他有些鬱悶。但不能買這些,索性就買些素淡能用的,以數量來彌補一下內心的遺憾也是不錯的。

  自後,每經過那些配飾的店鋪子,若不趕時間的話,東方不敗總要進去看看,若有喜歡的,不拘多少都會買下來。反正日月神教在東方不敗的經營下可謂是蒸蒸日上,不差那點兒錢,再加上自己所花的錢財都是他自己賺下來的,花得也是心安理得的。

  燕京因為貴人多,玉器鋪裡賣的東西雖也分上中下等,但上等之玉比那些小城小鎮裡賣的級別高了不止一籌,中等之玉帶到那些小城鎮,卻也能充上等的賣了。

  東方不敗看了一通下來,最中意的就屬一個羊脂玉雕成的流雲釵了。

  東方不敗之前便還想著要為白玉川做一件衣裳呢,待看到這支羊脂流雲玉釵時,心中暗忖,若是衣裳制好了再連著這支玉釵一起送給白玉川,他定然會喜歡的。當下,東方不敗就開口:“掌櫃的,把這支釵給我包起來。”

  誰料道,當時還有人與他說了同一句話,也同樣的看上了這支羊脂流雲玉釵的。

  東方不敗的眼中有一道寒光閃過,看向了敢與他搶東西的人。而那人也正好看向他。

  面前的這個男人一身的錦衣玉帶,年紀看起來是三十歲上下,生得是一副好相貌。他氣質高貴卻不顯得跋扈,唇角帶了點風霜,卻更為其添了幾分成熟的魅力。雖未像時下人一樣二十歲一過就蓄起了鬍子,但他剛硬的外表卻不會讓人誤以為是閹人,與東方不敗一比,是渾然不同的兩種人。

  東方不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並沒有在對方眼中看到陌生人見到自己時,眼中該閃過的驚艷,這讓他覺得非常的不對勁。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31第30章

  東方不敗上下打量了面前這個男人一番,並沒有在對方眼中看到陌生人見到自己時,眼中該閃過的驚艷,這讓他覺得非常的不對勁。

  倒不是說東方不敗太過於自戀,見不得旁人看他不上,而是因為他知道平常人見到美好的事物時的正常反應。就像他自己,在已經習慣了能照得人纖毫畢現的玻璃鏡之後,在成為東方不敗時,雖對他那殘缺的身子不太滿意,但在用那模糊不清的銅鏡看到那同樣模糊不清的臉時,仍能被驚艷到。

  東方不敗過於俊美了,能不被他的容貌給震撼住的原因不外乎兩個,一是那個人就是個瞎子,二是那個人曾經見過自己一面,所以有了心理準備了。眼前這個男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瞎子,那自然就是第二種了。

  東方不敗再仔細的端詳了好一會兒對方的臉,覺得確實有些眼熟,只不知道到底是在哪裡見到過。這種相貌和氣質皆不俗的男子,在重生到現在不過兩年多,但大半時間都在閉關修煉的東方不敗看來,自己若果真見過這人,卻是該忘記才對啊!

  東方不敗與那個男人互盯著對方好半晌,旁人不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些什麼,但結合著之前的情景來瞧,自是把他們二人的互動了解成了針鋒相對。

  旁人還好,只有掌櫃的卻是暗暗叫苦。

  能有人看上一樣玉飾,連價錢都不問就說要包起來的,必然是個大客戶了。若是能伺候好了,買多幾樣,那就是筆大生意了,若是能發展成長期客戶的話,那更是再好不過了。今日有兩位大客戶,掌櫃本該高興的見牙不見眼才對,偏偏這兩位大客戶看上的都是同一個物件,就不得不讓掌櫃的懊惱了。

  索性,這玉器鋪的掌櫃的為人圓滑,只略想了一通,便知道該如何做了。

  這玉器鋪的名字叫珍玉閣,在燕京裡是數得上名號的百年老店了,若是面前的是旁的客人,掌櫃的巧舌如簧,只需引著他們去看別的更好的玉飾也是可以的。可面前這兩位,黑衣的俊美男子,掌櫃的不認得他是誰,可另一個錦衣男子卻是燕王爺,是當今皇上的第四子,可最是吃罪不起的人物。

  黑衣男子雖說看著就不好得罪,但怎麼也不可能比燕王爺更加尊貴,而珍玉閣在燕京裡打開門來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得罪了皇親國戚了。所以,掌櫃的暗地裡咬了咬牙,笑盈盈的就上前了。

  “這位客官。”掌櫃的先讓夥計把羊脂流雲釵給包了起來,卻不急著交給任何一人,免得又生事端。但他只先對東方不敗說道:“這支流雲玉釵原就是燕王爺看重的,只是昨日未及給銀子,這才拖到今日來取,只是老拙年紀大了,竟忘記交代夥計把這支流雲玉釵先給收起來,沒曾想今兒個就……還望客官見諒才是。”

  一大段話出來,就先擺出了對方燕王爺的身份,又點明了要分清先來後到,然後又說是自己的失誤,掌櫃的一直笑臉以對,雖還未明確的說這玉釵要給燕王爺,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清楚,這羊脂流雲玉釵已經是燕王爺的囊中物了。

  而通過了掌櫃的話,東方不敗總算記起對方是誰了。

  這個人潛藏在黑木崖一線居這麼許久,東方不敗總會見過他幾次,自會對對方有些印象才是。只是這個人太過會演戲,與今日一比簡直就是判若兩人。而這個人就是化名為洪棣的燕王朱棣!

  東方不敗的心中已經涌出了殺意,可他當了皇帝十三年,又有皇阿瑪早年賜下的‘戒急用忍’四個大字伴了他大半輩子,早就學會了,便是有了急脾氣也要隱而不發的。

  他雖恨不得立時就親手殺了朱棣,可又想到之前還決定與對方合作的事,心中越發覺得憋屈,卻又無可奈何。

  不過,之前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當沒見過對方,現在自然就要照此法辦理。而且這個朱棣也並沒有與自己相認的打算……不知為何,東方不敗只覺得心中的火氣更盛,為了不爆發出來,就只能盡快離這個讓自己心情不好的男人遠點才行。

  東方不敗勉強收斂住怒氣和殺意,冷冷的看了朱棣一眼,便向外走去。朱棣見狀,心下了然。

  雖然自己早已想見他,只是此刻父皇正糾結於是越過二哥封自己為太子好,還是封先太子大哥的獨子朱允文為皇太孫為好,因此,派了人來緊盯著自己與那位皇侄的一言一行,朱棣自然不能在這段關鍵時期隨心所欲的,只能偶爾從探子口中聽到一些關於東方不敗近些時日以來大概的動態罷了。

  只是朱棣送進黑木崖的探子,只余正一位能幫他探聽到想知道的東西,可惜上一回自己一時心猿意馬,把東方不敗給……

  朱棣雖說為人冷酷,比之其父皇朱元璋有過之而無不及,但也不會在有能力解救余正這個有功無過的得力手下時,有絲毫的猶豫。余正畢竟是個有能力的,留著他也還有旁的大用,實在沒必要浪費他的才能,而死在東方不敗的遷怒下。

  而其他的探子則不如余正,如今不過混了個不大不小的位子而已,所以,朱棣想要的消息,總需要花上好些時候才能探聽出來。

  也因此,東方不敗來了燕京的消息,朱棣此前竟是一概不知的。知道的只有他一個月前離開了黑木崖,以及幾天前令人滅了擁翠山莊上下一百一十八口人,以及五名江湖中有名的用劍高手的事情而已,卻不知他如今竟進了燕京。

  猝不及防的見到了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實在是讓朱棣又驚又喜,一時之間有千言萬語要對對主說的,卻又想不出要先說哪一句比較好,到最後,也只以直勾勾的盯著東方不敗不放。

  只是他一心沉浸在喜悅之中,竟疏忽到忽略了周圍的一切,到最後卻是使得珍玉閣的掌櫃得罪了他。

  見東方不敗以為自己欲用身份壓人,而眼神冰冷的看著自己,朱棣的心也無來由的跟著涼了半截。隨後又見對方想要離開,朱棣直覺的就想伸手攔住對方,生怕下一回就再難輓回這糟糕的印象了。

  可東方不敗的武功在江湖上沒有敵手,區區一個朱棣又哪裡會是他的對手,攔更是攔不住的。也不知道東方不敗是如何做的,朱棣只覺得眼前一晃,再一回神時,東方不敗的身影便離得自己越發遠了,竟是出了珍玉閣的大門了。

  朱棣好不容易才見到他,當初在一線居時,他化名為洪棣,不顧為尊者諱而露出這麼大一個破綻,就是想要有一天,能被東方不敗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也許能得到他的注意力,然後更進一步。

  後來朱棣做了不該做的事,匆匆帶著余正連夜離開黑木崖,朱棣也有幻想過對方能識破自己的身份來找自己。

  可是一直等到現在,都未能如願。

  眼見著人就快走了,朱棣再顧不上別的,忙不迭的道:“東方公子,本王對公子仰慕已久,想邀東方公子府中一敘。”

  東方不敗本欲裝作不認識對方,可朱棣卻偏不識趣,實在是讓人懊惱。但東方不敗也知道,自己早晚要與朱棣搭上線的,他如今自己架了橋給自己,自己若不過,倒是有些可惜了。

  東方不敗在心裡為利益而計較了一番,早就把之前因朱棣而起的殺意和怒氣給拋到腦後去了。只是東方不敗一時還拉不下臉來轉過身,但隨後想起了一件事,這才轉身面向已經追了過來的朱棣,冷聲問道:

  “燕王爺真是神通廣大,小民還未來得及報上姓名,王爺便已知曉小民的姓名,真真是讓人不知該榮幸還是該惶恐了。”這倒是個極好的藉口,東方不敗自然就拿來一用了。

  朱棣一聽這話,也知道自己口誤了。但話已經說了,自沒有收回去的道理,雖然朱棣還沒有下定決定是不是現在就告訴對方真相,因為大庭廣眾之下,東方不敗若是因此而翻了臉,自己可就討不了好的,嚴重些還會在眾人面前丟盡了臉面。

  朱棣想了想,笑道:“東方公子,此處可不是我們閒聊的地方,還請公子來王府一敘可好?”

  東方不敗眉頭微蹙,似是沉思,好一會兒方啟口:“王爺有令,小民自不敢推辭!”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32第31章

  與朱棣一路走去燕王府,東方不敗自是與他並肩而行的。

  那跟著朱棣一同出門的侍衛和僕從自是不肯,有性急的想上前與東方不敗計較,可朱棣知道這些侍衛都是粗人,少不得說出什麼混帳話來刺了東方不敗的心,所以只要有一人膽敢上前,在未來得及開口之前,就已經被朱棣殺人一般的視線下退卻了。

  更令人驚訝的是,自家王爺非但對東方不敗失禮的行徑不加以喝斥一番也就罷了,與對方攀談的語氣,竟然是滿滿的討好,偏生這個面目俊美的東方公子卻對王爺是愛搭不理的。

  索性這些僕從和侍衛們皆不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童子雞,只消看一眼東方不敗那俊美的容貌,以及朱棣眼中透出對對方的迷戀,就足以讓他們明白一些該明白的事情了。

  燕王府,正是帽兒胡同拐角處的一家王府。當年東方不敗便是看中了這樣的地段,才把這府邸給買下來的,面後來四爺版的東方不敗接手之後,雖記得這裡有幾間王府,卻沒有特意的打聽過什麼,所以直到此刻站在燕王府的大門口,看著旁邊拐個彎就能到的帽兒胡同,東方不敗才知道朱棣原先距離自己竟然是這麼的近。

  東方不敗自嘲的笑了笑——燕京,燕王爺,這可不就是朱棣的封地嘛!怪只怪自己心情一直以來都不太爽快,這才失了機敏,沒有及時的聯想起來。

  朱棣比東方不敗大了十歲,只有有錢有勢的人大多都擅長保養,所以他外表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但畢竟是即將步入中年的人了,朱棣的王府裡自是有王妃侍妾並一干兒女的。

  朱棣還未進王府之前,他們就已經收到了消息,紛紛到前院來迎接。待朱棣領著東方不敗進了王府大門,府內的一干鶯鶯燕燕們就都擁了上來,力圖千嬌百媚,風情萬種的向朱棣行禮。只有燕王妃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身後跟著王府中的嫡子庶子們,一起向朱棣請安的。

  燕王妃是個賢慧的女人,又有嫡子嫡女伴身,雖得不到丈夫的愛情,卻得到了丈夫的尊敬,在王府中管家很能令行禁止。因她很能看清形式,府中大半的姬妾竟都是經由燕王妃的眼為燕王挑的。

  燕王妃既然能不爭不妒的為朱棣挑選善解人意的美人,那自然也不會阻止她們對朱棣的親近了。但今時不同的是,王爺是帶著客人回來的,剛才他們進門時,燕王妃和那些只記得對朱棣拋媚眼的侍妾們不同,眼尖的發現自家王爺與那名俊美的男客是齊頭並進的,可見對方是個貴客。

  因此,在這群鶯鶯燕燕們請完安後,燕王妃便不讓她們留在這裡勾著王爺了,只溫聲的讓她們都退下。

  燕王妃的命令一下,即使有一些心裡不甘不願的,卻也不敢挑事,只隨著大家回了侍妾所能走動居住的院子裡去了。

  燕王妃這時才笑著上前,欲幫朱棣招待貴客:“給王爺請安。”等朱棣叫了起後,燕王妃笑意盈盈的看向東方不敗:“卻不知這位公子如何稱呼?王爺,可要讓人奉茶去正廳?”

  “不用了。”朱棣說道:“本王與東方公子有事相商,你讓人把茶奉到本王的書房即可。”話語間,顯而易見的催著燕王妃可以退下了。

  燕王妃的眼睛閃了閃,對東方不敗的身份的猜測更是抬高了幾分。

  王爺與人說事向來是在正廳,一是為了表現自己光明磊落,正廳裡僕從婢女不少,讓他們聽了去,也有了事無不可對人言的明證。二來,朱棣一向不喜歡別人進自己的書房。

  可如今王爺竟然要與這位東方公子進書房議事?議什麼事?

  燕王妃是個知進退的,就算有好奇心也能及時的收斂住。她看出了自己的丈夫不欲人打擾的心思,含笑的領著孩子們告退了。

  朱棣和東方不敗進了書房,卻並不急著說事,免得說到一半讓奉茶的下人給攪了就不好了。

  等奉茶的下人退了出去,朱棣捧起了茶盞,淺淺的啜了一口。

  東方不敗喜歡喝普洱茶,朱棣在一線居待了這麼久自然也知道。自從黑木崖出來,回了王府後,他也跟著改了口味,不再喝龍井,而喝起了普洱。燕王妃雖不知道其中內情,但因著客隨主便的關係,讓僕從上茶自然也是普洱,如何倒是迎合了東方不敗的口味。

  兩人靜靜的品了會兒茶,心中皆在思慮著接下來要如何開口,怎麼把話題掌握在自己手裡。

  好一會兒,卻是東方不敗先開了口:“王爺,小民還等著您解惑呢,還望您不吝賜教才好。”

  此時朱棣已經是決定告訴東方不敗真相了,只是他心中有些發慌。雖說朱棣一直期盼著東方不敗能知道真相,但真要與他說了,朱棣不可能不緊張。雖然擔心東方不敗一怒之下會一掌斃了自己,可即使如此,他也沒想過要召上一堆侍衛來保護自己的安危。

  倒不是朱棣為愛盲目,而是他知道東方不敗的武功太高,就算自己身邊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可他若要動手殺人,便是人數再多上一倍,要取自己的項上人頭,也仍如探囊取物一般輕易,所以還不如不要折騰這些,也能讓東方不敗高看自己一點。

  朱棣放下茶盞,直截了當的說道:“東方教主,實不相瞞,本王就是洪棣。”說完這句話,朱棣並不急著接下去表態,只偷眼瞅了瞅東方不敗的反應。

  可惜東方不敗仿若未聞,仍是面無表情的盯著杯中的茶水,似乎能從中盯出一朵花兒來一般。

  朱棣在心中嘆了口氣,只能接著說下去。因他已把最艱難的部分說了出來,之後部分倒也更放得開了,“當日卻是本王唐突了,只是本王思慕教主已久,見到如此美景,自是難以把持。本王知道教主是恨不得把本王碎屍萬段的,只是本王對教主做了那事後便遁走了,使得教主找不見本王,這才讓本王逍遙了這麼許久。”

  見東方不敗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朱棣雖心中有些慌亂,卻已然能認定了對方不欲殺自己的事實。否則在自己一坦誠時,對方就該動手了,像東方不敗這種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又何必在那兒聽著自己那軟弱無力的辯解之詞呢?只須一掌就足以了事了。

  這麼一想,朱棣就有了幾分希翼。但無論如何,他還是希望能得到東方不敗的一句諒解才好。“教主,要殺要剮只須你一句話,本王必不會反抗的。”

  話音剛落,東方不敗手中的茶盞就被他不輕不重的放在了書案上,茶盞與書案撞擊的聲音,把猝不及防的朱棣給唬了一跳。

  東方不敗雖然知道自己不該與朱棣為敵,但到底無法給他一個笑臉,因此只端著張臉,語氣淡淡的說道:“燕王爺的一番話倒說得小民真是一頭霧水,小民從來不認識一個叫洪棣的人,王爺是否弄錯了什麼?”

  清清冷冷的一個人,口中吐出冷冷淡淡的一句話,讓朱棣如臘月寒風中被人當頭潑了一身的冷水一樣,由頭到腳又僵又寒。

  朱棣是個聰明人,聽了東方不敗的這句話,哪裡會意識不到對方是想將當時此事從頭到尾都沒發生過呢?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只是朱棣從來不會做後悔的事,而事情做了就不會後悔。別看他在東方不敗的面前表現的有些羞懦,但那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在面對自己那心中有愧的心上人時的正常表現而已。

  朱棣固然是個殺伐決斷,殘酷無情之人,可再如何不得了的人物,在動了心之後,也終歸與普通沒什麼兩樣,朱棣自然也不會例外。而朱棣與普通人不同的就是,即使動了心,他的智商也不會隨之降為零。

  既然東方不敗沒有對自己動手,朱棣又怎麼會甘心呢?總該個法子與其兩人相悅才好。否則對方到時候躲自己躲得遠遠的,如避蛇蝎一般,那自己豈不是連偶爾看看對方,安慰自己的相思之苦都做不到了?

  朱棣身為王爺,周圍環境的俊男美女不計其數,可如東方不敗一樣合心合意的卻一個都沒有。東方不敗相貌好、身材佳、武功高,連性格也與自己相合,卻不像女子一樣需要自己哄著,足以與自己並肩而立,而且越是接觸對方,朱棣就更止不住的心動。

  就比如現在,東方不敗在否認自己與他曾經有過的親密接觸時,那冷漠無情的表現,卻讓朱棣忍不住心悸不已。

  朱棣知道,自己確確實實的陷進去了。雖然不知道心動是從什麼時候,又是怎麼開始的,但這一年多來,對東方不敗行事的欣賞,以及暗探們偶爾傳來的只言片語,與余正說話時,提及到他種種小事匯集在了一起,讓朱棣對東方不敗越來越在意,然後在再次重逢之後,朱棣才發覺,這份在意,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愛慕。

  到如今的相見,這份愛慕已經泛濫成災,一發不可收拾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33第32章

  前面說過,朱棣是個很有能力的人,所以朱元璋才在他的那大兒子死後有考慮過,越過自己的次子秦王朱樉和,反封四子燕王朱棣為太子了。

  只是立嫡立長的思想一直鞏固在大部分朝臣們的心中腦裡,這一點讓朱元璋十分為難,所以,優秀到讓朱元璋認為這個兒子極為肖似自己的朱棣腦子一轉,立時就有了主意。

  東方不敗不想提及那天,朱棣也不會去提,免得讓東方不敗的耐心告磐,所以他笑了笑,話題自然而然的變了,仿佛剛才那彌漫在書房裡的詭怪氣氛一直不存在似的。

  “東方教主。”朱棣笑道:“本王還沒謝教主為朝庭除了一害呢。”

  “喔?”東方不敗眉尖一動,心有所感。他抬眼看向朱棣,雖然沒有開口,但眼睛已然在說‘何出所言?’

  “那擁翠山莊一直在成都一帶有名望,只是他們於民眾無一點貢獻,只引著武林中人在那兒舞刀弄槍,致使百姓們苦不堪言,儼然是成都一霸。教主率眾除了此害,真真是百姓之福,朝庭之福啊!”

  東方不敗這才明白,日月神教針對擁翠山莊的大屠殺為何朝庭沒有一點動作,竟是全靠了朱棣為他周旋!

  至於朱棣口中所訴的原因卻也確有其事。

  擁翠山莊是昔年天下第一劍客李觀魚所建,自然引得無數武林中人聚集於此。那些武林中人大多脾氣急躁,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火氣一上來根本不會管對方會不會武功,是大人還是孩童,其中更是毀壞了客店裡的桌椅板凳、杯碗碟盤無數,以及路邊擺攤持家人賣的那些貨物。

  若是肯賠償一下眾人的損失還好些,可那些武林中人的手頭也沒幾個是寬鬆的,因此越發惹得眾人怨聲載道。

  這一點,擁翠山莊確實比不上日月神教。

  日月神教雖說被人稱為魔教,但黑木崖下的幾個小鎮裡的居民對日月神教只有感恩戴德的份兒。因為日月神教的教眾們從來不會去茲擾鎮中百姓,若有不平之事,鎮中的居發前來救助,日月神教的教眾們都會幫上一幫的。

  但凡有武林中人敢在小鎮中打架鬥毆,毀壞民眾的東西的,那就別想善了了。而解決的方案不外乎兩種,一是賠錢!二是打工抵債!

  有必要的時候,日月神教會看著他們幫百姓幹活,所以鎮中的居民們很願意依靠日月神教,而日月神教願意幫助鎮中的居民,如魚幫水水幫魚,相處的很是和諧。

  鎮中偶有得了疾病去了的百姓留下來的孩子,則被日月神教眉頭,或者有些父母養不起眾多孩子的,也會送些給日月神教,成為下一代的生力軍。

  在黑木崖附近幾個城鎮居住的居民,一點都不覺得日月神教是魔教,反而對那些假仁假義的所謂白道,所謂名門正派都極為不屑。便是有少林僧人敢在他們面前說起日月神教壞話的,百姓們也不例外的會對他們不假辭色。

  正道敢糾結人手攻□木崖的話,這些城鎮中的百姓就是最好的探子。

  之前東方不敗已與朱棣了卻了前事,這時對方又拋出了這麼一個大恩,縱使東方不敗其實並不需要,此刻也不得不收了。只是他的臉色因朱棣此舉而越發寒涼,冷聲道:“多謝燕王爺代本座在皇上面前周旋,本座受了王爺的大恩,雖有句話說是大恩不言謝,可憑著本座和王爺的身份就不該說這些虛話了。當凡王爺日後若有所求,本座若能辦的,定然不會推辭!”

  甫一出口,東方不敗便先亮明了底線。這個‘若有所求’,就算是承諾了要助朱棣一次,而‘若能辦’,卻是要看東方不敗的意思了,否則他一句為難,拒絕了朱棣的請求,也不算是什麼錯處了。

  畢竟東方不敗想與朱棣建立的是,站在同等地位和立場上的合作關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受了朱棣的恩,對上他提出的要求時,不得不應,否則就是忘恩負義,讓他平白的矮了身子。

  朱棣卻不知道東方不敗原就早有與自己合作的意思,雖見著他一臉的不悅,可只要想到二人日後能有所連繫,自己終能得償所願,如今種種也不過是一時罷了,便道:“請東方教主放心,本王定然不會給教主出難題,使得教主為難的。”

  朱棣對著東方不敗可謂是溫聲細語,想他堂堂燕王爺,除了面對父皇時需要畢恭畢敬之外,對上旁人時,何至於此?

  只是東方不敗心中正煩著朱棣,所以對朱棣的百般殷勤很不看在眼裡,更是隻覺得十分的耐。眼見著天色不早了,便乾脆的要告辭。

  朱棣心中不捨,卻也看出了對方臉上的不耐,雖有心想留,可他也是有經歷的人了,知道對待東方不敗自該徐徐漸進,如溫水煮青蛙才好,而不能步步緊逼,因此便笑著點了點頭,打算要親自送客出府。

  行至大門口時,朱棣從袖中掏出離開珍玉閣時,掌櫃遞給他的那支羊脂流雲玉釵。當然了,跟著他一同出門的小太監已是幫他付了錢的。

  羊脂白玉又稱白玉,為軟玉中之上品,極為珍貴,它是一種角閃玉,乃白玉之最,非常潔白,質地細膩,光澤滋潤,狀如凝脂,堅而不脆。古傳’白璧無瑕‘指的就是這種白玉。

  這支羊脂流雲白玉釵就這麼亮在東方不敗的面前,不同於在珍玉閣那昏暗的地界,在這陽光之下,這支釵越發瑩透純淨,看著越合東方不敗的眼了。只是想到這支釵已經是朱棣的東西了,此番拿出來卻不知為何意。

  東方不敗看向朱棣,面上不明所以,但實則內心有些明白了什麼。

  朱棣笑道:“這支玉釵本王原只是覺得好看,才生了買下它的念頭。只是見教主更適合它些,索性就讓給教主吧。”

  若是朱棣給的是旁的物事,東方不敗必然不會收下的,只是這支這麼合心合意的玉釵,出了這個門怕就再難遇到了,單這一點,倒足夠讓東方不敗猶豫不定了。

  東方不敗看了朱棣一眼,只見他滿臉滿眼的誠懇,態度並不似作偽。他一向是個能拿主意的人,朱棣既然想給,自己又何苦鬧出什麼無孔不入功不受祿的理由來呢?更何況以後二人還有合作的機會,實在不必把關係鬧得太僵。

  因此,東方不敗伸手從朱棣的手中接過這支羊脂流雲釵,挑眉笑道:“謝謝王爺賞賜,本座就卻之不恭了。”

  然後就把東西往懷中一放,踏步出了王府,自回家去了。

  此後兩日,東方不敗足不出戶,只讓人買了一批白色的布料及針線回來,便開始幫白玉川縫製起衣物來了。由於練了《葵花寶典》和《蓮花寶典》的關係,東方不敗的手法極快,在白玉川到來之前,連制了十七套衣物,連著鞋襪也未曾忘。

  一套套的衣物,既襯得上這支羊脂流雲玉釵的款式,也襯得上白玉川的氣質。

  到了第三天,算了算白玉川的腳程,想著他午時之前就能到,東方不敗便放下了針線,囑咐府中下人烹飪一桌好菜,來為白玉川接風洗塵。

  雖原先說好是讓白玉川直接找來帽兒胡同的,可東方不敗後來一想,又覺得倒不如自己親自去接,倒能少走一些冤枉路。

  當年二人雖然生活在燕京裡,卻也是小時候的事了。尤其當年的東方博容和東方博裕可是東方世家的嫡子,東方世家雖與人為善,以俠義著稱,可人在江湖,少不得會有一些仇家的,自然不能讓他們兩人隨意外出,免得一個監管不到位,這兩個孩子就遭了別人的毒手。

  所以,不管是東方不敗還是白玉川,小時候都是在東方世家的勢力範圍內長大,甚少外出。

  後來,東方世家出了事,他們一個被帶進了日月神教的總壇黑木崖,為了報仇日日練武,為能得到權勢殫精竭慮,一個為了憑自己的實力給父母報仇而四處流浪,後來進了南宮世家,為了避免被人察覺到自己的身世而改名換信,更是為了避嫌可是再沒回過燕京,所以,兩兄弟其實對燕京並不算熟悉。

  即使當年東方不敗在當上副教主時曾經回來過一次,卻是事先說明了地點,坐上了由教從所駛的馬車,被送過來的。

  為了避免白玉川走了冤枉路,所以即使白玉川並不像胤祥反而比較胤■更多些,但一心想做個好哥哥的東方不敗,還是決定親自到城門口去接。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 34第33章

  憑著情報知道了白玉川會在北門到達,東方不敗算了算對方的腳程,便去北門等了。

  同時,情報裡還有一個消息,使得東方不敗得知白玉川此次來燕京,身邊還隨著一名同樣身著白衣,相貌不凡,氣質冷硬的男人,並他身邊隨行的十幾名侍女和小廝。

  白玉川正是坐著這名白衣男子的馬車一同來的燕京。

  這個人名叫西門吹雪,是萬梅山莊的莊主,也是江湖中有名的醫者。不過二十四歲,劍法就極為精湛,因為他的劍沒有劍招,全憑著一個快字,所以他的劍法被人稱為西門吹雪的劍。這是一種對習劍之人極高的讚譽,所以他的外號是為劍神。

  至於白玉川是怎麼和這位西門莊主扯上關係的,倒是讓東方不敗極為好奇。

  因為東方不敗不會過分的探究自己弟弟的隱私,所以只讓人注意白玉川的行蹤,而不會去關注他的行事,所以白玉川和西門吹雪到底是怎麼湊在一起的,東方不敗確實不知道,更想不通。

  不過,好奇歸好奇,這西門吹雪與東方不敗的立場不同,面對他時,東方不敗則會有百般的顧忌。

  因為西門吹雪有個怪癖——因為他為人孤僻冷漠的關係,極少有離開萬梅山莊的時候,但他一年內總至少會有三次出遠門。他齋戒,熏香,沐浴,然後出門殺人,他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這世上永遠都有殺不盡的背信無義之人,當你劍刺人他們的咽喉,眼看著血花在你劍下綻開,你總能看得見那瞬間的燦爛輝煌,就會知道那種美是絕沒有任何事能比得上的。”

  在西門吹雪眼裡,似乎殺人既不是一種罪惡的事情,也不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情,但卻是一件可以奉獻全部的、神聖的、必須嚴肅、尊敬地對待的事情。

  西門吹雪每年都要為三個陌生的人復仇,去殺三個陌生的人。而有一次他的目標,正是當時任我行的一個心腹,名叫夏夢軒。

  別看夏夢軒的名字那麼的文雅,可為人實在不怎麼樣,他不過是日月神教中一名普通的教眾,卻因為極會奉承,很得任我行的歡心。但夏夢軒實在太過不堪,因為日月神教不允許教眾對附近小鎮中的居民出手,所以他每每跑到神教範圍之外的地界做下種種惡事。

  姦污婦女不說,便連那有些姿色的男人也不會放過,偶爾看到長相漂亮的孩童也一樣會出手,可以說,日月神教會被人稱為魔教,會被人如此忌諱,與正派武林的關係越發僵硬,很大一部分就與此人有關。

  只是因為任我行歡喜他的緣故,教中上下看不慣他的人固然很多,但敢教訓他的卻幾乎沒有。而且夏夢軒每次出門都會花言巧語的求任我行給他派一件差事,然後又至少帶上兩位教中武功極好的長老同行,所以名門正派便是想殺他為民除害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就在那三年前,這名年紀不過二十一歲的西門莊主,挑選要殺的人時就正好挑中了夏夢軒。他不顧日月神教的勢力,不顧教中兩位長老的阻攔,把夏夢軒一劍刺死,然後就返回了萬梅山莊。

  夏夢軒一死,成就了西門吹雪的美名,也讓日月神教內的震動極大,惹得任我行勃然大怒。

  當時,東方不敗雖然覺得解氣,但以為,憑著任我行的脾性,很該率著教中長老一舉殺進那萬梅山莊,屠了裡面所有人的性命才是。沒曾想,任我行氣歸氣,卻不曾對萬梅山莊有絲毫的動作。

  東方不敗雖對夏夢軒的死極為高興,但任我行異於往常的做法,以及西門吹雪敢於與日月神教爭鋒叫板的行事,讓東方不敗對他頗為忌憚。

  白玉川和西門吹雪扯上關係,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東方不敗在北門一處茶館喝茶,冷眼看著駛進城門的馬車,最後決定先看看吹門吹雪對白玉川的態度,以及聽聽白玉川說清楚他與西門吹雪的相識和關係,再決定要不要阻止二人親近為好。

  白玉川是極為戀兄的,坐在馬車上,他掀開車簾子往外一看,本是想見一見闊別了十七年的燕京,卻眼睛極尖的看到在城門附近一家茶館裡,一邊喝茶,一邊往城門口望的東方不敗。

  他也顧不上與同乘的西門吹雪打聲招呼,直接一句“停車!”,然後也不管馬車到底有沒有停,直接就從車窗處竄了出去,使用輕功一瞬間就到了東方不敗的面前。

  “大哥。”白玉川笑道。

  東方不敗抬眸看他,見他似乎比之前瘦了一圈,不禁心中大慟,道:“玉川,你瘦了。”

  白玉川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知是因為這段時間不再像在南宮世家時一樣錦衣玉食,又因為知道自己與大哥一樣自宮了,東方世家傳承無望而心中絕望,心事重重之下,自然顧不上吃喝,這才會瘦了下來。

  但前些日子得了大哥的書信,得知他要收養了嫡親姑母家的嫡子,這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開始吃喝如常。但短短幾日,又怎麼可能胖回去呢,所以才會被東方不敗發現自己瘦了。

  但實際上,白玉川自己卻是覺得無所謂的,笑道:“沒事,如今也是夏天了,苦夏苦夏,瘦些才更顯得精神嘛。”

  就在這時,白玉川所乘坐的馬車也停在了茶館的大門口,西門吹雪也從馬車裡下來了。

  “阿雪,我在這裡。”

  習武之人的眼神極好,況且不論是東方不敗還是白玉川都是極為出眾的人物,西門吹雪怎麼會看不到他們呢。而且白玉川這麼咋咋呼呼的,實在不像是個世家子弟所為,所以不管是東方不敗還是西門吹雪都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但東方不敗皺眉還有一個緣故,那就是因為白玉川稱呼西門吹雪為阿雪。這是極為女氣,又極為親近的稱呼,讓他暗暗納罕的同時,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白玉川和西門吹顯顯然不是初識。

  雖然東方不敗之前並沒有見過西門吹雪,對他不太了解,但白玉川的為人,他還是略知一二的。白玉川的心防極重,輕易不會與人交心,更不會在一個初相識不過幾天的人的面前如此大失形象,咋咋呼呼的。

  若不是東方不敗是白玉川心心念念了十幾年的哥哥,他怕也不會與東方不敗輕易的交心的。

  就在東方不敗心中千回百轉,思慮萬千的時候,西門吹雪已經走了過來,在白玉川的招呼之下,坐到了白玉川的左手邊,也就是東方不敗的對面。

  “大哥,你還記不記得阿雪啊?”白玉川笑道:“他是當年在我們家住了一年的阿雪啊。”

  “阿雪?”東方不敗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幼年時確實有這麼一個人。而東方世家正是在阿雪離開的三個月後,慘遭滅門之禍的。

  白玉川和西門吹雪是一般的年紀,兩人當年的感情極好,總是‘阿雪’‘阿裕’的一通叫喚,而東方不敗雖只是大了他們一歲,西門吹雪也會極乖巧的叫著他一聲大哥。

  只是西門吹雪已經長大了,與當年那個白白嫩嫩的包子臉小鬼的模樣有些聯繫不起來了。

  東方不敗這時才明白過來,白玉川和西門吹雪為什麼感情這麼好了,但他對西門吹雪的忌諱,可一點都沒有消除。“原來是阿雪啊。”東方不敗笑著隨了白玉川的口,“若不是玉川提醒,我都快認不出來你了。”

  “好久不見了,大哥。”西門吹雪淡淡的開口。他不是個愛說話的人,能開口與東方不敗打聲招呼,已經是極為熱情的表現了。

  白玉川早就了解他的為人,也不強求對方說話,自己一個人就與東方不敗聊起了自己離開黑木崖後的所見所聞了。說到一半時卻突然停了下來,故作神秘的朝東方不敗眨了眨眼睛:“大哥,弟弟我這回給你送了一份大禮。只是這裡人多口雜,等回了家,再無外人之後,我再同你說吧。”

  “好。”東方不敗已經在這裡吃了一肚子茶了,聽了白玉川這話,順勢便答:“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回去吧。”接著又看向西門吹雪,客氣道:“阿雪,在燕京若無落腳之處的話,不如先到大哥那兒住著如何?”

  不管東方不敗是真客氣還是假客氣,西門吹雪這個人卻是極真的。他頷首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當即,東方不敗和白玉川一同坐進了西門吹雪的馬車,一路上指點著路徑,就回了趙府。


☆、正文 35第34章

  回了趙府,因著府中沒有女眷,因此並沒有什麼忌諱,更因為東方不敗原就沒想過招待外人來此處做客,所以更無前院內院之分,倒是十分自在。

  東方不敗只挑了最裡頭的一間極合心意的房間住著,一開窗便可看到後花園的景致,別有一番意趣。而他為白玉川安排的房間,就在他房間的隔壁,也沒隔個院子的,也算是一種親近了。因著就在隔壁,所以白玉川和東方不敗的房間的規格差不多,也同樣能看到漂亮的景致。

  只有西門吹雪來的突然,一開始並沒有準備,索性家中一應事物都是齊全的,府中的每一間房都是日日打掃,所以只須東方不敗挑上一間,再由下人整理一番,換上新的被褥,焚上香料熏一熏,即可住人了。

  西門吹雪帶來的十來名下人,由府中管家安排著下去尋了住所。

  因著回了府時已是差不多午時了,東方不敗就領著白玉川和西門吹雪去用午飯。東方不敗是個很有情趣的人,此時正是夏季,雖說習武之人不畏寒暑,但在水停亭中用飯卻也極有意思。

  雖然多了一人,但府中食材準備的極充足。東方不敗為人極簡樸,一頓飯四菜一湯就打發了。可白玉川雖只是他因為同病相憐而認可下來的弟弟,可無論如何,他已經決定將對方像十三弟那般對待了,所以為了迎接這個弟弟,倒是難得的奢侈了一次,弄了滿滿當當的一桌子菜來。

  不止東方不敗愛吃的素菜,便是什麼燉羊蝎子、金針雞絲、筒子肉、青椒鴨丁等葷菜,以及炸醬面、碧梗米飯、春餅卷菜等主食,和八寶酪、豌豆黃、小雞酥、開口笑等小吃也是備了個齊全,確實是極其的豐富。如此,也正好讓西門吹雪得了益。

  食不言這句話很好的融會在三人的身上,一頓飯用的倒也安靜,只偶爾聽到碗碟碰撞的聲音。但這些禮儀是已然融入骨髓之中的習慣,倒也沒人覺得彆扭,更不會因此而覺得累。

  為西門吹雪安排的院子,離東方不敗和白玉川住的院子不遠,他那小院中沒有假山流水,反而有一大片的空地,以及空地一處擺著的幾樣兵器,這裡,正好給西門吹雪練劍,所以他很是滿意,也足可見得東方不敗對客人的細緻用心。

  西門吹雪消了會兒食後,就去竹林中練劍去了。而白玉川則窩在東方不敗的房間裡,聊起了他之前曾說過的一份大禮。

  “大哥,你可聽說過金鵬王朝嗎?”

  東方不敗心中一動,似乎明白了什麼。但見白玉川極有興致的模樣,便不解的答道:“自是聽說過的。那是關外一個五十年前就已然沒落的王朝,聽說他們的皇族後人在國破之後都逃難到中原來了。怎麼?為何好端端的說起這個金鵬王朝來了?”

  白玉川帶著一副討賞的喜氣說道:“我那時經過萬梅山莊附近,便想著好久沒見到阿雪了,就去看他了。誰曾想正好有人來找他辦事,大哥,你猜這人是誰?”

  是陸小鳳!東方不敗很想就這麼告訴他正確的答案,但見白玉川這麼的興致勃勃的模樣,倒有點不忍心,擾了他的談性。東方不敗想了想,方道:“莫非是我們東方世家的仇人?”

  卻見白玉川泄了氣一般,神色有些黯淡的搖了搖頭:“不是!”接著又強打起精神來。“是陸小鳳。”

  見白玉川有些黯然,東方不敗也覺得自己失了口,早知道就該說不知道,猜不出來之類的話,才對的,何若又扯出這個話題呢?東方不敗還想說些什麼來彌補一下,卻又看白玉川說起了事來,便索性配合他專心聊起這個話題來了。

  “那陸小鳳與我是前後腳到的萬梅山莊。那時我本與阿雪品著茶,那陸小鳳倒到了。他這個人倒也了解阿雪,可是偏偏還來求著阿雪辦事,後來,阿雪對他刁難了一番,讓他剃掉了那兩條形似眉毛的鬍子之後,到底還是答應了下來。大哥,那陸小鳳來求阿雪辦的事,正與這金鵬王朝有關。”

  在陸小鳳的口中,那個因為被外敵入侵而遭滅族的大金鵬王朝,只留下四位重臣和小王子帶著國庫寶藏逃了出來。寶藏被分為四份,四位重臣人手一份逃往中原,保存實力,以圖東山再起,哪知四人中只有小王子舅父一人用自己的那份財寶悉心照顧小王子,另外三人卻改頭換面,將財寶私吞,自己成了現在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而那位已經成為一位老人家的大金鵬王,自打聽說了陸小鳳好管閒事的名聲之後,就派了自己的女兒上官丹鳳來找陸小鳳。

  而那三個人分別是內務府總管嚴立本、大將軍嚴獨鶴、皇親上官木和上官瑾。上官瑾是唯一一個守著小王子的,其餘三人現在分別是珠光寶氣閣閣主閻鐵珊、峨眉派掌門獨孤鶴和青衣樓樓主霍休。

  因為白玉川本來就是漫無目地的在江湖中遊蕩,見到有些趣事,自然也是去湊了一回熱鬧,也正好目睹了事情的真相。

  這件事的起因源自於上官飛燕,她的祖父是金鵬王朝淪陷時,隨金鵬王前往中土避難的四位朝臣之一的金鵬國皇族上官謹。上官飛燕因從小地位待遇不如表姐丹鳳公主,而產生嫉妒心理。祖父死後,她本來只想在江湖上有所作為,卻誤入歧途,設計殺害丹鳳公主,欲奪取金鵬國的財富,這件事情,就是她串通了青衣樓樓主霍休,也就是上官木,合作設計出來殺掉閻鐵珊和獨孤鶴的一齣戲。

  後來,上官飛燕被霍休所殺,霍休被自己的機關所困,陸小鳳無心關注起來,花滿樓是個什麼都管不了的瞎子,西門吹雪只在意自己的劍道,所以白玉川就趁機用了日月神教的勢力,把大金鵬王朝的寶藏都收攏了起來。

  說到這裡時,白玉川又恢復了精神,“大哥,我細睢著,阿雪對那個陸小鳳可是有點兒意思呢。”

  “意思?”東方不敗明顯沒有想歪。“什麼意思?”

  “還能有什麼意思。”白玉川哈哈一笑,在他眼中,大金鵬王朝的寶藏,明顯沒有自家兄弟的八卦有趣。“雖然都是男人,卻不表示他們之間不能產生愛情吧?”

  東方不敗這才恍然大悟。雖說前世時有太子二哥在東宮裡養著男寵,今生他又稀裡糊塗的和燕王朱棣成了事,但東方不敗終究不是一個天生愛男人的人,所以也就沒聯想到他本該聯想到的地方去。

  況且在東方不敗看來,男人跟男人之間只有褻玩和被褻玩的關係,怎麼可能會產生愛呢,因此道:“無憑無據的,不要亂說話。”

  “我可沒有亂說。”白玉川撓了撓臉頰:“這些年來我與阿雪時有聯絡,他的為人如何我清楚的很。這個陸小鳳,自阿雪與他認識以後,與我寫信時也有提起過他。我本就覺得阿雪難得與一人這般親近的,後來一見這二人相處的模式,方才肯定下來。阿雪他為了孤傲,他從不求人,所以也不會答應別人的請求,輕易也不會心軟變主意。偏偏對上這個陸小鳳時,他就心軟了,變主意了,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說完後,白玉川見東方不敗還是一臉的不相信,立時也有些蔫了下來:“算了,日後你就會知道我所言不虛了。”

  此事暫且接下,八卦完了之後,白玉川總算又想起了正事來了。“大哥,那大金鵬王朝的金銀財寶我收攏了之後,竟是有三十來箱滿滿的金銀財寶。”

  “你說的可是真的?”東方不敗眼睛一亮,追問道。

  “千真萬確。”白玉川笑道:“因為路上有些不便,所以我先拜託阿雪先就近放到他那萬梅山莊,又讓他派了人手給我,幫著把剩下的十箱給送了過來,如今應該持著我給的令牌和手書,送到黑木崖童大哥的手上了。等我們拜祭過先祖,你再派些人手到萬梅山莊去取剩下的那二十箱就是了。”

  東方不敗聽罷,沉吟了一陣,道:“這三十箱財寶,好歹是你得的。你給了我十箱,已是全了你我兄弟之間的情誼了,剩下的你卻該自己留著才好。行走江湖哪有不花銀子的理兒,你手頭寬鬆些,我也不用日日為你操心了。”

  東方不敗聽出了白玉川話中,那三十箱財寶都要給自己的意思,可親兄弟都要明算帳,他的性子正直嚴謹,也不是個愛占別人便宜的勢力小人,自然是開口推拒了。

  誰知白玉川卻是頗為的不以為然的。“大哥,我的就是你的,我便是把錢財都給你了,難道以後你就不管我了不成?弟弟我這輩子都成不了家了,可大哥有這麼大的事業需要顧及,總該讓弟弟我也摻一腳吧?這些錢財就算是弟弟的心意,若大哥覺得過意不去的話,日月神教裡給我留下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職位不就好了?”

  “我知道大哥心中有著大抱負,這一點倒與弟弟不同,所以,就讓弟弟推你一把吧?我這人沒什麼本事,好不容易得來了這些身外之物,就算是求著大哥收下了可好?”

  “好兄弟!”東方不敗心中一動,覺得這個弟弟比之十三也是差不了什麼的。之前還覺得他像老八,現在想想實在是自己太過偏見了。便道:“這日月神教中,有我的一份就有你的五份,大哥定要保你一輩子平安喜樂,富足一生的。”


☆、正文 36第35章

  兩兄弟又聊了一會兒,就有婢女來敲門。

  “什麼事?”東方不敗開口。

  “大老爺,您吩咐漿洗的衣服已經乾了,是否要送進來?”婢女清脆的嗓音響起,說的話讓東方不敗心中歡喜。“送進來吧。”

  十七件衣褲鞋襪被依次疊好擺放在托盤上被婢女送了進來,待婢女退下後,東方不敗獻寶似的指著道:“玉川,你過來讓我看看適不適合。”說著,就把最上頭的一件袍子給抖開,作拋要披到白玉川的身上。

  這件袍子是用白色的錦緞的料子製成,上面用了比衣料子還要白上一色的絲線繡上了一朵水仙花在袍角上,若不是眼睛極尖極利的人,怕也看不出來,而袖口和領口上也同樣繡上了水仙花,卻比袍角上的那朵小了許多,而且還是用雪灰色的絲線繡的,但也同樣極考究繡功,讓人有著低調中奢華之感。

  白玉川上前由著東方不敗在自己身上擺弄著衣裳,好奇的笑問:“大哥是在哪間成衣店定下的成衣?倒是漂亮的緊。”

  東方不敗也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不好意思說,只是蹙眉輕嘆,道:“你瘦了,倒顯得袍子的腰身略寬鬆了些。”

  “沒事。”白玉川看了一眼,果然腰身那裡松了些。“這用帶子一系,也看不出來什麼的。而且大哥你這幾天把我努力的養胖回去不就好了?”

  “若是恢復的跟之前一樣倒也罷了,但要是比之前還胖上許多,我可不就又要幫你重新載剪上幾件?你倒想得美了。”

  “咦?”白玉川聞言愣了一下,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嘴巴就已經不經大腦指揮,直接的脫口而出了:“這些衣服難道都是大哥幫我做的嗎?”

  東方不敗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了一會兒方才點頭道:“這是為了練眼力和手法而特意學的繡花,你可別笑我才好。”

  “不,我怎麼會笑大哥你呢。”虧我之前還自怨自艾的,可大哥卻比我堅強多了,也上進多了。為了報仇練了《葵花寶典》不說,為了增加使出來的效果,連繡花都練上了,相比之下自己實在過於懈怠了。“這些衣服都很漂亮,謝謝大哥。”

  說著話呢,白玉川看到東方不敗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錦盒,遂問道:“大哥拿的是什麼東西?”

  “是支玉釵,我覺得不錯,便想送給你戴。你看看喜不喜歡?”東方不敗把錦盒送到了白玉川的手邊。

  白玉川接過後打開一看,裡面擺放著一支雕成流雲形狀的羊脂玉釵,那渾然天成的模樣,哪有不喜歡的道理。同時更是覺察出了東方不敗對自己的用心,禁不住在心中感嘆道:有一個哥哥,真好!

  東方世家的祭日是在清明的那一天,也不知那群滅了東方一族的人是怎麼想的,竟把殺人的惡行擺到了這一天來做,讓人在寂瑟之餘,平白的又多了一分肅殺。

  清明時節雨紛紛,明明前幾天天氣都是極不錯的,陽光普照。可到了清明的這一天,卻是下起了小雨來。

  西門吹雪的身世很是奇怪,因為他不是孤兒,可連自己的父線是誰都說不清楚。想起當年在東方世家住的那一年,東方世家上上下下都對自己極好的,東方老爺子也是親切慈祥,西門吹雪倒有些想把他們當成自己的親人,便開口提出想同他們一起去拜祭一番。

  這事也沒什麼不可行的,因此不管是白玉川還是東方不敗都是滿口的答應。帶上了早已經備好的香燭紙錢,以及貢品瓜果,三人上了馬車,馬車後跟著十幾名侍從,就這麼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幕園。

  當年楊天確實是個仗義的人物,因不忍東方世家身後飄零,便在燕京城外買下了一大片的空地,建成了一座墓園,把當年東方家被殺的所有人都盡數埋在了這裡。

  當年的東方不敗雖然還是個孩子,可屍體卻都是他認的,名字也是他一一給比對出來的,看盡了他們死時的慘狀。但也是虧了有他在,日月神教的人才能給死去的眾人刻碑。

  這座墓園裡埋葬的每一個人,都是三人童年裡的一段回憶。可如今物事人非,自令人無限感傷的。

  只是東方不敗向來喜怒不形於色,西門吹雪不管高興傷感臉上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倒是白玉川自脫離了南宮世家這座大山之後,越發敢愛敢恨,能說能笑了,所以三人之中,竟是只有他哭了出來的。

  只是三人都是乾大事的人,縱然心中哀凄也不過是一陣,很快就能收斂了心情。

  拜祭完東方世家的所有人後,三人出了墓園,卻發現有一人正在墓園門口走過,在見到他們時,便站住了腳。

  西門吹雪和白玉川不認得這人是誰,可東方不敗卻是認得的。

  他正是燕王朱棣!

  東方不敗挑了挑眉,不明白對方如何會知道這裡。但隨意想想便能知道,無非是讓人跟蹤了自己,或是調查了自己的身世。最有可能的是第二種,因為憑著自己和白玉川,甚至是西門吹雪的武功,根本不可能被人跟蹤。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會讓東方不敗覺得高興的。只是他卻不知道,他實在是冤枉了朱棣了。

  因為朱棣會經過此處實屬偶然,只是越過這個墓園,就是一處仿若仙境般的去處,每回朱棣心情不好時,或閒來無事之時,就喜歡到那裡呆著,便只是轉上個一圈,也是會心情放鬆許多的。

  此時朱棣正是才從那裡回來,之所以隻身一人未帶侍衛,是因為他的身邊有一群暗衛在保護著,索性就不帶這些明面上的人一起去了,只讓他們在墓園不遠處等著。而之所以是墓園的不遠處,早因為這裡最為好認。

  朱棣注重自己的隱私,不願意讓無關緊要知道自己喜歡去哪裡,免得遭遇埋伏。況且帶著侍從們去,只會是累贅。

  而當朱棣走得累了,正想要歇歇時,就見到東方不敗和另兩名並不認識的陌生人從墓園內出來,朱棣自是又驚又喜,同時也感慨起這就是緣份了,自己正要找他,他就出現了。

  只就在朱棣滿心歡喜之際,卻看到了東方不敗身邊兩名白衣男子都是極其俊美的模樣,其中一名雖氣質冷傲了些,但另一名的舉止與東方不敗卻是頗為親密無間,而且他頭還戴著自己送給東方不敗的羊脂流雲玉釵!

  待人再走近了些,朱棣眼尖的發現,這個戴著羊脂流雲玉釵的俊美男子,身上穿著的白衣針腳細密,上頭用雪灰色的絲線繡了一個偌大的寒梅枝,枝上的梅花點點開放,看那繡功,儼然是東方不敗的手筆。

  朱棣收集了好些東方不敗的繡品,哪裡會認不出來呢。雖則這名男子與東方不敗長得很像,但朱棣正妒火中燒,自是沒空閒去發現這麼明顯的問題的,只知道自己心中酸酸澀澀的,恨不得把這名陌生男子給當場撕成兩半,再把東方不敗奪進王府裡,使他日日夜夜只能對著自己,見著自己的。

  可是朱棣知道,便是自己想做也是做不到的,只能收斂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強按著自己勉笑道:“教主,沒曾想能在這兒遇到你實在是太好了。本王剛從那頭回來,還想著要去求見教主呢。”

  那頭?東方不敗狀似無意的隨著朱棣的指點,看向了那頭,只能看到一座山頭。倒是因為練武之人眼尖的關係,正能看到山腰處有一間木屋。如此,東方不敗倒有些相信了五六分,心道,也許是那裡住著什麼人吧?

