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笑傲江湖同人]東方不敗之馭夫 BY 風之掠影

搜索關鍵字:主角:楊蓮亭,東方不敗 │ 配角:眾人 │ 其他:BL

【文案】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這世間,神功無窮盡,或絕招同途異路、或殊途同歸……問世間,我東方不敗算不得古往今來,不敗第一人,然待我心,無人能及他一分!”
他是碌碌眾生之一
他是獨步天下的東方不敗,
命運交錯間,他們註定了相遇……簡而言之,就是廢材被公老虎看上,被逼成棟樑的故事。

特別提示:女王霸道受vs小強式的忠犬攻

備註:不穿越、輕鬆溫馨走向,儘量遵循原著大事記,還東方一個他心中所愛的楊蓮亭。



☆、1、第一章重逢 ...

  冬夜,雪落,聲聲無。
  
  他提著酒壺坐在雷鋒頂眺望,冷冷地扯著嘴角,眺望這熟悉又陌生的琉璃世界。
  
  風凜冽,他任憑風吹在身上,把看似花哨的狐皮斗篷吹得招展,不記得是何時,他忘了冬日的風冷,崖顛的風大,是他十二歲時,還是他神功初成時?
  
  很多事他已經不記得,例如他手刃仇人,血濺在衣袍上紅似臘月的紅梅時……例如他打敗任我行,一切都如風過,已無痕。
  
  細細地酌一口酒,口中是酒的醇香,卻不再有初品時的幾番回味,他只覺得淡如水,難道他難道已經走到無敵的境界?
  
  他冷笑著,從塔頂站起來,迎風而立,仰頭把餘下的酒一股腦傾倒而下,喜歡酒水滑過下頜的暢快愜意,然後手一揮,只聽見酒壺落地清脆的一響,他想,或者他會成為第二個武林的傳說獨孤求敗。
  
  但用一生去追尋一敗?那麼練就神功又為何?
  
  他笑了,笑這塔小,笑往事如風,卻又都歷歷在目,只有寂寞依舊,年年歲歲如今朝,歲歲年年如去日,想要的,不想要的,皆在掌握中,人命好似螻蟻,只是不入山巔不知高處寒,但選擇的,他不悔,縱然一切重來他依舊如故。
  
  他是東方不敗,從仇人的鮮血染紅他雙手那刻,他就取名不敗,此生要做天下第一,此生要天下人敗在他東方不敗的腳下,苟延殘喘。
  
  想著往昔,東方不敗笑了,笑得恣意,笑得分外暢快,任我行算什麼?一樣不是他對手,吸星大法又如何?還不是不及他的葵花寶典!別以為任我行那隻老狐狸打什麼算盤,能逃得過他的眼睛,算計他……
  
  “哈哈哈……”就在西湖底好好安享晚年吧!東方不敗仰天大笑,不殺他,不過是念及他的知遇之恩,畢竟……
  
  若說沒有童百熊就沒有他東方不敗,那麼沒有任我行的成全,就沒有他的今時今日,人怎能不知恩,知恩卻又不報呢?
  
  東方不敗笑了,伸開雙臂好似雄鷹展翅,掠下塔頂輕輕地落在地面不帶一絲足跡,他笑意中帶著冷色,隨手摘下一朵白梅,看著總覺得差不多,偏巧有個不知趣的人爛醉著向他不知尊卑的望來。
  
  他冷笑著指尖抬,線如絲,素白的梅花就開在了東方不敗的身後,月色凄冷照在醉鬼的頸上縫上的梅,漸漸綻放如血……好似那年他摘下的紅梅,紅似血。
  
  東方不敗不敗垂眼,瞅著那似血的梅花,似乎想起了什麼,微微一怔,那幾乎的記憶浮上心頭,他想起了兒時,想起了兒時被父母男扮女裝,與父母一起藏匿躲避仇殺的自己——那個鄰家小弟口中的旭姐姐……
  
  想到這個古老的稱呼,東方不敗的嘴角不經意地,在冷然中泛起了一抹不易覺察的笑,有些暖,帶著濛濛地回憶。
  
  自十二歲離開,他如今又回來了,隨便送來了任我行,讓他在這座他曾經被藏匿了六年的城度過餘生,東方不敗越想越覺得是個好養老處所。
  
  獨步於入夜的杭州城,東方不敗腳步一轉,不覺又走進了那條他兒時的巷道——
  
  街道數年幾經風雨模糊恰似曾經的模樣。
  
  東方不敗繼續走在這條他曾經幾乎不被允許踏上的街,冷冷地看著,笑著,為他父母的懦弱而笑。
  
  東方不敗故意放緩腳步,如今他倒要看看誰敢阻攔他半分,只是走著走著,他忘了來時的路,抬眼他不經意看見了小院裡昔日的楊家,眼掃過,楊家靠右的屋子已經換了新漆,改了門楣,不再是他兒時的家了。
  
  蓮弟……那傻小子喊了他六年旭姐姐,如今想必也已經娶妻生子了。
  
  東方不敗微微止住腳步嘴角微扯,回頭又繼續走,風吹著雪,刮得似乎凜冽了些,因為東方不敗發現那一邊匆匆返家的人都一個個拱肩縮背,一個個不畏嚴寒的模樣,心裡微微掃興!
  
  東方不敗臉色不善起來,正要躍走,卻見遠處燈籠籠隱隱,走來幾個二十來歲的書生模樣的清秀男子,東方不敗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停住了腳步,但想停下來就停下來,他從來不問自己為什麼,只是冷冷地看著遠處漸趨漸近的人群。
  
  莫名得,他有一種邂逅的感覺,似乎他要等的人就在其中,向他緩緩走來,而要等誰,他也說不上來,只是隨心而行。
  
  他微微抬眼,不經意地掠過一張張臉,仿佛有一張閉眼也能描摹的臉,藏在這期間,看見了他就會想起他是誰。
  
  是什麼人,對手?他不知道,只是憑著直覺看著這幾個腳步虛浮的人打眼前礙眼的過。
  
  “那個人真美!”忽一人走過去回頭說,眾人回頭一臉驚艷,讓東方不敗眉微皺,頗為不悅,只是他此刻心情好,不想殺人,索性也不攪了自己的好心情,殺這幾個人污了自己手。
  
  但給這些年輕人一些教訓,卻是不可避免的,東方不敗眼剛往那邊樹梢一望,卻不想聽到一個人跑來喊道;“哎——你們給我站住,死小子喝花酒,把我壓那裡,算什麼朋友!”
  
  “蓮亭啊,咱們不是沒錢麼,我看那姐兒對你挺有意思的,一定不捨得為難你!再說那不是你爹管著嗎?”一人笑道,接著眾人一片笑聲。
  
  東方不敗皺眉側過頭,覺得這聲音不高不低卻十分順耳,好似在哪裡聽過,不禁回頭,只見遠處的男子修長的身材,臉色通紅,被眾人一奚落,臉微微發白,不怒反笑,斜倚著身邊的梅樹笑道:“所以我就跟那媽媽說,讓她明天去告訴先生,你們喝花酒,而且還不錢!”
  
  “喂……蓮亭,你真不夠意思,我們錯了還不成,你小子就當請我們這一遭吧,下次哥哥我開錢……”
  
  “明兒,我給你牽馬……”一群人瞬間圍住了梅樹邊的青年,七嘴八舌,東方不敗微微湊些閑趣上前數步,倒要看看這個也叫做蓮亭的人是何等模樣?——
  
  東方不敗眼一眯,嘴角微微拉扯,微微有些讚許,這青年倒是好模樣,被酒灌得通紅的臉,劍眉星目,眉間眼底不似腳下的虛浮,卻有一股子英氣,又仔細打量了一下,東方不敗微微睜眼,微微覺得好笑,慨嘆世間當真有這樣的巧事——
  
  他東方不敗十數年不回杭州,這回來一遭,也就這一夜,便就讓他遇故人了!這濃眉虎目的小子不就是楊蓮亭,那個傻蓮弟嗎,看這眉眼,一併連著那嘴角都是他曾經熟悉的風流笑意……只是如今平添了男兒峻拔筆挺的好身材,若細究起來,只怕比自己還略微高了那麼一籌。
  
  小雛兒也長大了啊!
  
  東方不敗,欲開口詢問欲問蓮弟今日如何,只是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問起,近鄉情怯?
  
  東方不敗微微隆起眉,嘆息終究都是過往了,該問不如不問,畢竟物是人非,昔日那個方旭已經作古,思及此,東方不敗轉身——
  
  他東方不敗今已非昔比,與今日的蓮弟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多少次,蓮弟的父母從黑木崖下過,他都沒問半句,何況如今,問什麼?問你成親了,孩子幾歲了……他小妾都娶了七個……蓮弟也該妻妾兒女成群了。
  
  想到兒女,東方不敗微微不悅起來。
  
  “喂——姑娘——”一個聲音追上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皺眉,不想回頭,但頭似乎自己轉了過去,他緩緩冷眼側目看蓮弟——還是男女不分的蓮弟,挑眉做詢問。
  
  蓮亭一愣,看清人是男人時,忙低頭道歉:“公子,對……對不起……我想我認錯人了!”身後人笑了一片,顯然笑他搭腔的方式老掉牙。
  
  “本座像你認識的人?”東方不敗冷眼不變,微微詫異還有人會記得那個終日躲藏在院裡拿針理線的自己。一雙眼的余光,細細打量昔日總是矮自己半個頭,卻總是說將來他會比自己高,那時就要娶他做新娘的傻小子,只是人似乎還是一樣傻!
  
  蓮亭眼一霧,忙撇開,笑得一臉滿是歉意:“像……哦,對不起,我認錯人了。如果公子不介意,在下願意請公子一杯。”一隻手已經做出了請得姿勢。
  
  東方不敗冷笑,請他東方不敗一杯酒,好大的面子,他東方不敗,是他能請的起的,言罷轉身就走。
  
  “公子——公子,這是去那裡!”楊蓮亭立刻追東方不敗,卻不懂明明自己在跑,人家在走,自己卻總是差了一大步的距離,心中納罕,暗驚自己是不是遇到了武林中人,但追人的腳步卻沒有因為顧忌而停住,哪裡知道就他這奮力的模樣,也還是東方不敗放慢了腳步。
  
  “你與本座素不相識,你何苦追本座不走?”東方不敗停住腳步,冷視蓮弟,故人終究只是古人,看一眼,他活著便就罷了,卻也不懂自己為何會讓這小子緊跟著,未免反常了。他是有些興趣,但有興趣不能代表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這篇文想了三個月還是決定寫了,第一次寫同人,如果覺得寫得不好,請提出意見,謝謝。
此外,看了說一句話好嗎?
留言不用註冊的,很簡單!


☆、2、第二章重傷 ...

  “在下楊德,字蓮亭,不知公子高姓?”楊德追得氣喘,好在素日也隨父母練過腿腳,不然早就趴在某棵樹上做垂死狀了。
  
  東方不敗斜過楊德,神色難測。
  
  楊德忐忑,心中微微掃過一絲涼意,辨不清眼前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這時才覺得後怕,想他算不得武林高手,但是自小習武也算是得父母真傳,在此人面前確如螻蟻,明明自己微高,但楊德卻覺得自己是在仰視眼前人。
  
  “你問本座姓什麼?”東方不敗依舊是那副要笑不笑地模樣,冷冷地看著眼前不知道天高的楊蓮亭,不知道該讚許,還是笑他無知者無畏,要知道多少武林數一數二的高手在被他東方不敗直視時也難以鎮定自若。
  
  “是的,蓮亭唐突了,但既然今日相遇了,必然就是緣分,還請高人不吝賜教。”楊德鼓足勇氣開口,反正已經觸怒眼前人,那麼就算死也要問出心中所想。
  
  東方不敗挑眉;“如果你這樣,你也還想問?”東方不敗手一抬,笑看楊德落地,一臉痛得扭曲,想好好教教這個不會看人顏色的小子,省得那日死得莫名其妙。
  
  楊德瞬間跪在了雪地上,聽見了自己骨裂的聲音,心知在劫難逃,不禁一雙眼仰視這個傷人始終一臉坦然的人,俊美的臉,連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他痛得迷濛,只是仍覺眼前人像極了一個人——一個他找了十幾年的故人!
  
  “你可是姓方?”楊德齜牙,他到死也要問出心中所想,不然白死了不划算,反正武林中的人素來武功越高,越有怪癖,觸及他逆毛必死無疑,既然都是死,不讓問偏要問。他楊德沒本事,就是骨頭硬。
  
  東方不敗拉線的手微微一僵,心弦好似被撥動了一根。
  
  東方不敗瞅著在雪地上明明痛得蜷曲成一團,卻還是嘴硬,一臉倔強的楊德;“你,不怕死?”若是武林中人,他不驚訝,但若是楊德,他就驚訝,都說文人中也有不屈骨,他不信,如今看著楊德,心中微微亂了些許分寸。
  
  “嘶——”楊德疼得微微睜眼,看這個折斷自己腿骨,卻用淡淡地語氣問自己的人,那神情好似在問他楊德“還要不要吃點別的”。
  
  “怎麼不回答本座?”東方不敗把絲線微微拉緊,不經意地只是微微拉緊了一點點。
  
  但就這一點點,楊德已經痛得冷汗順著額際滑落,他切齒只能把憤怒的眼,蹬著眼前模糊的人影,努力不發出痛呼的哀嚎,滿足別人的虐人的樂趣。
  
  “怕……怎麼不怕!”楊德痛得好似神志不清,竟然笑了起來,仰臉看著把弄絲線,好似擺弄牽線玩偶一般的東方不敗,咬牙笑:“你不怕死嗎?”不怕死學武功幹什麼?
  
  東方不敗半閉的眼立睜,指尖絲線回拉,只聽見楊德悶哼一聲倒在雪地裡沒了知覺。
  
  就暈了
  
  要怎麼樣?
  
  又能怎樣?
  
  東方不敗俯視雪地裡蜷縮著的楊德,說不清是佩服這凡夫的傻氣,還是惋惜好好人不乘年輕好好學點功夫,如此不堪一擊!
  
  東方不敗皺眉,轉身欲拂袖就這樣而去,這世間本就是強者生存,弱者活著也不過是仰賴他人鼻息,苟延殘喘罷了,但轉身離開的那刻,他遲疑了。
  
  他想起了楊蓮亭,在雪地裡那一刻問得那句“你可是姓方?”,是的,很久以前,久到他都幾乎忘記了他曾經叫做方旭——
  
  在那段追隨父母藏匿的日子,他記得只有提心吊膽的日子,父親緊縮的眉頭,母親通紅的眼,以及……那個每天抱著一枝花,傻得冒泡的蓮弟,從狗洞爬來,還故作瀟灑地送給他。
  
  蓮弟甚至還對他說:“等我十四歲,我讓我娘來你家提親,你做我媳婦好不好?”……
  
  東方不敗背對暈倒的蓮弟站了片刻,腳步要邁出去,卻停在了的空中,他忽然開始擔心身後的人沒有內力支撐,也許這一夜,明日再見就會僵硬如石。
  
  人命不過是螻蟻……
  
  弱者死了才好,那樣就不會被搶者繼續欺凌,難道他東方不敗是在解脫他的痛苦嗎?東方不敗皺眉,對一個無用之人如此矛盾的心情,他感到微微疑惑,他竟然在說服自己?難道放任楊蓮亭自生自滅不是最好的結果?
  
  東方不敗第一次轉身不是為了給人致命的一擊,而是看人死活。
  
  東方不敗先拿腳踢踢雪地上倒著的楊德,楊德一動不動,緊閉著雙眼,楊德長長睫毛讓東方不敗第一次發現像半睜的眼,卻不女氣。
  
  不想屈尊下蹲,東方不敗拿腳觸觸楊德的臉,似乎意味這樣,楊德就會醒,但他只是把楊德跌在雪地上的臉,踢成仰天狀,然後一絲血痕滑過嘴角凝固在頸邊的血跡讓東方不敗心口微微一窒。
  
  死了?
  
  東方不敗微微暗驚,他沒打算親手殺死楊蓮亭,立刻伸手捏住楊蓮亭的下頜,發現楊德臉上已經凍得青紫,但身上還有餘溫,而嘴角的血,不過是楊蓮亭只是為了忍受骨折的劇痛而咬破了唇,東方不敗微微舒了口氣:不是內傷,命還在。
  
  救吧,既然擔心!殺人神醫平一指還殺一人救一人呢,他東方不敗殺人無數,如今救一個無名小卒,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事。大不了今日救了他,不高興再殺他,難道還有說能攔著?想著東方不敗已經單手提起了楊德的腰帶,踏雪而去。
  
  夜,很冷,異於往常的冷。
  
  楊德在夢裡只覺得四肢疼得麻木,也無法動彈,凜冽的寒風從他身上肆虐而過,可以聽見風走得呼嘯,而他就像一塊丟棄在街頭的殘肉,被一隻鷹叼在空中,乘風而行,於是毫無遮擋的風,把懸於空中的他包圍,他冷,好冷……
  
  這夢冷風徹骨。
  
  當一絲溫暖襲向他時,他瑟縮,黑暗的夢裡他好似摸到了乾燥的被子,一個男人冷冷的聲音在夢外說:“別動!”卻近在咫尺,好似耳際。
  
  他害怕,但是不能害怕。
  
  然後一陣鑽心地疼痛從他手上襲來,接著是自己骨頭合攏的響聲,還有自己痛呼的聲音,冷汗再度劃過他的全身,沒有阻擋,能感覺到冷汗匯集成小溪,從他背上滑過,尚未落,又一陣巨痛席捲而來,最後他什麼都沒聽見,只記得自己的意識又模糊了……
  
  無邊際的黑暗,好似邁向一條通向黃泉的路,陰冷冷地只有他是等待被領走的游魂。
  
  真的是夢嗎?
  
  當疼痛過去,楊德在黑暗裡悠悠轉醒,伸出手,他發現他的手能夠移動了,然後他看見了一線光,光裡有一抹修長的身影,一襲大紅的外袍。
  
  他努力地支撐自己,奮力睜眼,不懂為什麼人在夢裡身體還有重量,也或許他只是做夢,沒死透,所以才覺得那抹光,那人影距離自己那麼遠。
  
  “你……”是……誰!楊德剛出聲,就見那人影微微地側過臉來,於是漆黑的長髮之間一張素白精緻的臉緩緩地向自己轉過來。
  
  楊德窒息了,這一次他相信他在做夢,因為他看見他朝思暮想的旭姐姐了,還是長大後的樣子,淚霧了他的眼,他好高興,死後的旭姐姐不是那個被石頭砸扁的模樣。
  
  “你是來看我的?”楊德熱淚盈眶,抓緊床欄要起來跟著夢中的人走。
  
  夢中人好似不認識了他一樣,微微隆起了好看的眉毛,沒有起來,也沒有動,只是仍舊像她兒時那樣盤腿坐著。
  
  “我是蓮弟……我一直在等你……”楊德伸出手往前撲,撲出床外,連著被子跌在地上,顧不得疼與冷,生怕驚走了夢中人,醒來又是一場夢,忙抬頭看,只見他的旭姐姐還是好好地盤坐在那裡,似是沒看見一般,臉色如常。
  
  “帶我一起走……”他伸出手要向前爬,拉住夢中人。
  
  夢中人不悅,冷著一張臉,眼掃過楊德被剝得赤果果的身體,停在某處就綠了,說話都懶,一下來,揪住楊德,就往床上扔,接著把被子踢給楊德。
  
  楊德被摔得氣暈八素,還記得忙把被子從頭頂拉下來,擋住身體,解釋:“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沒有衣服……做夢果然沒道理可言。
  
  夢中人不僅力氣大得驚人,而且臉色毫無舊情可言,走過來就卡住楊德的脖子往上提,但瞬間又放下,讓楊德直落在床上疼得臉色蒼白如紙。
  
  “別走!”楊德拉住夢中的人,夢中人的手不冷卻暖,楊德一雙眼藉著那處燈火看著眼前人,那被燈火染上的粉霞,心動如鼓,只是憐惜自己手中緊握的玉手有著搏搏的細繭,“求你別走!我一直在找你,你還活著對不對?”夢裡的她不是鬼,她還活著……活在夢裡,而且已經是武林中人。
  
  夢中的她低眼看著楊德手,臉依舊冷,只是沒當即揮開楊德的手,一雙眼移向楊德仰望的眼,然後輕輕地就把楊德緊緊抓握的手揮開。
  
  “方旭,不要走——不要走!我喜歡你,一直沒變過……”楊德不顧死活地抱住夢中人,“還是你已經嫁人……”忘了我?
  
  夢中人犀利的眼在火光中回轉,瞪視楊德,澄明的眼不容謊言的渣滓,彌漫著一種不知名的。
  
  楊德燒得糊塗,絲毫沒意識,只是胡亂抱緊懷中人貼緊彼此的溫度:“怎麼不說話?”仗著做夢壯膽,湊過頭去吻懷中人要往身下壓……
  
  然後,楊德胸口一痛,身體撞墻血噴數尺,倒下時只見夢中的她臉色由白而紅,瞬即再變白……
  
  最後,楊德雪白的臉上,獨有嘴角扯起了一抹笑。

作者有話要說:還是那句話,請留句話吧,隔日更


☆、3、第三章神醫 ...

  是的,楊德那一刻笑了,因為他閉眼時,看見了一雙掠過一絲擔心的眼——
  
  原來夢裡人也不是無情!
  
  不過他醒來後很長一段時間,怎麼也笑不出來了……
  
  因為……
  
  我們還是從楊蓮亭從黃泉路爬回,在黑木崖醒來的那一刻繼續開始我們的故事。
  
  半月後的黑木崖:
  
  山風繼續橫過山巔,東方不敗繼續俯瞰萬里雲山,眺望那邊四方大的城,以及那無數綿延千里,奔騰而來的迢迢大江,江山在無限處,卻盡在他東方不敗的眼底,如此渺小。東方不敗笑了,冷冷地笑了:“江山之大,不過如此!”
  
  東方不敗笑過轉身,他笑意滿面,俯瞰站在他下首的眾長老,郎聲笑說:“本座神功大成,我日月神教此後當如日月光耀武林,少林、五岳今日皆如此等群山,唯我日月神教獨尊。”
  
  群人激奮,高呼:“恭喜教主!”洪鐘似的聲音好似山頂數百口大鐘同時撞響,響徹山林。
  
  東方不敗仰天大笑,忽然騰起身形,展開上臂,眾人只覺眼前紅影一閃,眾人忙抬頭,只見一團紅之後,東方不敗手中無數絲線,系住掠過山頂的群鳥,御鳥而去,遠遠地只有下山而去的笑聲,繚繞不絕。
  
  眾人汗顏,心中暗驚,教主只在揮手間,額際滑過虛汗,紛紛仰望,啞然,不能成語……只能膜拜,讓洪鐘般的恭賀聲在東方不敗消失的身後,再次響起,繚繞不已,滿是激動。
  
  而在聲音繚繞的山腰,一個昏迷了半月之久的人,窗邊掠過群鳥突獲自由,一隻只奮力振翅高飛的撲騰聲。
  
  像兒時籠中的鳥撲向自由地抗爭……
  
  楊蓮亭微微地要睜開眼,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了長大了心上人,夢見了兒時初入學堂時——
  
  先生說:“你姓楊名德,我送一個字‘蓮亭’,此字取自《愛蓮說》“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願你人如亭畔青蓮,德馨可昭陋室。”
  
  他仰著頭,看見父親充滿期許的臉,刀口舔血半生的父親把一臉的皺眉都笑開了,他後來才知道,那時正是日月神教眾長老被五岳暗算,遭受重創之時,日月神教一落千丈,處於神教之末流的父親與其他人一樣分散各處,隱匿於杭州。
  
  然後他扭過頭,看見了悄悄躲在了窗邊的旭姐姐,眨巴著漆黑的眼看著他,望著不大的學堂,滿是黯然……
  
  “你醒了?”一個年輕男子的詢問滿是肯定,“算著時辰,你也該醒了!”
  
  楊蓮亭忙睜開眼,只見眼前一個青衣男子,約是三十多歲模樣的男人,手拿銀針,一臉倨傲地俯看自己,甚是得意。
  
  “你救了我?嘶嘶——”楊德這才想起了自己四肢被折斷的事,想起身,剛支撐起身體,立刻痛得鑽心,好似骨頭都碎了重新連上一般。
  
  “你想死就繼續動!”拿針的人冷冷地說,眼在楊蓮亭臉上掃過,帶著一絲蔑視,“救你的不是我,是教主。”
  
  楊蓮亭不懂,瞪大眼看著眼前的人,不解,明明往自己身上扎針的是眼前人,莫非還有別的大夫?
  
  “我一定會登門道謝!”楊蓮亭忙說,卻不想引來青衣人不屑地笑聲。
  
  他笑道:“你登門?哈哈,你以為教主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你用不著謝,教主今日命一指救了你,你的命就是他的,他日讓你死,你就得把命還給教主。”
  
  楊蓮亭一愣,素知江湖高人皆有怪癖,不理世俗禮法,做事隨高興而為,心裡忙尋思這個自稱“一指”的大夫是誰?
  
  “別動!”一指大夫話音未落,楊蓮亭還沒回神,只覺得身數個穴位已經布滿三寸長的銀針,片刻後,一指大夫說:“盡力吸一口氣,那裡還痛?”
  
  楊蓮亭小心地吸氣,他記得剛才輕輕吸一口氣都扯著胸口如針扎,卻不想此時除了幾處還微微在痛外,余處已經如常了。心裡暗嘆真是神醫啊!神醫?
  
  “神醫?你是殺人神醫平一指?”楊蓮亭立刻瞪大眼,不敢相信天下傳得神乎其神的天下第一神醫,就在自己眼前,還給自己治病,說不激動,那是傻子。
  
  青衣人嘴角微微扯起,一臉寫著:小子,你還有點眼神兒嘛,手上還在繼續轉動各處未拔得銀針:“傷筋動骨養百日,雖我對你用了藥,已無大礙,但骨頭還是自己好好愛惜。”
  
  “嗯嗯嗯!”楊蓮亭點頭如搗蒜,神醫說了什麼,他沒聽見,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句話:他見到了傳說中的神人殺人神醫平一指,他還給自己接了骨頭……
  
  “你是怎麼受得傷?”
  
  數日來,平一指一直很好奇,是誰會把一個武功如此不濟的小子,打得四肢折斷,就連胸骨都倖存較少,更別說內臟俱損,而且力道之大,以至於他觸摸接口時,斷面乾淨,好似被瞬間折斷的筷子,肌膚上只余一絲細細的血痕。
  
  “遇見一個高人!”楊蓮亭尷尬地一笑,“蓮亭見識淺薄,也不知道什麼高人。”知道也沒活路。
  
  “哦。”失望!
  
  平一指繼續診治,心裡估摸著他見過類似可以造成此等細痕的器物,就是教主薄如絲的線,鋒利時可做利刃,割過人頸可不帶一絲停頓。平一指想著不禁心裡爬過一絲顫慄。
  
  “江湖上說,神醫大人救一人須殺一人,不讓閻王難做,不知道……”你會讓我殺誰?楊蓮亭終於想起了殺人神醫的名號由來,心裡爬過無數次顫抖,他別說殺人,雞都沒殺過。
  
  “你的命,我說過,教主買下了。”平一指拔出最後一根針,看了看,腦中是半個月前,當時教主把還沒死透的此人丟給他時的情景:
  
  “世人都說你平一指敢和閻王搶人,這人你可搶的回來?”東方教主說完後,坐在椅子上直視著自己,余者皆不言。
  
  “教主要他活,一指便可讓他活!”
  
  他壓住傷者的人中,隨即把脈,儘管脈如游絲,但他是平一指,這樣的人他不是第一次遇見,心中有十成十的把握,只是不懂東方教主為何弄來這麼一個——凡夫。
  
  “那麼讓他活吧!”東方不敗起身,臉上無波,只是走到門邊時,東方不敗道:
  
  “他自己雖非本教的人,但父母是,不過本座你是知道的,歷來不強人所難,也不破你的規矩,除本教以外的人,你點個名字!”
  
  “教主之命,平一指不敢提什麼規矩。”
  
  “哈哈哈!既然如此,本座更不能讓你白救,不如你今日若救得他,本座便送你一條命,你可救,也可殺?也可以留給自己,如何?”……
  
  “教主?”是誰?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楊蓮亭看著這位神醫,無法想像可以讓這樣一個傳說的神人恭敬,聽從的人,又是什麼神人。
  
  “我們教主,姓東方,名旭,字不敗,你難道沒聽說過?”
  
  平一指瞪大眼,不敢相信教主居然會救一個,連他是誰的人都不知道傻小子,心中納罕:此人究竟何處得了教主賞識?怎麼看都是廢物一個。
  
  “東……東方……東方、不敗……”楊蓮亭覺得自己的心要突突突地跳出去,棄他而去,“就是那個……那個‘日出東方、唯我不敗’的東方不敗?”
  
  要暈了、要暈了……東方教主,那可是他父親這些年來每每提及,都會仰望的神一樣的人物,不過他師傅說,東方不敗就是一個土匪、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頭頭。
  
  然後,楊蓮亭腦中頓時掠過無數耳熟能背的傳言——
  
  據說東方教主年少有為,年紀不過三十,生得相貌絕美,雖出生貧寒,但自入日月神教,屢建奇功,被前任教主破格提拔直至副教主,自從任教主閉關練神功後,他任日月神教教主後,日月神教在江湖的聲望也與日俱增……這是江湖上的褒獎。
  
  按尋常人來看,自東方不敗擔任教主後,喜怒無常,殺人不償命,南邊騷亂不斷,很多人無緣無故死得莫名其妙,立案凶手都找不到,以至於各處習武的人都內心躁動不安,想趁亂出頭,當蝦米盟主……
  
  總之,簡而言,東方不敗就是日月神教的神?,也是眾魔之首,是他楊蓮亭遠遠看見,就要能跑多遠,就跑多遠的人,倒不是害怕,而是死的莫名其妙,誰都不想輕於鴻毛。
  
  而他,居然要救他楊蓮亭,素昧平生的,想起來就不是好事。
  
  平一指看著一臉怔怔不知所以的楊蓮亭,一頭霧水,轉念一想,教主的心意素來難測,他若能測其心意,就不是日月神教裡一個小小的大夫了。
  
  於是平一指起身對楊蓮亭說:“你五臟瘀血幾乎已經散盡,餘下的,只需幾味藥喝過即可好!”
  
  “呃?”楊蓮亭一愣,要說話,平一指已經抱著東西自顧自走了,仿佛他醫得只是一隻貓狗,無須多言。

作者有話要說:一句話,留幾句話吧~~~~~~~~~~~~~~5555555555555


☆、4、第四章黑木崖 ...

  走了,還真走了……
  
  楊蓮亭瞠目,伸出手欲輓留,平一指已經眨眼間走到了門邊,再一眨,人沒了?
  
  做夢?
  
  楊蓮亭看看自己能抬起來,輕鬆自如的手,想了想,覺得自己果然是在做夢,只是這夢夢得稀奇,怎麼不夢見自己金榜題目,然後娶個公主洞房花燭?偏偏夢見著江湖?
  
  閉眼,楊蓮亭打算等夢醒,江湖不是他楊蓮亭想要棲身的地方,江湖太多是非,江湖生死太輕,江湖……他只想娶個妻子平平凡凡過一生,做個好官,再奢望一下,能和旭姐姐相逢,白頭偕老。
  
  旭姐姐,若是活著,已經嫁人了吧……
  
  楊蓮亭閉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心裡微微發酸,總是忍不住想算命先生的話,總是忍不住要去相信,先生說:
  
  “‘眾裡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珊闌處。’公子要找的人,必然會再見,不過……此卦刀光劍影,幾番生死,雖歷盡萬劫,縱有生死相許之痴情,但希望一線若有似無,是凶兆!”
  
  凶兆?
  
  信嗎?楊蓮亭嘴角苦笑,那先生的話不該相信的,但他說能相遇,他楊蓮亭就默默期許,一等再等,把婚事拖了一年又一年,雖知愧對父母,只是想,再等一年說不定就會遇見,結果一等再等,她還是沒來!
  
  也許永遠不會來……楊蓮亭拋開紛亂的思緒,討厭受傷就開始自怨自艾的自己,所謂男人就該持之以恆、信自己,縱然歷劫萬難,也該相信自己必能歷劫而生。
  
  楊蓮亭努力讓自己睡去,只是迷迷糊糊時似又夢到那先生凝眉看著卦象,百思不得其解後,玄乎其玄的話:“奇怪……公子尋得人,似男非女,雌雄莫辨,莫非……”
  
  似男非女,雌雄莫辨,莫非?
  
  楊蓮亭著急要問個著急,伸手去抓那先生,結果自己就倒在了地板上滾了一圈。
  
  “先生!”楊蓮亭一喊,就從夢中的滿是泥塵的街道上抽離。
  
  “這……”
  
  楊蓮亭瞪大眼發現自己躺在了陌生的地板上,莫名的山風從敞開的窗欞橫刮進來,一陣接著一陣,把屋中的帳幔吹得凌亂,好似傳說的天庭,被風吹滿一室的晚春馨香。
  
  再抬眼,只見帳幔那頭,進出的女子衣帶隨風笑顏如花,蓮步蹁躚,不沾地一般不帶一絲聲響,從那頭出現,又瞬即消失。
  
  夢還沒醒?
  
  楊蓮亭掙扎著要起來,但胸口的微痛瞬間打破他做夢的錯覺,然後一個女子不知何時站在帳幔邊問:“大俠,為何睡到了地板上?”
  
  “涼……快!”楊蓮亭臉紅忙起身拉好衣襟,在女子面前衣裳不整,讓素來受儒教熏陶的楊蓮亭相當困窘。
  
  “姑娘……”楊蓮亭連忙揮手讓姑娘迴避,他還沒穿好衣服,不想唐突了佳人。
  
  “呵呵呵……”一個姑娘也不知怎麼就變成了幾個,低低地笑了一片:
  
  “他害羞了!”
  
  “真的,耳根子都紅了!好有意思!”
  
  “和教裡的人一點也不一樣……”
  
  “你是看人家生得俊俏吧?”
  
  “胡說什麼,我看是你覺得人家生得俊俏又風流,反又賴我。”
  
  “別鬧了,他可是教主的客人!仔細教主知道了,揭你們的皮!”一個女人一聲,立刻讓眾女子鴉雀無聲。
  
  楊蓮亭背對眾姑娘困窘,雖他爹是管妓院的,但人家府中的丫鬟女眷可不同,都是乾淨的女孩子,他一個大男人怎麼都該避開,但是他的衣服呢?
  
  “大俠,可有吩咐?”一個女子看著楊蓮亭背對大家,一個勁地拉衣襟,約莫知道是什麼問題,只是不敢冒犯。
  
  “衣服,我的衣服……這位姐姐可否……”給我拿一下?
  
  “呵呵呵呵呵……”又是一片女子的笑聲,把楊蓮亭笑得像個初進妓院的鄉下人。
  
  “在這裡!”一個調皮的女孩子乾脆拿著一身淡青素色衣物,在帳簾後伸出素手搖著喊。
  
  楊蓮亭側頭,只見帳幔後的女子笑歪好幾個。
  
  楊蓮亭嘆氣,伸手去拿衣物,女孩又往回拉,楊蓮亭手落了空,不怒反笑,自嘲,他今天是讓一幫女子給調戲了。
  
  但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的,何況人家上面是東方不敗。
  
  “衣服在這裡!”帳簾另一頭又出現衣服。
  
  楊蓮亭無語,只能笑說:“不穿了,就這樣走出去又如何?”
  
  說著要走出來,本以為女孩們會立刻躲開,誰知道楊蓮亭作勢要掀開簾子,那幫姑娘不但不躲開,還紛紛探進頭來張望,楊蓮亭愣了一下,這才懂母親常說江湖女子不拘小節指的什麼——完全對男人不設防啊!
  
  “你不是要出來嗎?”一個女子還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問,似乎正等著他出去。
  
  人家姑娘都不介意,他楊蓮亭一個大男人,怕什麼?
  
  楊蓮亭理理衣襟從帳簾裡走出來,姑娘們就一哄而上扒衣服,倒把楊蓮亭嚇了一跳,還以為她們要餓羊撲狼——
  
  不是他邪惡,他父親院裡的姑娘們看見他就撲過這麼幾次,不過那時候他還小,說要給他開葷,弄得他心裡現在都還有些陰影,狼似的,可憐他當時還盼著把第一次留給媳婦呢。
  
  就在楊蓮亭差點落荒而逃時,姑娘們開始命人抬水來,不過楊蓮亭想跑也沒戲,因為這些看似纖細如柳的姑娘們……非泛泛之輩。
  
  “不用……不用脫了!”楊蓮亭抓住衣服不讓動。
  
  “我們教主不喜歡客人身上有任何味道,香的不行,你這身藥臭味更不行!”
  
  一個女孩見楊蓮亭別彆扭扭揪住衣襟不放,失了耐心,指尖朝楊蓮亭的幾個穴位一點。
  
  楊蓮亭就只能用眼珠兒轉動了,暗嘆他這匹狼落入這群羊中,也只有被吃掉的份。
  
  “你們……你們幹嘛?”
  
  楊蓮亭看著侍女們正在摸著他的身體,似乎在搜查他身上藏了什麼,他倒是什麼都沒藏,不過他是個男人,又不是太監。
  
  “伺候大俠沐浴更衣!”一個姑娘道出目的,說著拍拍手。
  
  楊蓮亭很想閉眼,權當他再次被騷擾,但是他沒來得及閉眼,就見門外一個大木桶自己飄了進來……
  
  因為只能看見木桶,桶沿一個人都沒看見,楊蓮亭張大嘴正要驚呼,就見盛了大半桶水的木桶落到地上,沒濺起一絲水花,然後一個七八歲的女娃娃從木桶那頭跳出來笑說:
  
  “姐姐們,小柳兒行不行?”臉不紅氣不喘。
  
  楊蓮亭就覺得冷汗滑過耳際,這還行不行?他不敢評論,但比他楊蓮亭那是強上十倍有餘了。
  
  “有進步了!”一個侍女拍拍小娃娃的頭,小娃娃就蹦蹦跳跳走了,好似這裡是世外桃源,準確地說是世外仙源。
  
  但,楊蓮亭想回家,回杭州,回屬於自己的地方。
  
  幾日後,楊蓮亭一直也沒見到那個救他的教主,而平一指要下山了。
  
  姑娘們說,平神醫在把他從黃泉路上拉回來後,就向東方教主請命,繼續隱秘山林做高人去了。
  
  救命之恩,怎能忘,楊蓮亭第一次走出那間華屋,就被屋外這座建於峭壁之上的宏偉大殿震得久久不能成語。
  
  是鬼斧神工?
  
  是天人所建?
  
  雕刻著無數花紋的石梯有丈余,一直蜿蜒至雲深處,另一頭的石欄之下就是峭壁深淵,偷偷一望只見雲海翻滾,日月似乎就在廊下日夜交替,霞光在雲層中彌漫,而他所站的,就是這日月神殿的第一層平台……
  
  平台據說有九層,教主就住在第九層……
  
  有些暈,平台下想必是霞光萬里,而他所見的只有雲霧彌漫,淡淡的水霧就在他四周,透著沁骨的涼。
  
  “下山石梯在何處?”
  
  楊蓮亭努力不抖索聲音,要知道數米處就是無遮攔的峭壁懸崖萬丈,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大俠真是會說笑,這黑木崖上得來的人何須那濁物?”侍女笑道。
  
  “神醫要跳下去?”那不是自殺?楊蓮亭吞吞口水,這崖可是見雲不見底啊。
  
  “差不多吧!我們做奴婢的從不問客人怎麼來,又怎麼去,桃紅想,他自然是怎麼上來的,就怎麼下去的。大俠不記得自己怎麼上來的嗎?”
  
  “……”
  
  楊蓮亭吶吶不能回答的同時,兩腿也在哆嗦——
  
  他丟人的發現,他楊蓮亭該死地恐高了!


☆、5、第五章 ...

  楊蓮亭被救活的消息,傳到東方不敗的耳底時,東方不敗聽後沒有說一句高興,也沒有一絲動容。
  
  他只是站在黑木崖頂繼續凝神俯瞰眾山,眼中微微掠過一絲對自己的不解,與迷惑,僅僅只有片刻,然後在風中看到自己一片衣角,衣角是一片艷紅,血的顏色。
  
  是的,他喜歡紅色,喜歡所有血一樣艷麗的色彩,從兒時就喜歡這俗氣又喜氣的顏色,尤其在大雪中,看到一抹紅就會覺得心裡舒坦。
  
  “平一指向教主請辭!”身後侍從在數丈之下稟告。
  
  “準他!”東方不敗俯身看浮雲,浮雲下是蒼生。
  
  “平一指給教主請安!”
  
  平一指出現在九層平台那頭,剛跪下一條腿,只見一痕紅閃過,教主大紅的衣角已經拂過他的額頭,落在對面的高座上:“免。”
  
  “平一指是來向教主辭行的,請教主準行!”平一指起身。
  
  “本座說不準豈不是太不近人情?或者你以為本座此番讓你來,只是為了讓你救人?”東方不敗俯瞰平一指,嘴角微微帶笑。
  
  “教主……”平一指微微哆嗦,額際地汗一滴滴暗流。
  
  東方不敗不說話,只是一雙眼似笑非笑看著平一指足足目不轉晴半刻。
  
  平一指如跪針墊,努力不露出膽怯,這半刻好似看沙漏,粒粒流動緩慢,心中翻出百種蛛絲,尋馬跡。
  
  “三屍腦神丹……”東方不敗笑著微微地一點。
  
  平一指頓時心抖得好似刷糠,卻不敢動一下,動了就說明自己真心虛了。
  
  “我想全教沒人比你更明白那是什麼?或者你也以為本座真是那等愚笨之人?呵呵呵呵!俗話說的好,聰明反被聰明誤,藥未必會毒死人,但自尋死路的人必死。”
  
  平一指額際的汗從一滴滴滑落。
  
  “你是個聰明人嗎?”東方不敗笑問。
  
  平一指搖頭:“一指愚蠢至極!”
  