  不過,總不會是什麼如花美人才是。

  因為憑著朱棣的身份,喜歡哪個女人,直接聘了收進王府就是了。若是些下九流的歌女伎戶出身,不方便帶回王府,以防對名聲有礙的,也可以在燕京裡尋一處清靜的地界,來個金屋藏嬌,也不是多不方便的事。

  不過,東方不敗對住在山腰木屋裡面的究竟是何許人物,也並沒有什麼興趣知道,只知道朱棣說要找自己,那必然是有事相商了。只是事關皇族之事,白玉川與自己連著心,聽聽倒也罷了,但那西門吹雪卻不知是何立場,所以有些事還是別讓他知道的好。

  畢竟從西門吹雪每年總要殺三個不法之徒,便能明白他雖然為人冷傲孤僻,卻也有一份不知如何去橫量的正義之心,又有一個愛管閒事的友人陸小鳳。若是讓西門吹雪知道了,只怕他與陸小鳳閒談之間,就會不經意的露個底兒出來。

  更何況,東方不敗還想到了白玉川對自己說過的話,他發現西門吹對陸小鳳有情意。雖說東方不敗並不太能信,因為在他看來,男人跟男人之間,怎麼可能會產生愛情呢?但事關重大,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因此很多事不得不防。

  所以,東方不敗還沒等朱棣接著說話,就很快接口道:“玉川,阿雪,這位是燕王爺。”


☆、正文 37第36章

  白玉川和西門吹雪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物,死在他們手中的人至少也是過了百的,因此聽了對面的人物是王爺,也並不怯場,只大大方方的上前拱手見了禮。

  接著,東方不敗又向朱棣介紹道:“這位是舍弟白玉川,這位是舍弟的朋友西門吹雪。”

  聽說這個穿著東方不敗所縫製的衣物,戴著自己送給東方不敗的羊脂流雲玉釵的俊美男子,是自己心上人的弟弟,朱棣略松了口氣,仔細一瞧對方果然跟東方不敗長得極像。只是白玉川的眉眼之間看起來極為尖銳凌厲,而東方不敗比之對方卻是柔和許多。

  並不是說東方不敗比不上白玉川,只是他實際上活得很久,知道怎麼樣收斂渾身的銳氣,不乍人眼罷了。

  朱棣不再當白玉川是自己的情敵了,只是心中多少還有些介蒂存在裡面,同時他又開始對那位渾身冰寒的西門吹雪起了敵意。因為方才東方不敗喚自己的弟弟為玉川,卻叫西門吹雪為阿雪,顯然是極親近的。東方不敗還沒有與自己兩情相悅,所以朱棣也不該輕易的放鬆下來,因此他對東方不敗身邊出現的每一個出色的男性都很不感冒。

  但東方不敗就在面前,朱棣便是心中有著再多的不滿,也不敢發作,因為他也不願意給人落下一個‘小心眼’‘愛計較’,甚至是‘無理取鬧’‘無事生非’的壞印象,所以笑道:“本王已是久仰二位大名,沒想到今日得見,果然都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之輩。”

  這倒不是客氣話。

  白玉川是南宮世家養子的身份,江湖中何人不知?何人不曉?因奉承把自己的野心和仇恨隱藏得極好,而且所施的手段也是施得極為隱蔽,便是有些馬腳露了出來,身後也有日月神教幫著遮掩,所以世人並不知道南宮世界的潰滅與他有關。

  便是白玉川親自動手時,為了掩人耳目,甚至穿上了一身紅裝,裝扮成了女子的模樣,改名換姓的成了大理郡主段素素,所以江湖中人也只當白玉川是南宮世家碩果僅存的兩位倖存者之一。再加上他與東方不敗相認,下了黑木崖後,在日月神教為幕後靠山的基礎下,很做了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所以事跡傳到了朱棣的耳中,也不足為奇。

  至於南宮世家的另一位倖存者南宮劍,對著白玉川可謂是又愛又恨,只是愛恨糾纏之間,終是不願把事情的真相都公之於眾。不過,就算他現在想公之於眾怕也是沒辦法的了,因為旁人首先會質疑為什麼他不一開始就說出真相來,甚至還會埋汰他,白玉川在江湖中的名聲,可是比南宮劍還要好得多。

  而萬梅山莊莊主西門吹雪的名氣也不差白玉川什麼,所以朱棣說的這句話可謂是真心實意,卻又帶著點無可奈何。

  因為這西門吹雪站在東方不敗身邊時,仍是朱棣再怎麼心中不爽想要挑刺,卻也挑不出個所以然來,倒讓他有些黯然了。但很快的,東方不敗接下來的話便讓他振作起了精神。

  “玉川,阿雪,燕王爺與我有事相商,所以我便坐了燕王爺的馬車吧。只是燕王爺的馬夫怕是不知道我們家在哪兒,你們且在前頭帶路好了。”

  白玉川見朱棣看向自家大哥時,那眼神帶著隱約可見的痴迷愛意,所以有些不太願意讓二人單獨相處。可東方不敗的主意已下,白玉川再怎麼不甘不願,也只能應下來,跟著西門吹雪上了自家的馬車,讓馬夫在前頭帶路了。

  其實朱棣身為王爺,而且腳下的燕京就是朱棣的封地,他在這裡可就跟個土皇帝似的。無論如何,那白玉川和西門吹雪兩個很不該將馬車駛在他王府馬車的前頭,那可是不敬之罪啊。

  白玉川也許知道這一點,也許不知道,畢竟他為朱棣對自己大哥的痴心妄想而心裡惱怒;西門吹雪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倒是東方不敗,他曾經身為皇族,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規矩呢?說出這句話時,他其實是帶著刺探橫量之意的。他想要看看朱棣是個能隱忍的人物,還是會乾脆的直言拒絕,只讓他報出自家的地址來便是了。

  在東方不敗看來,朱棣應該是屬於前者。他會皺著眉頭,強自按納下心中的怒意,然後表現出一副禮賢下士,渾不在意面前三人的失禮的模樣來才對。

  可現在,朱棣卻表現的滿臉喜色,見白玉川和西門吹雪上了馬車之後,便不管不顧旁人的存在,直接伸手就要來拉自己的手……這是怎麼回事?

  東方不敗的嘴角略抽搐了一下,心中對朱棣的表現有點驚疑不定,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只是,剛才在一時恍神之下,他的手就被朱棣抓了個正著。

  東方不敗有些懊惱於自己的大意,但想要掙脫之時,又覺得不如來個順水推舟將計就計,看看朱棣想幹什麼,心裡又是在打些什麼主意才好。所以,東方不敗就任由朱棣拉著上了王府馬車,卻不知對方心中早已是樂開了花。

  待在馬車開始緩緩行駛起來之後,東方不敗這才問道:“王爺來找本座,可是有什麼難事不成?”

  “倒也不算是什麼難事。”雖然剛才貪看東方不敗的容貌,因而有些失神,但只要一談及正事,朱棣便很快的恢復了常態。“只是今兒個京城裡傳來了我父皇的旨意,令本王與眾位已在封地內的兄弟統統都趕到京城裡去。本王覺得,怕是父皇覺得自己已然老邁,想著要選定繼承人了。”

  可不是嘛!東方不敗想到,如今已經是神武二十七年了,再過四年,就是朱允文登基的時候了。

  “那王爺的意思是……”東方不敗不動聲色的問道。

  “父皇令本王三日內動身,到時候進了京城,本王卻不知怎麼才能聯繫到你了。”本來朱棣已經決定要溫水煮青蛙的,可沒想到自己卻要進京了,到時候跋前躓後,動輒得咎,很是不便,再不能如如今一般隨心所欲了,更別說見上東方不敗一面。

  而東方不敗,也不可以拋下日月神教去南京的。

  就因為這些原因,讓朱棣有些憔悴。他曾經想過,要不幹脆別顧慮太多,直接向東方不敗表白自己的心思算了,但又怕嚇跑了人,就有些得不償失了。憑著東方不敗的手段和武功,若他不想見自己,那自己就算再怎麼做,也是沒用的。

  東方不敗卻不知道朱棣心裡的那點兒彎彎繞繞,聽了這話只以為朱棣是怕日後想找人求助時,尋不到幫手罷了。他心下了然,但卻不可能給朱棣一個令牌,因為他與白玉川不同。

  他之所以願意給白玉川日月神教那可以號令方圓百里弟子的令牌,除了因為內心突如其來的一點衝動之外,還有就是他相信白玉川在短時間之內還需要日月神教給他以幫扶,並且白玉川暫時沒有與東方不敗的理由。

  可朱棣不同。朱棣是朱元璋的兒子,而朱元璋是日月神教的前身明教的教徒之一,因為仗打得好,所以才得了大將之名。後來,他野心漸大,竟是使了手段讓當時明教教主張無忌以為自己已經眾判親離,於是掛冠而去。

  只是張無忌的妻子趙敏卻是個聰敏的人物,她看透了朱元璋的心思,但無奈自己的丈夫是個宅心仁厚之輩,並無爭雄做皇帝之野心,便由著他順水推舟,辭去了教主之位,歸隱山林。

  但在離開之前,張無忌還是使了點手段讓朱元璋明白,自己並非只是因為他的手段而離開,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並不適合做皇帝。但也在一個晚上,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潛入了守衛森嚴的朱元璋的帳篷,給他留了言。

  那封信就悄無聲息的放在了朱元璋的枕邊,意思是說,若他有虧待百姓或污害明教及眾多武林人士之舉的話,那張無忌要取朱元璋的人頭,就如探囊取物一般簡單。

  此舉,雖然讓朱元璋在鏟除那些功臣時,不敢冒冒然的對明教出手,但也讓他產生了‘俠以武犯禁’的思想。

  而朱棣身為朱元璋的兒子,又是最深得他真傳的兒子,自然無法讓東方不敗有絲毫的信任。

  他沉吟了片刻之後,方道:“這且不急,等你去了南京城之後,本座自會派人與你聯繫。到時候,有什麼事你自指使那個人去做便是了,必不會誤了大事的。否則,真等本座趕來,有些事也來不及了。”

  雖然朱棣心中感嘆萬分,但事已至此,他也不願就這麼失去一個討父皇歡心的機會,只能日後再徐徐圖之了。


☆、正文 38第37章

  馬車一路晃晃悠悠的來到帽兒胡同,朱棣先下的馬車。他轉過身來正想伸手扶東方不敗下車,卻見他已經自己跳了下來。朱棣也不顯尷尬,自然而然的就把手給收了回來。

  倒是一旁的白玉川看了心中高興,對於想搶自己大哥的人,白玉川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看他順眼的。更何況朱棣貴為王爺,府中妻妾必不會少,自家大哥是個男子,性子冷傲不會討好人,便是容貌極佳入了對方的眼,可處得久了,朱棣未必還能像如今這般上心。

  若是朱棣到時候負了大哥,使得大哥傷心了可怎麼辦?

  白玉川杞人憂天了一番,然後堅決杜絕朱棣引誘東方不敗動心的可能性。為了這一點,他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白玉川上前親密的攬住東方不敗的手肘,這個舉動讓一向不愛讓人近身的東方不敗渾身一僵,但看向白玉川那張略帶純良的臉龐時,他又很快的放鬆了下來。

  因為東方不敗突然想到,當年胤祥還小的時候,也是十分喜歡這樣摟著自己的手臂走路的。只是後來年紀漸漸的大了,這才改了習慣,但偶爾單獨相處時,兩人也是極其親密的。如今見白玉川這般愛粘著自己,東方不敗就忍不住回想起當年那單純無雜念的舊日美好時光。

  而在懷念的同時,也是認同了白玉川的舉動,甚至於,東方不敗還伸出手來拍了拍白玉川的手背,調笑道:“瞧瞧,你都多大的人了,可還這麼愛粘人的,可別讓人看見笑了去才好。”

  “才不會呢。”白玉川極其自然的回了一句:“我就是愛粘你啊,誰叫你是我哥嘛,我粘你誰會笑我啊?那些笑我的不過是嫉妒我罷了,而且他們就算笑我也不會嘴碎到我面前說閒話的。”

  東方不敗心中一動,臉上的笑意越發濃厚起來。但當他的視線不小心放到朱棣身上時,便把笑容收斂了起來,語氣淡淡道:“燕王爺,舍弟與本座離散多年,如今好不容易相逢相認,所以總愛與本座粘膩在一起,還請燕王爺莫要見怪才好。”

  本來就心中酸澀的朱棣聽了東方不敗的話後,越發覺得不是滋味了。他勉笑道:“怎麼會呢?教主與白公子兄弟情深,本王看了也只有羡慕的份兒,哪裡會有見怪之說呢。”

  “如此……”東方不敗笑道:“就請王爺先行進府吧。請!”

  見東方不敗擺出了‘請進’的姿勢,朱棣也不矯情,率先踏入了趙府的大門。

  初下馬車時,見到掛著的牌匾上刻著的是趙府,而非東方府三個字時,朱棣是愣了一下的。但他並非是愚笨之輩,所以只一想便立時明白了過來。東方這個姓氏太過乍眼,還不如掛上趙府的名頭,方才不顯山不露水。

  進了趙府後,由東方不敗領了頭,來到了大廳,接著他又招呼了侍女奉茶過來。因著朱棣的來意已經在馬車上時就基本解決了,所以東方不敗也沒有特意的讓白玉川和西門吹雪避讓的意思,倒與朱棣閒話家常起來。

  而朱棣也正愁著怎麼跟東方不敗套近乎呢,如今見對方架了梯子,他自然是喜不自勝的順著梯子往上爬了。

  先是說起自己離開黑木崖後,便開始改了胃口喝起了普洱茶來,順著普洱茶的話題,又說起東方不敗上次來王府時喝的普洱茶是貢品,自己向父皇討下來的。接著又笑道,若是東方不敗喜歡,不若自己送上幾斤到趙府來,然後又狀似不經意的提起,東主不敗若是有空去京城,定要來看一看自己才好。

  朱棣本來就是能言之輩,為了討得東方不敗的歡心,自然就更是言語詼諧,引得東方不敗的話嘮本性也盡數露底,竟是有些收不住嘴了。而且,東方不敗對朱棣的印象也好了許多,雖不至於因此而放鬆了警惕,但本因為之前種種而對朱棣產生的惡感,卻在對方似乎無意間的解釋中慢慢消去了。

  至於一年半前發生的那件在東方不敗眼中的荒唐事,被二人有志一同的忽略了過去。只不過東方不敗是壓根就不想提起,而朱棣想提,只是顧慮著人還沒到手,所以不敢拿出來隨意炫耀罷了。

  白玉川雖然想插嘴,但很多事情他也不了解,好幾次好不容易起了個頭,話題就又不知不覺的被朱棣給壓了去。幾次三番之後,他也只能暗自生著悶氣,默默的喝起茶來了。

  幾人中,只有西門吹雪是真正的在品茶,而且他本性純直不作偽,喝了一盞茶便站起來話要練劍,然後握著手中那造型奇古的劍就這麼離開了大廳,絲毫不去理會那三人間複雜的氣氛。

  見西門吹雪走了,整個大廳裡只剩下他們三人,連名僕從都沒有留下,朱棣這才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玉川身上的衣物,並將視線在他頭上的羊脂流雲玉釵處停留了一陣,然後力恃平淡,不讓心中的醋意自口中泄露出去:“若本王沒有認錯的話,白公子身上的這一套衣物,正是出自教主之手呢?”

  “王爺好眼力。”東方不敗也不遮更不掩,反正余正是朱棣的人,那自己以繡花來練功的事情,必然瞞不過對方的,何苦還要做下這掩耳盜鈴般的無用之舉呢?

  倒是白玉川的臉色為此微微一變,看向朱棣時,眼中的敵意更甚。

  平常人練功,哪裡需要練習繡花呢?!而朱棣知道此事,那麼也極有可能知道了大哥一直掩藏著的秘密,偏偏大哥還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這一點倒讓白玉川有點想差了,以為朱棣已經在東方不敗的心中有了一席之地了。

  白玉川在心中著急上火,生怕東方不敗就這麼不明不白迷迷糊糊的就給陷了進去,若是他真對朱棣動了心動了情,以後若是朱棣負心薄倖,可怎生是好?畢竟朱棣是個男子,大哥也是個男子,總沒有為這事去討說法的道理。若是真的去討說法了,傳揚了出去,可不就貽笑大方了嗎?

  只是一時半會的,白玉川也不能想到什麼法子來拆散了他們,而且自己也總該弄清楚大哥心裡是怎麼想的方好行事……索性白玉川從朱棣和東方不敗的談天中得知,朱棣最遲不過三天就會離開燕京去南京城,所以略安心了一些。而現在該做的,不過是盡量讓二人少些接觸才是,免得二人越相處,感情越深,那才叫糟!

  因為東方不敗帶著白玉川和西門吹雪,前去拜祭了東方世家的墓園時正是清晨,而朱棣則是頭天晚上便住在了那山間小屋內,所以三人相遇回到趙府時也不過才巳時初而已,而在大廳中一通談天之後,已是近午時了。

  於是,白玉川就笑咪咪的開口道:“大哥,眼見著午時就要到了,燕王爺府中的王妃姬妾們怕還在等著王爺回府吧?”說話間,白玉川已是端起了手邊的茶盞,卻不喝上一口,更是連蓋子也沒揭開,顯是擺出了一副端茶送客的舉止。

  不過,東主不敗是府中的大老爺,而白玉川就是二老府,也是這府中的主人之一,此舉由他做來,也不會顯得太過失禮。

  可惜東方不敗此時對朱棣的觀感正好,想著現在就把人請出了府,很不合自己的待客之道。畢竟眼前之人可不是當年自己手下的那群官員了,而自己也不是大清的皇子阿哥、貝勒王爺,甚至是皇帝了。面前的人是明朝的王爺,可自己卻不過是個江湖草莽……

  因為不能對對方的身份等閒視之,所以東方不敗眉頭一皺一展,對朱棣說道:“王爺貴人事忙,若是不棄,不若留在府中用了午飯再走也不遲,也算本座盡了地主之誼了。”

  白玉川看朱棣不順眼,朱棣對白玉川的觀感也沒能好上多少,他本來就對東方不敗為白玉川疑縫製了衣物而心中不爽快呢,如今又聽見他要趕自己走,更是不暢快起來。雖然眼見著自己就要去南京城了,府中有很多東西也確實需要自己指點著收拾,可能在這裡多留一會是一會,他哪裡捨得這麼快就走呢?

  見東方不敗出言留客,朱棣心中歡喜,忙起身笑道:“如此,本王就卻之不恭了!”


☆、正文 39第38章

  東方不敗喚了管家進來,讓吩咐下去叫廚房好生整治一桌好宴來招待燕王爺後,便又與朱棣說起話來。

  因之前朱棣才提過白玉種身上的那套衣物,但他之前可不止是看了白玉川身上的衣物而已,還有白玉川頭上的那支羊脂流雲玉釵。東方不敗心中敞亮,指著那支玉釵後笑道:“玉川,說起來你可要謝王爺一謝的。”

  “啊?謝什麼?”白玉川聽說要自己謝朱棣,立時就大驚失色起來,又見東方不敗指著自己頭上的玉釵,心中的不安感更是大盛。“你頭上的這支羊脂流雲玉釵原是我瞧中了的,可沒曾想那也是燕王爺心愛之物,那珍玉閣的掌櫃已是先一步應下了要給燕王爺,只是我一心看著喜歡,想要把它送給你戴,燕王爺這才忍痛割愛,把它讓給了我,我才得以送於你。你說,你可該不該謝王爺一謝?”

  該!該個頭!

  白玉川暗地裡咬牙切齒,可當著東方不敗的面,他卻不得不低一次頭,心不甘情不願的向朱棣道了聲謝。

  而朱棣雖然得了白玉川口頭上的感謝,但心中卻沒因此而高興多少。他畢竟當初一心想著的是把玉釵送給東方不敗,想著他若是戴了這支玉釵在頭上,該是如何的風彩,可異就被白玉川這個程咬鑫給壞了事了。

  但因為跟白玉川一樣的原因,朱棣同樣也不得不擺出一張笑容滿面的臉來,佯裝高興道:“這原也不是什麼大事,何足言謝呢?”

  東方不敗看了二人如此作態,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氣。他又不傻,哪裡會看不出來白玉川和朱棣之間的劍拔弩張呢?雖然他們兩個偽裝得極好,可東方不敗從前世到今生細數也是活了七十多年的人了,可謂人精一個,怎麼可能會發現不了呢?

  雖不知道起因為何,但日後既然要合作,即使不至於抬頭不見低頭見,可偶爾來一次見一面就這般行狀,東方不敗可不會歡喜,便想要尋個由頭讓二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上一些。如今看來,卻不過是白費勁兒了。

  不過,真要說的話,東方不敗還是更信心白玉川一些的。

  用了午飯,朱棣一步三回頭的,就這麼依依不捨的離開了趙府。

  且不提他發現原來趙府離自己的王府處得極近時,心情是如何的歡欣鼓舞,並且定下在剩下的兩天時間裡,自己很該空出些時間,多來趙府與東方不敗培養培養感情的計劃,且說說白玉川卻是拉著東方不敗的手。

  可惜因為朱棣的緣故,白玉川硬是氣得蹦不出一句話來。東方不敗想了想,便把人帶到了自己的房間,想著二人也好聊聊私房話。

  白玉川是有好多話要跟東方不敗訴說的,可要說的太多了,他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該先說哪一樣,所以嘴巴開開合合了半天,到底什麼都沒說出來。

  東方不敗也不著急,幫他倒了一杯冷茶送到白玉川的嘴邊,讓他就著手喝下。

  白玉川將冷茶一飲而盡後,果然冷靜了許多。他想了一會兒,決定從頭開始說起,所以第一個問題就是:“大哥,你為什麼叫阿雪為阿雪,叫我卻是玉川呢?倒讓我覺得自己不及阿雪與你親密似的。”

  東方不敗沒想到對方最先計較的是這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道:“難道你忘了?初時你還在黑木崖時,你我兄弟二人相認,我也是叫你做阿裕的。”

  對於自己和大哥相處的情形,白玉川記得極緊,甚至連兩人之前初時那若有似無的對彼此的不認同也記得牢牢的。倒不是說他對當時的事心存介蒂,而是念著這件事意圖靠著警醒自己罷了。

  大哥他自小吃的苦頭不比自己少多少,可當初自己不曉得就算了,還對他那冷淡防備的表現而起了惱意,實在是不該。而且事實證明,自家大哥還是很疼溺自己的,為自己縫製了十七套衣物,而且還是在兩天之內完成的。

  即使他原就有些基礎,所以做的很是熟練了,但在兩日內只集中精神做一件事情難免枯燥,而且習武之人的眼睛再好,要給白色的衣物用同色或雪灰色的絲線繡上花紋,也是極累眼睛的一件事情,但東方不敗卻熬住了,如何不讓白玉川對當初初見東方不敗時的不好的心態而感到心虛愧疚呢?!

  他一邊想一邊聽東方不敗說道:“你後來說要下黑木崖,以白玉川之名混入正道武林中,我心中感慨之餘,也不願為你惹下禍端,所以人前人後都不敢再叫你做阿裕,免得何時人多時不小心脫口而出,倒不好辯解了。所以,還不如一直叫你做玉川,起碼不會讓人將你聯想到東方世家的漏網之魚。

  至於你我二人的容貌你也不必擔心,我下黑木崖的次數極少,而且也不會用東方不敗和東方博容的名號,而且但凡打出名號來時,我也是用了面具遮臉的,沒人能認出我來,這點你大可放心。只有去李園的那一次,為求子嗣才迫不得已了一次。”

  見東方不敗為自己的安全做了許多,白玉川只有感恩的份了。這時候的白玉川突然覺得自己沒必要再問東方不敗什麼了,雖然他還是對朱棣看不順眼,可對方真敢負了大哥的話,自己便不要等他開始負心,直接先行出手就是了。

  只是大哥對他有情的話,朱棣一死,大哥難免會傷心,所以很該想想別的手段,讓朱棣不敢有負大哥才是!

  白玉川把自己的思緒放飛,最後飛到了苗疆,想到了苗人最愛用的巫蠱之術,尤其是苗女們都會使的同心蠱。同心蠱是苗族裡地每位少女都擁有的蠱毒,一公一母,從小養在身體裡面,一直等到遇到心愛的男子,才會把公蠱送到喜歡的男子身體裡去。

  不過,這是苗族的傳統,雖然算不上人盡皆知,但非苗族地人,也知道的不少。雖然,一般的人是不敢娶苗族地女子為妻。

  而被苗女中了同心蠱的這對男女,如果兩人其中有人移情別戀,同心蠱便會擇心而噬,令變心人痛不欲生,必死無疑。

  當然,這個同心蠱還有其他妙用,比如無論情郎走在哪裡,母蠱都會感應到子蠱的位置,從而能使相戀的兩人能夠重逢;當兩人其中一個有危險的時候,另一人即使遠在天邊亦能有所感應;一旦被施上同心蠱,那麼兩人便要一生一世永不分離,且不可對對方存有惡意,否則,同心蠱便會擇心而噬。(百度)

  同心蠱還有一個非常奇特的能力,就是當相愛的兩人,其中一個生命枯竭瀕臨死亡,那麼,另外一個人可以犧牲自己來輓救愛人,通過同心蠱將自己的生命力轉移到愛人身上,來代替愛人死亡。(百度)

  不過,這些作用白玉川可不會知道,畢竟這同心蠱的用法苗人比較清楚,他一個漢人又從何處去了解呢?他所在意的,只在於它能牢牢的掌控住男人的心這一條而已。白玉川想,也許自己該找個時間,往苗疆那裡去一趟了。

  只是,這同心蠱的作用最好還是改變一下為好,畢竟白玉川還是希望東方不敗能變心的,而不該一輩子跟一個男人綁在一起。

  因他心中有了打算,便笑道:“大哥的用心,弟弟自是心領了,只是我還是願意聽你叫我阿裕的。你我是兄弟,我若真的曝露了身份,你難道還會不收留我不成?”言外之意,卻是到時候直接就投奔進黑木崖了,何必在意身份曝露之後帶來的危險呢。

  東方不敗聞言一笑,道:“說的也是,我自是會收留你的。”

  然後見白玉川也不問朱棣的真實來意,東方不敗以為他是不想讓自己為難,感動之餘,索性自己先行開口把話給挑明了,把朱棣有心接替朱元璋的皇位,而來尋求自己合作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還叮囑了一句:“阿裕,若你日後進京,遇到燕王有難,或有事相求,能做的就隨手幫他做了吧。但若沒把握的話就算了,沒得為了他把你給搭進去。”

  東方不敗不知道,白玉川早就把自己和朱棣腦補成一對了,所以他後面的這一句話,對白玉川的觸動極大,以為大哥在愛情和兄弟之間,果然是更看重兄弟一些的。(作者:其實這麼說也沒錯啦……)因此,白玉川更是決定要為東方不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


☆、正文 40第39章

  在朱棣啟程去了南京城之後,白玉川也攜同西門吹雪一起告辭了。

  東方不敗這些時日過得極是熱鬧,如今又復以往冷清,倒有些不習慣。索性他一向不是個會被習慣所左右的人,在趙府又住了一天之後,便也離開了。

  這一回他也沒有了四處散心的打算,乾乾脆脆的就打道回府了。

  雖然東方不敗好一陣子沒在黑木崖上露面了,但他威嚴極重,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黑木崖上並不會因為他的不在而變得沒有秩序。而東方不敗一露面,楊小松就得了消息,率眾在山門處迎接教主回歸了。

  東方不敗一身黑衣如墨,卻襯得露出的臉部和手部的肌膚越發白皙,在陽光底下仿佛會發出瑩瑩白光一般。可惜在場的人沒有人敢抬頭看他一眼,而唯一敢看他,而且肯定不會因此而受罰的童百熊此刻卻不在黑木崖上,倒是平白浪費了此等美景。

  看著楊小松,東方不敗便想起之前與朱棣說好的,要派一個人前去與他聯絡的事情。東方不敗屬意的自然是楊小松,可是後來想想,又覺得有些不妥。

  這黑木崖能經營到如今這個光景,雖然自己在幕後出的力也極大,但在外面拉仇恨的事情都是楊小松在前面撐著的。若是就這麼突然把人調到南京城去,楊小松心中會產生怨氣不說,這黑木崖內也極有可能人心惶惶,那些原就看著楊小松不順眼的人們,也可能會趁機對他不利。

  在東方不敗眼裡,楊小松這個人有野心,卻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在哪裡。楊小松知道自己如今所有的一切是東方不敗給的,所以對於東方不敗的命令很是順從,執行起來不打一點兒折扣。若是讓他處於危險之地,難免會寒了人心。

  而且,東方不敗也不是一個會虧待有功之臣的上位者。

  所以,東方不敗揮了揮手讓眾人散去之後,就只帶著楊小松回了一線居。

  楊小松聽了東方不敗的話愣了一下,因為教主向來是個能決斷的人,手下也是能人輩出,何必此刻要聽自己的意見,還要自己舉薦了人去與燕王爺接觸?楊小松的額頭落下了冷汗,一時間也分辨不清楚,東方不敗是真的想讓自己幫著出出主意,還是明面上是讓自己舉薦人才,暗地裡卻是在試探自己有沒有暗中攏絡勢力呢?

  實際上,楊小松身為神教總管,身份只比教主和副教主稍遜一籌。可日月神教中只有教主東方不敗,而童百熊對副教主之位可謂是敬謝不敏,所以楊小松可算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所以,楊小松自然不可能連一個心腹都沒有。

  但是楊小松有自知之明,很清楚他一個武功不怎麼樣,雖然會辦事,懂得稟承上意,但在這個以武力高低來分尊卑的日月神教中,如果沒有東方不敗的扶持,那他就什麼都不是。

  從額角落下的冷汗滲進了楊小松的眼睛裡,讓他很不舒服。可他卻不敢擦,反而在心裡不停的盤算著,想著東方不敗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自己又該如何回話?楊小松生怕自己說的話有哪句不對,那教主恐怕就要懷疑了自己去。

  楊小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偷偷的抬眸瞅了東方不敗一眼,然後又迅速而不露痕跡的低下頭去。雖然只有一眼,只是一瞬,但也足以讓楊小松看清楚東方不敗的表情,也讓他安心了許多。

  東方不敗的臉色冷冷淡淡的,並沒有擺出高深莫測的表情,或者笑得如和風細雨一般。楊小松會察言觀色,而且他跟了東方不敗許多年,觀察起他的神色心情來,足可說是擅長了,所以楊小松可以確定,東方不敗是真的一時間想不到好的人選,所以才讓自己幫個小忙。

  自己要做的並非是舉薦人才,而只是提醒一下而已,所以他想了想之後,還是決定順著東方不敗的意思比較好。

  不過想想也對!楊小松為了讓東方不敗對自己放心,即使一舉一動的雖不至於都交待得清清楚楚,但他的那些心腹,楊小松都是跟東方不敗報備過的,而且那些人也並非是神教中那些舉足輕重的人物,更沒有仗著身份,給那些人提升了職位。

  楊小松沉吟了一陣,問道:“不知教主中想讓長老去,分舵主去,還是選一位普通的教眾即可?”

  若是長老,卻是有些不可能的。因為這些長老大部分都是粗莽暴燥之輩,讓他們武功震懾旁人還好些,要不露身份的與朱棣接近,還要不露出馬腳,免得被朱元璋發現,同時也要警惕朱棣的套話,不泄露出日月神教中的機密,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

  當然,像風輕揚、文少青、王誠和蘇志非他們倒是可用的,但東方不敗留著他們還有別的用途,所以長老是不可能被派出去的了。

  至於南京分舵的人,不管是分舵舵主還是分舵裡一個普通的教眾,東方不敗都不想讓他們跟朱棣有絲毫的正面的接觸。因為朱棣此次進了南京,是衝著皇位去了,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定然會無所不用其極。

  誠然,在燕京巧遇之後,東方不敗對朱棣的觀感好了許多。可他畢竟是做過皇帝的人,經歷過的陰謀詭計數之不盡,所以並不會因為對朱棣的印象好了許多,東方不敗就會放鬆對他的警惕之心。反而,就因為朱棣表現出來的行徑,倒讓他對朱棣更加防備了起來。

  如果讓這麼一個人物與分舵的人接觸。若對方是分舵舵主,極有可能被朱棣所折服,然後為其所用。若是副舵主,甚至只是一個普通的教眾,則有可能被朱棣挑起野心,然後以他為靠山後台,後果自然只能是舵主易位,分舵也一樣會被朱棣收於掌心。

  如此一來,東方不敗更是沒了好人選。因為普通的教眾他接觸的也不多,但凡是可造之才的,他才有心民其接觸,而且那些人已經被自己提了身份,在各自的崗位裡各司其職,不再只是個普通的教眾了。

  事到如今,要挑出一個機靈而又忠心的人物出來,談何容易?

  東方不敗看向楊小松,詢問道:“小松,這教中的普通子弟,你可有覺得合適的?”

  “啟稟教主,此事關係重大,與燕王朱棣接觸之人,必須忠心之餘,還要有著足夠的機靈勁兒,一時半會的,屬下也整理不出好的人選來。還請教主容屬下一天的時間幫教主考察看目的地,再歸納出人選呈於教主案上。”

  楊小松的話很合東方不敗的心意,他想了想,覺得不過一天的時間而已,自己也等得起。而朱棣那邊一時半會的也不會有什麼緊急的事務,況且他現在還沒到達南京呢,所以略等些時日也是無礙的。遂點了點頭道:“那人現在先行退下吧,明天再來回本座。”

  “遵命!”楊小松拱了拱手,可還沒等他說下那句‘屬下告退!’便猛得想起一事,忙道:“稟教主,屬下還有一事。”

  “何事?”東方不敗問道。

  楊小松從懷中掏出一封信,捧在手上,呈到了頭頂,然後彎下腰身畢恭畢敬的送到東方不敗的面前,輕聲道:“此信乃西方羅殺教教主玉羅剎派人送上黑木崖的。屬下斗膽,怕那信中有邪物便先行拆來一看。”

  東方不敗定睛一看,那信封上確實寫著玉羅殺的大名。他伸出手來取過,把信紙從信封中掏出,他一邊掏,楊小松便一邊解釋道:

  “玉羅剎信中寫到,欲與神教合作,共商大事,共舉大業!”

  東方不敗手上的動作停了一頓,但很快的又若無其事的把信紙展開,把信中的內容一字一句的仔細看了一遍,隨即冷笑一聲:“共商大事?共舉大業?本座怎麼不知道自己有何大事?有何大業?”

  他那丹鳳眼看向楊小松的頭頂,聲音冷淡到不來雜一絲的怒氣,可楊小松知道,教主生氣了。

  “小松,羅剎教的使者呢?”

  “稟教主!”楊小松回道:“玉羅殺派來的使者,屬下自不敢怠慢,將他安排到了放春閣住著,婢女侍從也是一應俱全的。只是教主未曾回返,他此刻也就算不上貴客身份,所以也就只能暫且委屈他,莫要四處走動了。”

  這話說的雖然看起來對那位使者極為照顧,但一個大男人要過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生活,平日裡只能在小院中走一走,身邊還有好幾個人在身邊名為伺候實為盯梢,說不鬱悶實在是不太可能的。

  不過這個人才來到三四天,楊小松把信兒傳給了東方不敗,但很顯然,那送信之人與東方不敗是錯過了的,否則如此大事,教主回了黑木崖怎麼會不提呢?但無論如何,也算這位使者運氣不錯了。

  東方不敗對楊小松的安排很滿意,又問道:“這人姓甚名誰?在西方羅剎教中是何等地位?此次前來可還有背負著什麼秘密使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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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第40章

  楊小松一聽,寒毛都豎了起來,因為他現在極為緊張。為什麼緊張?因為他有負東方不敗的期望,竟是沒探聽出什麼核心的問題的答案來。

  “稟教主!”楊小松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語句,方道:“那人名叫楊希傑,聽聞在西方羅剎教中並非是什麼大人物,只是湊巧被玉羅剎派來送信罷了。”

  東方不敗看楊小松說完拍,臉上竟有猶疑之意,心知他所言不盡不實,便道:“哦?那人姓楊?倒和你是同姓本家嘛!”

  卻見楊小松聽後撲通一聲跪到地上,誠惶誠恐的求饒:“稟教主,屬下懷疑這個楊希傑用的是假名,身份也很有疑點,但他為人奸滑實在不好套話……”說著,楊小松連磕了三個響頭,力道之大,直把額頭上的油皮都給磕破了,血絲滲了出來之後,這才開始再次請罪:“屬下辦事不利,請教主責罰!”

  “好了,起來吧,一點點小事而已,你這又跪又求的,成何體統?”那玉羅剎可不是什麼普通人,行事也極為謹慎,他用來送信的人物自然也不會是什麼等閒之輩,所以,楊小松沒套出話來,東方不敗倒覺得不足為奇,自然也就不會有責罰了他的意思。

  反之,若楊小松果真從那人口中套出話來,那十有□卻是假的,而楊小松輕易的信了,還稟報了上來的話,那東方不敗就該考慮一下,日月神教是否該換一個新的總管了。

  索性,楊小松到底沒有讓東方不敗失望。

  “好了,玉羅剎派來的人自不會普通,少不得本座要去親見一趟才好。也罷,你退下吧。”東方不敗說著,手輕輕的揮了揮,讓楊小松退下,讓他自去整理明天要呈上來的名單。

  楊小松依言告退而去。

  黑木崖內,甚至是日月神教的事務一向都是井井有條的,可見楊小松的辦事能力不錯。而黑木崖上的長老們各司其職,等閒也不會出什麼亂子,所以東方不敗在屋中閒坐一陣之後,覺得不如趁自己回黑木崖的消息還未傳到那個楊希傑的耳中之前,前去拜會一下此人好了。

  若是他得了自己回來的消息也不怕,東方不敗照樣不擔心對方會猜出自己的身份。因為不管在誰的眼中也好,東方不敗或閉關而出,或遊歷歸來,第一件要做的事情總是先處理公務,這一點,那位聰明伶俐的使者怕是早就探聽清楚了。

  一葉障目,相信他也不會認為自己會拋下公務,先來理會一個逃不掉的,類似於階下囚的無名小卒的。即使那個無名小卒是與日月神教齊名的西方羅剎教教主玉羅剎所派來的。

  畢竟自家人知自家事,東方不敗從來不認為日月神教是魔教,教眾們被他的態度潛移默化之後,也自認是神教而非魔教,所以並不很看得起‘真正的魔教’,相信楊希傑這三四天來,應該是深有感觸的。

  東方不敗換下了風塵僕僕的黑衣,換上了如血般的紅裳,發釵也換了一支紅寶石雕成的火鳳,這才施施然的出門見客去了。

  此時,楊希傑正百無聊賴的在放春閣裡賞花,確實還不知道東方不敗已經回了黑木崖。

  畢竟東方不敗雖然已經把一應事務都交給了楊小松處理,平日裡最愛做的事就是閉關練功,或下山遊歷,但若因此以為他好糊弄的話可就錯了。因為你會不知何時就被東方不敗捉到了把柄短處,那時被處置起來,可是絲毫不用企望東方不敗會心慈手軟的。

  所以,黑木崖上的人不管是長老還是侍從,教眾還是婢女,都不敢隨意的亂傳話,尤其是事關教主的消息,更是三緘其口,否則若是這短處被人漏到了教主面前……即使不是教主面前,而是楊總管的面前,那也是足夠喝一壺的了。

  而且不止無口舌是非,眾人連行事都是謹慎的很,不敢亂來。

  無論是原來的東方不敗,還是自宮後的東方不敗,都不是個有時間來伺弄花花草草的風雅之人,但愛新覺羅胤禛卻不一樣,他為人風雅有情趣,而且穿越成了自宮後的東方不敗,性格比之以前更是龜毛了些。

  塗脂抹粉的事情乾的雖然少,但擺弄鮮亮的衣裳,收集好看的飾物之類的嗜好驅使著東方不敗,使他不得不在一線居裡特意留出三個空房間,一個擺餓物,兩間擺衣物。

  而一線居裡的花草還不足以讓東方不敗施展身手的,所以連著其他地方的花園子也被他規劃好,讓花匠按著自己的意思養護伺弄,連著甚少有客人居住的幾個客院都沒遺漏。

  放春閣原先叫梅院,除此之外還有蘭院、菊院和竹院。只是東方不敗嫌這些名字都太過俗氣了些,而且容易讓人固定了思路,鬧得梅院竟只住著梅樹,蘭院只種著蘭花,以此類推,竹院和菊院是什麼情形不用猜也知道了。

  所以,東方不敗讓人把牌匾給取了下來,另改了旁的名字。

  這個放春閣,並非只種了春天的花卉,而是種了許多季節的鮮花,一年四季都有花開花謝,從不間歇,所以才叫了放春閣的名字。

  此時正是杜鵑花開得正明艷的時候,雖然在黑木崖上難以打探到什麼有用的消息,而且行動也是極不自由,但楊希傑很會自娛自樂,搬了一張太師椅在廊下,邊喝茶吃點心邊看書,看得累了就賞賞話,倒也算愜意。

  楊希傑雖然是個閑不下來的人,但放春閣在東方不敗的妙手之下,布置得如同人間仙境一般,讓他也有些沉浸於此。

  東方不敗的輕功極高,楊希傑的武功雖然不錯,但在東方面前卻是不夠看的。他見楊希傑正在看書,索性也不急著驚擾了他,運起輕功就到了楊希傑的身側。

  但楊希傑也不是瞎子,身側突然出現了一個紅彤彤的物體,讓他立時警覺的跳了起來,退後了足足三米,手中的書隨意一扔,擺出了一付應對的架勢,眼神警惕的看向東方。沒想到的是,這一看,卻讓他差點回不過神來。

  這讓楊希傑飽受驚嚇的物體是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大美人,一身紅衣如血,一身白膚寒雪,臉上雖然沒有涂著脂粉,卻仍是白皙水嫩,艷光逼人。手上的指甲沒有涂上鳳仙花汁,但粉嫩嫩的顏色比被鳳仙花汁染後的指甲更加奪人眼球。

  但美人一點都不顯嬌弱,反而眉宇間英氣極重,行動間有女子的溫婉,也有男子的爽朗。這讓楊希傑的腦中想起了一首詩——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接著,就聽到美人用略顯低沉的聲音,笑意盈盈的開口問道:“閣下可是玉羅剎教主派來的信使楊希傑?”

  楊希傑回過神來,臉頰不可抑止的染上了淡淡的紅暈:“是,是的,我、小生、小可……”意識到對方是他平生僅見的大美人,又對自己沒有惡意,倒顯得自己方才太過誇張的舉動過於失禮了,楊希傑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他連換了好幾個自稱之後,發現自己此舉真是比之前還要傻得可以,面前的大美人定是在心中取笑自己了,便忙道:“在下正是楊希傑。”

  在楊希傑觀察東方不敗的時候,東方不敗也在觀察著楊希傑。

  楊希傑長得還不錯,警戒心也夠強,身手更是不錯,自己方才出現在他身側之時,他就能及時發現,並且本能的閃避和應對,讓東方不敗在心中不住的點頭,對楊希傑的評價高了許多。但他接下來如毛頭小子一樣的表現,讓東方不敗不禁挑了挑眉。

  不過,他慧眼如炬,看得出面前這人的反應並不是裝的,楊希傑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倒讓東方不敗起了一點興趣。

  廊下只有一桌一椅,東方不敗招呼著伺立在一旁處變不驚的侍女再搬一張椅子來,然後坐下,再揮手讓眾人告退。

  其間,楊希傑仍站在一旁手足無措。他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年紀,不錯的容貌襯得他的舉止,倒有幾分可愛。

  “楊……”因為楊小松連楊希傑的職位也沒有套出來,東方不敗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稱呼他為什麼好,想了想之後方才笑道:“若閣下不嫌棄,我稱呼你一聲希傑可好?”

  楊希傑慌亂的點了點頭,這反應被東方不敗看在眼裡,卻並不急著推翻自己之前對他下的,不是等閒之輩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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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第41章

  東方不敗不知道自己的容貌殺傷力到底有多大,但也有這個意識。畢竟他有一個與自己長相相似的弟弟白玉川,還有一個姑母東方敏敏。

  “希傑,站著不累嗎?且快坐下吧。”

  楊希傑依言坐下,但舉動仍有些拘緊,而且時不時的還要偷偷目的看上東方不敗一眼,甚至每次看完之後就變得面紅耳赤,東方不敗頓時覺得心中複雜。一方面有些厭惡於一個男子對自己竟有著齷齪的思想,一方面又糾結於是否要趁機套話。

  東方不敗到底足夠理智,心中千回百轉了一回之後,便打定了主意,笑道:“希傑,聽聞你是為玉羅剎教主送信來給我們教主的?”東方不敗可不願讓面前這齷齪之人知道自己就是日月神教教主的打算,憑得惹人噁心。

  “是啊,姑娘。”楊希傑點了點頭,大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之意。“我們教主有意與貴教教主合作,所以寫了封信,讓在下代為轉交,卻不知東方教主何時方能回轉,讓我教教主的意思傳達給東方教主呢?”

  聽對方稱自己為姑娘,東方不敗的臉黑了一下。他這一身的紅衣並非是第一次穿,卻從來沒有被人誤會過是名女子,所以被對方這麼一說,頗有點心氣不順的味道。

  但楊希傑也實屬無辜。他初初看東方不敗時,看的卻先是他的臉,而沒有先注意到他那身紅色的直裰交領袍服。東方不敗眉眼間的英氣固然讓人無法忽視,但楊希傑第一眼就被東方不敗給迷住了,而他又是個愛女子的,自認為只會對女子動心,所以便認定了東方不敗實際上是個女子。

  也因此緣故,在後來打量到東方不敗的男裝時,便覺得對方是在女扮男裝了。不過這在江湖上很常見,女子或是外出不便,或是因為興趣的關係,總是會穿上男裝外出的。

  東方不敗的臉乍青乍白、乍黑乍紅,但為了不讓人察覺到,他隨手拈起桌上的一塊綠豆糕,用袖子擋住吃了,也順利的遮住了他那難看的臉色。同時,東方不敗也沒有遺漏掉楊希傑在說起玉羅剎交給他的任務時,眼中閃過的一道精光。

  這時,東方不敗知道對方已經恢復了理智,想套話也不容易了。

  與此同時,東方不敗也沒有向楊希傑澄清自己性別的打算,他不是用教主的身份出現在楊希傑的面前,所以對方把自己的性別給混淆了,那就越不容易把自己跟日月神教的教主聯繫起來。

  吃完了一塊綠豆糕,讓東方不敗的喉嚨有點發渴。而且他向來不喜歡太過於甜膩的點心,所以有些想用一杯茶水來漱漱口。

  他抬眼望了四周,把遠處的婢女叫了過來,讓她奉茶水上來。只是遠水難解近渴,他忍不住用舌頭舔了舔唇瓣,又咽了口口水,意圖把甜膩的味道壓下去。畢竟桌上只有一杯茶水,是楊希傑的。

  東方不敗在自己的地盤上,也還沒掉價到要喝旁人使過的茶水解渴的份上。畢竟楊希傑不是十三弟,不是白玉川,更不會是自己哪個受寵愛的妻妾。

  只是東方不敗卻不知道,他的動作讓楊希傑又有一瞬間給迷惑住了。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罷了,所以其實就算察覺到了,可利用的範圍也不大。

  喝了茶,東方不敗也沒再與楊希傑說些什麼,只是盯著開得明艷的杜鵑花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對楊希傑道:“教主很快就會回來了,到時候自有分曉。”

  說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只留下對東方不敗的來意和表現鬧得一頭霧水的楊希傑,在那裡看著東方不敗離開的背影直發傻。

  楊希傑以為東方不敗回來之後定會宣見於他,到時候東方不敗同意合作,那自己就是日月神教的貴客,若不然,就是被趕離黑木崖。楊希傑唯一沒有想到的的果就是死,因為他在西方羅剎教裡雖然只是一個小人物,可玉羅剎既然派了自己作為信使,那他就代表了西方羅剎教的臉面了。

  而事實上,東方不敗也知道這一點,也確實還沒有與玉羅剎對上的打算。日月神教與正道才是敵對的關係,而且滅東方世家滿門的也是正道,所以輕重緩急他也還分得清的。況且西方羅剎教的勢力範圍是在西域,玉羅剎更是掌握了西域十來個國家的政權,與勢力重點在中原的日月神教不同,所以東方不敗也有與玉羅剎合作的意向。

  但不是現在,尤其是在玉羅剎送了一封莫名其妙的信來後的現在。

  羅剎教代表的是西方的勢力,東方不敗若在眾目睽睽之下,與玉羅剎合作,那與朱棣的合作就會告一段落了。

  所以,自覺已經見過楊希傑一面,所以無須再宣見對方的東方不敗讓人丟給楊希傑一句‘本座知道了!’便讓楊小松賞了一百兩紋銀給楊希傑,算做是辛苦費,然後就派人客客氣氣的把人請下了黑木崖。

  可憐楊希傑還沒弄清楚東方不敗的態度,就這麼被打發了出來。他一手抓著一百兩的賞銀,一手抓著自己的行李包裹,心中忐忑不安的踏上了回羅剎教的路途,卻不知東方不敗已經飛鴿傳書給了白玉川,讓白玉川代自己與玉羅剎洽談合作事宜。

  只是玉羅剎行蹤詭異難定,所以東方不敗又讓人盯著楊希傑,把他的行蹤時刻匯報給白玉川。因為楊希傑必然要向玉羅剎復命的,且看他去哪裡接觸了什麼人後,出了狀況自然就能知道玉羅剎在哪裡了。

  與此同時,楊小松的名單也呈了上來。

  東方不敗接過後翻看了一會兒,卻發現楊小松坐立難安的偷偷瞅著自己,頓覺好笑。他且把名單放到一半,問道:“怎麼了?可是有事?”

  “教主……”楊小松猶豫了一會兒,方才開口:“屬下無事,只是屬下覺得自己的名字有些文雅不足氣勢不足,很想改一個好的。可是屬下讀的書不多,想不出個好聽的來,所以……”楊小松看東方不敗並無生氣要責備的意思,忙道:“所以,屬下想請教主賜名!”

  “這有何難。”東方不敗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只是又一想到楊小松之前的話,不禁又問:“你這名字是想取得文雅一點,還是大氣一些?或者兩者皆而有之?”

  楊小松一想,覺得名字再大氣也大氣不過教主名字中的不敗,索性就文雅一些好了。“教主,屬下想要文雅一些的。”

  “嗯。”東方不敗想了想,覺得好名字不是立時就能想出來的,索性便道:“此事權且寄下,待本座有了想法再與你取吧。”

  “謝教主。”楊小松也知道,現在就要東方不敗取的話,沒有經過深思熟慮,也必不會取出什麼好名字來的。所以他也並不著急,況且他早就知道不可能馬上就得了名字,所以很是恭敬的拱手拜謝一番。

  而東方不敗也才有了心思繼續查看名單。

  楊小松在東方不敗的身邊待得久了,知道教主是個仔細人,所以他安排下來的事情,自然功課做得極足。名單上有二十來個名字,都是極符合東方不敗心目中要求的,同時名單中也記載了這些人的愛好、性情以及人際關係,並且如今在黑木崖中的哪個職位也沒有遺漏掉。

  東方不敗的記性不錯,憑著名單上記載的一切,硬是生生的把名字和本人給對應上了。只是東方不敗較為熟悉的就占了名單上一半的數字。

  憑心而論,要派人外出幹事,東方不敗還是對自己較熟悉的人信得過一些,因此視線也就在這些人的名字上打轉。

  只是這挑人也是門大學問,東方不敗猶豫了一會,一下就挑了三個人來。這是為了避免他們被朱棣收賣,而起的互相監視的作用。只是這三人的關係不能太好,以免沆瀣一氣,欺上瞞下;而且也不能處得太壞,以免他們為了私人恩怨而誤了大事。

  並且有兩個人是明著與朱棣接觸的,而剩下一個,則是暗中行事監看。

  索性這樣的活計東方不敗並不是第一次做了,挑選起來也並不費什麼功夫,只是可惜了這邊沒有粘桿處,更沒有血滴子,因此做起事來總會受上一點波折。

  東方不敗在名單上圈了三個要用之人的名字,誰為明誰為暗,自是交給楊小松去辦,讓他自行安排。

  這種小事,實不必東方不敗親歷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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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3第42章

  時光如水,歲月如梭,轉眼間就過了三年,到了洪武三十年。

  因為顧忌著初生的嬰兒過於脆弱,東方不敗拖了到孩子滿了三個月,在李園裡過了年,這才讓人小心翼翼、百般呵護著把他送到了黑木崖。

  之後的日子,東方不敗沒有閉關,更沒有外出遊歷,只在黑木崖上安心的教養孩子。白玉川也時常的買些精緻的小孩子玩意兒,上山來探看這個小侄子。

  到孩子一歲抓周禮時,抓的是日月神教中代表教主身份的令牌,以及一把鑲滿了寶石的漂亮小劍,頓時讓有子萬事足的東方不敗心情越發的愉悅了起來。聽著教眾們上前賀喜,東主不敗自是高興的賞錢賞物起來。

  雖然東方世家的族譜早就在當年被滅門時便一併被燒毀了,可東方不敗怎麼會允許自己和弟弟成為無根之人呢?所以他讓人重立了族譜,從自己和白玉川這一輩算起,同時也在開頭那一頁中寫明了這份族譜的由來,以及東方世家的仇怨。

  按照新立的族譜,小孩子兒的這一輩是承字輩,所以東方不敗便為他取名為承天,小名是天兒。君權神授,那他東方不敗的兒子,自然是天授。

  東方不敗細心的教養這個孩子,為此再沒有踏出過黑木崖半步。但現在是洪武三十年了,眼見著朱元璋的身子越發差了,想著奪嫡一事越發的白熱化,東方不敗也有些坐不住了,想要下山助其一臂之力。

  畢竟朱允文登基與日月神教半點好處也無,但朱棣登基則不然。東方不敗想,反正朱棣才是命中註定得繼大統者,何必非要等到新帝登基四年後才去搶去奪呢?而且到時候日月神教浪費的人力物力洽談室比現在還要多些。

  所以,直接就從朱元璋手中取走不就好了?

  為此,東方不敗心中蠢蠢欲動,決定若朱元璋沒有讓朱棣繼位的打算的話,那就直接逼宮好了!對於明朝,對於明朝的皇帝,東方不敗可毫不在意大亂之後會如何的!

  東方不敗不放心天兒一個人在黑木崖上,即使他身邊侍候的奶娘侍女和僕從有一打之多,而且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可到底沒有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讓人放心不是?索性便帶著天兒一起走了。

  反正憑著自己的身手,便是要顧著一個才兩歲的小孩子,也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完全的游刃有餘。

  白玉川也知道東方不敗的打算,他這些年來一直在幫著東方不敗和玉羅剎做聯繫的中間人,後來西門吹雪和陸小鳳修成了正果之後,玉羅剎到萬梅山莊大鬧了一場,白玉川方知西門吹雪是玉羅剎的兒子。

  同時,深深了解了玉羅剎愛玩鬧的本性的白玉川,好像有點明白了小時候那麼玉雪可愛,能說會笑的西門吹雪,為什麼在幾年之後,變成了如今這付冷淡到對萬事都處變不驚的德性,並且深深的同情著對方。

  但也因此,白玉川得以從玉羅剎的口中得知,當年與南宮世家一起聯手滅了東方世家的罪魁禍首都有誰——鐵鞋大盜宋神醫,武當派木道人,以及東南沿海一帶有名的流寇史天王。

  宋神醫和木道人是被東方老爺子查到了真實的身份,而史天王是因為東方老爺子受朝庭特使玉劍山莊莊主杜先生所托,欲與其聯手除掉率領著倭寇海盜侵略的史天王,所以他才會先下手為強的。

  對於玉羅剎所扔出來的所謂凶手,即使他說的有板有眼的,白玉川也不能輕信。只是他初時的疑慮重重,到後來送信到日月神教,請東方不敗出手一查之後,竟果真發現他們真的是罪魁禍首。

  對付這群喪心病狂的凶手,白玉川自然不會心慈手軟,而是想方設法的讓他們身敗名裂,然後身受異處了。

  只是白玉川雖然對玉羅剎有了感恩之心,但到底東方不敗在他的心目中占的位置更重些,自然也不會放縱對方多少。而西門吹雪雖然為人冷淡不好言詞,但有他在場,也勉強算得上是潤滑劑了,倒使得二人之間的合作順利了許多。

  白玉川為了不用擔心玉羅剎使陰招,所以拜託了西門吹雪攜著陸小鳳去與玉羅剎‘父慈子孝’一番(西門吹雪+陸小鳳:……)後,就施施然的先跑到了南京城裡,買了一間六進的宅院,並一干伺候的下人,等著自家大哥和小侄子天兒的到來了。

  朱棣也是得了東方不敗要來的消息,自是望眼欲穿。可是京中的形勢隨著朱元璋的日益老邁而越發嚴峻,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他也就無法親自去迎接闊別了三年的心上人了。但朱棣覺得住氣,知道為了光明的未來,忍上一時是有必要的。

  東方承天已經兩歲了,正是好玩的時候,而且也不愛哭,一逗弄就笑,讓白玉川很是喜歡。他這輩子是不會有後代了,所以早就把這個繼承了東方這個姓氏的孩子,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看待。

  白玉川有一點與東方不敗不同,就是東方不敗因為前世在北京長大經歷的緣故,所喜好的物件雖有精緻小巧的,但更偏愛於大氣輝煌。但白玉川卻是在南方南宮世家養育教導下,所愛好的不管是房屋還是飾物,更偏愛於雅巧別緻型的。

  白玉川選的這座六進的宅院的原先的主人,就是江南人氏,他所布置的庭院和屋內的擺設,自然是處處效仿著江南,而白玉川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花了大價錢把它買了下來。買了之後,還把這座宅院給大大的修整了一番,動了好大的手腳,讓它徹頭徹尾的變成了精巧別緻的模樣。

  進了這座宅院,誰敢相信這是在南京城?更別提那外院花園中煙樹重重,曲徑通幽的景色,更是顯得詩情畫意,處處透著江南的雅致。

  不過,東方不敗到來的日子實在太近了,所以單單挑宅院就花了好幾天時間的白玉川到底不夠時間,給這座宅院來個翻天覆地的變化。

  東方不敗這回到南京城,自是與白玉川住在一起的,加上還需要與朱棣聯繫,所以他也沒給自己戴上面具或者易容,只用本來面目見人,倒也不顯得欲蓋彌彰。只是為了更顯得真實些,所以東方不敗還給自己改名換信一番,取了個白玉卿的名頭。

  憑著東方不敗那與白玉川相對應的化名,以及兩人極其相似的容貌,相信不管是初入江湖的愣頭青,還是江湖經驗豐富的老油子們,都不會將他跟日月神教教主給聯繫起來的。

  來到了南京城之後,東方不敗並不急著去燕王府見朱棣,只是日日帶著天心並白玉川在京城中熱鬧繁華的街市中閒逛。

  白玉川倒是精明,知道東方不敗不是不急,而是因為時候未到。但他與東方不敗的默契極佳,很多事情彼此之間心知肚明即可,實在是沒有必要說出來的。況且他們兄弟二人幾年來總是聚少離多,索性就趁此機會好好相處可不比什麼都強?!