  “哈哈哈……蠢點好,那個人你救活了吧?你難道不奇怪,本座為何要救個素昧平生的人?”
  
  平一指不語。
  
  “還記得我和你說的條件吧?”東方不敗打開手中的摺扇靜看紙上的畫,臉上依舊是皮笑肉不笑。
  
  平一指這才大驚,忙匍匐在東方不敗面前謝恩。
  
  也不記得磕到第幾個響頭,才聽上面和扇子的聲音:
  
  “別磕了,平一指,本座念你一直忠心,學這一身醫術就這麼去了,實在可惜,留你一條生路,依舊去行你的醫,那些事乘早兒丟手……否則本座愛你是個人才,也保你不住。”
  
  “謝教主不殺之恩!”平一指匍匐在地,看著大紅的衣角從眼前掠過。
  
  “謝本座無用,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下次這機會就未必再有了!”聲音落處,人已經消失在大殿上。
  
  平一指抬頭,殿上已經沒人,顫顫起身,才發現衣服早已經被汗濕透,黏在身上全是冰涼涼的寒氣,直侵入骨。
  
  “神醫……”
  
  退出門時有人來扶,平一指只是揮手,看著石階之下雲霧處,九百九十九道階,胸中微微吞出些許涼氣,然後獨自往下走,第一次好好走走這石階,頓時發現腳踏實地的感覺有時候挺好。
  
  平一指走了。
  
  沒殺他,只因為那句承諾,他東方不敗歷來是個言出即行的人。
  
  侍從說,送平一指的只有一人,不是別人而是那個楊蓮亭,那個不知道黑木崖水深水淺的傻子。
  
  東方不敗沒有說話,只是接著沐浴洗去早上運功後身上黏黏的汗漬,神功雖成,但是仍需不斷精進,自古沒有最強,只有更強,若想不敗,只有更加精進。
  
  屋裡沒有人,甚至這第九層都沒有一絲人的呼吸,水是山頂引來的雲霧,據說冰肌徹骨,算得上至寒之物,他無所覺,只看著這銀鋪的水池,銀燦如月,數枚解毒石錯落其間,可見先前的任我行是多麼得怕人害他。
  
  坐入水中,東方不敗打開胳膊滑入水底,任憑水把他整個人淹沒:怕死又如何,武功不好,依然是他東方不敗的階下囚。
  
  寂靜。
  
  只有山顛的風吹,蒼鷹掠過的滑翔聲在窗外此起彼伏,又彼伏此起。
  
  忽然水花化作冰針如雨飛出窗外,然後窗畔迸濺出一抹紅梅花色的飛濺,吃痛的聲音,伴著墜下的落空聲滑進無聲。
  
  “自作聰明!”自尋死路。
  
  東方不敗從水中坐起,甩去頭上的水珠,起身,忽一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的布,嘴角冷冷地笑,這布像任我行嘲笑他的臉。
  
  為練神功,為天下第一,他東方不敗沒有什麼不能捨得!自宮又如何?
  
  東方不敗一把扯下腰間的布,踏出水池,一陣白霧蒸騰散去身上的最後一絲水汽,對面的玉石璧似在一直提醒,他曾放棄了什麼。
  
  東方不敗的回答只是拿過衣物換上身,但眼神滑過那裡時,說不介意那是自欺,只是他從沒後悔過,為做天下第一,不捨哪有得,在成功面前像任我行那樣,為了那點所謂的男人自尊怯步,他東方不敗才會真正瞧不起自己——
  
  真男人在心裡,而不是用某個部分來證明的!敢為所想付出一切,敢為所愛棄一切,沒有藉口!也不找藉口……
  
  他東方不敗就是個武痴,就想做天下第一,無人能擋,包括他自己!
  
  “不做男人又如何?”東方不敗笑,看著玉璧上的自己問。
  
  玉璧上的人也在笑,笑得俾睨天下似的不屑,似在回答:“不做男人如何,我有天下,我只信自己,也只想做自己而已、罷了!”
  
  桌上放著冠帽,帽邊有根束髮的簪子,東方不敗伸手拿簪子再回看玉璧時,眼神微微一愣,不看不覺得,這仔細看一看,東方不敗微微也愣了神,璧上的自己似乎與往日似有些不同。
  
  東方不敗又再湊近一看,心中不覺一蕩,只見鏡中的人眉目似帶妖嬈,唇色如血,綽綽約約竟有幾分女人的模樣,心中暗驚,再要想什麼,竟忽然想起那夜……
  
  蓮弟喊他姑娘!
  
  蓮弟……簪子在東方不敗手中碎裂成末,但復抬頭時,那唇齒間的余顫,陰魂不散地再度爬過東方不敗的唇——
  
  男人與女人的吻截然不同,那是不顧一切地霸道,很奇怪又很微妙,女人總是柔柔地等待,而蓮弟不同……想著東方不敗靜靜地抬眼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似乎有一種碎光,是好奇?
  
  沒有人那麼吻過他。
  
  也沒有人在他面前那麼不怕死。
  
  喜歡嗎?奇怪的人,奇怪的感覺……東方不敗微微抬起眼,看著璧中的自己,隱隱約約是看見了什麼他不懂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我哭~~~~~~~~~~~~~希望我更新,好歹留兩句話,表個態說得好還是不好,希望我哪裡改進一下啊~
留言不用註冊的


☆、6、第六章鬧鬼 ...

  再說此刻的楊蓮亭,絲毫不知那夜自己的冒犯之舉,被東方不敗輕輕一掌拍得肋骨盡斷、口吐鮮血數尺。
  
  當時那境況,他本該當即回歸黃土,等著十八年後再做一條好漢,但緣分是個玄妙的東西,未下殺手的東方不敗臨時改了主意,他要楊蓮亭活,楊蓮亭就不能死。
  
  於是乎,楊蓮亭留著一口殘氣,愣是讓殺人神醫平一指從鬼門關領了回來。這些都是楊蓮亭不知道的。
  
  楊蓮亭知道的是:
  
  殺人神醫在把他從黃泉路上拉回來後,就向東方教主請命,繼續隱秘山林做高人去了。
  
  而他,楊蓮亭像困獸般被留在了黑木崖。
  
  此刻,楊蓮亭就半蹲在第一層平台,距離崖邊三尺內安全距離轉圈,不死心地尋找通往山腳的石梯。
  
  為什麼是三尺安全距離呢,因為深不見底的山崖,往下一望就頭暈目眩,只覺得雲在飄,腿在哆嗦,據平神醫臨走前論斷,他楊蓮亭這是恐高症,無法根治,末了還說大約是楊蓮亭膽氣不夠壯有關,這話讓楊蓮亭尷尬了好久,也好幾次要去嘗試走過去,只是……
  
  看不見崖底的峭壁之上,無論多少次俯瞰,哆嗦的腿除非砍斷,但他楊蓮亭自認不是個自虐的人,膽氣不壯就不壯,沒事只知道玩命的人也不見得就像個男人!楊蓮亭自我安慰一番後,最後接受一個事實:
  
  那就是,黑木崖沒有下山的石梯,甚至沒有,哪怕好比華山,或者蜀道可供攀爬、放腳的尺許稜角,據侍女們說這崖邊稜角最大的不會超過女子的掌心,因為終年被雲霧環繞,甚至還布滿青苔,也就說還很滑。
  
  楊蓮亭在崖邊蹲著想了看了足足三個時辰,為什麼要蹲呢?恐高的人都知道,少一點高度也是好的。
  
  楊涼亭最後的結論是:
  
  他楊蓮亭除非跳崖,或者某位高人決定慈心大發把他帶下山外,他楊蓮亭這輩子就要長居此山中,然後每日仰望著在空中的大鳥……
  
  楊蓮亭正羡慕天上的鳥有翅膀,就忽見崖下一個人躍了上來,人還沒看清,那人已經腳尖點地,一蹦掠出丈余,再一蹦直上石梯——
  
  楊蓮亭眨眨眼,以為是自己看花了,想定定神,這一定神不要緊,只見那石梯之上人不多,但沒人是走著上去的。
  
  “他們……上去都不用走的?”楊蓮亭好半日才回神,指了指石梯,吞吞口水很像對自己說是做夢,但是一開口又覺得不是夢。
  
  侍女看了看楊蓮亭,瞪大一雙雙美眸:“大俠不會輕功?”恐高還不會輕功,怎麼上的黑木崖?
  
  “咳咳咳咳……”楊蓮亭摸摸鼻子,低道:“走台階不是可以顯得對教主很尊敬。”他的男人自尊在這幫美女們面前碎得一塌糊塗。
  
  眾美女看著楊蓮亭片刻,又回頭看石階,接著緩緩回頭看楊蓮亭,一個個眼中都寫著一個字:傻!
  
  “大俠,你可知道我們教主在第九層,第九層上去就是山顛,而這石梯不多不少正好九百九十九道,傍山而建,有九道彎,若是這麼一步步走上去,常人要半日,上黑木崖的人都是來辦事的,這麼走上去,不說半日,也要一個時辰……”
  
  侍女餘下的話點到即止,楊蓮亭也知道人家姑娘是給他薄面了,說白了,就是他楊蓮亭沒見識,滿腦子奉承話,人又傻,爬山一個時辰表尊敬,急事還能叫做急事嗎?
  
  “蓮亭初上黑木崖讓諸位姐姐見笑了!”楊蓮亭笑得尷尬,姑娘們卻一個個笑得恣意。
  
  楊蓮亭拉拉衣擺,長這麼大沒覺得自己這麼丟人現眼過,只能僵著臉陪著一陣一陣地傻笑,十足傻帽一個,心裡明白又不想失了他男人的風度,只能當做自己是宰相,肚子裡沒事讓人撐船游三圈。
  
  如果說,楊蓮亭此刻覺得自己傻透了,那麼在黑木崖站了一天后,他覺得不僅傻,而且他是黑木崖,自日月神教落在此處後,史無前例,可能也後無來者的第一個名至實歸的“廢柴”。
  
  於是這夜,楊蓮亭心思複雜,在床上輾轉、復輾轉,兩個字:難眠!
  
  入夜後,楊蓮亭想了很多,例如他來日月神教,家中一定得到了消息,不然他的衣服何以出現在了黑木崖……例如他十年寒窗,棄武從文,如今看來只是個笑話,再後來他想到了父母關於他婚事的勞神……
  
  迷迷糊糊,似是到了夜盡時分,人困,睡意因思慮過甚來得卻也迷糊,就在半睡半夢之間,楊蓮亭似乎聽見了門開的聲音,在入夜的山風裡擦過。
  
  楊蓮亭迷迷糊糊地拿眼望了一下,門似乎是開了一個縫隙,此刻又被風吹上了,隱隱覺得心裡涼幽幽地似是有什麼進來了,但楊蓮亭轉念一想,他一個大男人怕什麼?就算進來的是鬼,難不成能吃了他?
  
  想到鬼,楊蓮亭倒想起了某日書裡的故事,說女鬼最喜歡夜半時分來敲寂寞書生的窗,然後親密時吸人精魂……想著楊蓮亭自嘲的笑自己怕個甚?
  
  他閉眼打個哈欠,心中暗道:這黑木崖山高皇帝遠的,要真有女鬼,若模樣生得像那夢裡的旭姐姐,他給點精魂算什麼,不怕她來,就怕她不來!想著楊蓮亭翻身朝裡睡,省得自己夜半無人自己嚇唬自己。
  
  只是……
  
  楊蓮亭才翻身拉上被子,就隱隱覺得身後似乎有微微的風在動,努力豎起雙耳,卻沒聽見身後有半點聲響,一顆心就那麼漸漸地顫顫巍巍懸了上來,只覺得身後的帳簾也似乎被挑了起來,瞬間楊蓮亭的毫毛“嗖嗖嗖——”皆無聲地豎了起來,估計一根比一根直。
  
  然後,楊蓮亭萬分確定地保證,他身後就坐了那麼一個人,而且是男人,為什麼直覺是男人呢,因為那坐下來的身體無聲,卻有一種很有力量的壓迫感,坐下來時的姿勢也很筆直,隱約就覺得拿過刀劍的人,身上彌漫著曾經屬於鐵器的剛硬味道……
  
  但唯一不確定是,這男人現在是在身前,還是身後,說簡單點,楊蓮亭就是不確定身後的人是活著的,還是已經死了的,或者他曾經是這間屋的主人,死後因為眷念所以徘徊不去,在等待?
  
  楊蓮亭閉著眼,努力想眯出一條縫隙,轉過頭看,怕歸怕,但是總要確定後面到底是錯覺,還是真有,不然自己被自己嚇死,那死得多冤枉啊,事實是,想法是好的,而要做確實困難的,就在楊蓮亭僵著頭,努力再努力轉過頭去看身後時,黑暗中,楊蓮亭清楚地看到了一雙修長的手向他的頭探了過來。
  
  楊蓮亭屏住呼吸,低著眼看著那隻手,是不是伸向自己脖子的,若是女鬼還有些旖旎遐思,但是男鬼……那就明擺著是來索命的啊——
  
  手過來,楊蓮亭努力地拖著僵硬的脖子後移,他很佩服自己,居然沒直接嚇死不說,居然還能微微移動。
  
  東方不敗自然早就覺察到楊蓮亭那常人緩緩看似不覺的移動,事實上,他進屋時,就知道楊蓮亭醒著,而且那不勻暢的呼吸也在說楊蓮亭輾轉難眠,所以東方不敗坐到了楊蓮亭床邊。
  
  理由很簡單,他也睡不著,有些事,他理不清,需要好好整理,其中,如,他東方不敗為什麼會今夜想出來,又為什麼那裡都沒去,獨獨半夜徘徊到了這裡?
  
  又如:徘徊到此,他已經知道此處是誰,卻又偏偏突然莫名得想進來……
  
  這些他都需要好好的理一理,哪怕是人要自欺,那至少也要給自己一個騙自己的理由。
  
  太清醒的人,哪怕最迷糊的時候,心裡也習慣了要明白清楚地被人糊弄,例如迷戀也是一種清醒的糊塗——
  
  東方不敗坐在楊蓮亭的床邊,他記得那天他也曾坐在楊蓮亭的床邊,看著被自己輕輕一拍就肋骨盡斷,徘徊黃泉的楊蓮亭,想得不是這個人,而是此人突來的放肆——
  
  而這放肆他東方不敗喜歡,偏偏就喜歡,如果這可以解釋為喜歡,那麼他東方不敗喜歡他那麼對自己放肆,所以他要他活,活下來讓他東方不敗喜歡,想著東方不敗的手果斷地捏住了楊蓮亭膽敢後移的下頜,眯細了眼——
  
  若是這個楊蓮亭膽敢不讓他東方不敗喜歡,那活著還不如死了好,省得讓人惦記,又無用。
  
  “你是……”是人是鬼?
  
  楊蓮亭被被冰冷的指尖抓捏住下頜,強迫地仰起了頭。
  
  東方不敗沒說話,嘴角上揚揮手點亮了那邊的燭火,他才不要偷偷摸摸,他要他楊蓮亭看清楚他是誰,省得日後錯認了人。
  
  “……旭……”變女的了?
  
  一張精緻絕艷的臉立刻映現在楊蓮亭瞬間瞪大的眸中,只是那兩道飛揚兩道入鬢的劍眉,與那一雙狹長上挑的美眸透著不可逼視的英氣與隱隱的余威,把一張絕美的臉染上了俾睨天下的凜然之氣,只有上揚的嘴角讓人辨不清著,他這入夜的人是有情還是無情。
  
  “旭……”姐姐……
  
  楊蓮亭的驚恐瞬間被巨大的驚喜衝得片甲不留,他拉住東方不敗的手,忘記了生死,人鬼殊途,緊緊地抓緊東方不敗的手往心窩裡放,很想說點什麼,卻看見旭姐姐的唇朝他壓過來,心間一陣狂喜,那等人來吻他,迎上去就是一陣狂肆地瞎吻。
  
  東方不敗沒動,他只是靜靜地閉眼體會吻人與被人吻的差距,儘管不願意承認,但是他心裡也隱隱覺得隨著神功大成,內功日益精進後,有些東西似乎與以前不同了,很多以前不在意的東西,如今都會被細枝末節地映在心裡——
  
  例如楊蓮亭,例如這被吻時唇舌間的輾轉滋味,不再是當初行房厭棄的多餘動作,卻好似天人化雨,萬物滋長,一切似乎相當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想寫肉,但只能臆想了,河蟹時期,
不過走過。路過,請施捨給我一個評吧,衝榜,謝謝了


☆、7、第七章總管? ...

  黑木崖顛,天將明。
  
  東方不敗迎風睜眼,兩袖一振,真氣如風厲,腳邊的葉起好似箭雨隨兩掌所向直插入雲霧,化作利刃,東方不敗提氣,袖中紅絲無痕一線乍現之時,東方不敗已如蒼鷹掠於蒼穹,朝山崖下直撲滑翔而去——
  
  遠遠的山谷下,只見一抹紅白相間的捷影被繚繞的雲霧遮擋,只有崖顛,落鳥無數,身上無一利器,獨見殘葉一片暈染如楓,紅於二月花……
  
  天色漸明,突然下了薄風細雨,微微夾著雪粒子下的“刷刷直響”!
  
  一早楊蓮亭睜眼未醒,就見那帳幔被山風刮得飛揚,好似曼妙的雲袖迎風起舞,只是風把屋子刮得冷得緊,不禁恍惚。
  
  楊蓮亭記得自己昨夜明明關好了窗,這大冷的冬天,沒道理,他會忘記!他想著拿手拭目,手一碰到臉上,楊蓮亭就看見了又上了夾子的手,心中一驚,難道夢非夢而是真?
  
  楊蓮亭一想到此,不禁陡然起身,山風吹他一陣寒顫,楊蓮亭忙低頭,臉色微變,只見被落處自己寸絲、未見,餘下的不用看,楊蓮亭也知道那是什麼,因他入睡前的所有衣物就在床畔的地上。
  
  女鬼不是鬼?楊蓮亭也顧不得想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腦中翻來覆去皆是那個不請自來,又似乎亦男亦女的人?
  
  如果是旭姐姐,那麼……楊蓮亭腦中迅速閃過那張絕美卻帶著勃勃英氣的臉,只是轉念畫面一轉,說起來到讓人困窘,楊蓮亭首先想到的倒不是那人是男是女,而是手過肌膚時的細緻滑膩,像女人,只是……
  
  只是太平了!手從頸上滑下時,一馬平川,從上一直平到……楊蓮亭想到這,手不禁一抖,從上平到留了那兒——男,不,女的,也不像。
  
  楊蓮亭低視自己的右手,果然是整個手腕脫臼,掌骨似乎碎了幾根被綁在竹架上,骨頭也接得很好,但是左手摸上那些青紫,仍會隱隱作疼,楊蓮亭正苦思是什麼人,就聽簾外侍女們喊:“大俠起了麼?”語氣中竟然有恭敬?
  
  楊蓮亭挑眉,他記得明明入睡時,侍女們喊他大俠都懶怠,甚至還有人笑他是根“廢材”。
  
  “請等一等!”楊蓮亭連忙單手去撿自己的中衣等物,好歹是個男人,讓一群少女圍觀,怎麼能無動於衷,但想來容易,單手就連穿褲子,都要連蹦帶跳。
  
  裡面褲子還沒拉好,簾子外的女子們就笑了說:“楊總管,這有什麼不好意思地?教主說了,總管手上有傷,行動不便,讓我們好生伺候!”
  
  “總管?誰?”走錯門了?
  
  楊蓮亭好容易跳著把褲子拉了上去,一面暗惱自己半夜發暈,一面實在不懂這黑木崖的人怎麼變臉跟變天似的,說變就變,還有那“伺候”二字,昨天聽來明明是客套,而今早,就是奉承了。
  
  “總管這話說得,楊總管不就是楊大俠您嗎?”一位女子挑簾子,娉婷裊娜地蓮步輕移進來,嚇得楊蓮亭提著未系汗巾的褲子,往後就是數跳,險險地差點跌翻在床上,鬧了一個好大的紅臉,兀自尷尬不已。
  
  “總管,怕奴家?”女子淺笑盼兮,迷人眼兮,楊蓮亭心慌慌兮。
  
  “怎……怎麼會!”楊蓮亭掙坐起來,依舊提著褲子,“還請姐姐迴避,蓮亭衣裳不整,怕唐突了姐姐。”昨夜那個美人投懷,結果不高興就折了他的手腕,這裡的女人他楊蓮亭謹謝不敏。
  
  “啪啪!”女子拍手,“伺候楊總管更衣!”
  
  楊蓮亭正微微屈身請姑娘離開,誰想這女子突來此語,未及反應,就見一眾侍女整齊劃一的出現在楊蓮亭的周圍滿是恭敬的屈膝:“楊總管得罪了。”
  
  “你們……”楊蓮亭欲喊,但是喊來更多的人也只是來圍觀的,索性紅著臉,權當眼不見,心不煩,只能說江湖女子果真是,相當地不拘小節。
  
  “教主之命不可違,要是教主看見楊總管衣裳不整,一定會責罰我們怠慢!”一個女子說,其餘女子紛紛附和。
  
  “呵呵呵……”楊蓮亭很想說我給你們教主說……但話到嘴邊連忙了吞了下去。
  
  他心中暗自揣測,一則人家教主沒見過,二則素聞日月神教異於其他門派,教眾皆因任性而為著稱,更別說神教歷任教主性情各異,而這東方教主少年得志,更是意氣風發,他楊蓮亭算什麼?只怕給人家抬水,人家都嫌他慢,螻蟻罷了。
  
  “你們教主真是治教甚嚴!”
  
  楊蓮亭滿臉尷尬地笑,暗想千穿馬屁不穿!他還要活著回家,隨便看看哪個貌似旭姐姐,卻沒事就斷人脛骨的“鬼”,男女真是難辨,總不能說黑木崖上有太監吧!
  
  “那是,我們教主武功天下第一當之無愧!”
  
  “恩恩,我們教主神功大成,看那些口口聲聲一個個仗人多勢眾的衣冠禽獸,還敢不敢喊我們魔教!”
  
  “最不要臉的就是五岳劍派,當年被我們神教十長老打敗,就使詐害了我們十長老,想想真真可氣,名門大派又如何,還不是愛使那些下三濫的下作手段。”
  
  “恩恩……”
  
  姑娘們一邊給楊蓮亭穿衣著靴,一邊你一言我一句,聊些她們早已經習以為常,楊蓮亭卻好似初聞的江湖舊事,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覺得格格不入。
  
  好容易末了,姑娘們把他穿戴整齊,隨便把夾了板子右手腕,丟人又現眼地給他掛在脖子上,楊蓮亭方才乘空兒問道:“不知道姐姐們何以呼在下楊總管?”他楊蓮亭自認在黑木崖沒親沒戚,更無朋無友,何以被冠以這樣的頭銜——
  
  總管他管誰啊,他連自己沒法管。
  
  “你不知道?”一個姑娘仰頭,停住手中系腰帶的手,詫異。
  
  “我?蓮亭見識淺薄、又無一技之長,何來如此殊榮,弄錯了吧?”楊蓮亭苦笑,他睡一覺起來,就折了手,然後就有人說他是楊總管,考秀才都沒這個容易,就是睡一覺,就升官了,最主要的是,他不是日月神教的人啊。
  
  “教主的話沒錯,教主說您是總管,自然今後您就是總管,全黑木崖就您一個無職,而全黑木崖也只有您才來,不是總管您又是誰呢?”剛才拍手的女子,讓人抬進洗漱的鹽水,幾句話讓楊蓮亭更加忐忑。
  
  “我沒見過你們教主,而且蓮亭不是江湖中人……”楊蓮亭陪著笑,臉笑得僵。
  
  說白點,他楊蓮亭也就算是個練過點腿腳的小小書生而已,充其量,這點本事也就能去衙門裡當當捕快,名捕什麼的,都只能仰望,何況這黑木崖,班門弄斧,也沒這麼傻得。
  
  “楊總管,奴家只知道聽教主的話,按教主的令行事,你說你不是江湖人,那你何以出現在我們黑木崖?你說你沒見過我們教主,那就更離譜了,奴家親見,我們教主把你交給奴家,也許你認識,不知道罷了!”
  
  女子一口氣連珠炮似的話說得楊蓮亭啞口無言,只能怔怔地看著女子,而女子的話也不無道理,如果真是素昧平生,人家教主位高威名遠震,救他這麼個無名氏比撿了條死狗回家更令人費解,只得將錯就錯,充充這總管,他反正是好心提醒了。
  
  “總管不高興?”女子抬眼。
  
  “怎麼會不高興,當總管嘛!”好歹是個管事的!
  
  楊蓮亭也難得看見這麼美人圍著他轉,多美好的事,多少男人的夢想,就是怕享受了今天,明天怎麼被人踹下山,咋死的都不知道,他爹早就說過了:江湖險惡,人命似螻蟻。
  
  “那總管怎麼不笑,一會兒見到教主,可要替我們大家美言!”姑娘們笑。
  
  “好好,一定、一定的!”前提是東方教主看見他沒把他一掌劈死。
  
  楊蓮亭笑得像哭,暗暗叫苦:自己這是什麼運道,還是他過年沒燒好香,以為遇上了心上人,結果骨頭碎了一次又一次,心上人沒摸到,他倒給摸上了黑木崖。
  
  當總管?當笑話還差不多!楊蓮亭端著粥正喝的忐忑,就聽那邊人喊了一句:“教主要見楊總管!”
  
  這句話未落,楊蓮亭嘴裡的粥還沒來得及吞下,就噴了數尺——
  
  這不是黃泉在招手,天絕他楊蓮亭嗎?

作者有話要說:楊蓮亭只是一個小人物,初見東方教主,我想大概和普通人初見黑、社會龍頭老大一般模樣吧,畢竟他不穿越的,不會一開始就知道,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老大會愛他,會願意為他死……所以請允許他開始窩囊一點,然後為了我們的教主大人慢慢變得男人起來吧。


☆、8、第八章再會 ...

  “稟教主,楊總管到了……”侍從在外面喊,只一聲侍從便已經離開。
  
  寂靜屋裡起初無動靜,稍後片刻,水氣繚繞的池水裡方咕嚕嚕地冒出了一串水泡,瞬即一陣水花聲,東方不敗從冰冷的池水中陡然坐起,進而起身,如果昨天他還在為自己自宮後的身體,微微有些不適的話,此刻他已能坦然面對,尤其是楊蓮亭那一觸,在他曾經看來好似天大的秘密,如今想來竟是可笑的緊,知道了又如何?
  
  東方不敗踏出水池,跨過那個好似裝飾的炭火盆,直視玉璧呈現出他修長筆挺的身體,他微微的愣了一下,目光淡然地掃過他的秘密,如果此刻這還能被稱作秘密的話,也不是他真正還會在意的事,就好似人說鬼可怖,而見過了,那鬼也還是個人樣,何懼之有?
  
  同樣,他東方不敗,依舊是東方不敗,是日月神教的教主!
  
  他此刻在意的,只是鎖骨間那一點紅,隱隱約約想來竟有蝕骨的淡淡滋味,東方不敗想著,耳邊卻聽見了一個再明顯不過的呼吸聲。
  
  東方不敗心中那點旖旎也被那牛似的喘息掃蕩過去——真是沒用!一聽就知道是爬梯子一步步上來的,上氣不接下氣。
  
  “楊……楊……蓮亭求見……求見教主……呼呼……真不是人爬的地兒(此句是嘀咕)……”門外的喘息聲越來越讓耳力極好的東方不敗覺得好似打雷一般清晰可辨,他甚至可以準確判斷此人正靠在靠右側的石壁上喘息兼顫抖。
  
  東方不敗隨意地拿起池邊的一件衣物披上身,隨手系上腰帶轉身出了屋,踏進自己的主臥,信手對著床畔的搖鈴彈了那麼兩下,立聽門外侍立的人說:“楊總管,教主請!”
  
  然後,是腳步不穩的聲音,帶著虛浮走來,接著屋門那頭被輕輕地推開一個縫隙,一個低低埋下的頭,滿是恭敬地從外面進來,就在門邊侍立,左看右看就是沒敢往前看。
  
  東方不敗坐在床邊,看楊蓮亭,不語。
  
  楊蓮亭就站在門邊,侍立垂頭,也不語,只有他的呼吸漸漸平復。
  
  一刻……兩刻……
  
  東方不敗坐意外好心情地在床邊,索性把那本散了頁的葵花寶典放在手中細細翻閱,然後抬眼,時不時看了看昨夜連他這教主都敢撲的“傻大膽”—— 沒見過當上總管不來謝恩,卻在哪裡站著發傻的。
  
  只是東方不敗這麼一看,卻隔著書頁微微走了神,昨夜倒也沒在意,如今仔細一看,這楊蓮亭雖非習武之人,卻生得甚是魁偉,身姿也挺拔修長,肩寬腰窄臀翹,乍一看去像個不堪一擊的俊俏少年郎,可看久了,站在那裡竟然有卑躬不屈膝之感。
  
  楊蓮亭站在門邊也納悶,低著頭以示恭敬,大約是知道自己反正都要一死,所以也沒必要裝得卑躬屈膝,想自己微微低低頭以示恭敬,這教主喜怒無常,要殺他也罷,不殺他也罷,他這樣的人,怎麼做都是徒勞,不如就這樣,不做不錯。
  
  但站了這許久,教主卻一言不發,甚是奇怪,殺不殺也不說一聲,就算這總管是真給他的,但是不至於一句話也不說吧?楊蓮亭尋思了半天,這才想起,人家是教主,應該是自己先說話才對,但是想起也是徒然,時候都過了那麼久了……
  
  吸氣,他沒請安沒殺他,說明他現在說了也沒用,楊蓮亭就索性繼續站著,只是這屋裡進來半日,除了那外面的風聲、鳥聲、以及水聲,他實在在沒聽見其他聲音,心中不禁疑惑,先是微微抬起點頭,眼睛左骨碌、右骨碌,上骨碌、下骨碌——
  
  除了見著這屋子雕欄畫棟宛若神仙住所外,就是墻上字畫似是名作,未見鳥語,更別說人語,沒有,靜得好似無人居住一般。
  
  於是楊蓮亭又微微地把頭轉動起來,心中微微驚嘆,這黑木崖果然好似鬼斧神工之作,外面氣勢恢宏,大氣磅礡,這裡面卻又是另一番景象,不似女人的瓊閨玉宇,卻在大氣之中帶著精巧,精巧中看出質樸,質樸之外又不落俗套,不禁想這屋子的主人的必是個奇人,心中神往。
  
  於是楊蓮亭在斷定屋中無人後,抬頭,這一抬不要緊,楊蓮亭神往的心,就好似高處墜落的翡翠裂成了無數幻滅的碎片,紛紛其他而去!
  
  “是你——”楊蓮亭瞪大眼,很不知道死活地拿手直指東方不敗,不假思索,憤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此刻就算一顆炸雷劈下來,楊蓮亭也不管不顧了,怒氣化作膽氣,膽氣化作衝動,衝動化作幾個箭步直衝到東方不敗面前,想要一把抓過東方不敗手中的書頁,先撕個粉碎,在揪住東方不敗的衣領質問一句:玩我好玩嗎?
  
  但楊蓮亭沒機會,他一衝到東方不敗面前,東方不敗就已經把葵花寶典悠閒地放在身側,笑看楊蓮亭這不要命的傻兔子往虎口裡蹦,不知道楊蓮亭是傻,還是吃準他東方不敗不會殺他?
  
  “你……”楊蓮亭欲動粗,但眼一低,臉就不自覺的紅了,撇向一邊,很想說:你把衣服拉好……
  
  都說女色惑人,雌雄莫辯的惑色其實更攝人心魂!楊蓮亭心中哀嚎,這東方教主這衣服穿和不穿有什麼區別?都說猶抱琵琶半遮面甚是動人,東方教主這穿卻勝似不穿的模樣,讓他楊蓮亭眼睛往哪裡放好?
  
  所以楊蓮亭衝過去,最終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揪起東方不敗的衣領,而是側目看窗欞做得很是精巧——看上是翻白眼,那叫做找死;看下,有兩條在衣袍下修長的腿,映著那大紅的袍子,乍一看就知道那肌膚白如玉,心裡還會補充看上去細膩也如玉……昨夜歡好即使片刻也紛紛來報備。
  
  而前面,他才不看,會流血致死,作為男人他楊蓮亭很清楚,那衣袍如此隨意,都是沐浴後的裝扮,下面是什麼,傻子都知道,就因為是傻子都知道,楊蓮亭自認不是傻子,所以就會有聯想,明知道這也找死……但教主不殺他,他也會被他聯想灼死……
  
  所以楊蓮亭站在東方不敗面前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梗著頭看著窗欞,然後不發一語,剛才拼命的氣勢瞬間變成臉紅、氣喘、像個慪氣、委屈的大孩子。
  
  “本座什麼?楊總管?”微啞的聲音帶著一抹亮色,隱隱如男人,卻又猶如女子。
  
  東方不敗覺得這楊蓮亭甚是有趣,不禁起了逗玩之心,倒也沒想到楊蓮亭是因他的模樣而萬分窘迫,遂起身,繞著楊蓮亭踱步,發現他到一處,楊蓮亭的眼就迅速移向相反的方向。
  
  “教主……想是弄錯了,蓮亭無才,不能勝任此職,不如……”另請高明?隨便放我回家!
  
  楊蓮亭很想閉上眼,不讓這魅影惑了心智,對一個男人,還是東方不敗想入非非,那不用想也是千刀萬剮的罪,他楊蓮亭可是三代單傳……他爹可是盼著他回家抱孫子,就算死,也該有一個光宗耀祖的理由,因男色死?太冤,而且他楊蓮亭其實喜歡女人!
  
  “你是說本座眼神兒不好使,選錯了人?”東方不敗走到一邊的書案處挑眉,心道:蓮弟你想回家?昨夜那樣了,難道不知道洞察了秘密的人,要麼誓死效忠,要麼只能死嗎?
  
  “蓮亭不敢,蓮亭沒有武功……”楊蓮亭面向東方不敗的方向埋頭看地上,努力找螞蟻。
  
  “黑木崖都是會的,隨便指個人教你就是了。”東方不敗把書案上的信箋一份份打開掃過,或是隨意批個字扔至一邊。
  
  “蓮亭拙笨,自小就不是個習武的料……”
  
  “四肢不勤罷了,本座命人加上皮鞭督促,難有不會的!”抽不死你!
  
  “教主,蓮亭不是江湖人!”想到皮鞭加身,楊蓮亭更加堅定了離開的決心。
  
  “笑話,都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難不成你石頭裡蹦出來,和石頭一起長大的?”
  
  “教主……”
  
  “楊、蓮、亭!”東方不敗厲目一掃,少見的好耐心一掃而空,手中的一根絲線繞過楊蓮亭的頸部,低問;“你要活,還是死?”
  
  “活……”楊蓮亭眼看東方不敗手中的一絲絲細線,絲毫不知道那細線是如何繞過自己的頸纏繞的,只能看著東方不敗此刻還能氣定神閑繼續看信箋,一邊冷笑不已,似是那信箋上寫了什麼可笑的東西。
  
  東方不敗沒有馬上說話,似是看信箋,霎時間忘了楊蓮亭的存在,埋首於教中雜務中,微蹙著眉,楊蓮亭偷眼看去,也愣了神,不自主的暗贊教主果然好模樣,甚至比夜晚還更好看,他就不知道,怎麼他就把東方不敗當女人了?又親又摟……不死等待何時?
  
  越想,楊蓮亭走神越明顯,一雙眼珠兒跟著東方不敗臉上一顰一蹙,把昨夜與之前的點點滴滴又細細地反覆琢磨了一遍,不懂——
  
  不懂東方不敗為什麼當初沒殺他,還救他?不懂昨夜東方不敗為何會來,自己那樣他卻不惱,還是教主……好男色?
  
  想到這,楊蓮亭心中暗暗失色,把埋首於教務,卻還是拿著一根紅線拴著自己脖子,而渾然不覺的東方不敗又想偷偷看了一遍——
  
  “本座素來不愛強人所難,給你兩條路,一是當總管,二……”
  
  東方不敗忽然抬頭,起身扔掉了手中最後的一封秘信,把筆也橫到一邊,向剛才一直在他身上偷瞄的楊蓮亭走來,處理完公事,東方不敗決定好好調理調理一下,這個膽敢對他說“不”字的人,多少年了,這個字都不曾再聽見。
  
  楊蓮亭立刻收回眼神,俯視地面,東方不敗那外袍,大冬天不怕冷的披一件,很讓楊蓮亭佩服又煩惱,但心裡很不踏實。
  
  東方不敗走一步,他的心抖一寸,東方不敗壓住話不說,他楊蓮亭心就懸在空中搖擺,一頭是美色惑人、一頭是黃泉路招——
  
  他楊蓮亭自認只是個普通小男人,沒有先賢柳下惠坐懷不亂的定力,也無江湖高人臨危不懼的膽氣,他只能埋頭掩飾自己的腦中旖旎畫面,努力揮開,那衣領處隨意露出的一片雪白,再擋走余光處,在衣袍下時隱時現的大白腿,然後揮開想要撕開衣袍看究竟的衝動,努力告訴自己,美人不是美人,而是一把隨時會刺穿他心口的利刃。
  
  “楊總管不敢看本座,是心中有鬼怕示人?”
  
  東方不敗覺得有意思,這楊蓮亭是唱戲的不成?前一刻氣勢洶洶、後一刻像個傻帽,此刻倒是十足地奴才憋屈樣,他東方不敗不敢說自己俊美奪世,但也絕對是個美男子,至於讓他像看見洪水猛獸一般!還是……
  
  發現他東方不敗是男的?在後悔?或者……
  
  東方不敗的臉瞬間就陰沉下來,探手指向楊蓮亭,冰冷的指尖滑過楊蓮亭的肌膚,低眼看楊蓮亭吊著的手:“這手……不該接的!”死人不需要用手!
  
  楊蓮亭立刻回神,瞪大眼直視東方不敗眼中的殺意,瞬間明白東方不敗所指,剛才旖旎的心頓時沉沉落下,無聲了。
  
  “你知道什麼了?”東方不敗的指尖停留在楊蓮亭的衣領處,滑向鎖骨,無視指腹下微微繃緊的身體,他記得自己哪裡有一抹紅,是楊蓮亭昨夜留下的,他不過是在提醒楊蓮亭一些事情,他不想殺他,但人若不識抬舉,那就只能死。
  
  “蓮亭一無所知!”冷汗順著楊蓮亭的脊背一滴滴滑落無聲,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任命為總管了,昨夜他……觸及了一個秘密。
  
  “說得好!”東方不敗笑,心裡讚許楊蓮亭並非真傻的無可救藥,活著也許有用,所以他以牙還牙地拿手滑過的楊蓮亭的肌膚,提醒楊蓮亭,他東方不敗很清楚他昨天摸到了那裡。
  
  楊蓮亭沒動,只是自以為的暗暗地倒吸了一口氣,他記得父親說過,人與人之間最不該知道的就是別人的秘密。
  
  “江湖上知道秘密的人結局只有三種:一種割掉了舌頭,據說會寫字的會被斷掉手;第二種就是死人,據說死人的嘴巴最牢……不過本座覺得死人也會說實話,最好的辦法是先殺後燒,化了灰就沒什麼秘密了,你認為這方法如何?”
  
  東方不敗的手在話語末尾,正好停頓在了楊蓮亭昨晚最後觸及的地方,東方不敗以為會看見楊蓮亭青白著一張臉望著他求饒,結果他垂眼,也微微尷尬了。

作者有話要說:請給我意見,心裡沒底,寫武俠同人感覺好糾結


☆、9、第九章蓮弟? ...

  “……”教主?
  
  楊蓮亭不是尷尬,而是囧,與心顫,他此刻就恨不得有個地縫把他直接塞下去,埋了算了,省得他自上了黑木崖就一路丟人現眼到現在,臨到死了,還……現眼。
  
  “第三種……”
  
  東方不敗低語,尷尬卻未放手,抬眼看楊蓮亭微帶銅色的臉,紅中微微透出幾分青白色,卻不求饒,心中不解,難道這楊蓮亭不怕死?就算不怕死,但就他此刻膽敢對他東方不敗有遐思,就該……
  
  想著,東方不敗微微在手上使勁,他要楊蓮亭匍匐在腳下,供他驅馳,絕不再敢說一個“不”字。
  
  楊蓮亭的身體明顯地一震,但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瞪大眼看著東方不敗,眨也不眨,不懂兩個男人這樣貼近,教主意欲何為?心中忐忑地揣測東方不敗是要殺他,還是告訴他,第三種結局就是感同身受,一併都閹了?畢竟,那是秘密……
  
  “怕?”東方不敗看著楊蓮亭兩道劍眉微微攏起,實在不懂眼前人何以不再兩股打顫,而只是繃緊身體,腰板挺直,瞪著自己,反倒是一副視死如歸的凜然模樣,不禁挑眉。
  
  “怕!”楊蓮亭答得也爽利,自古誰不怕死,可都知道必死無疑了,還奴顏婢膝去求饒,他楊蓮亭命賤人不賤。
  
  他索性把一雙虎目瞪著東方不敗,心中暗罵他是個魔頭,想殺人就殺,想抓人就抓、半夜來戲弄他……根本不當他楊蓮亭是人,男子漢大丈夫死有何懼。
  
  “不求饒?”東方不敗放開手,從楊蓮亭身邊移開身形,懶懶地坐到一邊的椅上,把玩著指尖那根環繞楊蓮亭的脖子紅線,看著楊蓮亭,嘴角微微上揚卻不覺。
  
  楊蓮亭冷笑:“蓮亭求饒了,教主就會放蓮亭下黑木崖不成?”秘密知道了,自然只有死路一條。
  
  楊蓮亭側視東方不敗那不可一世的模樣,忽略所有撩人的景象,暗惱。但此時說什麼悔不當初,那就是笑話了——
  
  摸都摸了,他楊蓮亭敢對東方不敗上下其手,死!也不冤,色字頭上一把刀,只能說咎由自取,怨不得人去。
  
  “呵呵呵……”東方不敗笑著把腳搭在那邊桌沿,手上的線已經微微地放鬆,一雙莫測的狹長眼側過去,看著楊蓮亭那經不起幾折的骨頭,居然也敢在他面前裝出一副倨傲的模樣,都說文人也有錚錚鐵骨,不可曲其志,難不成他蓮弟也想做個鬼雄?
  