  兩人正帶著孩子在街道上閒逛,突然看到前方人流聚集在了一起。

  東方不敗還好些,他前世出生在深宮之中,知道什麼叫‘好奇心害死一隻貓’的道理,所以輕易的不會去湊熱鬧。但白玉川則不同,以往在南宮世家時,他的性格還頗為壓抑,但滅了南宮世家之後,與東方不敗相認,又為了日月神教以及復仇大業而下山闖蕩江湖。

  在江湖中要闖出名堂就要行俠仗義,那自然就少不了看到人群聚在一起,就湊過去見一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一環節了。況且這一段的街道雖然人來人往,卻並不允許擺攤賣藝,因為過了這個街道就是達官貴人所住的地方,自然不能擾了他們的清靜。

  所以,這人群中定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眾人聚集起來。

  這種情況下,要帶著個孩子一起去看熱鬧實在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所以白玉川把被他一直抱著的天兒送還給了自家大哥,自己用了一招如影隨行,在不驚擾到任何人,也不會被任何人所察覺的情況下,很是順利的就落到了人群所包圍著的中間了。

  被人群所包圍著的是兩個年輕人,都是二十歲出頭的年紀,長得很是俊秀。白玉川雖然不知道面前這兩個年輕人是誰,但他對其中一個渾身貴氣,看著就是出身良好的,卻帶著滿臉傻氣的年輕人,很有種厭惡的感覺。

  而且,他似乎長得很是眼熟?眼熟到很礙眼的地步!

  能讓白玉川厭惡的人其實並不算多,所以把面前這個少年與他認識的混蛋們一對比,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正文 44第43章

  這個年輕人可不就跟那個朱棣長得很像嘛!

  白玉川看著這個錦衣青年,卻發現他空有一身的貴氣,卻全無朱棣那一身的威嚴氣勢,所以看起來很是溫吞,這才使得白玉川一時間沒能察覺出來。

  白玉川細數了一下能與這個少年的年紀對得上的皇族中人,估計就只已故懿文太子的嫡次子朱允文了。

  因為朱允文的大哥早夭,所以朱允文就算是朱元璋的皇長孫,一直跟在其父親住在東宮之中,因此南京城裡認識他的人實在不多。後來懿文太子去世,朱元璋對這個嫡長孫多有照拂,並不欲讓他搬出東宮。

  東宮也是皇宮中的一部分,朱允文是個愛靜的性子,更是不常出門,所以白玉川竟是從沒見過他的,因此他現在即使覺得這個少年很有可能就是朱允文,但到底不敢十分的肯定,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看著這個渾身溫吞到幾近傻氣的,疑似朱允文的年輕人,與另一個與他一般年紀大小,手上持著銅鑼拼命敲擊的少年在那裡一唱一合了。

  這個少年說自己是個書僮,而在他旁邊站著的這個年輕人則是他的少爺。接著少年又從身上掏出了一張紙,展出來一看,上頭卻是畫了一位明眸善眯、顧盼生輝的美人。書僮小玩子說,畫中之人是他的少姐姐如今卻失了蹤,總之是怎麼可憐就怎麼說,意圖博得大家的同情。

  而圍觀中的人即使有善心之人,卻也不過是一小部分罷了,大部分的不過是一群閒漢,覺得有趣了,就跟著一起附合一聲,表示願意幫他找人。而小玩子卻以為大家是真心實意的,便在那裡連聲的道謝。

  白玉川覺得再無熱鬧可看,索性撥開人群,回了東方不敗的身邊。他又把人群裡頭髮生的事情,以及他的猜測都掉了個底兒清。

  東方不敗不動聲色的聽完,淡定的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東方不敗不像白玉川,身邊連個專門負責情報的人員也沒有。而且他與朱棣的合作,關係到日月神教未來的發展,更是輕忽不得。所以,憑著當年他派到朱棣身邊的兩個明樁和一個暗探各自傳遞過來的消息,足以讓東方不敗知道很多事情了。

  比如那個溫吞到近乎傻氣的年輕人正是朱允文沒錯,而他身邊自稱書僮小玩子的少年其實是個少女。

  這個少女與畫中的女人是在洪武二十七年,朱棣進南京之前突然出現在皇宮裡的。東方不敗對她們的身份很有疑慮,所以曾經派人調查過這兩個女人,但結果卻什麼資料都沒得到,她們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她們一個自稱小玩子,一個自稱張楚楚。

  那張楚楚出現時是失了憶的,之後,曾被朱棣收為侍妾,後來又因為不甘心成為朱棣的眾多女人中的基本一個,又正好恢復了記憶,便索性離開了朱棣在南京城中的王府。只是這個女子確實是有些本事的,女扮男裝之後,竟是憑著自己的身手和頭腦,硬是成了應天府中的一名捕快,而且還比那些老資歷的更得力,也更得用些。

  至於這個小玩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雖然經常謊話連篇信口開河,可是卻能只著朱允文歡喜她,而且還歡喜到為她求身份求到了朱棣那兒,央著燕王收了小玩子為義女。

  朱棣心中有著算計,況且一個義女的身份而已,又不是讓她成了真正的郡主,收了也沒什麼,便應了下來。

  小玩子一直在宮中扮成小太監的模樣跟在朱允文的身邊的,而成了燕王的義女之後自然要換上女裝。她的女裝讓朱允文驚為天春,只覺得是九天仙女下凡塵了,又因著小玩子這個名字實在難登大雅之堂,便順勢為她改了名字,取為仙仙。

  後來,這位仙仙姑娘又在朱元璋的萬壽節中討得了這位老壽星的歡心,朱元璋龍顏大悅之下,對著小玩子喜愛有加,居然封了她做了仙仙郡主,還賜了她一座府宅。

  東方不敗想與白玉川說說這事兒,可是即使現在人流已散,可這裡到底不是什麼說話的好地界。而且朱允文和仙仙都還沒走,反而在原裡那裡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所以他便先不提這個,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天色。

  “眼見著就要正午了,天兒也餓了,我們找家酒樓用了飯後再繼續逛好了。”

  “好啊!”白玉川笑道:“正好康平街和樂信街交界的地方開了一間仙鴨樓,聽說是專門賣烤鴨的,不若一起去嘗嘗如何?”

  說起烤鴨,東方不敗自然想到了當年在北京城裡時,他帶著還未到出宮建府的年紀的十三和十四一起在酒樓裡用飯,也曾點過一個烤鴨,那味道可真是唇齒留香。可這裡是南京而非北京,而現在的北京是為燕京,他卻再沒能吃到那樣的烤鴨。

  雖然東方不敗不是一個愛逞口食之欲的人,卻也忍不住將此引為一憾!

  此時,他聽了白玉川的話,雖然知道仙鴨樓是仙仙郡主所開的,但他卻不知為何心中一動,含笑著應了下來,然後三人便一起去了仙鴨樓。

  這仙鴨樓倒也奇怪,特特兒的讓兩個不男不女的人物站在大門口,每有一個人進去就笑著喊一聲“歡迎光臨”,而且裡頭不像旁的酒樓一樣有菜牌子,看來是隻賣他們的招牌菜——烤鴨了。

  不過,那仙仙郡主是個奇怪的人,所以開了間奇怪的酒樓其實並不足為奇。

  索性天兒也有兩歲了,早可以吃這些不易克化的東西了,便先考慮了一下兩個大男人,又是習武之人的食量,就先點了兩隻烤鴨來嘗嘗鮮。

  等了一會兒,兩隻烤鴨被小二送了上來,看那色澤紅潤,以及一同送來的蔥絲、蘿蔔條和甜麵醬以及荷葉餅便明白了過來。

  東方不敗當年也曾聽人說起過北京烤鴨的由來,正是來自明初年間。當時老百姓愛吃南京板鴨,平民出身的明太祖朱元璋也愛吃,甚至日日都要食上一隻的。

  宮廷裡的御廚們為了討好朱元璋,想方設法的研製鴨饌的新吃法,於是也就研製出了叉燒烤鴨和燜爐烤鴨這兩種,所以北京烤鴨其實與南京板鴨可謂是同根同源了。只待日後朱棣登基,把燕京城改為北京城,定其為天子之都後,遷都過去,那麼才會有了所謂的北京烤鴨。

  只是那記憶埋得太深,東方不敗直到此刻也依稀的記了起來。

  吃著許久未曾吃過的美味佳肴,東方不敗倒是難得的歡喜。只是白玉川不愛吃甜,只撕著烤鴨肉包上蔥絲、蘿蔔條吃罷了。

  吃完了兩隻烤鴨,二人都還有些意尤未盡。可東方不敗向來節制,又見天兒吃飽了飯後精神有些不濟,想要午睡,便索性下午也不逛了,直接就打道回府了,順便也與白玉川說了這仙仙郡主和張楚楚的事情。

  對於仙仙郡主有多麼了得,白玉川倒沒什麼感覺。但一提及朱棣把張楚楚收為侍妾的事情時,白玉川就忍不住炸了毛。

  同心盅白玉川是早就拿到手了,但因為怕那朱棣日後是個早死的命,因而連累了東方不敗的話那可就糟糕了。因此,白玉川秘密的求著平一指改良同心盅的功用。

  可平一指雖說是殺人名醫,卻不表示他對苗人的盅蟲有研究,若是解毒解盅倒也罷了,可他沒有伺養過盅蟲,即使知道它們的脾性和本領,卻實在不懂得如何改良。而且,若能輕易的改良盅蟲的品種,那苗族人怕是自己早就改良了,何必等他這個半調子來改呢?

  顯然白玉川也知道平一指的難為,因此也不敢把希望全放在他的身上。

  索性當初白玉川得到手的同心盅並不是一隻兩隻,因為他救了苗族族長一命,得了他們的感激,才趁機提出的要求。只是白玉川便不是個愛得寸進尺的人物,可面對自家大哥未來的幸福,他還是厚著臉皮求了整整十二對。

  幸而那同心盅並非是什麼稀罕的東西,只是養在苗女們的身體裡,沒得到她們的同意,輕易取出不得罷了。

  而且同心盅只有遇到了心上人後,苗女們單單把子蟲從體內取出,送到情郎的身上,又用一種特殊的方向使二人體內的子蟲與母蟲再也出不了體內。至於送人,只要把同心盅的子蟲與母蟲同時從苗女體內取出,並且不讓它們分別進入兩個不同的物體內,便不會有問題的。

  同心盅取出來後,再讓苗女們重新養些新的便罷了,只是要花上至少三年的時間,所以苗族族長挑的人選,便是以十歲左右的孩童為主。

  取出同心盅之後,又用小小的瓷罐把它們一對一對的隔開,然後才交到白玉川的手上。


☆、正文 45第44章

  有了這麼多的同心盅,白玉川給了平一指三對,剩下的九對卻是給的玉羅剎。

  因為玉羅剎手下能人異士眾多,由他出面更是事半功倍。若不是白玉川想給東方不敗一個驚喜,同時又怕他願意跟朱棣同生共死,所以並不敢立時就讓他知道了。否則讓東方不敗和玉羅剎同時出手,效果可就更好了。便不是,只捨棄了玉羅剎那邊,也是很好的事情。

  玉羅剎本來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得知了白玉川的心思之後,自然是欣然的答應了。再加上他雖然有心拆散自家寶貝兒子西門吹雪和陸小鳳,但無奈的是,西門吹雪是個心志堅定的人,決定的事情輕易不改,玉羅剎手段用盡也沒有效果,只能應允了下來。

  同時,也默默的哀嘆無緣得見的孫子孫女們了。

  只是從此之後,玉羅剎就開始喜歡給陸小鳳填堵,但又因為西門吹雪的關係,屢屢不能得手。如今聽了白玉川的話,要改良同心盅,玉羅剎自無不應的道理。

  陸小鳳是個風流浪子,這一點大家都知道。玉羅剎更是認定了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所以現在對西門吹雪再情真意切也無用,遲早就會恢復了本性去了的。

  為了兒子的幸福,玉羅剎也有心改良同心盅,日後讓陸小鳳入了子盅,而西門吹雪入了母盅,同心盅的優勢要讓寶貝兒子享受到,可缺點卻不行,所以對於改良同心盅的計劃,玉羅剎表示他很積極。

  但就算再積極,有些事還是無法一蹴而就的,所以白玉川就算因為朱棣的事情而氣得心肝兒疼,也是無可奈何的。反倒是他那頗為反常的表現,讓東方不敗看出了一點兒端倪,心中暗暗擔憂起來。

  東方不敗自然不會知道白玉川,為朱棣背叛了自家大哥而恨不得其死無葬身之地的,只是暗自心驚,自家弟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朱棣這麼與眾不同的?

  白玉川不是個愛使性子的人,即使心中再恨一個人,也不會輕易的表現出來,而是會潛伏在那個人的身邊,然後找到那個人的弱點之後,再一擊得手的!

  如此一想,東方不敗才發現,白玉川對朱棣竟然一直都是不同的,自己卻直到現在才發現。所以,他們兩個其實是對歡喜怨家?白玉川現在是在吃醋?

  突然不知為何,東方不敗覺得自己有點兒吃味,想到自己當年與朱棣春風一度,雖說是吃了□後的迫不得已,可朱棣轉眼間卻勾搭上了自己的弟弟,實在讓東方不敗有些不齒對方的為人。

  但朱棣的為人如何是他的事,東方不敗在心驚於白玉川的心思時,只盤算著怎麼打消了白玉川的心思,免得日後受了情傷,而且一旦越陷越深,想從其中爬上來就難了。只是他不知道白玉川與他是一樣的心思,一心想著將自家兄弟從朱棣、從皇家的泥坑中解救了出來,可見到底是親兄弟,到底是一心的。

  若無情誼,如何會處處為對方著想呢?!

  東方不敗斟酌再三,方才帶著點猶豫的直白開口:“阿裕,我說起那個仙仙郡主時你沒什麼反應倒也不難理解,畢竟她的出場再離奇也與你我之間並無太大的相關,可為何我說起朱棣收了那個張楚楚之後,你的情緒卻不大對了呢?難道你對朱棣……”

  若是旁人,東方不敗開口時自然要委婉許多。可面前這個人是他所承認的弟弟,東方不敗自然不會也不願意跟他拐彎抹角的。

  白玉川聽了東方不敗的話,頓時如遭雷霹,整個人都不好了。等他好不容易從震驚的情緒中回過神來之後,說出來的話,還是禁不住有些結結巴巴的:“大、大哥,你怎麼會這麼認為的?”

  白玉川因為東方不敗那過於匪夷所思的猜測,而鬧得幾乎要崩潰了。

  東方不敗見白玉川那因為不可思議而微微張大的嘴巴,驚疑不定的說道:“難道不是嗎?按理說你平日裡也是溫文爾雅的,見了誰都極有禮節,只有與朱棣在一起時,反應才會這般大,我還以為你們兩個……”

  見白玉川突然間變得恐怖的神色,東方不敗有點說不下去了,索性就閉嘴不語,反正白玉川會解釋的。

  白玉川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顯得很是猙獰恐怖,他甕聲甕氣的道:“大哥,在你心裡,我這個做弟弟的就是這種人嗎?”

  “啊?哪種人?”東方不敗覺得莫名其妙的同時,也發現白玉川的反應似乎有點兒過大了。

  “我知道朱棣與大哥是一對,所以我才會處處針對朱棣的,並非是因為我歡喜他的緣故!在我眼裡,朱棣連大哥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此話一出,臉色變得猙獰恐怖的人,又多了一個。

  兩兄弟都被對方的神色嚇了一跳,可後來一經說清,方才明白這原來就是一場誤會。朱棣無論是跟東方不敗還是白玉川都沒有所謂的感情牽扯,有的只是關乎於雙方彼此利益的合作罷了。

  東方不敗倒也罷了,他本來就對白玉川擔憂了那麼多年的心思一無所知,以為自己這個弟弟與朱棣互有好感的誤會也只在剛才,但是一經說開,就什麼事兒都沒有了。至於心中那莫名其妙放下的大石,東方不敗雖不明所以,但內心的直覺告訴他不要去深究。

  東方不敗的前世,就是靠著這股子直覺,躲過了好幾十次的陷阱,所以這一回也會很自然的遵循著自己的直覺行事了。

  而白玉川則不然,即使東方不敗說他對朱棣沒有一丁點兒旁的心思,可他是他的兄弟,即使失散了十幾年,即使相逢後時常聚少離多,可白玉川對東方不敗的關注可謂超乎了常人。

  東方不敗不知道,更無從察覺,朱棣在看著他時的眼神,雖然其中包含著野心的慾望,但更多的卻是對大哥的痴心妄想。而東方不敗在看向朱棣時,也有著旁人不易察覺的關注。可惜的是,白玉川並不在旁人的這個範疇內,但既然東方不敗沒能發現他自己的心思,白玉川也樂得不提醒他。

  想來等到日後找到更合心意之人時,定然就會把那朱棣給漸漸淡忘了的,那可就真是喜聞樂見啊!

  且不論這兩兄弟心中所想為何,但為了避免這場誤會而引起尷尬冷場,便有志一同的,決定不著痕跡的把話題給轉移開,說起旁的事務來。只是不提朱元璋,以及南京城內的新寵仙仙郡主,因為他們都是與朱棣有關聯的人物,便索性說起了同心盅。

  雖然白玉川要得以這個同心盅的原因不足為外人道矣,但盅蟲這種東西,還是需要跟東方不敗提一提的,最起碼這也算是個新話題嘛!

  聽說白玉川救了苗族族長,一時興起之下跟那位族長討了十二對的同心盅盅蟲,又一時興起的想要改良它們的功用,所以一些給了平一指,大部分則給了玉羅剎。

  雖然心中明白白玉川所說的不盡其實,可東方不敗還是沒有歸根究底的追問緣由經過,他沉思了一陣之後,才道:“其實,與其改良同心盅,何不另尋一種盅蟲呢?”

  “啊?”白玉川愣了一下,腦中閃過了一道光,卻沒能及時捉住。

  “同心盅是為一對有情之人所備的,與其改良它,讓它那身有母盅之人享了好處,卻不會被子盅之人帶累……”東方不敗頓了頓,方道:“苗族所蒙養之盅蟲中的品種,也許談不上成千上萬的,可也該有幾百種吧?你難道就沒問問族長,是否也有專門控制奴隸的,或者旁的什麼人的,但功效卻與你所言差不多的盅蟲嗎?”

  一條閃電劃過長空,一道響雷從天界落下。

  白玉川被東方不敗的話給震了一震,這時才明白自己究竟忽略了什麼。

  是啊,為什麼自己沒想到呢?其實不過是因為白玉川一早就認定了東方不敗和朱棣是一對,所以第一個反應過來要找的盅蟲,自然就是同心盅了。

  這就是思維被拘限了的壞處了,費時費力的做一件事,但效果卻著實不怎麼樣,而且還很有可能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不過,白玉川想了一下同樣與自己般,難得糊塗了一次的玉羅剎,心中頓感安慰了許多。

  但就在這時,府中的侍女的腳步聲突然響起,然後在他們所在的房間門前停下,又敲了門。

  “什麼事?”東方不敗問道。

  “大老爺。”雖然沒有人在盯著,但侍女還是畢恭畢敬的低著頭,在外頭回話:“方才有一位姓林,名子粘的公子送了封信進府,說是要交給大老爺您的。”

  “……進來吧。”


☆、正文 46第45章

  所謂的林子粘公子,實際上卻並沒有這個人,那不過是一個暗號,給負責情報的粘桿處的一個別稱。雖然東方不敗不像前世那樣是個皇子,使得所能行使的權力少了許多,但粘桿處還是被他給組建了起來。

  此時聽說是一位叫林子粘的公子給自己送了信,東方不敗立時就明白了過來,看來外頭必然是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了,否則粘桿處的人不會不懂規矩,而這麼著急的給他傳了信進來,而應該是等到晚上的時候,把所有的事兒整理了,然後一併全送來才是。

  信到了手,東方不敗先是檢查了一下,信封上密糊的蠟,以及印在上頭的印章並沒有不妥之後,方才讓侍女退下。然後當著白玉川的面拆了信。

  東方不敗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信後,把信又交給白玉川。

  白玉川看完之後,神色中透著歡喜。這一點,與不動聲色的東方不敗一比,高下立判,只是這兩人也沒有一比的打算罷了。

  “大哥,這是喜事啊。”白玉川雖然心中歡喜得緊,但到底還沒忘記自己要講的話過於大逆不道了,所以特意的壓低了嗓子說話。“那朱元璋把那個什撈子仙仙郡主給打進了天牢,還牽扯上了他那個二兒子秦王朱樉。但誰不知道那位仙仙郡主與朱允文的關係密切啊,想必朱元璋定然已經懷疑上了他們。一下子就能除了兩個對手,真真是大善啊。”

  原來他們在仙鴨樓吃烤鴨的時候,朱元璋也是來了鴨店吃鴨。朱元璋吃得香甜,便帶了一隻回宮,他回宮後賜了最寵愛的楊妃與其同吃,沒想到他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楊妃居然就被毒死了。

  朱元璋是個有成府的人,可是面對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可能想毒死自己的事實,讓這個已經七十歲的老人勃然大怒。他一氣之下,封了仙鴨店,抓了包括仙仙郡主在內的所有人員,甚至連朱允文想去找朱元璋求情,卻也未能得見。

  “誰說的?”東方不敗斜睨白玉川一眼,嘆氣搖頭道:“你知道同仙仙郡主一同被關進天牢的人中,這叫乖乖和巧巧的兩個人是誰嗎?”

  “誰?”知道大哥不是個會無地放矢的人,白玉川腦子裡立時就充斥了許多的陰謀詭計,把乖乖巧巧的身份猜了個遍。

  “那乖乖巧巧是朱棣王府中侍妾季淑妃的貼身宮人,很得季淑妃的關心,而且,你也別忘了,仙仙郡主固然與朱允文交好,但她到底也是朱棣的義女。你說,一旦事發,那到底是朱允文失寵?還是朱棣獲罪的可能性多些?”

  白玉川的臉色立時凝重了起來。“如此,倒是要想辦法查清事實的真相才好,卻不能落井下石的。”

  “正該如此!”東方不敗一付高深莫測模樣的點了點頭,看起來對此事要如何作為,已經是胸有成竹了。

  但實際上,東方不敗並不打算做什麼,如果朱棣連這點事情都解決不好,那自己實在不必再費心思,想著怎麼把他推上皇位了。而且如今朱棣很可能已經出手了,自己若再冒然行事的話,很可能會打亂他的計劃。

  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靜觀其變,除非朱棣來找自己,請求自己出手,東方不敗便只會在一旁看著而已。

  之後三天,一直都有關於這一類的消息傳來。

  那化名為張無柳的張楚楚因為念著仙仙郡主與她是師姐妹的關係,決定幫著朱允文破案,但要求朱允文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她的身份。

  這張楚楚確實很有本事,她敏感的從朱允文的異母弟弟,朱允熥的親隨也死於外賣的毒鴨一事中看到了不對。她先是在大殿中請求審理毒鴨案,結果由皇上斷定。

  經過審訊後得知,那兩隻外賣給朱元璋,和朱允熥的烤鴨都曾經被調了包。再經過一番抽絲剝繭之後,張楚楚指明毒鴨案乃為朱允熥指使,並帶出了物證——兩隻不同的外賣烤鴨及不是被毒死的,朱允熥的親隨的屍體。

  朱允熥是已故懿文太子朱標的第三子,虞懷王朱雄英的同母弟,常遇春的外孫。他的身份使他很是自傲,可惜頭上一直壓著一個嫡子朱允文,使他一直不能被父親看重,更不能被祖父看重,這才使他心生嫉妒,下了此等昏招。

  而他原先的打算,是想除了朱允文,並還有朱樉朱棣,這樣一來,唯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自然就是他的大哥,虞懷王朱雄英了。至於五王爺周王朱橚,他卻一直不放在眼裡。

  因為朱橚這個人在青年時期就對醫藥很有興趣,認為醫藥可以救死扶傷,延年益壽。他雖然因為醫藥的關係,很被一些學者和平民所推崇,但他這個人是個文人性子,又不愛爭強鬥勝的,因此竟很不用擔心朝臣們會支持他這麼一個人來做皇帝的。

  可惜,終究是從一開始,死的是楊妃而不是朱元璋時,就註定了他的事跡必然會敗露的。如今的功虧一潰,倒也不足為奇。

  最後,朱元璋到底是殺了這個孫子,對於朱雄英也是冷落了起來,只一意的疼愛起朱允文來了。只是朱元璋覺得,既然朱允熥敢如此行事,想要把朱雄英推上皇位,難免沒有朱雄英在背後調撥,所以雖是抓不到證據,但到底是懷疑上了對方。

  而在不知不覺之間,東方不敗在南京城裡呆著也差不多有半個月了,他自是穩如泰山,不驕不躁的,只苦了朱棣卻是飽受了相思。

  若朱棣不是個心懷天下的男人,怕是早就受不住這相思之一苦,不管不顧的就去見東方不敗一面了。

  但東方不敗來了南京城卻不去見正主兒,也是有緣由的。因為立時就去見了他,即便不是以日月神教教主的身份行事,也足以讓人側目了。比如說朱棣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一位江湖中人?為什麼關係會這麼好?為什麼會如此信任於他?這些都個問題。

  所以才該晾上好些時候,才不至於惹人猜疑。而半個月已經是差不多了,東方不敗自也該想個主意混到朱棣的身邊,而且還是以白玉卿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混進去最好。

  可要怎麼辦呢?

  東方不敗暗暗思忖著,看向隱隱發白的天際,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白玉川在江湖上也算是數得上名號的人物了,身手之高也能排得上武林前十名。東方不敗既然要以白玉卿之名進入燕王府,自然跟白玉川不可能毫無干係,所以索性便名正言順的全了兄弟之名。

  這個時節,要找個好理由不被人懷疑的混在朱棣的身邊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畢竟朱元璋年已老邁,而且才又遭遇到了毒殺,因此正是草木皆兵的時候,所以其實就算找出了個絕好的理由,有時候試探的人一多,也難免會露出了破綻。

  最後,東方不敗決定了,卻不如讓白玉卿和朱棣二人,在鬧市街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的相見恨晚,然後東方不敗再報出白玉卿之名,讓朱棣引申出白玉川來。之後,再讓朱棣因為忌諱江湖勢力之餘,又有心與白玉卿交好,而把人請回家去可不就好了?

  反正到時候只要認定了朱棣和白玉卿在此前並不相識可不就好了?

  不過,世上原先本就無白玉卿此人,所以說他們二人以往並不相識,倒也不算是在扯謊。總而言之,東方不敗是極其順利的進了燕王府了。

  固然,東方不敗曾經在燕京時就進過一次燕王府,而且見過朱棣的諸位妻妾。但那也只是在燕京而已。

  燕京是朱棣的地盤,所以很多事情他也都願意隨心所欲,不去太過拘束姬妾們。但在南京城卻不一樣了。這裡是天子腳下,朱棣又想在朱元璋面前落下個好名聲,自然不願意讓姬妾們再像往常一樣外出見客了,也免得拖了自己的後腿,讓別人以為他連自己的後院也管教不了的。

  試問,連自家後院也無法約束的人,又怎麼能管理得好一個國家呢?

  齊家、治國、平天下!齊家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而燕王妃是嫡妻,倒是身份尊貴,很多場合需要她出來見客並安排事務。但她也是個聰明的女人,自己的夫君的野心,也是清楚的很。燕王妃也許不知道東方不敗的身份,同時也會對他心生疑慮,甚至會對東方不敗這張出眾的臉很有印象。

  但她只會對自己的夫君去問,若不能得到答案,也不會過多的去糾纏。

  至於旁的人,卻不用想著能從燕王妃的嘴裡掏出一個字來,因為她會爛在自己的心裡。須知道,京城貴婦之中,怕沒有比燕王妃的嘴巴更嚴密的女性了。


☆、正文 47第46章

  東方不敗是帶著天兒一起進的燕王府,朱棣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個小孩兒的存在了,可見到東方不敗與天兒這般形影不離的,連只是視線離開了一小會兒,也要很快的移回來時,仍是忍不住的吃味了。

  彼此他正與東方不敗在說起那張楚楚和仙仙郡主的來歷呢,見到天兒一付乖巧模樣的坐在東方不敗的懷裡,扯著九連環玩耍時,禁不住分了下神。幸而東方不敗也在想些事情,這才沒有注意到。

  而東方不敗所想的事情,正是朱棣方才所說的,仙仙郡主和張楚楚二人的來歷問題。

  原來那張楚楚對自己的身世來歷一直都是避口不提的,但他的那位師妹仙仙郡主卻是個什麼都敢說的主兒,謊話可謂是張口就來。她竟然說她的師父名叫孫悟空,來自於一個叫花果山水簾洞的地方。

  《西遊記》這本小說是吳承恩所寫的,而吳承恩正是明朝人,只是此時此刻他還沒有出生罷了,所以朱元璋不認得這花果山水簾洞是個什麼地方,倒也不足為奇。但東方不敗認識!

  在東方不敗還很小的時候,新年時宮中總會召幾個戲班子進來演戲,像《西遊記》這種熱鬧的戲曲自是必不可少的。像東方不敗,曾幾何時他最歡喜看的,就是其中‘大鬧天宮’的那一段戲。只是往事難追,往事難憶。

  東方不敗對仙仙郡主和張楚楚的身份有了些許的猜測,只是不好說出來讓人聽到罷了,否則被人當做妖魔鬼怪來對待的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與此同時,他也有心與這二人相識一番,順便旁敲側擊一下此二人的真實來歷。

  當然,東主不敗並不打算在仙仙郡主身上下手,因為她這個人看起來太過口無遮攔,但所說的話著實需要仔細推敲的。只為仙仙郡主的謊話是張口就來,若不仔細推敲一番,真的很難分清她哪一句是真,哪一句又是假。

  但張楚楚卻是不同的。

  誠然,她的嘴巴很是嚴實,但她的為人也很正直,最是難以說謊的。只要從她口中套出來的話,那十有八九都是真的,剩下的那一兩成假話,只要看她當時的反應,也是足以分辨出來的。

  而且,張楚楚好歹以前也是朱棣的侍妾柳妃娘娘,所謂一夜夫妻百日恩,面對著自己唯一的男人,東方不敗就不信張楚楚真的能無動於衷!

  朱棣還不知道東方不敗已經作主要把自己給賣了……咳,是利用了!他只是笑了笑,討好道:“玉卿,天心如今已有兩歲多了,整日跟在你身邊,連個玩伴也沒有,未免太過於寂寞了吧?”

  因為怕以後口誤,所以朱棣不管是人前人後,也總叫東方不敗為白玉卿,倒是免得日後不小心把對方的真名給喚了出來,誤了大事。

  東方承天聽到朱棣說了他的名字,頭抬起來看了對方一眼。但因為他的年紀還太小,不懂事,不明白包藏禍心的朱棣竟意圖拆散自己的爹爹,所以未能及時的給對方一個好看,反而又低下頭自顧自玩去了。

  實際上東方不敗也覺得天兒有些自閉了,只是黑木崖上下與天兒一般大的孩子,性子都有些大大咧咧的,讓他很不能放心,所以竟是大部分時間他都把天兒帶在身邊。可是隨著天兒漸漸的大了,雖然面對陌生人時不會大聲的哭鬧,也不會吵著要這個要哪個的,可是對著生人半天蹦不出一句話來,更不愛與旁人接觸,這一點實在是讓人擔心啊。

  朱棣的長子朱高熾已經年近二十了,是他在十五歲那年,由燕王妃徐氏生下的。而朱高熾也已經娶了張氏為妻。只是朱高熾沒有朱棣那般好的本事,成婚四年,張氏才懷□孕,估計著明年才能生下嫡長子。

  所以,朱棣雖然有些遺憾不能趁機讓日月神教的下一任教主,與朱高熾交好,但索性他膝下還有別的兒子,倒也能陪著東方承天的。

  二子朱高煦今年才十二歲,三子朱高燧十一歲,雖然都比東方承天大了許多,但他們好歹都是嫡子,讓他們陪著,也比那些庶子陪著更尊貴些。否則,若讓東方不敗以為自己看不起他,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朱棣笑著說道:“天兒這性子,怕是與他一般大的也沒法與他玩到一塊兒,倒不如讓大些的孩子陪著他,耐著性子與他玩耍,也許會開朗些呢。”

  “哦?”東方不敗心中一動,不由得挑了挑眉頭,道:“不知王爺有何見教?”

  “本王有三個嫡子,大兒子朱高熾已然十九,可是他的妻子才懷了身孕,平日裡又要領著差事,倒是不好離開。不過二兒子朱高煦和三子朱高燧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年紀,雖然平常人家這個年紀的孩子最是難以管教的,但他們兩個倒是不同,最是文雅溫和的,正堪陪同天兒玩耍,你看呢?”

  東方不敗知道朱棣打的主意,並且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只想了一會兒便點了點頭,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兩人一番說話,就把天兒的前程給定下了。可惜這娃兒什麼事也不懂,即便在一旁聽著,不管心中滿不滿意,或者願不願意的,都洽談室了無法抗議。

  朱棣卻是很高興,這一回東方不敗住進了燕王府,礙事的白玉川輕易進不來,而東方承天也被他支給了煦兒和燧兒,自己與教主日後單獨相處的機會可就多了。

  他心中正得意著呢,東方不敗的一句話就讓他一個激靈,立刻清醒了過來。

  “聽說這個化名為張無眉的張楚楚,原來是王爺府上的一名侍妾,被喚做柳妃的柳如眉是嗎?”

  東方不敗並沒有為難朱棣的意思,畢竟他對朱棣還沒有那份心思呢,更談不上吃醋了。可是對於朱棣來說卻不然。他心中有東方不敗,即使知道現在對方心中還沒有自己,可也不願意日後兩情相悅時,這張楚楚成為橫在他們兩個中間的一根刺!

  別看朱棣平日裡極能拿得定主意,為了一個救命之恩,便對來歷不明,失去了記憶的同時,又身手高強的,突然出現的張楚楚感興趣,因此把對方給帶進了王府。同時又因為張楚楚的師妹仙仙郡主和朱允文的親密關係,而把人收入了房,封為了柳妃。

  但當時的主意再正,但面對東方不敗時,朱棣還是忍不住的心虛了。即使再來幾次,他仍會把張楚楚收房,可是東方不敗是朱棣真正所愛之人,所以在他的面前,朱棣就是硬氣不起來。無奈他再怎麼想方設法的不去與對方談這件事,但東方不敗還是提了出來。

  早知道,就不應該因為東方不敗對仙仙郡主感興趣,就往這件事情上湊了。

  不過很快的,朱棣又有些慶幸了。

  因為這件事即使自己不說,東方不敗也有辦法從別的地方知道。可在外頭傳達室的那些謠言,在人云亦云之下,誰知道都會被編排成個什麼模樣呢?

  到時候東方不敗再與自己求證,但潛意識裡對外頭那些說得有板有眼,仿如身臨其境般的傳言怕是會更信服一些的,還不如自己現在把沒有經過添油加醋,並胡編亂造過的真相告訴他,也省得摸黑了自己在東方不敗面前的形象。

  於是,朱棣把自己從燕京趕到南京城,在進城之前,是怎麼在郊外遇到的埋伏,怎麼被張楚楚所救,而且張楚楚嘴裡說著自己失了憶,卻能準確的叫出自己的名字,然後自己又為何收了她為侍妾的事情,一五一十解釋的清清楚楚。

  但也因為他解釋的太清楚了,讓東方不敗忍不住微微歪著頭,眨了眨眼睛,神色中帶了些許的不解。

  因為他只是想在朱棣口中確認,張楚楚是否就是他前段時間失了蹤的侍妾柳妃娘娘罷了,他卻是一番的長篇大論所為何故?雖然東方不敗早就知道了這些,但因為是秘密調查的,所以也不好讓朱棣知道,所以只能在一旁默默的聽著。

  聽了好半天,東方不敗終於在朱棣說到他是如何收了張楚楚之後,便沒興趣再繼續往下聽了。趁著朱棣換氣的空檔,直接插話進去,掐斷了朱棣的話頭:

  “王爺,實不相瞞。在下倒是知道那花果山水簾洞的,連著那位孫悟空也是早有耳聞。只是對那處雖說是仰慕已久,卻一直無緣得見,如今聽說孫悟空的兩位徒弟出了山,在下很想與其二人結交一番。只是仙仙郡主與長孫殿下交好,在下倒是不便與其相見的。倒是張楚楚現在在應天府貢職,又與王爺有點交情,因此,在下倒望王爺能為在下引見一番才好!”


☆、正文 48第47章

  若張楚楚是旁的什麼人的侍妾的話,東方不敗便是性子再豪爽也不敢讓做夫君的為他引見。偏偏對方是朱棣的侍妾,而朱棣又因為通過了那一場不願讓人多談的事情,知道了東方不敗不可能跟任何女子有染……

  東方不敗雖然極力避免讓人知道他身有殘疾一事,但既然朱棣已經知道了,他也就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果然,朱棣並沒有想歪,更不會覺得東方不敗的行為放誕不羈,他只是愣了一下。在朱棣眼裡,張楚楚即使已經離開了燕王府,那也還是他的侍妾。而東方不敗雖然不算他的後院中人,但對方怎麼說都是自己的心上人,那就與正妻徐氏……不,應該說在他眼裡,東方不敗是比燕王妃在自己心中的地位還要高上許多才對。

  那是可以與自己並肩而立的,而不是隻能默默的站在自己身後的人物。

  可惜的是,心悅君兮君不知!

  “你要見她倒也不難,只是這個小女子嫉妒之心可是強得很,當初離開王府就是因為不願意做本王的眾多女人中的一個,而是想做唯一的一個。”朱棣有些不屑的說道。就連正妻膽敢說出這種話,都足以以七出之條中的嫉妒一條給休棄了,更別說她一個小小的侍妾了,竟然敢說出這種混帳話來,真真是不知所謂。

  而且那張楚楚還不知廉恥,一介女兒之身竟穿了男裝去應天府貢職!

  事實上,張楚楚若不是在應天府做了捕快的話,朱棣估計直接就能找人結果了她,免得日後事發,整個燕王府丟了面子事小,最怕的還是吃了掛落。

  畢竟應天府可是朝庭機構,竟然被一個女子混了進去,那可是失察之罪。而這個女子還是燕王的侍妾,那可就更耐人尋味了。一個不了,朱棣便要成了笑話了。甚至還會因為張楚楚的行為,而被人猜測頭上是否被戴上了綠帽子。

  然後,就成了整個皇族,整個南京城,甚至是整個大明國的笑柄了!

  而如果被父皇知道了的話,他必然會因此而感到失望的,而且還會對朱棣的手段重新定位。一想到朱元璋可能會失望的對自己說:“齊家治國平天下,你細細想想,為什麼齊家是被排在第一位的!”的情景,就足以讓自視甚高的朱棣受不了了。

  朱棣不要也不想讓一個張楚楚毀了他的未來,他的野望!

  可惜的是,張楚楚進的是應天府,在那裡貢職的人若是突然發生了意外,或死亡或失蹤,沒有個合適的原因的話,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的,所以朱棣若沒有個萬全之策,那就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即使東方不敗給他送來的兩個人武功不錯,也很聽話,但要讓他們幫著自己處理一個私逃的小妾的話,朱棣實在是開不了這個口,也丟不起這個人。即便是開了這個口,一想到對方會去信給東方不敗報告這件事,朱棣光是想想,就忍不住覺得窘迫了。

  如今聽說東方不敗想見張楚楚,朱棣寒毛一豎,實在說不出自己如今是何種心情。喜於張楚楚沒死,自己好歹還能用她來向教主獻媚,無奈於心上人要去見自己私逃的小妾,實在有傷男人的面子和自尊。

  很奇怪!朱棣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張楚楚是自己的侍妾,所以連著燕王妃徐氏都沒有告訴,只因為張楚楚算是他生命中的污點。但面對東方不敗時,他卻並不隱瞞對方,仿佛告訴他一切,即使是污點,也是天經地義的了。

  可無論如何,東方不敗既然想見張楚楚,朱棣也不好攔著。若是因為攔阻而惹惱了教主,可就得不償失了。

  “張無柳現在是應天府的捕快,可卻對進燕王府很是排斥,所以只能由你我親自去應天府一趟了。”這一點讓朱棣最為不滿,讓他在東方不敗面前沒什麼面子,竟連個小妾都拿捏不住。

  東方不敗聞言,也沒什麼其他的表示,只是點了點頭,道:“也好。”這個話題一了,東方不敗又欲開口與朱棣說些旁的話來時,卻發現自己的身上突然一沉。他低頭一看,原來是天兒睡著了。

  看著寶貝兒子睡得沉沉甜美的小臉,東方不敗心中說不出的溫情。他輕聲的開口:“天兒睡著了,王爺,我們下次再聊吧。”

  說罷,也不等朱棣開口輓留,東方不敗就抱著懷中小小的孩子走出了書房。

  朱棣臉色扭曲,極沒有憐愛之心的希望能立時就把東方承天給千刀萬剮,碎屍萬段才能解氣。可惜那小娃兒有東方不敗做靠山,所以他也只能心中想想,但實際上卻是無可奈何的。因此,朱棣決定明天就把煦兒和燧兒給帶過來,好好的陪著小娃兒玩耍,免得老是打擾了自己和教主培養感情!

  第二天,迫不及待的朱棣也沒跟燕王妃徐氏打聲招呼,就把朱高煦和朱高遂給帶到了東方不敗住的小院子裡。

  侍候東方不敗的四名貼身侍女,不是燕王府裡的丫環,而是教主從黑木崖帶過來的敏敏、靜霞、連珍和恆香她們四個。

  事實上,向來很有規劃的東方不敗早早就醒了,在練完功又繡完了一副雙面繡之後,現在才在用早飯。倒是天兒還小,一天有十二個時辰,他就能睡上至少七個時辰,所以到現在還在床上呼呼大睡著。

  等到天兒清醒並漱洗完畢後,睜著一張迷茫朦朧的眼睛來到客廳時,已是快到正午的時候了。這還是因為東方不敗怕他再睡下去,晚上會走了困,這才讓人把他喚醒的。

  只是這一回,朱高煦和朱高燧是白來了,因為東方不敗要讓朱棣為自己引見張楚楚。東方不敗一方面不放心天兒一個人在燕王府,一方面也是存著用天兒的乖巧可愛來化解張楚楚心房的意思在裡面,所以打算帶著小娃兒一同出門。

  來到了應天府,他們除了見到張楚楚之外,還看到了一個在朱棣意料之外的人物——朱允文!

  不過,東方不敗倒不像朱棣一樣驚奇。因為之前他和白玉川帶著天兒在南京城裡閒逛時,就曾看到過朱允文和仙仙郡主在大街上展示張楚楚的畫像,而且還對不明所以的平民百姓們說那是朱允文的妻子呢。

  東方不敗覺得,張楚楚和朱允文不管是不是真的有關係,但這件事一旦傳揚了出去,世人都會當這位皇長孫殿下,撬了他四皇叔家的墻角了。

  而不管朱棣知不知道真相,朱允文和張楚楚的親近,也足以讓他黑了臉。

  事實上,朱允文在看到朱棣之後,竟然堂而皇之的跟朱棣打了聲招呼,還對他解釋說是來請張楚楚出任大內侍衛的。而張楚楚也似乎有意氣朱棣,當著他的面就答應了明天入宮報道。

  這樣一來,即使是一向心有城府的朱棣也有些支持不住他那張溫和威嚴的假面具,與張楚楚發生了爭執。

  一旁看了個全場的東方不敗,在看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而顯得手足無措的朱允文時,眼中精光一閃,覺得對方果然不是朱棣的對手。

  如果朱允文聰明一點的話,就訪現在便把張楚楚的女兒身拆穿,而不是意圖等她進宮後才來個罪加一等。畢竟張楚楚是他推薦了進宮的,又表現的對她如此熟悉,那麼以後最輕也會因為失察之罪而吃掛落。況且朱元璋即使年已老邁,卻還沒到老糊塗的地步,也許還會因此而同情了朱棣呢,所以此舉真真是損人不利己。

  而且,朱允文即使挑撥了張楚楚和朱棣的關係又能有什麼用呢?她不過是個小妾而已,朱棣難道還能因為一個小妾對他的離心,而遭受什麼損失不成?

  瞧瞧?東方不敗冷笑。因為就在剛才的爭執中,張楚楚也許是有意,也許是不小心的在言辭中透出了她對朱棣的那顆真心,結果換來的卻是什麼呢?換來的是因為倉不及防,而不小心把真實的厭惡給表露出來的神色!

  兩人就這麼不歡而散,連累了本來想與張楚楚相訓的東方不敗也只能跟著朱棣一起回去了。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覺得下次還是自己一個人來比較好。

  不過,還沒等東方不敗尋到機會與張楚楚認識一番,宮中就傳來了消息,說被視為皇帝身份的代表的國璽不見了。

  東方不敗眉毛一挑,怎麼也不敢相信事關國運的國璽能就這么兒戲的說不見就不見。雖然為了自己的野望,東方不敗也曾經在宮中安插棋子,以供打探宮中的消息,以及實現一些更深層次的任務。

  可朱元璋這個人心黑殘暴,而且也許是因為自己越發老邁的關係,他對著自己身邊的人、事、物都防守的極嚴,所以東方不敗的探子們根本沒法子鑽到朱元璋的身邊去。

  試問,連東方不敗精挑細選的人都做不到,那又有誰能做到呢?


☆、正文 49第48章

  東方不敗第一個想到的可疑人物,就是最近極為受寵的仙仙郡主,因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只是,雖然她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但應該也不會這麼不知輕重才對,所以東方不敗覺得對方身手靈活得像一個小偷,卻不敢肯定對方會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無論如何,東方不敗的直覺告訴自己,應該著重調查這個仙仙郡主。即使不是她做的,應該也脫不了干係。

  若真是仙仙郡主做的,憑她與朱允文交好這一點,就該防著她把這件事兒栽贓到朱棣的頭上。

  只是東方不敗雖然猜到了仙仙郡主偷了東西,卻不知道她偷的是一個水晶瓶,而非國璽。

  國璽並沒有失蹤,失蹤的是水晶瓶,而朱元璋恰恰離不開這支瓶子。但他不能讓世人知道他的弱點,就只好捉賊了,因為只要捉到了賊,那就能順藤摸瓜查出水晶瓶子的下落,可謂是聲東擊西,好的不能再好的主意了。

  朱元璋之所以離不開這個水晶瓶,只是因為這支水晶瓶裝滿了他的眼淚!其中有他為馬皇后流下的眼淚,他為朱標流下的眼淚,他為朱?流下的眼淚。髮妻的離去,以及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疼苦,讓這個已然年邁的老人,只能靠著這個水晶瓶來默默的想念了。

  朱元璋以前確實是個狠辣多疑的人,但當他越來越老時,這份多疑依然存在,但狠辣卻早已經被心軟給替代了,這是每一位老人的通病,人年紀越大,就越容易心軟。

  而隨著國璽的失蹤,南京城裡的形勢更加消沉起來。

  東方不敗不是神,所以不可能看透人心。當他接到粘桿處傳來的最新消息時,也不由得愣了一下。因為秦王朱樉和仙仙郡主竟然都偷偷令人做了假的國璽。

  仙仙郡主之前偷的水晶瓶一事,已然被東方不敗知曉,雖然他很納悶為何她偷的明明是瓶子,可是朱元璋卻說是國璽失蹤了?他隱隱的猜到了一些,卻想不出來動機,因為東方不敗連國璽是否真的失蹤了都不能肯定。

  倒是有一件事,讓東方不敗很是在意。那就是原先是大內侍衛總管,後來因為張楚楚的到來,而被降為副總管的高甫明,竟然與燕王府上的淑妃在這些日子以來,處得極近。

  而這個高甫明表面上是為朱元璋進忠,但實際上卻是前朝的餘孽。而淑妃,則是前朝皇帝陳友諒的後人。燕王府內有這麼一個隨時可能會惹得引火燒身的不良因素,東方不敗自然不可能瞞著朱棣,反而要盡快的告訴他,讓他早做準備才好。

  淑妃季氏在燕王府內並不算多受寵,即使生下了一位小郡主,可朱棣真要下定決心除掉她的話,還是能下得了手的。

  可問題在於高甫明。

  粘桿處傳來的消息說,高甫明一心想恢復前朝江山,所以一直在慫恿淑妃起事稱帝。可淑妃沒有那份雄心壯志,她做不了武則天,她的理想是夫皇帝、兒皇帝,而她自己是皇后、皇太后。這一點,實在是讓高甫明恨鐵不成鋼。

  可也讓東方不敗和朱棣看出了,高甫明對前朝,對淑妃的忠誠。如果就這麼害死了淑妃的話,高甫明很可能在萬念俱灰之下,做出什麼傻事來,損害到燕王府上下的利益。

  最後,朱棣決定要利用淑妃的那個女兒來,讓高甫明心存希望的同時,又因為孩子尚小,而不敢輕舉妄動。

  正在東方不敗和朱棣尋思著怎麼讓淑妃死得神不知鬼不覺時,突然見連珍進屋稟報,說是淑妃季氏沒有帶上一個僕從丫環,就偷偷的從王府後門溜出去了。因為四名侍女都知道東方不敗來與朱棣商議這個女人的事情,所以偶然看到的恆香不敢輕忽,讓連珍前來報信,自己則施展了輕功跟了上去。

  既然有恆香跟著,東方不敗也不愁得不到消息。讓連珍退下之後,又與朱棣商議起國璽的事情來了。

  雖然不知道這秦王朱樉和仙仙郡主打的是什麼主意,但他們二人都讓人造了假的國璽,朱棣也不由得有些心動,想著是否要跟著對方一起行事。只是這件事事關重大,不能大張旗鼓,但也起碼要讓朱元璋知道,他們三個都在造假國璽才好。

  而這個倒也容易,因為不管是東方不敗還是朱棣,都有探子在宮中,只要傳個命令進去,自然會有很多宮人的親戚,或者是本人親眼所見這件事的。

  兩人議定了章程時,已經是晚飯時分了。朱棣誠邀了東方不敗留下來用飯,只是東方不敗已經半在沒有見過天兒了,雖說有朱高煦和朱高燧在他身邊陪著,可無論他們再怎麼懂事,也改不了自己也是個孩子的事實。而且如今這個時辰,他們也該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因此,東方不敗便拒了朱棣的拳拳盛意,回去陪著天兒吃了晚飯,又哄著他睡著。這時,東方不敗才有心召來早已回返的恆香,得知淑妃季氏的下落了。

  原來那淑妃是與高甫明見面,然後帶著奉承到了一處山洞。

  為了怕被發現,恆香只是躲得有些遠又很隱蔽的地方,記住了打開山洞的手法之後,便不再探頭探腦,更不敢擅進,怕被他們給發現。

  淑妃和高甫明在山洞裡呆了大半個時辰方才離開,恆香又跟著兩人走了一段路,見二人在途中分了手後,淑妃季妃又偷偷摸摸的回了山洞,並從山洞中拿了一大包東西回府。

  東方不敗聽罷,點了點頭,至此,一夜無話。

  第二天,秦王朱樉和仙仙郡主的假國璽紛紛有了去處。一個是昨兒個晚上,被秦王朱樉拿到朱元璋面前邀功,一個則是在半夜三更的時候,被潛進朱元璋寢宮的仙仙郡主偷偷的放在了桌子上。

  東方不敗和朱棣聽說之後,都沉吟半晌,明白了什麼。這是為了讓國璽消失之後,已經許久沒有好好休息的朱元璋安心,才做的孝順之舉啊。雖然這方法太過蠢笨了些,但正顯得出其中的真心誠意啊。

  這件事已經被秦王和仙仙郡主搶了先,朱棣再不行動,怕是要被其他聽到風聲而慢慢醒悟過來的皇子們搶了先了。

  只是這樣也算是兵行險招。固然朱元璋會覺得這些孩子們至情至性,為了哄自己開心而造了假國璽來。可日後朱元璋心中不喜之事,那製造假國璽就不是孝心,而是有謀朝篡位之嫌了。可是秦王和仙仙郡主已經做下了,朱棣也只能硬著頭皮同樣奉一顆假國璽了。

  至於日後……那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索性東方不敗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物,昨天與朱棣議定了此事之後,便派了人去打探國璽的模樣,並讓人悄悄制了來。而底下人對於教主的命令,自然不敢慢怠,連夜尋了好材料制了出來。聽說東方不敗要了,他們便忙不迭的送到了教主的面前。

  朱棣拿著國璽進宮去了,東方不敗則一時間沒有緊急的事務纏身,只回去陪了天兒玩耍。

  可朱棣才出去沒多久,算算時間怕連皇宮都還沒進去的時候,因為習武而變是分外耳聰目明的東方不敗,就隱隱聽到前面的院子裡有吵雜之聲。再一探究,竟是高甫明帶著一隊應天府的士兵來搜查燕王府的。

  只因為有人密報燕王府內藏有國璽,而且高甫明也是得了朱元璋的同意,奉了皇命的。

  東方不敗倒不怕卷進此事,因為帶隊的人是高甫明,他明顯就是為了逼淑妃季氏起事才做了此等栽贓陷害之舉。有高甫明在,他定然不敢真讓燕王府的人受了損害的,否則便是淑妃日後如了他的意,待著功成之事,也逃不過淑妃的追究,而只能落個身死的下場。

  只是天兒還小,東方不敗怕他受了驚嚇,便讓恆香施展輕功,先把天兒給偷偷帶了出去,送到白玉川的身邊,由他代為照顧。

  果然,不多時就有應天府的士兵搜到了國璽,不想還從淑妃的房中搜出了龍鳳雙袍。

  東方不敗這才知道,淑妃帶回來的那一大包東西是什麼了。

  於是,燕王府上下,皆被打入了大獄之中。

  朱元璋本來正為朱棣獻上的假國璽而心中高興時,突然聽高甫明來報在燕王府內搜到了龍鳳雙袍。朱元璋驚訝之餘看了朱棣一眼,發覺他慢慢的詫異而並不心虛,頓時覺得也許他是被冤枉了的。

  可是隨著高甫明把假國璽和龍鳳雙袍奉了上來後,朱元璋再怎麼相信朱棣的無辜,也不得不把想要辯解的朱棣給打


☆、正文 50第49章

  雖然東方不敗跟朱棣一起被打入了天牢,可是他們外頭的手下可不敢認為他們就這麼完了。尤其是白玉川,心中暗恨朱棣帶累了大哥的同時,也擔起了日月神教的責任,想盡了辦法要把自家大哥從天牢中救出來。

  當然,東方不敗要靠著武力衝出天牢倒也容易,白玉川也知道這一點。而他不衝,顯然是有著計較在裡面,白玉川雖然不知道東方不敗心裡在盤算著什麼,也還是認真的在外頭幫忙主持大局。

  而此時朱元璋為了保住朱棣的性命,給他爭取時間,則決定不朝、不批、不乏、不詔、不見。

  因為此案關係重大,燕王府裡的眾人不能分開關押,以備不好管理,讓人傳了消息出去,所以只男女分開,卻都是在天牢的最裡面。

  而東方不敗則跟朱棣被關在了一起。

  朱棣一來,就見到關押在對面的淑妃哭泣得我見尤憐,口中還喊著對不起。眾人都知道這龍鳳雙袍是從淑妃的院子裡被搜出來的,但問她時,她就只是哭,只喊著對不起,連句有用的也說不出來,逼問得緊了便昏倒了事,實在是讓眾人不由得有些灰心喪氣起來。

  倒是東方不敗老神在在,見朱棣也來了,便拉著他躲在角落裡說了幾句話。一聽說是高甫明栽贓陷害,他就明白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朱棣對著徑自哭泣個不停的淑妃季氏說道:“淑妃,那高甫明是怎麼回事?他為何要陷害燕王府?這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淑妃聽罷愣了一下,雖然當時確實是高甫明帶著人來搜查的沒錯,可她卻沒想到竟然一切都是他的計謀。淑妃立時悔不當初,雖然說話間仍是抽噎不止,但總算是將經過和盤托出。

  大家都沒想到淑妃季氏竟然是漢王陳友諒之女,但因為淑妃平日裡秉性不錯,雖然有些愛吃醋,但極少為難過人,所以也沒人對他落井下石。甚至連燕王妃徐氏見她哭得不成樣子,便把自己那尚算乾淨的袖子用來給她抹臉,並溫言細語的寬慰著對方。

  即使已經得到了真相,朱棣也沒有辦法把這件事情告訴朱元璋,因為會顯得太過虛假,仿佛是他為了脫身,而把所有的罪過都推到一個弱女子身上一樣。

  不過,東方不敗還是留了後手的,那就是恆香帶著天兒離開燕王府時,東方不敗就交代過她,把山洞密室的事情告訴給白玉川,想必現在白玉川應該已經帶人去那裡一探究竟了吧。

  而東方不敗之所以要這麼彎彎繞繞的把事情托負給白玉川,而不讓朱棣插手,是因為查清真相的人,不能跟朱棣有直接的牽扯。可沒有一些若有似無的關係存在的話,旁人又何必花費時間和精力幫你調查取證,還朱棣一身的清白呢?

  所以,哥哥白玉卿被連累一同進了天牢的白玉川,可不就是最好的人選了?!

  白玉川的行動力果然不可小覷,一點都沒有讓東方不敗失望。當他查清了一切之後,知道單憑自己是無法面見朱元璋稟明真相的,就找到了同樣為此事奔波的張楚楚,把自己搜集到的所有證據都讓給了張楚楚,讓她出這個面,立這個功。

  張楚楚正為了朱棣的清白而萬分憂慮,和了白玉川的幫助後,自是感激涕零。雖然對對方的身份心存疑慮,但後來一聽說他大哥因去了燕王府做客而被連累一同下了天牢,如今正在裡頭受苦時,頓時什麼顧慮都打消了。

  東方不敗和白玉川都是長相極其出眾的人物,但凡見過一面的就很難把這個人給忘記。上次張楚楚為了進宮做大內侍衛的事與朱棣發生了爭執,但怎麼也不可能忽略掉與朱棣同進同出的東方不敗。

  所以聽白玉川說他的大哥被連累進了天牢,即使張楚楚事先並不知道東方不敗在燕王府做客時用的假名,也很快能聯想到兩人之間的關係的。畢竟他們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有了張楚楚呈上的鐵證,本就不願意相信自己最得心意的四兒子,會做出這種謀逆之事的朱元璋,立時就下令捉拿高甫明歸案,並把燕王府上下都釋放了出去。倒是淑妃季氏,因著身世的關係,仍在天牢裡煎熬著。

  所有人不過在天牢裡呆了兩天一夜,再加上朱元璋對於燕王府謀逆之事的態度,以及白玉川在外頭花錢託人照應著,倒也沒吃上什麼苦。只是朱棣的一眾妻妾子嗣們一直是過著養尊處優生活的,這兩天一夜,對他們來說,已經算是吃盡了苦頭了。

  只是他們也不敢埋怨出聲,生怕朱元璋聽聞後覺得他們起了怨望,而心存不滿。

  張楚楚是個正直的人,即使為了生活不得不女扮男裝,但本質上她還是個好女人,不會去搶功,因此把白玉川在這裡面出的力都告訴了朱元璋。

  與此同時,這位老皇帝也知道了其實朱棣早在進天牢時,就從淑妃季氏的口中得知了一切的真相,不由得若有所思。

  第二天,朱元璋覺得朱棣應該休息的差不多了,便把他召進宮來,問他,為什麼明知道高甫明和淑妃是害他之人,卻不把此事報於自己知曉?

  朱棣早等著他來問了,因此並不急著答話,只先嘆了口氣,然後面止帶上了一絲哀凄後方道:

  “回父皇的話,淑妃她陪著兒臣十來年,雖不是正妃,可也為兒臣生下了一位小郡主,為人又善解人意,在王府中人緣也不錯。她雖是逆賊之後,可出生並非是人可以選擇的,而且高甫明逼著她起事,她也不願順從,對父皇更是從無不敬之心。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兒臣實在不忍心就這麼把她給推出去頂了罪。”

  說話間,朱棣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兒臣知道,淑妃之罪可大可小,全憑父皇一念之間。兒臣不敢為淑妃求情,只是小郡主如今才不過八歲,望父皇網開一面,讓她們母女見上一面全了她們的情誼也是好的。”

  聽了朱棣的話,朱元璋看出了朱棣平日裡王者之風下的仁者之德。更難得的是,他雖然維護淑妃季氏,卻不會置國家法度,以及自己這個父皇的威嚴不顧,只讓小郡主和季氏見上一面,全了她們母女之情便罷了。

  老大老三已是早逝,老二是個憨性子,做不得帝王之位。況且他也有自知之明,早早就對自己表明了對王位沒有覬覦之心。而皇長孫朱允文,為人寬和太過,使不出雷霆手段來。

  如此一看,竟是只有朱棣能擔得了這副擔子的。而且他與老二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又早知對方那不急之心,竟也不用擔心他會心黑手狠到對自己的二哥下手的。

  朱元璋知道自己這般年紀,說不定哪天就人世不知了,所以也有心早早立下一位太子,免得發生了不忍言之事後,郡龍無首,使得內亂不斷。

  之前朱元璋看重的是朱允文,可讓他與朱棣一比較,竟有些難堪大用。

  雖然口中說著自己四皇叔是冤枉的,他並非是個謀逆之人,可一點實際行動全無。即使是因為先太子留下的太子太傅黃子澄讓他莫要踏這趟子渾水,可臣子勸他就真的毫無動靜,可見是個耳根子軟的,沒有朱棣有主見,能自己拿主意。

  須知道,為帝者最忌諱的就是軟弱到被臣子所左右了。

  “好孩子。”朱元璋看朱棣,真真是越看越滿意。“你的請求朕明白了,你且先回去吧。淑妃季氏之事,不管她最後是死是活,朕總會讓她們母女至少見上一面的。”

  “謝父皇!”朱棣肅容聽罷,在地上連磕了三個響頭才起,把額上的油皮都給磕破了。但他也不在意,用袖子在地面上一抹,把血跡給抹掉了,然後雙手交握,拱於額前,遮住了傷口後,低眉順眼的退了出去。

  朱棣的一舉一動,看在朱元璋的眼裡,自然對他只有更滿意的份兒了。為此,老皇帝忍不住眉開眼笑的點了點頭,覺得朱棣像自己,但為人還有自己年輕時沒有的軟和,可攻可受,未來的成就定然不亞於自己。

  而朱元璋欲選朱棣為儲君,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為了白玉卿。

  白玉卿雖然在江湖中默默無聞,但他有個好弟弟,那就是白玉川。朱元璋由始至終都對江湖,對有武功之人都存有忌憚之心。只是他窮其一生,想盡辦法禁武,可實在是收效甚微。可朱棣像自己,自己只要與朱棣好言相說,分析厲害,他定然也能明白自己在忌憚些什麼的。

  朱棣會延用自己的政令,更有可能會幫自己完成那未能完成的目標。

  比如,讓江湖中人自相殘殺,使得江湖勢力從此凋零。

  至於要怎麼做,就要看他怎麼利用那個白玉卿,進而利用白玉


☆、正文 51第50章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朕登基至今,已過數十春秋,可感上蒼。惜年事漸高,於國事有心無力,恐不多時。更因先懿文太子死後,朕雖心甚痛之,可為防駕鶴之際,國之無主,無後繼之人矣。朕念國中良嗣,俊才輩出,經朕考察之後,覺皇四子燕王朱棣俊秀篤學,穎才具備。事國君,甚恭;事父母,甚孝;事手足,甚親;事子侄,甚端;事臣僕,甚威。大有乃父之風範,朕之夕影,可擔大任。著即封為儲君太子,擇吉日舉告天下,並入主東宮,以固國本,欽此!”

  “兒臣接旨,謝吾皇萬歲萬萬歲!”朱棣顯然不敢相信這都是真的,雙手接過聖旨時,手不由自主的微微發顫。

  索性他已經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了,那頒旨的小太監也不為難他,只是笑眯了一雙眼,口中不住的賀喜,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聽著就喜人。

  幸好朱棣不是個毛頭小子了,自從定下了雄心壯志之後,他就一直期盼著有這一天了。再加上東方不敗還在後頭看著他的表現,朱棣就更不能失禮於人前了。所以朱棣只是興奮了一陣,很快的就平靜了下來。

  朱棣知道什麼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別看這小太監如今這麼巴結自己,若是惹到了他,使得他在老皇帝面前挑撥離間,即使朱元璋不能立時就信了,但心中也會存疑。所以朱棣不但要讓他討好,還要不著痕跡的討好他。

  一個太監喜歡什麼?

  錢!

  宮中的太監大多是因為家中艱難才會淨身,淨身之後就意味著沒有妻子,沒有子嗣,為了往後過上好日子,他們能捉住的就只有錢了。

  朱棣身為王爺,身上通常不會帶上銀子,所以他使了個眼色給隨身的小太監小北。小北是個機靈的,從袖中掏出了個鼓鼓囊囊的荷包,不著痕跡的塞到了傳旨太監的手中,傳旨太監掂量了一下重量之後,差點兒喜得找不著北了。

  雖然還沒舉行祭天大典,可是朱棣的太子之身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且不論同是皇族子嗣中的眾人是喜是悲吧,但那些大臣們都想趁著朱棣還沒搬進東宮,趕緊的來討個喜氣,也讓太子記得他們。

  等人流好不容易散盡了,朱棣才松了一口氣,差點兒沒癱倒在床上,起不了身了。

  不過,朱棣可不能如願的躺在床上睡覺了,因為之前東方不敗曾派人送來口信,讓他來找他。雖然不知道教主那邊是不是有什麼最新的消息傳來,但朱棣到底不敢怠慢,撐著疲乏的身子,步伐穩當的來到了東方不敗的院子。

  出乎意料的,東方不敗仿佛並沒有為朱棣感到高興,反而沉著一張臉看向他,語氣帶著些許不容察覺的質問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見朱棣不明所以,東方不敗忍不住嘆了口氣,“你可知道,你這是在糟賤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大好局面啊?”

  朱棣聞言吃了一驚,“怎麼回事?我怎麼了嗎?”

  “太子即為儲君,你既然當上了太子,自當比以往行事更為低調方才妥當。否則傳入了皇上的耳中,又加上不滿你成了太子的眾位兄弟彈賅,只要一句你已經不滿只做一個儲君,而想做一個真正的君王那你怎麼辦?”想到前世太子二哥的下場,東方不敗立時告誡對方。

  “皇上雖然老邁,但他這個年紀,也正是最看重權力的時候。在這個時候傳出了這種風聲,你調個角度試想一下,若你是老皇帝,你的兒子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接手你的位子時,你做何感想?又會做何決斷?”

  東方不敗的質問把朱棣說的是冷汗淋漓,倒退了幾步,直到站立不穩坐到了凳子上。

  好半晌,才見朱棣顫巍巍的起身,對著東方不敗躬身到底,“謝教主指點,本王知道之後該如何做了。”

  東方不敗見對子孺子可教,心中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也帶出了一絲笑模樣來:“知道就好,明日記得謹慎行事便好。天晚了,王爺自去歇息吧。”

  得了東方不敗的提點,第二天朱棣的行事果然低調了許多,只做閉門謝客之舉,旁的一個字也不提。但即使如此,燕王府門口也是門庭若市,把朱棣急得直皺眉頭。

  不過朱棣還是有自己的主意的,不會事事都請著東方不敗幫自己,連著昨兒的事情,也是他一時間太過得意忘形之故,即使沒有教主的提點,他也會察覺到的,只不過會晚上幾天罷了。只是有時候,晚上幾天,就意味著輸了一輩子。

  朱棣忙不迭的寫了請罪摺子,然後入宮面見朱元璋。

  朱元璋對燕王府這兩日的事情知之甚詳,不過他此刻並沒有想歪到哪裡去,反而覺得自己果然是有眼光的,否則自己的決定才下來,朝臣們何必立時也上了摺子恭賀呢?也因此,他今日見了朱棣的請罪摺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待他看完了摺子,忍不住搖了搖頭,輕笑出聲:“這孩子,就是小心太過了。”接著轉頭看向陪了自己幾十年的老太監陳廂,道:“你幫朕去把老四……”說了一半朱元璋停了一下,改口道:“幫朕把太子給宣進來吧。”

  “奴婢遵旨!”陳廂微微躬身退下。

  陳廂出了大殿時,在外頭不止是看到朱棣,還有朱允文也在。陳廂能在朱元璋身邊一呆就是幾十年,若不夠善解人意的話,哪裡能得到老皇帝的喜歡呢。所以見到這個情景,他很機警的躲到了一邊,聽他們說話。

  “恭喜四叔了。”朱允文勉強的笑了笑,不太敢直視朱棣。

  並非是因為他幹了什麼對不起朱棣的事情,而是朱允文只要一想到,原先的太子是他的父親,如今才死了沒幾年,皇爺爺就找人來替了父親的位子,讓朱允文覺得實在是有些難受。可是皇爺爺是帝王,他下的命令斷沒有違搞的道理,所以朱允文也沒說什麼,只能默默的接受了。

  對於朱允文,從以前開始朱棣就看他不起,只不過是因為朱元璋覺得自己以前殺戳太過,想要藉著朱允文平和的性子,緩和一下朝堂內外的戾氣罷了。現在的朱允文是朱棣的手下敗將,朱棣更是看不起他了,只是他性子內斂,輕易不會把自己的歡喜和厭惡給表現出來,讓人心生了警惕。

  “允文你怎麼了?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樣子?”朱棣故作關心的問道:“若是有心事,不妨說與四叔聽聽,也許四叔能幫你個忙也說不定呢。”

  朱允文看了朱棣一眼,張口正欲言,卻又很快的頓住了。他搖了搖頭,強言歡笑道:“我沒事的四叔,只是跟仙仙她吵了一架,惹禍了她罷了。”

  “那麼說,你現在是在想怎麼討好她?”聽到朱允文這麼不上進的理由,朱棣在心中搖頭嘆氣,只是面上不顯:“仙仙這丫頭啊,性子談不上溫柔,但是整日笑呵呵的,輕易不生氣。你是做了什麼讓她惱了你了?”

  “其實是仙仙誤會我了。”朱允文嘆了口氣,想到仙仙竟然誤會自己跟張楚楚有關係,心中就是一陣郁卒。但他幸好還有些理智,知道張楚楚是四皇叔的侍妾,即使逃出了燕王府,也改不了她勉強算是自己長輩的事實,因此並不敢告訴朱棣,生怕日後叔侄的關係就因為張楚楚而破裂了。

  見朱允文沒有深談的意思,朱棣也不強求,只笑道:“那你是來找父皇幫你哄仙仙的?”

  “不是。”朱允文搖了搖頭,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小盒子,“仙仙之前幫我打聽了國璽的形狀,讓人做了之後給我,讓我送給皇爺爺。只是我才與仙仙吵了一架,悶了兩天,覺得不該在這個時候拿仙仙的東西去哄皇爺爺,所以又讓人照著仙仙給我的那個假國璽給重新做了一個,這次就是拿它來獻給皇爺爺的。”

  還真是慢半拍啊!

  朱棣有些覺得自己看不起朱允文實在是不能怪自己目下無塵,而是朱允文實在是沒那個本事讓人看不清啊。皇子皇孫們都已經把假國璽獻上去了,即使朱元璋知道是假的,也還是笑嘻嘻的收下了,畢竟這表達的都是孝心啊。

  可是朱元璋平日裡最疼愛的就是朱允文了,可是卻在眾人之後才慢吞吞的要把假國璽給獻上去,實話來說,真是讓人心中不喜啊。

  朱棣有些慶幸朱元璋此刻不在這裡,沒有聽到朱允文說的是什麼,否則老皇帝的心情怕是只有更差的份了吧。

  尤其是之前東方不敗的下屬還傳了信過來,想是仙仙郡主覺得朱允文應該把假國璽給獻上去了,便把水晶瓶也給送了回去。可惜的是這朱允文,即使有人幫著他鋪路,卻也是個扶不上墻的糊塗蛋!


☆、正文 52第51章

  請罪一事純粹就是一場戲,這一點當事人的朱棣知道,前世有著類似經歷的東方不敗知道,馳騁疆場半輩子,又做了半輩子皇帝的朱元璋也知道。

  但即使知道也一樣要做,因為這是為了表明一種態度。

  父慈子孝之後,一切仿佛又都歸於了平靜。

  朱元璋令欽天監擇了吉日,祭拜了天地,正式的把朱棣的太子名份給定了下來。

  只是他對朱允文的不滿卻是與日俱增。

  朱允文在國璽事件之後,才把假國璽慢悠悠的獻上來為一件。要知道水晶瓶早在兩日前就被偷兒給放回了朱元璋的寢宮,若不是朱元璋疼朱允文,一心盼著對方像其他皇子皇孫一樣,拿著假國璽,或者另外想辦法哄自己開心的。

  可是沒想到到最後只剩下了失望的份了。

  尤其是聽到陳廂的敘述,朱元璋幾乎難掩心中的嘆息。

  而朱棣要成為太子,自是要入主東宮。原來朱元璋念在懿文太子屍骨未寒,又因疼愛朱允文的緣故,並沒有下令讓他搬出東宮,只是在南京城中選了一個好地界賜下了一處府邸罷了。

  等到朱棣成了太子,朱允文很該自動自覺的寫摺子請旨搬宮才對的。偏生他一點兒的動靜也沒有,每每得了召見,看向朱元璋的眼神就仿佛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似的。

  本來朱元璋以為是宮中有人捧高踩低,因為朱允文無法入主東宮而慢待了他。可當朱元璋派人偷偷調查之時,卻發現根本就沒有這回事。

  最開始時,確實曾有過奴大欺主的事,可朱允文身邊的黃子澄可不是個省油的燈,言語中威脅著對方,要拿了人到皇帝面前評理去。可朱允文怎麼說都是皇嫡長孫,又並沒有因為朱棣被封為太子而失了寵愛,便是失了寵愛,也沒有讓奴才欺污了的理兒,所以這些宮人們哪裡敢讓黃子澄捉住了呢。

  如此一來,便再沒人敢踩朱允文了。再加上朱棣幾次進宮對著朱允文都是言詞親切,宮中的奴才們看出了這叔侄之間的感情,並不因儲位之爭而心生齷齪,對著朱允文時自只有更盡心盡力的份兒了。

  所以什麼被人欺負了,完全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

  而朱允文那委屈的眼神並非指責的是奴才,而是自己這個皇帝!

  朱元璋氣惱得是渾身發顫,只因為調查上來的密信上說,黃子澄曾給朱允文進言提醒,讓他早日上摺子請旨搬出宮去。

  可這黃子澄看得出形式已不盡如人意,可朱允文卻不然,反而當著眾人的面抱怨自己皇爺爺是個老糊塗了,東宮太子合該是他的父親才對,怎麼才去沒幾年,皇爺爺就把父親給拋之腦後,不再理會了呢?說完之後還一個勁兒的感慨人情冷暖!

  朱元璋也是有火氣的,即使隨著年紀漸大而性子軟和了許多,當他也不會在有人幾乎要指著自己的鼻子罵自己‘薄情、不慈’時,仍能不發火的。尤其這個別還是他疼了近二十年的乖孫子。

  可以說朱元璋以前有多歡喜他,寶貝他,那如今就有多厭惡他了。於是也顧不上之前想好要給朱允文留個體面,讓他自請離宮的想法,直接就讓人按他的意思擬了旨意,讓傳旨太監去頒旨。

  當朱允文收到朱元璋幾乎全篇都是謾罵的旨意時,那呆傻的表情可想而知。雖然心中多有不滿,但朱允文也不敢在皇爺爺的面前為自己據理力爭,因此只能默默的吩咐宮人為自己收拾行李,搬出宮去了。

  事實上,要分清宮裡的物品和皇帝賞賜給東宮的東西是件很浩大的工程,可是朱元璋終究疼了這個孫子二十年,並不會因為這幾件事就完全的放棄不理會他的,而且出了宮後就不比現在了,吃穿住行都不再能從宮中的開支裡面扣了,所以老皇帝到底是讓他把東宮裡的東西都一起搬出去。

  反正朱棣要入主東宮,裡面的擺設都要重新設計規整一遍的,正所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而且讓新太子用先太子的東西,多多少少會有些晦氣。況且朱允文把東西都帶出去了,那底下的御印卻是去不掉的,不能當掉,只能做擺設出,等朱允文百年之後,照樣會被收回宮中,只在裡面挑選幾件隨葬罷了。

  不管原由到底是什麼,總而言之,朱元璋此舉到底避免了朱允文灰溜溜離宮的下場。出宮之後,也不至於會流言滿天飛,讓人覺得他失寵了。

  不過,朱允文對皇位也確實沒什麼野心,錯只錯在他生於帝王家。而身為皇族,本就不能有不顧大體的舉動,而要顧大體,那有時候就該摒棄個人的感情。

  更何況朱允文喜歡的仙仙郡主,是個跳脫、沒有規矩、滿嘴謊話的女人。憑著朱允文對她的日益迷戀,若他為儲君,待朱元璋百年之後,仙仙郡主無論那時是不是太子妃,到時候也一樣會變成皇后了。

  而仙仙郡主這樣的女人一旦成為了皇后,又如何能服眾呢?又讓世人如何看待皇族呢?

  朱元璋對朱棣越滿意,對朱允文的行徑就會越痛心,很多事情就是這樣,此消彼長,此長彼消,不外如是。

  朱棣進了東宮,很大程度上就沒有了之前的自由,因為他要跟在朱元璋的身邊,跟他學習如何處理朝政。幸好朱棣是個能為的,再加上年紀漸大,早年辦差歷練出來了,更何況在封地燕京時,也是要處理封地上日常事務的,因此並不用朱元璋怎麼教,便很快能上手了。

  只是朱棣在宮內,東方不敗卻不能也跟著住進宮內。雖然有時也會以幕僚的身份被召進東宮,但朱棣畢竟太忙,這個機會著實不多。所以,東方不敗索性從雖然擺設奴僕仍在,但因為好些用順手工藝的太監侍女們被一併帶進了東宮,而漸漸冷落下來,變得沒什麼人氣的燕王府裡搬了出來,重又跟白玉川住到了一處。

  待一切事務都安置妥當,東方不敗翻翻黃歷,擇了個宜出門的日子,藉著張楚楚救自己出獄的名頭,去探訪這個恩人去了。即使這個恩人的名頭有很大的流水作業份——因為調查的事情都是由白玉川來做,只在最後把調查結果給張楚楚罷了。

  但無論如何,如果不是張楚楚出面,平民百姓身份的白玉川雖然能飛進宮喊冤,但等待他的不外乎是兩種結果:一是被人當成刺客;二是順利見到朱元璋喊了冤,但也會因為功夫高到能闖進皇宮,而被老皇帝忌憚,所以很不妥當。

  因為東方不敗是打探著張楚楚不在宮裡當值,在家的時候遞的帖子,所以也不會來個見不到主人家的尷尬事。

  張楚楚對東方不敗也有印象,再加上她對朱棣到底有些余情未了,雖不能對其本人有個好臉色,但面對東方不敗時,還是擺出了一個和顏悅色來。

  兩人先是按慣常的寒暄了一下,東方不敗便轉入了正題,笑道:“在下曾聽坊間傳聞,仙仙郡主曾對皇帝陛下說過,她與您都來自於花果山水簾洞,師父姓孫,諱上悟下空,可對否?”

  張楚楚心中先是一緊,接著又一松。

  想到對方會知道自己是女的,而且是仙仙的師姐其實也不足為奇。畢竟之前自己與朱棣爭吵時,他人就在邊上呢,即使朱棣不說,憑著那爭吵的內容,猜也該猜到了。倒是那個仙仙,什麼瞎話都敢亂編。

  幸好自己雖然當年沒讀過幹什麼書,但《西遊記》還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她當時都是怎麼說的,希望待會兒不要漏了餡兒吧。

  張楚楚強自鎮定的點了點頭,答道:“正是如此!”

  “不知令師祖唐長老可好?”東方不敗問道,見張楚楚傻了一下,又再接再厲道:“你二師叔豬八戒,三師叔沙悟淨,四師叔白龍馬可一一安好?”東方不敗頓了一下,笑道:“你可聽說過一本叫《西遊記》的奇書?”

  “你?”張楚楚這回卻是被嚇得站了起來。若不是這些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歷練到的經驗仍在,知道用手指指著別人是極其不禮貌的行為,那她現在八成已經是用手指指著東方不敗直發顫了。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就是他鄉遇故知了。在大明朝茫茫人海之中,得見一家鄉之人,可不讓人欣喜嗎?只是這欣喜很快就會破碎了,因為張楚楚聽到東方不敗這麼說:“在下來自大清雍正十三年,不知小姐何蹤?”

  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的滋味不大好受,不過張楚楚失望歸失望,朱棣不在身邊時,她一直是個冷靜而自製的女人,這也許跟她穿越前的職業有關係吧。


☆、正文 53第52章

  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的滋味不大好受,不過張楚楚失望歸失望,朱棣不在身邊時,她一直是個冷靜而自製的女人,這也許跟她穿越前的職業有關係吧。

  因為她是一個女警察,當初為了捉捕小玩子而與小玩子一起觸碰到了游夢仙枕,因此穿越時空來到大明的。

  “我是張楚楚,來自中華人民共和國。”

  “中華人民……共和國?”東方不敗有些茫茫然的念完這個國家的名字,然後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默。因為東方不敗知道,在之前的朝代裡沒有這個名字,而且張楚楚既然叫得出《西遊記》這本書的名字,就表示她是來自大明之後的國家,也許,還是在大清之後的國家。

  本來以為是見到了清國之人,沒曾想猝不及防之下得知了這麼大一個隱密,如何讓東方不敗不黯然惆悵呢?但他到底還在心中存了一絲希望,希望張楚楚口中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其實是不知道位於哪裡的邊陲小國,就像東瀛高麗大食之處一般,便強知道:“在下倒是孤陋寡聞了,不知這中華人民共和國在何處?”

  “正是你大清原來的國土。”張楚楚眼中和語氣裡都帶上了憐憫,“只是我歷史學的實在不太好,若是仙仙在的話,估計能知道的多一些。畢竟她……”是個偷兒。張楚楚厚道的沒有把這句話說完:“她對古董有興趣,所以對古董所在的年份朝代也知道的多些。大清雍正年間離我所在的年代,大概是兩百年左右吧!”

  東方不敗聽了這番話,只覺得一陣耳鳴目眩。沒想到祖輩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皇阿瑪維持了它六十一年,自己也是兢兢業業的守了十三年,可後輩子孫卻是如此不孝之極,守了兩百年……不,也許連兩百年都不到便把江山給敗光了。

  這一刻東方不敗有些痛不欲生,也沒有了和張楚楚說話套話的興致了,匆匆的道了辭後,也不顧失禮,施展了輕功,在半空中便慌不擇路的跑開了。

  對於自己所知的歷史突然就這麼跑偏了,讓仙仙既吃驚,又有些欣喜。因為在歷史裡朱允文會成為皇帝,但在四年之後就被朱棣逼宮,隨後生死不知。仙仙不想看到朱允文落到這樣的下場,她雖然愛玩愛鬧,讓人看著顯得格外的沒心沒肺,但她畢竟也是個人,朱我文對她這麼好,仙仙怎麼可能一直都無動於衷呢?

  明朝固然有很多深情的皇帝,但朱允文在歷史上留下的痕跡裡,卻沒有關於深情的皇帝這一列記載,所以仙仙也不知道能不能嫁給朱允文,成為他唯一的皇后。若是朱允文由始至終都只有她一個女人的話,仙仙想,靖康之難時,她一定會陪著他,生死與共的。

  萬幸的是,這些悲劇的選項現在仿佛都像水珠被放到太陽底下蒸發了一樣。

  因為歷史上沒有記載朱棣會繼懿文太子朱標之後也成為太子,可他偏偏就是了,而且朱元璋還為此祭拜了天地。

  仙仙想,也許歷史因為自己的緣故,而一點一點的被改變了吧!

  得知朱允文從宮裡搬了出來,仙仙郡主歡快的打聽了他的府邸在哪裡。見到朱允文滿臉的惆悵失意,仙仙郡主更是當仁不讓的開口安慰了他。

  仙仙郡主在朱允文的心中是獨一無二的存在,雖然黃子澄早在她來之前就安慰過自己,但到底沒有仙仙郡主的話有用。如今仙仙郡主一來,再加上朱允文本來就是因為皇爺爺似乎沒有以前那般疼愛自己而微微有些彆扭,現在可就好多了。

  至少仙仙郡主一逗他,朱允文的臉上就會有了笑模樣。

  這一日,仙仙郡主帶著朱允文來到自己開的烤鴨店,打算親手烹飪一隻北京烤鴨給朱允文吃,讓他開心一點。

  沒想到,烤鴨才做好,還沒來得及送到朱允文所在的包廂裡時,不知從哪兒竄出來一個漂亮的男人攔在了仙仙的面前,仙仙被他嚇了一大跳,皺著眉頭唬道:“你誰啊?擋在我面前嚇到我了你知道嗎?”

  邊說著話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通面前的這個男人,然後因為男人那出眾的容貌而使得臉上忍不住一陣陣的作燒。但仙仙郡主到底沒有像一般的市井女子一樣,因為害羞而支支吾吾起來,反而把放著烤鴨和調料的大托盤放到一旁店小二的手裡。

  仙仙一隻手放在胸前,一隻手包住下巴還搓了搓,十足十一個女混混的模樣。在她饒有興致的一遍又一遍用火辣辣的視線,看過面前俊美男人的容貌和身材之後,方才嘖嘖作聲道:“算了,看在你長得這麼漂亮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仙仙對俊美男人眨了眨眼睛,嘻笑道:“帥哥,要不要吃烤鴨啊?我可以請你哦。”

  站在仙仙郡主面前的這個男人,正是才從張楚楚家中飛奔出來的東方不敗。

  大清朝就這麼滅亡,實在讓東方不敗有些難以接受。他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飛奔了一陣之後,突然想起來,張楚楚曾經說過,她的師妹仙仙郡主對歷史比較熟悉。因此,東方不敗腦子一熱,在分舵裡問清了仙仙郡主的去向之後,就到了仙鴨樓來找她了。

  可當仙仙郡主就在眼前時,東方不敗又有些退卻了。因為大清是真的亡了,張楚楚即使對歷史知之甚少,也不應該連自己所處的是什麼朝代也不知道啊。自己做的這些,到最後不過是徒做了無用之功罷了。

  就在東方心中渾渾噩噩之際,仙仙郡主就靠了上來,微微的踮起了腳尖,把手搭在了他的身上,笑道:“走吧,哥們,這仙鴨店可是我開的,手藝一絕,連皇上也經常來吃的。這回免費請你吃,你可算是有福氣了,呆會兒可彆扭扭捏捏的,儘管敞開了肚皮吃,吃少了就是看不起我。”

  說著,仙仙郡主就要拉著東方不敗走。

  東方不敗被仙仙郡主的舉動喚回過神來,他到底放不下大清,雖然大清的氣數已然註定,東方想,最起碼也讓自己知道它是怎麼沒的吧。

  於是,他冷靜了下來,施了巧勁將自己的手從仙仙的手中取出,然後又覆了上去。“仙仙郡主,你可曾看過一本書?”

  “什麼書?”仙仙問道。

  “《西遊記》!”

  仙仙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很快的她就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張得極大,似乎能放進了只雞蛋進去。“你你你……”

  仙仙一巴掌打到自己的臉上,意圖讓自己鎮靜下來,然後打開旁邊沒人的空包廂,對東方不敗說:“你跟我進來。”

  事實上,東方不敗問仙仙郡主關於大清的事實實在是太為難人家了,因為仙仙以前也不喜歡讀書,只是喜歡關於明朝的歷史和明朝的古董而已。而且關於大清朝是怎麼沒的,她更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因為她跟張楚楚都是台灣人。

  當東方不敗表明自己是清朝人時,仙仙有些失望,而當對方逼得急時,她也只能含糊的說出兩句,是日本打過來瓦解了清政府的話來。

  見再也問不出什麼來,東方不敗越發失魂落魄起來。

  就在這時,在另外一個包廂裡吃完了仙仙叫小二端過來的一個烤鴨,卻還沒等到她本人回來的朱允文再也坐不住了。問清了仙仙正跟一位陌生但極其俊美的男子,孤男寡女的在一個包廂裡說話時,朱允文就趕忙跑了過來。

  他來到包廂外頭,並沒有聽到裡面有說話的聲音時,不由得心中緊一驚,一把把門給推了開來,然後,他松了口氣。

  裡面的人還在,也沒有做什麼不雅之事,反而兩個人離得有些距離。仙仙也是面色如常,看到自己來時沒有什麼驚惶失措的舉動,也沒有什麼心虛的態度。只是不知為何那個男人卻是低垂著腦袋,雖然看不清容貌和表情,但單單只瞧他的身形氣質,和全身仿佛要凝聚成實體的哀愁,就知道那是一個憂鬱的美男子。

  “仙仙……”朱允文開口要跟心上人打聲招呼,卻被已經發現了他的仙仙給一把捂住了嘴巴,她的另一隻手則豎起一個食指,擺在了自己的嘴巴前面。

  “噓!”仙仙眼睛抽筋似的示意朱允文看著東方不敗,然後輕聲說:“別吵著人家了,正傷心著呢。”

  接著,她自己卻是大搖大擺的走到東方不敗面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後,嘆了口長氣,道:“節哀順變吧。”說完,就收回了手,輓住朱允文的胳膊就往外走。只是她在門口處時又停了一下,回過頭來,對著東方不敗說道:

  “帥哥,你也算是我和師姐的半個老鄉了。師姐那邊我是不知道的,但你如果出了什麼事來找我,能擺平的我一定幫你擺平。”

  “多謝!”東主不敗抬起頭來,臉上卻已經是不喜不怒的無表情狀。

  東方不敗一個跨步就從窗子那裡竄出去了,倒把仙仙郡主給嚇了一跳,急忙跑到窗子往下看去,卻發現外頭人來人往的並不像有人跳樓一樣。她抽搐了一下眼角,猛得抬起頭來看向平行的方向,卻發現東方不敗正面對著自己,還朝自己拱了拱手,然後一閃身就施展了輕功離開了。

  “哇■!高手啊!”仙仙郡主一陣驚呼,然後又似乎想起了什麼,大聲喊道:“喂!帥哥,高手,你來教我武功吧,我要拜你為師。


☆、正文 54第53章

  昨日得知了意料之外的現實的東方不敗感覺心中很是煩躁,思緒之亂竟是理也理不清的。偏偏朱棣今日好不容易逮了個空,讓小太監把他召進了東宮裡。

  東方不敗本來不欲理會,可隨後一想,自己的雄心壯志還需要他,便還是跟著小太監走了。

  只是在半路上,東方不敗又開始胡思亂想,覺得既然大清都沒了,自己還有必要爭霸天下嗎?可是自己爭霸天下是為了給自己在這一世找一個目標,又不是為了大清!但大清也不過才傳承了兩三百年,這日月神教往後離了自己,又能存在多久呢?這世界上除了天地,還有什麼是能永恆不變的東西嗎?

  東方不敗越想越消極,只是糾結了半天,眼見著已經快到東宮了,便只是在心裡默默的嘆一口氣而已。

  朱棣知道東方不敗最喜歡梅花,湊巧底下有人送了一盆以蜜蠟做成的枝條,用蠶絲編織成的花瓣的梅花盆景來。雖然除了蜜蠟之外,其它的都不是什麼太過珍貴的材料,但最妙的是這梅花的花瓣用毛筆一點一點的,淺淺的把顏色染上,而且也不知道做的,這花蕊中飄出淡淡的梅花香氣,就仿佛是盆真花似的。

  這是幾天前送上來的,朱棣得了之後就一直想捧到東方不敗的面前獻寶,只是一直沒個空閒的時候,倒是憋到了現在,好不容易才能拿到東方不敗的面前。

  心情正好的朱棣也沒察覺到東方不敗此刻的不對勁,把人給拉到梅花盆景前面,笑拈起一片花瓣道:“玉卿,你看看喜不喜歡?”

  在與東方不敗朝夕相處之後,又一段時日沒能見上對方一面,朱棣現在實在有些亢奮了,說的話也好像情竇初開的少年郎一樣,其中的端倪,只要仔細一點的人就能察覺了。

  但東方不敗正是神不守舍的時候,他隨手取過摸了假梅枝,神情淡然的說:“梅花之所以招人喜歡,自是因為它凌寒傲雪的風姿。假的終究是假的,只因為它永遠都不會凋零,即使看起來與真的別無二致,也不能體會到那真梅的風姿的。”

  有心討好,結果卻碰了一鼻子灰的朱棣終於發現東方不敗的不爽快了。因為東方不敗平日裡對自己雖談不上冷淡,更說不上有多少熱情,但禮貌上的話語卻也會說上幾句的,而且即便看到什麼不喜之事,也頂多開口淡淡的提醒一句罷了,哪裡會像現在一樣,一說話就能噎死個人呢。

  “玉卿……”朱棣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開口詢問。因為東方不敗向來不喜歡旁人隨意過問他的事,朱棣怕問題沒問出來,倒先得罪了對方。但見到東方不敗那般落寞的樣子,朱棣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你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可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了?”

  東方不敗也發覺了自己的失禮,但那梅花盆景的香氣比不上真梅花的清淡芳華,也許是在錘出來的梅花水裡泡的太久,那股子冷香已經完全變了質,還濃烈的讓站在它面前的東方不敗有些喘不過氣來,也讓他心裡越發的煩躁起來。

  所以,東方不敗把一朵假花從蜜蠟枝上生生的揪了下來,一把將它拋在了地上,眉宇神色間多了幾分不耐:“在下只是覺得世事多變,心有感慨罷了,無礙的。”

  東方不敗說完後頓了頓,又道:“如此,殿下已經是儲君之身,可朝堂上波詭雲譎,殿下一日未成帝君,就不能完全安定下來,所以還請殿下關注更該關注之事吧。”

  “玉卿,我不過是關心你,你又何苦將我拒之於千里之外呢?”

  聽出了朱棣話中的真心,東方不敗心中一動,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終於給連了上來,明明前一刻還陷在了自己的心事中差點兒出不來,下一刻就脫口而出道了一句:“你喜歡我?”

  朱棣幾乎要謝天謝地了,好不容易才得到他靈光一閃的開了竅。可還沒等他開口,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的東方不敗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從東宮裡衝了出去,把朱棣看得是目瞪口呆。

  但對方既然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心意,朱棣也就不打算再遮遮掩掩了,頂多瞞著朱元璋一個人罷了。幸而朱棣把東宮收拾得跟個鐵桶一樣,今天發生的事情也不怕被哪個奴才給泄露了出去,頂多會有人對東方不敗突然從東宮衝出去而心存疑問罷了。

  不過,這一點朱棣自信還是能編個話兒給圓過來的。

  不過,朱棣擔心東方不敗就這麼衝了出去,橫衝直撞之下很可能會傷了哪個不好應付的人,或者被宮中侍衛給攔住,於是忙讓小北追上去,吩咐著別讓人為難了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的腦子越發成一團亂麻了。其實自那一度春風之後,東方不敗對朱棣的關注在不知不覺間增多,又因為他知道自己極力隱藏的秘密,所以很多時候很多事情,東方不敗都想不起來要避忌他。

  況且,朱棣對著東方不敗,真可謂是無微不至。

  之前東方不敗呆在黑木崖時,他暗地下的勢力還發展不到那裡,也就罷了。但在燕王府住時,明明管家的是燕王妃徐氏,偏生他卻能比東方不敗自己更關注到他自己缺了什麼少了什麼,真真是急人之所急了。

  而且教主雖然沒表現出什麼特別的喜好來,朱棣卻仍能從他那幾乎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察覺到他喜歡什麼顏色,喜歡什麼吃食,喜歡什麼玩物。

  初時東方不敗不過以為朱棣這般作為是在拉攏人心,如今方知……

  東方不敗明明覺得自己對朱棣沒這樣的心思,可臉上仍不住的發燒發紅。回到家中時,白玉川不在,天兒也被他一併帶出了家門,東方不敗便索性回了自己的房間,用薄薄的被單蒙在了臉上,呼呼大睡起來。

  其實東方不敗還以為自己會因為滿腹的心事,而輾轉反側睡不著覺的,沒曾想竟然睡得這麼睡,剛一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而且,他還做了一個夢,一個他以為自己本該沒有記憶的,那些場發生在洪武二十六年的,真實存在的夢……

  當東方不敗從夢中掙扎著起來的時候,已經月上中天了。他臉上帶著尚未褪盡的紅暈,只是在黑夜之中並不看得出來。

  外頭伺候的連珍聽到裡頭的聲響推門而入,而恆香則施展了輕功到廚房去端熱熱的飯菜。

  “主子可醒了。”連珍手上提著燭火,微笑著上前。“本來晚飯時奴婢還想著要不要叫您起來的,不過二公子說主子您這段時間都沒好好休息過,好不容易這回睡得這麼沉這麼香,若沒什麼大事的話就沒必要吵醒了您的好,所以廚房裡為主子您一直備著飯食呢,主子可要用些?”

  說著,連珍把燭火放到一邊的架子上,又從架子上取下一條毛巾子,從臉盆裡浸了水,又擰乾,細緻輕巧的給東方不敗洗臉拭手。

  “讓人送進來吧。”

  東方不敗的話音剛落,恆香已經取了飯菜進屋了,笑道:“這可不用主子吩咐,主子睡了一下午又大半個晚上的,且沒修仙辟谷,您便是說不餓,奴婢便是大著膽子逼也要逼著主多您多少用些的。”

  恆香把食盒擺在了桌子上,然後又把桌子給平平穩穩的移到床前,方才把飯菜從食盒中一一取出來。

  飯菜倒也豐盛,而且還冒著熱氣。冬瓜燒蝦仁、奶香烤紅薯、筍乾炒牛腩、蔥香蘆筍和芝麻雞丁五個菜,並一個肋骨山藥湯和一碗清香的荷葉飯。

  東方不敗到底是午飯晚飯都沒吃,而且也大半個夜過去了,再加上做了那個極損精力的夢。之前不提的話還沒什麼感覺,可現在飯菜擺在了眼前,那香氣就這麼彌漫在房中,東方不敗才發現自己早已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這麼久肚子裡沒東西,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尤其習武之人胃口比常人還要大些,即使能耐得了餓,也沒必要在有條件之時學特意耐餓的道理吧。

  東方不敗一手持銀箸,一手端著飯碗,因為吃飯不語的關係,倒也安穩。待他用完了飯食,恆香乖巧的上前把碗碟給收了起來,連珍則又取過一條毛巾幫著教主拭了手擦了嘴。

  “主子,您休息的時候太子讓人送了東西過來呢。”

  恆香的話讓東方不敗的心中一振,只是他面上不露聲色,唇角卻是微微勾起:“哦?送了什麼東西過來?”


☆、正文 55第54章

  東方不敗因為心中有事,提起朱棣時語氣難免有些複雜。

  幸而連珍和恆香因為夜深的關係,精神困頓之餘,自然反應也跟著腦袋一起遲鈍了,所以未能察覺,只在一旁笑著指著擺在房間陰暗角落的盆景道:

  “那太子送來了一盆梅花盆景來,奴婢沒想到這世間還有這麼巧奪天工的東西,送來時還以為是真的呢,為此真是驚訝得不得了。後來還是二公子見多識廣,看出來是盆假東西。對了,跟著梅花盆景一併送過來的,還有一封信呢。”

  東方不敗聽恆香說朱棣送來了假梅花盆景的時候,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一下,但又聽說還有一封信時,便沉吟了一陣,方才啟口:“既然有信,便拿來吧。”

  “是。”提起這信時,恆香就想著教主會要來看看了,倒也就不手忙腳亂。她走到外間的書桌上取過信,然後畢恭畢敬的交到了東方不敗的手上。

  東方不敗展信一覽,卻是寫著短短的一句話,十個字——待冬天時,我們去看梅花。

  朱棣並沒有甜言蜜語,但寫下來的字卻當得上一承諾,重若千金,也比甜言蜜語還要讓人心曠神怡!因為朱棣從來不是一個輕易許諾的人,東方不敗當初既然想與他結盟,自然是特意的了解過他的為人的,也正是因此,他才知道這一句話十個字,有多麼的貴重。

  東方不敗心中只覺得沉甸甸的,說不上是什麼心思,但到底有幾分甜意。

  ……甜意?

  東方不敗察覺到自己那幾不可言的心思時,變得又愣又傻起來。

  可是還沒等他從自己難得的旖旎心思中回過神來,外頭又有了細微的人聲。卻是恆香去廚房端食盒時,知道自家教主其人極喜潔,從宮中回來沒先沐浴淨身便先躺床上歇息已是極難得的事情了。

  恆香做為東方不敗的侍女,是四人之中最為討喜的一個,她聰明伶俐,會說話又拎得清,知道什麼事情可以為教主做主,什麼時候該沉默是金,讓廚房燒教主的洗澡水是她吩咐下去的,也不算是什麼替主子做決定,只是事先讓人燒好了水,免得到時候教主吩咐才手忙腳亂起來。

  聽恆香說是廚房裡燒了熱水,又問了自己要不要沐浴,東方不敗這才猛然想起自己竟是一天沒淨過身子裡,立時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髒兮兮,又哪裡會不同意呢。

  等熱水倒進了大木桶,兩名侍女退下,東方不敗把自己整個人都浸進了水中之後,覺得自己又乾淨了的教主大人又有心思想自己的心事了。

  東方不敗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都不是個會逃避問題的人,因為即使逃避了,問題仍然存在,早晚都是要解決的,何必能短痛卻硬是撐成了長痛呢?而且有些事情越拖越久,反而容易從小事變成大事,最怕的,是拖到了最後,反而要變成那彌天大禍,再難有解決的法子的。

  東方不敗把自己與朱棣相處時的點點滴滴都給回憶了一遍,越想就越覺得其實自己對他也是有些情意的,畢竟除了十三之外,沒有人對自己像朱棣那麼貼心過,連自己歡喜什麼厭惡什麼,即使自己沒有說過,也能察覺得到。

  只是,這份情意還沒有到情愛的地步。

  不過,要不要發展成情愛,還是果斷的把這份情意給斬斷,都只有東方不敗的一念之間。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有心不想與朱棣發展成孽緣關係,但要斬斷,卻總有那麼一絲不捨。也罷,船到橋頭自然直,且再看看吧。

  東方不敗之前已經休息過幾個時辰了,再加上即使已經做了決定,卻仍是忍不住把心事裝了滿腹,所以下半夜可就真的輾轉反側,未能入眠了。

  幸好他在沐浴完之後,待眾人把洗漱的東西搬出去時,便吩咐連珍和恆香自去休息,外間不用人伺候,否則必是被人看到他這般的形態了。

  索性東方不敗是個習武之人,第二天漱洗完畢之後,也是精神抖擻,讓白玉川看不出異樣來。

  “大哥昨夜睡得可好?”白玉川覺得東方不敗昨天從東宮回來之後倒頭就睡,很可能是朱棣給了他什麼刺激受了。雖然心中有著百般的猜測,可是白玉川實在不想在自家大哥面前談論這個很可能將東方不敗搶走的人,所以只是笑著問了些不相干的話。

  東方不敗以前倒是不會察覺白玉川的那點小心思,可是當他昨天終於意識到朱棣對自己的感情之後,也自然的對白玉川對朱棣的反感有了一些了解。只是他也不拆穿對方,只是點了點頭,應道:“自是好的。”

  說話間,白玉川笑眯著眼睛,卻是偷偷的,仔細的觀察著自己的哥哥,發現他神色間並無異常,卻仍不放心。他想了想後,笑問:“大哥,如今你來南京城的目的已然完成,朱棣已經是成了太子了,下一步您想怎麼做?”

  “下一步?”東方不敗先是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確實,東方不敗來南京,本來就是為了朱棣,如今朱棣也如自己所謀劃的那樣,輕而易舉的成了太子,自己似乎也沒有了繼續呆下去的理由了。否則,呆得時日久了,必有可能行差踏錯。朱元璋雖然只剩下一年的命數,可是畢竟人現在還活著,看著也是健朗,實在沒必要在最後一刻鬧出別的事了。

  同時,東方不敗也是存了先離朱棣遠點為好的心思的。

  “下一步,就先回黑木崖吧。”東方不敗說:“天兒已經兩歲了,再過一年就是打基礎的時候了,我先要找個先生為他開蒙,讀書習字,然後五歲再教他習武。不過,這還不急,畢竟天兒自出生在李園呆了三個月外,竟是沒見過他的親生父母的。我原先還應承過姑夫和姑母要時常帶著天兒去李園,如今竟是有些讓他們失望了。”

  白玉川聽後卻是有些高興的點了點頭:“如此也好,我也順便去看看吧。”

  無論如何,便是東方不敗想走,可他化名的白玉川也還算是朱棣的門客幕僚,總不能連聲招呼也不多就來個突然失蹤吧?

  東方不敗這個人啊,總是沒有人去傳,他就不會主動的就找朱棣的。所以本來以為對方因為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而受了很大的刺激的朱棣,便覺得東方不敗一定會在家中躲上十天半個月的,怕是連自己傳召也不會來,沒曾想這回卻是主動的來求見自己了。

  朱棣一點都不覺得欣喜,畢竟東方不敗是他喜歡的人,所以他對對方的了解自然也是超乎常人。但是,東方不敗下的決定不是他能夠改變的,與其等著對方等得不耐煩後自己留下張字條然後跑掉,還不如現在見上一面,起碼也能知道東方不敗接下來會去哪裡啊。

  所以,當朱棣聽到東方不敗要告辭回黑木崖時,他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了。

  兩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下來,說不出接下來該說的話,最終還是由東方不敗先開口,但他說的不是別的什麼,而是“告辭!”

  當東方不敗準備離開東宮時,朱棣突然叫住了他,說道:“玉卿,我的心思你應該懂,只是你的心思卻還是這麼捉摸不透。但你應該看了我的信吧?冬天梅花盛開的時候,希望你能記得,我一直在等你。”

  東方不敗離開的那一天,朱棣沒有去送他,因為朱棣知道,對方總是需要一些時間卻思考他與他之間的一些問題。

  東方不敗的心中卻確實有些不捨,在馬車上坐著,離開了南京城後,他幾次三番的都忍不住回頭去看一眼那越來越遠的城門。即使他知道白玉川一直在關注著自己的舉動,可自己就是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舉動。

  也許,自己真的已經陷進去了?

  這個想法在東方不敗的心中一閃而逝,卻也深深的扎了根,只待經過日曬雨淋之後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千月夢璃親給我扔了一個地雷~波一個~~~~~~~~~


☆、正文 56第55章

  當東方不敗帶著天兒,連著白玉川和幾名護衛、侍女們一起來到河南保定府時,天色已經微微發暗了,正是晚飯時分。

  本來東方不敗是想著自己一行人且不急去李園,先找間客棧休整一晚,明天再去也不遲,免得一身的風塵,顯得格外失禮。

  白玉川卻不以為然,笑言道:“正是該今日去,現在就就才能顯出真性情來。大哥卻是活得太過謹慎了些,難免讓人覺得過於疏離了。須知道,對著旁人疏離自無干係,可東方家如今就只剩你我兄弟二人,再稱得上親人的也就是姑母姑父一家了,何苦還講究這些表面功夫呢?”