  但,怎麼可能?
  
  “過來!”東方不敗低笑,把胳膊放在曲起的一條腿上,示意楊蓮亭到他身前去。
  
  楊蓮亭斜看東方不敗一眼,無視那撩起的衣擺,梗著脖子往上看,討厭東方不敗那張貌似心上人的樣貌,恨自己生死關頭還會有旖旎遐思,最匪夷所思的是,對方還是個男人。
  
  東方不敗眼眯,敢拂逆他?松弛的紅線,指尖微微一繞,楊蓮亭只覺得頸上一絲好刺刀尖輕刮過的痛楚,然後一股微微的濕熱留下,不用想,楊蓮亭也知道那是血,說死又何妨?但真正面對,怎能不戀戰塵世,他還有父母,還未曾給楊家延續一脈香火,父母之恩未報……
  
  楊蓮亭把眼一閉,咬牙,怪只怪他不孝!來世再……
  
  楊蓮亭一臉慷慨赴死,東方不敗玩性頓起,他才不要楊蓮亭死,多少武林高手在他東方不敗面前都不敢說不戀戰生死,多少江湖豪俠也曾在他膝下顫抖,但身無半點的功夫的楊蓮亭敢做人所不能做?
  
  傻得要死!
  
  但是東方不敗心卻動了,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父親,也曾錚錚鐵骨,明明身無長技……他父親只給人跪過一次,那是為救妻兒一命時……明明愚蠢得要死,他母親卻要生死相許……
  
  想著東方不敗一怒,楊蓮亭頸上的紅線瞬間折斷,楊蓮亭不解,瞪大眼,只覺眼前一花,再仰頭時,他人已被東方不敗手拖至跟前,仰望東方不敗的微微泛紅的臉,此刻才覺,軟得無力掙扎,也無力去慷慨一句:“教主要殺要剮,還是給個痛快!”
  
  “沒人可以拂逆本座!楊蓮亭,本座看上的東西,那就得是本座的!”死也不能!
  
  東方不敗一把捏緊楊蓮亭的下頜,不在乎楊蓮亭吃疼得聲音,將楊蓮亭的頭抬起,湊近自己,他要楊蓮亭的眼清晰地映照著他的臉,看清楚他東方不敗是誰?如果楊蓮亭膽敢移開眼,他就捏碎他的下頜,看他還敢不敢拂逆他東方不敗。
  
  “嘶——”楊蓮亭咬唇忍住到嘴邊的輕呼,不想屈服東方不敗的淫威,憑著一口氣,他不想死得連最後的尊嚴都沒有,更不想讓自己的痛楚帶給施暴者一絲快、感。
  
  這聲音如何能逃得過東方不敗的耳,東方不敗的眼不禁一沉,直視著楊蓮亭的微微眯了的眼,那看似陽剛俊美的臉上一條細細的痕映入眼簾,東方不敗的手就松了——
  
  恍惚——過去,他忘了很多,但別人的恩他東方不敗從不曾忘,包括那個曾經人小力弱,也會為他強出頭的蓮弟……手不禁撫了過去!
  
  “教……教主……”
  
  楊蓮亭心驚,若是暴力可怖,那麼東方不敗此刻的細膩撫摸又算是什麼?懷柔?讓楊蓮亭的心一陣陣地發■,這是……禁忌?
  
  “……”恩?
  
  東方不敗狹長的眼睜大又瞬間眯細,似是回神,但卻沒動,一雙眼盯著楊蓮亭驚怖莫名的臉,皺緊了眉頭,有些心思他懂,卻莫名,但楊蓮亭顯然是懂得,只是……那是厭惡!
  
  “咚——”楊蓮亭的頭因東方不敗的手放,而直落在地,楊蓮亭心中痛呼不已,他本來就不怎麼聰明的腦子,這下弄不好摔得更傻了!但比起他剛才的心中的驚懼,這疼已經不算什麼了。
  
  東方不敗心亂,起身,戲弄楊蓮亭的心情頓無,指著門:“滾——”
  
  楊蓮亭一驚,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好狗運,連忙起身要走,但是此刻仿佛所有的骨氣都用完了一般,只是逃命,咬緊了牙也要跑快些!
  
  東方不敗那句“滾”不過是氣話,卻不曾想,楊蓮亭來的那般蝸行,跑得倒是好似脫兔,此刻已經眼見到了門邊。
  
  楊蓮亭正抱著受傷的手正要拉門,卻發現門拉不動,隱隱的有兩痕細線扣住了門,惴惴不安的回頭,卻見東方不敗依舊立於遠處,不曾動過分毫,只是臉上的神色已經如常。
  
  楊蓮亭又看了看門,不懂東方不敗又想幹什麼,難道他又想殺他?
  
  “楊、蓮、亭……哈哈哈,你以為你跑出了那扇門,就能跑出這黑木崖?即便你跑出了這黑木崖,你說普天之下,你跑得出本座的手掌心?”
  
  東方不敗一陣大笑,站在遠處嘲笑著自不量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楊蓮亭,他聲音不算大,但是字字能入楊蓮亭的耳,好似炸雷一般。
  
  楊蓮亭立住不動,不懂東方不敗此意何為。
  
  不殺他,留他幹什麼?不禁回頭望著東方不敗站在偌大的臥房裡,孑然一身,衣袍被冷風吹得宛如被遺落人間的仙子,隱隱竟覺得可憐。
  
  看著楊蓮亭回望自己的眼,東方不敗狂躁的心微微平復,他收回長線,笑的不屑:“楊蓮亭,也許……本座該叫你一聲蓮弟?”他東方不敗有至高的權勢,誰敢不臣服於他呢?
  
  蓮弟?迄今只有一個人這麼喊過他……楊蓮亭十幾年輾轉的夢頃刻間嘩啦啦碎了一地,只有一雙震驚又莫名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東方不敗,無法言語。
  
  “你……”是方旭?
  
  楊蓮亭吶吶不能成語。
  
  楊蓮亭心中的驚與詫匯集在胸中,他已經不能面對!
  
  他轉身還是要拉那扇門,想要遁逃來理清自己絮亂的心事,自小喜歡的人是個男人,這個認識讓楊蓮亭腦中一片白。
  
  東方不敗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著楊蓮亭拉門遁逃,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抑鬱之氣,朝門揮手而去!
  
  楊蓮亭才出門就立刻走到拐角處,靠著墻壁想要理清思緒,似乎一下子知道的太多,已經無從理清,但東方不敗怎麼會讓煮熟的鴨子非出手心。
  
  楊蓮亭才喘一口子就見,東方不敗那厚重鑲金的大門在那廂灰飛煙滅,化作萬千木屑,紛紛揚揚飛下石階那側的懸浮世間,緩緩墜落。
  
  楊蓮亭已經忘了要如何去思考,仿佛那木門是替他而去的,心在那刻頃刻間靜止,一雙眼就直直地看著木屑的歸處,仿佛他隱約看見了自己的歸處而臉色煞白。
  
  末時,當楊蓮亭以為東方不敗已經遺忘了他的存在,開始起身往石階下走時,東方不敗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際:
  
  “本座喜歡你,你就是本座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不是越寫越差了?55555555555點擊好少,留言也少,請提意見!


☆、10、第十章喜歡? ...

  喜歡?
  
  楊蓮亭坐在崖邊的石階上眺望天際,好似這彌漫黑木崖的千里迷霧,也迷了他的眼。
  
  “本座喜歡你,你就是本座的人!”……
  
  楊蓮亭想到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就不覺皺緊了眉,低看枕在膝上的一對胳膊,那隻闖禍的手還是包紮著竹板,想到包紮的人他的眼的靜靜地掠過一絲微波——
  
  教主的模樣,自是無雙的,世間女人縱有這外相,也沒這等狂放不拘、又……如此膽大又蠱惑……
  
  楊蓮亭嘆氣,心中滿是不可思議,撇開東方教主是不是旭姐姐不談,男人喜歡男人,本身就被世俗不恥,膽敢初次相識,就如此大喇喇說的而不怕把人嚇跑的,普天下也獨東方不敗一個人而已吧!
  
  只是——
  
  男人與男人……
  
  楊蓮亭用左手捏住自己的右手想要拆掉手上的夾板,只是用上牙也無法打開手上那朵莫名打死的結,他自認是個凡人,不想攀龍附鳳,更不想成為別人的玩物。
  
  倒不是,楊蓮亭此刻擔心自己被壓——
  
  男男嘛,他爹就是替神教看管杭州這類生意的,他楊蓮亭縱沒做過,那也是深諳其中門道,何況學裡也有紈褲子弟打著讀書的旗號,來學裡專哄些貧寒俊俏子弟上手,只是這些他楊蓮亭素來不屑
  
  男人和男人……他楊蓮亭冷眼看過,不就是肌膚痛快,一個貪色一個貪財,何來真情?若有,世間佳話又怎只會有男女?可見,男男並無患難與共、生死相許之情,這樣的濫情,他楊蓮亭不恥與之為伍,以前是!現在亦然……
  
  想著,楊蓮亭連撕帶咬,不惜再度弄折了自己的手,也要扯落這玩弄的“喜歡”,他楊蓮亭縱然出身低賤,縱然是個凡夫俗子,縱然一無是處,但這點骨氣還是有的,若想讓他學那等史上的佞臣以身侍君,換浮世虛華,那不如殺了他,勿要污了他的名聲。
  
  楊蓮亭在石階上,咬得滿口是血,染了包紮的布條,一片片被撕扯在石階上,點點染紅隨風飛揚,絲毫沒看見在他身後迷霧裡的東方不敗正扶欄而視。
  
  該生氣的。
  
  東方不敗想,但是他沒有動,也沒有一絲惱怒,他靜靜地注視著楊蓮亭明明臉上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撕碎了那昨夜他無意間包上的夾板,拒絕的意思不用說,也心知肚明。
  
  但他是東方不敗。
  
  他靜靜地注視著這個無論任何角度看都一無是處的蓮弟,論武不及江湖草莽、論文……何處又能比他日月神教奇才卓絕呢?但東方不敗沒有移開眼,他看著楊蓮亭用殘損的右手拭去嘴角的血跡,迷霧中的楊蓮亭那眉眼間的倔強越發清晰起來。
  
  東方不敗垂眼,俯瞰石欄下萬丈懸壁,雲霧彌漫間,只有高飛的蒼鷹能從腳下的群鳥之間脫穎而出,直逼蒼穹……他東方不敗的面前沒有不能,越是難得的,他越想要,人也罷,心也亦然……蓮弟願意也罷,不願意也罷,他東方不敗決定要的,註定逃不出手心去,就是死也不能!
  
  楊蓮亭看著再度扭曲的右手,想要握拳卻無力、惱怒、不屈等種種複雜的神思紛紛地在尚顯稚嫩的臉上交錯而過,江湖第一次在他腦中烙下清晰的印記,那就是無理可循——
  
  強者生存,生死一線,禍無源頭,全憑在上者一時喜怒,這樣的黑木崖讓他無從適從,卻又想要生存、或者說,活下去……
  
  楊蓮亭為自己的最後的想法吃驚,這才懂為何常言說人到死時,其實更想活,因為只有臨到死時,才會懂自己二十餘年來虛度光陰,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如父母恩未報、如人生抱負未展,如果可以……他還想等一個愛的人……
  
  楊蓮亭捏著自己的手,眺望千里迷霧的遠山,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清醒,只是這清醒好似迷霧,讓他宛若折翼的鳥兒,只能仰望蒼穹蒼鷹的歸處,卻絲毫未覺他身後的東方不敗站立許久後,拂袖離開的決然背影,在身後的迷霧淡淡一抹紅,好似早春花開的桃紅。
  
  情字何解?
  
  東方不敗不懂。
  
  楊蓮亭也不懂,卻在迷霧裡憧憬。
  
  輾轉,北風凜冽的冬季就在山風的呼嘯中靜靜地刮了過去。
  
  楊總管還是楊蓮亭,只是他默認了自己的位置,每天打雜,他的右手也好了,因為東方不敗派人傳話說:
  
  “總管要麼四肢俱全,要麼全折了,放到籠裡養。”
  
  東方不敗的話無戲言,楊蓮亭沒理由用半生的自由換一時的意氣用事,他選擇隱忍。
  
  東方不敗不語。
  
  楊蓮亭突然貌似安靜,東方不敗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楊蓮亭心裡的打算,伺機而逃別說不可能,就是他東方不敗給他楊蓮亭百日去躲藏,他只要對著江湖下一道通緝令,他不出手,也保證不出半月,楊蓮亭就會被那些巴不得奉承自己的人,乖乖提到他面前。
  
  所以,東方不敗冷眼看,他自認沒有諸葛亮七擒孟獲的耐心,但是這一年他的葵花寶典到了關鍵時候,對楊蓮亭理不清的感覺與葵花寶典相比,微不足道。
  
  只是……隨著東方不敗內功日精月進,心裡有些東西,就似乎微微又變了又變,二人一人勤於內修、另一個人任命做了總管伺候左右,有些東西好似溫水煮青蛙,只是二人忙於現狀□無暇,皆渾然似無所覺。
  
  春,花開三月,彌漫了一個冬的千里迷霧也散了些許,隱隱約約站在崖上也能望見那片山谷裡新開的桃,在白色的迷霧裡,映出一片燦燦的粉嫩霞色。
  
  東方不敗依舊清晨站在崖顛,迎著日出孑然而立,吸進天地純陽初升之氣,沐晨露而行功於周身,只覺得通身舒暢,上至發膚、下至骨髓無一處不歡樂。
  
  他冥神而傾聽,只覺腳下群山處千鳥啾啾,萬物皆有呼吸,滿心皆是愉悅,好似上通神人,下連萬物,輕飄飄又好似在雲端,凝神運氣而出掌又覺雷霆萬鈞,山風也能於他的掌下逆行而往……
  
  曾經以為摘葉飛花也能傷人於無形是絕頂神功的東方不敗,久久地佇立於身心的喜悅中,這才懂,為何葵花寶典存於少林,它之可貴不在神功無敵,而在蘊育其間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人生妙諦。
  
  “教主,您起了嗎?”楊蓮亭的聲音從那側石階的門外傳來,依舊伴著數月前那熟悉的喘息聲,不過平緩了許多。
  
  東方不敗微微皺眉,這才想起自今日辰時起,就將是他那個在黑木崖打雜了一個冬,終於肯低頭的蓮弟正式接管總管的日子,嘴角微微一揚。
  
  雖然討厭被人打斷身心愉悅的冥想,但想到那個天生嬌養不知苦的蓮弟終於懂些事了,東方不敗的心裡微微有些得意,冷笑螻蟻也敢於他叫板,真正的不知道死活。
  
  只是,這“起床了嗎?”問的可笑!
  
  東方不敗不答,只是微微睜眼,靜看這隨著內修日趨圓滿,而在眼中卻愈加不同的黑木崖顛,眼前豁然一亮——
  
  仿佛昔日還只是眼中利器的一花一葉,此刻都閃耀著生命的喜悅,而越發明亮地灼灼動人。
  
  他手隨心動伸過手去,欲摘下,卻覺得那花若是摘下便就是死得了,何來好看一說,想著又把摘花的手放下,只這一放,東方不敗未覺有什麼。
  
  而站在東方不敗身後的楊蓮亭瞪大了眼,心中猛然大駭:東方教主這是在憐花惜玉?他也會憐花惜玉?
  
  “本座讓你進來的?”吃了那麼多虧,還是不懂規矩!
  
  東方不敗看著花,知道楊蓮亭已經在自己身後,但他沒回頭,依舊看著枝頭那朵剛打苞兒的桃花,似是第一次看見如此鮮活的花一般,戀戀不捨。
  
  “呃——教主該沐浴了!”沒人告訴他規矩!想也知道理由……
  
  楊蓮亭站在東方不敗丈余處,一個冬來,他已經學會如何在黑木崖做一個點頭哈腰的“廢柴”,而不被折斷手腳,或是被踩在石階上讓人羞辱取笑——
  
  只是他每日起床都要把老子的“上善若水”篇背上百遍,再背上一篇“天降大任於斯人也”聊以□,然後每晚咬牙給自己上藥,擦拭傷口。
  
  東方不敗垂下眼,回看楊蓮亭看似恭敬的垂著眼,冷笑:“蓮弟的心在怨恨本座!”
  
  此話不是詢問,而是肯定,因為東方不敗,不等楊蓮亭回答,就已經縱身往崖下縱躍,翻身進了自己崖顛下的屋,留下崖顛一臉震驚的楊蓮亭,瞪著一雙滿是費解的眼站在原處,凝望東方不敗消失的地方,心思翻卷。
  
  他不懂。
  
  東方不敗既然知道自己怨恨他,卻還是執意把他安在身邊的理由。
  
  難道不怕他起歹心,或者——
  
  只是,東方不敗料定了,他即使就算睡著了,他楊蓮亭一個“廢柴”也奈何不了他?就好像那個六七歲的聖姑,明明人人都知道他東方不敗奪了教主之位,此女來日必定要報父仇。
  
  而東方不敗不僅不斬草除根,卻反而善待於她,封為聖姑!
  
  楊蓮亭不懂。
  
  黑木崖的很多人也似乎不懂。
  
  東方不敗,他到底想要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求花花、求收藏!
關於東方不敗的武功,很難捉摸,原著上東方不敗曾曰:“我初當教主,那可意氣風發了,說什麼文成武德,中興聖教,當真是不要臉的胡吹法螺。直到後來修習《葵花寶典》,才慢慢悟到了人生妙諦。其後勤修內功,數年之後,終於明白了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要道。”
不知道寫出來了嗎?武俠果然不是我的所長……遠目。


☆、11、第十一章“不願?” ...

  東方不敗也不懂,自己還要什麼。
  
  初當教主的意氣風發仿佛也已經隨著神功修成而過去,他曾經執著的,皆似流雲掠過,握在手中澎湃不在,只有黑木崖的迷霧綿延千里,花開的春意盎然著勃勃生機。
  
  眼中的世界滿是鮮亮,好似萬物活了一般,一切即使就連這看似無趣的迷霧,也宛若浮動的白色霧龍在崖間纏繞,悠閑又自在,好似蓬萊不在極樂,只在人心之處,慧眼一開便滿目是蓬萊勝景。
  
  這隨著神功精進、日漸清晰的別樣感受,讓東方不敗沉迷,他靜靜地感覺著這個世界的萬物、傾聽、以及觸摸,不出一月,東方不敗就漸漸厭倦了教內俗務,甚至對楊蓮亭那點心思也淡漠了,不是時常神龍不見首尾,就是勤修內功力求更加精進。
  
  而楊蓮亭每日侍立於門外,就成了夾心人,門裡東方不敗終日不見人影,門外的人終日催促上呈的信箋為何還沒批覆,楊蓮亭被人追得無處可逃,索性就守在東方不敗大門口,橫豎都是死,索性就抱著一摞摞日漸加厚的信箋,日以繼夜,他就不信,東方不敗不回來。
  
  這夜,東方不敗內修結束,門邊依舊是於東方不敗而言鼾聲如雷的微微呼吸聲,不想理,但是膽敢如此日以繼夜叨擾他練功的人,讓東方不敗相當不悅,東方不敗本想一腳連門、帶楊蓮亭連同那堆俗物一併化作黑木崖上一道傾瀉的風景,但他沒動。
  
  他只是好奇,那個看見他曾經逃如脫兔,就連自己給他綁上的布帶也要奮力撕碎的人,何以如今膽敢就睡在他的房門外,還是發覺他東方不敗神功大成、如今也懂江湖冷暖,後知後覺要來巴結?曲意奉承、以身邀寵了?
  
  想著,東方不敗人已經到了門前,抬手拉門,門未打開,一個人就沿著門縫仰躺下來,不偏不倚正好倒在東方不敗的腳上,東方不敗不明白自己是沒有移開腳,還是自己無意間把腳伸出去,擔心那顆直垂地面的頭砸向地面,一條小命玩去半條。
  
  俗物……
  
  心裡如此評價,但東方不敗還是直直的俯視腳上的人,好似數夜未眠,兩道劍眉緊緊的攏在了一起,好似化不開的濃愁淤積在眉間堆成小山顰蹙,懷中的一摞被包紮好的信箋被兩隻手抱得死緊,即使跌落在地,還是懷抱著孩子的父親,緊緊地護在懷中最安全的地方。
  
  東方不敗微微地有些失神,若說武功大成萬物皆有靈性之光的話,那麼此刻月色下恪盡職守的楊蓮亭,周身也沾滿了月的銀輝,尤其這張似乎昨日還一臉白淨稚嫩的臉,今日已經微微染上了古銅剛毅顏色,藉著月光透著古銅的灼光。
  
  東方不敗伸出手,手隨心動,好似觸摸綴滿花蕾的新枝般,用指尖順著楊蓮亭飽滿的下頜,沿著臉頰靜靜地滑向圓潤的耳垂,指腹間是微微扎手的粗糙,屬於成熟男人特有的粗糙。
  
  數夜未眠的楊蓮亭微覺不適,但是三個日夜未眠的他,實在舍不得睜開眼,索性把頭扭向背對東方不敗的一側繼續打瞌睡,他好累,每日看人眼色、每日一半的時間在黑木崖上下奔跑,無數次覺得爬不動了,但只能強打精神咬牙在別人蔑視的嘲笑中挺過來——
  
  只有睡眠時無夢,卻最是疲憊。
  
  東方不敗沒動,他的眼漸漸暗色,指腹因楊蓮亭的移動的又滑回了原處,指尖那待放的花蕾無法給予的酥麻好似一種衝動貫、穿東方不敗的身體,然後遍布全身,又一種過去似乎從沒有過的細細渴望,靜靜地向東方不敗內心乞求更多、更多……
  
  楊蓮亭還在睡,睡得無知又無畏。
  
  東方不敗還在看,眼隨著無忌憚的手滑上楊蓮亭的唇、眉、眼、額、頰……然後順著頸線下滑,直探進衣襟內,緩緩、又緩緩地感覺那指腹處傳來的粗糙,肌肉的噴張曲線蜿蜒而下,連自己何時把楊蓮亭懷中那一摞信箋拋至一邊也不所覺。
  
  “嗯……”不知道何時,睡夢中的楊蓮亭發出一聲喘息,東方不敗就笑了,他覺得喜歡這身體,既然喜歡他東方不敗就要要,單手一托就帶著楊蓮亭上了床。
  
  男男究竟如何,東方不敗其實不懂,過去他痴迷於武學、屋中又有美妾——
  
  誰不是溫柔婉轉,即使天生潑辣果敢地,在他東方不敗面前也個個恨不得化作一汪柔水,使出渾身解數迷惑住東方不敗,讓東方不敗專寵於她一身。
  
  所以房事,東方不敗似是主導,其實是個被主導的人,本以為自宮後,房事與他東方不敗無緣,他東方不敗自認也是個武痴,對那等房事,夫妻之歡過去何曾上過什麼心,自宮後也專心習武,心無旁騖,誰知道偏偏來了楊蓮亭……
  
  楊蓮亭……
  
  而今把楊蓮亭弄上床後,東方不敗不久就惱了。
  
  獵物是被扒乾淨了,吻也吻了,摸也摸了,下一步東方不敗不會了……書到用時方恨少,用在此刻,很讓東方不敗頗著惱。
  
  東方不敗不死心地繼續又壓又啃,兩手還不斷摸索銷魂的滋味。
  
  楊蓮亭睡得也不舒服,數月睡得香沉,經常是累趴下感覺才閉眼,就到了睜眼的時候,而今夜,楊蓮亭睡得相當不踏實,先是冷風逼人,接著是癢梭梭,好似有什麼爬過身體酥酥麻麻一片,想揮去,只是懶怠動手,只覺得渾身的骨頭累散了,實在不想動,但……
  
  夢裡的人似乎沒打算讓他休息,似要把他的骨頭捏散了,接著一個激靈,楊蓮亭醒了,被摸醒了,儘管他並未清醒,似乎還以為自己在夢裡——那夜的夢裡。
  
  “女鬼”在懷,準確地說是東方教主一身赤果果的在懷裡,還一副投懷送抱的主動勾搭的模樣。
  
  楊蓮亭自以為還在夢裡,心一愣,瞪大眼仰視身上的人,撇開東方教主頸部以下,教主美得灼人,尤其此刻眼中滿布著蠱惑的邀約,滿是鼓動,只是……
  
  楊蓮亭咬牙想錯開眼,不看這個把他害得凄涼的魔頭,夢裡也不想被蠱惑。
  
  東方不敗眼一眯,討厭楊蓮亭想要漠視的模樣,一把捏住楊蓮亭的下頜迎向自己,直接吻住楊蓮亭的唇,要索取楊蓮亭的回應,心無半點心虛,他只知道楊蓮亭來蠱惑他的,他楊蓮亭不那麼吻他,後來有那麼肆無忌彈地在他身上摸出蝕骨滋味,他東方不敗不會記得他……哪有點了火,自己置身事外的道理。
  
  “你不依本座,也得依本座……”說著,東方不敗一口咬在楊蓮亭的肩上。
  
  “教——嘶……”你……
  
  楊蓮亭痛呼瞬間化作壓低的嘶嘶聲,想掙扎地要跑,但東方不敗爪下那裡有能脫逃的獵物,楊蓮亭只能咬牙感受東方不敗焦灼的懊惱,腦中第一個反應是東方不敗的秘密,但是東方不敗的此刻的樣子,讓楊蓮亭的脊背上滿出一層薄薄的細汗——不會打算把他吃了吧?
  
  “……”東方不敗不理,專心自己的摸索,他絲毫不覺得把楊蓮亭擄上床,是乘人之危。
  
  他只知道他說過了要,而楊蓮亭和他以前也不算清白,既然楊蓮亭願意回來當總管,那就是應承了,他東方不敗想了此刻要寵他楊蓮亭,那還用問願不願意!對女人他也不過是如此,甚至連問都沒有過。
  
  “教……”主……
  
  楊蓮亭越想越亂,越來越不確定,教主是不是真……還是他那夜手摸過去時,一時錯覺,然後教主感覺別冒犯了,就把他的手折了,畢竟人家是教主,那裡是寶貝,不能碰的,也是可能的,這麼一想,楊蓮亭就心慌了,開始掙扎。
  
  “教主……蓮亭……”
  
  楊蓮亭一掙扎,單方面細細摩挲的東方不敗雖知道是不願意,但是他沒舒服,怎麼會把到嘴的獵物放手,而且此刻雖是掙扎,也好似有了彼此間肌膚摩擦的互動,東方不敗喜歡這掙扎的滋味,也不狠壓楊蓮亭,讓楊蓮亭自以為有希望的折騰。
  
  “本座喜歡你……”
  
  東方不敗不動,等楊蓮亭在身下徒勞的掙扎著要起來,暗笑楊蓮亭自不量力,不識抬舉,但放他走又何其可笑,知道他東方不敗的秘密的人,通常都只能死!
  
  “蓮亭是男人!”楊蓮亭自覺很傻地回答。
  
  “哈哈哈……”東方不敗大笑,捏著楊蓮亭的下頜,笑得魅惑,低問:“蓮弟,你當本座是瞎子?”男的如何?女人又怎麼樣?他東方不敗喜歡了就要,難道還要學那些痴男怨女去相思一番不成?
  
  “蓮亭只是說,男人那及女人好!”蓮亭賠笑。
  
  “沒試過怎知道誰好誰壞?你不願意,蓮弟?”東方不敗看似詢問的眼笑得風情萬種,但那隻手很具威脅地撫向楊蓮亭的寶貝,狀似要使力地滑過。
  
  楊蓮亭一顫,臉色頓時潮紅,說不清的顫慄襲來,卻又忍不住畏懼地顫抖,因東方不敗眼中掠過的狠意而把一張潮紅的臉,弄得青紅交加,羞恥、害怕、以及快意在他的身上交織一一交錯在他臉上。
  
  “教主……想……”怎樣?
  
  楊蓮亭艱難地吞吐,死可以無懼,但是東方不敗不捏脖子,改別處,是男人都知道有一種傷害,勝過害人性命。
  
  東方不敗也不知道他究竟要什麼,反正他此刻要快樂,要楊蓮亭像那夜那樣抱他,吻他,繼續那夜未晚就嘎然而止的快樂。至於後面是什麼,東方不敗也模糊,只是覺得那後面很重要,好似呼之欲出的心,就要被拉扯著撲騰著飛向他曾經熟悉,又錯過未曾好好細品的快樂。
  
  “本座要的,不給,留著不如沒有!”東方不敗繼續在那裡流連,他要楊蓮亭就範,他知道楊蓮亭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因為楊蓮亭的眼睛很明白的就寫著他知道這樣之後,後面要怎麼做。
  
  是依從?
  
  還是逞一時之勇,然後活著萬劫不復?
  
  楊蓮亭心緒複雜又難以抵禦東方不敗那看似玩弄的撫摸,時緩時急又時輕時重,真真要人命,他秉著一口氣,覺得自己答應是自輕自賤、不應那就是自殘自賤,此刻咬舌自盡?他又不是女人?談什麼捍衛貞潔,心思隨著身體澎湃的渴望搖擺不定。
  
  “不願?”東方不敗不覺懊惱,唇離開楊蓮亭的頸部,就要磨盡最後的耐心,動了殺機。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憋出來了……本來打算晚一點的,但考慮到東方不敗的驕傲、蓮亭弟的彆扭還是把這層紗撩開的好。
留言啊留言啊!
沒留言都沒動力了。


☆、12、第十二章 ...

  當東邊的日出,跳出雲層,在那邊藹藹的白霧中冉冉地升起時,楊蓮亭已經一覺醒來,開始準備一天的忙碌。
  
  所謂總管,說得冠冕堂皇些,那就是黑木崖的小財神,總管黑木崖上上下下一切事物,小到油鹽醬醋茶、大到教主衣食住行一切安排,事無巨細均由他楊蓮亭掌管,聽起來甚是威風,但據他所知,上一任總管就是被前任教主任我行,一個不高興,然後吸星大法處理沒了。
  
  據說私下裡,不少人就在他上任那日開盤下注,他能活幾日,不過人人都賭輸了,東方教主如花似玉的老婆們都去了,他楊蓮亭卻還活著,除了骨頭斷了幾次……
  
  楊蓮亭開始整理自己的衣裝,心裡把今天要做的事情過一遍,心裡覺得不妥當的地方又重新的想了想,布置下去。
  
  “總管對教主的事真是上心!”
  
  侍女幫楊蓮亭系上腰帶,恭維,自從東方教主突然一夕之間就讓幾位夫人魂斷黑木崖後,女孩子們對東方教主的夢想就紛紛好似打碎的瓦礫,再也尋不著了。
  
  楊蓮亭淡笑,他不過不想死得太早罷了,多少以前不屑一顧的事情,都做了,這會子死了,怎麼看都覺得得不償失。
  
  “前日青兒聽聞總管命人向南邊采購上等彩線無數,無論質地、色澤均要上上乘的,不知道是不是黑木崖上又要有喜事了?”例如教主突然又想納妾了?或者迎娶教主夫人?
  
  “這個……蓮亭不敢妄加猜測,不過是教主說要,蓮亭依命而行。”楊蓮亭笑,他總不能說教主最近愛上了繡壯麗河山吧。
  
  “呵呵呵……”忽床邊幾個年少的侍女在笑。
  
  楊蓮亭不解,扭過頭去看,只見侍女們手上拿著一個繡得精緻的荷包在互相傳看,臉瞬間就有些紅。
  
  “總管……這是什麼?”一個拿著那荷包在楊蓮亭眼前晃。
  
  “總管沒出過黑木崖……來時也沒見過……”一個女子慧眼一骨碌,暗示明顯。
  
  “總管,這是誰送的?”另一個眼睛在四周轉悠,低語:“繡得可是鴛鴦……”
  
  “可是我們這一層的人?”……
  
  姑娘們七嘴八舌,問得楊蓮亭臉色微微發青。
  
  “胡說什麼!撿來的!”楊蓮亭扭過頭,好似不關心一般,腦中卻冒出那抹羞答答交給他就轉身跑開的身影——
  
  那女孩他認識,只是,在那抹跑走的影子之後,楊蓮亭皺眉,他想起的卻是教主那夜的樣子……看得見、摸得著、就是、就是得不到!
  
  “總管?”
  
  “楊總管?”
  
  “那是那層的姐妹的啊?”
  
  一個群侍女正等著楊蓮亭不打自招,不想卻看見越發內斂的楊總管一個人突然就怔怔出神起來,兩道劍眉隆起似是為情所困一般,堆在眉間都是情愁,不禁一個個好笑地打趣起來。
  
  “誰會喜歡我?你們啊,就會拿我取笑!”喜歡又能如何,他楊蓮亭不過是個仰賴東方不敗存在的“江湖廢物”。
  
  楊蓮亭說笑著從侍女們之後的桌上,抱起那一摞昨晚剛審過的賬冊就走,根本不接這幫姐妹的話茬。
  
  “生氣了?”
  
  “不好意思了?”
  
  身後的女孩子們還在嘀咕,聽得楊蓮亭想嘆氣,打算取回荷包閒時去還給那個女孩,但他如何是這群侍女們的對手,只能智取。
  
  “你們啊,別鬧了,快把這荷包還給楊總管,等楊總管成親時,請你們喝喜酒。”年長的侍女一把從姑娘們的手裡拿回荷包,說:“到時候,可別忘了姐姐我幫你拿回的荷包,讓你的小媳婦敬我們多幾杯啊!”
  
  “姐姐也跟著哄弄蓮亭。這裡誰能看得上我?沒武功又沒本事的。”媳婦在哪裡,也不會在黑木崖。
  
  “總管是眼睛太高了,崖上偷偷喜歡總管的姑娘,總管把眼兒放低一點兒,就能看見了。”說話的人把到手的荷包塞到楊蓮亭手中,笑語。
  
  “如姐姐吉言!”
  
  楊蓮亭笑著,把荷包接過,胡亂放進懷裡,轉身出屋,心裡計議著一會從教主那裡回來,就順路去把荷包還了。沒可能的事,就別耽誤人家姑娘,他楊蓮亭都生死難卜,何苦牽連他人。
  
  楊蓮亭抱著東西快步出屋,不遠處依舊是濃霧彌漫的石階,初升的陽光也不過透進著濃霧絲絲微光,迅速閃過,仿佛這黑木崖是日月的高度,每日仰頭,在空中飛來飛去,一蹦數丈的高人們,依舊是從他的頭頂掠過。
  
  自去歲冬,他被帶上黑木崖,已經半年了……
  
  就好比一場夢。
  
  而他楊蓮亭就好似夢中闖進了進了天庭的凡人,目力所見的別人都是神仙,會神仙法術,會凌雲而過。
  
  而他是凡人,除了仰望還是仰望,最後麻木地,並且習以為常地任憑別人在他的腦袋上飛過,甚至還有討厭的,用他的頭做著力點——
  
  是誰,他也沒看清楚過,權當自己遇見了頑皮的小妖,然後想像她動人美麗,笑起來會有一對可愛的小虎牙,不然這兩年自覺一無是處的日子真沒法過。
  
  一如既往的,自前年突然被授予無比重任的楊蓮亭抱著,江湖人高談死有何懼、卻總是讓他們避之不及,兼深惡痛絕的賬本——
  
  是的,日月神教的累累賬本,鬼畫符不知所云的賬本,踩著一坎坎精雕細琢地石梯,一步一個腳印爬向雲深處——東方教主的大殿。
  
  從山腰到山巔的距離,教內武功最差的丫頭也只用一刻的功夫,而這功夫有一半是花在在守衛面前刷臉,報名號上,那似他,一個時辰,還不用刷臉,報名號,侍衛們老遠,看著他蹣跚地、一步步上來氣喘如牛的模樣,就知道他是誰了。
  
  “不用看了,除了那個昨晚說的那個廢人還有誰?”一人打了個呵欠,看向旁邊的新來的正往下張望,不禁笑道。
  
  “生得挺魁偉的!”
  
  新人拉長脖子,看著遠處一開始是一個黑點,爬了半天還是一個黑點的的楊蓮亭,微微地有些不可置信,明明看見下面的人身量修長,肩寬背闊,明明一股陽剛之氣。
  
  “那只是一個皮囊,我和你說,他生得也和教主似的,頂尖的模樣,就是……你看那蝸牛的樣兒!”丟黑木崖的人!
  
  “哦……”教主可是好模樣啊!他每次偷偷遠遠地望望,都會看失魂了啊。新人忙把大眼睛又瞪大些許,只是黑點還是黑點,好像爬了這一刻工夫,才到第四層而已……
  
  “不知道教主弄這麼廢物來幹嘛?”越看越想一掌拍死他。
  
  “呃——”新人啞然,他更不懂,教主武功蓋世,找這麼一個廢人來,莫非取樂好玩?
  
  “少說話,教主最討厭別人無事饒舌,沒見那日殿上因為多一句嘴,惹惱教主,一招斃命的堂主嗎?”一人路過警告。
  
  “丘長老……你老人家好啊。”剛才憤憤不滿的人馬上從蹲著的石欄上跳下來,恭敬地上前作揖。
  
  “哪有你小猴子,一天蹲在這裡嚼舌根好!那就是傳言中的楊總管?”來人理著花白的鬍鬚,看著山下奮力奔跑的黑點,也忍不住皺眉。
  
  “可不是,這都來了一兩年,你看還在邁著兩條腿爬梯子!”連拜師學點輕功都懶,不知道一天趴在屋子裡打算盤有什麼用。
  
  “教主用他,自然有教主的思考,你也知道如今那些名門正派總是沒事想來我們黑木崖探聽虛實,教主素來能聞人所不聞,察人所不能察,用此人,必然有他的深意!”
  
  丘長老望著下面的黑點,眉不覺微攏。
  
  “丘長老,據說教主的神功蓋世,天下已經無敵了……”剛才那人言語之下滿是欽佩。
  
  “那是,不是我一個人說,就連童長老他們其他長老,也難以看出教主何時出招,神功已經大成!不過教主素來對自己要求甚高,不日興許又要閉關吧!”
  
  丘長老說著看了一眼已經爬到第七層的楊蓮亭,想到自己心中的事要讓這樣的一個人去稟報教主,究竟是否妥當?不禁把手中的書信放在指尖折了又折。
  
  就在丘長老的思慮間,他終於看見那個黑點拐過彎上來了,不禁定睛一看,心中暗贊,果然是傳言中的好模樣:劍眉星目、雖非江湖中人,卻隱隱透著一股子江湖人陽剛之氣,與今日越發見著陰柔的教主,好似日月爭輝一般灼人,只是……
  
  丘長老嘆氣,好好一副身架人,偏偏是個能文不能武的廢物,而且……丘長老鷹目窺視楊蓮亭那一張臉,心裡隱隱覺得,不是黑木崖的福氣啊,不是他想懷疑什麼,而是這楊總管來後,接二連三的事兒,讓人心裡不舒坦,尤其是教主突然一夜之間誅殺七位夫人,無緣無由……讓人膽顫!
  
  想著丘長老緩緩向身後掠去數丈,他要暗中好好觀察一番這個楊總管,心思甚細的他,總是覺得心中不安,尤其是這楊蓮亭跑上來,明明大汗淋漓,不但不見面紅耳赤,相反是一張古銅色的臉上,微微透出紅來,映著那層薄汗……
  
  他就不得不想起,教主那張日漸白皙精緻的臉來了,仿佛有什麼呼之欲出,卻又看不明白。

作者有話要說:給點留言,鼓勵一下吧!碼字都沒動力。


☆、13、第十三章萌動 ...

  閑靠在一邊的石欄上的兩人,看見楊蓮亭緩緩上來,好似沒看見一般,繼續閒話。
  
  待楊蓮亭停下來喘一口氣時,一個人笑道:“楊總管,可要保重身體啊,你那小命,我們教主撿你回來時,半條都沒有了。”
  
  楊蓮亭喘氣,賠笑:“教主的救命之恩蓮亭今生不忘。”明明就是東方教主打傷的,難不成好要他感謝他不殺之恩?
  
  “不忘,你又能如何報答?”
  
  一人蹲在石墩上笑問,似乎石墩下不是懸崖千尺,而是花園池塘,絲毫沒發現楊蓮亭的臉因他的戲言,微微有些不自在的發青。
  
  楊涼亭扯著嘴角,僵硬地陪笑:“蓮亭為教主管好每一筆賬。”他也只會這個……
  
  這日月神教懂點文墨個個孤高自賞,各有怪癖,所專所學皆不是俗物,會算賬的雖不是只有他楊蓮亭,但只有他會孜孜不倦的每天在油鹽醬醋茶裡扎堆,不是他不聽孔夫子的話,而是他十年寒窗,難不成就做東方不敗枕邊一孌寵?直到被某個不測,廢物一般一腳踹下黑木崖?
  
  守衛們聽了,蹲在石欄上紛紛嗤笑,他們黑木崖何須人管賬,沒錢了,下面想要命的,誰聽了黑木崖的大名,不雙手供奉上最好的物事來巴結……總管,沒用的差事!
  
  “蓮亭先走了?”楊蓮亭抱著賬冊等物事打算上台階,二人本打算繼續逗逗這個讓他賭輸了錢的總管,不想那邊先來一人。
  
  那人喊道:“你們還不閉嘴!楊總管,教主問您老人家何時到?他已經不高興了。”來解圍的人語氣不善。
  
  “是是,馬上就到!”
  
  楊蓮亭抱著賬冊,拔腿就兩步並作一步,往雲深處一路狂奔,來黑木崖這許久,他覺得自己最大的收穫,就是爬山的速度越來越快了,以前爬一個時辰,如今半個時辰,也健步如飛了——
  
  健步如飛?
  
  楊蓮亭還在自我安慰,就看見通報的人,腳尖在欄桿上輕輕一點,就掠去數丈,再一點,不用看了,人家都消失在雲裡了。
  
  無言以對!
  