  說完他又看向一邊聽得似懂非懂的天兒,遂又補充了幾句,道:“即便是為了天兒,我們也很該與姑母姑父一家再親近一些才好的。那李園畢竟是天兒親生父母的家,而父母兄弟之間的親緣血脈,最是難以切斷了,”

  東方不敗聽罷,盯著天兒沉思了片刻,覺得白玉川所言極是,終是同意了他的說法,一行人直接就到了李園。

  既然現在是晚飯時分,那麼保定府內大多數的人家現在都是正在用飯的,李園自然也不例外。一家人平日裡都是在各自的房中用飯的,今日卻是難得的聚在了一起。因為在翰林院當差的李信芳才告了假回家,一家人許久未見,聚一聚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雖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舊俗,可東方敏敏是江湖出身,雖然只會些三流的拳腳功夫,但她也是個不拘小節的性子,自然也不會去講究這些舊俗。而李文心又是個疼愛妻子的,當然是隨了她的意。

  所以,李家雖然是個詩書傳家的書香門第,卻也有著同樣規矩人家那飯間所沒有的溫馨。

  此時,李信芳的妻子蘇氏自天兒之後又懷上了孩子,到現在也有七個月了,只是看著蘇氏挺著個大肚子,大家就忍不住想起兩年未見的天兒,心中都很是想念。

  尤其是蘇氏,那天兒是她肚子裡掉下來的一塊肉,做母親的哪裡會不想呢?所以對著做出把天兒過繼出去的決定的公公時,頗有些怨言,但她最怨的還是東方不敗,明明之前說的好好的,要時不時的帶著天兒來李園看看大家,可是兩年過去的都沒有帶回來過一次,讓她心中不忿到了極點。

  也因此,每回說起這件事,或者東方不敗這個人時,蘇氏的話語間就會帶上一些怨氣,然後被察覺出來的李文心和東方敏敏明裡暗裡的敲打訓斥,連著李信芳也是不幫她的。所以到後來,蘇氏便不敢再隨意出口了。

  畢竟蘇氏年紀還輕,好些事情不懂。

  東方不敗到底是個男人,在外做事幾年沒時間實在是很正常的事情,就像李信芳,除了佳假,平日裡哪有休息的時候?李信芳一年能回李園一次也實屬不易了,更何況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雖然沒有與李文心他們說起他是個什麼身份,可是憑著他的行事手段和氣質氣度,就可見不是個普通人。即使他自稱是個江湖草莽,可是即便如此,那也不是個普通的江湖草莽。所以,不過是兩年沒來罷了,實在算不上什麼。

  大家雖然也很想念天兒,可天兒既然已經過繼給了東方不敗,就沒有讓他們置嗔的餘地了。

  李信芳在京城裡當差,很少有回家的時候,所以李家在京城裡也是特意的買了宅院。本來蘇氏生孩子雖然是李家的大事,卻不足以讓李信芳特意的請了假回來一趟的,只是朱元璋冊封太子是大事,而李信芳在朱棣的身邊看到了化名為白玉卿的東方不敗更是大事。

  李信芳雖然是侍讀學士,卻不過是個從五品的小官罷了,輕易見不到那些皇族人物。而且東方不敗也甚少出現在官場之上,所以兩人都是沒怎麼見面的,所以李信芳遠遠的見到東方不敗時,初時還以為是看錯了,但回去之後卻是越想越不對,然後便索性請了假回去找了見多識廣的老父親請教了。

  李文心年紀並不算大,也就是五十來歲,已經是正二品禮部的尚書了。之所以現在能這麼清閒的賦閒在家,並非是因為他告老還鄉了——因為朱元璋覺得李文心做得還好,可舍不得的。而是因為李文心這幾年身子弱了些,小病不斷。

  李文心也曾經想著要請辭的,他有心不想屍位素餐,只是朱元璋不肯放人,只準了他的假,讓他回鄉休養一段時間。

  這幾年來李文心總要時不時的回鄉休養,他自己倒是覺得不好意思了。可是朱元璋倒是對李文心很滿意,因為他盡忠職守,除了老皇帝本人,無論是誰,李文心雖然也是給對方面子的,但又因為他為人極為圓滑,所以面子給了,事兒卻不一定會辦的。

  除此之外,還有零零種種的各種事情,讓朱元璋對他極為倚重,所以李文心雖然越發體弱多病起來,老皇帝也舍不得這麼善解人意的大臣就這麼走了的。

  飯前,李信芳和李文心就在書房裡說起這件事,可惜到底沒商議出個結果來。

  東方敏敏心疼兒子在外當差,覺得他是瘦了許多,便頻頻讓丫環為他夾菜。期間雖然李信芳不能談些公事,卻也說些在外頭當差時的一些趣事,再加上已經六歲,能上桌吃飯的李望舒。五人倒也是其樂融融。

  正在這時,李管家喜出望外的進了來,稟道:“老爺、夫人、少爺、少夫人,東方少爺帶著另一位東方少爺和天哥兒回來了。”

  四人一聽,話也顧不得繼續吃下去了,只有李望舒懵懵懂懂的問了一句:“什麼是東方少爺和另一位東方少爺啊?”

  東方敏敏笑盈盈的,摸了摸李望舒垂髫,覺得他傻呼呼的模樣,真是說不出的清秀可愛,道:“舒兒你可不能叫東方少爺,而要叫大表叔和二表叔才是。”說完又看向李文心:“老爺,看來容兒這會是帶了裕兒一起來了,而且還有許久未見的天兒,可見他並不是忘了我們,而是確實沒有空閒的時候。若非如此,何苦這麼急著就來見咱們了?”

  最後一句話東方敏敏雖然是對著李文心說的,但大家,尤其是蘇氏,自然聽明白了這是指桑罵槐的說自己不識大體呢。

  蘇氏心中又氣又惱,但到底是松了口氣。做為一個母親,自然是想見自己的兒子的,如今終能得見,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東方敏敏想著東方不敗來的時候倒是巧了,怕是連晚飯也沒吃的,而他們雖然只是吃了幾筷子,但到底也算是殘羹冷食,也不好擔客,就忙讓人把桌上的吃食撤了下去,緊緊的再整治一席出來。

  東方敏敏年紀大了,又是東方不敗和白玉川的姑母,特特兒的見他們二人倒也是無所謂的。但是蘇氏到底年輕,即使是李信芳的妻子,並李望舒和天兒的母親,可是到底與東方不敗的關係不大,倒是不好見的,便躲到了房裡,另又整了一些飯食吃了。

  東方不敗在李園裡住了幾個月了,倒也是熟門熟路,並不用僕人特特兒的領路,自個兒就帶著白玉川,抱著天兒就來了大廳。幾個侍女分立兩旁,再後面的護衛則是或拎著或托著或捧著帶來的禮物,到了大廳之後便放到了地上。

  “姑父姑母,還有表弟,許久不見了。”東方不敗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後一旁的白玉川也隨著他向三人打招呼,互相認識了一番。在此期間,東方不敗又看向小大人一般的李望舒,把懷中的天兒放了下來,“這是舒兒吧?倒是長大了不少,天兒,快與你哥哥打聲招呼。”

  天兒歪著頭,猶豫了一會,又看了東方不敗一眼。見他對自己點了點頭,方才伸出手捉住李望舒的一隻袖子,聲音糯糯:“哥哥。”

  李望舒到底是個孩子,看到自己突然有了這麼可愛的弟弟,哪有不高興的道理。雖然大家都說母親的肚子裡現在也有個弟弟,但是既然還在母親的肚子裡,又哪有眼前這個活生生的弟弟可愛。

  李望舒反手捉住天兒的手,也不記得自己沒吃飽飯,現在還餓著了,只笑道:“弟弟,我帶你去玩吧。”

  “呆會吧,先把飯給吃了再玩也不遲。”李望舒不記得要吃飯,東方敏敏可不會不記得,她可是很心疼孫子的。

  東方不敗聽罷,也附和道:“正是,你弟弟要在這裡住上好些時候,所以你們還有玩耍的時候。對了,用完飯後,也帶著你弟弟去見見你母親吧,讓你母親也高興一下。”

  李望舒不懂,可是李信芳卻是懂得,這是說今晚上願意讓天兒在他的院子裡住一住。李信芳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覺得東方不敗真是大方,因而對著對方也更親近了一些。


☆、正文 57第56章

  東方不敗送來的禮物中有幾罈子的羊羔酒。

  這羊羔酒是個好東西,起源於漢魏,興盛於唐宋,元時暢銷海外。這羊羔飲於宮廷,皇家曾封世襲御酒,酒色澤白瑩,入口綿甘如羊羔之味甘色美,故此名之,傳至民間之後,各朝各代的名士詩人為此佳釀激發才情,所寫之詩詞膾炙人口,千載傳美名。

  這酒是朱棣送的,因為東方不敗很少喝酒,只因為看多了旁人喝酒誤事,但只有這羊羔酒是個例外。朱棣做太子之後,有一次以賞花為名將東方不敗召進東宮,因為有新做的羊羔酒,便讓人擺了席面在涼亭邊邊吃喝邊賞花。

  就是那一次,一向不沾酒水的東方不敗第一次在東宮,甚至可以說是第一次在朱棣面前舉起了酒杯。

  朱棣知道東方不敗喜歡吃羊羔酒,平日裡便是多有賞賜下去,這一次教主來辭行,朱棣雖然沒有去送,卻也讓人帶來了幾罈子新開封的羊羔酒給對方慢慢的品喝。

  這一回,李文心和李信芳雖然還沒想好怎麼開口去問,就已經有了七八成的把握,這東方不敗就是朱棣太子身邊的那位白玉卿了。

  用過飯食後,東方不敗和白玉川被安排到了兩年前住的小院裡,不過他們並不急著回去,反而表示了自己有事要說,便隨著李文心和李信芳一起去了書房。

  李信芳是翰林院的侍讀學士,這一點東方不敗當然知道。他之所以來到南京城後卻沒有聯繫李信芳,自然是因為不願意把對方比牽扯進此事裡來,而且不管是東方不敗本身,還是他所化名的白玉川,在世人眼裡很該是個江湖草莽,而一個江湖草莽又怎麼會認訓李信芳一個朝庭命官呢?

  在白玉卿與朱棣‘相識’之前,東方不敗為免引起朱元璋的警惕,而沒有與李信芳相認。那麼當白玉卿與朱棣‘相識’並得到對方的‘賞識’,因而暫住到燕王府之後,東方不敗就更不可能輕率的去見李信芳了。

  便是後來,東方不敗成了朱棣太子的幕僚,有好幾次與李信芳相見,甚至是擦肩而過,東方不敗都表現得對方就是一個陌生人罷了。

  這不單是為了避免朱元璋發現自己與李家的交情頗深,也是為了避免讓朱棣知道這一點,進而利用了李家。

  再然後,白玉川問東方不敗接下來的打算時,他才猛然想起此事,覺得李信芳疑心之餘,必然發現了自己的身份有異。如此一來,便是為了天兒,自己也該對著李文心和李信芳坦白一下了。

  正好,李信芳告假回了保定府,東方不敗也就緊隨其後,與朱棣辭行,與李信芳前後相差不過一天,離開了南京城。

  此時在李文心的書房裡,東方不敗估摸著李信芳八成已經把京城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李文心了,倒是省了他的一番事,便笑道:“小侄知道姑父正對小侄是滿腹的疑慮,此中情由複雜,且還請姑父聽小侄緩緩道來。”

  當東方承天成了東方不敗的養子之後,東方家就跟李家徹頭徹尾的牽扯在一起了。所以,東方不敗雖然有心想要隱瞞自己的真實情況,但事實上,他根本不可能真正的去隱瞞什麼,而且李文心當初既然願意娶東方敏敏,肯定也不會在意自己是不是個江湖草莽的。

  只是,日月神教是個魔教,不知道李文心和李信芳能不能接受得了。

  只是,當東方不敗把自己當初如何上的黑木崖,如何在日月神教中從一個小嘍囉成為現在這個叱吒江湖的東方教主之後,詫異的發現,李文心的神情中似乎並沒有對日月神教有任何的看不起,反而神色中帶著隱隱的推崇之意。

  東方不敗開始時還有些奇怪,但隨後李文心的話卻是為他解了疑惑的。

  “日月神教?可是之前的明教?”

  李文心後面的話還沒有說,東方不敗便明白了過來。只是不管他是因為朱元璋出身自明教的關係,還是因為當年明教教主張無忌的關係,那都是一個好的開始。

  不過,東方不敗沒有說自己那稱霸江湖的野心,只是小心翼翼的避過了這個話題,然後說起自己化名白玉卿成為朱棣的幕僚的經過來。並不是他別有目的的接近朱棣,而是因為朱棣以前就認識身為日月神教教主的東方不敗。

  雖然東方不敗很敘述時,很大一部分採用了春秋筆法給一帶而過,但索性李文心是個聰明人,自然而然的就把東方不敗遮掩的那一部分,當成了皇家秘辛,如此一來就更不會再追究太多了。

  不管過程怎麼樣,結局能皆大歡喜的話,總是再好不過的。

  東方不敗斟詞酌句的把自己這些年的事情說起,一旁的白玉川偶爾的插上幾句嘴。

  那李文心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心思,從頭到尾只是低著頭聽著。李信芳倒是有時候想說些什麼,卻被他旁側的李文心給制住了。

  本來依著李文心的表現,不管是東方不敗還是白玉川都以為這一回是無功而返了,沒曾想在他們說完之後他卻是點了點頭,面上一派慈祥和藹的氣象。

  東方不敗早就覺得這件事不可能一帆風順,單一次就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所以一開始就做好了長期奮戰的打算。可是李文心的通情達理,讓東方不敗感到自己本來的蓄勢待發,最後卻仿佛打到了一團厚厚的棉花上,頗有種無處著力之感的同時,還有著淡淡的無奈。

  但無論如何,結果總是好的不是嗎?不管李文心到底是因為日月神教和張無忌的關係,還是因為東方敏敏的關係,或者已經他重承諾,在天兒已經過繼給東方不敗,李文心不能再反悔的情況下的不得已而為之……總之,李文心最終還是接受了東方不敗的身份。

  東方不敗也確實為此而松了一口氣,不再擔心日後會因為此事而惹出什麼亂子來了。

  雖然李文心的表現很有些可疑之處,但東方不敗也不會傻到當場提出來,否則反而會壞了這大好的局面。反正大不了之後再派人去調查看看便是了。

  眼見著天色已晚,東方不敗和白玉川都告辭離開書房,連著李信芳也走了。

  李文心臥躺在沉重的檀木雕流雲百福貴妃榻上,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在養神還是在思考問題,但滿室的空氣卻在這人為的沉重氣氛中幾乎凝聚成實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文心突然睜開了眼睛,猛得從貴妃榻上坐了起來,視線看向書案後面的擺放著四書五經的書架子上。

  他走到書架前,從中取出一本厚厚的《世說新語》,翻了翻,書中便露出一封信來。

  李文心並沒有拿出信來展開一閱,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後,復又重新蓋上了書頁,擺回了書架上,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

  等到李文心收斂了他那複雜的心思,一臉淡然的出了書房,回了自己的房間。

  東方敏敏此時已經卸了妝容,聽聞老爺終於從書房裡出來,老夫老妻的也不特特兒的再打扮一番了,就這麼素著張臉迎了出來。雖然有些衣衫不整,讓人感覺難免不成樣子,可是她想著反正是自己的院子,這般也無礙什麼的。

  況且不管是自己的兒子李信芳,還是侄子東方不敗和白玉川,進院子時守門的嬤嬤總會來通稟一聲,再加上自己的年紀也大了,所以也就不怕什麼,就這樣子直接到院子裡去迎李文心了。

  只是東方敏敏雖然年紀漸大,但她身材纖細苗條,容貌也不見老,便是沒有化妝也是容顏絕美的,只是顯得有些憔悴罷了。

  “老爺,您有心事?”東方敏敏自三年前見過東方不敗之後,心結已解,身子漸漸的好了起來,也更把心思放在了丈夫和兒子的身上了。只是兒子身邊有兒媳婦照顧著,反而是丈夫……自己這十來近二十年病得這般重,他都沒有想過要納幾個妾室進門,卻是精心的照顧著自己,讓東方敏敏又感激又愛憐,越發把自己的一顆心放在李文心的身上了。

  東方敏敏本來就是個敏感的性子,再加上她心中有著李文心,自然能輕而易舉的察覺到李文心那力恃平淡的面容下,一顆並不平靜的心。

  東方敏敏溫柔的慰問讓李文心心神微動,他張開口正欲說些什麼,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便又想起了旁的事來,便隨機把未出口的話收回,自然而然的轉變了話題。“其實也並沒什麼,只是想起了楊天大哥,心中有些感慨罷了。”


☆、正文 58第57章

  聽李文心突然提起日月神教的楊天,東方敏敏也不由得沉默了下來,好半晌,她才用自己那帶著一點乾巴的語氣接話道:“以楊大哥的為人,如此下場倒確實是可惜了些。只是楊大哥他畢竟已經……老爺你怎麼突然想起這茬子來了?”

  “夫人有所不知。”李文心一邊說一邊把東方敏敏往房間裡帶。

  雖說此時秋老虎的余威仍在,但晚間時院中的寒意卻已然加深。東方敏敏即使身子已然沒有從前那般差了,可十幾年的即定印象擺在那裡,再加上她一如既往的單薄身子使然,李文心還是把東方敏敏當成易碎的玻璃對待,將她捧在手心裡珍之又重,連點夏夜的涼風都不敢讓她吹著,更何況現在還是秋夜呢。

  進了屋裡,揮退了伺候的丫環們,李文心這才開了口,“夫人,其實容兒這些年來正是在黑木崖上,楊大哥的看護下長大的,只可惜還沒等容兒長大,他便被那狼子野心的任我行給害死了。索性容兒是個好的,幾年前便幫楊大哥報了仇了。”

  “你說容兒是在黑木崖上長大的?”此時東方敏敏還沒察覺到李文心話語中的不對頭,只揀了自己關心的去問,她愁眉微蹙,“那當初楊大哥為何不說?卻讓我和老爺白白擔憂了這十來年的日子。人這一輩子,都有幾個十來年呢?”

  “許是當年老爺子有交代也不定呢?依著楊大哥的性子,若是老爺子交代的事情,他定是會想法子辦得妥妥當當的。況且,當年若有人想要斬草除根,而循著咱們這條線索摸到容兒的行蹤可怎麼辦?更怕的是有人不懼日月神教的名聲,膽大包天的摸上黑木崖,尋到容兒,對他暗下殺手也說不定的。

  畢竟楊大哥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每日要處理的公務也是極多的,不可能時時刻刻的守在容兒身邊,護住他的安全。”李文心見東方敏敏話中有著怨氣,忙不迭的開口調和道。

  “老爺說的正是,倒是妾身短視了,卻是虧得老爺當面指點迷津,多謝老爺了。”

  “你我夫妻本是一體同心,何苦談及一個謝字?倒是顯得咱們二人過於生份了。”

  “嗯。”東方敏敏熟知李文心的性子,知道他有些事情不想再提,所以現在在想著法子好移轉了話題去。她是個聰穎靈機的女子,便把此事按下不表,只用溫情脈脈的眼神看著李文心,把他的心都給看柔看軟了。

  “夫人,天色已晚,我們該安歇了。”

  “嗯。”東方敏敏紅著臉點頭,然後輕輕的靠在了李文心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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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中秋節快到了的關係,李文心和東方敏敏夫婦二人有心留東方不敗、白玉川和天兒在李完過這佳節。

  白玉川倒是無所謂在哪裡過的,可一聽東方不敗說他需要回黑木崖與教中子弟一起過節時,有心與他一共的白玉川也無意再留在李園了。

  可是李信芳和蘇氏盼著天兒盼了兩年,東方也不好急著把天兒帶走,這樣一來也顯得自己過於不盡人情了些。

  索性這李園也算是個安全的地方,旁人更是聯想不到東方不敗和李家父子的關係,所以也不怕有人暗下黑手了。

  本來東方不敗想著讓白玉川留下來照顧天兒,順便與沒見過面的敏姑母好生聚一聚,並培養感情的,但他顯然低估了自己在白玉川心目中的地位,同時也高估了天兒和敏姑母在他心中的地位,因為白玉川直言不諱的說要與自己一同過這團圓佳節的。

  東方不敗想了想,很快就同意了下來,只把連珍和恆香給留在李園裡照顧著天兒。東方不敗也沒交代她們什麼時候帶天兒回黑木崖,反而只說自己過些時日就會來接。顯見他還沒上山,便心裡有了主意,要準備著下山了。

  因為中秋就快到了的關係,東方不敗一行人也不耽誤行程,一路上策馬疾馳回了黑木崖,正好在中秋節前三天到達。

  出乎意料的,那三年沒有聯繫的南宮靈竟然讓人送了月餅過來,而且還是用冰塊鎮著送過來的。

  東方不敗雖然沒有與南宮靈聯繫,但是南宮靈卻是多次依仗著日月神教的勢力,所以兩人倒也是同氣連枝。這回南宮靈送來的月餅卻是與別處的不同,有著透明的乳白色表皮,內裡的餡則是雙黃蛋白蓮蓉。除了冰皮月餅之外,還有把百合、綠豆、茶水糅進月餅餡精製而成,被南宮靈稱為納涼月餅的,以及以新綠茶為主餡料,信上寫著那口感清淡微香,與以烏龍茶汁拌和蓮蓉的茶蓉月餅一樣,很有新鮮感。

  雖然東方不敗還沒有吃,但單單只是看著,便覺得十分諧美趣致了。

  最妙的是,南宮靈還把這些月餅的做法另抄錄在一張紙上,與他說明月餅的信和月餅一起送了過來,東方不敗便讓人現做了好的來,吃得也新鮮些。

  南宮靈的奇思妙想,讓東方不敗也不由得贊了又贊。然後又讓大廚房的人多做些來,等到中秋時,與教中子弟同食。

  中秋節過後,東方不敗再次把教中事務交託給童百熊,和已經改名為楊蓮亭的楊小松後,便又帶著白玉川下了黑木崖。

  給楊小松改名是三年前的事,與他一同改名的還有教中四名貼身侍女之一的敏敏,因為她的名字與東方敏敏重了,因為為尊者諱,為了避忌,東方不敗便將她改名為蘭珠,只因為她喜歡穿藍色的衣裙,愛戴珍珠頭面的關係。

  而楊小松的名字倒是讓東方不敗費心得多些,是取自隋代杜公瞻的《詠同心芙蓉》中的頭兩句: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

  東方不敗原先是想著先去李園接天兒的,不過南宮靈當時隨著月餅一起送過來的一封信中,言詞懇切的邀了他前來一聚。南宮靈向來是個獨立不喜依靠旁人的人,這次特特兒來請,很可能是有什麼棘手的事情需要自己幫忙,考慮到安全方面的問題,東方不敗便索性去信李園,讓天兒再在那裡留上一段時日,等自己把南宮靈這邊的事情解決了再過去接。

  南宮靈那邊確實有事發生,不過不關南宮靈的事,而是因為他的哥哥無花。

  無花自石觀音死後,便也詐死脫離了世人的視線,還俗成了一個看似普通的平民百姓。不過,無花是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普通百姓的,不說他那高強的武功,單只是他那出塵的氣質以及若美貌女子般的容顏,就足以讓他的生活無法平淡了。

  況且依著他的性子,實在不是個能平淡度日的人的料子。

  無花前段時間去了東南沿海一帶,那一帶常有倭寇海盜侵略,而統率了那一帶的頭領名叫史天王。

  無花原本是想著憑著自己的能力混到史天王身邊,最好能成為他的左右手,倭寇海盜團中的第二把交椅,然後再趁機在其中培養自己的勢力,接著等待合適的時機,除掉史天王,成為倭寇海盜團裡的頭領。

  無花已經不能在中原武林中發展勢力了,畢竟他即使還了俗,留了頭髮,可是江湖中認識他的人太多了,很容易就被發現。雖然無花精通易容之術,可是短時間的易容倒也罷了,長時間的話,會毀了無花的臉。

  所以,無花才想著從不在乎來人從前身份事跡的倭寇海盜團裡下手。

  事實上,無花憑著自己的身手確實很快就成了海盜團中的其中一名小頭目了,然後再憑著他的腦子出謀劃策,成功的攀上了中層的位置,很快的也被史天王給看在了眼裡。

  無花被史天王所重用,只是漸漸的他覺得史天王看著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


☆、正文 59第58章

  史天王不是一個人,而是七個人。

  當然,這七個人中只有一位是真正的史天王,剩下的六個則是史天王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與他長得一模一樣的替身,而且為了不被任何人發現自己的真身,史天王還特意的訓練了這六個對他異常忠心的手下,然後不管做什麼,在哪裡都會帶著他們。

  這六個假的一個真的史天王們走路的速度一樣快慢,而且是一個踩著一個的腳印走得極其自然,沒有一點特意做作的痕跡,說話的內容和笑聲總是出其的一致,就像這其實並不是七個人,而是一個人一般。

  做久了上位者的人總是怕死,否則也不會有那些熱衷於尋找可以讓人長生不老的靈丹妙藥的皇帝們了,但做到史天王這個地步卻不得不讓人驚嘆了。

  無花初初見到七個史天王時,肯定是有些鄙夷對方這般的作態的,但同時他又打從內心裡有些認同史天王的做法。

  無花想,如果自己與史天王換位思考一下的話,自己若也能找到六個與自己一模一樣,而且忠心耿耿的替身……不,哪怕只有一個,怕是也會像他一樣的作法也說不定。

  雖然史天王能找到六名和他一模一樣替身的事實很讓無花佩服,可一想到同樣深居高位的東方不敗,無花又瞬間覺得史天王不過是個小角色罷了。東方不敗不可能不怕死,但他卻沒像史天王一樣,以外人外物來替代保護自己,而是努力把自己的武功練到極致,使別人即使想殺他,也要踮量再三。

  無花知道自己一時之間也無法奈何史天王什麼,更何況對方的武功可比自己還要高上一籌不止,便先按捺下自己那蠢蠢欲動的野心,專心的在海盜團中培養自己的手下勢力為重。畢竟不管要做些什麼,總要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才對。

  在海盜團中,若沒有自己的根基勢力的話,即便史天王死了,別人也不會推舉一個能與史天王相比肩的,卻在團中勢力薄弱的人為繼首領的。即使這個人在中原武林中多有名氣都不行,因為團中沒人會為你說話,更別說舉薦了。

  反而會因為他的野心,而不管史天王的死與這個人有沒有關係都一樣會被團中之人陷害,變成有關係,因為他有這個實力。

  結果就是,大家為史天王報仇,而殺了這個人的可能性會很大。

  隨著無花在史天王面前閑晃機會的增多,無花發現,七個史天王中,有一個看著自己的眼神明顯不對!

  他時不時的假裝不經意的盯著自己不放,連眼珠子都不帶轉的。

  史天王有一個寵妾命名豹姬,長相美艷,而且能力出眾,獨自領著一船女海盜燒殺搶奪,毫不手軟,因而得了個豹姬將軍的稱號,很得史天王的歡心。

  本來無花對那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史天王的異動,雖有些暗自警惕,卻並不很放在心上。可沒想到突然有一天,豹姬卻找上了門來。

  豹姬雖然是個女中豪傑,但也到底是個女人,她依附於史天王即使與情愛無關,與利益有系,但不管怎麼樣,史天王對豹姬很重要,這一點無庸置疑。畢竟除了史天王,又有誰會因為寵愛,而給予一個女人這麼重的權力呢?

  所以,豹姬不能更不願意離開史天王。

  但現在豹姬有了危機感,而帶給她危機感的人,正是無花。

  史天王不是豹姬的第一個男人,估計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而她之所以能輾轉於眾多男人之間,而且她離開的男人幾乎都對她念念不忘的原因,除了因為她的手段之外,還因為她那美艷絕麗的容貌。

  豹姬對自己很有自信,每一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都不會去想其他的人和事,便是史天王也不例外。

  可是最近幾次,與史天王的相會中,豹姬的自信出現了一點裂隙,原因就是無花。

  豹姬是個驕傲的女人,她無法忍受別人把她當成另外一個人的代替品,所以,當史天王在恍惚之中喊出無花的名字時,豹姬本來已經沉浸在慾望中的神智瞬間清醒了過來。

  無花這個名字,豹姬當然聽說過。他是一個僧人,是少林寺天峰大師的弟子,江湖人稱妙僧,此人乃是佛門中的名士,不但詩詞畫書,樣樣妙絕,而且武功也算是高手……

  不,不止是高手,傳聞中他可是少林弟子中的第一高才。連楚留香都曾惋惜的說過,因為無花太聰明了,精通的實在太多了,名也實在太大了,是以少林方丈天湖大師冊立未來掌門時,竟選了個什麼都比不上他的無相。

  豹姬以前曾在史天王的藏寶室裡見過這麼一副畫,畫中是月夜之中,孤舟之上端坐著個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少年僧人,正在撫琴。星月相映下,那少年僧人目如朗星,唇紅齒白,面目皎好如少女,而神情之溫文,風采之瀟灑,卻又非世上任何女子所能比擬。

  他全身上下,看來一塵不染,竟似方自九天之上垂雲而下。

  豹姬那時問史天王畫中的是誰,史天王狀似不在意的說了一聲,此畫是當代畫壇聖手戴文進所畫,而畫中之人則是妙僧無花。

  那時候豹姬尚不把這當一回事,畢竟無花便是再妙,也是個男人,她自然也不會把一個男人當成自己的對手的。更何況,史天王在談起無花時,那聲音語調太平淡了,平淡到讓擅長察言觀色的豹姬也無法察覺到史天王心中的異動。

  直到無花真的出現在了史天王的面前,讓史天王心中的異動越發明顯,也足以讓豹姬察覺了。

  豹姬無法忍受史天王把自己當成無花的替身,所以就乘著他有事外出,而背著他來找無花。當她真的見到無花時,才知道那畫中所畫並沒有絲毫的美化對方,反而是比真人遜色了不少。

  無花比畫中更有靈氣、更瀟灑、出更出塵,讓豹姬也有些自慚形愧。不過,對方始終是個男人,即使豹姬在史天王的面前吃了癟,但在豹姬眼中,史天王是當世豪傑,不為美色所惑是正常的,可是無花卻比不上史天王。

  豹姬原先看著無花時,眼中帶著冷意,但心中的想法一轉,就巧笑倩兮起來:“妙僧無花?”

  無花頭上的青絲已經長至肩膀,此時就束在背後,他現在雖然已經是世俗之人,但多年來養成的習慣,還是讓他雙手合十施了一禮:“正是,想必姑娘就是豹姬將軍吧。”

  “何必叫我將軍這麼見外呢?”豹姬的想法是,讓無花成為自己的俘虜,然後自己才好讓對方離開史天王的身邊。在她周圍對她言聽計從的男人太多了,所以豹姬也把無花也當成那些色令智昏的膚淺傢伙。她輕輕的靠在無花的身邊,在他耳邊輕輕的呼著氣:“叫我豹姬就好了。”

  “不敢。”無花的身邊,即使是在他尚未還俗之前,也從來不乏紅顏知己。或者姿色比不上豹姬,但也是春花秋月各有美感,頂多比豹姬稍遜一籌罷了。

  若是豹姬不是史天王的寵妾話,無花倒不介意與對方來一場風花雪月,可惜現在是在史天王的地盤上,而且他也還不清楚豹姬的意圖,因此也不敢隨意與對方調情。

  無花狀似不經意的後退幾步,躲過了豹姬越靠越近的曼妙身軀,裝作一付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模樣,卻也盡量的不拂掉豹姬的面子:“豹姬將軍是史大帥的愛妾,在下卻是一介凡夫俗子,自不敢胡亂攀扯。”

  “人人都說妙僧無花不負那個妙字,如今看來,卻是個迂腐不堪的。”豹姬朱唇輕啟,話語間不經意的帶上了不屑。雖然她極力掩藏自己的情緒,可是無花卻是個機敏的,自然也能察覺到對方的心思,也從豹姬的話語中,大概的知道了對方有勾引自己的心思。

  只是,卻不知道豹姬勾引自己是個什麼意思。是她自己有些小心思,還是奉了史天王之命,前來刺探自己的。

  無花更覺得原因是第二個,畢竟這段時日以來,那七個史天王中的一個,時常的盯著自己發呆的情景還印在無花的心中,使得他整日的警惕著。

  “世人都是迂腐不堪的,只是有些顯於人前,有些不顯於人前罷了。”無花說道,想著乾脆將計就計,從豹姬的身上探出一些事情的話。也許探不出什麼大事件來,但以後總會有有用的時候,畢竟若是做的好,老鼠都能讓大象膽戰心驚。

  “那世上就沒有真正不被世俗所拘之人?”豹姬笑容極艷:“你看看我,是這樣的人嗎?”

  “那……就要看看才知道了。”無花水蔥一樣的手輕輕的撫過豹姬的臉,豹姬雖然極力的保養,但日日在海上風吹日曬的,皮膚自然比不上吃素的無花,而且無花的手極白,豹姬的臉卻黝黑,因此無花的手放在豹姬臉上顯得近乎透明,而豹姬也不由得那仿佛發著瑩瑩白


☆、正文 60第59章

  無花剛想法子要從豹姬的口中套出史天王的隱秘,畢竟豹姬是史天王的枕邊人,自該知道一些史天王不為人知的事情。

  可是他還只是開了個頭,後續還沒來得及發話,就聽到門口有人稟報:“無花先生,大帥請你過去一趟。”

  無花倒不怎麼覺得驚訝,畢竟豹姬不管是不是遵史天王之命前來勾引刺探自己,史天王都不可能真的讓自己的妾沾自己的身子的,這是每個男人的占有欲,不管這個男人到底愛不愛那個妾。

  倒是豹姬那驚訝的表情比較讓人玩味,也許她是自己要來,而與史天王無關?只是她又是為了什麼要來勾引自己的?

  明明自己是看準了時機,躲過了史天王的眼線跑來找無花的,為什麼史天王還能知道這件事,並派人把無花帶過去?

  豹姬了解史天王,也從不會以為史天王會隨隨便便的改變預定好的行程和人員。他分明是沒打算讓無花與他一同去漁村的,突然間又讓人來找無花,顯而易見是知道了自己來找無花,怕無花吃了自己的虧,才特特的派人來叫的。

  豹姬對史天王從來不敢心存僥倖,唯一的一次亂來就是這一次,顯然也只會徒勞無功,過後也必然會因為史天王的震怒而落不得什麼好下場。豹姬有些後悔了,可此時此刻後悔也無濟於事,她皺著眉頭,連聲招呼都不打,自己就躲開人群像來時一樣無影無蹤了。

  無花在豹姬走後,打開了房門,對著門外的小嘍囉笑道:“不知道大帥去了何處?還要勞請你帶路了。”

  “無花先生客氣了。”小嘍囉因為無花的笑容臉變得紅通通的,又因為對方的客氣而很是受寵若驚。“大帥去了小漁村,因為有幾個人想向將軍求助。至於去小漁村的路我是沒那個資格帶先生您去的,因為大帥早就交代了白先生,讓他帶您過去。”

  小嘍囉口中的白先生本名白雲生,他是豹姬的裙下之臣。無花聽說是白雲生負責帶自己去那個自己沒聽說過的小漁村,再加上剛才豹姬的表現,綜合起來,無花也猜到了這是史天王給豹姬的警告。

  白雲生領著一艘大船,帶著無花去了小漁村。

  但事實上,所謂的小漁村更應該稱為一個島。這個島很小,大概是一個漁村的大小,看起來平和安祥,婦女老人們在織補漁網,小孩子在海灘上奔跑玩耍。

  可是無花能看得出來,這個看似平和安祥的漁村,裡面的人不管是婦女老人,還是小孩子,身上都有著武功,只有著內力高低的區別罷了。

  白雲生把無花送到了小漁村之後就開船走了,連交代一聲都沒有。而且他在船上時,態度也不是很好,若不是無花看到白雲生唇上的笑紋,還會以為他一向都是黑著張臉的。只是不知道自己是哪方面得罪了他……莫非是因為豹姬?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史天王交代過自己要來的事,小漁村的人看到無花時都只是含笑的點頭打招呼,有些不怕生的孩子還會上前圍著無花使勁的看。無花不知道史天王在哪裡,因此只能站在原地打量著這個小漁村,等待著有主事的人能看出自己不認識路,而把自己帶到史天王的面前去。

  不過,無花還沒等到史天王,卻在遠處有一艘漁船駛過來的時候,看到海灘上出現了五個人。而且這五個人無花都見過,有一個最是相熟,他們分別是李盾、金震甲、胡開樹、司徒平和楚留香。

  而漁村的人,在那艘船越來越近的時候,都開始騷動了起來,口中嚷嚷著“大帥來了,大帥來了。”

  無花這才知道,原來史天王還沒有到小漁村。

  楚留香和無花的關係很好,因此在小漁村裡看到應該死在柳無眉之手的無花竟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時,自然很是驚喜。不過,楚留香是個聰明人,看得出來無花並沒有與自己相認的打算,再加上自己現在的處境,便沉默了下來,看向遠方破浪而來的漁船。

  漁船的本身連一點特別的樣子都沒有,可是速度卻比任何人看到過的任何一條漁船都要快得多。

  船上有七個人,這七個人都穿著普通的漁民衣裳,敞著衣襟,赤著足,身材都很高大健壯。漁船一靠岸,他們就跳下船,赤著腳走上沙灘,每個人的行動都很矯健,而且顯得虎虎有生氣。

  這時,楚留香還想不到這七個人之中,有一個就是威鎮七海的史天王。在他的心目中,史天王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他應該戴金冠、著金甲、扈從如雲,威儀堂堂。

  但是無花卻在此刻迎了上去,雙手一合施了個佛家的禮數,笑道:“大帥。”

  “你來了,無花。”七個人一起說道,聲音語氣不差分毫,臉上因為看到無花而笑得很是高興。

  看著無花和史天王們相談甚歡的模樣,直到這一刻,楚留香還是看不出這七個人哪一個是真正的史天王。因為這七個人的裝束打扮幾乎是完全一樣的,遠遠看過去,幾乎完全沒有分別。

  他們大步走上沙灘,每個人手裡拖著的漁網中都裝滿了他們從海洋中打來的豐收,看起來他們都是熟練的漁人,也只不過是些熟練的漁人而已,最多隻不過比別的漁人更強壯、更魁梧一點而已。

  可是島上的漁民一看見他們就已經在歡呼了。他們一邊與無花說話,一邊微笑揮手,在歡呼聲中走入一棟用木板搭成的大屋,在沙灘上留下一串腳印。

  楚留香立刻又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這個發現讓他的額外流下了冷汗。

  這七個人留下的腳印看起來竟好像是一個人留下來的腳印。七個人一連串走過,每個人一腳踩下時,都恰巧踏在前面一個人留下的腳印裡,每一個腳印之間的距離都是完全一樣的。

  在這一刻,楚留香已經知道他遇到的這個對手是個多麼可怕的對手了。

  楚留香和其他四個外來人一起被請入了那間史天王所在的大屋,木屋高大寬敞,光線充足明亮,窗子經常是開著的,一抬眼就可以看到陽光照耀下的海洋。

  海風溫暖而潮濕,幾個打著赤膊的孩子正在沙灘上玩貝殼,身上的皮膚也和他們的父兄一樣,被曬成了古銅色。海濱有兩個年輕人在整理漁船,幾個小媳婦、老太太聚在一起,一面聊家常、一面補漁網。

  小小的漁村中,到處都充滿了安樂祥和之意,誰也想不到,就在這一天,就在這個木屋裡,所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足以震動武林。

  可是楚留香卻一點都不為這溫馨的場面而動,他踏著柔軟的沙粒,從陽光下走進這間木屋時,也許就是他一生中最震驚、也最失望的時候。

  他從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力無法做到的事,也不相信世上有永遠無法擊倒的人。現在他相信了,因為史天王根本不是一個人。

  史天王是七個人。剛才從漁船中走上沙灘的那七個人,不但裝束打扮完全一樣,連神情、容貌、身材都是完全一樣的。這七個人中,每一個都可能是史天王,但是誰也分不出哪一個是真的,就像是秦始皇的龍辨一樣,史天王也為自己準備了六個身外的化身。

  如果你根本分不出誰是真的史天王,你怎麼能在一瞬間刺殺他?如果你不能把握住這一瞬間的機會,那麼你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而楚留香曾經面對天下無敵的劍客薛衣人的利器,曾經面對幽靈鬼魂般詭秘難測的石觀音,也曾經和天下武林中視為神聖的水母陰姬決戰於神水宮中。他這一生中,身經無數次生死決於一瞬間的惡戰。

  但只有這一次,楚留香再沒有自信能活著完成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並且安然離開。

  李盾所保的鏢在史天王的轄境風被劫,此行是讓他給他一個公道,結果被史天王所殺。

  金震甲沒有死,因為他大哥金震天和史天王是舊交,但史天王知道他一直看不起自己,這回看到金震甲來求他,史天王很高興,便應了他的要求。

  胡開樹的家世顯赫,能滿足史天王的虛榮心,可是史天王不喜歡這般的無義小人,所以殺了他。

  司徒平卻不是來求史天王為自己辦事,而是想留在漁村之中,以海的無情殘酷,來使自己的劍法更進一步。

  史天王很欣賞司徒平,希望他能成為自己的手下,雖然司徒平拒絕了,說自己不為任何人做事,但史天王卻也不在意,很是高興的答應了司徒平的請平,允許他留在了漁村之中。

  接下來,就只剩下楚留香了……


☆、正文 61第60章

  七個史天王是輪流著說話的,因此也看不出來他們誰是主次。

  而他們所坐的地方也不太一樣,有的坐在寬大的的椅子上,有的坐在榻上,有的坐在地上。

  司徒平已經離開了大木屋去感受海的無情殘酷了,他是個事不關己便高高掛起的人,對盜帥楚留香為什麼來見史天王的原因,那是一點興趣都沒有。而金震甲卻不知道有什麼目的的留了下來,和楚留香一起站在了史天王們的對面。而無花,則得了史天王的話,坐在了一張太師椅上。

  史天王並不急著問楚留香的來意,只看那一個對無花有著明顯不尋常態度的史天王含笑著朝無花招了招手,道:“無花,在這茫茫大海之中難得遇見一個熟人,你可要與他聚上一聚?”

  史天王雖然長年居於海上,但江湖上該知道的事還是知道的。

  楚留香原先還以為無花裝不認識他是用了什麼手段,讓人以為他失憶了,或者是乾脆改名換姓才進的海盜團,否則也不用表現出對他的陌生感。可聽到史天王直截了當的叫出無花的名字,並說出他們二人是舊相識好朋友,他便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測全然不對。

  楚留香偷偷的看了無花一眼,卻見他一付鎮定自若的模樣。

  本來看到無花這樣的表現,楚留香很不必為對方擔擾的,但實際上楚留香對無花這個人的印象,卻是在對某些事即使沒有十足的把握,也仍會擺出一付胸有成竹的表象,就像當初自己與他當場對質時,無花也還是表現的這般自信。

  所以,楚留香現在也不知道無花是不是真有計較,自己是不是並不用為他的安危擔憂……

  而事實上,對無花的處境來說,楚留香想的太多了,只是無花並不知道楚留香的誤會和心理活動,生生失去了一個連諷帶刺對方的機會,著實可惜了些。畢竟無花真的只是單純的不想理會楚留香而已。

  無花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語氣畢恭畢敬的答道:“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更何況當年的妙僧無花也確實已經死在了畫眉鳥之手,死在那茫茫沙海之中,而今站在這個小漁村的,不過是大帥手下的一名無名小卒罷了。”

  無花說的無悲無喜,他以為史天王此舉不過是讓自己當眾表現立場而已。

  因為即使楚留香無法在史天王手下安然的活下來,可金震甲卻是能無恙離開小漁村的,若是史天王沒有特意的封了對方的口的話,那自己沒死,並且成了史天王轄下的一名卒子的事情,就會很快在江湖上流傳的。

  這八成是史天王擔心自己留了後手,所以才想到以此法斷了自己的後路。

  可即使如此,無花心中還是很高興的,因為史天王此舉正是動了重用自己的心思,否則不放心自己的話,找個藉口殺了便是,何必想法子斷了自己的後路呢?!

  無花頓覺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他想了想後,隨即又加了一句:“如今的楚香帥,在如今的無花眼中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

  不止是無花和楚留香的想法南轅北轍,連著史天王跟他們二人的想法也是一點都沾不上邊的。

  史天王從一開始就沒有斷無花後路的打算,他的言語不過是為了刺探而已,而他試探的,是無花和楚留香的關係。

  江湖傳聞,他們二人甫一相識就是惺惺相惜的知己,不但楚留香對無花讚譽有加,無花對楚留香也是欣賞不已的。

  對於這個傳聞,史天王確實有些醋意,雖然後來又傳無花的真面目被楚留香揭穿,但在他‘死’前還是視對方為知己而楚留香也覺得無花身世使然,所以有著太多的情非得已了。

  史天王自上次打劫得來一幅戴文進所畫的,妙僧月下撫琴圖後,便對這個貌若好女的無花大師很有好感,之後不管是特意還是無意,史天王便隔個三五日的,總能聽到一言半語關於無花的消息。

  初時,史天王覺得世間上怎麼會有像無花這樣,仿佛仙人一般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存在?所以每每聽到他又乾了什麼超凡脫俗的事情之後,總是忍不住一遍遍的感嘆。

  後來,無花搖身一變成了天下第一美女石觀音的兒子,還跟著他的母親做了許多人神共憤的事情的消息傳來之後,史天王頓時可惜了起來。因為仙人墮落了,他不再是仙,也不會是人,而是成了魔。

  緊接著,更令人可惜的消息傳了過來——無花死了,死在了荒涼的大沙漠中。

  而楚留香把他的屍體埋在了石觀音的老巢裡。

  史天王看著無花的畫像,真心覺得更該把他的屍體冷藏起來,方不負對方那完美的容貌。再不濟,也該將無花埋在那有著青山綠水的秀麗江南之中,而不是那只有著漫無邊際沙礫的大沙漠裡。

  可不管如何,無花的死讀讓史天王的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失落感,這股失落感幾乎壓迫得他喘不過氣來。

  但史天王到底是一代梟雄,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對無花的死而如此難過,卻不會讓這種情緒左右自己太久的時間,所以他很快就恢復如常了。

  到後來,史天王慢慢的了解自己其實對無花的心意時,不免有些欷噓。

  感嘆他明明沒有與無花相處過就情根深種,更無奈於自己連對方一面都沒有見地,無花便已經……

  為此,曾有一段時間,一向不信命的史天王口中最常說的一句話便是:“時也,命也,運也,非吾所能也!”

  就在史天王已經接受了無花的死亡,把自己的生活恢復如常之後,無花‘復活’並且出現在了自己所領率的倭寇海盜船中的消息,讓史天王驚訝到差點兒要把自己的眼珠都從眼眶裡給蹦出來了。

  剛開始,史天王還以為這是個假消息,或者是有人冒了無花之名而已,但心存的那一點希翼,還是讓史天王派了心腹手下去一探究竟。

  而那時,無花憑著自己的能力手段,從一個嘍囉小卒,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一躍而成能統率數十人的小頭目。

  史天王雖然是在海上打劫的,但手下的江湖人氏也並不算少,所以對江湖人慣用的手段也是知道好些的。在他所派出的心腹手下確定,出現在團裡的無花有極大的概率是其本人之後,史天王就開始捉摸他用的是龜息大法,還是傳說中的假死藥?

  或者,無花還有別的不為人知的法子?

  但實際上,這在史天王的心中並不太重要,重要的是無花沒死的事實。史天王高興的很想大笑出聲,但因為在下屬面前,很該保持一下自己的形象,所以他生生的壓抑了下來。雖然史天王並沒有大笑出聲,但臉上不由自主所涌出的笑容,讓他給扭曲到了一種猙獰到恐怖的境地。

  當天,史天王便下令,把在中下層使勁往上爬的無花給不著痕跡的提拔上來。

  這是個難辦的任務,因為無花是個聰明人,想提拔他容易,想不著痕跡就很有點難度了。可也索性無花是個聰明人,還是個一心要往上爬的聰明人,憑他本身的能力手段,即使旁人不刻意而為之,讓他升遷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畢竟還要考慮有些人的嫉妒之心。

  而現在的無花,有史天王做他的後台,即使無花並不知道這些,但也足以讓他以極快的速度升遷,成為史天王所看重的智囊了。

  而史天王此時,也從得知無花依然存活著的欣喜情緒裡冷靜了下來,開始思索起更現實的問題來了——無花他……真的適合成為自己的身邊人嗎?

  無花是個男子,史天王知道沒有哪個有自尊的男人會願意依附在另一個男子身邊的,而無花怎麼看都不像一個沒有自尊的男人。而且,他以前可是一個掃地恐傷螻蟻命的出塵之人,現在能適應得了這殺戮的生活嗎?

  即使之前江湖傳聞中有說,無花隨著其母石觀音意圖謀奪龜茲國的皇位,因而殺了很多人,但他很該是個侍母至孝之人,所以會不會是石觀音以孝挾持逼迫於他,令他殺人的?而現在加入這惡貫滿盈的海盜團,會不會是他走投無路之下的自暴自棄呢?

  由此,史天王有些擔心起無花的精神狀況來了,生怕他再受上一點的刺激就會崩潰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大家都認為我寫四爺崩得厲害,其實我想說只是各人有各人的想法罷了。

  我懶得一一解說,乾脆就讓大家看看我跟好基友的聊天記錄好了——

  緋缺落 22:23:56

  對了,你覺得我這篇四爺穿東方不敗寫得怎麼樣?

  緋缺落 22:24:03

  大家說崩得很厲害

  緋缺落 22:24:23

  還說看我的文不能把裡面的四爺給當成四爺看

  緋缺落 22:24:33

  ORZ

  緋缺落 22:26:31

  [爪子]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26:34

  我第一反應是這個四爺一定是沒當兩年皇帝就過來的,他對朱四的態度略奇怪

  緋缺落 22:26:45

  會嗎?

  緋缺落 22:26:48

  怎麼奇怪法?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27:04

  第二反應就是,武俠綜太多

  緋缺落 22:27:21

  我習慣了

  緋缺落 22:27:28

  為了情節需要,就綜了

  緋缺落 22:27:35

  結果越綜越多

  緋缺落 22:27:42

  之前那幾本也是這樣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27:49

  ....OTZ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28:06

  好吧,那就說第一點

  緋缺落 22:29:11

  說啊

  緋缺落 22:29:13

  等著呢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29:31

  四爺被那啥之後抓到人,最起碼會非常生氣的吧,自己辛苦隱藏的秘密被知道了,還被那啥了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29:54

  你寫得那個反應太平淡了

  緋缺落 22:30:05

  四爺會審視度事的

  緋缺落 22:30:23

  當年他為了皇位隱忍了這麼多年

  緋缺落 22:30:41

  這一回為了江湖霸主的位子接著隱忍很奇怪嗎?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31:05

  但是內心反應總是應該有的啊

  緋缺落 22:31:57

  我記得之前就寫過他的掙扎啊……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32:57

  但是之後真的就一點芥蒂也沒有了?

  緋缺落 22:33:10

  怎麼可能

  緋缺落 22:33:16

  只是隱忍不發而已

  緋缺落 22:33:20

  這是心結

  緋缺落 22:33:25

  但還沒有寫到

  緋缺落 22:33:30

  也許不會寫到……

  緋缺落 22:33:37

  如果我不記得的話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33:53

  如果我寫的話,我會讓他在無關緊要的地方處處刁難朱四

  緋缺落 22:34:25

  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34:39

  朱四和他是合作關係,不會因為微末小事與他翻臉

  緋缺落 22:34:43

  我習慣性的從男人的角度去思考事情

  緋缺落 22:34:53

  四爺是做大事的男人

  緋缺落 22:35:15

  而朱四怎麼說都是未來的皇帝

  緋缺落 22:35:33

  即使他現在不會為了微末小事而跟四爺翻臉,但未來呢?

  緋缺落 22:35:52

  就算是為了未來的清朝,四爺也不能讓歷史改變的太厲害

  緋缺落 22:36:16

  因為歷史一旦改變的太厲害,他本人就不會出生了,也就沒有現在的他

  緋缺落 22:36:51

  四爺是乾大事的人,即使已經決定跟朱四合作,那麼再糾結於那件事的話,很可能會因小失大

  緋缺落 22:36:55

  他是不會做的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37:35

  但是不是每個讀者都能理解啊,你最好把這些解釋寫到文裡

  緋缺落 22:37:47

  我懶ORZ

  緋缺落 22:37:59

  好吧,我把和你的對方放到文裡吧

  緋缺落 22:38:01

  可以嗎?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38:11

  好啊

  緋缺落 22:38:31

  那下一次更新的時候,你就能看到了

  緋缺落 22:38:36

  不聊了,我要下了

  緋缺落 22:38:38

  很晚了

  緋缺落 22:38:42

  揮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38:48

  好~

  煙花浮雲韶光逝 22:39:09

  揮揮~


☆、正文 62第61章

  如果無花受刺激而崩潰,到那時是不是會變成一個殺人如麻的武瘋子?還是變成一個渾渾噩噩,整天只會笑著流口水的傻子呢?

  最令史天王感到措敗的是,即便想象到無花變成傻子時的模樣,自己還是對對方有情的。證據就是,想象到無花傻笑流口水的痴呆模樣,自己竟然還隱隱的覺得很可愛……而且他還想到,到那時,無花便再也不用被那世俗的煩惱纏身,什麼都不知道,才能無憂無慮的開心活下去,會不會比較幸福呢?

  但史天王知道,無論無花最後變成什麼模樣,自己也是願意照顧他的。

  史天王簡直要為自己的想法給跪了……

  為了日後不被人嘲笑堂堂的海上霸主史天王竟然會喜歡一個傻子,然後威望大失,史天王最後決定要好好的開導無花,免得他在未來的某一天真的瘋了。

  可當無花來到史天王的面前後,史天王發現,自己對上本人時,心中的悸動越發強烈之餘,還以現了對方似乎與自己想象中的心上人有些……好吧,史天王必須要承認,是很大的差別。

  這個無花,確實很超凡脫欲,也比畫像中人還要好上百倍千倍,但是在與他接觸過一段時間之後就會知道,他其實並不怎麼純良。當然,更準確的說法是,無花與純良沾不上邊。

  當然,無花一向把自己的本性隱藏的很好,在海盜團中,怕是除了史天王外,再沒人能夠察覺到他那近乎完美的偽裝。

  不過,史天王對此不憂反喜,覺得這樣的無花才是最適合自己的,為此,他特意退了原先與玉劍山莊說好的婚事。

  玉劍山莊的莊主杜先生,是朝庭特使,專門被派來抵禦史天王所率的倭寇海盜團的。杜先生有個獨生女兒名叫新月,與她名字相符,長得如同新月般清新美麗,又因為杜先生的關係被朝庭封為了玉劍公主。

  說句實在話,史天王雖然自稱是海上霸主,是個盤據在大海的一方梟雄,但他再怎麼囂張,也只是在海上而已。

  史天王是東瀛流寇出身,連自己的姓氏都沒有,而明國公主與外夷聯姻是非王不嫁,新月公主若真能嫁給史天王,無疑是間接得到了天朝的封王,相當於是對他階級上的提升,其榮耀可能還要超過東瀛的王,所以史天王是非常樂意的。

  儘管新月公主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公主,儘管聯姻對史天王來說有性命之憂,他還是飛蛾撲火的答應了。畢竟他不在乎新月公主是否是真心想要嫁給自己,也不在乎杜先生同意這樁婚事打的是什麼主意,但史天王事實上還是多少能猜到一點的。

  杜先生是個聰明人,知道史天王出入都有六個替身相隨,能殺得了史天王的,就只有他的女人了。因為一個男人,是不可能讓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碰,這個男人的獨占欲,跟女人本身沒有多少關係。

  所以,新月公主的下嫁,很可能就是為了能認出史天王的真身,然後殺了他。

  可是這沒什麼關係,史天王不在乎,他在乎的還是新月公主下嫁後,一起帶過來的利益。相信就算是當時候真的被新月殺死了,史天王也是不虧本的。因為聯姻之後,他整個家族在階級上都能提升為貴州以上,而做流寇,即使是雄霸海上,卻還是連平民的階級都達不到,只跟狗禽牲畜是一樣的。

  當時答應下來的時候,史天王真的是想好了的,可是當無花出現之後,史天王就開始遲疑,而當史天王觀察到無花確實是適合自己的之後,他便當機立斷,派人去玉劍山莊退了這門親事。反正他是倭寇海盜,不誠信也沒關係。

  至於新月公主被退了親之後好不好嫁人,卻不在史天王的在意範圍內了,畢竟不管嫁給誰,也會比嫁給自己好吧。史天王對新月公主沒有愛,而新月公主嫁給自己也不可能因為愛。

  既然如今史天王為了無花,而把自己原先為了能提升自己地位而求娶的玉劍山莊公主給退了婚,那麼史天王就絕不允許無花輕言離開自己,而楚留香做為無花的知己,自然是個危險人物,史天王不能更不敢對他有一絲一毫的疏忽,所以才出口試探了一番。

  現今見到無花斬草除根的撇清了自己和楚留香之間的關係,並揚言從此只是一對陌路人,史天王頓時一展在來到小漁村時看到不防楚留香時的憋屈兼糟心的情緒,臉上的笑意帶上了一些真誠,看向楚留香時,也算覺對方似乎比之前順眼了許多。

  “楚香帥。”史天王忽然用一種非常有禮的態度面對楚留香,措詞也非常斯文優雅,就像是又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香帥之才,冠絕天下,香帥之名,天下皆聞,卻不知香帥此來有何見教?”