  楊蓮亭安慰自己繼續跑吧!教主要是不高興了,他連跑的機會都沒,直接飛升了,想想這宏偉的大殿樓梯,恐怕只有他楊蓮亭有機會雙腳踩在上面,享受過,也算第一人!只是這樣想,楊蓮亭覺得自己更樂觀不起來,心裡掠過一絲痛楚——
  
  春闈想是已經,他曾經發誓絕對不做江湖人過朝不保夕的日子,只一心讀書謀求功名,讓父母老有所靠……但,如今這光景,到頭來還是夢一場!
  
  難道要這樣過完一生,或者直到被厭倦?但教主到底想要什麼呢?
  
  水聲嘩嘩而落。
  
  水花濺在東方不敗越發如玉的肌膚上,紛紛化作水珠四濺,餘下的在雪色的肌膚上蒸騰,化作裊裊的白霧,迷濛著觀者的眼,惑亂著努力偏開的心。
  
  “怎麼今日這麼慢?”閉關半月的東方不敗從水池踏步出來,從楊蓮亭身邊經過。
  
  “路上耽擱了!”楊蓮亭保持著侍立的姿勢,很君子地目不斜視,把新作的袍子呈上。
  
  “他們刁難你?”東方不敗拿過袍子披上,系上腰帶,始終不習慣那些四肢不勤的豪門子弟等人為他穿衣著裳。
  
  “不曾,兄弟們待蓮亭極好!”楊蓮亭笑,他才不會傻得像教主那群夫人們那樣,自以為是教主夫人,橫過來橫過去,為自己招來禍端。
  
  東方不敗一愣。
  
  他的眼微微斜過楊蓮亭,下面的人什麼嘴臉,他這個從日月神教最底層一步步靠搏命、拼來今日的人,難道還不懂這黑木崖的人心?
  
  覺察教主不善的目光,楊蓮亭心知謊言被拆穿,但是他依舊挺直著腰背,是男人都討厭持寵而嬌的女人,一個男人若如女人只會死得更早,而且……讓他楊蓮亭噁心,他楊蓮亭不要做一個孌寵,更不想靠身體上位,他是個男人,他有做男人的驕傲,只想憑藉自己的才華被人賞識,而不是外相。
  
  東方不敗信步向自己的臥室邁步,余光一直注意著楊蓮亭跟在自己身後的姿勢,依舊沒有一絲的卑躬屈膝,挺直的腰背是要向他說明什麼,但又能說明什麼?
  
  只能說明他沒想像中的傻?說謊……讓人覺得懂分寸,這一點在上位者無不喜歡的,尤其他東方不敗要的……怎麼能像女人呢?
  
  東方不敗笑。
  
  冷眼掃過楊蓮亭當那夜什麼都沒有過的模樣,心中好笑,難道那夜發生過的事情,會因他閉關半月而磨滅?
  
  想著,東方不敗已經走到書桌後的大躺椅邊,隨手拿起棄置一邊的幾張殘頁,一手拿過桌上的血粥一飲而盡,任憑鮮紅的粥湯淡淡地站在唇上,艷紅一片也絲毫不以為意,只是拿眼看著楊蓮亭抬起的眼,閃爍了一下瞬即垂下撇向一側,那腰板一直挺直,把翹起的臀襯得越發讓人喜歡。
  
  “你用過了?”東方不敗問得很隨意,他不過是想讓楊蓮亭走過來。
  
  “教主不用,蓮亭不敢先動口!”他只是出門時喝了兩碗粥,外加四個饅頭,落了個六成飽。
  
  東方不敗挑眉,拿手把盤中盛著大塊牛肉大片大片地塞進嘴裡嚼,不吃?有體力爬梯子?但東方不敗就是覺得這恭維的話,他喜歡聽,聽著高興:“繼續說!”
  
  楊蓮亭挑眉,看了看四周,不懂東方不敗想讓他說什麼,不禁微微地瞠大眼,只見目光中的東方不敗,大塊吃著肉,一邊還把那壺中的佳釀當水一般倒入喉中,好似書中的豪俠一般,映著那張絕美的臉,楊蓮亭微微地愣了神。
  
  “怎麼……”不說話?
  
  東方不敗把最後一塊頭放進嘴裡,抬眼見楊蓮亭見自己愣神的傻模樣,心裡莫名地竟有些歡喜,不禁垂眼,裝作未見,把未喝完的酒難得細細地倒入口中,不落一滴,只覺那清涼涼的佳釀順著咽喉直直地化在心窩裡醉,很奇怪、很喜歡……
  
  楊蓮亭回神時,東方不敗還在喝,他撇開眼時,絲毫沒注意到東方不敗不覺揚起的嘴角瞬間壓下,滿是悶悶地莫名不快。
  
  “教主,讓蓮亭說什麼?”楊蓮亭後之後覺地斗膽小心詢問。
  
  東方不敗喜悅的心情瞬間如墜谷底,壺中餘下的酒一口直灌進喉間,突然覺著這酒淡如水,無滋味,把酒壺扔在桌上,徑直坐到躺椅上,開始看那幾頁殘頁:“你嫌舌頭長了,本作不介意幫你割兩寸!”
  
  楊蓮亭立刻噤聲,抱著剛抱起來的信箋等物,佇立於東方不敗身前,屹然不動。
  
  東方不敗心裡也悶,明明大好的心情,全讓楊蓮亭那句煞風景的話掃得陰雲滿布,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只覺得自己討厭被楊蓮亭不放在心上,悶悶地只是如賭氣般泛著自己手中的殘頁。
  
  楊蓮亭也悶,完全摸不透教主的心思,抱著一摞丘長老交給他的信箋,站著著急,卻不敢輕易打斷東方不敗看書的此刻,因為他臉色看似平靜,但楊蓮亭就是直覺教主此刻不高興,閒人免打擾,擾者惹禍,索性就靜靜地站東方不敗身前侍立不語。
  
  一刻,復一刻。
  
  屋中除了山風,就是東方不敗指尖書頁翻動的聲響……
  
  楊蓮亭的余光在東方不敗裸、露的、半隱處不自覺的流連,那夜的記憶像被風吹來的舊夢淡淡地襲來,楊蓮亭不懂,不懂東方不敗那夜到底為什麼那樣對他,還是以前曾經也做過?這個答案讓楊蓮亭覺得心悶——
  
  他後悔自己那夜君子了,居然沉浸在自己不會被吃掉的快樂中,沒吃掉教主,雖然當日借他千個膽子,但要把教主壓下去也不是想就能的……但他此刻就是後悔。
  
  東方不敗靜靜地享受被楊蓮亭窺探的快樂。
  
  歡愛,好似舊夢,卻又被淡淡得提起,縈繞不去。
  
  東方不敗微微地出神,微微的心緒開始繚亂,他不知道他想要什麼,只是看著手中的葵花寶典——這讓他曾經廢寢忘食把它一遍遍背下,糾結又往復,看得比命都重要的武林秘籍,一次次出神。
  
  楊蓮亭三個字仿佛就是葵花寶典中最末一頁的精髓,在東方不敗的腦中徘徊不去。
  
  “教主!”一個聲音輕起,打破東方不敗的沉思。
  
  東方不敗這才發現自己的眼,一直從扉頁的縫隙處窺望著一側的楊蓮亭,於是不動聲色地把目光移動下來。
  
  “批句話吧!”
  
  楊蓮亭手中拿著信箋讀完後,看著久久不語的東方不敗,悄悄地把手上剛讀完的信箋遞至東方不敗的面前。
  
  東方不敗隨手拿過筆,眼把信瞄了一眼,隨手把筆在上面畫了幾下。
  
  “還有這個……”楊蓮亭動作迅速地把另外也一併打開鋪好放在東方不敗的面前。
  
  東方不敗的眼斜斜地一挑,楊蓮亭立刻垂眼以示恭敬,東方不敗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似冷非冷的笑。
  
  感覺到東方不敗的不悅,楊蓮亭垂著眼繼續保持不語,一副恭敬的模樣。
  
  東方不敗看了看楊蓮亭貌似恭敬的模樣,對楊蓮亭一天天漸長的膽子,頗有些詫異,但他未予置評,復埋頭繼續埋頭把桌上的那一張張楊蓮亭鋪好的一疊信箋,開始專心起來。
  
  楊蓮亭這才緩緩緩地從胸中呼出一口氣,雖仍覺得東方不敗很可怕,但和東方不敗處久了,楊蓮亭也好似野草般約莫地、摸出了點東方不敗的稟性,那就是忠、誠——
  
  忠,即是無二心,真心待他。
  
  誠,即是說實話,別自以為是的,以為謊言能不被洞察。
  
  此二者,楊蓮亭自覺地能占其一,所以存活至今,當然也不排除晚上那一檔子事……
  
  東方不敗埋頭他拖延了近一月的事務,一閉關就是一月,這讓楊蓮亭一直很不解,不懂閉關的人,把自己關在一間小黑屋裡一個月晝伏夜出怎麼熬的,要是他,不被憋瘋才奇怪呢。
  
  不解歸不解,但是楊蓮亭不會傻到去問,這些武林高人嗜武成痴,為一本破書能殺得頭破血流,風雲變色。
  
  楊蓮亭想歸想,但人很恭敬,一邊把新拿上來的信箋打開理好,通常情況是能不看就不看,但是整理完這一邊,去整理東方不敗批好的那一疊時,一個個大紅的“殺”讓楊蓮亭的心微微吃驚,不解,難道人的生命就是這麼一個字?
  
  楊蓮亭把信箋一封封對號裝好,心裡的疑問一個接著一個,卻不敢開口,只是默默的手在忙,眼不住猜測,是不是東方不敗每次批閱時,都只會寫一個字“殺”?
  
  東方不敗把一疊疊信批完故意扔到自己的腳邊,然後余光看著楊蓮亭忙碌地圍著自己轉,這感覺真好。
  
  東方不敗放下筆,批完最後一封信箋,淡淡地把信遞給已經忙得滿頭大汗的楊蓮亭: “請曲長老。”說著東方不敗又把頭埋下繼續看他的書。
  
  “是!”楊蓮亭抱著一摞扎好的信退身出去。
  
  東方不敗抬眼看著楊蓮亭出去,手就從書桌下另一堆書裡掏出一本翻閱,越翻,臉越沉……

作者有話要說:評價一下了


☆、14、第十四章 ...

  香包?
  
  荷包?
  
  東方不敗的余光從書的縫隙,瞬間凌厲地掃過楊蓮亭剛才站立的地方,一個粉色緞面的精繡小荷包就赫然掉在了楊蓮亭轉身的腳步之後,躺在那地板上刺目又惹眼地繡著並蒂花,開的好妖嬈……
  
  書在東方不敗的手上瞬間化作灰。
  
  楊蓮亭在走,東方不敗在看,他不語,也不言,只是兩眼看著那荷包,想著萬針過去,那荷包開花的模樣,然後門吱嘎開啟,又輕輕的合上,然後是腳步聲一聲聲朝下而去,先是緩慢,接著是奔跑——
  
  東方不敗揮去手上的灰,從靠椅上起身,走到那個膽敢對他示威的小小荷包之前,信手拾起這個被遺落的荷包。
  
  緞子算不得極好,這做工也算不得好,只能說是用心罷了,一針一線但凡懂點針線的人都懂這針針腳腳之間暗藏的情意,綿綿絲絲如女子的情意好似紛飛的蝶舞——就像她兒時,每一次母親為父親縫製衣裳的臉。
  
  幸福嗎/?
  
  東方不敗把荷包放在指尖翻看,瞧不起這粗造的手工,卻無法忘記母親當年縫製衣物唇畔的笑意,那幸福,他兒時每次仰望著母親也渴盼過,有一天能像母親一樣遇見一個摯愛的人,也有那麼凝望的眸子就那麼痴痴地追著自己的身影……
  
  東方不敗垂眼,手一捏,荷包好似開花的柳絮般在東方不敗的指尖開放,紛飛如雪,粉色的雪,很香,像女子入春的情意,也像他久遠到幾乎忘卻的記憶與夢想。
  
  東方不敗揮開窗,把手中的殘渣送入風中,過去、幾乎遺忘的過去,在雙親逝去、在他只能依傍童大哥,在他只能進入藏龍臥虎的日月神教、從他把命交付在一把劍上時,他東方不敗眼中就不在有那纖細的情。
  
  山風猛烈地刮著,把一屋的帳幔漲得滿滿的,東方不敗依舊佇立於晚春的風中,任憑風把身上僅有的衣袍的吹得翻飛迭起,回憶如潮,好似衝破了大閘的洪流,把初入日月神教那些點點滴滴苦與痛砸來。
  
  他東方不敗沒有家傳的絕世武功,也沒有可依傍的權勢人物,更不是習武的百年奇才,而書上那些遇到高人指點、洞中別有奇遇的少年英雄,他東方不敗更是想都不敢想,也從不曾相信,連一點偷懶的懈怠都不敢有,從十二歲那年起,他就不知道玩樂是什麼。
  
  雞鳴起舞,夜盡收刀,向每一位前輩請教,在打鬥中揣摩對手,在殊死之間尋找殺人最快捷的招式……
  
  想著這些,東方不敗為自己年少時的單純嘆氣又微笑,不竟感慨那時的童大哥也僅僅是日月神教一名比他略早涉世的大哥,而自己更是死了也不會讓人記住的螻蟻。
  
  江湖……是什麼?
  
  就是殺和被殺的角逐場,這裡的每個人只有更好、更強、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才能活得更長、更有尊嚴,而他東方不敗恰好走到了最後,以苦幹、苦練一步步走日月神教的巔峰,也許太苦,所以這些年,他眼中什麼都看不見,甚至連他那七位夫人,他也不曾認真去記住過誰。
  
  人們都說,他東方不敗是個冷血無情的人……
  
  冷血無情!
  
  東方不敗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他覺得這個詞幾乎就像為他這樣嗜殺成性的人專門寫的,正想把這個詞好好讚揚一番,卻聽見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心不禁微微有些期盼,只是莫名不懂那是什麼。
  
  他只記得,蓮弟在聽聞他一夜之間殺掉七位愛妾後,用一雙震驚的眸子望著自己,兩道濃眉皺得死緊,曲曲折折地說了黑木崖無人敢說的話:
  
  “蓮亭以為上天賜男子以陽剛為魄,賦予女子陰柔之美,是為二者結為百年之好,教主今日此舉,痛煞人心,難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在江湖中也不屑一提?”
  
  東方不敗記得自己那一刻,已經殺得興起,對楊蓮亭之語大為光火,當即指尖就掐住了楊蓮亭的頸部,他的指尖能感覺到楊蓮亭的血湍急地在他的指腹下涌動,他更清楚。自己無需用力,只要手腕一折,楊蓮亭的脖子就會向這段的筷子一樣歪倒一邊,永遠不能再多一句嘴。
  
  但楊蓮亭眼中第一次的森森的冷意與冷眼中的不屑,第一次凍住了他,他在楊蓮亭的眼睛裡看見了“可憐”二字,他的心就雷動了,仿佛那是他的練門——
  
  這世間他沒愛過任何人,而愛過他的人也都沒了!就連他曾一心效忠的任我行也背叛了他,童大哥也曾因嫉妒而與他不再交心……而七個妾室愛得也僅僅是他東方不敗的權勢,如今就連兒時巴心巴意喜歡自己的蓮弟,也討厭他了!
  
  那是他自擔任日月神教教主後,第一次心裡感到一絲絲畏懼,他是無敵的,葵花寶典的確實是給了他無上的超越,但是他那刻才懂,他依舊是個凡人,他渴望被愛,至少他死時,他被人記住的不僅僅是天下無敵,他要一個人記住他,用整個心為他哭泣。
  
  東方不敗記得他自己那一刻睜大自己不可置信的眼,回視怒視自己的蓮弟那雙充滿憤慨與“你很可憐”的眼眸,他壓住心中的翻涌,冷笑問:“笑話,本座只聽說過‘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楊蓮亭命在他的掌握中,卻還能抿著滴血的嘴角冷笑說:
  
  “那也是個不懂情愛的可憐人!蓮亭只知道,真心待人,夫妻患難生死與共,要的是‘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蓮亭是個懦夫,是個廢人,但蓮亭卻懂得,此生若得真心人,必真心以待,求誓死相護,縱然她負我,我也只念舊日深情……”……
  
  “此生若得真心人,必真心以待,求誓死相護……”
  
  東方不敗想著楊蓮亭那句話,耳邊聽著楊蓮亭靜靜地推門進來,不禁忽然開口:
  
  “昔日,本座初進日月神教,看得見的只有日月神教森嚴的等級、摸得著的是劍氣冰冷的森森寒意……天空的雪也好似不再是白色……”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些,只是東方不敗突然希望楊蓮亭懂他,他不在乎天下的人說他東方不敗無情冷血,但他希望楊蓮亭……有所不同。
  
  多不同?他還不懂!如果男人與男人之間可以相許,他期望那是“此生若得真心人,必真心以待,求誓死相護……”的真心人……這個突來的想法讓東方不敗心湖好似被投下一顆巨石,泛濫的波紋層層在心湖蕩滌開來。
  
  “……”楊蓮亭也一愣,他不懂東方不敗是何意?在回憶?還是自言自語?不禁躡手躡腳地打算退出屋裡,數次死裡逃生不代表他命比較長,尤其是東方不敗那夜斬殺他的那七個美妾後,楊蓮亭就有了伴君如伴虎的覺悟。
  
  “蓮弟,你怕我?”
  
  東方不敗聽見楊蓮亭往後挪移的腳步聲,連忙回頭,他曾希望天下的人都畏懼於他,只是他此次閉關出來,他才發現自己真的可憐,所謂高處不勝寒,他不想孑然一生,卻已經被隔離於世人之外——
  
  他的世界也曾有兄弟義氣、豪氣乾雲,只是到最後,一切所有的恩情,賞識,歡愛滿布猜疑……
  
  “呃?”何意?
  
  楊蓮亭實在不懂,教主這三花臉變得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想起初見時教主也問過這麼一句話,楊蓮亭未加思索就說:“天下人無人不畏懼教主蓋世神功。”這馬屁拍得楊蓮亭都覺得自己在冒雞皮疙瘩。
  
  “……”東方不敗期許的眼,瞬間黯然,低垂著眼,淡淡地問:“我只問你,沒問天下人!”天下人,與他東方不敗無關。
  
  東方不敗微微懊惱,心裡煩悶,不禁嫉妒他那七個死去的夫人,雖從未相見,但僅僅因為是女子,蓮弟就可以冒著性命之危,為她們鳴不平,可見在蓮弟心中女子何等珍貴……
  
  “蓮亭,一個凡夫不就是天下人之一嗎?”有區別嗎?
  
  楊蓮亭真鬧不懂東方不敗今天又想唱哪出,難不成又想起教主閉關前那夜,兩個男人摸來摸去,教主自宮了沒事,他楊蓮亭還完整呢,不想再那麼水深火熱了。
  
  “你……”
  
  東方不敗要開口說什麼,卻又不知道怎麼說,他倒是聽聞過男男之事,只是那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情,他何曾在意過,就連女人也是任教主給了,他就要了,愛是什麼?
  
  要,又是什麼?怎麼開口?東方不敗躊躇了,只是拿一雙眼看著楊蓮亭努力看懂的眼,他東方不敗要的,該怎麼說出口?
  
  “教主……”你……
  
  楊蓮亭看著東方不敗第一次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擂擂的打鼓,好似他心裡知道那話語後的意思,只是如今的自己愚鈍,倒不及心裡看得透徹。
  
  東方不敗撇開眼,想起第一次說“我喜歡你,你就是我的”那樣話不喜歡時,說起來倒是豪爽,只是如今開口,倘若被人拒絕,他東方不敗,堂堂教主的顏面何存,思及此,更是不想輕易開口。
  
  “你……”東方不敗皺眉,心急,但臉上依舊是冷冷的一臉傲視,“覺得本座是個無情之人嗎?”此話一出,東方不敗突然很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呃?”
  
  楊蓮亭這次徹底懵了,不知道這是推心置腹呢?還是要找茬殺自己呢?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更了一章了 哈啊哈


☆、15、第十五章 ...

  “出去吧——”
  
  討厭楊蓮亭眼中那一片茫然,東方不敗拂袖,指尖卻在暗處穿透書頁,聽不得不中意的話,更不想自己在不快之中把楊蓮亭錯手殺了。
  
  呃?
  
  “是!”楊蓮亭忙答道躬身而退出門,雖未及明白東方不敗前後的矛盾,但當總管日子一久,自然會一套保命之道——那就是無論是否明白,但是教主的命令不可違,違即是死,那七位夫人就是前例。
  
  但隨著楊蓮亭的腳步,被門輕輕合上的聲音隔斷在門外時,東方不敗的心情也瞬間惡劣,憤而起身甩手把已窟窿可見的書砸上剛合的門,好似那門就是不解他心事的楊蓮亭,不砸不醒!
  
  門裡門外只聽“砰——”!書頁入門過了半寸。
  
  門外的楊蓮亭心中一怔,回頭,只見自己腦後夾在門裂縫中的書只有寸許,幾乎就要穿門而出,正中的他的後腦勺,不知該說教主是出手晚了一步,還是他今日不死,只是教主暫時還不想殺他!
  
  楊蓮亭鎮定地吸口氣,轉身,絲毫沒有教主不會殺他的僥倖,只是或一日且一日,為人子怎能讓雙親白髮人送黑髮人!
  
  楊蓮亭收緊手中的信件,腦中想著兒時老師的一席話 “你說司馬遷此生貴在何處?是敢於活!”
  
  敢於活……楊蓮亭感到心頭升起一股勇氣,抬腳就往往台階下走,腳步穩健,一股子他就要在虎嘴下活命的倔強與豪情,越走越有力,腦子裡全是東方不敗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畏懼……
  
  但楊蓮亭剛下第三步時,門裡一句話破空而來“懦夫!”
  
  清晰,分明,就像一句評斷踢到了楊蓮亭最後一根軟肋——那是教主的聲音!
  
  楊蓮亭臉色頓時通紅,眼前一片血色,手緊了又緊,胸口氣血翻涌,數月的情景涌上心頭,心口明明在說忍!忍!忍!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要活著……但,士可殺不可辱——血上心頭,一時間也不知道哪裡來得勇氣,楊蓮亭竟轉身一把推開門,把一摞的書信撒落在地上,站在門欄處,瞪著似乎都看不清的眼直直地看著東方不敗,只記得東方不敗脫口而出的那句:“懦夫!”,只看見東方不敗,只記得轉向他的臉貌可傾城,眸中的他——
  
  怎麼看都像女人!
  
  “我楊蓮亭不怕你……”你殺了……三個字說不出口!不是楊蓮亭此刻膽怯了,而是東方不敗背對的領口大敞,憋了數月的楊蓮亭噴血了——
  
  “教主……”楊蓮亭捂住鼻子背過身,毫無武人自覺的把背後一片空檔留給身後的東方不敗,而剛才那一番要到口的慷慨陳詞,也全被一手的鼻血掩去了氣勢,只剩狼狽。
  
  “蓮亭……”失禮了!
  
  “蓮亭告退……”
  
  “去哪兒?”大紅的衣袖掩住門扉。
  
  “呃?”楊蓮亭抬眼,捂著鼻子瞠目,赫然發現東方不敗連著他那片頸下的雪膚,就在眼前,不禁拿余光撇開往後看,身後哪裡還有方才的東方不敗。
  
  “本座問你去哪裡?”東方不敗逼近,似笑非笑,絲毫不把楊蓮亭的一臉狼狽放在眼底,他看見的,只是男人都懂的反應——原來楊蓮亭也不是對他無感……
  
  “呃……下去!對……蓮亭要下去!送……”信……已經散落了一地。
  
  蓮亭忙躬身,垂下他恨不得此刻就搬家的頭,要去撿散了一地好似鋪雪的信箋。
  
  “你說,你不怕本座??”
  
  東方不敗低看楊蓮亭好似匍匐一般在自己的腳下拾掇著信箋,就忍不住,赤腳踩在一封又一封楊蓮亭就要拾起來的信箋上,靜等,楊蓮亭最終把他那顆想要逃避自己的頭抬起來,仰望他,他想看楊蓮亭仰望他的眼,想知道那樣的眼是不是自己想得模樣。
  
  “呃——”又一封被東方不敗白玉腳趾踩住的信箋!
  
  楊蓮亭不敢抬頭,但是就看著那信箋上的腳,也覺得心猿意馬,心裡嘀咕:人長得像女人也就罷了,竟然連一雙男人的大腳也能生得這般好模樣,這不是讓他楊蓮亭在劫難逃?
  
  “什麼?”東方不敗向前一步,正踩到了楊蓮亭的手,不過這次他沒用力,只是踩住卻沒使力,但就這樣,身為屬下的楊蓮亭的也不敢把教主的腳拿開。
  
  “教主……”楊蓮亭看著東方不敗放肆的腳,努力揮開想把教主壓倒的妄念,努力把一雙盯著教主大腳的眼,從教主修長的衣袍往上移,但說是容易,做是難,教主那衣袍上大大的開叉,那條長長的,大白腿就像散著誘彩的白瓷,把眼睛的余光刺得發直又心抖,教主的臉還沒看見,楊蓮亭的眼就在腿根處叛變了。
  
  赤果果地背叛!
  
  楊蓮亭的眼停在東方不敗的腿根處那一抹白片刻後,最後的堅持分崩離析!片刻前還在心中叫囂的“我不是懦夫”轉眼就變成了“誰怕誰!”
  
  誰怕誰?他等得就是楊蓮亭不怕他。
  
  東方不敗嘴角揚起一抹笑,看著楊蓮亭望著自己的眼轉成暗色,那種素日裡偽裝的恭敬被一種獸的氣息彌漫時,東方不敗的驕傲第一次感到一種渴望,一種被征服的渴望,很奇怪,很莫名,不是高處不勝寒的孤寂,而是第一次想帶一個人同往最高處、享受至高無上的期盼。
  
  他等著,焦灼,但又不想把眼前這隻剛剛找回自己的小獸,嚇回來了懵懂的時候,東方不敗的腳不禁因某著等待微微地使力。
  
  “教主……”楊蓮亭看著東方不敗的眼睛呢喃,好似臣子在詢問女王,語氣似請求,更想在問:“你願意嗎?”
  
  東方不敗沒有笑,也沒有皺眉,只是淡淡地垂下眼似要思考,又或似一種高傲的默許,不拒絕罷了。
  
  “教主——”楊蓮亭知道自己在喊東方不敗,但是他就好似被誘惑迷了心竅,眼看著東方不敗,心裡知道他是教主,是一個大男人,但是眸裡,手底,渾身好似著了魔似的在告訴他,東方不敗在召喚他進去,進去,那個只有他們二人的天地……
  
  東方不敗已經沒有動,依舊保持著剛才站立的姿勢,儘管他感覺到了楊蓮亭伴著第二聲呼喚的游弋,低垂的眼只剩微微顫動的睫,與瞬間發緊的身體,他沒去看那是唇,還是肌膚的留痕,只知道楊蓮亭那第二聲“教主……”已經在宣告他要來了,而他默許了這種膽敢犯上的行為。
  
  只是……猛然間——
  
  異樣!?
  
  “蓮弟……”手抓緊楊蓮亭的肩,東方不敗猛然睜眼,瞠目直視楊蓮亭此刻的臉——
  
  異樣第一次,在東方不敗打敗任我行之後,東方不敗感覺到了一種不安,像是他要謀奪教主之位前一刻的忐忑,又像想要觸摸教主之位的熾熱渴望,想得到,又不安欲得的未知風險。
  
  這一次他沒有阻止,也沒有默許,似要思考,卻又害怕思考錯過機會,仿佛錯過很難再有!
  
  “教主!”楊蓮亭第三聲急促。
  
  楊蓮亭已經不知道喊這聲的人是誰,是他,不是他,或許是他——已不是他曾經熟悉的他。若說剛才是教主在召喚他進去,那麼此刻,楊蓮亭只覺得他在祈求教主,放他進去——進去那個只有屬於彼此的世界,即使即刻就死在期間也不在乎……
  
  但教主像個站在城樓上變了主意的女王,他俯瞰他楊蓮亭,卻不開門!也不說為什麼。
  
  “教主……”最後一聲請求後,化身怒獸的楊蓮亭覺得自己就像一頭尋死的洪水猛獸,朝著城門猛力撞擊,似要衝進城,走進那個彼此的世界,讓女王知道那個世界藏著世間絕妙,只有他知道……
  
  但變了臉的女王,還是變了臉——
  
  “砰——”
  
  “噗——”
  
  血伴著骨碎聲,楊蓮亭被推出門險些滾落山崖,若不是東方不敗及時從本能的自我保護中回神,楊蓮亭已經墜下黑木崖,化身肉渣——如果下面沒猛禽或者烏鴉的話。
  
  屋外的人只見電光火石間,一個白影閃出,瞬即一道紅影在中眼前一閃而過,教主的大門就再度關上,除了門口那鮮紅的血觸目——
  
  僕人對視——又死一個總管,下一個找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覺得要教主受,還是需要點過程……


☆、16、第十六章 ...

  血……
  
  觸目的鮮血一地灑落的紅雨,點點隱沒在門際處。
  
  “……”蓮弟!
  
  東方不敗撕開手中的紅綢,想也不想伸手觸向楊蓮亭遭輕輕拍擊的胸口。
  
  “啪——”東方不敗的手被楊蓮亭擋開。
  
  東方不敗心一怔,眼抬,卻見楊蓮亭狼狽地撇開眼——他還活著!
  
  “就是幾根肋骨斷了!”東方不敗眼沉低語,在楊蓮亭身後淡淡地,聽不出生氣或是不生氣。
  
  “謝教主!”楊蓮亭咬緊牙,從齒縫間吐出幾個字,眼看著自己一手的血,不願抬起,膽敢侵犯教主是自己咎由自取。痛——切齒!
  
  “謝本座什麼?”東方不敗弄眉,不解,他並未施恩!
  
  “謝教主……不殺……之恩!”楊蓮亭手冷,冷汗順著楊蓮亭的額角一滴滴地滾落,那是痛,骨頭碎了一般的疼,但在冷汗模糊的此刻,他依舊清晰地記得,他剛才做了什麼。
  
  東方不敗眼垂,自然知道楊蓮亭話後的意思,他沒說話,不是默許,而是已經發生了,冒犯了,進去了,現在再說,有些本末倒置,男人有些事不必計較,但有些事事關尊嚴……
  
  竟然把他當女人……
  
  東方不敗的臉有瞬間的鐵青——尤其是楊蓮亭這一句話後,某處被撕裂而過的痛覺猶在……
  
  “嘔——”一陣劇痛,一口鮮血從楊蓮亭的喉間一涌而上,灑了一地的信箋,他不能動,東方不敗還沒說他可以免死,他楊蓮亭就不能動,是他自己忘情了,是他自己自不量力,是他自己明知死路,最終還是抵不過身體的叫囂——
  
  無論身體多麼痛,楊蓮亭還是努力呈現匍匐的姿勢,他不想死,更不想在東方不敗面前死的如此難看。
  
  “本座沒說不殺你!”東方不敗起身,修長的腿在楊蓮亭的余光中站立,留下的,只有最初開始誘惑他的腳踝。
  
  “蓮亭……該殺……請教主……殺了蓮亭!”
  
  楊蓮亭忙把眼移開,只是側過眼,反倒看見了東方不敗低身拾衣的身體,滿是剛才溫存後點點印記,那一幕涌上胸間,胸中的淤血再度上涌滲出嘴角。
  
  “你想死?哈哈哈哈!”
  
  讓楊蓮亭死這個想法讓東方不敗感到心裡一空,他不喜歡這結果,他想要楊蓮亭,連同著身體,但想到楊蓮亭乾的膽大妄為,想到楊蓮亭……居然把他壓在身下行那事,心裡的驕傲就像一股氣悶在胸口,恨不得把楊蓮亭的骨頭都敲碎了。
  
  “本座不會殺你!”東方不敗披上衣服,隨意系上腰帶,拿腳踢了踢楊蓮亭的頭,他真的很生氣,他是很想寵楊蓮亭,給楊蓮亭他的七個夫人沒能得到的寵愛,但……敢把他當女人……
  
  想著東方不敗索性也學楊蓮亭,把手探向某處。
  
  “教……主……”楊蓮亭感到一絲驚慌,立刻明白東方不敗打算做什麼,“請你……殺了蓮亭!”無奈身體疼得無法只能微微移動,像只被貓抓住的鼠,深知不能活,卻無法遁逃,也求死不得。
  
  這話沒博得東方不敗的一絲心軟,反讓東方不敗惱怒——他東方不敗適才讓他楊蓮亭為所欲為,甚至那樣……都沒一絲屈辱,而楊蓮亭此刻的模樣,讓東方不敗不禁勃然大怒。
  
  “本座做事,素來人若欠我一,必千倍來償!蓮弟,你說……你怎麼償?”東方不敗蹲□,手捏緊楊蓮亭的下頜冷笑。
  
  肌膚相親若是屈辱,那他東方不敗適才在他楊蓮亭眼中豈不是成了孌寵之流……
  
  楊蓮亭眼黯然,垂下眼,既知生死,又何必祈求,無力逃脫,楊蓮亭索性閉上眼,決定無論東方不敗對他做什麼,他都要死得像個男人。
  
  嘶——
  
  胸口的痛,好似肋骨再次被折斷!
  
  這是……接骨?
  
  楊蓮亭詫異地睜眼,仰望東方不敗,費解。
  
  “本座想,接上骨頭再多活幾日,你說是不是比較有意思!”
  
  東方不敗冷笑,絲毫沒有我想救你的意思,那輕鬆的模樣好似木匠敲好了一張松了的椅子。
  
  楊蓮亭的心垂,他以為他們之間會有情……想著楊蓮亭的眼從東方不敗的淡淡地臉上移開——慶幸接骨時,他沒有痛呼,沒有齜牙得難看,而不想痛喊出聲的理由,只是他不想……不想讓東方不敗覺得他是個懦夫!就算東方不敗決定把他折磨致死,他也決不求饒,決不像過去一樣叫喊。
  
  “怎麼不求本座殺你?”東方不敗臉色如常。
  
  “教主……舍不得殺蓮亭!”
  
  楊蓮亭用手試著嘴角的血,他抬頭,把一雙黑目寫滿我瞧不起你,試圖激怒東方不敗,一掌結束他的痛苦。
  
  東方不敗笑了,孩子的伎倆,不過用得不錯,他的確生氣了。
  
  “本座喜歡你……”東方不敗笑,只有嘴角強拉的幅度,一手輕輕地滑過楊蓮亭大敞的衣襟,從下而上……從上而下細細地撫過,那是屬於男人的粗糙與線條,闊、瘦而硬……
  
  東方不敗湊唇低語:“舒服不舒服?”他就是要楊蓮亭像自己迷戀楊蓮亭的溫存一樣,習慣、然後迷戀自己的撫摸,肌膚的味道。
  
  痛!
  
  心痛!
  
  骨頭痛!
  
  冷汗順著楊蓮亭的額頭,頸背一滴滴滑落,分不清是熱還是迷亂,或者胸口的傷……
  
  “(忍)……(忍)……”
  
  不記得何時屋中只剩下月色的光,光下的東方不敗的唇色如血,楊蓮亭知道那是自己的血。
  
  “平一指說,你還能活好幾年!”東方不敗的聲音從那邊的臥榻上幽幽傳來。
  
  “……”楊蓮亭不語,討厭這樣的弱勢,一雙眼只看著窗外的新月,不懂這世間難道就真是武林高人無往不利的世界,不是高人,就連做男人的尊嚴也沒有?
  
  第一次,第一次楊蓮亭切實地看見了自己與過去的方旭間距離——不是教主,與教眾,貴族與庶民的距離,而是——
  
  天與地,不可近攀,也不可仰望,只能錯身的距離。
  
  楊蓮亭想笑,但是心裡發酸——原來心裡對方旭還是沒放下的!所以才會有幻想,而今也才會再次受此……
  
  男人的自尊第一次讓楊蓮亭在東方不敗面前,感到難以言表的羞恥與挫敗感,卻只能徒勞地把雙手握成拳,獨自顫抖,把心中的不甘發泄在自己身上。
  
  “痛?”東方不敗不解楊蓮亭為什麼顫抖,以為這是受傷過重的緣故。
  
  “……”楊蓮亭閉目,胸口的疼痛,讓他只能好似耳語般低問:“蓮亭不懂,蓮亭何處蒙教主青睞,如此厚愛?”人在鬼門關走多了,就是膽子大!
  
  東方不敗沒有睜眼,只覺得天地間萬物空巷只剩生命的氣息,獨有他與楊蓮亭立於這世間,只覺得寧靜又充滿相伴的喜悅,聽楊蓮亭如此一問,方才睜眼,只見月色如水,泄了一地銀光,昔日的疏冷,因為對面的楊蓮亭,偌大的屋子也似乎有了人氣。
  
  “你不怕本座!”
  
  “教主高估了,蓮亭不過是個怕死的懦夫!”
  
  “敢駁本座話的,迄今除了任我行,就只有你還活著了。”
  
  “任我行?”
  
  “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你對本教還真夠上心!”
  
  “據說前任教主閉關……”
  
  “任我行閉關……哈哈哈,他就算再閉個百年,也不是本座的對手,蓮弟想問他是死還是活?”
  
  “……”
  
  “是何人托你來探本座的話?”
  
  “無人托蓮亭!”
  
  “想問也無妨,你問,本座會說的!”
  
  “蓮亭無此意,蓮亭只想說,教主錯看蓮亭了。”
  
  “……何不說清楚。”
  
  “蓮亭是個男人,身無長技,更無絕世武功,不值教主喜歡。”
  
  “你擔心本座膩味了你,會殺你?”
  
  “生死何懼,只是強扭的瓜不甜,蓮亭心中無教主,心中所想獨女子而已!”
  
  “……激怒本座殺了你?”
  
  “蓮亭實話實說,不想欺瞞教主。”
  
  “本座不會再傷你分毫!”
  
  “是蓮亭心中有所屬,今生只想與之相伴,老死不離,還請教主成全!就是……死亦不悔!”
  
  “……本座若不答應呢?”
  
  “所謂身在曹營心在漢,教主智勇雙全,算得上當今武林一代梟雄,獨步武林稱第一,無人敢稱第二,可謂人中龍鳳;蓮亭論拳腳充其量,也就是個看家護院的鄉野武夫,雲泥之別,蓮亭不敢高攀,也無以匹配在左右伺候……”
  
  “夠了!”
  
  “是!”
  
  “你在哄騙本座!你並不曾定過親,也不曾與人說過親!所謂心有所屬,本是子虛烏有!”
  
  “教主錯了,那女子在蓮亭心中栩栩如生,萬物失色!日月無輝。”
  
  “巧舌如簧!”
  
  “……”
  
  “本座不放你,你那裡也去不了!”
  
  “蓮亭把她放心裡到死!”
  
  “好一個到死不忘!哈哈哈!好一個到死不忘,你既然愛她連命都不要,那麼你就這樣從屋裡走出去,能活著走回你的屋,本座就成全你!如……”
  
  東方不敗怒,不禁撂下狠話,只這狠話音未落,他就見月色下,楊蓮亭緩緩地掙扎起身,無視東方不敗詫異的眼,搖搖晃晃地想扶著床欄起來,想要起身著衣離開。
  
  “……”東方不敗心口一窒,瞪大眼看著楊蓮亭已經坐起,開始著衣。
  
  痛——徹心扉!嘴角咬破的血一滴滴從嘴角慢慢溢出,旋即被手背擦去。
  
  楊蓮亭努力地咬緊牙關,任憑額間的冷汗痛如雨下,努力地把手放上床面,支撐著只有痛覺的身體從床上一點點拔起來,不能喊,不能皺眉,更不能……畏懼那大門黑森森的旋梯!一種異於勇氣之外的堅持,在楊蓮亭心底升起,那是為男人的尊嚴——
  
  他不值得東方不敗喜歡,更無法匹配那個兒時朝朝暮暮思念的方旭,所以他在東方不敗眼中才是個玩物……他孤獨終老,也不會做人玩物!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意外的話,今天兩更,第二更在晚上七點左右,任盈盈該出場了。


☆、17、第十七章 ...

  東方不敗凝了顏色,看著努力的楊蓮亭,他依舊沒有動,他只是看著,心中隱隱在等待,等待楊蓮亭爬起來——莫名的,他心裡有一桿秤,秤的一頭在靜靜評判,但無論無論評判的結果如何,有一點毋庸置疑,那就是楊蓮亭註定是他東方不敗的,遲早!
  
  只是楊蓮亭想要逃離他身邊的堅持與努力,刺痛了他的心,把他的驕傲撕裂得只有碎片——矛盾,越是堅持自己的楊蓮亭越讓他愛,但是這樣的楊蓮亭就越不可能為了權勢、利祿折服於他,甚至永遠不會愛他……
  
  “你以為,這樣,就能出此門?”出我東方不敗的手掌心?
  
  披上散落的外袍,東方不敗攏上身,臉色如冰,明明白天他們如膠似漆,此刻卻被窗外的夜風吹得清醒,他知道是他今天出手重了,但……蓮弟那突然……實在匪夷所思,他怎知那是什麼?
  
  “……!”楊蓮亭已經顫巍巍地站在了床邊,眼盯著地面的一角微怔,月色如惑,他卻無心眷念,他邁步,他不看那側的東方不敗,此刻決定離開,他才覺心有不捨,絲絲地痛,離開了,就再也不能回來了,東方不敗雖然殺人不眨眼,但是他是個一言九鼎的君子。
  
  “蓮亭不解教主的意思!”
  
  楊蓮亭搖搖晃晃疾走幾步,終於背靠著大理石梨花大書案,勉強站住,口中不再出血,但袖口已經被血浸濕了一大片。
  
  “……你在自尋死路!”東方不敗想撇開眼,卻移不開正在努力,想要努力拒絕自己逃離的楊蓮亭,與驕傲一同碎去的還有一份想要被陪伴的期望。
  
  “蓮亭懂!謝教主成全!”楊蓮亭扶著書案努力向前挪移。
  
  “……”東方不敗的眼越看越冷,他沒去扶楊蓮亭,也不覺得楊蓮亭此刻需要人攙扶,而且他早忘了人為什麼需要被攙扶。只覺得好像看見了兒時,父母相繼離開他的決絕,死得那麼毫無眷念。
  
  “蓮弟——”眼見著楊蓮亭一步一挪移,終於接近那扇把他和楊蓮亭關在一個世界的大門時,東方不敗的心一收,緊得忘了呼吸,好似一條不歸路,那個離開的人要丟下他:
  
  “你心中的女子是何樣子?”
  
  楊蓮亭手剛觸到大門閂,聽此一問,不禁一愣,只是沒回頭,但人卻留在原地好似眷戀般停留:
  
  “蓮亭心中的女子……”
  
  楊蓮亭低頭,想到的、滿滿的、都是年少時、窺望的方旭,一顰一笑,一針一線,一言一語……
  
  “她有一手好針法,能把世間最平常的花色秀出靈氣。”
  
  即使沒有那樣的靈氣,在他楊蓮亭的眼裡,方旭當年的一針一線都是最美的,因為她繡花的神情最為專心,儘管只是為了練功……
  
  “她會對我笑,在院子種滿花,然後院子裡一年四季都能看見花,聞到她種的花香,從那邊走來時,身上也是那花草的味道……”那時的方旭家窮,小小的院子也被利用種滿了藥草……
  
  “她語氣溫柔……是個好妻子!”楊蓮亭搖搖頭,覺得回憶如夢卻傷人至深,在自己情緒失控前,他草草地補了一句:“真心愛蓮亭。”說著便推門欲出,只見黑木崖最深的黑好似無涯的深淵赫然在眼前。
  
  “若她是個男人呢!”
  
  幽幽地聲音從身後傳來。
  
  楊蓮亭猛然回頭,只見東方不敗立在在月色中被遺落在人間的謫仙,忘了歸路,很想點頭,但胸口的傷在說,過去只是一場舊夢,將來——的妻子將是媒妁之言,東方教主是一個他永遠只能聽傳說的,註定錯身而過的人——
  
  他楊蓮亭永遠無法觸及、無法與之匹配的人,在教主面前,他只是那隻想吃天鵝肉的蛤蟆。
  
  “砰——”
  
  門被推開通向黑夜的黑洞。
  
  “砰——”
  
  他被關在了陌生的未知裡,身後是舊夢,卻如血!
  
  月,明,星稀。
  
  窗外的山風刮得像招人魂。
  
  東方不敗沒有動,也不想動,只是站在窗邊的那道月光下,怎能不動容,已經遺忘的,卻有一個人,把那段關於自己的記憶、一點一滴的美好記載在了心裡,把他從未覺察的幸福還給了他。
  
  他記得那時家裡窮,但是父母總是很努力,有時父母也會爭吵,但是無論怎樣的爭執,他都會看見呵護母親的父親,都會看見在角落裡的母親,用一雙眼靜靜地凝望父親身影,即使是那樣艱難的日子,他們都相愛著,然後自私地生死相隨,追著他們的誓言離開了……
  
  “她語氣溫柔……是個好妻子!”
  
  “真心愛蓮亭。”……
  
  這樣就可以了?
  
  不是品貌超群,不是賢良淑德?或者、出身名門?
  
  東方不敗沉在記憶裡,聽著楊蓮亭一步步爬下台階的喘息聲、渾濁、艱難還帶氣虛的恍惚——
  
  他想留住楊蓮亭的腳步,但他的驕傲卻不允許他向任何人低頭。
  
  門外,楊蓮亭靠著鑿出的一邊崖壁,走在黑夜裡,看不見懸崖的高度,也看不見自己腳下的台階,仿佛整個黑木崖之下就是一個張著巨口要把一切吸納進去的怪獸,皎潔的月色僅僅只是欺騙人眼,說還有希望。
  
  喘息,堅持,爬下第三道台階時,那突來的毅力也好似來時一般,瞬間抽離,只剩下拖不動地、渾身只剩下痛的軀殼不斷地折磨他最後的堅持。
  
  伸出好似已經不是自己的手,觸摸著崖壁,楊蓮亭依舊在堅持,這短短的幾道台階他好似走過了不曾憂慮的前生,他想過,如果東方教主不是方旭,他不會堅持;如果東方教主不是方旭,他那夜也不會追上去……如果東方教主不是方旭,他不會覺得自己自尊受損——
  
  如果東方教主不是方旭,他的心不會受傷!
  
  手在崖壁上抓緊,指尖被石壁磨破的麻木,讓楊蓮亭咬著牙,即使明知道無論多麼堅持地往下走,他也下不了不少台階,他能做的只有走下去,然後等著掉下山崖——至少他能有尊嚴地在東方教主面前死。
  
  儘管,越是頻臨死亡,人心就越想活,即使他曾幻想無數次像前人那樣壯烈而亡,但是死到臨頭才覺活著是一種怎樣的美好——所有的錯,都可以重頭來過,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但他不能求饒,不能在方旭面前撕碎自己最後的顏面,因為除了顏面他一無所有,失了顏面,他對方旭的愛無處藏匿。
  
  爬——爬到麻木,才會忘記自己愛上了一個多麼了不得人,一個永遠無法超越的人。
  
  爬到渾身痛到麻木,才會忘記心底的痛,他楊蓮亭卑微如螻蟻,也渴望被所愛的人真心以待,高攀不上的人,他可以默默地放在心底永不觸及,但也不要成為一個玩物,一個男人,一個用心找尋了方旭、等了方旭數十年的男人,他的真心不允許踐踏。
  
  是的,他愛方旭,即使知道方旭是東方不敗後,依舊不能忘,他愛……教主!
  
  手伴著最後的認知揪緊最後一道台階上的石頭,握緊,似要把十指穿進石砌的台階,如果他是東方教主,他會在此刻拆掉著一道道台階,來擊碎胸口那分不清是肋骨的傷,還是被撕裂的心痛,抽搐得讓他無法呼吸,卻不能大喊,也不能如女人一般嚎啕!
  
  但楊蓮亭不是東方不敗,他的手指穿不透石頭,只會把十指抓的生疼,血肉模糊,讓幾乎數度要失去知覺的身體,再度移動起來。
  
  爬、爬、想像不出的狼狽掩在夜色裡,爬得久了,楊蓮亭只剩下機械的移動,為一個莫名的信念,他以為他會就這樣爬進黃土,但是一個稚嫩的聲音改變了他的一生:
  
  “東方叔叔,你在哪裡等我阿爹嗎?”
  
  
☆、18、第十八章 ...

  東方叔叔?
  
  怔愣的楊蓮亭恍惚,想回頭,怕回頭——怕看見心底的希望,更怕心底的希望落空。
  
  “恩,盈盈也睡不著?”
  
  楊蓮亭的心顫抖,那是東方不敗的聲音,他就在自己的後面,他為什麼會在自己的後面?
  
  “恩,盈盈想阿爹。東方叔叔,你說阿爹是不是不喜歡盈盈?”
  
  當一簇燈籠走來,隱隱的燈光籠罩著一張粉嫩的臉,溫柔的眼在夜色裡好似咫尺的明月,縱然才是孩子的模樣,但精緻的五官,已經可窺見將來必是個傾城的美人,只是楊蓮亭卻不曾想到,這一照面,竟讓這女孩兒的一生與自己和東方不敗的生死相連起來。
  
  “盈盈不如等阿爹回來,問你阿爹可好?”
  
  說話間,東方不敗已經走下台階,站在了楊蓮亭身後,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站在楊蓮亭身後,他只知道,但他想到母親凝望父親那種沉迷時,他就已經離開了自己的屋,靜靜地立於石階上,看著好似蝸行的楊蓮亭,不曾移開過眼,直到任盈盈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原來,楊蓮亭還是爬到了第八層了!
  
  “可盈盈已經等阿爹快一年了。”女孩子憂鬱地聲音滿是寂寞,“阿爹年年閉關,阿媽說阿爹只愛武功,不愛我們,真的嗎?”孩子仰望的眼滿是詢問。
  
  “這個東方叔叔不能回答你!”東方不敗已經離開兒時太久,不懂孩子的心思何來那麼多疑問,但他不會騙孩子說你的父親去了很遠的地方,就像他爹娘過世,人說他們會在天上保佑他一樣,人都死了,連自己都保不住的人,又怎能保住他呢?
  
  女孩子垂下失望的眼,終於看見了近在咫尺的蓬亂的楊蓮亭,奇怪的睜大兩眼,自她住在上面時,她就已經習慣了上面屋裡下來的人不是活著飛走的,就是血肉模糊的一團,眼前這個衣衫不整,斑斑血跡的人竟然還能動,讓她好奇。
  
  “他還活著!”女孩的聲音模糊。
  
  楊蓮亭心一緊,不想一個幾歲的小女孩,說出來的話卻如此冷血。
  
  “因為東方叔叔想讓他活!”東方不敗低頭看楊蓮亭瞪大的眼,思想楊蓮亭暫無大礙。
  
  女孩子皺眉,低頭又把楊蓮亭仔細看了幾遍,衣裳已經刮破,全身布滿山灰,臉上,手上都帶著擦傷的痕跡,似乎是爬下來的,不禁皺了皺小小的眉頭,嘟著嘴不滿地說:“阿爹說,黑木崖不留無用的人,無用的人都該死!”
  
  “可東方叔叔想他活,東方叔叔要他,他就是黑木崖有用的人!”東方不敗眼看著盈盈,話卻是對楊蓮亭說的。
  
  任盈盈細細的小眉不禁皺了皺:“盈盈不懂。那他是誰?”怎麼沒見過?自從東方叔叔當了教主,似乎很多和以前又不一樣了,不過自阿媽去了很遠的地方後,阿爹也似乎也不來看她了,她好寂寞。
  
  “他是楊總管。”
  
  “崔叔叔呢?”她記得原來的那個總管胖胖的,年紀也大許多,還有滿腮鬍子。
  
  “你阿爹去年送他上路了!盈盈該睡覺了!送大小姐去休息!”
  
  “那麼……東方叔叔……東方叔叔……盈盈……”盈盈的聲音很快被幾個侍女的聲音掩蓋:“大小姐,天晚了,教主有事……”
  
  “是不是想問她是誰?”東方不敗走到楊蓮亭身前,沒有低頭,循著楊蓮亭的眼看著那遠處的幾處燈火越走越遠。
  
  “……”楊蓮亭垂眼,自東方不敗出現,他的心就異常平靜,那種撕心的痛仿佛因東方不敗的來而化作竊喜——它不想離開東方不敗,即使教主不把他楊蓮亭當人,它依舊想留在他身邊,這個認知讓楊蓮亭默然。
  
  “她就是任教主的獨生女,任盈盈!”東方不敗自問自答,習慣了手下人在他問話時,躊躇再三。
  
  任盈盈?任教主之女?那不是……仇人的女兒?楊蓮亭倒抽了一口氣,不敢相信抬眼看東方不敗——
  
  如果他所聽非虛,則眾人皆知是東方教主利用任教主閉關之際,奪得教主之位,那時人人宣誓效忠,服食三屍腦神丹以示忠心不二……他也吃了一顆——
  
  不說,他都差點忘了,就算東方不敗放他走,他也不能活著走出黑木崖,想著,一滴冷汗順著楊蓮亭的額頭滑落,想著那據說那放了百蠱的藥丸,楊蓮亭就想到爬滿百蟲的屍骨,那心間酥酥麻麻的滋味,讓楊蓮亭有一種後怕。
  
  “本座沒讓她吃過一顆三屍腦神丹……”東方不敗說著走近楊蓮亭,他想看看楊蓮亭的眼底可有擔心?
  
  “她會殺了你!”楊蓮亭不懂,他只知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女孩會因東方不敗一時憐憫而終成禍端。
  
  “……”東方不敗直視這個小看了自己的楊蓮亭,嘴角微微扯起了一抹笑,半日低道:“也許……能讓本座死得人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呵呵呵呵……咳咳咳……”楊蓮亭笑,覺得東方不敗在說笑——
  
  他楊蓮亭如今連教主的隨手的一推也承受不起,何德何能能置教主於死地?他想笑,笑自己太懦弱,笑教主何其看得起他楊蓮亭,這樣一個黑木崖頭一等的廢物!只是笑聲扯著胸口的內傷,痛得楊蓮亭齜牙,不得不把仰天的笑收斂成抽搐的怪笑:
  
  “教主……笑煞蓮亭也!”
  
  “也許這不是笑話!”東方不敗的回答卻異常的認真,他方才看著楊蓮亭一台階一台階地爬下去時,心就發緊。
  
  “那麼教主是改變主意,要殺蓮亭了?”楊蓮亭剛才落下的心,沉——原來不是有情,兒時為了看他何時死!
  
  “本座不會殺你!”東方不敗心如明鏡看似無波,暗裡的波瀾已經起了風浪,話在楊蓮亭要轉身繼續離開時,又起:
  
  “本座也不會放你走!”
  
  “蓮亭不懂!”
  
  “因為本座喜歡你!”
  
  “蓮亭是男人!”
  
  “喜歡便是喜歡,男人又如何?”
  
  “……”楊蓮亭回頭,瞪大眼,不敢相信那是東方不敗說出的話,何等驚世駭俗的事,從他口中出來,卻為何讓人覺得,奇怪的是自己?男人喜歡男人難道不是為人不齒的事嗎?
  
  “你不喜歡本座?”東方不敗問,即使剛才楊蓮亭已經表示只愛女人,他還是喜歡楊蓮亭,甚至,更喜歡。
  
  “……恩!”楊蓮亭撇開眼,自己幾斤幾兩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就算教主愛男人,那也該是個魁岸的偉男子。
  
  東方不敗眼暗,望著漆黑的山崖,暮色裡只有餘光中的楊蓮亭分明,“不愛不要緊,但你註定是本座的。”他的手撫過楊蓮亭的臉滑向頸,分不清是眷念還是威脅地把手放在楊蓮亭的鎖骨上微微使力,似要把這細細的鎖骨捏碎一般,滑出疼的一絲痛楚。
  
  “蓮弟,你信不信,你終有一天會像本座想要你一樣,不捨本座?”
  
  “……”楊蓮亭皺眉,不懂教主何來這番話,誰離不開誰,用在男人與男人之間何其奇怪,而且……他楊蓮亭不是女人!這一席話聽來分外彆扭!
  
  “教主言重了!”世間沒有誰離不開誰,只有想與不想,這世道允不允許。楊蓮亭下意識地要從東方不敗的掌中脫離。
  
  “知道本座為什麼不殺盈盈?”東方不敗把頭埋進楊蓮亭的頸,手似纏藤一般把楊蓮亭困在自己的懷裡,仿佛楊蓮亭汗與血的味道裡,藏著不久前屬於彼此的溫存味道,私語。
  
  楊蓮亭要掙脫的身形一愣,不禁回頭看著東方不敗漆黑的眼亮著光,那光在誘惑他不要移開眼。
  
  東方不敗笑吻楊蓮亭:“因為本座,突然懷念起了:等人來報仇的滋味……”只可惜不再提心吊膽……
  
  “……”從沉溺中掙脫,楊蓮亭討厭自己被一次次蠱惑,又一次次被玩弄的滋味。
  
  他一雙冷眼,看著東方不敗閉上眼的臉在自己的眼前輾轉,似是忘情,又似在尋找著什麼要抓住的某種回憶一般,陶醉其間,糾纏……只是這樣的一張臉,在月色下,看得久了,總讓人恍惚。
  
  怎能說一句不愛,就能鐵石心腸呢?
  
  楊蓮亭的手最終還是悄悄地爬上了東方不敗的腰,把這個蠱惑了自己的妖,圈進了懷裡,他想,一刻,就一刻,最後一刻眷念一次,卻不曾想,這一圈,這最後的最後一刻好長,長到他賠上了一生,賠上了一世的名——
  
  愛若不能舍,必將迷失……
  
  即使多年後,楊蓮亭也一直不懂這夜的自己是怎麼了,難道真是緣分使然?
  
  被打得半死的自己,何以還是抱緊了懷中明知道永遠不能匹配的教主,明知道教主身後是血雨腥風,是他不懂的喋血江湖,他還是在那麼努力後,把教主圈在懷中,想要把沉在就夢裡裡的教主護住,想要溫暖被風吹慣了,卻不知道自己多冷的教主。
  
  更讓他不明白地是,他為什麼在那一夜明明覺察了東方不敗的瘋狂,卻始終沒去阻止過教主不殺任盈盈的決定——
  
  如果最終的結果是早就註定,只能說他們的相遇是一個必然,好似南轅北轍的他們註定了相愛的命運,只是為什麼要被人恥笑,難道只因為他們都是男人?難道只因為他們選擇了做了自己?
  
  多年後的楊蓮亭懂,東方不敗不在意,但那都是將來的事,現在只說,這夜後,東方不敗第一次扶起了一個人,第一次一步步地爬上了台階,走在了黑木崖的台階上,成了日月神教自在黑木崖落戶後,第一個用腳爬上了一層台階的教主。
  
  次日的花開燦爛,次日的任盈盈認識了這個與東方叔叔,將一起撫養她的楊總管,次日很長,卻是一個短暫而美好的故事,對於楊蓮亭,對於東方不敗,以及任盈盈,都是一段美好,卻短暫的日子,美麗、溫和,或者說那是一段關於家,關於愛著的故事,直到註定的命運席捲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發現我像冷場帝——
好想完結文……


☆、19、第十九章 ...

  童年總是最美的詩。
  
  即使後來成親後的任盈盈也不可否認,最美好的日子不是守在令狐衝身邊為人妻的日子,記得的,不可抹滅的,是每一次凝望著丈夫背影時,腦中浮現的那個人——
  
  那個她最初愛上,卻永遠不會回過頭髮現她愛他的人。
  
  令狐衝最像他的一點,就是愛一個人的痴,愛一個人時眼中、心中只有那個人的痴迷,而與令狐衝不同是,那個人即使選擇化為塵土,也不會回頭看她一眼——
  
  東方不敗,這是她擱在心裡永遠不會對人道的秘密。
  
  黑木崖的黎明總是來得很早,兒時的記憶就像無法抹去的夢,翻然躍入眼前,太美、太幻,似乎連黑木崖的雲霧也沾染了幸福的霞光,總是燦燦地綻放生機,好似那年初見楊總管三個月後的秋……
  
  楓葉紅彤彤地燃了黑木崖對面那片山林,一片火似清秋。
  
  借平一指的妙手再度在黑木崖上上下下的楊總管,從第一層搬到了距離教主東方不敗最近的第九層,成了自教主夫人之外,第一個住進象徵著日月神教至高權力第九層,不是教主的男人——之前還沒有出現過女教主——
  
  即使任盈盈母親活著時,任我行也不曾讓她踏足過這獨屬於教主的領地。而這些,只有日月神教資深的長老們深知。可偏偏日月神教的長老們都是行為乖張,不受世俗所束之人,教主喜歡什麼,他們無興趣,也無探究之心,聽聽作罷,隨其所好,從不妄加議論。
  
  所以傷好就奉命在東方不敗左右伺候楊蓮亭,搬上第九層直到事敗那日,也絲毫不知道東方不敗這道讓他近身的命令,就已在告訴諸教眾,楊蓮亭是他的枕邊人,尊寵異常,此後見楊蓮亭如見教主,不可不對楊總管尊敬——
  
  男人嘛,何必挑得那麼明白,言外之意有點慧根的都懂,不懂的也不會提著頭去問為何,日月神教講得就是一個自在。
  
  東方不敗的用心,楊蓮亭不懂,只當是換個住址,東方不敗想把他弄到身邊的意圖為何,他倒是明白得緊,教主那夜就說的很明白,他才不會傻傻地以為那些事都發生過了,住在一處會相安無事,但男人的自尊,就算不願意,他也不可能對外人說一句,他和東方不敗如何如何,權當大家都當他得教主重用,升遷了。
  
  楊蓮亭依舊在眾人面前點頭哈腰,一路唯唯諾諾地向一路目送他的侍從,表示自己受寵若驚,卻不敢不把諸位大哥不放在眼裡,每到一處拐角,就滿是恭敬地說:“有勞了!”
  
  “楊總管,你這是麻雀上枝頭,當鳳凰了?”
  
  慣常在石欄邊奚落楊蓮亭的侍從,說話仍是習武人那等直腸子,心裡不爽快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突然就做了教主的近身侍從,說出來的話也直剌剌地,不經腦子,圖過心裡爽快。
  
  “呵呵呵……大哥說笑了!”楊蓮亭嘴上卻在笑,向侍衛笑,男人嘛,比不上武功,比比心胸,他楊蓮亭還是寬闊的,而且侍寢……算不得鳳凰,充其量還是隻籠中雀。
  
  “那不敢,將來,你在教主身邊伺候的好了,我們都得喊你一聲楊大哥啊!”
  
  “呵呵呵……大哥這是哪兒的話,蓮亭就是個廢物,四肢粗笨,只能做點端茶送水的事兒,那及大哥日夜守衛教主勞苦功高!”
  
  “哈哈,這句說得像個人話,小子,哥哥和你說,到了教主身邊勤快些,別有命上去了,沒命下來!”侍從聽得舒服,拍拍楊蓮亭的肩,“兄弟,沒事下來走走,讓哥哥知道你混得不錯,命還在!”
  
  “恩!”楊蓮亭笑,看了看這個近一年來沒事就奚落自己的人,笑,心裡突然有些感動,原來江湖人也不是只會結幫子殺人而已。
  
  “別再把骨頭弄折了!去吧,晚了,教主會不高興的!”
  
  侍從拍拍楊蓮亭,推楊蓮亭趕緊上去,別看素日看著楊總管覺得丟黑木崖的人,但是此刻看著楊總管真上去了,二人又覺得漫漫長梯再次只剩下他們二人苦守,不覺得落寞,突然覺得楊蓮亭爬台階的模樣,也不算太難看。
  
  “你說,教主怎麼就讓他去伺候了?”
  
  “據說他是教主的帶上黑木崖的。”
  
  “帶來做侍從?”是不是大費周章了?
  
  “教主們的想法,那是我們這些嘍囉能知道。”知道還當這守衛,成日就看這雲霧繚繞,和嗖嗖而去的人影。
  
  “也是!聽說了嗎,曲長老的兒子被殺了,似乎是想滅門。”
  
  “可是那個為了一部《廣陵散》把人家祖墳都挖了的光明右使曲長老?”
  
  “正是!你沒見,今天幾位長老和堂長老們都來了嗎?”
  
  “查出人了?”
  
  “這我哪裡知道,說起來差點滿門,據說只有一個襁褓中的孩子因及時趕到,才得以保住性命。不然孩子他們也要殺!嘖嘖……”
  
  “又是那些所謂的武林正派?”低低的聲音滿是憤慨,最恨那等滿口仁義君子,專行不齒勾當的武林正派。
  
  “長老們都在大殿裡議事呢!”兩個巡視的侍從掠過,停在二人中間,“你們說話小心點,別少了舌頭。”
  
  二人忙噤了聲,只是憋了沒多會,見二位巡視的兩位大哥剛從上面下來,不禁心中好奇,好似貓爪,不禁又開口問:“二位大哥,是不是我們要下山了?”
  
  “下山?”
  
  “替曲長老報仇啊!這不是明擺著欺負我們日月神教……”侍從摩拳擦掌,來日月神教還沒大展拳腳的機會呢。
  
  “他們都死了!”來人不冷不熱地看了看新來的二位,不解他們日月神教何時無能到殺幾個人還要教主出馬了。
  
  “呃——死了?”怎麼可能!二人俱一愣。
  
  “恩!”來人點頭,叮囑了二人好生看著,便繼續向下掠去,只留下秋風中怔愣的二人,心裡默默的跟著秋風逝去——這才知道?就結束了?
  
  而此刻往第九層繼續前進的楊蓮亭卻在第三層處,微微愣了神,只見那廂站了一個女子,素色的綾裙迎著風吹,腰間青色的帶子垂在風裡,讓楊蓮亭總有些愧疚之意。
  
  “你來了。”女人的聲音輕輕地從那頭順著風來。
  
  “恩……”楊蓮亭在距離女子數米處佇立,抬頭仰看女子,男女之防他一直謹守本分,縱然知道這樣已經像些笑話了——江湖上兒女並不在乎這些,但他就是覺得,女子都是精貴不可唐突的瓷人兒。
  
  “我聽說你受傷了?”女子見楊蓮亭不動,也不好貿然向前,她喜歡就是這楊總管知禮懂進退,不似那等生得俊俏些,就自以為是的孟浪風流劍客。
  
  “恩,已經好了!”楊蓮亭想說你的香包,但思及那遍尋不著的香囊,楊蓮亭反而不知道拒絕的話怎麼開口,只是應和著說話。
  
  “恩……聽說總管住到上面去了?”以後見不到了吧?女子的話點到即止,那日貿然將香囊塞入楊蓮亭手中,就埋著頭跑,等自己跑遠了,才想起自己還不曾說過自己的名兒。
  
  “教主的命令!”楊蓮亭不自在,不知道怎麼啟口,自己和教主的事兒不想別人知道,也不想連累他人受累。
  
  “好事啊!”女子心情矛盾,既高興楊蓮亭出息了,不用再受他人的閒氣,又哀怨自己好容易遇見一個以為可以倚靠的人,如今這人又要離開了。
  
  “是!”楊蓮亭點頭,不敢看女子,想開口說:姐姐的心意蓮亭心領了,但……但轉念一想自己在眾人眼中升遷了,此刻開口拒絕不妥當。
  
  “你……你……要小心啊!”女子不自覺拿手攪著衣袍,想問那日的事,卻總不好意思開口。
  
  楊蓮亭見此情景,心如火燎,思慮再三決定開口,切莫耽誤人家姑娘的終身,不禁開口“姐姐……蓮亭……”
  
  不想身後一個聲音笑道:“楊總管,你還在這裡啊?”
  
  
☆、20、第二十章 ...

  楊蓮亭聞聲回頭,心中大驚,來人竟然是自己不敢日月神教十長老之一的桑長老,忙垂手侍立在一側。
  
  桑三娘笑吟吟地走下來,一雙眼,犀利地好似把楊蓮亭從頭到腳看了個透徹。
  
  “我下來時,聽聞教主正問總管。”她笑道,眼掃楊蓮亭那張略帶銅色的臉,倒是比當初來時魁梧許多。
  
  “謝桑長老提醒!”楊蓮亭得令立刻緊走幾步,正好從女子身邊擦過,不覺回頭看女子。
  
  女子也好似追了一步,只是桑三娘正好眼斜過女子,女子方垂下頭,把到口的話咽下,只能睜著眼,看著楊蓮亭向上快步離開。
  
  “喜歡總管?”桑三娘不禁皺眉,不喜歡管閒事,但是同為女人,她難免生出幾分憐憫,教主的性格誰人不知。
  
  “……恩!”女子點頭。
  
  “喜歡總管什麼?”桑三娘挑眉,這總管來黑木崖至今一年,除一張臉生得分外俊俏、人也知進退外,論實話,不是江湖女子值得依託終生的人,她就不懂怎麼一個男人弄得教主也神魂顛倒了不成?
  
  “……人……人好!”女子低低說。
  
  “人好……你叫什麼名字?”三娘覺得這理由好笑,倒像鄉下姑娘找鄉下小子,過實誠日子的。
  
  “蘇姝……”女子臉憋得通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錯,微微有些哆嗦。
  
  “很美的名字。”只可惜是個薄命的人。
  
  桑三娘低笑,一雙眼把女子打量了一番,女子算不得美人卻也清秀,不覺惋惜:方才教主問起總管時,那神色雖淡,但是會在公事之餘問及瑣碎小事,這是迄今頭一次,可見殊寵。
  
  “謝長老!”蘇姝忙施禮。
  
  “謝我什麼?”桑三娘不解,笑道:“既然你謝三娘我,那就送你這丫頭句話,總管還是敬而遠之的好!別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教主的眼裡從來沒渣滓。
  
  “恩?”蘇姝抬眼,不解,轉一琢磨,難不成總管被什麼人看中了不成?欲再問,桑三娘已經遠遠得掠下了台階,那裡還喊得了人,只得悶悶地回轉身,心思百轉,一宿無眠不提。
  
  再說楊蓮亭抱著行李,此刻已經上了第八層。
  
  正午的太陽已經照不進黑木崖濃濃的迷霧,遠遠可見此時幾位長老正陸陸續續地離開,想是並無在黑木崖與教主一同共用午膳的打算。獨有一位老人,須發半白,身背一架古琴,懷中抱著一個孩子正與任盈盈在說話,楊蓮亭忙上前問好——
  
  這總管說難聽就像那宮裡的太監總管,看似高貴,實則就是黑木崖的一個大奴才,見人,人人都認得他,但人人似乎都比他地位高了那麼一點兒。
  
  “楊總管,這是要去見我東方叔叔?”
  
  “回聖姑,正是!”楊蓮亭朝任盈盈低頭。
  
  “這是光明右使曲長老!他就是東方叔叔新任的總管楊蓮亭。”任盈盈拿手指了指身邊的曲洋,又拿目光瞅了瞅楊蓮亭。
  
  “曲長老!”楊蓮亭心一驚,養傷之時就聽聞曲長老的兒子媳婦被人所殺,此刻見到本人,不禁心中一陣悲涼。
  
  “楊總管!”曲長老無心八卦,但對楊蓮亭也別樣地抬起了眼看了看,果然是個好模樣,只是似乎還沒教主生得好。
  
  “這是……”楊蓮亭上前一步,只見那懷中的孩子,生得精雕玉琢,甚是機靈,不覺喜歡。
  
  “她叫非煙,是在下的孫女。”曲洋笑得落寞,只是眼看著孫女時,滿眼都是慈愛,讓楊蓮亭心情莫名沉了下來。
  
  “生得好生機靈!”
  
  楊蓮亭笑著附和,心裡卻想著這麼一個孩子,襁褓中便失了雙親,而曲長老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何等的凄涼,再看任盈盈也是年少,就已經父親不在,在思及東方不敗,如今之殊榮,難免不復任我行之覆轍……
  
  “我欲和東方叔叔說,想和曲長老學琴,只是東方叔叔一直不得空,不如楊總管帶我轉達。”任盈盈對曲長老懷中的懷中的孩子分外喜歡,大抵是同樣是自小無爹娘疼愛的緣故,她對曲非煙有一種同命相連的憐憫。
  
  “是!蓮亭這就去!”楊蓮亭退身,曲長老忙和任盈盈推辭,至於說了什麼,楊蓮亭只覺得心亂,也不曾細聽,只是請辭忙忙地轉身向第九層上去。
  
  第九層的侍從見是楊蓮亭,索性連通報都免了,讓楊蓮亭直上東方不敗的寢殿。倒是楊蓮亭到了東方不敗的屋外,扣了門三下,方才推開門。
  
  “教主!”楊蓮亭站在門口施禮。
  
  東方不敗從那邊議事大廳過來已有片刻,手中滿是各處的信箋,身邊也有侍從在一邊端茶送水,聽聞楊蓮亭進屋,東方不敗臉上微微有些不快。
  
  “幾件舊衣物,楊總管也要收拾兩個時辰不成?”東方不敗手裡拿著信箋,眼看著信箋,語氣滿是不快。
  
  “收拾衣物事小,蓮亭是想來黑木崖一年有餘,承蒙各處照顧,既然要離開,還是一一道謝一遍才好!”蓮亭小心翼翼地走進屋,站在東方不敗身前。
  
  東方不敗揮手,示意剛才在身邊伺候的一個侍從退出去,隨便把批閱了大半的信箋拿出去交予等待的各處管事。
  
  “蓮弟倒是很會做人!”東方不敗把手中的筆在另一封信箋上畫了殺字後,抬眼看著站在一邊的楊蓮亭,眼波一轉,把楊蓮亭打量了一遍,雖然還是素日的模樣,但他看著就是喜歡:“那個送荷包的女子想必也軟玉溫香了一番吧?”是男人都懂,只是他東方不敗想著楊蓮亭把別的女人摟在懷裡,心裡就不舒服。
  
  “教主?”楊蓮亭瞪大眼,不敢相信東方不敗會說這話,更不敢相信,東方不敗連有人送他荷包的事都知道,忙道:“在取笑蓮亭吧!”他死不足惜,切不要連累那個女孩子才好。
  
  “是不是取笑,蓮弟的心裡最清楚!”東方不敗也不想深究,既然把楊蓮亭弄了上來,就是不想夜長夢多,累及無辜,“還是蓮弟想說,這黑木崖你爬了兩個時辰?或者貪睡起遲了?”
  
  “……蓮亭適才遇見聖姑,和曲長老,聖姑說想留曲長老在黑木崖教她彈琴,讓蓮亭問問教主的意思。”楊蓮亭避重就輕,把剛才的話簡單地說了說。
  
  “……”東方不敗不語,任盈盈的心思他懂,那丫頭年紀不大,心思卻不簡單。
  
  “既然聖姑想要學琴,那就讓她學,只是……曲長老願意去、願意留,還是要聽曲長老的意思,切不可強求!”東方不敗略一思考,便對楊蓮亭說:“既然聖姑此事托你來說,那麼這事就交由你來辦!”
  
  楊蓮亭一愣,不想這樣的事會交給他管,他素來只是管些雞毛蒜皮的例如衣食住行的瑣碎小事:“蓮亭……”何德何能,一個小小的總管能說動一個長老?
  
  “恩?”東方不敗挑眉,他就是要讓楊蓮亭辦,一則名至實歸,二則,沒道理讓所有的好都給了任盈盈那小妮子,這事他東方不敗不便親自出面,既然人人心裡知道楊蓮亭是他的心腹,讓楊蓮亭做,自然就是他東方不敗的意思。
  
  “是!”楊蓮亭低頭,知道有其他人在,切不可拂逆教主,男人最愛的就是顏面。
  
  “速去辦來!”東方不敗下令。
  
  “是!”楊蓮亭抱著東西欲退出門。
  
  “且慢!”東方不敗抬眼,看了看楊蓮亭,示意侍從拿過楊蓮亭手中的舊衣物,“把楊總管的東西,放到隔壁,再派個兩個人跟著楊總管,切莫再讓那些鶯鶯燕燕耽擱了總管的時辰。本座希望晚膳前能看見楊總管。”
  
  “是!”一侍從退身,隨著楊蓮亭出去。
  
  緊接著門合上,東方不敗從信箋之間抬頭,女子們愛男人什麼,他東方不敗倒是自詡無人能比,只是這蓮弟,他要如何讓他愛上自己呢?
  
  女人啊……
  
  他東方不敗到底那裡比不過女人呢?
  
  “她有一手好針法,能把世間最平常的花色秀出靈氣。”
  
  “她會對我笑,在院子種滿花,然後院子裡一年四季都能看見花,聞到她種的花香,從那邊走來時,身上也是那花草的味道……”
  
  “她語氣溫柔……是個好妻子!”……蓮弟那夜的話,在東方不敗的心裡千思百轉,他也知道派人盯著楊蓮亭也是看的住人看不住心,這數月來,東方不敗每次練功後,不知怎麼總想著那個粉色的荷包,總覺得有人要搶走他的蓮弟。
  
  只要蓮弟愛他,他可以為他變的,變得針法靈巧,變得愛花,變成他所愛的人的模樣……
  
  
☆、21、第二十一章試探 ...

  不對勁!
  
  不對勁!
  
  傍晚的霞光難得灑落在了黑木崖,楊蓮亭踏著這難得的勝景,無暇細看,就匆匆抱著又一疊信箋匆匆地往上跑,只是跑著跑著,心裡不由得犯嘀咕,心說教主門外居然沒有侍從?
  
  難道不在?
  
  楊蓮亭放慢腳步,左右看看,又繼續上台階,只是沒上一步,就發現今日的門外居然多了幾盆花,還是教主口中那等俗艷艷的菊花……
  
  懷著忐忑的心,楊蓮亭不禁心中打了一個寒顫,抖索抖索精神繼續往上走,這一走更了不得,他居然聽見了裡面有古琴聲——
  
  這裡面難道有美人歌舞
  
  楊蓮亭遲疑,心沉,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煞風景,只是腳步剛往後轉,就聽見身後的門開了。
  
  “你去哪裡?”東方不敗的聲音森森,原本大好的心情,因門外熟悉的腳步斗轉而沉。
  
  “蓮亭……以為……”屋中有人!
  
  楊蓮亭回頭,眼露出詫異,一顆下沉的心微微上浮了些許,但屋中的琴聲不斷,仍舊可疑。
  
  “以為什麼?”難不成他屋中還能藏嬌娥?
  
  東方不敗大好的心情頓無,回頭時乍一看見自己門邊新擺上的菊花,頓覺開得鬧人心,索性一腳把那幾盆花踹了出去,連“噗啦”的聲音都沒,就一個個栽進了山崖。
  
  “……”楊蓮亭斜過那幾盆花,忙抱著信箋緊上台階幾步,追上東方不敗的腳步,進了屋。
  
  此時琴聲忽斷。
  
  楊蓮亭抬眼,只見那長長的古琴前端坐的竟然是聖姑,暗惱自己多心。
  
  “東方叔叔,怎麼不高興了?”任盈盈站起身,走到東方不敗的身邊,拉著東方的手,好似眷戀父親的嬌女,粉盈盈的臉的仰望著東方不敗,只用余光斜斜地打量身前的楊蓮亭那一疊信箋,“楊總管,這是幹什麼?”她爹爹在時,也不會晚上做事。
  
  “我爹爹說晚上都是男人喝酒暢飲的時候。”任盈盈提醒不識時務的楊蓮亭,奇怪竟然有人會不知道這規矩。
  
  “呃?”楊蓮亭一愣,這話他還是頭一遭聽說,他以為凡做大事者,都和諸葛先生似得,鞠躬盡瘁……因為據說就是帝王,賢能的,都會批閱奏摺日夜不息。
  
  “盈盈該去了!”東方不敗拉開任盈盈伸來握住自己的小手。
  
  “盈盈不要,東方叔叔,盈盈才來,一支曲子,你還沒聽完呢?”任盈盈自出生後,其父便勤於閉關練功,她見過最多的東方不敗,私心裡也常常把時常來看望她的東方不敗當做最親的人。
  
  “盈盈聽話!”東方不敗掃了興,絲毫沒有聽任盈盈撒嬌的耐心,拿眼直接示意侍從領著任盈盈下去。
  
  “恩!那東方叔叔下一次一定要聽完哦!”任盈盈嘟嘴離開古琴,大人們忙正事時,是不會陪她玩的。
  
  “好!”東方不敗應承,絲毫不知道下次聽是何時,只是用一雙眼看著敗了他的興的楊蓮亭,完全不懂自己這怎麼了,高興為一個人,不高興也為一個人。
  
  “那盈盈下去了!”
  
  “送聖姑!”東方不敗下令,眼似看著身邊的任盈盈,余光卻在楊蓮亭身上駐足。
  
  “送聖姑!”楊蓮亭抱著信箋側到一邊,任誰都知道雖然任教主不在了,但任盈盈仍然是日月聖教的大小姐,甚至有人揣測任盈盈是東方不敗的女兒。
  
  “讓開點!”任盈盈懊惱,知道沒有迴旋的餘地,只得悻悻不樂地往門外走,只是路過楊蓮亭身邊時,小腳不偏不倚地狠狠地踩了楊蓮亭一腳,還一副你當了我的路刁蠻模樣。
  
  “嘶——”這小腳不大,但踩人還能遛彎,踩得楊蓮亭哭笑不得,就是覺得痛也不好意思說疼了,心裡直呼: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哼!”任盈盈水靈靈的大眼,狠狠地瞪過楊蓮亭,然後一甩身,大踏步跨出門檻,一臉旗開得勝的模樣,大搖大擺地直下台階,身後的人也抬著琴緊隨其後。
  
  而一邊剛才悶悶的東方不敗反倒樂了,看著楊蓮亭吃癟的樣子,不由得心情大好,嘴角微微上揚的坐在臥榻邊,斜靠著一邊的靠枕,瞅著楊蓮亭。
  
  楊蓮亭一抬眼就看見東方不敗這看戲的神情,也笑了,心想:大孩子呢!我倒霉你就高興……
  
  “笑什麼?”東方不敗挑眉,沒見人吃癟還能這麼笑的,更沒見過,人敢在他東方不敗面前這麼沒規矩的。
  
  “教主笑了,蓮亭自然跟著笑!”楊蓮亭把一疊信件放在書案上。
  
  東方不敗聽這話,有些意思,一低眼,手中拿起一把摺扇打開,一面笑語:“本座只聽說過,夫唱婦隨,蓮弟這是哪出?”還是動了我的意思?
  
  楊蓮亭正要去那邊幫人擺桌,聽東方不敗這話話中有話,忍不住回頭,只見東方不敗此刻的眼上挑,似有醉意,心緒微亂,忙撇開眼低笑:“教主說笑!蓮亭這是主唱僕隨!”
  
  “主唱僕隨?你說本座會接二連三救一個僕從嗎?”東方不敗低笑,自己話裡的意思,他估摸著蓮弟是已經懂了,他是誰?豈能放任蓮弟裝蒜糊弄過去?
  
  “蓮亭……不懂教主的意思!”楊蓮亭壓低聲音,眼看著那邊的僕從擺盤,擔心那邊的人聽見這廂的聲音,那裡知道東方不敗的話用的是千里傳音,獨有他能聽見。
  
  “本座的意思,蓮弟那日就該知道!”楊蓮亭可加裝什麼都沒發生,他東方不敗可都記著,那夜的事,他乘蓮弟養傷的日子,早去摸了個大概——原來也那也算不得冒犯……東方不敗低眼,其實他想過了,既然喜歡上下他東方不敗可以不在乎的。
  
  “……”楊蓮亭側目,這下真不懂東方不敗所指了,喜歡說了很多遍,今天這麼巴巴地又說一遍,還是這一副醉人的模樣,莫不是又想拆他楊蓮亭的骨頭了?
  
  “蓮亭愚笨,還請教主明示才好?”
  