  史天王終於有心情詢問對方的來意的,同時也是想早點把楚留香解決掉,自己才好對無花訴衷腸才好。因為就在剛才,他決定自己不該在扭捏下去,這完全就不符合自己的性格。自己是流寇海盜,既然喜歡了,就不該顧忌目標人物的心情,很快一舉把無花弄到手,讓他再也無法逃開才是正常。

  “史將軍說得實在太客氣了。”楚留香苦笑:“我本來實在也該說些動聽的話,只可惜我說不出。”

  “為什麼?”

  “因為我的來意實在不太好。”

  “哦?”

  “我本來是要來殺你的。”楚留香嘆了口氣:“只可惜現在我又不能不改變主意。”

  “為什麼?”

  “因為我根本分不出我要殺的人是誰!”

  史天王居然也嘆了口氣:“我明白香帥的意思,這實在是件很讓人頭疼的事,我相信一定還有很多人也和香帥一樣,在為這件事頭疼無比。”

  “史將軍這麼樣做,豈非就是要讓別人頭疼的?”

  史天王又大笑道:“頭疼事小,殺頭事大,為了保全自己的腦袋,我也只好這麼樣做了。”他問楚留香:“這一點不知道香帥是否也同意?”

  “我同意。”楚留香說:“在你這種情況下,誰也不能說你做得不對。”

  史天王目光炯炯:“那麼香帥現在準備怎麼做呢?”

  沒有人知道楚留香現在應該怎麼做,連楚留香自己都不知道。他曾經有很多次被陷於困境中,每一次他都能設法脫身。可是這一次不同,這一次他是在一個四面環海的荒島上,這一次他連他真正的對手是誰都不知道,所以,楚留香又開始在摸鼻子了。

  “我可以想法子先衝出去,我也可以跟你們拼一拼。”他苦笑:“只可惜這些法子都不好。”

  “香帥還有沒有什麼別的好主意?”

  “有!”

  史天王微笑:“那你說說看。”

  楚留香微微一笑,然後看向了無花。

  史天王臉色一黑,在楚留香開口之前劫住了他的話。“楚香帥,其實我倒有一個主意?”

  “什麼主意?”楚留香問。

  “我們為什麼不叫愉去弄幾十壇好酒來,先喝一個痛快再說。”

  “聽起來這主意倒實在不錯。”楚留香接口道:“但我有點擔心我醉了之後頭就直接沒有了。”

  楚留香走了,揮揮手帶走了史天王送給他的幾十壇好酒,看著那酒罈子上被人特別關照過,每一個都貼著大紅喜字,楚留香仿佛聽見史天王在對他說:“你一定要多喝一點,就當作是在喝我的喜酒。”

  因此,他臨走之前看了無花一眼,其眼神意味深長。

  楚留香自以為是不著痕跡的眼神,卻不知史天王一直在關注著他的動作,所以差點兒就要因此把自己的命給留下來了。也或許他知道,但楚留香也明白在還什麼都不明白的無花面前,史天王不敢對自己動手。

  同時,楚留香也知道,史天王雖然是流寇出身,除了是憑著他的能力手段之外,他本身的為人也是極講信譽的,所以才能在三十五的時候,把東南沿海一帶的倭寇海盜們一一整合,然後盡數收於麾下。

  史天王雖然曾對外說過,海盜很不必講信譽,但實際上,誰都知道,說這句話的他卻是最講究誠信的那一個。而退掉與玉劍山莊新月公主的婚事,是他第一次毀諾。但有介於團中眾人大多數都不贊成這門婚事的緣故,史天王此舉反倒讓大夥兒都松了口氣,並紛紛彈冠相慶。

  畢竟史天王若是真娶了新月公主的話,危險性實在太大了。偏偏史天王能統帥這麼大的一個海盜船,除了本身的手段之外,自然還有他的人格魅力和領袖魅力所在,而且他知人善用,底下得用的下屬們皆不是只顧著爭權奪利和趨炎附勢的無能之徒,所以這次退婚並不很讓人垢病。

  可楚留香卻是史天王開口放人的,再加上對方並沒有能力傷害自己,所以也就沒有人反對。

  史天王咬了咬牙,還是讓人把他給放走了,並派遣了船隻,把楚留香給送上岸。


☆、正文 63第62章

  楚留香此次前來除了是受人之託來殺史天王之外,也受了杜先生的囑咐,為史天王退婚玉劍山莊一事,前來一探究竟。

  不過,這件事楚留香並沒有問出口,因為他已經從史天王的只言片語和行事間看出了端倪。

  雖然楚留香分不清楚這七個人中哪一個是真正的史天王,但七個人中話裡話外那因無花而對自己生的警告已足以說明一切。

  殺不了史天王,但完成了杜先生的囑託,楚留香倒也不算是無功而返,只是……真的該把這件事告訴杜先生嗎?

  史天王的心思固然無可猜疑的,介無花顯然還對此事懞懂不知。若是告訴了杜先生,而對方又一心為了維護玉劍山莊和新月公主的名聲,而要把史天王有斷袖之癖的事給宣揚了出去,難免會連累了對此事其實毫不知情的無辜人士,例如無花。

  不過,還沒等楚留香糾結出個所以然來,他就發現史天王派遣出來送自己上岸的大船上的海盜們,似乎情緒有點高漲了起來,總喜歡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仗著自己武功高,楚留香用輕功無聲無息的飄到其中一夥海盜的身邊,用障礙物隱住了身形後一聽……

  楚留香覺得自己被雷霹了一下,整個人都不好了……

  因為這群海盜在討論的,其實就是他們的首領大帥,史天王的婚事。而史天王要迎娶的不是別人,正是楚留香的知己好友,人稱妙僧的無花。

  無花他是真心想與史天王成婚的嗎?明明自己昨天離開的時候,無花的表現都是一付史天王感情茫然不知的模樣。可是無花一向喜歡裝樣,因此也不能排除他是在矇騙自己。可是他似乎沒必要矇騙自己吧?還是說,這件婚事是史天王一廂情願,背著無花讓準備的?

  雖然楚留香很想告訴自己,江湖人的傳說,有些並不是真的,史天王並不是傳說中那麼粗暴凶惡殘忍的人,所以無花也許是同意了的?

  但這種說法實在無法自己說服自己,楚留香只能盡力而為了。

  婚事被定在了下個月,時間上還來得及,楚留香只想著趕緊聯絡南宮靈。

  這幾年來,楚留香與南宮靈的關係越發好了,因為丐幫算得上是天下第一大幫,中原武林,甚至是關外,都有丐幫中人的身影,所以楚留香有事情要查,都喜歡通過丐幫,所以也就經常與南宮靈聯絡感情。

  在偶然一次的機會下,楚留香聽南宮靈面帶愁意的說過,無花是他的哥哥。

  如今無花的事,楚留香自然不能瞞著南宮靈,於是他快馬加鞭的趕去了丐幫總壇,告訴南宮靈這個消息。

  南宮靈自楚留香口中得知這一消息之後,當下是大驚失色。他再三與楚留香確認了他並非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之後,頓時就開始轉動起大腦來,思索起解救無花的種種計劃來了。

  最後,當然是無果了!

  因為丐幫的勢力在陸地,而史天王卻是在海上稱霸,這一點讓南宮靈沒有動手腳的餘地。

  不過,南宮靈卻不氣餒,他決定求助於日月神教。

  一來,自石觀音死後,雖不知道無花是存了什麼心思,但這些年來他對自己著實不錯,倒讓南宮靈多了幾番兄弟之情。即便以前看過電視,知道無花並非善心之人,而且還無利不起早,不是個易與之輩,但他若有心要讓某個人歡喜自己,便是不刻意的討好,也一樣能達到目的的。

  二來,南宮靈雖然對東方不敗很有好感,也願意為其麾下,但只要想到電視電影和小說裡,教主御下喜歡用三屍腦神丹時,他就忍不住退縮了。所以,這幾年來,南宮靈都盡量不動用日月神教的勢力,生怕日理萬機的東方教主哪天就想起了自己,然後為了鞏固日月神教和丐幫的合作,給自己喂上一粒三屍腦神丹的。

  不過,當南宮靈因為東方不敗而產生的恐懼感在時間的流逝下慢慢消散之後,他終於發現了一件事情——如果東方不敗真的有心吞併丐幫,一開始就可以下手,沒有必要特意的同自己合作,成為平等的關係。

  也許,東方不敗有其他的想法?

  南宮靈把對三屍腦神丹的顧忌暫時放在一邊,勉強想通了之後,自然也有了好法子應運而生——那就是,送一個自己的把柄給東方不敗,讓他能安心的使喚自己的同時,也不用打三屍腦神丹的主意了。

  但其實,南宮靈某些地方想的太多,某些地方則想的太少了。否則他早該發覺,謀害養父、與眾人眼中的魔教合作、有一個名聲遠揚(臭名)的哥哥等,南宮靈早已有為數眾多的把柄和證據在東方不敗手上的。

  而這,應該就是東方不敗願意放任南宮靈不向日月神教靠攏的原因了吧?

  而南宮靈還能給東方不敗一個什麼樣的把柄呢?難道是堂堂丐幫幫主,卻與楚留香男男相戀之事?

  那作者君不得不冒泡出來提醒你一下,這在當時可算不上什麼大事,便是被宣傳了出去,固然能引起個軒然大波,但也頂多只是讓人感嘆南宮靈有斷袖之癖罷了,非但掀不起大風大浪的,還不過十天半個月的,必然能被世人所接受。

  須知道,因朝庭有規定官員不得嫖妓的律法,所以京城的青樓楚館多以小倌為主。那些官員們鑽了律法的空子,想著不能嫖女人,那就嫖男人吧,畢竟男風也是一樁美事雅事嘛。

  而京城小倌館內,不止有那些達官貴人,連著皇親國戚也是穿插其中,數得上名號的也多能在裡面廝見到。而也因此,這些小倌館們的男人們皆質量上乘,各有風情並引人入勝,即便是武林人士,到了南京城也多有來此見識一番的。

  事情的趨勢擺在這裡,那麼南宮靈和楚留香相戀也確實算不上什麼大這,而大家感嘆這些,不過是因為此二人在正道上的身份地位罷了,並不涉及其他。

  東方不敗應邀前來,路途中自還是要吩咐下去看看丐幫,或者說是南宮靈那處到底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方才使得一向不願依靠日月神教的南宮幫主焦頭爛額,最後只能前來討好求助。

  可此事事關在江湖中傳聞早該慘死的無花,南宮靈自不敢讓旁人知曉,而且無花的名聲經過楚留香的揭穿已然變臭,南宮靈也不敢被人知道其實妙僧無花其實有個兄弟,正是江湖中仁義無雙,公正無私的丐幫幫主,這樣對南宮靈的名聲太過敗壞,會動搖他和丐幫在江湖中的地們。

  是以,南宮靈將此事瞞得很緊,就連丐幫內也無一人得知此事。

  也因此,短時間內,東方不敗的手下都無法查出因由來。

  只知道,楚留香去海上刺殺史天王失敗之後,便快馬加鞭匆忙的趕到期丐幫總壇,面見了南宮幫主。楚留香讓南宮靈摒退左右,然後兩人密談了近一個時辰,接下來,南宮靈便使人去探了關於史天王的消息。

  結果,只探得史天王下月成親,新婚卻不是玉劍山莊的新月公主,而是一個不知名的男人。

  隨後,南宮靈便親自製了節禮,再親自送到日月神教分舵裡去了。

  東方不敗對粘桿處送來的資料並不滿意,因為他總喜歡拿它跟前世的粘桿處相提並論。不過,只要對比一下前世身為皇子帝王時所掌握的權力,和今生草莽身份所能把握的力量之後,東方不敗只能默默的嘆一口氣,接受這個讓人措敗的事實。

  況且,知道這時候追究下屬的責任也不是個事兒,便乾脆直接就去見了南宮靈,直接從他口中一探究竟還快些。


☆、正文 第63章

  來到丐幫,東方不敗用了白玉卿的身份前來求見南宮靈。畢竟這個身份所代表的白玉川,以及因朱棣而來的朝堂勢力,是最不容易被那些有眼無珠之輩慢待的。而且,如此一來也正好讓南宮靈瞧瞧東方教主的能耐,並不只限於日月神教而已。

  不過,當躊躇滿志的東方不敗自南宮靈口中得知了對方請自己前來的原因之後,立時就矇住了。

  東方不敗雖有心幫忙,但史天王是海上霸主,而日月神教雖也有涉及海上的部分的事務,可是這份勢力當真比不上史天王。所以,東方不敗不管想不想幫,都要講究一下方法的。

  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東方不敗還真不想幫,因為這個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而且一個不好,就會把日月神教在海上的勢力給盡數折了去的。

  可向自己求助的人是南宮靈,丐幫年少有為的幫主,便是折了海上的勢力,卻能因為現在幫了丐幫的忙,而換取其日後天下第一大幫對日月神教的守望相助的話,那往後所得的利益,可非與今日能相提並論的。

  但前提是必須把無花給救出來。

  君子不立危墻之下,況且海上風雲變換,其中所蘊含的天災人禍更是令人咋舌,還防不勝防。所以,東方不敗不打算去海上,反而為了占據有利的天時地利,而要把史天王從海上請到陸地來。

  這陸地可不是什麼位於海中的小漁村,而是碼頭崖上,真正的大陸之中。

  可要怎麼樣才能把史天王請過來呢?

  日月神教以抵抗倭寇海盜為平民百姓們所贊頌,自不可能做出自毀長城之舉,讓朝庭百姓不現信服神教。

  於是,東方不敗提起筆寫下書信一封,內容寫得也是進退得宜,便是被某些有心之人截去了書信,也不會成為日月神教意欲海盜聯合的證據。

  若是前世的嫉惡如仇的雍正,必然做不到如此的圓滑處事,今卻可謂是歷練出來了。

  信中先是提及以聽聞史天王欲成親之事恭賀一番,後又說到史天王與玉劍山莊新月公主的婚事,言及杜先生大怒,而新月公主也因退婚之事傷心欲絕。於是,他便有心想要自薦,前來幫著兩家說和一番。

  寫到這裡時,東方不敗停了一下筆。

  他知道信中字句雖寫得言之切切,情之意味深長,可史天王本就是流寇海盜出身,而玉劍山莊莊主杜先生卻是朝庭特使,專來抵制海盜的,當初二人相談想要聯姻,也不過是因為心中各有算計罷了。

  所以,二者之間本就算是仇家,無所謂說不說和的。

  也所以,以此種理由的話,史天王怕是不肯屈駕前來的。

  於是,在東方不敗思前想後,斟詞酌句之下,便寫了聽說史天王成親之人似是自己相識之人,又湊巧此人的弟弟正好也在自己左右,更言及其正好可以做為送親之人,雖仍顯得其娘家人過於單薄,但也了勝於無。

  接著,便寫上時間和地點,又以恭候大帥大駕為結束語,把墨跡風乾之後,塞到上書寫道史天王親啟五個大字的信封中,讓人送去海上。

  信送出去後,東方不敗就領著南宮靈和楚留香,並自己的一干人馬出發了。同時,他又令人快馬加鞭趕到玉劍山莊,讓杜先生趕緊趕來配合自己。

  杜先生是朱棣的人,倒也不怕她不依令行事。

  是的,杜先生是她,而不是他。因為這位朝庭特派來抵禦海盜的玉劍山莊莊主杜先生,其實是一名女嬌娥。

  但這一點根本無關緊要,因為朝庭看重的從來不是杜先生的美貌或身份,而是她對朝庭的忠心,和對抵禦海盜的決心,以及為求得勝利連自己女兒都能犧牲的狠心。

  東方不敗一行人到達時,杜先生也已經帶著她的人馬恭候多時了。畢竟東方不敗所選的地點正是與玉劍山莊的一個小鎮,但他們並不是要在這個小鎮上與史天王交涉,因為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到這裡來赴約,所以他們是把地點設在這個鎮子的一個碼頭上。

  為了避免到時候有人埋伏,或者有倭寇混在百姓中做了線人,也為了盡量避免傷害到無辜的百姓,所以東方不敗便先去了趟衙門,用朱棣給自己的牌子,讓當地知府下令暫時將豐漁鎮中的居民盡數遷出,待此間事了再讓回來。

  若是以往,按照東方不敗那謹慎的性子,即便知府是朱棣門下,對他也是言聽計從,他也不會特特兒的下令讓他把鎮中之人盡數遷出,只會讓遷了碼頭附近的人口便是了,更或者乾脆不遷,只為了避免給朱棣惹下禍事,致其皇太子之位不穩。

  畢竟朱棣雖是貴為皇太子,但始終還不是皇帝,所以如此大張其鼓很容易落人口舌,更甚者,會被御史彈劾不說,還會被老皇帝朱元璋忌諱,認為他居心叵測。

  不過,東方不敗接到了粘桿處傳來的消息,以及朱棣自自己離開京城後從未間斷過的書信中尋到的蛛絲馬跡,再加上前世在上書房學到過的關於朱元璋的知識面得知,朱元璋的時日不多了,而且估計就在這兩三天內便會御駕西歸。

  所以此趟若能順利行事的話,非但不會是個把柄,反而會是個政績,正好點著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中的第一把。

  前提是首先要保住小鎮中百姓的姓命!

  沒得為了消滅海盜,而把一鎮子居民都遷連犧牲了的道理。

  很快便到了信中所言的日子,東方不敗一行人,再加上杜先生的人馬一起,來到了豐漁鎮的分水碼頭。

  在岸邊,遠遠的就能看到一艘大船正朝著碼頭方向緩緩地駛來。

  事實上,史天王並非乘著那艘大船靠岸的,因為大船行程雖快,但在碼頭這種淺海區域運行,卻有些捉襟見肘,所以七個史天王是乘著一條小船上的岸。

  同他們七個一起同乘的還有無花,而周圍同來的十幾艘船也是坐滿了人。

  史天王們上了岸,環顧了四周之後,笑著與杜先生打了聲招呼。

  畢竟雙方都是打了這麼多年的老對頭池,再加上史天王竟然敢退了與新月公主的婚事,轉頭還籌劃著要娶一個男人,簡直就是把玉劍山莊的面子丟到了泥地上,然後拼命的踩,所以杜先生看在東方不敗做了和事佬的份上,雖不至於橫眉冷對,但也實在與友好扯不上邊。

  於是,對於史天王相對來說比較友善的態度,她的回應只是冷哼一聲,便再不言語,竟是連表面功夫也不屑做的。

  但杜先生真性情的表現卻讓東方不敗很是滿意,因為這樣才更能把自己表面上的來意襯托得更真實,即使大家都知道那不過是個託詞,但東方不敗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也總是樂於做這些子表面功夫的。

  東方不敗一身月白色的寬袖儒衫,雖然帶著一付銀白色的,能遮住上半邊臉的面具,但露出來的嬌小挺立的鼻梁和鮮艷的紅唇,竟仿如天上嫡仙一般,饒是心中早有無花的史天王也在一瞬間時看痴了眼,更別提隨著他一起來的手下們了。

  不過,史天王畢竟是個有見識的,所以他很快就回過神來。他早就聽說過日月神教東方不敗的傳聞,但大多數是說他武功深不可測,性情清淡深居簡出,便是偶有出門,都是帶著一付半臉面具讓人看不到容貌。

  史天王對東方不敗的樣貌曾經有過多次的好奇,想著對方面具下的是容貌是太醜?還是有著明顯的特徵需要被遮住的?但怎麼都沒想到,竟是這麼一個模樣。

  雖然不可能看到全部的臉,但只僅僅露出了下半張臉,就如此引人暇思,卻不知整個容貌會是何種清麗。

  但不管東方不敗長得如何,總與史天王無關,但是他的替身們沒能從東方不敗的形象中醒過神來,他本人若是醒過來的話又太過突兀了,白白的讓人察覺他的真身,所以也還是擺出一付驚艷的表情。

  不過,史天王本就對東方不敗沒有痴迷的感覺,再加上因為無花就在身側,偏偏他卻不得不對另一個男人表示出驚艷,自然難免心虛起來。

  東方不敗眼睛一眯,唇角一勾,走到其中一個史天王身邊,試探的說道:“史大帥,本座早有聞大帥威名,果然毫不虛言。”


☆、正文 第64章

  初時史天王是不認的,但東方不敗言語犀利,帶激帶套,再在言語上稍帶上無花,又言及史天王對無花的心思不可謂不真,怎麼可能與其他六位假史天王一樣真真的對著自己痴迷呢?

  因此,史天王在東方不敗的話下敗了,不得不承認了下來。

  索性東方教主心中並無害他之意,因為史天王若真要死在這裡,那麼海盜團中必然大亂,團中勢力力各自為政,反而比起史天王活著時危害更重,那就更不好對付了。雖說能各個擊破,但所耗時間太長,還不如直接跟史天王達成一致,共同合作還要好些。

  東方不敗也不擔心朱棣不同意,畢竟他心中也有些想通了,對著朱棣的情意也並非不能接受。況且他這輩子無非就這樣了,又不能找女人,更不能找男人,否則身體的物質缺陷就這麼泄露了出去的話,可讓他這一輩子的臉面往哪兒放呢?

  反倒是朱棣,早就已經知道他極力隱瞞的事情了,而且他即將貴為九五至尊,對日月神教多有益處,而且也只有這樣的人上之人,東方不敗覺得自己便是被他壓了,也不會太過屈辱了。

  東方不敗一看開,對著朱棣也上心了許多,很多事情也願意為他考慮了,所以男人的劣根性使然,讓他覺得自己的決定既然是好的,便是不告訴對方也沒什麼,反倒事後能給他個驚喜,也不用擔心他誤會了自己的用心的。

  其實東方不敗如此理直氣壯,皆因他前世好歹也做過皇帝,自然知道該怎麼做才能使得一個國家更為富強。雖然每個人的為帝之術多有不同,可朱棣的性子與前世的雍正仿佛,所以東方不敗方敢如此。

  而且此舉也是東方不敗在表現他的立場,讓朱棣知道,即使自己願意雌伏在他的身下,但自己也不是個吃素的。你是多疑也好,施展帝王之術也罷,反正自己必是要取得與你相同的地位和權勢的,所以自己時而自做主張也是必然的。

  你若不願,也就趁早死了傾慕於我的這份心吧——這就是東方不敗向朱棣表達的意思,即是讓他趕緊看透,自己不是女人,而男人都渴望權勢和地位!

  東方不敗意欲做黑白兩道的無冕之王,但朝政之事他也要插手。若然朱棣誠心敬意的答應了,東方不敗感念之下,興許也會投桃報李,讓朱棣得以涉及武林的利益交替。

  當然,東方不敗也不會因公忘私,把答應南宮靈的事情給拋在腦後。

  所以,剛才恭維史天王對無孔不入花的情誼之時,他稍帶的觀察了一下無花的反應和神色。

  只見無花雖然臉上的笑容依舊,可在得聞東方不敗之言後,竟是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復如常,變得笑容得體起來。

  他這一僵,卻讓東方不敗的心隨之一沉。

  東方不敗答應南宮靈來這一趟,主要還是為了與史天王合作,而不是作仇。

  他原先想著,史天王和無花都是無父無母無族之人,所以成親對於他們來說,是兩個人的事,而非與家族相關。史天王想要與無花成親,並無父母之命,而在海盜生涯中多為不拘小節之輩,因此也無媒妁之言的說法,那麼就只能精簡到得到無花的同意,方才行事了。

  而東方不敗打的主意,便是讓南宮靈看到無花與史天王之間的你情我願。這樣一來,他便再不好說出求東方不敗救無花出苦海的請求來了。

  但無花現在的表現卻像在說自己對這樁婚事的不知情和不甘願。

  當然,其實還有這二人在鬧小矛盾的這種說法。可此時此刻,東方不敗只能往最壞的情況來考慮,然後針對這一點來思考接下來要怎麼做,方才能形成對自己最有利的形勢。

  東方不敗做事一向喜歡深思熟慮,但這並不表示他沒有急智。雖然現下的情景有點讓他覺得動輒得咎,但索性還未到捉襟見肘的地步。

  他冷靜下來想了想,決定先不急著談合作一事,且把史天王和無花湊成對來再說也不遲。

  東方不敗斟酌了一會,先請了史天王一行人到他們昨日清理好的,位於碼頭旁邊的一間飯館裡歇歇腳並喝杯茶。

  而史天王也看出了東方不敗並沒有殺人的意思,因為對方面軍若想殺人,在認出人時直接就該出手了。而且史天王的武功不錯,自然眼力勁兒也不錯,能看出這位日月神教的教主的武功比之自己只高不低的,況且對方帶來的人中不乏高手,完全可以各個擊破。

  史天王的心思千回百轉,可面上卻極其冷靜。

  他輕輕的點了點頭,應道:“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東方不敗和史天王相互道了聲請後,史天王一側身一伸手,準確無誤的捉住了站在旁邊的無花的手肘。猝不及防間被捉了個正著的無花臉上帶了絲愕然,接著他卻沒有反抗,反而頗為順從的隨著史天王走了。

  只因史天王走路步伐太快,無花緊跟其後倒略顯狼狽,這一點史天王很快就察覺,然後配合著無花,把步伐放慢了許多。

  而另外六個假史天王見狀,便知此時且無須再扮演,便索性各走各的。

  這飯館好歹能容下幾十來號人,可是裡頭卻只擺著一張大桌子,並六張靠背沉香木椅子。而東方不敗帶來的二十幾人,杜先生一行百來號人馬,再加上史天王一行百來號人馬,卻只能站在飯館之後,把它團團包圍住個幾十圈。

  有東方不敗在此,杜先生自然不敢力爭上座,便以教主是中人為由,請他上座。

  而史天王一來顧忌著東方不敗那深不可測的武功,一來還想著從東方不敗身邊請來無花的弟弟去海上觀禮,因此也極為贊同史先生的提議。

  席上坐的人分別是東方不敗、史天王、無花、楚留香、南宮靈和杜先生六人,正好把椅子坐滿,另外六名假史天王盡數留在了飯館之外。

  這一安排,倒讓史天王玩味的看了為首的東方不敗一眼,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東方教主果然是人中龍鳳,慧眼如炬至此,真是讓我的這些子小伎倆連運轉的餘地都沒有了。”

  東主不敗聞言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對方的諷刺。

  原來之前東方不敗便早有打算,七個史天王只能坐一個,另外六個只能呆在外頭,到時候自然真假立辨了。除非史天王對無花並無真心,否則怎麼可能把這個位子讓給替身呢?

  而東方不敗則壓根不擔心這些,因為史天王退了與玉劍山莊的婚事,推掉了由這個婚約而來的那些唾手可得的利益,單從這些行動,就能看出他對無花到底有多上心了。

  各自坐定,最著急的當屬史天王了。他左看看,右瞧瞧,似乎在思量著誰才是無花的弟弟。

  這桌有六人,史天王自己權且不說吧,除了無花本人,和女性的杜先生,便只剩下東方不敗、楚留香和南宮靈三位男性了。

  東方不敗比無花大,南宮靈倒是小了,但楚留香也一樣比無花小了……咳!小一個月也算小的,畢竟有可能是同父異母嘛,況且江湖上誰人不知楚留香身世成迷呢?

  之前東方不敗並未向史天王介紹在場眾人的身份,所以史天王自然也不認識南宮靈,因此他打算以此為藉口,早點知道誰才是無花的弟弟——天知道他為什麼不直接問無花本人。

  “東方教主,這位是?”介於南宮靈有可能是無花的弟弟,史天王自然不能夠做出用手指指人這種不文明行為的,所以他特意五指併攏,稍抬向南宮靈的方向。

  東方不敗哂然一笑,道:“這位是南宮靈。”

  “南宮靈……”史天王先在嘴裡細細的嚼咬了一遍這個有點耳熟的名字,隨後便因為想到對方是誰而不由得眼眸微微擴張,他原先想著,這不過是無名小卒的:“莫非是丐幫幫主南宮靈?”

  “正是不才在下。”南宮靈謙遜道。

  接著,東方不敗不甘寂寞的開口:“說起來,這位也是本座信中所述的無花大師的弟弟。”

  因為在座的都能算是自己人,東方不敗便沒有特意的遮掩無花的身份,反正也沒有人會口無遮攔到處隨意亂說的。反而是東方不敗本人,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把無花大師這四個字給咬重了一下,襯著如今穿著打扮已與普通百姓一般無二的無花身上,似乎透著點兒莫名的諷刺。

  本來東方不敗是沒打算把南宮靈丐幫幫主的身份給透出來的,免得到時候史天王憑著這點坐地起價。

  而現在,卻是他在衡量再三之後,主動告訴史天王了,也好讓他心裡有個準備,明白對方的弟弟並非默默無聞之輩,很需要他的謹慎以對,否則在南宮靈面前很容易就會落了下風的,到時候,可就別再有臉肖想人家的哥哥了。

  一時又有人端了茶來,談話這才正式開始。


☆、正文 第65章

  東方不敗先是矯情的按明面上的來意幫史天王和杜先生說合。史天王急著進入正題,因此想也不想的對教主所說的話通通點頭了事,並且還應說自己行事魯莽,欠了杜先生一個交代,所以若是往後玉劍山莊出了什麼大事,自己定是願意相助的。

  雖然杜先生對於自己往後要請史天王幫忙這一點是嗤之以鼻的,但對方好歹也表了態,她也不好揪著這一點不放,因此便不置的點了點頭,便算暫時了事了。

  等著史天王覺得時機已然成熟,便忙先截下了還欲開口說些什麼的東方不敗的話頭,道:

  “東方教主,你我也不必講些虛客套,總而言之,我與無花之間的事也尚需要你多多看顧。再過幾日,就是難得的好日子,我與無花想在那日成就了好事,到時候,還望你能賞個臉,帶著南宮幫主一同前來觀禮才好。”

  東方不敗聽了這話略感奇怪,畢竟這與他之前所想不同。他看了無花一樣,見他面色祥和,並無不悅之處,就像之前自己所看到的那抹僵硬完全就是個錯覺一般。接著,他又看了一眼南宮靈,只見南宮靈眉頭深鎖的看著無花,頓時便感責任太大,總還是要問個清楚才好。

  他清了清嗓子,眼睛看向史天王,慎重道:“史大帥,我有一事想與無花一問,望你別認為我太過唐突才好。”

  史天王哪裡能不明白他想問什麼呢,於是意味深長的轉頭看了一眼無花,笑道:“東方教主自便吧。”

  東方不敗從座位上站起身,然後對無花說:“請。”

  這是約他到別處去密談的表示,無花隨性的站起身,跟在東方不敗的身後,進了飯館裡的一處包廂。

  “無花,許久不見了。”東方不敗先行套交情道。

  無花聞言微微一笑,“東方教主還是舊時模樣,竟是一點兒也沒變的。”只是他們二人都知道密談的目的,無花便也無意與對方太過糾纏舊事,“東方教主,到時候我與史天王的婚事,還需要你和阿靈同來才好。他性子太直,我怕他到時候惹事。”

  “……”東方不敗雖心裡有了準備,但聞言之後還是有些發傻。畢竟是兩個男子成親,而其中一個竟然會是無花,這不由得他不傻眼:“為何?我瞧你看史大帥時,眼中並無太多的情深厚意,為何竟有了與他成親的心思?”

  “東方教主雖是魔教之主,但行事有時候倒比白道還要端方些。”無花微笑著嘆息一聲,“我與教主不同,卻是個偽君子,這一點從暗害對我有養育之恩的天峰大師一事便可看得出來。如今正道武林已然沒有了我的容身之處,自然少不得另闢蹊徑,而這海上,就是我的新目標了。

  你知道的,我從前雖是少林門人,但即是天峰大師的弟子,同時又會做人,除了練武,竟是少有吃苦的時候,如今到了海上,我一步一步的向上爬,其中又領悟到了多少艱辛,你可知曉?直到我爬到史天王身邊,成了他的軍師,才好上許多。如此這般,你還能不知曉我為何做這樣的決定?”

  “所以,他向你求親之時,你便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東方不敗看著當時自己有些看重的人物為了權勢變成了這付模樣,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也罷,我也不是你什麼人,如何能說你什麼呢,只好歹你要與南宮靈說上一聲,免得他心中為你擔憂。”

  “這是自然,只是現在不好分說,只等著下回再言語了。在此之前,還望教主幫我安撫一番才好。”

  其實東方不敗和無花的關係並沒有多好,也就頂多勉強算是了解對方的為人,偏偏此時此刻,無花竟是隻能相信東方不敗會幫著自己一把了。

  不過想想也是,在無花眼裡,自己的事情與東方不敗其實並無太大的相干,反而更有著利益的聯繫。東方不敗的野心,無花大概能猜到一些,即使他並不知道對方與皇太子朱棣的關係,但也明白沒有一個男人是沒有野心的。所以,他此行不止必然不止是為了南宮靈所言而來,更多的是為了追逐更大的利益。這利益不可能與自己有聯繫,只會與史天王相干,所以便是為了與史天王日後互相合作,他也是必然要搓合他們二人的。所以,無花才敢這般開口請求。

  只見東方不敗點了點頭,笑道:“無花你向來是個聰明人,此中情況,你應該也能看出一二。放心吧,你的意思我也明白,我自會幫你料理清楚的。”

  兩人又或虛情或假意的感嘆敘了一番舊後,便相攜回了座位。

  在他們說話之際,南宮靈一直在觀察著沉著喝茶的史天王,只見他濃眉大眼,面容端方,若不是早就知道對方是個流寇出身,怕會以為是個如何正派的人物。

  南宮靈暗嘖對方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便是對方長得再如何不錯,看起來品性也不如外界所傳的那般嗜殺成性,但因為他那即將深陷其中的哥哥,南宮靈是怎麼看都覺得史天王不順眼。

  等到東方不敗和無花好不容易談話回來之後,南宮靈有些按捺不住。他站了起來,看向東方教主,問道:“教主……”

  南宮靈才開了個口,東方不敗便搖頭笑道:“南宮幫主且先別急,有事待我們回返再說罷。”

  見一旁的無花也是輕輕的點頭,滿臉笑意的看向自己,南宮靈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沉默了下來。

  之後東方不敗又與史天王相互恭維了一陣,雖然東方不敗還不好在南宮靈的面商談合作之事,但史天王已經言及他與無花成親之日,希望東方不敗親臨的言語,這倒也是個好日子,好時機。

  再來,便是眾人各自散去了。

  東方不敗帶著大家回到了落腳點悅來客棧之後,他本想與南宮靈單獨談一會兒,偏生南宮靈心情懨懨的,看起來很是沒有精神。南宮靈是個聰明人,東方不敗一直不認為他有哪一處是個愚不可及的,所以也明白了他是知道無花的選擇了。

  本來他們兄弟二人的事情,東方不敗本不該由自己參和進去,可是既然自己之前應允了無花,那就該忠人之事,很該開導一下南宮靈才好。

  他揮退了眾人,連著楚留香都讓其迴避開去,乾脆的在大廳裡與南宮靈說起了‘心裡話’。

  “怎麼?心情不好?”東方不敗明知故問道:“是因為你大哥決定要成親?還是因為他與史天王要成親?”

  這其中的分別昭然若揭。

  南宮靈沉默了半晌,明白了東方不敗的意思之後,他被噎了一下:“您這是什麼意思?”南宮靈的眉頭皺得緊緊的,一時間也分不清對方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但這種說法讓他心裡極其抽搐:“無花是我的大哥。”

  “所以本座並沒說什麼不是嗎?”東方不敗笑道:“本座只是好奇你為什麼這麼在意無花與史天王成親一事罷了,畢竟你哥哥這麼大個人了,難道還會看不清自己想要什麼,倒要讓你這個做弟弟的來操心不成?”

  “倒也不是這麼說,我只是……”南宮靈眉頭皺著越發緊,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其實我原先有一友人,也像我哥這般只顧利益不顧個人情感,最後的結果不過是失了人也失了財,受不住打擊後便一直瘋瘋癲癲。大哥待我向來不錯,我自不願意看到他落得這般下場,自然想著要幫著糾正一番的。只是如今想來,卻是我太過於自以為是了,也許大哥心中有他的想法,我本不該以為他好為藉口,恣意更改別人的生活。”

  “你也不過是關己則亂罷了。”東方不敗聽罷想了想,便道:“本座理解你的心情,也與無花談過,但他心意已決,自不為外物所能輕易動搖的,因此最後不過是徒勞無功罷了。若你真有心,不如到那大喜之日時,前去海上看看。你須知道,無花如今的身份已是亡者,再不得隨意出現在旁的江湖中人面前,也因此,竟是只有史天王那邊能容得下他的。所以,他做出這個決定,也並非沒有這個原因在裡面,你且諒解一下他罷。”

  南宮靈再次嘆了一口氣,輕輕的點了點頭,道:“我自了得的。”


☆、正文 第66章

  南宮靈與無花之事暫且告一段落,而與史天王洽談合作一事也大可等他與無花成親之後再行計較也不遲,所以東方不敗想了想後,決定接下來的行程便先往京城那邊去一趟。

  花了點時間趕到南京城,東方不敗來得顯然極不是時候,但也極是時候。權因就在前一天,大行皇帝朱元璋病逝於應天,此時正是滿城肅穆,縞素飄飛之際,而皇太子朱棣已於昨晚被迎進了皇宮。

  今兒個是大行皇帝的悲日,也是新帝登基的大好日子,為免有異己份子混水摸魚、見縫插針的行不軌之事,南京城內調了好幾個駐紮在附近的軍營的士兵,令他們在城內警戒巡邏,家家關門閉戶,好一幅風聲鶴唳之景。

  由於城門緊閉,東方不敗果斷舍下了j□j寶馬,讓手下在外紮營等待自己的消息後,小心觀察了許久,才趁著守城門的士兵們換崗之際,尋了個不易被察覺的死角,施展輕功直直的飛進了南京城。

  東方不敗很熟悉東宮中的一草一木,卻不了解皇宮裡的。索性他前世曾為帝皇的關係,即使國都是在北京而非南京,但東方不敗也大概清楚這座大明皇宮內的一些布局,與紫禁城這座曾是明代皇宮的布局是相通的。

  東方不敗想見朱棣,因為快近正午,他知道對方此時應該在祭祀的場所,便按著在紫禁城時的記憶,如願摸索到了目的地。

  此時朱棣才從放置朱元璋梓宮的正殿中出來,只因正午時他就要登上大寶,成為明國之皇,可他也不願落人口舌,所以才在梓宮前呆足了時候,方才在眾臣子們的連聲催請之下,依依不捨的跪別了父皇的遺體,一步三回頭的來到了大殿。

  不得不說,朱棣此舉被一干子老臣看在眼裡,確實在內心裡對新帝的印象裡又添加了幾分好感。

  朱棣在大殿之內閉目養神。

  雖然在這個關鍵時刻,朱棣很該專注於思考登基大典上可能發生的種種事宜,並考慮到時候該如何應對這些突發情況,但他就是忍不住,即使是在這百忙之中,他的面前依然浮現出心愛的教主的面容。

  幾月未見,他很想他,相思幾欲成狂。

  不過,朱棣是個理智到近乎冷酷的人,即使他心中再怎麼想念東方不敗,也不會熱血沸騰到拋下自己執著了許久的,唾手可得的皇位,不顧一切的去見對方。

  有時候,朱棣也有些深恨自己在,這使他推動了許多可以恣意妄為的藉口,活得很自製,這使他覺得自己很可惜,很可悲也很可嘆。

  而就在朱棣正思念著自己那應該在遠方的夢中情人之際,東方不敗收斂住聲息,出現在了朱棣所在的大殿之內。

  大殿內三步一哨,五步一崗,戒備極其森嚴,但這在武功獨步江湖的東方不敗面前完全不是問題。

  大殿的門敞開著,他便像一陣風般很輕很快的指過幾名守門士兵的臉,如同一條柔若無骨的蛇,競爭者身子纏到了絳紅色的房梁上。

  東方不敗還拿不定主意自己是否可以出現在眾人面前,索性便從懷中掏出一塊鄉著卿字的香帕子,把它折騰成了一個圓球,獨獨把那卿字露了出來,然後觀察著覺得沒人會發現後,使了點巧勁,把帕子準確無誤的扔落到朱棣的懷裡。

  這樣就把正閉目養神的朱棣給驚醒了過來,猛得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打量起四周來。

  皇帝的舉動闡也驚住了那些守衛,知道有了情況發生,連忙跟著戒備起來。

  從迷夢中清醒過來的朱棣在勉強確認四周毫無異常之後,方才發現剛剛驚了自己的東西正靜靜的躺在自己的腿上。

  他把它撿了起來,白底黑字讓朱棣立時意識到了這個卿字代表的是誰,心中可謂歡喜至極。

  “你們都退下吧。”想著讓東方不敗可以毫無顧忌的出來,朱棣沉聲揮退眾人。

  可這些宮人侍衛們哪兒敢就這麼枉顧新帝的安危走了的,頓時面面相覷起來。

  好一會兒,只見朱棣不耐煩的皺起了眉頭,帶著怒意威嚴的低聲斥道:“怎麼回事?難道朕還沒正式登基,所以竟指使不動爾等不成?”

  “奴婢/奴才/臣不敢!請陛下息怒!”眾宮人侍衛們聞言一驚,忙忙的如同下餃子似的盡數陸續跪下請罪。

  只恰巧宮人中有一名四十來歲的大太監,原先是專為先帝朱元璋傳旨的,所以素來有些體面。又皆知其當年曾以身救主,護住了先帝一命,其中凶險,實不足為外人道矣。只為此一事,先帝特特兒賞了好些的金銀財寶給這個大太監,賜了美貌宮女為其對食,准許他回鄉領養孩童給自己以後捧飯碗之餘,還讓他姓了國姓為朱,名為朱忠誠,可真是百般恩寵。

  最難得的是,這朱忠誠得了帝王的恩寵之後,卻並不恃寵生驕,生了諸多的野心,反而對皇帝越發忠心耿耿,實不負這忠誠之意,很是可敬可佩。

  而在朱元璋病逝後,朱忠誠便把他那拳拳護主之心盡數轉移到了先帝選的繼承人,皇太子朱棣的身上。

  他見眾宮人侍衛不敢直言護主便罷,竟然還欲聽命離去。

  朱忠誠深怕大家這一走便出了禍事,因此忙開口勸告道:“陛下,請聽奴婢一言。”

  朱忠誠低眉順眼的勸道:“如今先帝梓宮正擺在正殿之中受從皇族臣功們的祭拜,所以宮中人多眼雜,秩序很有些混亂,只怕有賊人豎子趁機矇混於其中。陛下千金之軀,古時便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之理,還望陛j□j會奴婢等人的忠心,莫要以身犯險才好。”

  朱忠誠的話中,字裡行間充斥著滿滿的忠心實意,倒讓朱棣不好反駁,免得傷了對方的心。

  朱棣猶豫了一下,只讓那些不太能讓自己信任的一部分侍衛們退下,然後才開口:“教主,請出來吧。”

  東方不敗自房梁上緩緩飄飄而下,帶動了那白色的衣袖衣擺,真是衣袂紛飛,飄然若仙,饒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們也不由得看痴了眼。

  東方不敗落到地上之後,一手背在身後,一手在前攤開,擺在朱棣的面前。

  朱棣聞弦知雅意,明白他是在向自己要回帕子。可是既然落到了自己手上,朱棣怎肯就這麼還給對方,只把帕子給折回了正方形,然後兩兩交疊折好,放到了自己的袖子。

  東方不敗收回了自己的手,臉上的笑意清清淡淡,但並沒硬要把帕子給討回去。

  說實話,朱棣見狀心中很有些高興,但他也知道東方不敗還沒有表態,因此也不敢把這份高興給表現出來,所以只是臉上帶著幾分笑意而已。

  那些已經淪為背景的宮人侍衛們雖然不明白面前這個白衣翩然的俊美男子到底是誰,但朱棣的表現已然讓大家明白這位是陛下的熟人,而且瞧其身手氣質,必定出身不凡,便不敢出聲質問,只各自歸其位罷了。

  “恭喜陛下了。”東方不敗先行賀喜,那眉頭微微挑起的模樣,帶著一絲邪魅,卻又因為他身上帶著雍正的正氣的關係,使人不會將其歸納為邪門歪道。“今日草民進了京城,方才知道是陛下的登基大喜,忍不住就進了宮來想要先行賀喜陛下,還望陛下莫要怪罪才好。”

  “教主情之所至,情真意切,我又怎麼會怪罪呢。”朱棣不復對著旁人時的嚴肅,笑道:“只是我更習慣聽教主自稱本座,而非草民。須知道,教主在我眼中從不是草民,你如今如此自稱,可不令我心中說不出的愁悶?”

  “如此,本座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東方不敗從善如流的恢復了自稱,整個人也因此覺得自在了許多。

  眼見著自己魂牽夢縈的心上人就在近前,自己又即將成為九五至尊,朱棣有些志得意滿之餘,又有些患得患失,心中思慮難免有些複雜。他也不知道東方不敗此刻願意出現在自己面前,到底是與自己兩情相悅,還是因為想當之前發生的一切全部都沒發生過,畢竟之前他就是這般行事的,把在黑木崖上的種種夢,連著對自己的那份恨意都能變得若有若無,讓朱棣的心中掛上了一顆大石,總不能放下。

  就在朱棣惘然若失之際,東方不敗似乎察覺了對方的低落。

  他把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的搭在朱棣的肩,人慢慢的靠了上去,在對方耳邊輕輕的說:“我悅君兮君不知。”


☆、正文 第67章

  當得知東方不敗同樣心悅於自己之後,朱棣自然是欣喜若狂的,恨不得拉住對方的手,盼著能就這樣喋喋不休的向他心愛的教主大人訴說這些時日以來,自己所經受的相思之苦。

  可嘆他才來得及捉住東主不敗的雙手,卻還沒開口,就有一名守在大殿門口的小太監,在觀察了時辰之後,發現快到欽天鑒卜算出來的吉時時,便向仍在大殿之內沒有外出打算的新帝朱棣開口提醒道:“陛下,吉時已至,百官們也齊聚等候陛下的駕臨了。陛下,要要起駕?”

  朱棣悻悻的收回了手,剛想開口解釋自己的不得已,手便被東方不敗反抓住了去。

  只見東方不敗笑道:“陛下,本座進京時並未通知神教分舵之人,那些客棧又住著不慣,不知陛下可事收留本座一晚?”

  這可真是個笑話!

  因為若是東方不敗有心,只要吩咐一聲,分舵中人自然會好生把他原先住著的房間打掃妥當,人一多,自然也花不上什麼時間的,而這一點,朱棣也知道。

  “求之不得。”朱棣得此好消息,不由得心神一振,笑著召來自己的心腹太監小北,讓其在帝皇寢宮中收拾一間側殿出來住人。

  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晚間東方不敗定然是安臥在那龍床之上的,但這也不防礙朱棣在好不容易求得的心上人面前裝一裝那正人君子罷?即使到了晚上,他更有可能化作那色中惡鬼撲到東方教主的身上,但也是他們的閨閣情趣,實不足為外人道矣。

  當晚,東方不敗果然就歇在了朱棣的身傍,他雖然也有極強極重的大男了主義,偏生身體因為前主的關係多了一份殘缺,連性子也比一般女子要陰柔了幾分,所以竟只能雌伏在朱棣的身下,任其為所欲為。

  索性,東方不敗在黑木崖上時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即使有些許的不適應,但多少沒了太重的心理負擔了。

  而東方不敗這樣放鬆,頓時就發覺朱棣竟然緊張到了讓人想要發笑的境地。

  原來是朱棣好不容易才得以與東方教主兩情相悅,自是恨不得給對方一個完美的體驗,好以此來彌補當初的乘人之危所帶給對方的不快。

  朱棣本來就不是什麼歡喜於兒女情長之輩,若不是遇到了東方不敗,並為其動了心,怕連著對妻兒也不過是面上親熱愛惜罷了,心中卻不定會有多記掛著他們的好處,因為他是天生乾大事的料子,自然不能為這些小事所拖累。

  而這些年來,朱棣心中自有了東方不敗的身影,對上妻妾就越發覺得她們不過是一群庸脂俗粉,因此只是剩下一些為了傳承香火而來的面子情而已,在床第這間的情趣幾乎滑,也就沒什麼憐香惜玉的耐心,只完事後便離開了妻妾的房間,回自己屋去了。

  再加上朱棣並非是天生有斷袖的人,他此生愛慕過的男子唯東方教主一人耳,所以也不會對其他男子動了興趣和性趣,更別提說褻玩小倌男寵了,即使他們多美艷妍麗,氣質出塵,在朱棣眼中都比不上東方不敗。

  當然,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比不上東方不敗。

  但也因此,朱棣想給東方不敗一個美好的體驗,卻由於他已經很久沒跟人調過情,即便男子的本能臉在,但他越在意自己接下來的表現,反而越容易手忙腳亂,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瞧他想幫東方不敗解下大衣裳,卻反將對方的內裡的暗繩給打成了個死結,所以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不禁讓人覺得可笑。

  可是這等可笑擺在這個已然成了九五至尊的朱棣身上時,又不免帶上了可嘆和可愛來。

  東方不敗把手摸上了朱棣的臉,然後又收了回來,幫著對方把自己的衣裳解開,一點一點的把自己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身體給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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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卯時,是早朝的時辰。

  朱棣是新皇登基,第一天的早朝自然不能遲到,所以已經榮升為總管太監的新皇心腹小北公公,在寅時末時,看到寢宮中,自己的主子依然沒有起床的動靜時,很是盡職盡責的靠近龍床,提醒他該準備上朝了。

  昨夜胡天胡地所帶來的j□j味道仍未消退,當小北公公打開了點點的床帳時,那股味道就撲了過來,讓還很年輕的小北公公臉色紅通通的。

  不過,小北公公還是沒忘記自己的任務,他知道自家主子最重視的便是此刻睡在他身邊的東方教主,因此也不敢太過大聲的叫喚,生怕在叫醒皇帝的同時,驚憂了東方不敗的安眠,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所以,小北公公只是輕聲喊道:“陛下,時辰到了,該起了。”

  索性最先睜開眼的是朱棣,而東方不敗也許是昨夜今晨過於勞累,竟是一直緊緊的閉著眼睛,沒有絲毫甦醒的跡象,讓小北公公很是松了口氣。

  朱棣醒了過來,想起昨天晚上的j□j,他立時轉過頭看向自己的身側,見到東方不敗就躺在自己的旁邊,不由得放鬆了下來。

  原來不是在做夢啊!

  朱棣的嘴角微微的揚起,帶出一絲說不出的幸福滋味。

  他是睡在外側的,因此輕手輕腳的下了床,也不怕驚擾了東方不敗的安眠。

  朱棣光著身子站在龍床之外,也幸好中秋雖過,當秋老虎卻沒跟著過去,天氣還是很暖和的。再加上此時是在寢宮之中,也就更不怕著了涼了。

  小北公公見朱棣起了身,一個揮手,那些早就捧著漱洗器物的小宮女們依次上前,先是用暖和的清水把皇帝的身子擦乾淨,為其穿上了乾淨的淡黃色裡衣,接著又著上昨夜趕工做出來的嶄新的龍袍,最後束上了明黃的腰帶。

  等到把衣物穿戴妥當時,又引著朱棣坐在椅子上,方便為他刷牙洗臉,並束好頭髮,帶上金絲蟠龍翼善冠,方才算打點完全。

  眼見著時辰將至,朱棣來到龍床邊上,看著依然酣睡的東方不敗,臉上的表情越發柔和。他情不自禁的彎□子,在對方柔軟的唇上輕輕的印了一記,好半晌方才依依不捨的抬起頭直起身,讓寢宮中留守的宮女太監們好生伺候著東方教主,這才慢慢的踱出寢宮,上了龍輦。

  而在朱棣走後,其實與對方一同醒來的東方不敗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神色淡淡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因為身子有缺陷的關係,東方不敗自然不喜歡讓旁人服侍穿衣,畢竟他連旁人近身都是不肯的。所以,他用床上已經被液體沾污掉的雙龍戲珠絲綢薄被嚴嚴實實的掩蓋住了光裸的身子,只留下一條手臂後,揮開了床帳。

  “備水,以及乾淨的衣服,本座要沐浴淨身。”

  宮女太監們看著朱棣今晨的表現,也知道皇帝是多歡喜寵愛面前這個俊美的男子,雖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卻也不過怠慢,忙不迭的就各盡其職的分別去準備熱水和乾淨衣物去了。

  只是皇帝的衣服大家也不敢給東方不敗穿,太監的衣服大家更是不敢拿它去玷污了對方尊貴的身份,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幸好還有跟小北一樣是朱棣心腹的宮女小南在,她很善解人意,知道皇帝一點都不會在意自己的衣服穿在東方不敗的身上,所以雖然有些驚世駭俗,她也還是鼓著勇氣,在眾宮人訝異的眼神下,找了一件朱棣沒穿過的黑色的常服遞給了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曾經在燕王府住過一段時間,朱棣重視他,小南自然也就跟著了解了一些對方的習慣。所以還不待東方不敗吩咐,她就讓人把洗漱的用品依次放好,然後帶著宮人們退出了寢宮,在外面等候吩咐。

  裡面嘩嘩的水聲斷斷續續的傳來,等了近半個時辰,宮人才在東方不敗的傳喚下回到了寢宮內,把浴桶等物收拾乾淨,又從御膳房裡取來早膳,伺候著對方進了食,再出了寢宮,在外面院子裡習武練劍。

  直到巳時,朱棣自金殿回返。


☆、正文 第68章

  雖然與朱棣正是情深意濃的時候,但東方不敗向來知道自己的野心,而且站在江湖的頂峰的路還很漫長,所以他也不會為了一個區區的朱棣停下自己的腳步。

  在南京城呆了半個月,東方不敗就抑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野心,想要去外面大幹一場了,因此每每與朱棣對話時總是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爭霸江湖這種事情,雖說是欲速則不達,但總是什麼都不做,那就更是遙遙無期了。

  而朱棣是個男人,與東方不敗同樣是個野心勃勃的男人,看到對方的形狀,哪裡會不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呢?雖然有些不捨得,但人世間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為了未來,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此時的分開,不過是為了將來的相聚。

  於是,在東方不敗還沒開口,他便先把此事提了出來。

  東方不敗有些詫異的同時,竟是有些感嘆對方竟然能在察覺到自己的心思之後坦然放手,不由得松了口氣的同時,也越發對朱棣有了感情。

  朱棣的痛快放手,雖在東方不敗的意料之中,卻著實又在那情理之外,但終歸是無法防害以他的判斷的。

  於是,在得到朱棣的贊同之後的第二天,東方不敗就收拾了行李前往華山。

  東方不敗之所以急著,原也有關於華山的緣故在裡頭。

  五岳劍派,是江湖中與日月神教最為深仇大恨的門派,也是東方不敗把目標訂到武林至尊的這個高度時,第一個要除去的。原因無它,只在五岳劍派是日月神教的眼中釘和絆腳石。

  五岳劍派為別為泰山派、衡山派、華山派、嵩山派、恆山派共五派,它們在門派所在的當地也算是薄有名氣,可一旦放眼整個武林,就是相當的微不足道了,所以最後才會選擇聯合起來,守望相助成了如今的五岳劍派。

  五岳劍派雖然比不上少林這樣的龐然大物,更連著因人才凋零而有出江湖視野的武當也無力相及,可它依依能越過它們與日月神教結下死仇,便是因為它們在聯合之初幹下了一件蠢事——那就是以為日月神教已然敗落,便想拿著神教來為初立的五岳劍派立威。

  這一行徑真真是可悲又可笑。

  先不說日月神教雖然因為不想礙著朱元璋的眼,這才在表面上露出假裝的頹敗之態。便是真有此行勢力,那也還有一句古話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再加上當時大明才立國不過幾年,即便當時的明教已經改名為日月神教,但在江湖人眼中仍脫離不出魔教的影子,可在世人皆知國號的明字取自哪裡,新君朱元璋是哪裡出身,是哪個教派在滅元的一場場戰役中出力最多的時候,竟然選中日月神教來為自己立威?

  也不知道這五岳劍派當時竟是怎麼想的。

  先不說之前飽受元人蹂躪的百姓們還感念神教的種種好處,便是與歷朝歷代的帝皇一樣,疑心病頗重的朱元璋也是要維護神教一二的,畢竟他也不想落下一個才得了潑天富貴,就數典忘祖和翻臉不認人的臭名來不是?!

  所以,當時五岳劍派真是趁興而來,卻是威立不成,連名聲都跟著落了下乘。若不是他們以前一直在做些鋤強扶弱的義舉,在百姓心中還有些不錯的名聲,認為是一時糊塗,再加上他們當時認錯的態度還算不錯,言之鑿鑿的說他們是一時受了奸人挑撥,還為此拉出了一個替罪羊,並當場格殺,怕就不止是鎩羽而歸這麼簡單了。

  但無論這原因和結果終究如何,日月神教和五岳劍派的梁子,就此算是初步結下了。

  隨後,日月神教和五岳劍派的人在每每遇見之際,總是或多或少的會起些爭端,然後這仇怨就越結越深。

  日月神教的教徒會告訴新進者,五岳劍派的都是些沽名釣譽之輩,而五岳劍派則告訴世人日月神教是魔教。

  由於可見,倒是日月神教厚道多了。

  直到如今,大明建國三十八年,日月神教和五岳劍派的仇怨也再無和解的可能了。

  而東方不敗之所以要除掉五岳劍派,除了這份仇怨之後,再來就是五岳劍派一直不知死活的挑釁著日月神教的威嚴,以及三番四次糾結一群依附於他們五岳劍派的小門小派以及游俠們,一次次的試圖攻打上日月神教的總壇——黑木崖。

  士可忍,孰不可忍!

  不希望自己在外面為了成就大業而東奔西跑的時候,被一群莫名其妙的傢伙攻上黑木崖去。即便他們不可能真的危害掉日月神教,但總是被人這麼損害掉總教中的一應事物,也是很麻煩的好伐!

  可惜的是,總有這樣那樣的事情來阻攔住了東方不敗滅掉五岳劍派的腳步,但顯然上蒼現在已經不打算把保佑他們了。

  這一回,東方不敗趕往華山派便是因為那裡發生了一件趣事,若是操作的好的話,說不定五岳劍派很快就會成為歷史了。

  因為五岳劍派一直被東方不敗視為仇人,所以這五個劍派因繁盛程度的不同,或多或少的都被安j□j了一些神教中的忠實子弟做為奸細內應。

  而呆在華山派,是華山派掌門岳不群的弟子,座下排名第六的陸大有。不過,因為他性子活潑,像只動個不停的猴子,大家都喜歡叫他陸猴兒多一些。

  陸大有的年紀雖小,不過十三四歲,但他父母皆是教中子弟,因此從小在神教中長大,向來以日月神教為傲,很是忠心耿耿。而東方不敗手上傳來的消息,正是他所傳來的。

  而他傳來的消息所圍繞的主題,是一本名叫《辟邪劍譜》的奇書。

  據陸大有的描述,前些時日,岳不群的大弟子令狐衝受師命下山,途中遇到青城四秀,雙方發生了衝突。令狐衝打敗了青城四秀,這四秀四個打一個打不過便罷了,竟然回山之後還向他們掌門訴說令狐衝卑鄙,是陷害了他們才能贏的。

  青城派掌門余滄海聽後,去信於岳不群,使岳不群重罰令狐衝,並令他前往青城派謝罪。

  令狐衝雖不甘願,但岳不群對他有養育教導之恩,令狐衝向來唯師命是從,只能無奈應下了。他去了青城派後,被青城派之人戲弄,然後在無意之中見掌門余滄海在教青城派的門徒們福威鏢局林家家傳的辟邪劍法,又聽他與其兒子和弟子們密謀要對付福威鏢局,便趕忙回了華山,把此事告知了師父岳不群。

  岳不群得知此事後卻顯得並不積極,只讓大徒弟令狐衝領著二徒弟勞德諾和小師妹岳靈珊前往福威鏢局。同時,他還義正辭嚴的告訴他們,莫要急躁行事,只先喬裝打扮的先去打探一下虛實方好。

  若是真的,便在眾人面前亮出華山名號即可,畢竟余滄海雖然心思狠辣,但還沒有與華山派為難的膽識,因此他們三個人去便盡夠了。

  結果,在陸大有一次下山采購時,卻聽說福威鏢局被人挑了事,害死了局主林震南夫婦,唯一的兒子林平之也不知所蹤,連家傳的《辟邪劍譜》也就此沒了影子。

  陸大有在心中推斷了一下福威鏢局被滅門的時間,再算了一下大師兄他們到達的時間後,頓時流了一身的冷汗。

  因為這二者的時間竟是相仿的。

  雖然陸猴兒不會懷疑自己那向來爽朗正氣的大師兄會幹這種事情,但二師兄勞德諾也在那處,他是嵩山派送到華山派的臥底,難保不是他背著令狐衝做了什麼手腳,有心讓華山派欲辯不能的。

  陸大有在華山派呆了這麼久,算起來與大師兄令狐衝的感情是眾師兄弟中最好的,因此有些想提醒對方几句,讓他小心些勞德諾,免得二師兄做下什麼禍事,最後卻栽贓到大師兄的身上可就不好了。

  可一來令狐衝還未回華山,若是有事,中途就已經很麻煩了。二來陸大有也怕打草驚了蛇,日後壞了神教大事,所以他這個念頭只是浮上腦海之後略想了想,便決定作罷了。還是就讓這一切順其自然吧。

  又過了幾日之後,令狐衝一行人平安回來了,與此同時,行列中還多了一名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的俊美少年。

  經介紹,陸大有方才得知,這名俊美少年正是江湖中傳說已經失蹤了的,福威鏢局的大少爺林平之。


☆、正文 第69章

  真沒想到,福威鏢局內這麼多武功上好的鏢師鏢頭們都沒能逃過這一劫,偏生就被這個林震南夫婦嬌慣著長大,武功水平只屬三流的大少爺給逃出了生天,堅強的活了下來。

  而之前江湖中一直沒有傳出來林平之在華山派的人裡面,應該是令狐衝很有自知之明,怕自己武功低微,與人對敵的經驗也不足,若是就此傳揚了出去,自己定然無法在那些成名已久的武林先輩手中保住林平之,這才出此下策,決定秘密行事,待到回了華山派,再把華山派庇佑了林平之一事訴說出去也不算遲。

  到時候,也不怕有人敢跑到華山派來擄人,畢竟這裡可不比外頭,只要做好殺人滅口並毀屍滅跡的工作,就不怕有人知道殺人擄人者所謂何人了,而且連被殺的地點都探查不清。

  當天晚上,眼看著令狐衝、勞德諾和岳靈珊從岳不群的書房裡出來,陸大有便拿了一壇上次下山采購時一併帶上來的烈酒,敲開了嗜酒如命的令狐衝的房門,不著痕跡的開始套話,這才清楚了事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岳不群說讓令狐衝一行人喬裝打扮著去,這樣才方便查探出為何林家會惹到青城派,使得他們要害了福威鏢局。

  令狐衝和勞德諾、岳靈珊分開行動,當他查知青城派掌門余滄海教給弟子們的辟邪劍法其實源自林家家傳的《辟邪劍法》時,就明白了過來,那余滄海的目的就是為了奪得這《辟邪劍法》。

  當令狐衝想去找勞德諾和岳靈珊與他們會合時,卻發現他們二人表現得極為焦急。

  勞德諾和岳靈珊所負責的任務,是留意福威鏢局的動力靜,因此他們二人假扮成酒保父女,卻正好遇到福威鏢局的大少爺林平之和幾名鏢師外出打獵回來,正好在他們二人所在的用茅草搭的酒棚子裡歇腳。

  說來也巧,青城派的人也已經趕到了福州,也在這個酒棚子裡休息。雖然岳靈珊所扮的酒保女兒醜若無鹽,但青城四秀也不知道是好玩還是如何,竟然無視岳靈珊的醜陋的外貌,上前來調戲對方。

  林平之是一名武功低微但教養良好的紈褲子弟,但他心地善良,見狀自然要為岳靈珊出頭的,但沒想到竟然在過程之中一時錯手把余滄海之人余人彥給打傷,後來還死了。

  林平之草草葬了余人彥後以為便沒事了,相返回鏢局後不久,當天隨同他出行打獵的鏢師竟然一個個的相繼死去,他這才深深的害怕,把事情與其父親林振南說出。

  此時林振南也查出了死去的鏢師們是中了青城派的摧心掌,但卻無能為力。

  林振南知道自己的功夫遠遠不及他們,於是將家僕發放回鄉,避免有不必要的傷亡,而他和妻兒亦混在人群中離去。可惜當他在一茶寮歇腳時,茶檔夫婦在無聲無息中死去。然後青城派的人馬出現,反用辟邪劍派把林振南打敗。

  令狐衝一行人一直在暗中跟著他們,當看到青城派的人把人困在一間破廟內審問《辟邪劍譜》在哪裡時,終於想到了辦法,使了個調虎離山之計救人。可惜只來得及救出林平之,林振南夫婦卻是……

  後來,余滄海見《辟邪劍譜》不在林振南夫婦的手中,在林平之身上也搜索不到,便認為應該還留在福威鏢局,於是也不理會林振南夫婦的屍體,領著青城眾人來到福威鏢局,在裡面搜索《辟邪劍譜》的下落。

  結果當然是無功而返了。

  林平之心中的對余滄海是恨不能食其肉、啖其骨,但在令狐衝三人的勸阻之下,這才答應先去華山派,等練好了武功再行報仇之事也不遲。

  得到了林平之的合作,令狐衝這才能安然的把人給帶回華山派。

  陸大有從令狐衝口中得知了經過,回房就寫了信然後秘密送了出去。信尾中又贅述了一番為了報仇,自知自身武功低微的林平之便求拜了岳不群的事情。

  東方不敗知道,林平之手上沒有《辟邪劍譜》,林振南夫婦身上也沒有,那就一定是在福威鏢局的某一個地方藏著。余滄海沒有找到,完全是他不夠聰明,但東方不敗卻有自信能得到這本《辟邪劍譜》。

  不過,東方不敗要這本《辟邪劍譜》其實並無大用,因為他深信自己的武功已經是最好的了,而《辟邪劍譜》必然比不上他所練的《葵花寶典》和《蓮花寶典》,《辟邪劍譜》之於他,不過是雞肋罷了。

  但雞肋也有雞肋的用處,因為東方不敗已經在看陸大有寄過來的信件時,就想到了一個好法子,能讓自己不用親自動手,也能不廢吹灰之力的除掉五岳劍派。

  只因為人性之中的貪婪!

  只要《辟邪劍譜》之內的武功夠高夠絕妙,相信便連自恃君子劍的岳不群,也會抵擋不住它的誘惑的。

  對於男人而言,尤其是已經有了權勢,又不必為錢財擔憂的男人而言,有什麼會比武功更進一步更有誘惑力呢?

  東方不敗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了。

  只可惜,現在余滄海對福威鏢局還沒放鬆警惕,時不時的就會突發其想的到那裡去尋找《辟邪劍譜》,所以東方不敗也不好現在就去那裡找一找這本劍譜,便只能先想法子偽造一本了。

  而當年,林遠圖以七十二路辟邪劍法稱雄武林,創立福威鏢局,馳騁江湖,想必這本《辟邪劍譜》裡記載的劍法也不會很差。東方不敗心想,也許自己也該去看看,雖然它可能比不上《葵花寶典》和《蓮花寶典》,但他現在的武功遇到了瓶頸,功力突破不上去,也許這本《辟邪劍譜》正好可以給他一點啟發也說不定。

  這麼一想,東方不敗心中就有了計較。

  緊趕慢趕,終於是到了華山派所在的陝西渭南的華山山腳下的一個小鎮上,與在當地的分舵舵主取得了聯絡,然後把自己在路上寫下的,包含了一些《葵花寶典》中內容的所謂劍譜給了這位分舵舵主,然後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對方,然後讓他執行。

  而東方不敗自己,則是在一旁暗中窺探,然後再按照計劃的進度,進行一些合理的調整。、

  五岳劍派能否就此泯滅,就看如今東方不敗的手段了。

  於是,就在東方不敗的暗箱操作之下,假的《辟邪劍譜》就被送到了陸大有的手上,而陸大有也絲毫不讓教主失望,以他特有的活潑開朗的性子為掩飾,毫不在意林平之的冷漠,一次次的用他那張熱臉貼上對方的冷屁股,即便被林平之無視掉,也依然棄而不捨。

  與此同時,陸在有也找到了把手中自家教主假造的《辟邪劍譜》送到岳不群手中,也不至於遭到懷疑的好辦法了,而且還會水到渠成的給岳不群一種很巧合的驚喜感。

  林平之隨身帶著一個玉佩,大約有一個成年男子的拳頭大小,但成色只能算是偏中上罷了。這塊玉佩被雕成了一隻蝙蝠,掛在林平之的腰帶上。

  在好不容易得到林平之的一點好感之後,陸大有從對方的口中得知這塊玉佩是他們林家的傳家之物後,他便靈機一動,把這塊蝙蝠玉佩畫成了一幅畫,以及它的成色大小,並著之前送到他手中的假《辟邪劍譜》一起,又悄悄的送回了東方不敗的手中。

  然後沒過幾天,一塊與林平之手中那塊家傳玉佩幾乎一模一樣的玉佩便送到了陸大有的手中。

  之所以說是幾乎一模一樣,完全是因為這塊新的蝙蝠玉佩有一個小小的機關,讓它在系著絡子的雙腳處有一個可以與身子分開的縫子,打開之後便能露出裡面的空洞。而空洞之中被塞進了一張羊皮紙,至於羊皮紙上寫著什麼?

  相信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了。

  於是在某一天的清晨,岳不群在練完劍後,打算回房換掉身上已經被汗漬弄髒的衣服的時候,眼尖的發現了小路邊上的草叢中,有一塊蝙蝠玉佩,與自己那新收的徒弟林平之腰中所掛的那塊一個模樣。


☆、正文 第70章

  說不清是什麼心思,但江湖人稱君子劍的岳不群到底不是真正的君子,尤其他前幾天時還湊巧聽到林平之對陸大有說過,這塊蝙蝠玉佩是他家傳之寶,所以他把這塊玉佩收到了自己衣袖的暗袋之中,也不想著找到林平之之後把玉佩還給他,反而是故作無事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途中岳不群倒是看到了在路邊東張西望,似乎在找些什麼的林平之,他也表現的極為鎮定,語氣淡淡的問道:“你在幹什麼,平之?可是你丟了什麼東西嗎?可需要為師叫人幫你一同找嗎?”

  林平之先是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唬了一跳,待直起身抬起頭看到面前的人是岳不群時,又見他身後自己也曾走過的小道,林平之的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然後又被他很快的收斂了去。

  只是那抹摻雜著懷疑的異色雖然被他飛快的掩飾了過去,但也足夠讓江湖經驗豐富,習慣掌握住一切而認真觀察著周圍的岳不盡收眼底了。

  然後,不見林平之重又彎下了身子,拱著手給岳不群行禮,恭恭敬敬的問候了一聲:“徒兒給師父請安。”

  待到岳不群肅著臉抬頭一揮,說了一句:“平之不必多禮,可需幫忙?”後,林平之方才忙不迭的回應岳不群之前的問話:“徒兒確實掉了樣東西,但只是之前六師兄見徒兒心情不好,想要讓徒兒開懷些,而給徒兒折的一個手掌大小的小螳螂罷了,並不是什麼過於貴重的東西,因此也並不用如此勞師動眾的讓師兄們幫忙,這也太過勞煩了些。”

  林平之說到這裡,頓了頓,然後臉微微發紅,顯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後,才又重新開口:“而且這草編的螳螂原是六師兄的一番好意,若是他知道徒兒不慎把它跌的話,也不知其心中該有多失望呢。所以,師父您還是讓徒兒自個兒找吧。”

  岳不群看著林平之閃爍的眼神,又觀察到對方身上少了那塊他從不離身的蝙蝠玉佩,便認定了對方是在扯謊,而且在防備著自己。

  但這並沒有壞處。

  一來,林平之的態度讓岳不群對這塊玉佩有了一種詭異的直覺,它確實是有問題的。二來,林平之既然不說他那塊貼身玉佩丟了,那本該不知道的自己,自然也沒有義務幫他去找不是嗎?而對於林平之的藉口,也是合情合理的,因為陸大有平日裡無事,確實喜歡擺弄這些小玩意來打發時間。

  於是,岳不群對於林平之的話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道:“既然丟的是你六師兄的一番心意,你又不願意讓他知曉,更不想勞動他人,那便隨了你吧。只是還有一點你切記住,那就是莫要玩物喪志了才好。”

  “是,徒兒記住了。”

  林平之目送了岳不群離去的背影,卻無法看到他臉上流露出來的,那一抹因為心喜雀躍而情不自禁展現出來的笑意。

  但心急於回房好參詳玉佩可能暗藏的玄機的岳不群,同樣看不到身後林平之唇角逸出的冷笑。

  且先不提等岳不群好不容易參透玉佩的機關,拿到暗藏在玉佩之中假造的《辟邪劍譜》,看到裡面開卷所書‘欲練神功,揮刀自宮’八個大字,以及裡面因為混雜了四分之一的《葵花寶典》,而顯得微妙精深的武功時,心中該有多麼糾結,因為那會是一個多月後的事情了。

  畢竟那塊玉佩在林平之的手上這麼久也沒被它這位小主人給發現異常,那在岳不群手中時也不該讓他輕而易舉的發現其中蹊蹺才對。所以,東方不敗可是特特兒的請了大名鼎鼎的機關師,魯班傳人,人稱妙手老闆的朱停來做的機關。

  事實證明,朱停的手藝確實不錯,否則也不會折騰的岳不群幾乎心灰意冷,差點兒就認定手上這塊林家家傳的蝙蝠玉佩就只是一塊普通的玉佩而已。

  至於支撐著他一直不放棄探索真相,從而終於探查到玉佩的內裡乾坤的,就是岳不群的野心了。

  好吧,我們再來說說我們更關注的東方教主吧。

  眼見著秋天漸過,冬日將至,天氣是開始越來越冷了,這天東方不敗收到了弟弟白玉川寫來的信,再加上陸大有發信來說計劃一切順利之後,他便空閒了下來。這一空閒倒讓他一時覺得有些心裡發慌,當即決定為白玉川縫製幾件過冬的衣裳,以及一件厚實的斗篷。

  當然,不可或缺的還有朱棣的一份。

  想到上次自己為白玉川縫製的衣裳被朱棣看在眼裡時的表情,仿佛還歷歷在目。只是那時候朱棣還什麼都不敢說,只因生怕自己就此惱了他,而自己也對對方的心思毫不知情,如今想起來,卻是覺得當初種種有絲說不出的好笑。

  因為日月神教中大多數都是習武之人,因此上山捕獵都是再輕易不過的事,所以毛料只要東方教主一聲令下,不過幾天便能得的。而分舵中有的面料卻讓東方不敗不是十分滿意,所以就決定去鎮上那些綢緞莊裡看看。

  在小鎮上最大的吉祥綢緞莊裡,東方不敗驚喜的發現了這裡竟然有雪緞紗紡,倒真真是意外。畢竟這裡只是一個普通的小鎮,而不是在繁榮的南京城裡,東方不敗本來也沒想過能在這裡找到什麼好衣料的。

  事實上,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想著吩咐屬下進京去買些好衣料帶過來的。如今看來,卻是不用了。

  白玉川素來喜歡一身白,這一匹雪緞的大小正好做一身的衣裳,十匹雪緞正好十身,剪出來的多餘部分則做幾條髮帶並幾雙鞋也是盡夠了的。

  因著雪緞即便在京城裡也是極難得的,而且在這個小鎮上更是到了有價無市的地步,向來精打細算會持家的東方不敗自然是先叫吉祥布莊的掌櫃先把雪緞給算了價錢。

  等身邊的僕從付了錢,他才能安下心來繼續挑選其他的布匹,省得呆會兒有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同樣看中了這批雪緞,隨後又有眼無珠的敢與自己搶。而掌櫃的若是欺自己眼生,不願得罪了鎮中的老顧客,或者來個價高者得那就麻煩了。

  畢竟這是在華山山腳下,東方不敗可不想到時候鬧出動靜來,招了華山派的關注。

  因為東方不敗對這批雪緞勢在必得,若不能安然到手,這位已經沒有剩下多少前世教養出來的守法性子,而正式淪為草莽的東方教主難保不會起了殺人越貨的心思。

  事實上,東方不敗的未雨綢繆是正確的,畢竟他本人當年做王爺阿哥時,便是憑著身份地位搶過許多別人看上,自己也喜歡的心水物件。當然,其中一大部分都又被自己轉頭給了宇宙全能的拼命十三郎,自己最喜歡的弟弟胤祥了,所以,此項業務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如今銀子給了掌櫃,東方不敗便讓僕從把雪緞接到手裡。

  正在這時,一名十三四歲,樣貌嬌俏可愛的少女眼睛發亮的衝進了吉祥布莊,衝到了最後一匹還沒來得及接手的雪緞面前,用稚嫩清亮的嗓音甜甜的說:“娘,這匹布好漂亮啊,小師弟如今在守孝,穿這個最好了。”

  她一邊說著,不定邊對著店門口招手,另一隻空著的手則捉著那匹雪緞不放手,就好像她一放手雪緞就會憑空突然消失似的。

  東方不敗在一旁看得心疼得直皺眉,生怕這小姑娘一個激動把雪緞給弄髒弄皺甚至於弄壞了,但憑著他的身份又不好直接跟一個小姑娘計較,便向帶來的僕從侍女們使了個眼色。

  四名侍女都是呆在教主身邊極久的,而其中向來就屬蘭珠了。

  蘭珠向前一步,似乎沒看到小姑娘一樣的把這最後一匹雪緞給拿了起來,然後才裝著看到了小姑娘,訝異的說:“小妹妹你在做什麼呢?快放手啊。”

  少女一看有人要搶她看上的布立刻就急了,她也不肯鬆手,反而對著門口大聲喊道:“娘你快來啊,有人要搶我們看上的布了。”

  “女孩子家家的,在大庭廣眾之中這樣大聲嚷嚷成何體統,還不快快住了嘴去?”人未到,聲先至,卻又不同於少女的吵鬧,而是用她的內力把聲音傳到了吉祥布莊內眾人的耳中。

  接著,便見一名尋常婦人打扮的,看起來三十來歲的清麗女子進了吉祥布莊,只是她身上配了劍,身後還跟了四名勁裝少年,這樣倒使她不像那些尋常婦人。

  東方教主認出了其中一名少年,正是她送到華山派的臥底陸大有。看到了他,東方不敗對這名婦人的身份頓時有了猜測。

  婦人進了門,看了一眼自家的女兒,又看了一眼被兩個人緊捉不放的雪緞,心中了然。她先是斥責了一番女兒的任性,後又聽女兒委屈的說:

  “可是小師弟才失了父母,正是該守孝的時候,而且他之前也如女兒一般,被爹娘金尊玉貴如珠如寶的養大,如今他才失了父母,爹之前才說過要讓小師弟把我們華山派當成自己的家,結果卻連一身好的孝服也不能給他做一身,可不就委屈了小師弟嗎?”


☆、正文 第71章

  女兒所說的雖也有一番道理,但她到底年紀小,不知道自己父親話中雖說確實有著對林平之的憐惜之意,但整句話中還是水份客氣居多,而且也萬沒有拿雪緞給人做孝服的道理。

  寧中則皺著眉頭正想再念叨一下,讓岳靈珊莫要使了小姐性子,但一觸及她那帶著希翼的目光,心忍不住又軟了下來。

  也罷,女兒也是一片赤子之心,好意為之,自己也不該多做斥責,傷了女兒的心才是。

  寧中則輕輕的嘆了口氣,只是心軟歸心軟,她卻始終是個有原則的人。雖說這鎮子中少有不給華山派面子的人,但卻不表示寧中則會以此逼迫對方特特兒的勻上一匹布給自己。

  說句實在話,寧中則實在不願意與同樣意在雪緞的這群人打交道,因為剛才一進門的時候,她就知道,那些人都不是什麼易與之輩。尤其是為首的那名紫衣男子,一身修為她雖然看不出來到底有多深,但也足夠讓她暗自心驚的了。

  而且君子不奪人所好是一個原因,先來後到又是另外一個原因,而最重要的,就是林平之雖說是父母雙亡,身負血海深仇,但既然已經入了華山派的門下,那就該與他的師兄弟們被一視同仁。

  寧中則是個厚道人,即使林平之才來華山派不久,她也是會費心為他謀劃的。她知道若是自己真聽了靈兒的話買了雪緞做孝服,而林平之人又真的穿上了這身孝服,豈不是處處彰顯了林平之在華山派與其他師兄弟們不同?

  況且林平之除了父母雙亡,但卻還有個疼愛他的,有錢有勢的外祖父,兩個舅舅和兩個表哥,仍算不上是個孤兒,所以看到自己和夫君都對他親眼有加的話,那旁人會怎麼想他們夫婦二人?徒弟們又該怎麼看這個新來的師弟?

  就因為林平之有個富貴的外公和舅舅,所以他合該就是特殊的?

  這樣可不利於團結啊!

  想到這裡,寧中則就想起了當年華山派的所謂劍宗和氣宗之爭,她的心腸復又硬了起來,她淡淡的開口:“靈兒你還小,考慮事情也不周全,待我們回家去了,娘再與你細細分說清楚吧。現在,你該做的就是鬆手,把布還給人家,與娘一起再幫你小師弟重挑幾塊好布吧。”

  雖然有些不甘不願的,但娘親的話岳靈珊不審極聽的,因此當然即就松了手,眼睜睜的看著蘭珠把雪緞抱開,放到其中一名僕從的手上。

  “還有呢?”寧中則說道:“娘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事到臨頭竟是忘了不成?”

  岳靈珊聽了,又只能含淚向東方不敗一行人致了歉。

  寧中則也隨即上前,臉上淺淺的笑意盡顯她溫柔嫻靜的一面:“不知該如何稱呼公子。”

  “白玉卿。”東方不敗臉色淡淡的回答。

  他本來想要低調行事,免得惹到華山派的注意,可沒想到千算萬算,照樣是見到了華山派的人,而且這個人還是華山派掌門岳不群的夫人,江湖上素有薄名,出嫁前人稱華山玉女,出嫁後人稱華山女俠的寧中則。

  可這種突發情況對於歷經兩世的東方不敗來說,可謂是習以為常了,所以這回他也是很快就冷靜下來,決定按著他的性子,應變自如。

  當初東方不敗決定低調,這回就必須高調,只有這樣才能讓那些認為魔教就該偷偷摸摸的正道人士產生一種錯覺。更何況東方不敗所扮演的白玉卿也有這個能力、本錢和地位去張狂肆意。

  “白公子。”寧中則笑道:“我那女兒自小被我寵壞了,因此方才作事也沒經了頭腦,若是為此驚擾了白公子,卻是我的不是了,還望白公子莫要怪罪了她才好。”

  “白某素來便有聽聞過寧女俠之名,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柔情傲骨,立身也正。”

  東方不敗不稱寧中則為岳夫人,而是寧女俠,就足可見他對寧中則的推崇,已經是把她與岳不群分開比較,認為她不是岳不群的附屬品,而是當成一位獨立的人物來看待。

  東方不敗不喜歡五岳劍派,以前他們好歹還會象徵性的做些好事,用以換取民眾的感激,然後洋洋自得於正派的名聲保持了下來。而如今,他們連這種面子工程都懶得去做了,除了恆山派的那群女尼們確實有著一副軟心腸之外,那最為道貌岸然的君子劍岳不群,也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

  而恆山派的女尼們也許是因為修佛需要平和的心態的緣故吧,所以也就沒有哪位是特別出眾的,在五岳劍派也沒什麼太大的話語權。

  恆山派的定閑師丈固然不錯,大智若愚,但待人過於寬和了。而衡山派的莫大過於氣量狹小,泰山派的天門道長太過看重正邪之分,太過迂腐,不堪大用。

  但事實上,也不能說五岳劍派中一個能人都沒有。

  而東方不敗最為欣賞的兩個人,正好是五岳劍派中,他最不看好的華山派裡頭的人。一個是風清揚,而另外一個就是面前這位寧中則了。

  寧中則是華山派掌門岳不群的妻子兼同門師妹,她雖然不是武林最頂尖的高手,但也是正派中十位武功最強蝗好手之一,更自創玉女十三劍,豪氣凜然不輸須眉,且為人耿直爽快,受到武林中人真正的尊重。

  她正義凜然、膽識過人、武功了得,是武林不可多得的女中豪傑,就連任我行都認為她膽量勝過男性。就連當年寧中則嫁給岳不群之時,任我行也曾感嘆過,她嫁給岳不群,完全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雖然之前雙方的狀態不太和諧,但此刻東方不敗的話中無甚惡意這一點寧中則還是能聽得出來的。對方在稱讚自己,她也不會扭捏,反而落落大方的朝東方不敗點了點頭,笑道:“白公子過譽了。”

  對方一舉一動盡顯風範,東方不敗也就越發明白了為什麼寧中則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但不管是正派魔道都對她另眼相看的原因了,就連自己原先還迷惑於為什麼這個身體的原主看不上岳不群,卻看得起寧中則,現在也就心中了然。

  因著雙方都是初見,又都是有心想買好布,便也不多聊,生怕嘴上說漏了什麼,惹了一樁是非,所以只略作寒喧了一下,便各占了這吉祥布莊的一個角落,挑自己的布去了。

  東方不敗是個大客戶,而能一下子拿出十匹雪緞的吉祥布莊也不是什麼小店鋪,所以寧中則雖是華山派掌門的夫人,也算是當地的地頭蛇一般的人物,但掌櫃的卻是隻派了一名小夥計去招呼對方,自己則湊到了東方不敗的身前,讓人送了好些漂亮的綢緞來。

  東方不敗已經習慣了眾人的殷勤相待,是以也不覺得奇怪,寧中則也是個寬厚的人,也不怎麼計較,倒是一旁的勞德諾皺眉看了半晌,知道對方定然不是普通人,他又想起從嵩山派被遣到華山派來做臥底時,身為掌門師父的左禪曾交代過他的事,心中便隱隱有了主意。

  勞德諾雖然對寧中則頗有好感,畢竟她為人慈愛,恍若親母,但也知道自己若做了錯事,她即便會維護自己,但也頂多是不讓自己受到太大的傷害罷了,但這也算是足夠了。而且自己若出口挑撥離間,難免會受了猜忌不說,寧中則還不會輕易上當,是以,他便乾脆一點自己出言挑釁對方。

  勞德諾上前用力一拍擺放著貨物的櫃檯,因著是用了內力,即便這櫃檯底下擺了好些布料壓住,仍是禁不住震了一震。“趙掌櫃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華山派好歹是向來幫襯你們的主顧,你如今竟是不歡喜接待我們了不成?”

  趙掌櫃聽得一驚,他原先是看著這人是寧中則方敢如此,沒曾想竟有華山派的門徒敢越過她來指責自己,不由得被唬住了。但是華山派向來規矩很嚴,沒有師父師母的命令按理來說不敢如此,莫不是這位岳夫人心中不滿,拿自己的徒弟來出頭不成?因此不由得又驚又怕的看向寧中則。

  “閉嘴,回來。”而寧中則也有些頭痛,方才岳靈珊才惹了禍被自己責備,怎麼這回勞德諾也出言不遜起來了?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竟是非要自己得罪了面前這人不成?

  雖然寧中則對於東方不敗很是忌諱,但卻不是因為這個而不願得罪了對方,而是因為對方身上帶著一種正氣,讓寧中則覺得對方不會是個陰險狡詐的小人,便是陰險狡詐的小人,若是沒做了什麼大的惡事,一般來說寧中則也不會非要看對方不順眼的。

  但如今這個情形她也不好再在這吉祥布莊裡呆下去了,寧中則感嘆了一下下山之前沒有翻黃歷,不知道今日實際上不宜出行之後,便含笑跟東方不敗點了點頭,見對方臉上並無惱意,方才帶著女兒和徒弟們直接出了吉祥布莊的大門。


☆、正文 第72章

  東方不敗果然又在吉祥布莊裡挑了好些上好的料子,然後便回了分舵。

  他心中高興歸高興,但出門即遇寧中則這一點,還是給他敲醒了警鐘。

  華山派腳下就這麼一個鎮子,他們日常生活的用品都要到這山下小鎮來采買,但這小鎮就這麼大,自己若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自然是碰不到華山派的人,但自己又怎麼可能像一個閨閣女子一樣的過活呢?因此竟少不得會碰上華山派的人的。

  索性現在手上有事兒忙活,東方不敗倒也不著急著再出門了,便日夜呆在房中,拿著新買來的布料縫製起新衣服來。

  這樣一來,若是華山派上若是有了旁的事,東方不敗也能立時知道,然後把計劃改動之後快速的傳遞給陸大有了。

  只是東方不敗練功用的是繡花針,平日裡也多愛做些刺繡來練習眼力手力,繡一副複雜富貴的牡丹圖也不過個把時辰的事情,饒是加上制衣和畫圖樣子的時間,十來件衣服和披風不過三五天就弄完了,實在不費什麼事。

  正好派去福威鏢局那邊監視的人傳來消息,說是青城派的人已經撤走了,而他們的人留意了很久,又派了人去跟,發覺果然是完全撤走了,於是便傳來消息給教主。

  東方不敗正有些百無聊賴呢,如今聽了這個消息,雖然有些沒興趣,但總是呆在房間裡也不是辦法,便索性去了福威鏢局看看了。

  雖然青城派的人並沒有在福威鏢局裡找到《辟邪劍譜》,但東方不敗按照邏輯來看,還是覺得它必然就在這鏢局之中,畢竟在林震南夫婦被余滄海捉住時,在他們身上並沒有擦出《辟邪劍譜》,而林平之身上也沒什麼可疑的地方,那唯一有可能收藏著這本密籍的,就唯有福威鏢局了。

  福威鏢局就坐落在福州府的西門大街上,在這座建構寵偉的宅第之前,有左右兩座石壇,中間本來各豎著一根兩丈來高的旗桿,但現在旗桿已經被攔腰折斷,斷下來的部分也不知道去哪了……也許,是被人撿回家去當柴燒了吧。

  朱漆大門顯得格外暗淡,茶杯大小的銅釘帶上了鏽色,而門頂寫著福威鏢局四個金漆大字的匾額落到了地上,成了兩半不說,那金漆都被扣下來了許多。

  東方不敗為免被人察覺,所以是晚上來的這裡。他推開正門,進門便看到擺得橫七豎八的長凳,一片狼籍。

  東方不敗雖然之前並沒有進來過福威鏢局,但裡面的構造擺設早就有貼心的下屬們畫了圖呈上來了,所以他自己一個人來也不怕走錯地方。他張望了一下,想到余滄海的人幾乎搜遍了福威鏢局的裡裡外外都沒有找到《辟邪劍譜》的影子,那想必不可能放在暗處了,因為余滄海必然也會想到有暗室這一點。

  但不會放在暗室裡,那還能在哪裡呢?

  東方不敗在來之前,心中就已經有了計較。

  不可能放在暗底裡,那就有可能擺在明面上。因為光明正大,反而越發不容易惹人疑竇。

  什麼樣的東西擺在明面上,卻不會被懷疑呢?東方不敗在屋子裡慢慢的走著,他並不急於今晚就得到《辟邪劍譜》,某種程度上,他只是在享受著這個過程而已。

  雖然這是東方不敗自來到福州之後,連著四夜潛進福威鏢局,卻至今仍無頭緒。但有句俗話說的好,叫一人計短,二人計長,所以他早就在動身來福州之前,便修書一封敘述了此間種種,令人送於白玉川手中,想必也就是這兩天,他便該到了。

  東方不敗正在心裡盤算著等白玉川來後,該怎麼與他接風洗塵之際,突然聽到前方似乎是鏢局後院築來給林震南的夫人王氏禮佛的佛堂傳來了動靜,心生警惕之下,便隱去了身形,潛了過去。

  福威鏢局裡,雖然青城派的人已經盡數撤了回去,但日月神教位於福州這邊的分舵卻是被東方不敗安排了好些人手監視住這裡的動靜,生怕有人把好處給取了去,那樣卻是白費了自己之前的一番心思了。

  也因此,能避開日月神教的耳目潛進福威鏢局的,也定然不是等閒之輩,東方不敗自然要謹慎觀之處之。

  東方不敗來到佛堂之後,看到的卻是兩個白衣勝雪的男子,而正由於這身白衣,讓站在屋頂上的兩人,如同螢光一般,在這黑夜中極為顯眼。

  這兩個男人的臉映在東方不敗眼裡時讓他愣了一下,因為其中一個人正是他的寶貝弟弟白玉川,另外一個東方不敗雖然沒與他廝見過,卻也看過他的畫像。但即使沒有畫像,單只憑對方的那一身風姿,以及與西門吹雪不惶多讓的如冷似冰的氣質,便足以猜透對方的身份了。

  他正是海外白雲城的城主,因悟得上乘劍道並自創了‘天外飛仙’絕技,名震海內,被譽為‘天下第一高手’的葉孤城了。

  之前白玉川的來信中並沒有跟他提及過認識葉孤城,又見雙方的氣氛似乎不大對頭,白玉川顯得過於氣急敗壞了些,但兩人之間的氛圍卻並不劍拔弩張。他們的怪異讓東方不敗猶豫了一陣,還是決定先觀察一下兩人相處的情形,再決定是事出去一見吧。

  只見兩人對恃了一陣之後,白玉川氣呼呼的喝道:“葉孤城,我現在問你最後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去見我哥?”

  葉孤城搖頭:“不去。”

  白玉川聞言氣急,但他咬牙切齒了半天,卻是越想越生氣,最後從袖子時搖出一塊東西,劈頭蓋臉的就往葉孤城丟過去,惱道:“滾吧你!”

  葉孤城把東西隨手接住,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塞到了懷中,然後便施展了輕功,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而白玉川則是緩緩的低下頭,他的身影在這柔美的月色之下,竟有種說不出的惆悵沮喪。

  這樣的結果,越發讓東方不敗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了。

  等到再也看不到葉孤城的身影,東方不敗這才不再隱匿身形,從陰影處走了出來:“阿玉,你剛才在跟誰說話嗎?”

  白玉川本來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那突如其來的說話聲自然是把他給唬了一跳,但一見是東方不敗,他便松了口氣。“大哥,你來了。”白玉川一邊打著招呼,然後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因為白玉川對東方不敗一向都是坦誠以待的,這次自然也不例外,更何況在他看來自己認識葉孤城的事也算不上什麼秘密,所以一聽東方不敗的問話,也沒多想,就笑著回道:“那是白雲城主葉孤城,在江湖上是與阿雪齊名的劍客。”

  東方不入此時與白玉川靠得比較近了,也就看到了對方有些通紅的眼角。東方不敗為此緊緊的皺起了眉頭,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開口:“哦?是那位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的白雲城主葉孤城?相傳他可是前朝後裔,你可真真是認識了一個大人物了,怎麼往日卻沒聽你提起過他?”

  白玉川聽後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透出了些勉強:“大哥說錯了,其實我曾與大哥說起過他,只是那時我不知道他是白雲城主,更不知道他叫葉孤城。”

  東方不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好像有點明白了什麼,但對於剛才氣氛的產生的原因,卻還是不明所以。

  “他騙了你?”東方不敗問道。

  白玉川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他搖了搖頭,“不,不是的,其實他當時根本沒有跟我說過他叫什麼,全部都不過是我自做多情罷了。”

  好吧,這一回東方不敗終於明白兩人之間怪異的氣氛所為何來了。雖然東方不敗和朱棣結了秦晉之好,而且為了利益支持了史天王和無花的婚事,但自家弟弟喜歡一個男人這件事,還是讓他不太能接受。

  但畢竟對方也已經不是真正的男人了,東方不敗總不好讓他去找女人,所以只能默默的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白玉川的肩膀,開口轉移他的注意力。“你來得正好,正可與我一起尋一尋那本《辟邪劍譜》。”

  雖然好奇白玉川和葉孤城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又如何鬧到這般田地,但顯然現在不是問這些事情的時候。

  白玉川強打起精神來,“放心吧大哥,有我幫忙,定能很快找到《辟邪劍譜》,也許它就在這佛堂之中也說不定呢。”說著,白玉川笑著先進了佛堂。

  東方不敗無奈的嘆氣搖頭,然後跟了進去


☆、正文 第73章

  福威鏢局後院,專讓林王氏禮佛的佛堂裡供奉的是南無觀世音菩薩,只是這尊是用南海沉香木所刻的,與真人一般大小高低的觀音,所化身的卻是一個俊美慈悲的男子。

  相傳觀世音菩薩形象千變萬化,所以這個形象雖然少見,卻並不算出奇。畢竟唐朝之前,他便一直是以男兒身為世人所供奉,直到後來有了送子觀音,再加上女兒身更能體現觀世音的慈愛本質,這才讓女觀音的形象逐漸取代了男觀音。

  奇只奇在,這尊男觀音像雕出來的時候似乎是赤身裸體的,它身上穿一件已經髒污了的白色的衣袍,披著一件顏色黯淡的朱紅袈裟,襯著周圍那些或大或小的蜘蛛網,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落魄感。

  白玉川是第一次來這個佛堂,他還年輕,所以並不像他那個已經活了六十多年的哥哥一樣沒有好奇心,因此見到這個男觀音像,忍不住就跳上了供桌,作勢要仔細觀察一番。

  因為尋找《辟邪劍譜》不過是東方不敗用來打發時間的,能否找到其實並無甚關係,再說看到白玉川轉移了注意力,不再像剛才一樣為葉孤城的事情傷神,他也就樂得如此。

  “咦?裡面還真是光著身子的啊。”白玉川拉了拉男觀音的袈裟,奇道:“不過,這袈裟雖然髒了些,卻並不顯得凌亂,好像青城派的那些人並沒有搜過它的身嘛。”

  東方不敗聽了白玉川所言後失笑道:“這好歹是尊觀世音菩薩,世人都畏懼神佛威儀,哪裡會有人甘冒這大不韙搜神佛的身呢?”東方不敗方才說罷,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忙不迭道:“阿玉,你快把這尊觀世音給請下來。若我沒有猜錯的話,那本《辟邪劍譜》八成就在它身上了。”

  白玉川眼睛一亮,提了身上的內力,一氣就把這尊跟石頭一樣重的觀世音像給抬到了地上,然後也不待東方不敗開口,他便自主把觀世音身上的穿的袈裟衣褲給盡數除了去,露出了它木頭的本質。

  白玉川毫不扭捏的在觀世音的身上上下摸索著,但待他把它全都摸透之後,發現除了觀世音那平滑的下半身之外,白玉川無法找到它與普通男人身體構造的差別。而且這尊木頭觀世音還是實心的,所以裡頭也不可能藏著東西。

  而東方不敗此時也沒閒著,他撿起了被白玉川扔在地上的袈裟,一寸一寸的摸索著。

  到最後,兄弟二人無一斬獲。

  因為不願意說東方不敗這回可能猜錯了,免得落了大哥的面子的白玉川可謂是絞盡腦汁,不一時,他便有了新的想法:“大哥,我們要不要試試用火烤,用水浸?”

  這倒也是個法子。

  東方不敗也曾聽說過,有一種特殊的墨在紙上布上一陣子之後會消失不見,只能用火烤才能顯現。也有一種墨遇水而不散,但也因為遇水,才能露出痕跡來。

  難保這《辟邪劍譜》不是由這種墨書寫,這才能一直保存在林家,不至於被旁人強奪了去。

  他深思了一陣,方道:“以防萬一,先把這塊袈裟試著用火烤烤看吧,這觀音像到底太大,不管用水還是用火都不大妥當,而袈裟若是能用火烤出字跡來自是最好,實在不行,再試試用水浸吧。

  東方不敗打量了一下佛堂四周,然後走到供案前拿起一塊蠟燭,從懷中取出袖中取出了火摺子把蠟燭點著了之後,讓白玉川把袈裟取過來烤。

  不過一會兒,果然就見到袈裟上漸漸的顯露出了字跡,東方不敗與白玉川靠在一起定睛一看,上頭寫著‘古今練氣之道,不外存想導引,渺渺太虛,天地分清濁而生人。’

  兩人看完這一段都覺得格外眼熟,再細細一想,不由得臉色煞白,面面相俱之下,白玉川憑著字跡大小,憑著印象把袈裟上移了幾分,又對著火烤了一陣,上面便顯露出比之前更讓他們觸目驚心的八個大字——‘欲練神功,揮刀自宮。’

  單看前面部分,二人還可以說是湊巧。可加上了這八個字,再這麼想的話可就有點自欺欺人了。

  兩個人什麼話都不說,東方不敗把火摺子給熄了,接過白玉川疊好的袈裟,默契十足的幫觀音像穿上了時頭的衣袍,去掉了來過這裡的痕跡,然後就迅速的回了分舵。

  因為心中起了病,兩人回了分舵也不招呼旁人,只丟下一句有要事商議,不讓人來打擾,便徑自就躲到了屋子裡搗鼓起這件事來了。

  二人進了屋後,並不多做言語,隻立時就分工明確起來。

  白玉川用火摺子把紅油大蠟燭給點上擺在桌子中央,東方不敗袈裟展開,交給白玉川,由白玉川負責烤火,而他自己則從房中找出文房四寶,研了磨,鋪了紙,然後照著袈裟上烤出的字跡一字不漏的寫了下來。

  東方不敗原先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找這《辟邪劍譜》本就是心血來潮,最後卻找出這麼一樁事情兒來了。為此,他心中不由得萬分慶幸當初自己的福至心靈,否則這本《辟邪劍譜》萬一落到了別人的手上,那可就會出大麻煩了。

  待到把袈裟上的《辟邪劍譜》盡數抄於紙上之後,天色已然大亮,牛油大蠟也只剩下短短的一截,隨時就能因為一陣風而滅了。

  到這時候,東方不敗和白玉川才有心思仔細觀摩裡面的內容。

  前頭的內功部分,與《葵花寶典》和《蓮花寶典》裡面的並無太大分別,倒是後面多了許多高明的劍招,饒是見多識廣的東方不敗見了,也不由得感嘆劍招之中的精妙。

  再看到後面,東方不敗總算是看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林氏的曾祖父林遠圖在當時的江湖上是數一數二的高手,憑著一手辟邪劍法威鎮江湖,福建福威鏢局就是由其一手創立,而且他原來還是福建莆田少林寺紅葉禪師弟子,在少林法號為渡元禪師。

  大約六十多年前,《葵花寶典》因緣際會落到了莆田少林寺的住持紅葉禪師的手上,那時華山派的岳肅和蔡子峰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中拜訪了莆田少林寺,得知了此事後,便偷偷去了藏書閣內瞧了。

  他們師兄弟二人將《葵花寶典》分為兩部分,他們一人瞧了上部,一人瞧了下部,都自恃有所斬獲後,便在第二天,匆匆下山,不辭而別。

  紅葉禪師當時早有心把《葵花寶典》銷毀,如今見有人偷看了之後,他便順勢將《葵花寶典》給燒毀了,並指派其得意弟子渡元和尚前去華山勸告二人莫要修練。

  渡元和尚到了華山之後,向岳肅和蔡子峰指出了秘籍裡的武功非常凶險,勸二人千萬不要修煉。而岳肅和蔡子峰一方面道歉,一方面又向渡元和尚請教經中所載武學。但二人並不知道渡元和尚從來沒有看過《葵花寶典》,所以他不動聲色,一邊看一邊隨口解釋,並在當晚離開了華山,在一個山洞中將自己所刻的經文寫在了自己所穿的袈裟上。

  最後,渡元和尚沒有再回莆田少林寺,只寫了一封信給他的師父紅葉禪師一封信,說他凡心難抑,決意還俗。

  渡元和尚改名換信成了林遠圖,花了幾年的時間把《葵花寶典》內的武功融會貫通,並自創了七十二路辟邪劍法,在功法大成之後,便闖蕩武林,在江湖中少有敵手,最後還創立了祜鏢局。

  但他到底還是聽從了紅葉禪師的教誨,沒有把辟邪劍法的精要所在傳授了出去。

  而林遠圖死前將《辟邪劍譜》藏起,義子林仲雄掌管神威鏢局,卻並未從義父那學到辟邪劍法的精髓。

  而這,也是福威鏢局在短短的數十年間,由一個可以和武林世家並列的大鏢局,落魄成了普通的江湖走鏢的田地的原因了。

  東方不敗看完了後頭關於《辟邪劍譜》來歷的記載之後,不由得萬分慶幸當初心血來潮之餘,想拿《辟邪劍譜》打發時間而下的那個決定,否則日後這本劍譜落到了旁的什麼人手上,而且一旦練成,自己怕是大禍臨頭也不得而知啊。

  不過,老天爺還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否則,這《辟邪劍譜》也不能落到他的手上。

  東方不敗開口道:“這《辟邪劍譜》裡面的內功倒也罷了,但劍法部分倒是可以練練。你這回來了且就別急著走了,等把這些劍法記下再說吧。”

  白玉川點了點頭,自無不應的道理。


☆、正文 第74章

  因著內功部分,東方不敗和白玉川是早曉得的,因此倒是省了一番功夫,只拿著劍法比劃起來。

  他們二人都是聰明能幹的,對著劍法也頗有體悟,竟花了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把劍法學習的極為精湛,連著東方不敗本來遇到的瓶頸也順利的過渡了過去,武功比之以往更勝一籌不止。

  而不止是武功方面讓他們欣喜,連著華山派那邊,也是順心連連。

  因為華山派大弟子令狐衝的劍法突然精進不少,岳不群靈機一動,竟是使了個迷魂陣,讓人把《辟邪劍譜》的去處聯想到了令狐衝的身上。同時,為了林平之母族的人脈,岳不群把自己的獨生女兒岳靈姍許配給了林平之,言語間還表示自己想讓林平之接下自己的衣缽。

  令狐衝在華山派的日子漸漸的不好過起來,雖然師弟們對他還是親近有加,但師父岳不群一向被他敬重為父,聽出對方有疑自己之意,只覺得心灰意懶。後來,有華山餘孽不成不優二人來華山踢館,那時岳不群正巧不在,令狐衝便憑著他那高超的劍法以一敵二,但他江湖閱歷尚淺,終不是二人的對手,竟被治成重傷。

  而岳靈姍因為擔憂令狐衝的傷勢,竟是偷了只有華山派歷代掌門才能練的《紫霞秘籍》給令狐衝治傷,使得對自己這個大弟子的武功越發忌諱的岳不群以此為理由,把令狐衝逐出了山門。

  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饒是一向看不起岳不群為人,但也有些敬佩他裝模裝樣的很有真實感的東方不敗,也忍不住嗤笑對方向來以仁義君子自居,如今竟然就不管不顧起來,撕破了他自己那假道學的面具,自出昏招,再想不志自己那君子劍的稱號了。

  不過,岳不群即使沒使這步臭棋,對東方不敗來說也總是無礙的,因此他只是不屑的笑了笑,便仔細的看信中所述關於岳不群那隱蔽而又詭異的變化,立時就明白岳不群終於是察覺到了玉佩的機關,取出裡頭的《辟邪劍譜》,並對自己下了狠手開始修練了。

  東方不敗讓底下人把《辟邪劍譜》在岳不群手上的消息傳揚了出去,意圖引起五岳劍派中的內鬥,甚至於是挑起整個武林間的紛爭。

  如此一來,東方不敗竟也不用費上什麼人力物力,就能得了實惠的。

  不得不說,東方不敗很自得!他的武功進境世間難尋,整個江湖怕再難找到可與自己匹敵的對手了。而且他只不過略施了一小計,江湖便要大亂,他想要權勢尤如探囊取物,不廢吹灰之力下便唾手可得,雄心壯志也即將要實現,如何能讓東方不敗精神振奮呢?

  只是他到底歷經了兩輩子,見慣了大風大浪,又做過十三年的大清帝皇,性子自然最是沉穩不過的,因此旁人看來,只覺得他現在得此喜訊竟然還是不卑不亢,很能沉得住氣。

  但白玉川這些日子以來總是與東方不敗寸步不離的,因此當陝西渭南分舵那邊傳來那有關於華山派的消息,他看在眼裡,喜在心裡。隨後,又聽東方不敗說要讓人把岳不群手上有《辟邪劍譜》的消息傳出去,白玉川本就是個聰明的,哪裡會不是到如此一來可能引起的江湖紛亂?

  尤其之前岳不群還在打退了華山餘孽的令狐衝面前,話裡話外的疑心對方偷學了林家的《辟邪劍譜》,甚至於還傳揚到了江湖上,如今這消息一旦傳了出去,那可是再打臉不過的了。

  而且,這回岳不群可是要成為了那名符其實的君子不可了。

  當然,這君子二字的前面可不能少了一個‘偽’字,若是少了,可就不美了。

  白玉川正想著向東方不敗道喜,卻見他面無喜色,一臉的平淡,不由奇道:“大哥,聽了這麼個好消息你怎麼卻不如何高興似的?莫不是還有什麼難為之事未曾解決?若有,若大哥還覺得弟弟是個能幫襯到你的,便開個口吧,也算是看得起阿玉了。”

  東方不敗聽罷搖了搖頭,笑道:“我並無什麼為難之事。日月神教盡在我掌握之下,武林大劫一起,正道邪道也再無能與神教抗橫的門派,連著神功也將大成,你且說說,我可還能為何事煩心呢?”

  白玉川想了半晌,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的,好不容易才泄下氣來:“猜不到!我想了好些可能性的,但只要一旦深思,便就發覺會是個站不住腳的。”

  “傻子!”東方不敗看著白玉川咬牙蹙眉,一副困惑的模樣,再也掌不住的笑出聲來。

  待東方不敗好不容易收了笑臉笑聲,白玉川已經是被自家大哥氣得滿臉通紅了。

  東方不敗見狀,卻是嘆了口氣,走近白玉川後,執起對方的手,關切的問:“阿玉,眼瞧著三個月過去了,你與那白雲城主葉孤城那晚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我兄弟乃是血脈至親,不管有沒有天兒在都視彼此為唯一。如此深厚的感情擺在這兒,阿玉難道還有什麼不可與我這個兄長說的嗎?”

  聽到東方不敗這番肺腑之言,白玉川傻了眼。

  “大哥這是什麼話?你我兄弟之情最真最切也最深不過,我往日裡哪兒曾想過要欺瞞大哥什麼事呢?只是、只是……”白玉川在那裡‘只是’了個半天,也‘只是’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抬眸瞧了一眼自家大哥,見東方不敗一副認真模樣的盯著自己,這才一咬牙,豁了出去:

  “只是阿玉歡喜那葉孤城,偏他卻看不上我,我心中又酸又苦,又覺得丟了臉面,這才不願告訴大哥罷了,並非有意想瞞下什麼。”

  “原來如此!”東方不敗若有所思的道:“既然那葉孤城是個這麼不知好歹的人物,我們也就別閒著沒事去理會他的死活了。”

  聽出東方不敗話中有話,白玉川不由得大驚失色,忙問:“大哥,葉孤城竟是惹下了什麼禍事不成?怎麼突然間就鬧出死活來了?”