  楊蓮亭吞吞口水,絲毫沒有艷福不淺的自覺,只覺得剛長好的骨頭又在■■作響,人不怕死,拆一次骨頭也就罷了,試想想他楊蓮亭被東方不敗拆了幾次?他又不是稻草人,拆了又裝,不知道後怕的?就是狼也會變羊?而他這隻羊就要變成不死狼了。
  
  “……”東方不敗明明剛才還算婉轉的心思,被楊蓮亭這麼一說,不高興了,他東方不敗堂堂一個教主,難道要他說,我希望你對我那樣?想著,東方不敗的臉青了青,不是當初有話在先,他真想把楊蓮亭的骨頭再拆一次,看他還敢不敢再說讓他東方不敗明示的話?
  
  “蓮弟,你想本座告訴你什麼?”東方不敗笑容不變,但話聰明人一聽就知道是從齒縫間蹦出來的。
  
  “……”楊蓮亭立刻從自己骨頭的喀喀喀聲中感覺到不妙,笑道:“教主該用膳了!”
  
  東方不敗深呼吸,暗道已經氣飽了,但仍舊起身,坐到那邊桌前,等侍從一一夾菜上來,一一試吃,然後給楊蓮亭試吃,最後放到了東方不敗面前。
  
  “教主請!”楊蓮亭試吃後,把碗筷放到東方不敗面前。
  
  “酒!”東方不敗實在不慣這套楊蓮亭弄來的吃法,江湖人喜歡的不就是大口喝酒,大塊吃肉,他就不信不能把楊蓮亭變成地地道道的江湖男人——
  
  一個男人,磨磨唧唧成日裡,緊小慎微算不得真男人!
  
  楊蓮亭把酒罐端上來。
  
  “小了!”東方不敗揮手。
  
  楊蓮亭只得抱了大罐的上桌。
  
  東方不敗單手拿過楊蓮亭抱上來的酒壇,好似提了一空花瓶一般,瞅了似有些擔心的楊蓮亭一眼,張嘴乾脆就把酒,端碗一般往嘴裡傾倒,頃刻間只覺那酒似瀑般傾瀉而下,一半入了東方不敗的口,另一半順著東方不敗的唇好似雨落嘩嘩而下,染了唇,濕了頸,浸了一片前襟……醉了觀者眼。
  
  楊蓮亭小心地撇開眼。
  
  “碗!”東方不敗放下酒壇,眼尖的楊蓮亭發現酒壇還剩一半,不解東方不敗的意思,只得從侍從手裡接過一個大碗,還沒來得及把碗遞過去,就被東方不敗奪了過去。
  
  “嘩嘩——”是倒酒的聲音。
  
  “喝了!”東方不敗把酒碗遞到楊蓮亭的手中。
  
  若換以前,乾了就是一口,但如今是為人僕從,楊蓮亭不禁愣了愣,不為別的,他這人據說酒品差……醉了就亂說話。
  
  東方不敗眼眯了眯,楊蓮亭無奈只得硬著頭皮把酒一口乾了。
  
  “再來!”東方不敗又倒。
  
  楊蓮亭不解,只得繼續喝,連著三碗下去,楊蓮亭自己也分不清楚到底是自己伺候東方不敗喝酒,還是東方不敗伺候他喝酒,只聽著東方不敗在一邊冷道:“這就醉了?”
  
  一抬眼,只見東方不敗也在喝,明明看人都成了雙,也不知道那裡借來的虎膽,楊蓮亭奪過東方不敗的手中的酒罈子,放在自己的懷裡懷裡抱住:“我沒醉!”
  
  東方不敗拉開自己的衣襟,被酒打濕的衣襟粘在肌膚上相當不適,看著楊蓮亭抱著酒罈子猛得坐到了地上,也想把酒罈子舉起來喝,看久了嘴角上揚,不覺莞爾,揮手示意侍從離開屋,自己乾脆上前助了一把,成功地幫楊蓮亭舉起了酒罐,也豪爽地仰口喝了幾口酒。
  
  只是楊蓮亭那似東方不敗素來喝酒都是如此,才兩口便嗆得不行,直咳嗽不說,衣服也都是酒。
  
  “還喝不喝?”東方不敗扯掉袍子,拉著酒壇的另一頭笑問。
  
  “咳咳咳——”楊蓮亭咳得臉通紅,見東方不敗一臉笑意,以為這是笑自己是個懦夫呢,笑道:“喝!怎麼會不喝?你敢喝,我就敢!”
  
  “好!”東方不敗拿過酒壇,仰頭又是一大口,然後單手把酒壇遞給楊蓮亭;“剩下的,你喝完!”
  
  楊蓮亭笑,也不知道那裡來的力氣,舉起酒壇也一仰而盡,這一次倒也駕輕就熟,只是輕微地咳嗽的一二聲:“我喝乾了!”
  
  “再來?”東方不敗暗使內力,讓那廂的酒壇飛入他手中,依舊是單手提起酒壇,仰頭,就是半壇,“你來!”
  
  楊蓮亭來黑木崖一年,雖然功夫沒見漲多少,但是每日的勞碌也在不覺間大漲了力氣,這次藉著酒力倒也把半壇酒托在手中輕鬆了許多,也學東方不敗仰口倒著喝,只是不及東方不敗那般,輕輕鬆松便是半壇,仰頭喝一口,總需要喘息了一下。
  
  東方不敗見楊蓮亭喝了一口,模樣看似醉得失了往日的分寸,便不動聲色,把酒壇拿了過來,仰頭喝下剩下半壇,然後單手提著酒壇在腳邊晃動,看似不經意地問:“蓮弟,你心裡喜歡誰?”

作者有話要說:開始溫馨向,沒辦法廢柴不虐不成材。


☆、22、第二十二章月色如惑 ...

  楊蓮亭正喝得精神,突聽問這話,不禁愣了愣,似是沒回過神,這話不記得多久沒人問過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心裡喜歡誰?”東方不敗提著酒壇直接挨楊蓮亭坐下,眼瞅著酒壇,看似不在意。
  
  楊蓮亭抱著腳邊的那一壇東方不敗嫌少的酒,笑:“我能喜歡誰?誰又能喜歡我啊!”說著拿著酒壇往嘴裡倒,背靠著東方不敗,瞅著窗外的月,突覺心裡悶。
  
  “那……荷包怎麼回事?”東方不敗晃動手中的酒壇,他就不信套不出楊蓮亭的話。
  
  “荷包……你說荷包……荷包是一個姑娘送的。”楊蓮亭不禁笑了,晃動著自己手中的小酒壇想著早上那個站在那裡的姑娘,笑得頗自得:“可惜……”
  
  “可惜什麼?”東方不敗不快,不就是一個荷包嗎?他東方不敗兒時幫助母親貼補家用,也曾做過,不就三兩天的功夫。
  
  “可惜……不知道名兒!”楊蓮亭看著手中的酒壇,一邊笑,一邊捧起酒壇又喝了一口,笑笑得恍惚。
  
  “知道名兒,又當如何?”東方不敗相當不快,臉色微微沉了下來,手中晃動的酒壇也擱不住想砸碎。
  
  “自然說要聲謝謝……呃——”楊蓮亭打了酒嗝。還要說什麼,就聽見一個酒壇砸碎的嘩啦聲,忙掉頭去看,只見身後的東方不敗臉色不善,頓時酒醒了七分,掙扎著要站起來:“教……”
  
  東方不敗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臉色不改,乾脆把門教處最後一壇酒單手提了起來,舉起來倒灌了又一半壇,回看已經微微站了起來的楊蓮亭,揚起嘴角:“怎麼,你醉了?”說著提著半壇酒向楊蓮亭走來,好似他根本就不曾不快一般。
  
  “教主……”楊蓮亭想定是自己多了心,不覺笑了笑。
  
  “屋裡喝酒,不暢快,你隨我來!”東方不敗說著,一手提著半壇酒,另一手拽著楊蓮亭往屋後山頂走,楊蓮亭被這麼一拽,才覺自己喝得沉了,但被東方不敗提著,氣暈八素的那裡走得開,只能跌跌撞撞也上了山頂。
  
  “蓮弟,再喝一口!”東方不敗提著酒壇,一把把楊蓮亭拽到他昔日打坐的地兒,提著酒壇就往楊蓮亭的嘴裡倒了,楊蓮亭酒沒喝到幾口,倒是被酒澆了個透。
  
  “咳咳咳——”楊蓮亭忙拉住東方不敗的手,道:“我不行了!”
  
  “不行了?”東方不敗笑,索性一把抓住楊蓮亭,另一手把剩下的酒往自己的嘴裡灌,他今天心裡很不痛快。
  
  楊蓮亭不懂東方不敗這是怎麼了,只是醉眼看著東方不敗這么喝酒,也不懂豪爽為何,只是隱隱覺得東方不敗似乎心裡不暢快,喝得讓人覺得悶,他心裡想著,手卻已經伸過去欲奪開東方不敗手中的酒壇。
  
  東方不敗的是何人,他的酒壇是人奪得?若換做往日他會讓楊蓮亭後悔伸了手,但今天他沒動,他只是提著酒壇,直視楊蓮亭的眼,想從中捕捉哪怕一絲與情字掛上一線的蛛絲馬跡。
  
  “你不怕我拆了你的骨頭?”東方不敗抬眼,仰看楊蓮亭隆起的眉,他希望那是為他隆起的,不為什麼,只是希望。
  
  “怕,你不也拆了幾次了?”楊蓮亭苦笑,低頭俯瞰這個自己素日裡只能仰望的東方不敗,第一次發現東方不敗有一雙也會有所渴望的眼,心微微地動了動,似乎軟了許多,反倒是奪酒壇的力量更大了。
  
  “你怕我嗎?”東方不敗不放,也不使力,此刻他希望他是個平凡人,也能夠有一個人關心他。
  
  “不怕!”楊蓮亭回視東方不敗揚起的眼,分不清此刻醉了的人是東方不敗,還是自己,或者都醉了,他才會覺得此刻的東方不敗是一個寂寞,需要他去呵護的人……
  
  “喜歡呢?”東方不敗想自己一定醉了,不然他不會讓楊蓮亭拿走他手中的酒壇。
  
  楊蓮亭想避開眼,但東方不敗的眼讓他無法移開雙眼,他愛東方不敗……即使他是個男人……
  
  “喜歡我嗎?”東方不敗凝了眼,手已經爬上了楊蓮亭已經滿是酒漬的前襟,似乎只等著撕開這阻礙他靠近的衣裳。
  
  楊蓮亭垂眼凝望著東方不敗:“喜歡!”是男人,愛本就該無悔,又何必怕承認!要嘲笑就嘲笑吧……
  
  東方不敗高興,此刻才覺他的心從問蓮弟愛誰那刻,就一直不曾放下,他想再讓楊蓮亭說一遍,只是楊蓮亭似乎要轉身。
  
  “蓮弟……”東方不敗拉住楊蓮亭,不懂楊蓮亭何以說了感到要走,難不成他承諾別的女子什麼,想著心口一窒,他怎麼會放!想著手捏緊了楊蓮亭的手臂,才覺得失而復得喜悅,無以描述,而轉瞬要失去的恐慌勝過生死一線。
  
  “教……”楊蓮亭低頭,剛才話說出口,被山風那麼一吹,才覺自己不僅配不上那送荷包的女子,更配不上如今高高在上的東方不敗,不覺想改口。
  
  “不許叫我教主!”東方不敗從楊蓮亭身後擁緊楊蓮亭,低語:“無人時,你不必喊我教主,我也不是你的教主……”
  
  楊蓮亭心裡隱隱知道這是什麼,酒醉人清醒的楊蓮亭膽壯,回頭看東方不敗那雙抬起的眼魅惑。
  
  到嘴邊的話,似乎被那雙眼吞沒了所有的言語,只剩下最初的悸動,也無法思考這是什麼,只是依照男人的本能,伸過手去觸摸東方不敗的臉,頸,然後他感覺到東方不敗的手拉開了彼此的腰帶,所有的尊卑,所有的理智與般配,都如過山的風過,只記得山頂的月色如惑,禍亂了兩個人的心。
  
  “我喜歡你……”不記得這是最後的理智,還是月色的誘惑讓人無法思考,只能坦誠心底的所想。
  
  “蓮弟……”
  
  (和諧時期……一切自行想像)
  
  夏夜的山風,刮得燥熱。
  
  山巔,顛鸞倒鳳的人驚走了飛禽無數,只是次日的黎明,酒醒的楊蓮亭發現自己睡在了東方教主的床上。
  
  於是乎,昨夜,醉酒的種種歷歷在目,讓楊蓮亭不知道自己該把自己的頭往酒壇上撞,還是向東方教主負荊請罪,或者直接裝傻——如果教主大人大量的話。
  
  所有的假設,終止於隔壁水流落在人身上的嘩嘩聲,楊蓮亭吸了口氣起身,他知道這是東方教主練完功回來沐浴的時間,掀開床單不用懷疑,也知道床被下自己什麼樣,沒經歷過,那些《呂布戲貂蟬》啥的雜書寫得何曾少過這場戲。
  
  下床、著衣,視死如歸!
  
  楊蓮亭深深地吸了口氣,向那間傳來嘩嘩水聲的屋走去,常言說,早死早超生,男子漢大丈夫做了就是做了,教主要殺要剮也只能悉聽尊便,楊蓮亭抖索精神,安慰自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雖然教主不是牡丹,好歹也算人中龍鳳……
  
  屋裡,東方不敗正如楊蓮亭所料,他剛練完功回來沐浴,即使不用進屋,他也能憑藉國人的耳力,知道他回來時,楊蓮亭還在屋中,還在入睡,此刻已經醒來,而且正向他這邊走來,心裡的滋味與往日截然不同,好似神功初成時,所見的花木皆染了生命的雀躍般——
  
  而他此時的心也如那花草的喜悅,把仿佛未曾細細品味過的歡悅一絲絲的泛過肌膚,雀躍又帶著殷殷切切地期許,盼望,好似蟄伏於冬土的花草蟲豸等待春分滋潤喚醒。
  
  他甚至能聽見楊蓮亭一步步走來的腳步聲,踩著他心裡的雀躍一步步走近,然後他的心忽然就一絲絲的柔軟起來,似要化作水一般訴說著他是如此地愛楊蓮亭,想要糾纏一生,這種想法很奇怪,昨夜只有竊入極樂的忘我絲絲歡愉與痛楚,而一早經內修一番後,昨夜那一番歡愛霎時間,好似無邊的喜悅盈滿心間,把滿滿的幸福漲滿心間……
  
  《葵花寶典》……
  
  東方不敗想著神功日益精進,又想到楊蓮亭……嘴角的幅度更加上揚,暗道這《葵花寶典》果然是人間神物,所謂天人化生、萬物滋長原來是這般模樣。
  
  東方不敗在那廂喜悅,哪裡知道楊蓮亭此刻正視死如歸一般,抬起手,推開沉沉地石門,頂著頭皮要來領罪,只是門剛一推開,楊蓮亭鼓足勇氣把頭抬起來,眼就萬分窘迫的往那邊墻壁張望,只覺得那直流而下的山泉聲都是誘惑——
  
  東方不敗那曾經白玉無瑕的肌膚,此刻青青紫紫,無不在提醒楊蓮亭昨日那銷魂蝕骨夜,他做了什麼,縱然是醉了,但是心裡卻還是明白的,何況快樂,平生第一次怎麼會不記得,只能滿是尷尬地站在東方不愛面前,紅著臉面,說是來領死,還不是如說是,憶昨日溫存的。
  
  “教……主……教……”楊蓮亭鼓足勇氣,決定勇於承擔罪責,若是個女子,他楊蓮亭還可以說句負責,但是教主,他負責什麼?除了以死謝罪,別無他途!
  
  東方不敗初見楊蓮亭推門進來,心中本是雀躍,男人嘛何來含羞一說,再說他又不是楊蓮亭平生第一遭會尷尬,男女之歡,他未自宮前,也算是曾樂在其中過,昨夜之事,他心中坦然,喜歡溢於言表,只是楊蓮亭那尷尬的模樣,頗讓他不快,更別提楊蓮亭一開口那句“教主”,生生把東方不敗雀躍了一個早上的大好心情,吹上了一片陰雲。
  
  東方不敗站在水中,臉色立刻沉下,冷問:“蓮弟,喊我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東方不敗要慢慢改變了,不過我覺得東方不敗再變依舊是東方不敗,他的氣場不會變。


☆、23、第二十三章 ...

  屋中蒸騰的霧氣,因東方不敗這句突然沉聲的問話,而驟然冷凝起來。
  
  楊蓮亭抬眼,只覺東方不敗臉色微微發冷,不禁皺眉,這一年憑藉楊蓮亭對東方不敗的了解,東方不敗無論高興還是惱怒,臉上的神情素來是難以捉摸的,而此刻,不悅明顯卸載臉上,不由的心中暗暗吃驚。
  
  “蓮亭……”楊蓮亭開口,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稱呼東方不敗更妥當,竟然東方不敗不喜歡教主這個稱呼,自然要換個說話才是。
  
  “你喊我什麼?”東方不敗重複,似是不耐,雖然一時間他也捉摸不清,他究竟要楊蓮亭喊他什麼,但是昨夜一夜之後,他心裡自然討厭這疏離的稱呼,尤其是楊蓮亭那故意疏離的語氣實在可氣。
  
  “教……”除了教主,楊蓮亭還真不知道能喊什麼?只是他一開口,便見那清泉陡轉,直直得澆了他一頭一身,把楊蓮亭淋得好似落水的哈叭兒狗,渾身濕淋淋地任水就那麼從頭頂直灌而下。
  
  東方不敗瞅著楊蓮亭那狼狽的模樣,突然開懷,童心頓起,索性就讓那股山泉水把楊蓮亭澆個涼心透,看他那套孔家禮法比他東方不敗強多少!
  
  楊蓮亭抬手看著直瀉的水,然後抬眼看東方不敗,忽然一愣,然後不由得竟呆呆地看著東方不敗,不言不語得反倒衝著東方不敗笑了起來。
  
  東方不敗收住笑意,微微詫異,問:“笑什麼?”傻得那樣兒?
  
  楊蓮亭不語,搖頭,仍舊笑。
  
  東方不敗不禁停手,以為楊蓮亭酒沒醒,被澆傻了,忙要從池中起身,卻不想楊蓮亭站在那裡看著忽然又回到原位的山泉,惋惜道:“你真笑的樣子,還是和以前好看!你該多笑的……”
  
  東方不敗微微一愣,有些不懂,楊蓮亭怎麼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不禁抬眼看楊蓮亭,難道酒真還沒醒?不由得眯細了眼,卻只見那頭的楊蓮亭一改常態地斜靠在一邊鏡前,直直得瞅著自己,一副痴迷,又若有所思的模樣。
  
  “想什麼?”東方不敗一言既出,便覺這話問的傻氣,縱然楊蓮亭在想什麼,他又在呢麼會說?
  
  楊蓮亭背靠著鏡子,微微地拉了拉滴水的衣襟,兩眼瞅著池中沐浴的東方不敗,也不知道自己想什麼,一雙眼異於往常的深沉,聽東方不敗這麼問,開口:“想教主若是女子,蓮亭夫復何求。”他真的想娶東方不敗,只……
  
  “若不是女子呢?”東方不敗踏出水池,直視楊蓮亭的眼。
  
  楊蓮亭扯了扯嘴角,靠著鏡子,看著東方不敗那一身的痕跡,撇開頭:“蓮亭不會做教主的玩物。”死也罷,他楊蓮亭不會為求一命,把自己的尊嚴踐踏在所愛的人面前,喜歡一條狗也是喜歡……
  
  “我並無此意!”東方不敗皺眉,不懂楊蓮亭怎麼會這樣認為。
  
  “那是什麼意思呢?”楊蓮亭冷笑,他不是女人,不會因被人看重色相而雀躍,更不會學那等輕薄子弟,為了名利,以身侍君博個榮華利祿,他所求獨所愛,相守而已!不多,卻難求!
  
  “蓮弟要什麼?”要什麼他都給!東方不敗挨近楊蓮亭,他喜歡楊蓮亭,尤其此刻的楊蓮亭,真實、而不是戴著畏懼面具的蓮弟。
  
  楊蓮亭皺眉,嗤笑:“你當我是什麼?”一個為了榮華小命,會拿身體交換的佞臣?
  
  “我當你是楊蓮亭!”東方不敗伸手探進楊蓮亭的衣物,誰會比男人更懂男人的身體喜歡什麼呢?他不信楊蓮亭會經過昨夜後,還能坐懷不亂。
  
  “教主!”
  
  楊蓮亭呼吸一窒,自感覺到東方不敗走來,昨夜的餘溫就似是未散,一股燥熱隨著東方不敗的逼近而襲來,此刻更是讓楊蓮亭難以喘息,只是掙扎,不像個男人所為,他也不會,但這種魚水之歡不過是一時歡愉,終究做不得數。
  
  “我不是教主……”東方不敗低語,手在楊蓮亭衣下游走。
  
  濕漉漉的衣,濕淋淋的水在指腹間滑過溫潤的軌跡。
  
  “蓮弟……你要什麼?”
  
  “……”楊蓮亭撇開臉,昨晚他醉了,但是今天他沒醉。
  
  “蓮弟……我都給你!”
  
  “……”楊蓮亭眼直瞅著那池水,努力告訴自己,即使觸怒東方不敗他也不要做一個枕畔的玩物,算什麼?在上、在下?又如何,這感覺就好像那些太后被看中的朝臣……
  
  “你說!”要權?要錢?東方不敗把楊蓮亭壓在懷中,楊蓮亭越是如此,他越喜歡,和那些一味討好他的女人如此不同。
  
  “你放……你!?你……”
  
  楊蓮亭壓住喘息,豁出命來到口的話,被東方不敗那大膽的所為驚得無法言語,第一次……第一次他發現這樣的事,原來也不是自己能說了算的。
  
  “放?你說,這樣了……怎麼放?”東方不敗低問,親昵的話語就在楊蓮亭的耳畔伴著昨夜熟悉的野性叫囂,迴盪……
  
  (和諧)
  
  池水的浪花初平,只有山泉注入池中的嘩嘩聲,靜靜地拂過水中兩具疲憊卻仍舊交疊的身體,潺潺而落。
  
  楊蓮亭沒說話。當所有的狂野歸於平靜,他擁著東方不敗靠在池壁上,兩眼看著池外那被濺了一地的水窪,好似暴雨傾瀉過——
  
  有些事,做了才知道,而有些事,醒著才會懂。
  
  “蓮弟……”東方不敗半閉著眼,頭仰在在楊蓮亭的肩上,拉著楊蓮亭的手放在腰間,呢喃,似是恍惚微醒,嘴角帶笑,心裡黏黏的,有一種說不出的依附感,昨夜那樣後,東方不敗就愛上了這種恨不得生在一個根藤上的感覺。
  
  “恩!”楊蓮亭側過眼,就能看見東方不敗側臉望著自己的眼,有一種鼓動人心的媚如絲,像極了昨夜的月色,雌雄莫辯的美。
  
  “蓮弟想要什麼?”東方不敗第一次感覺軟軟地,第一次把自己全身的重量放在身後的楊蓮亭身上依偎著低語,突然覺得女子好幸福,她們生來就為了這麼幸福地躺在所愛的人臂彎裡——他也想。
  
  楊蓮亭不語,他想要的,東方不敗不會給他,又何必問。
  
  “怎麼不說話?”東方不敗合上半閉的眼,把楊蓮亭的手握緊在手中合十。
  
  “怎麼就是我?”楊蓮亭看著自己的手在東方不敗的手中,十指相合,腦子混沌。
  
  “你不喜歡我們那樣?”東方不敗嘴角含笑,眼上挑,這一點同是男人的他相當明白,他們都喜歡,不然……不會這麼疲憊。
  
  喜歡……怎麼會不喜歡!是男人都喜歡!
  
  楊蓮亭無言,他在意的是他這樣算什麼?就這麼過?等東方不敗那天遇上新歡,又把他當他那幾個夫人一樣殺了?
  
  “嗯?”東方不敗不喜歡楊蓮亭在身後的沉默,總覺得這事好像快活的只有自己,他要楊蓮亭也喜歡,只有喜歡了,這兩個人的事才算是有了著落。
  
  “喜歡。”楊蓮亭低道。
  
  “……”東方不敗笑,翻過身擁住楊蓮亭,“那怎麼悶悶地。”像是他又強迫他做什麼一樣。
  
  “但我不想這樣!”楊蓮亭看著東方不敗的頭頂,不想再委曲求全,這情事,他討厭的虛情假意,更討厭這樣的事,也要戴著面具虛以委蛇。
  
  “不想這樣?”東方不敗心沉,滿滿的喜悅好似逢了霜凍,頓時凝結在胸口悶悶地,要發作,又不想再弄傷楊蓮亭,少不得忍了忍。
  
  “恩!”楊蓮亭點頭,等待著東方不敗又把他拆了,或者一掌劈死他,繼續說:“我不想這樣,我只想娶一個平凡的女子,過平凡的日子。”
  
  “你跟著我,可以榮華富貴,我還可以傳授你絕世的武功,你可知道這天下,唯我不敗,你只要跟我,我可以都給你!”東方不敗低道,雖這樣求人有損自己的尊嚴,但他想留下楊蓮亭的心,那怕愛的只有他的權利和地位。
  
  “我要那些做什麼?”楊蓮亭覺得可笑,他一個凡夫俗子,何曾想過什麼獨步武林,絕世武功能當飯吃?再說這江湖何曾有人一生不敗?江湖就是個吃人的地兒。
  
  “有我在身邊,無人敢欺辱你!你留在我身邊,日月神教都可供你驅馳?”
  
  “我沒那本事,也沒這奢想!”
  
  “你信不信我會打斷你的腿,讓你永遠無法離開我身邊半步?”
  
  “那不如把我殺了。”死過幾次,不過沒死透而已。
  
  “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句話,離開他東方不敗,死也不行。
  
  “你到底怎樣才會放我?”
  
  “你問錯了人,你應當問你自己,你到底要怎樣,才能知好歹!”東方不敗冷笑,起身披衣,背對楊蓮亭靜靜地說道。
  
  “若我不知道呢?”你就殺我?楊蓮亭在東方不敗身後站起。
  
  “你愛誰,我殺誰!你除了從我,還是從我,你除了喜歡我,也只能喜歡我,你這一生只能跟著我,也只能跟著我左右!蓮弟,我喜歡你,這不是玩話!”東方不敗轉過頭,回看楊蓮亭,一臉嚴肅,“你仔細想想,你從了我,我寵你,愛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要誰死,我絕對不會讓他活!”
  
  “你在說笑?”楊蓮亭臉上掛著笑,心裡卻為東方不敗後面那句話,心中微微吃驚。
  
  “怎麼會?”東方不敗笑著轉過身,伸手拂過楊蓮亭的臉,摸索著楊蓮亭那厚實而寬闊的胸膛,傾身,上挑著眉眼,耳語:“你若和我好,我可以為你做一切,就是剛才那樣的事,你要我都給……”
  
  楊蓮亭尷尬,東方不敗卻笑了,在他看來那不過歡愛罷了。
  
  “我是男人!”楊蓮亭不自在地最後堅持心裡最後一道防線。
  
  “若我說,我可以做女人呢?”東方不敗抬眼。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說,東方不敗像小媳婦,會有的,但是我想,那是自願,東方不敗為俘獲楊蓮亭的妥協。
再說,個人覺得,他在楊蓮亭面前做小媳婦,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某些方面他應該還是頭公老虎才對。


☆、24第二十四章

  黑木崖的迷霧半日不散,像極了今晨彌漫在東方不敗周身藹藹氤氳……
  
  楊蓮亭站在任盈盈身後聽琴,但兩眼直直地望著東方不敗忙碌的那邊大殿,已經怔怔地發了半日呆。
  
  做女人?
  
  楊蓮亭皺眉,心裡卻不排斥。
  
  為什麼
  
  楊蓮亭還是不解,但一想到東方不敗那雙抬起的眼,他的心就不由自主的跳。
  
  不明白啊……楊蓮亭自顧自地在一邊嘆氣,暗嘆女人心海底針,這教主的心思比那海底的針還難捉摸——
  
  試問一個比男人還男人的男人說,他願意做女人……
  
  楊蓮亭吸氣,猶豫,腦中每閃過一次東方不敗,心就軟一分,無可否認的是,教主做起女人來,有時……卻也比女人更女人……
  
  “咳咳咳……楊總管!”
  
  在一邊教任盈盈彈琴的曲洋,終於忍不住咳嗽,暗示這個神遊太虛的人,好歹——也該像個在身邊伺候的侍從。
  
  “嗯?”
  
  楊蓮亭的眼從迷霧中拉回,茫然一雙眼回看,只見手捂著嘴故意把聲音咳得古怪的曲洋……曲洋?
  
  楊蓮亭心頭一怔,忙開口:“曲長老不舒服?”
  
  曲洋皺眉,沒見過這麼呆的總管!
  
  “哼——”任盈盈白眼,嗔道:“曲長老倒是很好,只是楊總管想必又一夜沒睡,東方叔叔罰你跪在門外受刑了不成?”
  
  楊蓮亭垂眼。
  
  任盈盈一張粉白的小臉板得死緊,想起前日裡彈得好好的曲子,偏被這廝攪了,心裡不痛快:“我問你,你敢不回答?”
  
  “呃?回聖姑,不曾!”楊蓮亭忙澄清。
  
  “那就是看見某個姐姐,痴了?”任盈盈起身,小手把楊蓮亭推開,“你這樣也做得總管?你也配活在黑木崖,伺候東方叔叔身邊?”
  
  “蓮亭知錯!”楊蓮亭忙低頭,想尾隨其後,不想任盈盈拿手一擋:“不必,總管想是沒發呆夠,不如在這黑木崖站到天黑!要依我說,換了才是。廢物!”
  
  楊蓮亭低頭不言,所謂多說多錯,昨日見任盈盈那樣離開,心裡就知道聖姑心裡有氣,女孩子鬧性子,拿自己撒氣也是理所當然。
  
  曲洋搖頭,在任盈盈身後笑道:“聖姑,這樣不妥當,我來時聽聞教主似有事交給總管去辦理,倘若教主知道是聖姑……”
  
  “那……就辦好,回來再站!”任盈盈嘟嘟嘴,不想讓東方不敗生氣,但又覺得這麼放過楊蓮亭太可氣,要知道,她昨天好容易逮到了東方叔叔心情大好的時候——最討厭什麼教主了,阿爹當教主時也是沒空看她,如今東方叔叔當了教主,也沒時間看她了……教主、教主,偏生管的都是耽擱不得大事。
  
  “是,聖姑還彈嗎?”楊蓮亭感激地望了曲長老一眼。
  
  曲洋淡淡一笑,卻不曾說什麼,家中的變故讓他對外人已經甚少微笑,縱然笑也僅僅是一種淡漠的客套。
  
  倒是任盈盈嘟著嘴,一臉懊惱:“彈,彈什麼彈?都讓你氣暈了,怎麼彈?來人,拿琴,好興致都讓你弄沒了!還不讓開。”
  
  “是!”楊蓮亭低頭避讓,恭送任盈盈命人抱著琴離開,心中暗笑,聖姑這麼一大早侯在這裡彈琴,八成是昨天氣他不過,望著任盈盈離開,楊蓮亭不禁搖頭苦笑,孩子始終是個孩子——這麼小就如此古靈精怪,長大了還不知道什麼樣子。
  
  想到任盈盈長大……楊蓮亭眸色微深——她是任我行之女!
  
  “聖姑年紀尚小,總管不要介意才好!”曲洋站在楊蓮亭身邊低道,眼看著任盈盈離去的小小身影,但余光卻在打量楊蓮亭,自然沒放過楊蓮亭眼中那抹暗色,雖說誰生誰死,與他無關,但想到自己的孫女,他將心比心心中的天平自然微微傾向了任盈盈幾分。
  
  “曲長老言重了,聖姑還是個孩子,蓮亭怎麼會介意!還謝曲長老為蓮亭開脫!”
  
  蓮亭鞠躬,心中自然聽出了話外之音,但臉上掛著感激的笑,絲毫不露出一絲明白來,只是心中有了一個東方不敗,又怎麼不把東方不敗的安危放在世人之前?
  
  “我沒做什麼,總管不必多禮!”曲洋擺手,言罷轉身離開,對黑木崖上的爾虞我詐,爭權奪利素來無趣。
  
  楊蓮亭目送曲長老,回思曲長老的話,言下自然是維護任盈盈之意,但離去的架勢卻是避嫌一般,楊蓮亭費解,難道大家覺得他會對任盈盈不利?多心?
  
  楊蓮亭搖搖頭,覺得這些人的心思奇怪,他一個大男人難道會和一個女孩子計較什麼?可轉身下台階,楊蓮亭眼望著千里的迷霧,心裡最先浮上心頭的依然是東方不敗,然後是那句:“若我說,我可以做女人呢?”
  
  玩話?縱是玩話也心動!
  
  楊蓮亭嘆氣,只覺得一腦袋漿糊,完全不懂幾月前還拆他骨的東方不敗這是刮得哪門子風?愛上他楊蓮亭?說給誰聽都會笑掉人大牙!但……肌膚之親都有,若是男女,也算是夫妻了……
  
  夫妻?
  
  楊蓮亭立刻狠狠地拍拍頭,不敢再想,就怕自己又想入非非,然後對著誰發呆,把自己的小命給呆沒了,連忙騰騰地往山下跑,努力把東方不敗的那話,那模樣從腦子裡揮出去,用那一本本帳填滿——
  
  雖說黑木崖做得都是無本買賣,但想到總這麼入不敷出的帳,要拿多少無辜的人命來填,楊蓮亭就有整頓賬目的衝動,螻蟻最知道螻蟻的無奈。
  
  只是楊蓮亭這廂才壓下東方不敗的臉,路邊的人語就躍入耳際:
  
  “你說,教主為什麼要留著大小姐,還封做聖姑?”
  
  “這個教主的心思誰能猜得透?”
  
  “別說了,那個廢物來了……”
  
  “以後小心點,我聽說……”
  
  “真的?”
  
  楊蓮亭奔下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但他沒有停,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生病以來,好似打通了許多經脈一般,體力見長的同時,耳力也異常敏銳起來,不想聽的話也紛紛入耳。
  
  “總管!”
  
  “總管!”
  
  迷霧下,兩個人影在楊蓮亭的眼前清晰起來。
  
  一高一矮,人稱無常兄弟,因他們每次下山,夜晚遇見他們的人都會死,故得此名。具體名字,楊蓮亭也不知道,黑木崖人才濟濟,就這兄弟二人,也只在碌碌之輩中。
  
  “兩位大哥好!”楊蓮亭笑得恭敬,不懂經了一夜,怎麼人人對他態度都變了一個天地般。
  
  “總管替教主辦事,何必親自下來!找一個兄弟來說說就是了!”一個人笑道,楊蓮亭回笑,只覺得眼前帶著刀疤的臉,笑得猙獰。
  
  “呵呵!”楊蓮亭打呵呵。
  
  “就是,總管有什麼事,告訴兄弟一聲,兄弟給你辦!”矮的那個笑得好似孩童。
  
  “我沒受傷!何必勞煩兩位哥哥!”楊蓮亭笑著告辭繼續往下跑,心裡納悶,怎麼這二人會與自己主動打招呼!只是才跑下了幾十步,一個聲音在迷霧處冷道:
  
  “一個小小的總管,那無常兄弟何必對他那麼客氣!”
  
  “哼,你知道的事有多少?”
  
  “這話說得奇,那你說說那廢材有何能耐?”
  
  “兄弟可聽說,教主為了他把七位夫人都殺了……”
  
  一個踉蹌,楊蓮亭差點直接撞上石欄——教主為了他殺了七位夫人?何德何能?何本事……
  
  “小心了!”一隻手拉住了楊蓮亭。
  
  “謝謝!”楊蓮亭忙鞠躬,只是這一抬眼,這才想起這黑木崖還有一個送荷包的女子!
  

☆、25第二十五章明心跡

  “楊總管,他們的話都是無心的,你休莫放在心上!”
  
  女子說著,抬眼擔心地看向楊蓮亭有一瞬間發直的眼,不解欲回頭,卻被楊蓮亭拉住了袖口,示意她萬不可回頭。
  
  “多謝姐姐搭救!”楊蓮亭臉上浮起淡淡的笑容,不著痕跡地把女子的手從自己的袖口拉開,退後一步道謝。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蘇姝看楊蓮亭臉色有異,不似平常,不由得也把新微微地提起,不禁想起那日桑長老的話,不由得心一沉,但反思方才總管的袒護之舉,又覺得心口微微發甜。
  
  “此言差矣,若非姐姐出手,蓮亭早已跌下這黑木崖,哪還有命在。”楊蓮亭心跳如鼓,眼角不時的掃過那邊拐角的大紅衣角,“只是蓮亭此刻有要務在身,改日道謝!”
  
  “總管,請忙!”蘇姝只覺身後的目光如芒在背,逼得她不得不再次壓下心中的話告辭。
  
  “多謝!”楊蓮亭一抱手,侍立一旁,讓開道示意蘇姝先離開。
  
  蘇姝會意,立刻朝楊蓮亭讓出道道路迅速飛身掠下,只是行到拐角處,她微微地回眸,紅唇微啟,不敢置信地她居然看見了日月神教神一般的存在——教主。
  
  “見我不高興?”明明看見那個女人,笑得陽光一般。
  
  東方不敗臉微微沉,他從大殿出來,發現楊蓮亭站在任盈盈身後,就忍不住羡慕身為女孩的任盈盈,小小年紀,卻已經可以窺見來日的亭亭玉立,男人怎麼不喜歡呢?只是他這麼一路跟下來,心裡便微微不舒服,第一次他發現日月神教安靜太久,居然也閑得敢管他東方不敗的事了,尤其是那個多管閒事的女人冒出來時,他心情大不爽。
  
  “只是不曾想到!”
  
  楊蓮亭仰起臉,心中暗嘆:真是怕見誰,偏遇見誰!眼前的人不是東方不敗,又是誰?那一身標誌性的大紅外袍,即使隔著千里的迷霧,楊蓮亭想自己也能一眼辨認出來。
  
  “那你想到了什麼?”
  
  東方不敗漫不經心地抬腳,步下台階,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他東方不敗要的,別人就不能窺探。
  
  “一個總管該做的事。”
  
  楊蓮亭撇開臉,眼掃四周,四周雖是迷霧,但是高手說話千里之外能傳音,近在咫尺他說的話,也只會傳進給聽得人耳中,如東方不敗。
  
  “若本座說,總管該做的事就是哄好本座呢?”東方不敗說著從楊蓮亭身邊擦過,眼掃過楊蓮亭,直直地落在那拐角被定住的窈窕身形,嘴角泛冷——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蓮亭……只想做個有用的男人!”
  
  楊蓮亭轉臉,在窺見那拐角處地淡黃身影,心中不禁一緊,說話的聲音也不由得壓低,復壓低。
  
  “哈哈哈!”東方不敗聽罷大笑,轉臉,眼中掃過一抹未及收回的犀利,似看進了楊蓮亭的骨髓,依舊用千里傳音直直地逼著楊蓮亭的耳鼓:
  
  “蓮弟,認為怎樣算是有用?”背著他東方不敗和女人眉來眼去?那蓮弟就看錯了人!吃醋他東方不敗不會,但把一個人打廢了留在身邊,倒是駕輕就熟。
  
  “蓮亭只是這黑木崖上的一個笑話,一個廢物!”
  
  儘管從不想承認,但此刻楊蓮亭卻不得不說,只因讓他說什麼無法匹配教主的話,不如讓他跳黑木崖,二人都那樣了,逃避現狀,會讓他也瞧不起自己。
  
  “本座,可以為蓮弟割了他們的舌頭!”男人長舌不如無舌。
  
  東方不敗淡淡地說,剛才的人言他也聽得分明,不過人言算得了什麼?他東方不敗敢作敢當,喜歡了、愛了,誰敢如何?
  
  割了舌頭?
  
  楊蓮亭一怔,被東方不敗那滿不在乎的申請嚇了一跳,急道:“他們說的不過是實話,蓮亭在黑木崖上手無縛雞之力,就連下山也無法,不是廢物,又是什麼?”
  
  “蓮弟想習武?”東方不敗挑眉,心中微微詫異,蓮弟懼怕習武,一如他打小就很經打,這些他自小就知道。
  
  楊蓮亭嘴角抽了抽,誰不想有至上的武功,但習武那似書中那般突飛猛進,一馬步、一坐樁那都是十年如一日修行所得,這還是穩打基本功,此外招式,內力固然有捷徑,但無堅實的基本功,那招式也是華而不實,漏洞百出……
  
  但……
  
  “難道……成材只有習武一途?”楊蓮亭實在不知道怎麼說,他想超越東方不敗,至少是一樣也成,跟東方不敗習武,到頭來也不過是個徒弟,沒聽說過師徒躺一張床上……
  
  “蓮弟怎麼突然想成材?”不習武,在黑木崖什麼材都是廢材!
  
  東方不敗想不出天下之間除了武功至高無上外,還有什麼能強過武功?但他更在意蓮亭突然有此想法的動機,兩眼不禁盯緊楊蓮亭的眼,倘若楊蓮亭敢對那女人有半絲眷念,他不會給楊蓮亭半分遐想的機會——成材?廢材還差不多!
  
  楊蓮亭側看一邊迷霧,擔心被東方不敗看穿心事,無奈的嘆道:“一直想!”哪裡是突然?
  
  同是男人,誰願意一直被人威脅,何況還是兒時心儀的人,想當年他東方教主每次被人欺負時,都是他楊蓮亭衝上去——儘管每次結果三打一,他被揍成了豬頭……好歹也是英雄。
  
  “為了女人?”那可不行!
  
  東方不敗冷笑,回思蓮弟自得了那個荷包後,就屢次膽敢違拗他,明明打小就傻頭傻腦的,見了他和只沒頭蒼蠅似的傻傻地往上撞。
  
  “……胡說什麼!”楊蓮亭無言,卻又不得不回答,他對那個女人就沒啥想法,也從沒往那方面想過,但他爹說過,女人的事吧,越解釋越糟,千萬不能提。
  
  “那是為何?”不是女人最是極好!
  
  楊蓮亭那低低的一句“胡說什麼”沒讓東方不敗惱怒,反倒莫名地生出一絲暗暗地竊喜。
  
  “沒男人願意做廢物!”
  