  東方不敗只不理他,轉過身去,拿著手上的《辟邪劍譜》細細的瞧著,仿佛之前沒瞧過似的。

  白玉川卻是急得不行,但也知道自己這個大哥只可智取,因為只是上前纏著對方,時不時在對上眼時露出那渴望的眼睛,以盼望著東方不敗能回心轉意。

  等到東方不敗終於想著不逗白玉川了,這才把葉孤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抖摟給了對方知道。

  原來前些時日總有消息傳來,說是葉孤城約西門吹雪一戰,後頭又不知是何原因,西門吹雪又臨時提出了延期,改約了時候,把決戰移到了九月的中秋之夜。如今就有了‘月圓之夜,紫禁之顛,一劍西來,天外飛仙’的傳言。

  消息傳出,坊間議論紛紛,更有好財之徒以決鬥結局下注,鬧得很是沸沸揚揚。

  聽說葉孤城和西門吹雪要在紫禁之顛決鬥,東方不敗忍不住就皺緊了眉頭。這紫禁之顛,可不就是紫禁城的屋頂上嗎?他們二人怎麼就要跑到這麼一個敏感的地方決鬥?

  葉孤城倒也罷了,西門吹雪如何也這般不識大體?

  只是再一想想,東方不敗也就覺得這很正常了。

  畢竟西門吹雪為人處事雖然很有主張,但因為江湖中人,對皇權並無多少敬畏之心,又有玉羅剎一慣的看護著,所以對一向普通人該知道的人j□j故其實並不知道多少的。

  如此一來,東方不敗就開始為朱棣的安危操心了。生怕這兩大劍客的決鬥會惹來一幫自恃武功高強的江湖人士前來觀戰,使得皇城中的守衛只關注到這一邊,卻是忽略了對朱棣的護衛。

  同時,三個月前,在神威鏢局的後院佛堂裡,白玉川對葉孤城的特殊,東方不敗也是看在眼裡的,這才想著拿著此事試一試白玉川的態度,也看看他知不知道葉孤城在謀劃什麼,為何要把決鬥的地點定在皇城。

  而如今知道白玉川對此事並不知情,東方不敗雖然早就對他是極為信任的,但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松了口氣,也安心了許多。

  白玉川聽說自己喜歡的葉孤城,要和自己的好友西門吹雪決戰,心中自是為著兩人的安危擔憂不己的。幸而東方不敗也說了要去京城,白玉川也就放心了許多,因為知道了東方不敗並沒有攔著不讓自己去看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打算。

  在回京城的路上,位於天下腳下的分舵仍是頻頻傳了消息過來。

  一會兒說是皇帝同意了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在他的屋頂上決鬥;一會兒說是陸小鳳手上有十三條黃色的絹帕,意味著有十三個可以被同意進宮觀戰的武林中人;一會兒說是無端端的,市面上出現了好些買賣黃色絹帕的人,而且還驗不出來真假。

  聽著這些消息,不管是東方不敗還是白玉川,心中都越發沉重了起來。

  無論當初葉孤城是存了什麼心思,把和西門吹雪決鬥的地點安排在了紫禁之顛,但最起碼可以肯定的,有人想趁機混水摸魚了。而且對方所謀甚大,所可能志在帝皇,只是不知道,葉孤城是否參與其中了……


☆、正文 第75章

  緊趕慢趕的終於到了京城,東方不敗讓白玉川留在分舵裡,自己則執著朱棣送給自己的金牌進宮探聽消息去了。

  東方不敗一進宮,早就有宮人去稟報於朱棣。

  而朱棣本就在為了葉孤城和西門吹雪欲在紫禁城頂上決鬥而惱火,使得宮人們噤若寒蟬。但此刻一聽聞東方不敗回了京城,進了宮來見自己,立時就什麼複雜的算計心思都不見了,歡歡喜喜的就讓宮人趕緊給自己換上前些時日制衣局新制的衣裳,然後便出了殿門候迎自個兒的心上人。

  東方不敗急忙起來,本是因為擔憂朱棣,此刻見他安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心中的石便轟然落地,再再上前問詢一番,見朱棣神色自若不似作偽,越發安下心來。

  但他一安心,便想到朱棣做下的傻事,臉上的顏色猛得就沉了下去。只是這裡到底是外頭,東方不敗不好當場發作,落了對方的面子,便強撐著讓自己露出笑意,與朱棣一起進了大殿。

  話說朱棣一心想來個二人世界,同時也是為了說話起來不用太過避諱,而把殿內的宮人們盡數揮退。可憐朱棣還沒來得及對東方不敗訴一訴衷情,就見他那臉上的神色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不敗,你心情不爽快嗎?”朱棣小心翼翼的問道。

  要知道,剛才東方不敗看起來可還好好的,誰知進了大殿卻是變了神情,那很自己方才說話時沒了分寸,顯得哪裡有了問題,或者是殿內有什麼東方不敗所忌諱的人事物,這才惹惱了對方的。

  因此,朱棣連聲詢問東方不敗,到底是不是自己哪裡沒了妥當。

  見朱棣恍若未覺,東方不敗一口氣差點兒沒提起來。他沉默了半晌,不由得深深的嘆了口氣,道:

  “我問你,為何要同意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在紫禁城頂上比武?而且竟然還唯夠亂似的賜了十三條黃色的絹帕給了陸小鳳?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偏你倒好,九五之尊,卻把自身的安危置之於度外了,可讓我怎麼說你才好?”

  東方不敗的一番話下來,總算是讓朱棣明白了對方生氣的緣故,立時舔著臉笑道:“莫生氣,氣大傷身啊不敗。”

  朱棣連忙安撫對方道:“其實這件事也算不上什麼危險的,更何況我早有了安排。”

  “有什麼安排?”東方不敗冷哼了一聲,但到底是給了機會讓朱棣解釋。可即使是有了安排,東方不敗也不認為就沒有危險了,所以心中很是氣呼呼的。

  當時他還沒進京城之前,總想著朱棣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所以才會做下這等沒了腦子的決定,只是現在看來,事是沒出,但腦子卻是如自己所料的壞了。

  誰知,朱棣下一句說出來的話,卻是震住了東方不敗。

  “葉孤城和南王有了交易。”

  葉孤城和南王府,兩個壓根就搭不上邊的人竟然有了交易?實在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東方不敗問:“怎麼回事?那南王府雖說面上忠於你,但我怎麼看都不覺得那個南王是個表裡如一的人物。而那葉孤城我見過,怎麼看也不該是個與南王能牽扯到一塊的勢力中人啊。”

  “那葉孤城是前朝後裔。”

  明朝的前朝是什麼?

  元朝!

  但葉孤城怎麼看都不像是蒙古人啊?

  東方不敗心中茫然,但他不急著去問朱棣,反而自己尋思了一會,然後便明了。

  當時打著滅元旗號稱帝的可不止是朱家而已,只是不知道這葉孤城是哪一家的皇族後裔。

  不過,這一點都不重要,最重要還是葉孤城的心思。畢竟自家寶貝弟弟可是看上了他了,若是那葉孤城真出了什麼事,照著白玉川那個性子,可不是個好辦的。而且那葉孤城是真的想要復國?

  哼!那算得了什麼國?那葉家先祖做了頂多不過幾日的皇帝,可是復得哪門子的國呢?

  東方不敗眼珠子裡閃過一道光,想到了一個主意——不若到時候打斷那葉孤城的手腳,不管葉孤城心思如何,只做了白玉川的男寵算了。

  但這始終要先與白玉川商量,所以且先不急,還是先問問那南王府出的是什麼夭蛾子吧。

  眼見著東方不敗又看向了自己,朱棣了然,也不待他問,便回道:“我原也是不知道的,但索性我身邊的小北是個忠心的,偏偏南王卻當他貪財,硬要收賣了他,可不就讓我知道了始末了。”

  “哦?你且說來聽聽。”東方不敗尋了個椅子坐下,要把那事情當故事一般的聽著。

  朱棣也不在意,湊身靠坐在了扶手上,與東方不敗極親近。

  “南王有個好些兒子,但有一個與我長得極像,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自從我登基之後,他便存了心思,越發不讓他那個好兒子出來見人,然後又打算來個李代桃僵的法子,頂了我去。但要換了人,親近的人如何察覺不出來?那些後宮妃子倒也罷了,那太監也能說換就換,但總要有個由頭才好,更何況那是我從潛邸帶出來的奴才。不過卻也正好,如果能收賣了他,可不就能越發把我模仿的像了嗎?”

  兩人一邊膩歪一邊說著,便是親熱得緊。

  “那葉孤城又是怎麼回事?”

  “我平日裡又沒白龍魚服,微服出巡的習慣,哪裡就能換得了人呢?所以上回聽說葉孤城與西門吹雪決鬥,偏生西門吹雪又因故要改了日子,可不就是個機會?”朱棣眼神溫柔的看著東方不敗,仿佛不是在說什麼陰謀,而是在對著心上人說著甜言蜜語一般。

  “於是,那南王就親自去與葉孤城交易。因為葉孤城是江湖中人,最是不在乎朝庭體面的,再加上他也抓準了葉氏想要復國的心思,直言說雖是不可能讓他占了大明的江山,但也願意劃上一塊好地方給他們葉氏,還裝模作樣的訂下了兩國互不侵犯的協議,可真真是笑死人了。”

  “睡榻之傍,豈容他人酣睡。”東方不敗可惜得道:“那葉孤城看著是個聰明的,沒想到內裡卻是這般糊塗。那南王真的事成,怎麼可能真的劃給葉孤城一塊地方?不想法子殺人滅口那可才是怪事了。”

  “倒不是那葉孤城糊塗。”朱棣哈哈一笑,為東方不敗解惑:“葉孤城倒是不想答應,但白雲城卻有幫老糊塗的長老,硬是想復國想得快瘋了,替葉孤城答應了下來,還自作主張的送了改決鬥地點的書信給了西門吹雪。如此,那葉孤城自是騎虎難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了。”

  “那他可真是夠倒霉的了。”東方不敗笑道:“不過,也不可能再倒霉下去了。既然他不是真心想幫南王,我們便給他一個機會如何?”

  “怎麼?不敗要幫他?為何?”

  “阿玉歡喜上他了,我這個做哥哥的,可不就要幫弟弟一把嗎?總而言之,我起碼不能眼看著葉孤城去死吧?到時候救下了葉孤城,讓阿玉自去和他分辯,他們兩個若能合自是好的,若不行以後就讓他們老死不相來往了吧。”

  “你倒是個疼弟弟的。”朱棣想到白玉川身上的衣服都是東方不敗親手裁制的,連著頭上戴的那支羊脂流雲玉簪都是東方不敗特特兒從自己手上討過來的,如今還要為了白玉川的終身大事操心,他便有些吃醋起來。

  “我何止是疼他呢?”東方不敗看出了朱棣心中的不爽快,有些好笑:“我擔心你的安危,所以早些趕了過來罷了,行李卻是讓阿玉帶著。前些時日我倒是制了一些衣服,大部分雖說是阿玉的,但也為你趕制了一些。只是都是我自己描的花樣,你身份尊貴,可莫要嫌棄了才好。”

  “我哪裡會嫌棄呢?簡直是求之不得啊。”朱棣驚喜的說道:“你一針一線新手所繡,便是不好看我也是要穿的,更何況你的手藝我如何能不知道,定是再好不過的。”

  得了東方不敗的特殊對待,朱棣對他越發的柔情蜜意起來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將計就計了?可是需要我的幫忙?”東方不敗撫上朱棣湊上來的臉,呼吸都有些快了起來。

  “那是自然,總要有個證據才行啊。否則我就這麼鏟平了南王府,可是會遭人詬病的。不敗若是肯幫忙那是最好,只是現在也就別說這個了,實在是有些破壞了氣氛。”

  說話間,朱棣吻上了東方不敗紅潤的雙唇……


☆、正文 第76章

  就在東方不敗和朱棣踉踉蹌蹌的走進內定寢殿,衣衫半褪漸入佳境之時,忽聽到外頭響起了一陣吵雜聲。

  東方不敗自不必說,那朱棣身手雖及不上東方不敗,卻也是自小便開始習武,因此也是個耳聰目明之輩。他們聽到持寢之外竟有吵鬧聲響時,心中自是惱火,可此情此景真可謂是劍在弦上不得不發,便暫時放在一旁。

  反正外頭那麼多的侍衛又都不是死的,總不會讓事情鬧將到乾清宮殿之中的。待到完事後再行追究也不遲。

  誰知倒是出乎了二人的意料之外,乾清宮殿之外的聲音不但沒有消減下來,反而是越來越大,時而還能聽到女人嬌柔的斥責聲。如此的嬌蠻無禮,也不知道是後宮中的哪位貴人。

  不管是東方不敗還是朱棣,都是極為理智之人,即使剛才慾望壓倒了理性,但眼瞧著外頭的事情鬧得有些大了,雖說心中有些遺憾,到底還是默契的各自分開,穿戴好自己的衣物。

  就在這時,一直關注著外頭動靜的東方不敗突兀的泛起了一抹冷笑,道:“陛下好艷福啊!”接著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就好像在吃醋似的,頓時渾身不自在起來,便閉了嘴。

  朱棣本是在專心穿戴,聞言後不由得一愣。他方才並未注意外頭,所以也不知道心上人這是吃的哪門子飛醋。可東方不敗向來表現的冷靜,難得見他失態,而且還是為了自己失態,朱棣卻是覺得有些高興的。

  朱棣對東方不敗用情至深,因此也不願拿著對方的醋意捉弄他,所以便豎耳傾聽清楚,想弄清楚事情的起因,這樣才好趕緊安撫住東方不敗。

  原來在乾清宮外鬧事的不是別人,正是朱棣近來極為寵愛的惠妃紀氏。

  紀惠妃出身並不如何顯貴,而且還是朱棣做太子時納進來的,只因為他的哥哥紀綱是朱棣所要重用的酷吏。

  自古朝堂與後宮相連,朱棣要任用紀綱做錦衣衛指使使,自然少不得要縱著紀惠妃。也因為這一點,徐皇后雖然有著朱棣不的敬重,但有時候也不得不被紀惠妃壓上一頭。

  紀惠妃在後宮中頗有些勢力,因此一個容貌不俗的男子拿著皇帝親賜的‘如朕親臨’金牌進宮,直闖乾清宮,不家宮人遠遠的瞧見陛下竟然還親自在殿外恭候,自然就要趕緊的稟報給紀惠妃了。

  紀惠妃聽說之後,有些擔憂那是個女扮男裝進宮的,否則陛□份是普天下最尊貴不過的了,何必要親自去接人呢?又有誰擔得起這份尊榮呢?

  這麼想著,紀惠妃立時就醋意大發起來。

  她坐立不安之下,就忍不住的想要去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狐媚子竟然敢堂而皇之的進宮上。

  僅存的一絲理智讓紀惠妃還能記起,陛下初初登基時曾金口御言的說過,不許有宮妃無諭無召就擅闖乾清宮殿,違者重懲不赦。

  紀惠妃雖然認定了朱棣不會真的重懲了自己,可就這麼冒冒然的闖去乾清宮,難免會惹惱了陛下,總該找個藉口才好。

  正好這時御膳房照著舊例給紀惠妃送來一碗燕窩銀耳蓮子羹,紀惠妃索性借花獻佛,讓宮女用食盒裝著,然後就坐上了布置奢華的軟轎,領著一行宮人,浩浩蕩蕩的就往乾清宮的方向去了。

  待到了乾清宮殿門口,紀惠妃意料之中的被守在外頭的值班侍衛們給攔住了。

  紀惠妃在家時就是個蠻橫的性子,被當時還是太子的朱棣納為側妃時也是被他寵愛的無法無天,又自恃聖寵在身,很不想理會這些守殿會子,就想直接進那乾清宮。

  可守護乾清宮安全的侍衛們可都是精挑細選出來,最是忠心王事不過的,即使對方是紀惠妃,他們也毫不退讓,拿著手上的兵器當場就攔住了紀惠妃的去路。

  被駁了面子的紀惠妃有些掛不住了,這回就是不能進她要定然要進去,否則今兒個這事傳揚了出去,她可還怎麼在宮中立足?不被那些一心勾著皇帝的狐媚子們背地裡笑話才怪了。

  就這樣,紀惠妃就在乾清殿外吵嚷了起來,想靠站這法子把朱棣從裡面勾出來。

  可是乾清宮殿這般大,紀惠妃的聲音哪裡能真的傳了進去?只不過多虧了習武之人耳力驚的緣故,這才驚擾了朱棣。

  但同時也驚擾了東方不敗!

  朱棣豎著耳朵聽清了外頭的動靜,也就顧不上穿戴,便連忙拉著東方不敗的手說著好話。好不容易勉勉強強的哄住了人,這才再次整理起自己,待弄好了,便端著威儀出了寢殿,在大殿內喚來守在門口的小北,然後讓小北把膽敢在乾清宮殿外吵鬧的禍首給帶進來。

  紀綱雖然是個好用的,但並非不可替代。無論這紀惠妃是因著什麼原因想要擅闖乾清宮,但此風不可長。

  朱棣登基之初,金口御言的旨意,若連一個宮妃都能隨意的打破,那他日後還如何做到令行禁止呢?!

  乾清宮是帝王日常起居的宮殿,每個殿內都只有一張雕龍金椅。朱棣穩坐主位,連著東方不敗也有小北端來一張繡墩坐著。

  得到了傳喚,紀惠妃先是給了那幾個忠於職守的侍衛們一個不屑的眼神以及一個冷哼,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釵環,向貼身宮女們確認了自己精緻的妝容並沒有損害之後,方才眉目含情,娉娉婷婷的走進了大殿。

  見到了朱棣,紀惠妃恭敬之餘,又不失風情的向帝王行了個福身禮,她微微的笑著,低著頭露出了白皙的脖頸,然後等著對方像往常一樣,上前扶起自己。

  可是等了許久,紀惠妃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卻也不見朱棣走過來,更沒有讓她平身,倒使得她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惠妃,你在朕身邊也有些時候了,難道你這回到乾清宮時,身邊的人沒有提醒過你,朕初登基時所頒下的那道口諭嗎?”

  聽到朱棣平平淡淡的語氣,紀惠妃一時也搞不清楚對方有沒有生氣。但她到底不算太笨,知道朱棣可能還是不太高興的,因此也不敢再鬧脾氣,反而越發的嬌氣起來:

  “陛下,近來天熱氣燥,妾身擔憂陛下的身子會被這暑氣惹得上了火氣,便讓人做了一道燕窩銀耳蓮子羹。這燕窩銀耳蓮子■若放的久了,妾身怕就不好吃了,這才大著膽子來找陛下的。看在妾身對陛下一片真心的份上,陛下可別生妾身的氣才好吧。”

  “原來如此。”朱棣點了點頭,然後聲音越發冷淡:“好了,你回儲秀宮去收拾一下然後就搬到偏殿去吧。”

  紀惠氏被朱棣的話唬了一跳,哪裡還記得要裝作柔弱嬌媚的樣子呢?她抬起頭來,不敢置信的看向朱棣,戰戰兢兢的問道:“陛下,您在說什麼?妾身怎麼聽不懂?”

  “朕說什麼了?朕可還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啊。”朱棣扯著嘴角笑了笑,然後對小北說道:“你去皇后那兒說上一聲,從即刻起,惠妃被貶為美人,搬出儲秀宮的主殿,挪到偏殿去吧。”

  “陛下,妾身知道錯了,您就饒了妾身這一回吧。”紀惠妃聽到這個噩耗,立時如遭雷劈,哪裡還會假呢,她是真的哭出來了。“陛下一直以來都寵愛妾身,難道都是假的嗎?就因為妾身過於關切陛下而一時做錯了事,陛下就要這樣對妾身嗎?”

  朱棣皺著眉頭,看也不看紀惠妃一眼。“怎麼?朕的話難道都是耳邊風嗎?為什麼惠妃還在乾清宮中?你們怎麼還不趕緊帶著惠妃回儲秀宮收拾東西?”

  小北到底是跟著朱棣久了的,知道他的性子最不喜歡說第二遍的,所以趕緊的就開口叫來守在大殿外的,讓人趕緊把哀哀哭泣的惠妃帶走,又讓人走一趟皇后的坤寧宮說一聲惠妃的事。

  不管如何,這一回到底是被敗了性致,東方不敗也不理會朱棣的輓留,立時就出了宮去。

  回到了分舵,正想與白玉川說一說那葉孤城的事兒,誰知道卻沒找見他。東方不敗喚了個人來一問,原來白玉川去找陸小鳳打探消息去了。

  東方不敗想了想,既然左右無事,倒不如同去。


☆、正文 第77章

  跟分舵的人打聽清楚了陸小鳳和白玉川現在在何處之後,東方不敗再次出了分舵,來到京城的梧桐酒館。

  陸小鳳和白玉川正在梧桐酒館二樓靠窗的位子上飲酒,居高臨下就看到了正在朝酒館走來的東方不敗。

  白玉川是個矜持的性子,但陸小鳳為人卻很是豪爽,看到了人,便從位子上站了起來,遠遠的就大聲的跟東方不敗打招呼。

  當東方不敗上了二樓,這才看到陸小鳳和白玉川之後還有旁的人坐在一張桌子上,比如西門吹雪,比如南宮靈,比如花滿樓,再比如更名為張無柳的張楚楚。

  桌上擺了酒並幾碟小菜,東方不敗見了,卻是讓小二給自己上一壺茶。

  對於張楚楚,東方不敗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但總覺得和她呆在一起很彆扭。畢竟她是一個女子,而且還是朱棣曾經的女人,名正言順的侍妾。

  若不是張楚楚一心想要一世一雙人,那麼她現在就該呆在朱棣的後宮之中,憑著她的身手,也很該有著一席之位,成為一個昭儀,婕妤,或者是嬪妃之流。

  其實張楚楚若換個身份,也許東方不敗會喜歡她,畢竟她像個滿族的女子,明媚爽快有擔當。

  東方不敗跟眾人打了聲招呼,然後若無其事的坐到了陸小鳳和白玉川的中間。

  最先開口的是陸小鳳,他正為了市面上突然出現了那麼多黃色的絹帕而深感苦惱中,看到了東方不敗,便想到了之前白玉川說起的對方去了皇宮的事情,便忍不住問道:“玉卿,皇上對於這絹帕的事情可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東方不敗聞言一笑,道:“並沒有說什麼旁的話,只是將計就計罷了。”

  聽出東方不敗的言外之意,在座的眾人頓時精神一振:“怎麼?可是有線索了?”

  “嗯。”東方不敗點了點頭,笑道:“確實如此,但此處人多口雜倒不好多說,不若移步到清靜一點的地方如何?”

  話雖這麼說,東方不敗卻沒打算引著他們去日月神教的分舵,畢竟即使是信任面前的這些人,也不表示他會把自己的地盤給暴露出來。

  所以,也就只有讓其他的那些在京城裡有老巢的人來舉薦地方了。

  張楚楚倒是個爽利的性子,一聽這話,當即就邀眾人到她住的地界兒去。

  旁的人倒無所謂,只說果然是個去處,便紛紛站了起來。

  偏偏東方不敗老神在在,絲毫沒有要起身走人的意思。白玉川看到這情景,又想到自家大哥和朱棣之間的糾纏,以及朱棣和張楚楚之間的淵源過往,明白了過來,然後復又坐了回去。

  眾人見狀紛紛不解,張楚楚抱拳請教道:“白先生,您這是不願去張某的家嗎?如今這京城風雲變幻詭譎莫測,白先生可是不信任張某?”

  東方不敗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吃了口茶。

  他是個很自製的人,雖然江湖中人大多愛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可東方不敗卻少有喝酒的時候。一來是不願意喝酒亂了心神,然後在處理神教事務時判斷有誤,下了難以輓回的錯誤決策;二來是喝酒過多容易傷身,也容易移了性情。

  所以,即便是到了非喝酒不可的時候,東方不也頂多是吃上兩口有補體養身功效的小羊羔酒,再多就沒有了。

  幸而他位高權重武功也好,便是迫於他的威嚴,也沒人敢逼著他喝酒。

  也因此,東方不敗進了酒館沒有吃酒,卻反而讓小二上茶這一行徑雖說顯得突兀了點,奈何在場眾人卻已經見怪不怪了。

  可東方不敗的身份一向尊貴,平日裡喝的大多是貢茶,便是出門在外有時候不方便,也照樣吃的是些千金難買的好茶。

  這外頭茶樓的茶,只有那些一杯要十幾兩的才能勉強入得了東方不敗的口,這酒館卻是專門賣酒的地方,哪裡就有好茶給東方不敗吃呢?

  因此,東方不敗吃著茶,卻覺得那味道好像餿水似的,難以入喉。可是為了禮儀,東方不敗還是強迫著自己把口中像是毒藥一樣的茶水給咽了下去,然後趕緊的把手中的茶杯給放回了桌子上。

  只是東方不敗總覺得那茶水極為噁心人,又欲嘔不能,只好緊緊的閉著眼睛,蹙著眉頭強自忍耐著了,還哪裡來的心思解釋什麼呢?

  要知道,東方不敗到底還是個有城府的人,即使不歡喜張楚楚,也不會明著表現出來自己的喜惡的。

  可白玉川誤會了。

  看著自家大哥似是暗自忍耐著什麼,他便當對方著實是對張楚楚厭煩得緊了。

  但眼瞧著張楚楚面上的神色漸漸的變得尷尬,而陸小鳳和南宮靈疑惑更重,還帶著些不苟同之後,白玉川即使喜大哥所喜,厭大哥所厭,卻還是不得不對眾人解釋一番,免得他們誤會了大哥去。

  可該找個什麼藉口呢?

  自以為知曉了真相的白玉川暗處煩惱著。

  索性白玉川素來有些急智,不一會兒便想到了理由。

  他先不慌不忙的示意眾人回座,然後才緩緩的開口為東方不敗分辯起來:“雖然張大人是公門中人,而我等是江湖草莽,都是些不拘小節之輩。可張大人畢竟是女子,不可能一輩子都女扮男裝在公門裡討生活,甚至日後還有暴露身份的可能性。難道待以後張大人的身份曝露之後,就不怕有人拿著‘某年某月某日,張大人領著好幾個男人回家,而且一呆就是幾個時辰。’這樣子的話來給說世人說嘴嗎?”

  白玉川說的聲音又柔又輕,若不是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又兼之習武之人耳聰目明的,怕都是聽不清楚的。可如今一旦聽清楚了,大家皆都沉默了下來,只覺得這話被白玉川說的重之又重,大家之前果然是思慮不周了。

  南宮靈上輩子是現代人,去旁人家都是很司空見慣的事情,也不管那個旁人是男是女,而這輩子又是在丐幫長大,更是沒有男女之別,自然不懂得竟然還有這些說法。

  西門吹雪向來不在意這些,而花滿樓滿心裡在意著南宮靈,這一點有眼睛的人都能發覺到,而陸小鳳最是憐香惜玉,身邊最多紅顏知己,在和西門吹雪修成正果之前,平日裡也沒少往那些紅顏知己的屋子裡跑,所以也沒能注意到這一點。

  如今得到白玉川的提醒,大家都覺得挺對不住張楚楚的,差點兒就敗壞了對方的名聲了。

  張楚楚和南宮靈一樣曾經是現代人,雖然知道古代有很多繁文縟節。但她女扮男裝久了,到底沒受到過這些規矩的迫害拘束,所以一時間就忘了這一點。

  原先張楚楚還對東方不敗有些不歡喜,如今聽到了原因,卻是對方如此為自己著想,復又對東方不敗很有好感起來。

  只是又想到古代男子但凡優秀些的大多三妻四妾,她在公門叱吒了這麼久,又不太甘心跟個平凡無奇的男人一起過的。而江湖中人又太過不安定,實在無法託付終生,不由得有些黯然神傷起來。

  張楚楚雖然是個現代女子,卻從沒有有過終生不嫁的新潮念頭,再加上明國也沒有所謂的養老金養老院,便是為了日後老有所依,少不得還是要嫁人生子的。可是如今二十歲以上的也少有沒成親的,自己日後可該如何是好?

  張楚楚心中千回百轉,卻還是強撐著心神,笑道:“倒是張某的錯了,做男人久了,就果真把自己當成男人了。也虧得白先生和白少俠人仗儀提醒了,否則張某怕是要鑄成大錯,日後自嘗苦果了。”

  “張大人言重了。”白玉川謙遜道。

  後來,大家卻是去了西門吹雪處。

  因為花家乃是江南首富,家大業大,奴僕眾多,南宮靈所掌的丐幫身為天下第一大幫,其京城的分舵照樣是人來人往,難免會有別有用心之人,往這兩處安插手下的探聽消息的;而陸小鳳倒是兩袖清風,游俠一般的人物,不管在哪個地界都沒有一處正經落腳的地方。

  反觀之西門吹雪,世人皆知他有一座萬梅山莊,卻不知道京城裡有一家經營了百年,頗有名氣的糕點鋪子合芳齋也在他的名下,而且裡面的人手都是西門吹雪的老家人,也不怕有旁人的暗子安插進來,因此卻是個好去處。

  因著不好讓人留意到西門吹雪竟然還有這一後手,所以大家都是走的後門進去,然後由西門吹雪引著挑了個房間。

  待眾人都落座後,東方不敗便把南王府所謀劃的陰謀,以及葉孤城在裡邊起到的作用給盡數的抖摟了出


☆、正文 第78章

  聽說葉孤城在這件大逆不道的事情裡摻了一腳,白玉川的臉色在眾人中變得最厲害,連著西門吹雪也為此微微黑下人來。

  只是二人變臉的理由不盡相同,西門吹雪是因為葉孤城與自己同習劍,卻對劍不誠;而白玉川則一邊是為了葉孤城竟然摻和進這種足以抄家滅族的事情裡而氣得半死,一邊又為了葉孤城的安危而憂心。

  白玉川焦慮的看向東方不敗,想問,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問些什麼才好。

  就在這時,東方不敗也看向了白玉川並且朝著他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白玉川松了口氣。

  因為鑒於兄弟之間的默契讓他知道,自家大哥是在向自己保證,葉孤城不會有危險。

  白玉川感到有些貼心,畢竟葉孤城犯下的是大錯,可東方不敗卻能保證對方會安危無恙,由此可見自家大哥是為了自己對葉孤城的那份心意,而特意向朱棣求了情的。

  便是為了東方不敗的這份心思,其他的事宜,白玉川也就不著急著問了。反正離著月圓之夜還有三天的時間,白玉川打算等回到神教分舵再向東方不敗打聽清楚。

  聽說陛下準備將計就計,陸小鳳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表示接下來的日子裡他照樣會去調查這件事,以混淆視聽。

  等到回了神教分舵,白玉川忍了一整個白天,終於是能把問題問出口了。先是脫口而出這朱棣會不會殺葉孤城,又問東方不敗到時候是怎麼樣安排的,直把東方不敗問得頭都大了幾分。

  等到再三保證不會讓葉孤城陷入險境之後,東方不敗這才把白玉川送回了房裡。

  此後幾日,陸小鳳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照樣早出晚歸的去查案,可惜能收穫的經索實在廖廖無幾。

  日子就這麼安靜的過去了,就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轉眼就到了月圓之夜,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約定決鬥的日子。

  東方不敗一早就進了宮裡,領著神教的人安插在一些隱蔽的地點。本來這種事情是輪不到日月神教插手的,只是宮中的侍衛們武功到底有限,雖有一流好手,卻也不是整個侍衛營的人都是好手,為了朱棣的安危,少不得要做下更謹慎的安排。

  提出由日月神教的人進宮的是朱棣,若不是他開了口,東方不敗哪裡會做出如此讓人猜疑的舉動呢。

  待到了晚間,陸小鳳等人為了更逼真一些,也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盡數都在前頭看西門吹雪和一個冒牌的葉孤城決鬥,但東方不敗本在眾人眼裡只是一個會一點武藝的普通人,頂多很得朱棣的寵罷了,所以他倒是守在朱棣的身邊,以防那萬一之舉。

  夜深人靜,圓月如鏡,但還不是很晚,朱棣有了東方不敗在身側,也不怕有危險,反而極為歡喜此刻的紅袖添香。朱棣一邊批著奏摺,一邊指著一些有趣的部分給東方不敗看,便顯得坦誠無間,兩人又時而兩目相對,會心一笑,格外的柔情蜜意。

  “奴婢伺候皇上用茶。”就在這時,小北從外間進來,手上端著一杯茶。

  這是暗號,朱棣遞了個眼神給東方不敗,然後就開口演起了戲來。“現在這裡用不著你伺候,退下去吧。”

  “是。”小北這麼說著,卻沒有退下去。事實上他連動都沒有動,連一點退下去的意思都沒有。

  皇帝說出來的每句話都是不容任何人違抗的命令。皇帝若要讓一個人退下去,那麼這個人就算已經被打斷了兩條腿,照樣爬也要爬出去。所以朱棣看到之後,皺起了眉頭,道:“你怎麼還不走?”

  小北道:“奴婢還有事上稟。”

  朱棣道:“說。”

  “奴婢斗膽,想請皇上隨奴婢去見一個人。”三更半夜,小北居然敢驚起龍駕,強勉當今天子去見一個人,難道他已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這已是大逆不道,可以誅滅九族的罪名?小北七歲淨身,九歲被選到朱棣的身邊,為人一向巴結謹慎,如今在朱棣身邊二十多年,又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於是,朱棣沉下了臉,佯怒道:“人在哪裡?”

  “就在這裡。”小北揮手作勢,就見有一盞燈光從死角移了出來,然後透過門,進了南書房。

  執著燈籠的是一個相貌英挺的年輕人,身上穿著黃袍,下幅是左右開分的八寶立水裙。燈光雖然比月光明亮,人卻還是仿佛站在雲霧裡,讓人看不清。可隨著那人越走越近,朱棣看到來人的容貌,臉色驟然就變了,變得說不出的可怕。

  站在朱棣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就像是他自己的影子──同樣的身材、同樣的容貌,身上穿著的,也正是他的衣服。

  而年輕人所穿的袍子色澤明黃,領袖俱石青片金緣,繡文金龍九,列十二章,間以五色雲,領前後正龍各一,左右及交襟處行龍各一,袖端正龍各一,下幅八寶立水裙左右開,那正是皇帝的朝服。

  皇帝是獨一無二的,是天之子,在萬物萬民之上,絕不容任何人僭越,可是這個南王世子,卻有著朱棣的身材和相貌,而且還出乎意料的穿上了龍袍,讓朱棣的臉色難看得緊。

  若不是為了定死了南王世子的罪,若不是為了引出還不知道躲在哪裡的葉孤城,免得受了背後一劍,朱棣肯定是不會忍的。

  小北心神忐忑,但面上卻掛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詭笑,忽然道:“皇上想必不知道他是誰吧?”

  朱棣搖了搖頭,雖然已經氣得指尖冰冷,卻還是在勉強的控制著自己。

  小北拍了拍年輕人的肩,道:“這位是南王府的世子,南王妃與陛下的母親正是同袍姐妹,長得仿佛一個模子印出來似的。”

  朱棣忍不住又打量了眼前這年輕人兩眼,沉著臉道:“你是奉詔入京的?”

  南王世子本來以為這書房中只有朱棣一人,不防備竟然還有個紅衣男子伴在帝皇身側。尤其那紅衣男子唇紅齒白,膚若凝脂,便是南王世子見過的女子車載斗量,也沒有一個比得上他的,因此竟有些看痴了眼。

  不過他這回是來辦大事的,也不敢耽誤了,只想著日後自己若成了朱棣,什麼樣的男人女人要不到?便安份了下來。眼見著朱棣問自己話,他便垂下頭,道:“不是。”

  朱棣又問:“既未奉詔就撤離封地,該是什麼罪名,你知不知道?”

  南王世子的頭垂得更低了。

  朱棣又言:“皇子犯法,與民同罪,朕縱然有心相護,只怕也……”

  南王世子忽然抬起頭,道:“只怕也免不了是殺頭的罪名。”

  朱棣道:“不錯。”

  南王世子道:“你既然知法,為何還要犯法?”

  朱棣怒道:“你……”

  南王世子又打斷了他的話,厲聲道:“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朕縱然有心救你一命,怎奈祖宗的家法尚在……”

  朱棣越發惱火起來:“你算是什麼人?怎敢對朕如此無禮?”

  南王世子道:“朕受命於天,奉詔于先帝,乃是當今天子。”

  朱棣覺得自己裝得也夠多了,很是夠了,便只是端著臉抿著唇,雙拳緊握身側。

  見到朱棣有些軟了性子,南王世子不由得得意起來:“北總管。”

  小北立刻躬身道:“奴婢在。”

  南王世子道:“先把這人押下去,黎明處決。”

  小北道:“是。”

  南王世子道:“念在同是先帝血脈,不妨賜他個全屍,再將他的屍骨兼程送回南王府。”

  小北道:“是。”他用眼角瞟著皇帝,忽然嘆了口氣,喃喃道:“我真不懂,放著好好的小王爺不做,卻偏偏要上京來送死,這是幹什麼呢?”

  朱棣冷笑。

  這南王府倒是陰狠的,他們是想要李代桃僵,利用這年輕人來冒充他,替他做皇帝,再把他殺了滅口。然後以南王世子的名義,把他的屍骨送回南王府,事後縱然有人能看出破綻,也是死無對證的了。

  這一點,倒是與朱棣之前猜測的並無太大的不同。

  小北道:“皇子犯法,與民同罪,這道理你既然也知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朱棣只是冷笑:“只有一句話。”

  小北道:“你說,我在聽。”

  “這種荒謬的事,你們是怎麼想得出來的?”

  小北眨了眨眼睛,終於忍不住大笑,道:“我本來不想說的,可是我實在憋不住了。”

  “你說。”

  小北道:“老實告訴你,自從老王爺上次人京,發現你跟小王爺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這件事就已經開始進行。”

  “他收買了你?”

  “是。”

  “那你倒是好收賣的。”朱棣看了一眼東方不敗,覺得時間拖延得很久了,外面的局面應該已經控制的差不多了,便也不再多作忍耐,冷笑看向一直不怎麼說話,把話都讓小北給說了的南王世子,道:

  “那葉孤城和西門吹雪的決戰是你安排的吧?倒是引得朕身邊的侍衛們個個翹首以盼,使得宮中侍衛們被引了過去。再加上世面上多了好些朕派下的黃色絹帕,引得無數江湖中人進了皇宮,越發分散了皇城中的警戒,你才好趁機得手,與朕換了身份是否?”

  “正是。”南王世子點頭笑了笑。

  “很好。”朱棣也跟著點了點頭,“幸好朕的身邊還是有一些不好收買的人物。”

  這句話剛說完,四面木柱裡,忽然同時發出“格”的一聲響,暗門滑開,閃出四個人來。

  這四個人身高不及三尺,身材、容貌、服裝、裝飾打扮,都完全一模一樣,尤其是他們的臉,小眼睛、大鼻子、凸頭癟嘴,顯得說不出的滑稽可笑,可是他們手裡的劍,卻一點也不可笑。

  一尺七寸長的劍,碧光閃動,寒氣逼人,三個人用雙劍,一個人用單劍,七柄劍凌空一閃,就像是滿天星雨繽紛,亮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可是,就算你張不開眼睛,也應該認得出這四個人──雲門山,七星塘,飛魚堡的魚家兄弟。

  這兄弟四個人,是一胎所生,雖然長得不高,但是兄弟四人,心意相通,四人聯手,施展出他們家傳飛魚七星劍,在普天之下的七大劍陣中,雖然不能名列第一,能破他們這一陣的人,也已不多。他們不但劍法怪異,性情更孤僻,想不到竟被羅置在大內,作了朱棣的貼身護衛。

  劍光閃亮了朱棣的臉。

  朱棣道:“斬!”

  七柄劍光華流竄,星芒閃動,立刻就籠罩了南王世子和小北。小北居然面色不變,而南王世子已揮手低叱道:“破。”

  叱聲出口,忽然間,一道劍光斜斜飛來,如驚芒掣電,如長虹經天,滿天劍光交錯,忽然發出了“叮,叮,叮,叮”四聲響,火星四濺,滿天劍光忽然全都不見了。

  唯一還有光的,只剩下一柄劍,一柄形式奇古的長劍。

  這柄劍當然不是魚家兄弟的劍。

  魚家兄弟的劍,都已斷了,魚家兄弟的人,已全都倒了下去。

  這柄劍在一個白衣人的手裡,雪白的衣服,蒼白的臉,冰冷的眼睛,傲氣逼人,甚至比劍氣還逼人。這裡是皇宮,皇帝就在他面前。可是這個人卻好像連皇帝都沒有被他看在眼裡。

  而朱棣居然也還是神色不變,淡淡道:“葉孤城?”

  確實,有這等氣勢的,除了葉孤城還能有誰。

  葉孤城道:“山野草民,想不到竟能上動天聽。”

  朱棣道:“天外飛仙,一劍破七星,果然是好劍法。”

  葉孤城道:“本來就是好劍法。”

  朱棣道:“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葉孤城道:“成就是王,敗就是賊。”

  朱棣道:“賊就是賊。”

  葉孤城冷笑,平劍當胸,冷冷道:“請。”

  朱棣道:“請?”

  葉孤城冷冷道:“以陛下之見識與鎮定,武林之中已少有人能及,陛下若人江湖,必可名列十大高手之中。”

  朱棣笑了笑,道:“好眼力。”

  葉孤城道:“如今王已非王,賊已非賊,王賊之間,強者為勝。”

  “那麼,就由我來領教葉城主的高招吧。”這一回說話的不是朱棣,而是東方不敗。剛才不是由他動手而是找來魚家兄弟,正是為了把葉孤城引出來,如今他既然出來了,東方不敗也不必特意藏拙了。

  東方不敗雖然喜歡用針,卻不表示他不會用劍。

  ——————————————————————————————————

  因為原著部分多,所以……


☆、正文 第79章

  “陛下他練的是天子之劍,平天下,安萬民,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以身當劍,血濺五步是為天子所不取。”東方不敗笑著替朱棣出面:“所以,由本座來代替聖人與你應戰。”

  剛才東方不敗特意收斂了氣息,所以葉孤城沒能注意到朱棣身邊還有這等高手,如今見了卻是一則喜一則憂。

  喜的是除了西門吹雪之外,還有一戰的對手。

  憂的是這次的李代桃僵之計多生波折,怕是不可為了。

  聽說對方敢在朱棣面前自稱本座,又有這般高深的氣勢,葉孤城大概能猜出對方是誰了。“你是武功獨步武林的東方不敗。”

  “葉城主過譽了,這不過江湖中人給本座幾分面子,奉承了幾句罷了。”東方不敗嘴上極為謙遜,但神色高傲自信,可見並不認為這只是傳聞。

  葉孤城神色一肅,越發警戒起來。

  南王世子本來以為此行必然順利的,此時見到日月神教的教主東方不敗出現了,也不由得擔心起來。“師父,快些動手,不然的話前邊的人察覺到了不對趕了過來,那就糟了。”

  葉孤城聞言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的皺著眉頭。對於這個便宜徒弟的話他又何嘗想不到呢,只是自己怕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

  但很多事情總要一試,更何況葉孤城從來不是一個怕死的人。於是他手中的劍一揮,便向東方不敗衝了過去。

  東方不敗也是見獵心喜,雖然他向來以繡花針做為武器,卻不表示他不會劍法,尤其是練了《辟邪劍譜》之後,他早就想要找人來練練身手,葉孤城此舉,正合了他的意,所以也不猶豫不決,飛身到了魚家兄弟的屍體旁邊,取了他們的一把劍來迎戰。

  當陸小鳳他們解決了埋伏在宮裡的,與及偽裝成葉孤城的一行人之後趕到御書房之後,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葉孤城一身白衣,只有胸口處有一點嫣紅滲出,臉色慘白的躺倒在地上。而那個跟朱棣一樣身穿龍袍的,應該是南王世子的人物則被毀了容貌,拔了舌頭,挑了手筋腳筋,形容凄慘的歪在地上。

  而東方不敗則把手中的劍往魚家兄弟旁一扔,便完事了。

  “葉孤城死了嗎?”陸小鳳問道。

  他顯然不知道,也沒察覺到白玉川和葉孤城之間的事情,所以對於可能已經死掉的葉孤城只覺得有些惋惜,卻不知道便是為了白玉川一個人,東方不敗也不會殺葉孤城的。

  但不會殺葉孤城,卻不表示東方不敗不會傷害葉孤城。

  葉孤城的武功很高,雖然東方不敗的更高,但卻不表示葉孤城就會束手就擒。為了讓葉孤城消停,也為了讓之後白玉川可以名正言順的接手葉孤城,當然是要讓他受一點傷的。當然,東方不敗肯定不是因為當初在福威鏢局後院裡看到葉孤城給白玉川耍臉色,而故意給他好看的……呃,真的不是!

  “他沒死。”欺負了葉孤城之後,感覺格外神清氣爽的東方不敗,眼尖的看到了白玉川看向葉孤城時,那仿佛感同身受的慘白臉色,忙不迭的解釋起來,就怕白玉川誤會心疼。“他好歹是白雲城的城主,對我們也還有用。”

  東方不敗說到這裡,看了朱棣一眼後又道:“阿玉,葉孤城先由你看管著吧。”

  “好。”雖然東方不敗暗示給自己聽,葉孤城並無大礙,可沒有親眼看到對方的傷口用以確認傷勢,白玉川到底不太放心。現在東方不敗把葉孤城交給白玉川看管,倒是讓白玉川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照顧葉孤城了。

  白玉川直接上前,一把把毫無反抗能力的葉孤城抱了起來。

  就在白玉川要把葉孤城抱出去的時候,東方不敗忙又叫住了對方:“你知道要帶他去哪兒嗎?”

  白玉川身子僵住了,以為東方不敗是想把葉孤城給扔到天牢裡去。

  那天牢的環境陰森潮濕,又骯髒不堪,裡頭也遍布了蛇蟲鼠蟻,最是不利於病人休養的。東方不敗雖然之前暗示過自己不會對葉孤城下死手,可也沒表示過不會下狠手。尤其大哥在福威鏢局時看到葉孤城對待自己的態度,而為經很是不滿,所以他暗示的沒有大礙,可能只在於沒有性命之憂罷了。

  可即使沒有性命之憂,一旦在天牢裡住上個一夜的,難保不會傷勢加重。

  白玉川軒過身來,臉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傲,可眼神中卻帶上了一絲懇求,就這麼看向了東方不敗,把東方不敗看得立時沒了脾氣。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現在宮裡正是草木皆兵的時候,更何況葉孤城身上還有傷呢,你可帶著他亂跑什麼?”

  聽出東方不敗的話語間並無針對葉孤城的惡意,白玉川一直僵硬著的身子便放鬆了焉,靜靜的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御書房裡有房間,你且先帶著葉孤城在裡頭休息就好,呆會兒太醫來了,也不用讓他又跑一趟腿不是嗎?”

  白玉川登時如蒙大赦般的把葉孤城帶到了御書房時差的房間內。

  陸小鳳擁有著敏銳的觀察力和直覺,而事實上,大部分人,不管是江湖中人,還是普通的是姓同樣也能擁有,但是他那樣,在擁有著敏銳的觀察力和近乎超常的直覺的同時,還能把觀察所得融進腦子裡,然後再伴隨著直覺,得出一份近乎精準的答案的卻很少。

  陸小鳳伸出手,本想摸一摸自己那跟眉毛一個模樣的鬍子的時候,撲了個空,這才想起來自己標誌性的四條眉毛,在西門吹雪的強制之下變回了兩條,不由得心下隱隱有些失落起來。

  不過,這並不防礙他的判斷能力——總覺得白玉川對葉孤城有些不一樣啊?!而且白玉卿的態度更傾向於樂見其成?!

  我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啊?!

  陸小鳳改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覺得應該不是自己想多了!

  然後他一抬眼皮,看到了東方不敗正微勾著唇角,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時,陸小鳳忍不住渾身一顫,打了個寒戰。

  我果然是知道得太多了???

  好吧,做為一個名偵探,作者表示,他的背後總會伴隨著‘不知死活’的這個標籤的,所以受到別人的威脅也並不出奇。所謂的不作死就不會死說的也是陸小鳳這一類人,好端端的跑出來刷什麼存在感呢?

  於是,當西門吹雪和花滿樓,並南宮靈都出了宮,陸小鳳卻被留了下來,美其名曰是幫忙處理善後,但事實上他哪裡能處理得了皇宮裡面的事情呢?只是大家都覺得東方不敗不會故意找茬,所以也就沒在意了。

  可憐的陸小鳳對著東方不敗賭咒發誓了個一晚上,拼了命的表示自己不會把自己的腦補給說出去之後,才在東方不敗半信半疑的眼神注視下黯然退場。不過,好歹是保下了一條命不是嗎?真是可喜可賀啊!

  東方不敗和朱棣之所以訂下計來,讓小北假意設誠,與南王府共謀,就是為了查清皇宮之中和朝堂之上還有哪些人被南王府給收買了,成為了南王府的同黨。

  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小北也不負朱棣所托,在打入南王府內部,得到南王爺的信任之後,得到了一份名單,用以配合讓南王世子順利進入皇宮的,所以這份名單只涉及了皇宮內部的人員。

  不過,朝堂上的自可以從南王世子的嘴裡撬出來,反而是涉及了皇宮中的侍衛、宮女和太監們的這份名單才更是珍貴。因為它才是真正的意味著宮中皇族之人安危的。

  而朝堂中人,能做到的事情總是有限。

  白玉川在得知葉孤城一動不動只是因為被點了穴道,事實上連胸口上的傷也不過是擦破了點皮之後,就毅然決然的拋下了對方,加入了東方不敗討伐叛黨的行列當中來了。

  不管是朱棣、東方不敗還是白玉川都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歷史上,朱棣奪了朱允文的位子,為了清洗後宮,還活剮殺死了三千宮女,如今自然也不會對那些看著自己初登基,還沒坐穩龍椅而心生邪念的後宮之人一條活路的。

  在這一天,皇宮之中血流成河!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初秋風給渣作者的文扔了一個雷~~~~啵一個~~
  下一章大結局,歡迎大家挑選番外~~~~


☆、正文 第80章

  東方不敗、朱棣和白玉川三個人聯起手來,效率自然極快極高,不過一個的時間,就把名單上的人全部鏟除完畢,連一個活口也沒留下。

  第二天,朱棣上朝時,便把早已擬好的,有關於南王府的罪名當堂公布了出來,但凡有求情的,都被氣量不大的朱棣在心裡記了下來,同時口中還不饒人的,拼命擠兌對方,問是不是南王府的同黨。

  然後,朱棣又讓小北把南王府意圖謀朝篡位的證據給取了來,讓各位大臣們都翻閱一遍,見他們在底下竊竊私語,又將昨夜皇宮中血流成河的事實隱晦的說了一遍,讓無關之人對此事就此閉嘴。

  果然,底下那些慣愛說三道四,什麼都愛管,什麼都愛插嘴的大臣們被唬住了,面面相覷了一陣之後,都有志一同的明白了沉默是一種美德。

  朱棣這才滿意。

  他登基了這麼久,這些朝臣們對於自己所頒下的政令,但凡有他們利益的,總會想盡辦法阻撓,阻撓不成的,就乾脆陽奉陰違,到最後,甚至還有一部分竟然就敢打起了謀朝篡位和從龍之功的主意來,真真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今,宮中那些無甚根基的宮女太監們的死,正好用來敲山震虎,讓這些心思詭譎,野望太大,卻因為在朝堂太久,所以家族因為聯姻之類的種種原因而變得盤根錯節的朝臣們知道,自己這個皇帝,從來都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也許這種振攝效果並不會很長,但也足夠朱棣在這段時間慢慢的離間這些,以利益為中心的黨派了。

  朱棣固然不需要一言堂,但也不需要完全利益化的。

  退了朝,回了御書房,朱棣看到正幾張紙,臉上勾勒出幾分笑意來的東方不敗,原本滿是陰謀,策劃著要如何離間這些臣子們心情也跟著飛揚了起來。

  “怎麼了?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是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好消息嗎?”說話間,朱棣走向前,從背後抱住了東方不敗。

  “江湖已經大亂了,很快正道武林就要因為爭論而沒落,近而群龍無首,可不應該嗎?”

  而少林寺雖然依然勢大,但世外之人輕易不會涉及到武林之中來,即使解決起來有些麻煩,但對東方不敗來說不過是增加了挑戰性和趣味性罷了。

  與此同時,朱棣也看到了東方不敗手上拿著的幾張紙上寫的是什麼。他唇角一勾,笑道:“五岳劍派要在嵩山派的地盤舉行武林大會,名義卻是要鏟除日月神教?這可有什麼好高興的?”

  “為什麼不值得高興的?”東方不敗賞了朱棣一個白眼,因為他的不動腦子。

  “他們心知肚明日月神教背後有朝庭撐腰,你以為他們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跟朝庭做對不成?更何況日月神教近幾年來在本座的經營之下,早已不復昔日魔教的聲名,尤其是在普通百姓的心目中,幫助他們抵禦蒙古人入侵的日月神教,可比那些名門正派要更有資格被稱為正道。

  那些只會行走武林,時不時的與人大打出手,而且每次出手都毀掉周圍無辜百姓的財物,卻沒銀子可以賠償給那些辛苦討生活的人們,我們日月神教可是更值得受人擁戴。”

  而且正道武林的俠客們,頂多是行走江湖時解救一些被惡人欺壓的百姓,或者粉碎一下那些些意圖顛覆武林的大陰謀,可那與大部分的百姓都無甚關係,尤其是武林陰謀更是與百姓扯不上邊,所以在百姓看來,這些不過是除小惡,而日月神教才是助百姓們鏟大惡,不可混為一談的。

  也因此,正道武林的人若真敢無禮朝庭而對日月神教出手的話,那麼那些百姓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了。

  更何況,他們可還沒那麼蠢,那些能當上一派掌門的人物也大多奸滑的如同狐狸一般。

  看起來心情很好嘛,連說話都開始長篇大論了起來。

  朱棣看向無意之中暴露了話嘮本性的東方不敗,忍不住挑了挑眉:“這麼說來,他們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了?”

  “可不是!”東方不敗嗤笑一聲:“我來京城之前,就讓人把《辟邪劍譜》在岳不群手上的消息散播了出去,所以,你說他們想幹什麼?”

  朱棣這才恍然大悟。

  但恍然之後,又只剩下淡淡的愁緒圍繞在心頭,所以朱棣環抱住東方不敗的雙手又更緊了些。

  “怎麼了?”東方不敗察覺到朱棣的的心情似乎很低落,便有些詫異的問了出口。畢竟剛才和自己說話時,朱棣的心情還是很不很不錯的樣子,怎麼轉眼間就變得意興珊闌了?

  朱棣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我知道,你怕是又要走了吧?五岳劍派的事,聽你的口氣我便知你心中早有計較,自然也不會呆在京城裡看著時機流逝。只嘆我們總是聚少離多,所以我心中有些感嘆罷了。”

  東方不敗卻是有些哭笑不得,但在此情緒之中,也有一些感性的觸動。

  他的手放到了朱棣的手背上,勸慰道:“此時的分別不過是為了日後的相聚,等我得償所願,日後方能縣辦我一臂之力啊。”

  “我又如何不知呢?”朱棣又深深的嘆了口氣,“只是心中到底有些捨不得罷了。”

  東方不敗的臉上帶上了一抹清淺的笑意,輕輕的一句:“傻瓜。”

  第二天,東方不敗再一次離開了京城,離開了朱棣的身邊,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會日日夜夜的相伴在一起,但不會是現在,因為他們有夢想,並且為了這個夢想能夠成為現實而奮鬥著。

  三年後,東方不敗果然奪得了武林至尊的無冕之王的位子。

  作者有話要說:一如既往的開放式結局~~~
  大家可以要求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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