  楊蓮亭頭大,眼回看東方不敗那窮盡根源的執著眼神,第一次發現,男人窮根究底時比女人更甚,但……
  
  “本座倒覺得蓮弟之前做得挺開心的!”剛才遇到他之前,都笑得讓他為之嫉妒。
  
  東方不敗可不喜歡迷迷糊糊過日子,他要和楊蓮亭好,楊蓮亭就只能只忠於他一人,心中也只能有他一人,就連蓮弟的父母也不可以高過他東方不敗半釐,他要高高在上,如旭日獨霸一方天際。
  
  “……”楊蓮亭無語地看著東方不敗,要他說他喜歡東方不敗,要他說他們那樣了,他不能再裝傻欺騙自己,自己還不算最弱,真的難以啟齒。
  
  楊蓮亭越想越覺得無地自容,索性決定下台階,不想再和東方不敗糾纏這個解釋不清的問題,但東方不敗哪裡容得人不答他的問題,就想逃之夭夭,一把拽住楊蓮亭:
  
  “不說明白,你敢給本座走?”眯細的狹長鳳眼把楊蓮亭的臉盡收眼底。
  
  “說什麼?能說什麼?你說為什麼?”楊蓮亭一時竟惱了,扭過頭就是一堆他自己也說不明白的“什麼”,但對上東方不敗瞬間布滿疑問的眼,不禁紅了臉,側向一邊,低低地說:“你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做了接連那樣的事,難道還要他楊蓮亭點明?
  
  東方不敗瞪大眼,看了楊蓮亭半日,除了看出楊蓮亭的臉似乎灼燙了自己的臉,那一串“什麼”跟“什麼”,心裡自然知道與昨夜有關,但還真沒完全明白楊蓮亭對自己是什麼意思,他只能說昨晚很是盡興——
  
  武功奇差的蓮弟在某方面倒是很有天賦,也不知道是不是習了葵花寶典的緣故,其間擦過細膩的肌膚之親也覺得別樣的銷魂蝕骨,竟有種生是蓮弟人,死是蓮弟鬼的荒謬念頭。
  
  “你不說,本座怎的明白?”
  
  思及昨夜,東方不敗的語調微微放柔,要是蓮弟待他如曾經那般真心,他自然會對蓮弟好,如若不然,他抽了蓮弟的筋,也要蓮弟日夜守著他,不愛也無所謂,反正人一定是他的。
  
  “……”楊蓮亭只覺得火在燒,腦中一團迷糊,但東方不敗執著的神情,逼得他咬唇半日,方鎮定心神,看似無所謂地望瞭望四周的迷霧,很是不在意,很是不在乎地看著迷霧,舔舔唇,低說:“你說……你說可做女子……蓮亭……”
  
  東方不敗抬眼,心中浮起絲絲期許,無表情的臉面下,第一次發祥自己的心如小鹿亂撞,那葵花寶典好似把他心中從未覺察的雀躍紛紛擠了出來,宛若青春萌動的少女在憧憬一份感情,他小心地不露出一絲期許,但兩眼直盯著楊蓮亭的眼——要是他膽敢拒絕他東方不敗,他東方不敗一定要把他帶回去重新調教,直到他也愛上東方不敗為止。
  
  “蓮亭……”楊蓮亭只覺得呼吸有些困難,有些感覺東方不敗逼近,兩眼直視著自己時,他發現作為一個男人,就這樣無準備的對一個心儀了十幾年的人表明心意很難。
  
  東方不敗只想拍拍楊蓮亭,讓他說快點,但又擔心,自己一動手、一開口,蓮弟就會把到口的話又收了回去,只得耐著性子等,只是等了等,互想起他身後還有一個女子,心中頓時不快——想著,東方不敗用千里傳音,喝令:“滾——”再見殺無赦,別以為他沒懂她看蓮弟那眼神,敢打他東方不敗看中的人的主意,分明嫌黃泉路短!
  
  “蓮亭……”楊蓮亭再度深呼吸,“蓮亭想做一個男人!”配得上教主的男人!
  
  “男人?”東方不敗挑眉,初時不解。
  
  “你這也不懂,早知道就不說了!”楊蓮亭窘迫,不禁大聲說著,推開東方不敗往下走。
  
  “……”想做一個男人?
  
  東方不敗歪頭,結合前面的話……一種無法言語的竊喜充斥著東方不敗的胸臆間,頓時化作萬千柔情,晃晃悠悠地跟上楊蓮亭囧得直奔而下的腳步。
  
  “你答應了?”東方不敗低笑,眉眼俱是笑,一種愉悅就像給他添了一雙翅膀,讓他身輕如雲,飄飄忽忽地晃在楊蓮亭身後。
  
  “我答應什麼?你胡說什麼!”
  
  楊蓮亭囧得無地自容,恨不得鑽進地洞,但眼前除了東方不敗笑得如花綻放的臉,就是深大千尺的黑木崖,讓他的薄臉往哪裡擱,只得粗著聲音厲聲掩飾自己的窘困。
  
  “我晚上等你回來!”
  
  東方不敗見好就收,神情依舊,只是眼睛笑啊笑,跟喝醉了似的,感覺整個人就像踩在雲端,飄啊飄。
  
  回頭看東方不敗那似乎很鎮定的身形,楊蓮亭只覺得一臉黑線,因為東方不敗今日上黑木崖不是掠上去的,那感覺是在飛升——
  
  謫仙?
  
  楊蓮亭回過神,才覺自己因東方不敗最後那句話燒得像碳不說,還硬了……臉上更是黑線重重!
  
  
☆、26第二十六章

  夕陽西下,風吹開沉積了數日的迷霧,透進幾許霞光。
  
  楊蓮亭坐在石階上眺望西沉的霞色,獨自出神,黑木崖變強不二法則,就是習武,但問題是拜誰為師?
  
  然後誰會收一個半路出家的徒弟?
  
  “楊總管有心事?”一個聲音從楊蓮亭傳來。
  
  楊蓮亭抬眼,只見曲長老正抱著孫女非煙拾階而下,忙起身幫曲長老接過孩子,笑:“蓮亭在黑木崖時日已久,卻不知道能做點什麼。”
  
  曲長老笑看夕陽:“總管說錯了一句話,不是不知道能做點什麼,而是總管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楊蓮亭看著曲長老眼露詫異,覺得這些習武之人說話奇怪。
  
  “我日月神教教眾素來是隨性而為,若習武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習武何用呢?”曲長老笑問楊蓮亭。
  
  楊蓮亭不禁一愣反問;“難道不是懲奸除惡?伸張正義、抱打不平?”
  
  “哈哈!”曲長老大笑,回看楊蓮亭:“說得好聽,倒像那等所謂的名門正派,滿口的沽名釣譽。”
  
  “蓮亭不懂!”楊蓮亭抱著非煙,滿眼皆是疑問。
  
  “你看我日月神教如何?”
  
  “藏龍臥虎!”日月神教人才濟濟,隨便抓個嘍囉都是江湖有頭臉的人。
  
  “那可曾說過懲奸除惡?伸張正義、抱打不平?”
  
  “倒是……不曾聽聞。”蓮亭皺眉。
  
  “呵呵呵,說得也是,我日月神教眾人素來不圖那虛名,懲奸也罷、除惡也罷。不過一時高興,想做就做了,從不留下任何姓名,更不會四處傳揚,你說圖什麼?”曲長老望著夕陽,似在問楊蓮亭,又似乎在問自己。
  
  “圖個痛快?”楊蓮亭試答。
  
  “說得好!這話老夫喜歡!”曲長老笑著拍拍楊蓮亭,“我們圖得就是一個心裡痛快,一個心裡高興,說來,你未必信,當年老夫為得《廣陵散》一口氣連掘了二十九座晉時的古墓,直至在蔡邕的墓裡發現方作罷!總管想必覺得曲某十惡不赦吧?”
  
  “曲長老,真是愛琴如痴!”
  
  楊蓮亭笑言,若在以前聽人說掘人古墳罪不可赦,但如今連人命也可玩弄股掌之間,何況死人的墓地呢。
  
  “不過是因嗜好而無所不至!總管心裡一定覺得老夫對先人大不敬,十惡不赦吧?”曲長老說罷扭頭看楊蓮亭,看似柔和的目光中有著犀利的審視,黑木崖是他們這類任性之人的聖土,沒人喜歡被一個外來的人擾亂了原有的方向。
  
  “呃?”楊蓮亭眼中有片刻的閃爍,他內心依舊是三綱倫常,擾亂死者的安息他不能理解,但是那麼多死者生前享盡富貴榮華,還要連人帶物埋進墳墓,他也無法理解。
  
  “個人所好,蓮亭記得教主說這日月神教的人素來是我行我素,不受世間法則所拘束,蓮亭不懂曲長老為何要在乎蓮亭想什麼呢?”
  
  曲長老一笑,垂眼,心道若非教主待你不同,老夫何必在意?但臉上卻淡淡地笑道:“總管說得極是,這世間沽名釣譽的人太多,而以此干涉甚至拿人性命說事的所謂名門正派,比比皆是,黑木崖是我等的樂土,老夫希望總管能懂。”
  
  蓮亭挑眼,不懂曲長老看出了什麼:“曲長老這是何意?”
  
  曲長老伸手接過孫女笑:“老夫希望總管能做一個黑木崖上真正的黑木崖人。所以老夫方才說總管不是不能做什麼,而是不曾想明白想做什麼?若想豈有不能達成的?”
  
  楊蓮亭一愣,不禁抬眼看曲長老。
  
  曲長老拉著孫女小手,對著孫女笑說:“煙兒,長大了想什麼就做什麼,和總管叔叔說心誠所致、金石為開。”
  
  小小的曲非煙對著曲長老笑得咯咯咯,還扭過胖胖的臉看著楊蓮亭笑:“爹……爹……”
  
  楊蓮亭只覺得鼻子一酸,不禁想到曲非煙父母雙亡,如今跟著曲長老爺孫相依為命,心中一震,想他日自己與東方不敗難免不會有此一遭,不禁道:“蓮亭想做能保護教主的人。”
  
  曲長老瞪大眼,回看楊蓮亭,他沒聽錯吧?保護教主?就他那黑木崖貓狗都看不上眼的三腳貓功夫?
  
  “呃……”習武太晚了!曲長老想了想,但也不排除大器晚成、得高人指點的人。
  
  “蓮亭知道習武已經太晚了,不知還能做些什麼?”楊蓮亭忙解釋,暗惱自己最忌嘴巴太快。
  
  “習武可強身健體,沒有早晚之分,老夫想也並非不可行!”曲長老不想打擊楊蓮亭,畢竟他在黑木崖混了這許久,難得腦子開了竅,“只是,蓮亭伺候在教主左右,能懂些岐黃之術,只怕危難之際能化險為夷。逢凶化吉也未嘗不好。”
  
  楊蓮亭聽罷眼前一亮,好似茅舍頓開,不禁感激道:“謝曲長老指點!”說著要走,只是走了數步又忙回過頭來鞠躬行禮:“謝曲長老。”
  
  曲長老淡笑,以前覺得這個小子迂腐不堪,現在看來禮多人不怪,其實也不錯,不禁又點撥了數語:“若想拜平一指為師,切不可拜師,也不可強求。”
  
  楊蓮亭回頭不解,但曲長老已經抱著孫女緩緩下去。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遠遠的聲音傳來,曲長老的身影已經隱沒在迷霧中,楊蓮亭只能朝著迷霧行禮,直至那黑影消失無蹤,楊蓮亭方轉身繼續向上。
  
  抬眼迷霧盡頭,楊蓮亭似在薄薄的暮色中看見了那位於第九層的依稀燈火,心裡一個聲音說:那是歸處,不禁加快了腳步,只是在拐角處遙見了聖姑小小的身影徘徊在台階下瞭望,楊蓮亭心中一怔:又一個遺孤!
  
  “東方叔叔,今夜還是很忙嗎?”
  
  “是,聖姑,教主事務繁忙。改日一定有空聽聖姑彈琴。”
  
  “你不是東方叔叔,你如何知道?”稚嫩的聲音裡滿是惱怒。
  
  “是,小蘭知錯了!”
  
  “錯錯錯,你只會說錯!你還沒那個廢物總管好用。”小小的腳步聲恨恨地離開。
  
  廢物總管?
  
  楊蓮亭的心一梗,淡淡的一笑,果然是孩子,不打誑語,想著轉身繼續向上,卻撞到了一個人。
  
  “蓮弟看什麼呢?這般專心?”東方不敗的聲音從楊蓮亭身前傳來,眼卻看著任盈盈消失的方向。
  
  想到東方不敗一定聽到了任盈盈的話,楊蓮亭心中頗不自在,自己說與他人說,畢竟不同。
  
  “我能看什麼?”楊蓮亭從東方不敗懷裡立刻推開,哪有男人依偎在別人懷裡的,把俊臉努力板成嚴肅的模樣。想在一個男人面前擺出一個更男人的模樣。
  
  東方不敗才不放手,蓮弟不靠他,他靠蓮弟,好在蓮弟武功不濟,身材卻是魁偉厚實的,盈盈的話他自然聽見了,但蓮弟不提,他不提,權當沒聽見,任何人說蓮弟是廢物,他都不在乎,他心裡蓮弟不是就不是,只是他不高興,相當不高興。
  
  “……”教主?
  
  承載著東方不敗依偎過來的身體,楊蓮亭立刻左右四顧,他倒沒什麼,但東方不敗是教主,教主威儀豈能讓教眾看到這模樣,忙推了推東方不敗,想說我們回屋說,但是不敢開口,怕一張嘴,就讓這裡耳朵比兔子長的人聽見了。
  
  “怕什麼?”東方不敗越推,靠得越貼實,他東方不敗倒要看看誰敢管他的閒事?他愛誰,就貼著誰,想怎麼愛就怎麼愛?索性把整個人掛在楊蓮亭身上,他高興!他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蓮弟是他東方不敗的,他東方不敗就是喜歡蓮弟。
  
  “你這樣……我怎麼走?”楊蓮亭一急,少不得又壓低了聲音,看似不高興地責備。
  
  “那我抱著你走!”東方不敗以為楊蓮亭累了,笑道。
  
  楊蓮亭一聽,這還了得,誰家男人是老婆抱進屋的!想著,索性心動不如立刻行動,硬著頭皮一把托起東方不敗的腰肢,“蹭蹭蹭”一路快跑直上第九層東方不敗的寢殿,合上門靠著放下東方不敗,楊蓮亭才覺東方不敗著實不輕——男人果然不是抱起來那麼容易的
  
  “你怕什麼?”東方不敗嘴角微揚,眼中是止不住的笑意,早知道一晚上翻翻騰騰,蓮弟就能懂他的意思,他當初何必繞了那麼大的彎子,直接拐上床多省事,還不浪費那麼多好日子。
  
  楊蓮亭面紅耳赤,也不分清是累得,還是剛才東方不敗嚇得。
  
  “我死都不怕,能怕啥?”好心沒好報!
  
  楊蓮亭板著臉,忍不住瞪了東方不敗一眼,他真是嚇壞了,他楊蓮亭不過是這黑木崖上的一個廢物,要讓人知道他和教主那樣,還是……他擔心東方不敗的教主之位坐不穩,明明是那麼血雨腥風才得到的,他可不能讓東方不敗落得任我行的下場。
  
  東方不敗看著蓮弟那惱怒的樣子,垂眼,嘴角笑意更濃:“蓮弟還是以前的樣子。”打腫臉充胖子,兒時被人打得動憚不得,還死鴨子嘴硬凶巴巴地說他只是想躺在地上休息休息,讓人別打擾他休息,然後無人時,一個人偷偷摸摸扶著墻自個兒回家,被他爹又是心疼又是恨鐵不成鋼,又揍了一頓……
  
  “我以前……什麼樣?”楊蓮亭還真笑不出來,剛才那麼明目張膽親昵,讓人見了還了得。
  
  “本座一個人知道即可!”東方不敗嘴角一抿,蓮弟的好他東方不敗一人知道即好,想著,東方不敗上前幫楊蓮亭拉開領口,看蓮弟一副喘氣不勻的模樣。
  
  “……”楊蓮亭抬眼一愣。
  
  “這樣可好些?”東方不敗單手敞開楊蓮亭的領口,抬眼問,一雙眸子霎時間被楊蓮亭漆黑的眸子吸了進去。
  
  
☆、27第二十七章

  是天雷勾了地火?
  
  還是地火燃了天雷?
  
  東方不敗不知道,楊蓮亭也不知道,只是當他們微微清醒時,楊蓮亭壓在東方不敗身上,赤果果的身體在入夏微涼的地面,任憑入夜的風吹去身上的汗漬。
  
  當喘息漸漸平息。
  
  “為什麼是我?”
  
  楊蓮亭拉過地上的紅袍蓋在東方不敗的身體上,然後在東方不敗的身側躺下喘息,被東方不敗折騰了那麼久,他的身體似乎對東方不敗完全無法抵禦,一靠近總是行動在心動前。
  
  “誰知道呢?”
  
  東方不敗翻身把喘息中的楊蓮亭壓在身下,纏緊,他實在是喜歡蓮弟這身體,這心跳、愛得緊,一點縫隙也不想留給那山風——
  
  從那夜蓮弟把他抱緊在懷裡,肆意狂吻開始,他就愛極了與蓮弟的肌膚相摩,只是當時無論怎麼做都覺得不夠,昨夜才懂,原來身體渴望的不僅僅肌膚相親那麼簡單……
  
  “不知道……還這樣?”越纏越緊?
  
  楊蓮亭伸手去抓地上的衣物,縱然入夏,在地上躺久了也不好,而且給他安排的屋還沒去睡過,明日來收拾的人會怎麼想?哪有夜夜不歸宿的。
  
  “幹什麼?”東方不敗一把拿手壓住楊蓮亭拿衣服的手腕,皺眉,夜還沒完呢。
  
  “該回去了!”楊蓮亭想拿開東方不敗的手起身!
  
  東方不敗不放手,只是用指腹摩挲楊蓮亭的手臂內側,緩緩而過,摩擦了那麼數月,蓮弟的身體他自認懂得比其父母更甚。
  
  “回哪裡?”東方不敗把身體再度壓緊楊蓮亭,意有所指的扯著嘴角耳語。
  
  楊蓮亭抬眼,看東方不敗夜色裡亮亮的眸,閃爍著彼此日漸熟悉的笑,低問:“你說呢?”
  
  “蓮弟要怎麼進?”東方不敗低低地耳語,唇在楊蓮亭的臉上擦過,大膽的動作絲毫沒半點羞怯,或者束手束腳,反讓楊蓮亭連咋舌都不好表現出來,心裡卻在感慨,習武的人就是好啊,書中曾以為望塵莫及的所有的難度都不是難題。
  
  “蓮弟?”東方不敗抬眼,拉緊楊蓮亭,問得聲音帶著低喘,一雙半抬的眼在說:來!
  
  異於東方不敗的大膽、好似放浪的動作大敞,楊蓮亭心、眼有片刻的吃驚,但……一個男人怎麼能遲疑呢?
  
  楊蓮亭沒有遲疑,此刻遲疑很詭異,但等到他突然一天醒來開始思考他和東方不敗怎麼就走到這一步?怎麼東方不敗一開始就能那麼大膽肆無忌憚時,他和枕邊的人已經熟稔地像一對老夫老妻,似乎他們生來就在一起,誰也不曾離開過誰。
  
  但世事難料,一封家書從遙遠的杭州遙寄到了楊蓮亭的手中。
  
  
  
  這日,晴空萬里,風吹過山巔,吹散了彌漫了黑木崖的迷霧,把朝陽的霞光透進三分光。
  
  楊蓮亭在一個無人覺察的後山上,練習著最古老、也是最基本的馬步蹲姿,手上的信箋在風中翻卷,凝重的臉色絲毫沒覺察道不遠處一顆圓溜溜的小腦袋在他身後張望。
  
  “嘻嘻、嘻嘻……”小人兒抱著比她還粗的樹身,不住地往楊蓮亭那裡張望,肥肥的小手拿著毛毛蟲似的小草,緊張無比地往楊蓮亭袒露在外的肌膚處不住張望,就等著一個衝刺,好跑去撓撓蓮叔叔的癢癢。
  
  楊蓮亭皺緊的眉因身後的聲音而微微舒展,耳聽身後那似乎小心翼翼地腳步聲踩著小草微微被折的聲音,不禁把手中的信疊好放入地上的衣襟裡放妥當,估摸時辰,也差不多是時候打理教中事物了。
  
  但習慣的,楊蓮亭繼續佯裝在專心練習馬步蹲樁,拉不下男人的面子拜東方不敗為師,黑木崖也沒人願意收他做徒弟,頂多看不過去,偶爾指點那麼一二招,他只能從兒時荒廢的基本功開始,但求一個穩紮穩打。
  
  “嘻嘻、嘻嘻……”小人兒不懂武功,自她懂事就在這座山上爬上爬下,能看清的人只有蓮叔叔,教主叔叔,爺爺以及盈姐姐,其餘的人都是神出鬼沒的,她還沒看清是誰,就被掐了小臉,小腳,好在他們都贊她好乖,她也就不計較了,其實只要蓮叔叔陪她玩就好了。
  
  “噓——噓——”小非煙邁著短短的小胖腿,一邊接近蓮叔叔,一邊嘟著嘴告訴自己要小聲、一定要小聲,哪裡知道她的聲音正一絲不漏的紛紛地傳進楊蓮亭的耳朵。
  
  楊蓮亭暗笑,心道小傻瓜!他想著故意蹲著馬步,然後往右邊緩緩無聲挪移,說來這苦練加上配上那什麼湯、勞什子所謂靈藥,他每日喝後倒也是強身健體、身輕如燕了許多,即使這麼近的距離,也能做到悄無聲息。
  
  非煙走兩步,伸手,大眼睛一愣,怎麼還差兩步?於是冒著胖腿腿又繼續追上兩步,結果還是差兩步,想了想,繼續追,又繼續追,絲毫不知道她不知不覺間已經繞著大樹跑了兩小圈,一張笑臉跑得撲紅撲紅的,終於忍不住喊道:“蓮……蓮叔叔!”
  
  楊蓮亭方停下腳步,看了看非煙跑的距離,朝非煙伸出堅實的胳膊:“煙兒又來偷偷看蓮叔叔啊!”
  
  “煙兒沒告訴東方叔叔!”非煙“蹭蹭蹭”撲進楊蓮亭的懷抱,拿臉擦著楊蓮亭扎扎的臉。
  
  “是嗎?”楊蓮亭一把抱起小小的曲非煙起身,隨手拿起放在地上的衣物,開始往回走,估摸著此時東方不敗應該練功回來了,他偷偷習武的事不想讓東方不敗知道。
  
  “煙兒不說謊!”非煙抱著楊蓮亭的脖子。
  
  楊蓮亭揉揉非煙的小腦袋,放在肩上上台階:“怎麼起得這麼早?”
  
  “盈姐姐也在練功哦。”非煙抱著楊蓮亭的腦袋,用充滿稚氣的聲音嘰嘰呱呱:“起得好早,盈姐姐說將來要做東方叔叔的新娘。”
  
  “新娘?”楊蓮亭皺緊眉。
  
  “恩,秘密哦!盈盈姐說不可以告訴別人,這是秘密!”非煙在楊蓮亭肩上晃動著腦袋,“蓮叔叔不可以說哦,盈姐姐會生氣的。”
  
  “煙兒怕盈姐姐生氣嗎?”楊蓮亭閒話。
  
  “怕,盈姐姐生氣的樣子好可怕。”非煙在楊蓮亭耳邊低言:“蓮叔叔不可以告訴別人哦。”
  
  “恩,蓮叔叔保守煙兒的秘密!”楊蓮亭邁上台階,依舊是一步步地往上爬,“那麼煙兒是不是也想做東方叔叔的新娘呢?”
  
  “煙兒喜歡蓮叔叔!”非煙頭上的兩個小抓揪跟著楊蓮亭的腳步左右搖晃,“要給蓮叔叔做新娘。”
  
  楊蓮亭正要為非煙的童言稚語笑出聲,卻聽一個不鹹不淡的聲音從楊蓮亭身後傳來:“煙兒大了,你蓮叔叔就和你爺爺一樣老了!”
  
  楊蓮亭抬起的腳步差點一踉蹌,心道我哪有那麼老,你比任盈盈也不見得差多少。
  
  東方不敗伸手把非煙從楊蓮亭的肩上抱下來,放到地上:“本座和你蓮叔叔有話說。”
  
  非煙眨巴著大眼睛:“煙兒守秘密。”
  
  東方不敗蹲下身,看著非煙,摸摸非煙的小腦袋,決定先把這個未來的敵人收拾了:“你蓮叔叔有新娘了,不能娶你!”
  
  非煙歪歪頭,回頭看楊蓮亭嘟著嘴想了想:“教主叔叔騙人!”
  
  
☆、28第二十八章

  “哈哈哈——”
  
  非煙認真地話語一出,楊蓮亭禁不住大笑起來,不曾想一個三兩歲的娃兒竟敢駁斥東方不敗的話。
  
  東方不敗神情不動,抬眼看楊蓮亭,嘴角一笑,垂下眼,笑對抓著自己兩個小揪揪玩兒的非煙說:“本座從不騙人!因為,新娘就是你教主叔叔我。”
  
  楊蓮亭笑容一僵,不禁瞪大眼看出言絲毫沒有猶豫的東方不敗,有片刻的震驚,瞬即立刻四顧左右,神情嚴肅地抱起非煙,壓低聲怒道:“在小孩子面前,胡說什麼?”
  
  “本座不說謊,在孩子面前一樣!”東方不敗探手就把非煙從楊蓮亭手中抱了過來,心中不爽,但臉色如常,言語間是楊蓮亭聽得出的不快,“非非,你信本座,還是你蓮叔叔?”
  
  非煙眨巴著大眼睛,看看東方不敗,又看看楊蓮亭,小腦袋歪了又歪,抓著小腦袋,很認真地思考,然後把小臉皺成了一團,撓了又撓,好半日才很煩惱地說:“教主叔叔為什麼要做蓮叔叔的新娘呢?”
  
  “因為你教主叔叔喜歡你蓮叔叔。”東方不敗答得流利,聽得楊蓮亭皮薄,少時間曬黑的臉便隱隱地透出些許紅,只能佯裝沒聽見,心裡很受用,只是想著腰間的衣中的家書,覺得心沉。
  
  “煙兒也喜歡呀!”非煙嘟著嘴相當不滿,“比教主叔叔還喜歡。”
  
  東方不敗挑眉——一個乳臭未乾的毛丫頭也敢和他東方不敗搶人?想著一雙狹長的眼上挑,直瞪著楊蓮亭。
  
  “沒見過大人和孩子計較的!”楊蓮亭要抱回非煙。東方不敗微移手臂,好似懷中無物一般從楊蓮亭的身邊抱走非煙,讓楊蓮亭當即撲了個空。
  
  “但教主叔叔是不會給非煙的!”東方不敗瞥了瞥遠處趕來的人影,隨手把非煙放上台階,兩眼看著非煙,余光看著趕緊站到台階那頭、擔心非煙一不小心會跌下台階,傷了小命的楊蓮亭,靜靜地開口:“蓮叔叔只能是你教主叔叔的!”
  
  “小氣鬼!教主叔叔是個小氣鬼——”非煙癟著小嘴大聲喊。
  
  東方不敗絲毫不為意地聳聳肩,望著楊蓮亭擔心的臉,不高興地扯了扯嘴角,絲毫不示弱,緩緩地道:“非非不讓給教主叔叔,所以非非也是小氣鬼!小小的小氣鬼!”
  
  “非非不是小氣鬼!”非煙大眼睛立刻一朦朧,滿臉委屈轉臉看楊蓮亭,“蓮叔叔——”他欺負非非。
  
  “教主叔叔開玩笑!我們煙兒最大方了……”楊蓮亭忙拉了拉東方不敗。
  
  “本座不會對弱者說謊!”東方不敗冷道:“什麼時候你和煙兒成一家了?你是我的人,蓮弟你應該告訴煙兒,不可能的事永遠不可能!”小孩子的認定看看蓮弟兒時就知道了。
  
  “你可是一教之主!”
  
  “一教之主更懂得取捨有別,一諾千金。”
  
  “你——煙兒還小!”
  
  “不小,三歲看大、六歲看老!”
  
  “……”
  
  “爺爺——”
  
  二人低低的爭執之間,非煙忽然大聲喊了一聲,楊蓮亭立刻噤聲站到東方不敗身後垂手侍立,眼見著煙非肥小兔一般一蹦三跳地朝著遠處而來的曲洋,蹬著小胖腿一步三爬奮力往上衝。
  
  “非非,你這孩子又亂跑!”曲長老幾步掠過來,抬眼見東方不敗忙抱起非煙施禮:“曲洋見過教主。”
  
  “教主叔叔是小氣鬼!”煙非把頭一扭,嘟著嘴向自己的爺爺告狀,說著眼還不時的瞪瞪東方不敗,以示不滿。
  
  “……”曲長老心中一震,忙賠罪:“教主……”
  
  “本座怎會與一個孩子見識?”東方不敗漠視煙非那不斷吐出的小舌頭,眼中何曾有曲洋的人影。
  
  “謝教主!”曲長老忙施禮,他剛才老遠聽見非非那冒犯的話時,就嚇得一身冷汗。
  
  “本座聽聞,曲長老與五岳劍派的人似有往來?”東方不敗欲抬腳離開時,忽想起什麼,便扭過頭來淡淡地問了那麼一句。
  
  “……是!”曲長老心中一驚,不曾想這樣的小事也瞞不過教主的耳目。
  
  “切莫被人所用!貽誤大事。”
  
  東方不敗點到即止,本不想多話,只是看著那吐舌頭還沒抽的小非煙,心中掠過一絲不忍——這不忍不是源於孩子的可愛,而是對蓮弟的擔心——蓮弟對這個孩子似乎有一種父親似的驕傲。東方不敗思慮間,眼淡掃蓮弟,但目光掃過楊蓮亭的胸前時,被一信箋的小角吸引。
  
  “是!”曲長老垂眼,余光看著教主的紅色的身影轉眼消失在霧色裡,方回頭看抓著小揪揪還對著東方不敗的背影做鬼臉的非煙,心中真是又氣又覺得好笑,不禁嘆氣:被某人寵壞了。
  
  “東方教主這是擔心您和非煙。”
  
  楊蓮亭追不上東方不敗的腳步,心裡擔心自己袒護小非煙,讓東方不敗不高興了,一心想追上去,但又覺得東方不敗的話撲朔迷離,讓曲長老有所誤會,他雖不知道五岳劍派是什麼名門正派,但素日聽大家三言兩語,卻也約莫知道是個掛羊頭買狗肉的地方,少不得擔心地看了看曲長老。
  
  曲長老抱著非煙微微地點頭,教主難得的多話,他心中自然明白其意:“楊總管先行吧!”
  
  “那蓮亭先告辭!”楊蓮亭作揖,轉身就往山巔東方不敗消失的方向直奔而去。
  
  “蓮叔叔走了!”非煙失望地趴在曲洋的肩上,落寞地看著蓮叔叔又去追那個教主叔叔了,真是氣人,憑什麼教主叔叔有盈姐姐做他新娘,他還要做蓮叔叔的新娘呢?
  
  “非非,剛才為什麼說教主叔叔是小氣鬼?”曲洋對這個很介意。
  
  提起這個,非煙把小嘴氣鼓鼓地鼓起,相當義憤填膺地告訴爺爺:“教主叔叔可小氣了,他有盈姐姐還要做蓮叔叔的新娘,不給非非。”
  
  曲洋抑鬱的心情頓掃,只覺黑線壓頂:新娘?拍非煙的手有些抽抽,教主和總管的事早已經是黑木崖心照不宣的公開秘密,所謂公開就是教主沒有絲毫的避諱與遮掩——
  
  典型的例子就是入夜的銷魂聲,在高手如雲的黑木崖,他們的教主絲毫沒有收斂,讓他們這些失了配偶,與那些還沒老婆的年輕人如何自處?說來日月神教近年家中添丁,成婚的人比任何一年都多,曲洋覺得教主要承擔一半的責任。
  
  而秘密嘛——
  
  不是東方教主不讓人說,而是生為日月神教的人,大家都很默契地堅決不提,男風雖不是武林頭一遭,但都是暗地裡的事……而東方不敗可是教主,傳到那些阿貓阿狗的名門正派耳裡,又是日月神教惡事一樁:強迫良家婦男!
  
  所以,教主與總管的事,是黑木崖人盡皆知的“秘密”。
  
  但是新娘?
  
  難道在英明神武、又武功蓋世的東方教主面前,楊總管還能擔當為人夫的角色?
  
  曲洋很好奇、很好奇,不知道男男之間究竟有什麼,難道比他和劉賢弟於心相交、以樂會友,高山流水遇知音更甚?
  
  不解之謎啊,只有非煙不好奇,她抱著爺爺地脖子,很自信地說:“非非長大了要做蓮叔叔的新娘。”
  
  曲洋正想得糾結的腦袋,立刻好似被一個大錘砸中了頭,只覺得小小的非非了不得,竟想虎口拔牙……
  
  山腰的祖孫倆重溫祖孫情,而山巔的東方不敗寢殿裡,楊蓮亭跨進門,就見東方不敗手中拿著一疊信,冷冷地瞅著自己,眸色變幻莫測。
  
  “非煙只是孩子!”楊蓮亭靠在門上解釋。
  
  東方不敗依舊拿著那疊信瞅著楊蓮亭,眸色漸深,心底翻騰,他懂男人,他知道如果讓一個男人臣服在慾望之下……但……他低眼在那字裡行間看到了他們這段關係的致命弱點——他不能生養!
  
  
☆、29第二十九章

  “據說你父母給你捎來了家書?”
  
  東方不敗看著門邊的楊蓮亭,問得漫不經心,他不喜歡孩子,但如果蓮弟喜歡,他也可以弄個孩子抱來養著玩,和帶盈盈似的,但若讓蓮弟弄個女人生兒育女,那就是錯看了他東方不敗。
  
  “恩?恩……”
  
  楊蓮亭想著下意識地想去摸摸胸前的信,心中掠過沒來由的心亂,但憑藉他對東方不敗的了解,他沒動,倒不是擔心東方不敗發現什麼,只是他想自己和父母說明白。
  
  “說了什麼?”東方不敗嘴角扯了扯,似在笑,指尖的紙分不清是風吹地動,還是
  
  “能說什麼……還不是就問些日常起居。”楊蓮亭撇開眼,在東方不敗面前說謊,無異於自掘墳墓,不打自招,而且他還沒想好怎麼對父母說。
  
  “哦……”東方不敗垂眼,嘴角泛笑,本以為蓮弟會借機回家一趟。
  
  “你以為是什麼?”
  
  楊蓮亭掩過心虛,走進門來,習慣地隨手拿起一件外袍披在東方不敗單薄的單衣外,將冷掉的茶水拿到一邊,將剛才從侍從手中端來的早膳放到東方不敗的桌上。
  
  東方不敗瞥眼,看楊蓮亭心不在焉地動作,兩眼怎麼看,都看出大大的心虛二字,心情也悶悶的。
  
  “蓮弟出門多年,想必也想見父母了?”東方不敗十分“善解人意”的低言。
  
  “呃……”楊蓮亭拿湯匙的手微微一震,他自小未曾離開過家,那夜突然離開,連聲道別也不及說,說不想父母怎麼可能,只是回去意味著要成親,他的心又怎麼放得下東方不敗。
  
  “過些日子再說!男兒志在四方……”
  
  想到父母信上對他在黑木崖高居總管之位的欣慰之言,楊蓮亭低低地佯裝笑道,只是笑起來挺苦,想到父母盼望抱孫的心情,他就覺得說不能的話難以出口。
  
  “過些日子?”還真敢想!
  
  東方不敗晃動著湯匙,攪動著粥,眼在碗中看,耳卻聽著楊蓮亭的聲聲呼吸帶著壓抑,他不會鬆口,也不可能鬆口——諸事好商量,即使把這日月神教給他也無妨,唯獨娶妻生子不能。
  
  “粥已經冷了。”楊蓮亭不懂冷了的粥還攪什麼,那粥他先上來時就悄悄吹過了,溫溫的給手腳總是冰涼的東方不敗最合適。
  
  東方不敗抬眼,看著楊蓮亭那副不自在的臉,嘴角泛起一抹笑。
  
  “笑什麼?仔細嗆著!”楊蓮亭瞥了東方不敗一眼,生硬硬地說著忙把頭埋入那堆書案上散亂的書冊和信箋之間整理,一副懶得理你的樣子。
  
  “本座笑,因為蓮弟對本座好!”
  
  東方不敗把碗拿到嘴邊笑道,兩眼正好捕捉到蓮弟那雙時不時擔心抬起的眼,一副似乎擔心自己又把粥倒了的模樣,雖不知道他和平一指學了什麼,竟然乘他睡時給他把脈——就他那點三腳貓功夫能把出些什麼?只是他喜歡。
  
  “胡說什麼!冷了,我可沒時間把一碗粥又送到廚子那!”楊蓮亭拿筆的手一抖,忙低頭繼續謄寫他的賬本。
  
  聽著蓮弟生硬的話,東方不敗喝著鹹鹹的粥,卻還是心裡如蜜一般的甜。
  
  “蓮弟,你說我好,還是女人好?”東方不敗喝著粥,忽想起什麼,不禁問道。
  
  “……”楊蓮亭抬頭,頭大,男人與女人怎麼比,再說娶過老婆的人又不是他。
  
  “怎麼不說話?”東方不敗放下碗,眉一豎。
  
  “你好!”楊蓮亭正忙著把屬於東方不敗的教務按照輕重緩急分分,一聽又是這個老生常談的原則問題,答得乾脆,心卻道:女人我哪裡知道?
  
  “真話?”東方不敗臉上一笑,整個人往楊蓮亭身上枕過去,拿臉貼著楊蓮亭的腿。
  
  “自然!”女人哪有你精神。
  
  “那我怎麼聽說你父母給你張羅了一份親事?”東方不敗拿手往內襟摸。
  
  “……”楊蓮亭心一沉:“聽誰胡說八道?”
  
  東方不敗也不神色嚴肅,只是臉上帶笑,兩手輕輕拉著楊蓮亭的衣結:“聽你爹娘說得。”
  
  “我爹娘在杭州!”楊蓮亭屏住的呼吸微微放鬆。
  
  “我要閉關些日子。”東方不敗淡淡地說著,手卻緩緩的習慣撫上楊蓮亭那越發結實的腰間肌肉向下。
  
  “不是才閉關不久?”楊蓮亭手一僵,浮上腦際的首先是日月神教那堆積如山的雜務,總不能都讓他假傳聖旨吧。
  
  “不捨?”東方不敗拉住楊蓮亭的衣襟,迫使楊蓮把臉從哪些無用的冊子裡移開,只看著他的臉。
  
  “這些怎麼辦?你可是教主。”楊蓮亭扶扶額頭,只覺得頭大,他已經假借東方不敗的名義假傳聖旨前前後後,至少半年有餘了,教眾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本座不管!”東方不敗嘴角泛笑,拉開自己腰間的帶子,貼上去:“蓮弟你可知這世間,最有意思的事是什麼?”
  
  “……是什麼?”俯瞰眼前衣裳褪盡的東方不敗廝磨過來,楊蓮亭只覺得剛才堆積如山的事霎時間被一股熱浪衝了過去,眼中、腦中、手中、心中獨有東方不敗而已。
  
  東方不敗笑:“就是娶本座……”最後的一絲阻隔在二人間被扯落——翻雲覆雨間,紅浪翻滾,只有天雷地火才懂的忘我(和諧期,鼓勵想像)……
  
  
  
  娶教主?
  
  怎麼娶?
  
  日暮時分楊蓮亭終於從童長老的熊嘯中挺過神。
  
  明明眼中還是童百熊那虎背熊腰的身形,耳畔明明還是那一聲聲:“我要見我的東方兄弟!你是什麼東西!”
  
  但送走他的此刻,楊蓮亭望著童百熊那硬梆梆的巨大身形,一晃眼,映入腦中的竟是那個趴在自己身下東方不敗。
  
  “蓮弟你可知這世間,最有意思的事是什麼?”
  
  “就是娶本座……”
  
  東方不敗那話滿是蠱惑在熊嘯後嚴重耳鳴的耳中迴盪。
  
  楊蓮亭忙搖搖頭,他絕對自己一定是今日練武急功近利走火入魔了。
  
  “楊總管,據說教主近日已經出關。”一個女人的聲音,分不清是諷刺還是猜疑地從楊蓮亭身前傳來。
  
  “教主在休息!”楊蓮亭倒吸口氣,如果童百熊的熊嘯很可怕,那麼如果可能他更願意面對童百熊的咆哮,也不願意面對桑三娘那女人似的陰柔,綿裡藏針,總覺得防不勝防。
  
  “哼哼……是麼?”桑三娘挑眉,眼如利劍,把楊蓮亭上下細細地,別有用意地打量了一番,眼下之意,讓楊蓮亭心中微微發緊,仿佛三娘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與東方不敗交纏的赤果果的場面。
  
  “蓮亭不敢說謊!”楊蓮亭努力挺直腰背,壓下心中的猜疑。
  
  “那真是辛苦總管了!”桑三娘嘴角淡笑,眼很犀利地在楊蓮亭那頸上微露的紅印轉了一圈。
  
  “為教主分憂!”楊蓮亭笑得恭敬,腦中想到卻是那個完事後,就躺在池子裡繼續誘惑他的東方不敗……
  
  “不知道教主什麼時候會親自料理教中事物?”桑三娘走兩步,故意回頭佯問,但眼卻在楊蓮亭翹翹的臀部張望——據說男人與男人那個後,哪裡會有些不適,怎麼一點沒看出來!
  
  “呃——”楊蓮亭忙搖頭揮開腦中的遐思,一想開東方不敗故意大開的腿,他就無法自製,“這個……蓮亭也不知道!”他知道的就是東方不敗如今除了肌膚相親外,整個人就沉迷在他那玄乎其玄的武學造詣裡,煥然忘我,完全不想理事。
  
  “呵呵……總管謙虛了,別人不知猶可,總管哪有不知道的?”桑三娘笑罷,告辭離開,聽得楊蓮亭臉上青一塊紅一塊,再看周圍散開的人,那眼神無一不在說:你是教主的男寵!而他只能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蓮叔叔……”一隻小手拽了拽,笑得僵硬的楊蓮亭。
  
  楊蓮亭低頭,只見非煙揚著可愛的小臉,對他笑得眉眼彎彎。
  
  “爺爺呢?”楊蓮亭摸摸非煙的頭,堵在胸口的氣微微散去,一把抱起非煙,其實一開始和東方不敗在一起,他就知道有這一天……做了就不該後悔!
  
  “蓮叔叔不開心哦!”非煙皺著小小的臉。
  
  “蓮叔叔看見非非就高興了,走,我們看教主叔叔去!”楊蓮亭收拾心情,拉出一抹笑。
  
  “爺爺說不許喊教主叔叔小氣鬼!”非煙嘟著嘴。
  
  
☆、30第三十章夜談(一)

  楊蓮亭淡淡地笑笑,蹲下身伸手摸摸非煙的小腦袋:“教主叔叔可不是小氣鬼。他是男人中的男人。”卻能比女人更女人……
  
  非煙拉著著自己的小揪揪,皺著小眉頭:“可教主叔叔要做蓮叔叔的新娘。”
  
  楊蓮亭垂眼,牽起非煙邁著小步子往山上走:“教主叔叔那是逗煙兒呢。”
  
  “真的?”非煙蹦上吊著楊蓮亭的手跳上台階,學小兔子蹦蹦。
  
  “恩!”楊蓮亭微笑,站在靠在懸崖那一頭,忍不住想尋常人家的夫婦想必幾口之家也是如此,幾個這樣的孩子,一對恩愛的夫婦相濡以沫——
  
  “因為蓮叔叔配不上教主叔叔!”楊蓮亭低低地說,方才桑三娘的話,童百熊他們對他咆哮的言語間無不在暗示這一點,就是勉強在一起,他楊蓮亭無論怎麼努力,長得不過是一身肉,廢物依舊是廢物,即使他偷偷地夜以繼夜學著辨別各種藥物,即使他在角落裡苦苦的練習基本功……
  
  非煙嘟著嘴,搖搖胖腦袋,想了半天才道:“配不上是什麼意思?”
  
  “就是老鼠配不上貓。只能被處處喊打。”楊蓮亭蹲下身,看著煙非蹦蹦跳跳,像只肥小兔,笨笨的。
  
  “貓太凶了,它要吃老鼠嗎?”煙非不懂蓮叔叔的話。
  
  “貓很好,對老鼠很好,但老鼠很沒用。”
  
  “蓮叔叔騙非非,貓貓怎麼會喜歡好吃懶做、只會偷東西的髒老鼠呢?”非煙對楊蓮亭做了一個鬼臉,一副你以為我傻的驕傲小模樣。
  
  “是啊,貓貓怎麼會喜歡不學無術的老鼠呢?”楊蓮亭淡淡地笑,只是笑起來微微有些苦澀。
  
  “爺爺說,貓貓捉老鼠不會馬上吃掉,它把老鼠玩得跑不動了,再吃掉!就像這樣‘喵嗚——’一口就吞掉了!”非煙一雙胖抓抓做出貓貓的撲食狀,一下子撲進楊蓮亭的懷裡,佯裝出貓撲的樣子,然後哈哈地笑著跑開,四爪並用要爬上另一邊的台階。
  
  “但老鼠愛上了那隻貓,該怎麼辦……”楊蓮亭喃喃自語,但話出口又覺得自己可笑,和一個三歲的孩子說什麼呢?要伸手去幫助非煙,卻被一隻手攔住。
  
  “讓非非自己爬!”曲長老站在了楊蓮亭身邊。
  
  “曲長老,您……”怎麼神出鬼沒的?
  
  “江湖是沒有憐憫的地方,楊總管幫非非越多,將來非非越難立足江湖。”曲長老靜靜地站在楊蓮亭身邊,默默地看著非煙像只肥小鴨費力的掛在台階上,說得淡然。
  
  “非非只是個孩子!”還是個女孩子。
  
  “殺人的時候,可沒人會想到她還小,不想給人麻煩,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自己夠強。”曲長老淡淡地說,看似無情的臉上卻充滿讓楊蓮亭費解的期盼。
  
  “楊總管似乎不贊同曲某的話?”
  
  “蓮亭只是認為非非可以……”
  
  “找個尋常人家嫁了,然後找個男人來保護她?”曲長老冷冷的接了楊蓮亭的話,淡淡地掃了楊蓮亭一眼。“總管若是身處困境,難道要坐以待斃,或者……等教主來救?”
  
  “呃……”楊蓮亭要解釋什麼,但卻見曲長老已經走到了非煙身後,但張嘴才覺得自己無言以對。
  
  “曲某只是想讓非非懂得:連自己都指望不上,靠他人只能是痴人說夢!”
  
  “曲長老……”
  
  “總管請回!”曲長老比了一個請的姿勢。只是待楊蓮亭轉身之際,他靜靜地說:“老鼠愛上貓並不可悲,可悲的是,老鼠自己都覺得配不上貓。”可鄙又可憐!
  
  楊蓮亭一怔,回頭,但曲長老已經提著非煙消失在了茫茫的霧色裡。
  
  曲洋本不想多嘴,只是看著這個比女人還優柔寡斷的楊總管心中可氣,明明說什麼要做一個配得上教主的男人,結果……嘴上說說罷了,虧他那時還覺得楊蓮亭是個敢違天大不違的這男人——敢愛無人能敵的東方不敗,卻不卑不吭……
  
  哼,懦夫,怕死罷了……真真令人好生不爽,怎麼教主就看上了這麼一個空有皮囊的廢物?可惜。可嘆。曲長老帶著非煙一路直上,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孫女於這樣心口不一的人往來。
  
  被曲長老一言戳中心事的楊蓮亭站在黑木崖忘了歸途,呆呆地站在台階邊,臉色不變的楊蓮亭俯瞰迷霧,第一次,他發現,原來不是東方不敗太高不可攀,而是他從來不曾敢於去想,縱然在一起了如此久,他總是說要做一個配得上東方不敗的男人,但他什麼都沒做到。
  
  因為做不到?
  
  因為東方不敗武功已登峰造極,仍在不斷精進,他楊蓮亭怎麼追也追不上?還是他楊蓮亭根本就沒認真想過,除了比東方不敗更強外,還有它途!
  
  山風吹過黑木崖,把濃霧吹得盤旋,好似霧龍緩行而上。日月永遠在迷霧之外。楊蓮亭獨自坐在山崖拐角的一處,背靠著身後的大樹,藏在人眼之外,仰望天際,任憑時間蹉跎,暮色漸臨。
  
  任性一次的感覺真好!
  
  看著暮色緩緩落下,楊蓮亭單手放在曲起的膝蓋上,手中也不知道哪裡弄來了一壇酒細細的品著,一面靜靜地俯瞰山風把霧龍繞上墨色,墨龍就這麼繼續淡淡映入夜色,看不見了,但依舊能感知它就在哪裡守衛著黑木崖,無聲無息,好似從不曾存在過……
  
  “明明沒什麼用!”楊蓮亭抱著酒壇,嘲笑地看著那夜色裡隱沒的霧龍,嘲笑地自言自語,只是嘲笑完,楊蓮亭又覺得自己更可悲,霧龍無用至少堅持了千萬年,而自己呢?
  
  “咕咕咕——”楊蓮亭繼續往自己的嘴裡灌一口酒,鼓著腮幫子把熱辣辣的酒吞進喉間——眉頭一皺,這酒真夠辣的、難喝!
  
  楊蓮亭晃晃酒壇,繼續坐在夜色裡思考,家中父母的催促、崖上眾兄弟說出的話。往事也跟走馬觀花似的歷歷在目,他楊蓮亭真是個廢物嗎?要做個廢物嗎?為人子,無後為不孝;為人徒,只會吃喝玩樂;為人……只會自怨自艾——
  
  東方不敗是不可超越,還是自己從不敢想呢?
  
  困惑叢叢,楊蓮亭又把酒壇搖了搖,要繼續灌自己酒,都說一醉解千愁,他怎麼覺著愁上愁。
  
  拿著酒壇找不著嘴,索性楊蓮亭張大嘴,提起酒壇就往頭頂倒,酒入喉間辣的爽快,也淋得人爽快,只是這一倒,手上一輕,滿滿的一壇酒又沒了,索性在伸手再拿一壇,學學江湖人喝醉的滋味,只是手剛摸到,那酒壇酒就被人拿走了。
  
  “東方……不敗?”楊蓮亭歪頭,夜色如魅,即使不用看仔細,他也知道眼前這如魅如惑的佇立人影是誰,因為那熟悉的存在感,熟稔的不用看,也感覺得到。
  
  “喝酒怎麼不叫我?”東方不敗提起酒壇往自己的嘴裡一灌,眉頭微皺,卻不言語,只是屈身坐了下來。
  
  “叫你還有我的份兒?”楊蓮亭看著最後一壇落在了東方不敗手裡,撇撇嘴,把頭往後一仰,提著空酒壇自個兒轉,“這種酒,你也喝得下?”
  
  “蓮弟以為我生來就是喝好酒的?當教主的?”東方不敗拿下酒壇,眼斜楊蓮亭臉上的抑鬱之色,黑木崖的事情蓮弟一直強打笑容說很好,而真實是什麼,他東方不敗自然是知道的,下面的人他也心知肚明,想當年他被任我行破格提拔,多少人看紅了眼……但,他走過來了,蓮弟也必須自己走過來。
  
  楊蓮亭一愣,側眼看東方不敗。
  
  “人都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本座其實不信這些胡話!”東方不敗看著手中的酒壇,往事已經模糊,他不想去記憶也無意探尋,在他看來人要活在當下的快樂裡才是不辜負生命的喜悅,借酒澆愁最不可取,既浪費好酒,又辜負了狼辰美景。
  
  “那你信什麼?”楊蓮亭看著空空的酒壇。
  
  “信我自己!”東方不敗嘴角微揚,笑得自信如日月之輝,“本座誰也不信,只信自己!”
  
  楊蓮亭臉抽:夠直白的,但想了想東方不敗的話,忽然大笑:“沒錯過?”
  
  東方不敗仰起臉,臉朝楊蓮亭微側,嘴角笑得自信:“本座認為對,那就是對!”楊蓮亭笑裡的意思,東方不敗心裡明白,但誰也不能左右他的所思所想,即使所愛。
  
  “從未後悔過?”楊蓮亭苦笑,他不知道東方不敗以前如何,但如今大家,包括楊蓮亭自己也覺得東方不敗選擇了一無是處的自己,錯了。
  
  “不曾!”東方不敗把酒壇的酒放在指尖旋轉出聲,眼在看指尖的酒壇,也在看身邊明顯已經醉了卻不自知的蓮弟。
  
  “我不信!”楊蓮亭看著那旋轉的酒壇暗影,微微覺得頭暈。
  
  “哈哈哈!”東方不敗大笑,喜歡蓮弟這難得坦然的回答,笑罷看著指尖的酒壇,仰倒在楊蓮亭平腿上:“蓮弟信別人也不信我東方不敗?”
  
  “男人就該愛女人?男人就該娶女人?是人就該娶妻生子?無後就是不孝?英雄就一定都愛美人?而我東方不敗就該愛一個配得上本座的人?”東方不敗調侃地笑言:“這個荒謬的世間最荒謬的,就是大家都把這些謬論當做至理,並且理所當然。”
  
  “難道不是?”楊蓮亭皺眉,心裡也隱隱覺得這些說法有些許牽強。
  
  “你認為它對,它才對!”東方不敗淡笑,臉上滿是不屑:“這就好似五岳劍派頂著懲奸除惡之名,滅人全家,名為清理門戶;朝廷一道命令要族人九族,世人都認為這是對的,所以死的人也甘之若飴。但……蓮弟,你說襁褓中的孩子何罪之有?”
  
  楊蓮亭遲疑,不禁自問。
  
  
☆、31第三十一章夜談(二)

  “本座所練《葵花寶典》為武林奇書,紅葉禪師認為此書為害人之物不得留世,於是私自焚毀,世人皆覺得是對!但本座認為這是膽小、見識淺薄之人所為,可謂是投鼠忌器!世間少了一本《葵花寶典》就少了嗜殺紛爭?”
  
  東方不敗閉著眼,靜聽山風笑言江湖事:“依本座來看,紅葉禪師也不過是徒有虛名,真正的害人之物非《葵花寶典》,而是人心險惡,而《寶典》之精妙不在招式之快,而在妙悟之中,本座是修習了《葵花寶典》後才慢慢悟到了這人生妙諦。如今遇見你,才知這世間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要道。”
  
  楊蓮亭微醉的頭,聽得微愣,那句“如今遇見你,才知這世間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要道……”末尾說得讓楊蓮亭兩眼不禁朝東方不敗看了下去。
  
  “蓮弟,如今本座才懂前半生那等爭名奪利竟是浮雲虛名,唯有你在本座身邊才是人之大幸。”東方不敗話說到末尾,言語間滿是意猶未盡的纏綿悱惻,就連一雙淡漠的眼也蒙上了嫵媚的妖嬈;“本座做你妻子可好?”
  
  妻子?楊蓮亭提著酒壇的手一松,就聽見那酒壇滾遠,然後“■”一聲,落了黑木崖。
  
  “蓮弟嫌我東方不敗不是女人?”東方不敗溫柔的眼瞬間犀利。
  
  “蓮弟……一無……一無是處。”楊蓮亭喃喃地低語,有點無法接受這突來的一說,明明他剛才還在自怨自艾自己怎麼才能配得上東方不敗,可是做夫妻,前所未聞,太太跳躍了,楊蓮亭只覺得自己完全跟不上東方不敗飛躍的思想。
  
  “搪塞於我?”東方不敗眼神犀利,冷笑,“喜歡,便是喜歡,說什麼容貌出眾、溫柔婉轉在本座看來全是胡話!”
  
  楊蓮亭醉眼朦朧,沒看出眼神犀利,喝得又有那麼點暈,聽東方不敗之言,大笑直言道:
  
  “哪個女人願意嫁不如自己的男人?你與我那是雲泥之別,我們配成一對,那不成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我楊蓮亭就是那癩蛤蟆,你東方不敗就是那隻天鵝,不,是金鳳凰……呃!”
  
  楊蓮亭打了一個酒嗝,頓覺自己滿嘴酒氣,但話開了頭,人又醉,說起話來也是滔滔不絕:“咱們。一隻癩蛤蟆、一隻金鳳凰站一塊,想想多滑稽……人家頂多說我楊蓮亭走狗屎運,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但是世人會笑你東方不敗,堂堂日月神教一教之主居然喜歡男人,還是我這麼一個一無是處的男人!”
  
  “我東方不敗願意,何人能能奈我何?”東方不敗提著酒壇,看在起身在懸崖邊搖晃的楊蓮亭,絲毫不為所動。
  
  “我不願意!”楊蓮亭大吼一聲,甚是憤怒地朝著東方不敗吼:
  
  “我楊蓮亭不願意,不願意任何人詆毀你,不允許人說你半句壞話,他們可以說我楊蓮亭是男寵、是癩蛤蟆、小人。偽君子等等都好,我楊蓮亭可以當做沒聽見,但我楊蓮亭不願意任何人說你……你知不知道但他們每罵我楊蓮亭一句,就是在笑你怎麼就看上了我這個廢物!你怎麼可以嫁給我這個廢物呢?”
  
  吼完,楊蓮亭只覺得心口憋悶了數月的心情豁然開朗,但又忽然間空落落的,似乎轉身後就會失去,但他強迫轉身走,聽見東方不敗說喜歡他,他很高興,只是……他不想東方不敗而自己蒙受污名——
  
  東方不敗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是哪個他無法立足的江湖的神話,他楊蓮亭只能仰望的神人!
  
  東方不敗攔住楊蓮亭的前路。
  
  楊蓮亭左,他在左。楊蓮亭右,他右!
  
  “讓!”楊蓮亭撇開臉,他要找個地方繼續一個人喝酒。
  
  “我有過七個女人!她們各有千秋,或色藝雙絕、或婉約動人……也有文武雙全的!”東方不敗屹立不動,只是靜靜地說話。
  
  “很好啊!”楊蓮亭語氣泛酸,發現自己竟然不嫉妒東方不敗,卻在嫉妒那七個女人。
  
  “但我不愛她們!”東方不敗繼續攔住楊蓮亭的路,繼續說話。
  
  “你真是夠無情的!”楊蓮亭靠著身後的樹笑,因為不靠著他會站不穩。
  
  “所以我殺了她們!”
  
  “……”這個黑木崖的人都知道,大家還等這他東方不敗那日玩膩了他楊蓮亭,也把他殺了呢……楊蓮亭抬眼看東方不敗突然異於往日,異常炯亮認真的眼,他不懂東方不敗說這些幹什麼。
  
  “你要殺了我?”得不到就殺?楊蓮亭問得平靜,他不害怕,不是篤定東方不敗不會殺他,而是跟在東方不敗身邊,早就有了會死的覺悟。
  
  “本座喜歡你!”東方不敗答非所問。
  
  楊蓮亭皺眉,從來黑木崖就聽東方不敗說喜歡他,他是想破了頭,也找不出自己有什麼優點,值得東方不敗垂青?
  
  說溫柔黑木崖上上下下誰敢不對東方不敗恭敬,溫柔有加?
  
  說喜歡?黑木崖上暗戀東方不敗的女人不知凡幾,雖然有前面七位夫人的前車之鑒,但女人還是傻乎乎地以為自己才是東方不敗的命運的不在少數,最典型就是漸漸長成的任盈盈,就連男人對近年來越發姿容偏於中性漸趨嫵媚的教主,也時常看走了神……
  
  其他的,他真的什麼都沒有!無論是與黑木崖的女人,還是男人比,他楊蓮亭只能比那個還在蹣跚學步的非煙強些,就連任盈盈武功修為也在他之上……他真的很努力,但也只能保持在與大家的最早前相差的距離。
  
  “喜歡我什麼?”楊蓮亭嘆氣,決定說服這個好似被他下了迷藥的東方不敗,他楊蓮亭再怎麼不要臉,但還是有自知之明地。
  
  東方不敗挑眉,喜歡什麼還真說不上來,他不過是覺得喜歡就喜歡了。
  
  雖然明知道答案,但是看東方不敗那張相當誠實的臉,楊蓮亭只能苦笑著來調侃自己被瞬間擊潰的最後一抹期許——果然是一無是處啊!
  
  楊蓮亭繼續要走,東方不敗繼續攔,一個不想留,一個不想讓。
  
  “你都不知道我哪裡好?怎麼就確定喜歡我?”楊蓮亭靠著樹,突然就覺得自己沒這麼清醒過。
  
  “床上!”東方不敗語不驚人死不休。
  
  楊蓮亭失落的心,頓覺被烹飪熟了,正從腦殼頂蒸蒸地冒熱氣,臉抽得不知該笑還是嘆氣,被一個男人稱讚那種事……值得驕傲?但這種時候……他不明擺是個陪睡的男寵?
  
  “……”楊蓮亭訕訕地真的想馬上找個地洞鑽了,乾脆推開東方不敗就走。
  
  “那你喜歡本座什麼?”東方不敗不讓,反問。
  
  楊蓮亭嘴角一撇,打算開口,但張嘴忽然發現他想到了也是東方不敗那事的樣子,至於什麼武功高強、威震天下……都不是他所愛的,他愛的只是……東方不敗這個人,人而已!
  
  楊蓮亭抬眼似明白了什麼,又似乎隔著一層霧看不清那層輕紗後的心。
  
  楊蓮亭不語,東方不敗的眉慢慢攏緊,要說楊蓮亭沒啥優點,但他東方不敗自認可是無所不能。
  
  “我有日月神教、我武功天下無人能出我其右……”東方不敗提示:他有權有勢,還掌握著人的生殺大權,他與帝王的區別在於,帝王沒有自由,而他有教眾,也能獨斷獨行,勢不可擋——這些,是男人哪一樣不愛?只要蓮弟依他,沒什麼辦不到的,女人都懂,楊蓮亭卻不懂?
  
  “……”楊蓮亭翻白眼,這是誘惑?
  
  東方不敗的話他懂,但他這個人平庸慣了,沒啥大報復,從小想得是娶媳婦過小日子。再說多大能力辦多大事,他也沒駕馭日月教的能力,與其等著被反噬,還不如安於現狀,日月神教有多大吸引力,東方不敗武功多高於他有多大好處,他無感。
  
  “蓮弟不喜歡?”東方不敗看著楊蓮亭抽搐的臉,不禁挑眉。
  
  “你願意娶公主嗎?”楊蓮亭沒好氣。
  
  公主?東方不敗皺眉。
  
  “當了駙馬吃穿不愁,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一登龍門就是平步青雲……”楊蓮亭翻著白眼把東方不敗開給他的條件,拐個彎奉送給了東方不敗——東方不敗那話那裡是問他楊蓮亭喜歡他什麼?分明是問他,你愛權勢嗎?
  
  東方不敗立即會意,臉色微微有些尷尬:“公主那裡不好?”他東方不敗哪裡不好?
  
  楊蓮亭看了東方不敗一眼:“公主……很好!”就是挑人的眼神兒不好!
  
  東方不敗尷尬的臉色微微放鬆,剛才提著酒壇的手舉起,朝著楊蓮亭的頭頂,就是一倒。
  
  “你——幹什麼?”楊蓮亭那裡躲閃得及,愣是被東方不敗從頭到腳淋了個透徹,變成了酒澆雞。
  
  “蓮弟……你個傻子!”東方不敗扔掉酒壇一把壓住楊蓮亭在樹上,貼上去就開始吮吸酒的味道,好似蓮弟就如這酒的味道,不是上好的陳年女兒紅,卻是解愁的烈性酒,沾了就忘不了這醉得滋味。
  
  “喜歡就是喜歡,我喜歡你的眉、你的眼、你的唇,你的手從這裡摸過……別(*叫聲自行想像)……你喜不喜歡……”大膽的話像入夜的蠱惑,翻卷著似醉非醉的痴迷。
  
  “喜歡……”楊蓮亭發上滴著酒,也顧不得渾身濕淋淋的酒味,翻身壓住東方不敗,一個猛子扎進去,什麼配不配得上的話,早就拋諸腦後——
  
  一時間素日寂寥的黑木崖僻靜處羡煞形單影只眾動物們,睜著一雙雙發綠的眼直至次日五更近天明時……


☆、32、第三十二章名聲? ...

  黎明的光透過雲霧,照在黑木崖後的樹林裡,從頭頂直射而下的陽光紛紛漏在林中的空地上,拉出一道道光的輕紗妙曼。
  
  楊蓮亭躺在東方不敗的腿上,拿手擋著光繼續睡。
  
  東方不敗盤膝而坐,用內力驅走二人身上的晨起的朝露,繼續每日的內修,一切寂靜,好似昨夜熬夜的動物們都在酣眠,林子寂靜的似乎只有他們。
  
  “天亮了……幾時了?”楊蓮亭眯著眼,頭疼欲裂,,似是昨夜的酒未醒。
  
  “辰時已過。”東方不敗微微睜眼抬頭望瞭望天,閉眼靜答。
  
  “你怎麼不喊我?今天還有事……”楊蓮亭捂著頭掙扎著要起來,只是站起來四下裡一看,只見山野樹林,靜聽還有泉水的嘩嘩水聲,不禁一愣,回頭看東方不敗,他們這是在哪兒?
  
  “黑木崖的後山!”東方不敗吞吐完最後一口氣,睜眼:“蓮弟不是一直好奇後山是什麼模樣?”
  
  楊蓮亭只覺得一顆巨石砸在他頭頂,他是想看看後山的模樣,但……不是今天——今日午時是每年一度的日月神教例行大會,各處長老齊集一堂商討幫中大事,繼往開來的日子……
  
  “我們立刻回去!”楊蓮亭想到哪一個個各有所長、卻各有癖好的長老,只覺得頭皮發麻,忙把灑落的衣物拾起來交給東方不敗:“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想到自己遲到會遭遇的後果,楊蓮亭不得不想那些人私下看他和東方不敗的眼色。。
  
  “為何?”東方不敗挑眼,不懂楊蓮亭的慌忙,難道這黑木崖還有比陪在他東方不敗身邊更緊要的事?
  
  “十位長老和數十位格堂長老只怕已經到了黑木崖!”
  
  楊蓮亭用極快的速度拉褲合衣,想著往年那些眼睛長在腦門兒上的長老,素來只把他當黑木崖上一根晾衣桿的神色,楊蓮亭就不得不頭疼,自己遲到後那些人的詫異,楊蓮亭越想越頭大,一回頭,只見東方不敗不但不著衣,還一臉醉淘淘看著他,一副看暈了的模樣。
  
  楊蓮亭只覺得頭大:“身為一教之主,你可知今天的日子?”別說你忘了。
  
  “記得如何?不記得又如何?”東方不敗笑得迷醉,答得淡漠。
  
  “再過些時候,各位長老就該到議事堂……”如果您……楊蓮亭嘆氣,停下手中的動作俯身要幫東方不敗拉上衣物,他可不想東方不敗被人說成,男色誤教的荒淫之人。
  
  “蓮弟,本座才是教主!”等等又如何?他東方不敗不想去又如何?
  
  東方不敗把手伸進楊蓮亭敞開的領口,拉下剛楊蓮亭剛攏上的單衣,眼隨著手,一路從楊蓮亭原本就寬闊厚實的肩膀緩緩漸漸使力滑過,只覺得日光下蓮弟那漸漸黝黑的膚色散髮著誘人的古銅色光澤。
  
  “蓮弟,昨夜可盡興?”東方不敗把身體貼上楊蓮亭灼熱的身體,感受楊蓮亭那厚實的胸膛,與肌理,無不在說他包裹的這個魁偉身體,溢滿男人獨有的氣息。
  
  “……”楊蓮亭酒微醒,但也知道今日不同往昔,但東方不敗那句話讓他的身體迅速回到了昨夜那恨不得把東方不敗吃乾抹淨、生吞下腹的迫切嚮往,“別鬧了!”說著他拿手推開東方不敗意圖明顯的引誘。
  
  “我不好?”沒女人好?東方不敗不悅。
  
  “不是時候!”楊蓮亭強行去拿東方不敗的衣物。
  
  “這種事也分時候?”不是想就做?
  
  東方不敗冷笑,他心裡可清楚,一個男人若是遇上一個女人如他這般主動,又敏感,十成十是要慌不擇食,豁上性命恨不得在那女人身體裡化成水也樂意……而蓮弟沒有,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嫌他東方不敗不是女人!明明昨夜比以往都好。
  
  “現在不是時候!”男人不該以大事為重?
  
  楊蓮亭不解,東方不敗為何一年比一年倦怠教中事務,如果一開始不喜歡,又何必豁上性命殺任我行當這個好似三腳凳的無上榮耀。
  
  “何時是時候?”東方不敗冷眼看楊蓮亭,他東方不敗要要的東西沒有不能到手的話兒,若說要一個時間限制,那麼他東方不敗不好意思,他最缺乏的就是耐心,也就是說你楊蓮亭願意也罷,不願意也罷,此時此刻除了從了他,還是從了他!別無他途。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吧?
  
  楊蓮亭皺眉,頭似漿糊,看著東方不敗那一臉認真,無法揣摩東方不敗的意思,只覺得酒未醒的疼,與做不完的事務壓在頭頂,也不及東方不敗絲毫不以為意來的讓人無措,“壓上,長老們都到了!”總不能也避而不見吧?
  
  “本座問你,蓮弟心裡是我東方不敗重要,還是那些長老們重要?”東方不敗皺眉,一改剛才旖旎的親昵狀,冷眼掃楊蓮亭,讓楊蓮亭再給他裝傻試試。
  
  “自然是教主重要?”楊蓮亭無奈,不是東方不敗在心裡,他傻了會回去擔心,他日那些一朝反噬的教眾,尤其任盈盈一日日漸漸長大,她父親的事沒道理她會一直矇昧無知,而任我行當年難道就沒個推心置腹的兄弟,潛伏在教中伺機而動?這些事哪一樣省心?
  
  “那他們說什麼,蓮弟又何必在意?”東方不敗臉色微微緩和。
  
  “蓮亭在意的是教主的名聲?”難道要和他楊蓮亭一起被人瞧不起,難道真要世人皆當他楊蓮亭只是個只能在枕邊討教主歡心的男人?
  
  楊蓮亭臉撇向一邊,微微板起,雖說自古有故事說,古代帝王身側的賢妃勸誡的話,但……楊蓮亭才不會那麼說,他是男人,是個堂堂的男人。
  
  “哈哈哈哈,名聲?”
  東方不敗聽罷楊蓮亭那突來的一句,頓覺可笑,名聲?他日月神教、教眾最不在意的就是那些浮世虛名,不禁大笑起來,嘆道:“蓮弟啊蓮弟啊,你真真是個傻子,難道跟隨本座這些許年,還不知道本座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要圖名聲,本座何必入日月神教?要名聲,我東方不敗又何必放任教眾各行所好,博得日月神教邪派之名?”
  東方不敗一句句反問問楊蓮亭,轉而倏地垂下低眼,撫上楊蓮亭的胸口那一塊塊蜿蜒而下的肌肉。
  
  楊蓮亭看著東方不敗,曾經未識東方不敗時,聽聞個來傳說,只覺得東方不敗是個說話行事大膽,敢為天之大不違的偉男子,此刻他才懂,東方不敗之所以剛為天下之大不為的原因,不是他勇氣、膽氣可嘉,而僅僅因為……
  
  這本來就是東方不敗骨子裡毫不掩藏的本性,所謂豪氣、膽氣都是他天生的無所畏懼、肆無忌彈,即使逆天他也不會多猶豫,想了他也不會猶豫,只會用盡手段不大目的誓不罷休而已。想著楊蓮亭瞅著東方不敗那笑得無所顧忌的臉,看見不再是越發嫵媚的身姿誘惑,而是那誘惑之外,肆無忌憚的張狂霸氣——
  
  這就是東方不敗啊!可以為了獲得無上的武功,揮刀自宮地無一絲顧忌的東方不敗;可以為了一句喜歡,就和他楊蓮亭翻雲覆雨,絲毫不在意人言、蜚短流長的東方不敗……而這樣的東方不敗不敗卻願意為他做女人……
  
  楊蓮亭瞪圓了眼,要把這個他一直以為高不可攀的教主看在眼底,記在心底,他不願思量自己究竟是自小愛了一個怎樣的令人畏懼的人,只覺得東方不敗此刻就像一面鏡子,照著自己的懦弱、自己的自卑、照著自己那可恥的自怨自艾——
  
  “老鼠愛上貓並不可悲,可悲的是,老鼠自己都覺得配不上貓。”曲洋的話霎時間在楊蓮亭腦中流轉而過。
  
  “原來不是貓高不可攀,而是老鼠自怨自艾。”楊蓮亭喃喃地不禁自嘲。
  
  “呃?”什麼貓?什麼鼠?正埋首在楊蓮亭肌膚之間留戀的東方不敗抬臉。
  
  楊蓮亭抬起東方不敗的臉吻住,猛得俯身把東方不敗壓在身下,反客為主:“那你在乎什麼?”既然老鼠一時半會變不成老鼠,就讓他這隻老鼠做一只有用的老鼠,用他的方式肆無忌憚地來愛這隻看走眼的貓——至少證明這隻橫衝直撞的傻貓,看得不那麼走眼。
  
  “你說呢?”
  東方不敗看楊蓮亭那眼中一改迷茫,微微帶上幾抹邪色的眼,笑得更加魅惑與安心,雙腿收緊,既然蓮弟知道了自己的嚮往,那何必用言語?身體能說的比言語更豐富。也更誠實,什麼愛不愛,只有身體最清楚它愛誰,也最坦誠。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楊蓮亭嘴角揚起,笑得邪氣,分明是進黑木崖前的那調調,眼也第一次細細的隨著手緩緩地在東方不敗的身體上一寸寸打圈經過,“喜歡嗎?”
  
  東方不敗笑,眼一遍遍不斷審視楊蓮亭的變化,把主動權還給楊蓮亭,打開身體等楊蓮亭來俯□來主導,只是拿指尖在楊蓮亭的唇上拂過。
  
  心得貼近總是身體慢一拍,相對於至今楊蓮亭至今才懂的心思,他的唇在東方不敗的指尖撫過時,立刻會意地以唇代手來熟悉這具他進入過無數次的身體,認識他一直未曾好好認識的每一寸肌膚……
  
  
☆、33、第三十三章長老們 ...

  東方不敗笑,眼一遍遍不斷審視楊蓮亭的變化,把主動權還給楊蓮亭,打開身體等楊蓮亭來俯下/身來主導,只是拿指尖在楊蓮亭的唇上拂過。
  
  心得貼近總是身體慢一拍,相對於至今楊蓮亭至今才懂的心思,他的唇在東方不敗的指尖撫過時,立刻會意地以唇代手來熟悉這具他進入過無數次的身體,認識他一直未曾好好認識的每一寸肌膚……
  
  東方不敗臉色漸變,卻把眼挑向一邊看著眼畔的青草青青,然後漸趨迷茫,指尖不同以往地沒有抓緊楊蓮亭的肩,而是揪住身邊的草,感受青草晨露與泥土的潮濕,一點點感受那異於往常的緩慢,一寸寸地催促著暴風雨的來臨,好似海嘯來臨前的深沉醞釀匯集只等衝開那天地一色的巨響,拉開風雲變色、滔天駭浪的寂靜。
  
  “蓮……”弟?東方不敗身體一抖,眼神微微狂亂地朝向楊蓮亭深埋的頭,那是……但楊蓮亭的回答只是拉開東方不敗的腿……(和諧!)
  
  緩慢……當期待已久的暴風驟雨在盤旋已久的海面奏響時,楊蓮亭和東方不敗就像兩尾渴死的淡水魚在滔天的浪尖翻騰,亟取彼此的生命之液,叫聲、喘息聲、渴求聲再一次驚動林子昨夜未眠的小動物,睜著大大的各色眼睛,看著沐浴在晨光中再次野合得好似打架一般二人在不大的草地上翻滾,滿是糾結:
  
  難道這就是人類得以繁衍如此繁榮地緣由?
  
  只說時間飛速而過,在歡愉緩緩退卻後,疲憊與饑餓漸漸向楊蓮亭抱怨他用力過度,身體開始罷工一般、連著未醒的酒讓楊蓮亭開始感覺睏倦。
  
  “怎麼了?”東方不敗翻身把楊蓮亭壓在身下,趴在楊蓮亭喘息未平的胸口,軟軟的問,言語間滿是難以描摹的纏綿與欣喜的饜足。
  
  “睏!”楊蓮亭睏得不行,但想到彼此赤/裸/裸,索性隨手將距離二人最近的大紅衣袍搭在東方不敗和自己的腰以下,擔心素來大喇喇的東方不敗又是那麼赤/裸/裸地呈現在光天化日子下,以前不覺得,但現在下意識不願意與人分享,覺得東方不敗不是他的人。
  
  “那睡會兒!”東方不敗感受到腰上的衣袍,臉上的笑意加深,也許楊蓮亭自己還不懂,但東方不敗知道,他和楊蓮亭之間事,幾乎就這麼定下了,想著拿手在楊蓮亭身上打圈,回想剛才楊蓮亭打圈時的摸樣。
  
  “恩……”楊蓮亭閉上眼,意識就那麼漸漸遠走了,但聽東方不敗說了那麼一句,就在夢裡咕噥了那麼一聲,只是眼皮太重,實在是抬不起來了。
  
  “蓮弟?”東方不敗又輕輕地喚了一聲,只聽見楊蓮亭呼吸漸趨均勻,心知這就是睡著了,他閉上眼,耳聽林中山鳥啾啾,山風吹過一直蔓延了千里,就連陽光透過枝葉間的喜悅,也一一他的耳畔、肌膚之間流動著生命涌動的喜悅,像是愛,近似禪悅一般:山還是那山,只是已經不同。
  
  而楊蓮亭也還是那個楊蓮亭,只是在他東方不敗心底卻已經是不一樣的人。
  
  “蓮弟……”手撫過楊蓮亭粗造的肌膚,東方不敗貼著楊蓮亭心口,渾身是抑不住的喜悅,紛紛涌向四周,讓他的心軟的無法形容,就像那萬物的生命喜悅,而他東方不敗的喜悅就是楊蓮亭的一呼一吸……
  
  一夜未眠的東方不敗沒有絲毫倦意,只是喜歡壓著楊蓮亭,體會心中的喜悅一點點的溢滿整個身體,然後整個人沉浸在這份喜悅中沉迷,喜歡楊蓮亭不在預料,但是此刻他就連楊蓮亭腮邊一夜未眠漸起鬍子渣也一併都愛,看著、摸著也覺得那麼迷人心醉。
  
  而黑木崖山上的議事大廳裡,氣氛詭異,異常的沉悶。
  
  大廳裡十位長老連同幾十位堂長老、大廳外是各位長老帶來的得意手下,或是弟子一個個靜靜從日出等到日到正午。
  
  教主沒出現,就連那個傳說中的男寵總管也無影蹤,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的猜測幾乎不言而喻,皆是凝重的臉色。
  
  “教主還沒來嗎?”長老鮑大楚皺眉。
  
  “無人見到!”青龍堂“黃面尊者”賈布搖頭,也是一臉凝重,據他的消息,如今武林各派,尤以五岳劍派最不安分,似乎在打福威鏢局辟邪劍譜的主意。
  
  “曲長老常在黑木崖上,不知可見過教主?”
  葛長老扭頭看著滿眼都是他那架古琴的曲洋,不禁皺眉問,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不懂為何教主避而不見。
  
  “不曾!教主勤修內功,曲洋一年也難見上那麼幾次!”
  曲洋搖頭,說來也奇怪,這東方不敗自上次閉關而出,就鮮少出現在眾人面前,難道武功大成正是謊言?
  
  “那個廢物總管也還沒出現?”風雷堂童百熊也壓抑著怒氣斜眼看身邊的侍從,提到那個空有一副身架子,其實武功極差的楊蓮亭,他就聯想這小總管躺在東方兄弟身下扭動呻吟的樣子,頓覺渾身噁心不已。
  
  “……楊總管,大概是在教主身邊!”
  
  侍從怯怯地回答,其實他不討厭總管,楊總管待人溫和有禮,但想著他明明是教主的身下客,但卻還讓一眾女人對他心心念念,身為男人怎麼能不惱怒?若說總管生得比女人還女人也就罷了,偏生那身板越發比男人還男人……這讓他這等無人問津的小侍衛情何以堪。
  
  侍從一句話頓讓在座地眾長老有些不自在,他們腦中紛紛想到的是楊蓮亭那高大魁偉的身量在教主那看似纖細些許的身下糾纏,亂扭的模樣……一滴滴冷汗紛紛從每個長老的心中流淌而過,描摹出詭異的畫面。
  
  “咳咳咳……不如請幾個長老先開始說說各處的情況吧!”
  白虎堂“雕俠”上官雲咳嗽幾聲,掃去自己腦中的旖旎、詭異畫面。
  
  “說得也是!”桑三娘等人附和。
  
  ‘“哼,也只能如此了!”
  童百熊憤憤不平地說道,心中怎麼也無法理解好好的東方兄弟怎麼就看上了那個楊蓮亭,是中了迷藥,還是豬油蒙了心眼,怎麼說呢,要是那個楊蓮亭生得千嬌百媚,女兒一般花一樣的容貌,他也算理解,但那個楊蓮亭站出來劍眉星眼,眉宇軒昂,怎麼看都是個男人味十足的大男人。
  
  “老夫的人探聽到如今嵩山、華山等五岳劍派近日似乎在關注福威鏢局的動向。”長老賈布低低地說,言下之意的大家皆知。
  
  “想那福威鏢局的開創人林遠圖,當初就憑藉那七十二路辟邪劍威震天下,依我看,嵩山、華山等近年沒落,只怕是想借那辟邪劍譜一練,來壯聲威……”桑三娘皺眉低低的說。
  
  余長老皆點頭稱是。
  
  “有意思,自己的門派的劍派的博大精深不去仔細鑽研,倒想移花接木,去盜取他人的傳家之物 ,還敢自稱名門正派!”久未發言的杜長老終於不再打瞌睡,一改懶懶的樣子露出炯炯的精光,似乎對這辟邪劍譜也漲了興趣了。
  
  “怎麼,杜長老有興趣?”葛長老側目。
  
  “好奇罷了!老夫倒是感興趣那窺探的名門正派又是一番怎樣的臉嘴?若能僥倖得那七十二路辟邪劍派一窺究竟,也未嘗不可。”杜長老把腳往椅背上一搭,嬉笑道,“向兄弟不感興趣?”
  
  光明左使向問天臉上一笑:“兄弟倒是有興趣,只是你我勢單力薄,那等名門正派最擅長的就是做賊的喊抓賊,你我豈不是又成了替罪羊?”
  
  “嘖嘖嘖嘖——向兄弟的才智誰人不知?只怕反過來也未嘗不知?”
  
  杜長老嬉笑地看著向問天的臉頓時紅一陣,又白一陣,心裡大快,他就是不怎麼爽快這向問天,明明大家都是兄弟,何必一肚子心思算計,自以為人不知道神不覺……
  
  “杜長老這是何意?”向問天不禁凝了臉,冷看杜長老。
  
  杜長老掰掰手腕,一副不在意地模樣冷笑:“自然是稱讚!”心裡卻在嗤笑,向問天自以為滴水不漏的心機,就連那個廢柴楊總管都覺察了,不然何必每次派人出門,都撿最不緊要的給他做,可見廢材武功不高,卻也是個心裡透亮亮的人,對向問天那點野心防得緊。
  
  “你……”向問天的臉頓時要落下,但要動粗反倒顯得自己心虛,他是有野心,他是也想盼望有遭一日能像東方不敗一樣,取得東方不敗的信任一路走到副教主的位置,然後取而代之——但偏偏來了那麼一個楊蓮亭……
  
  “杜長老如此看得起在下,向問天陪杜長老去一遭也無妨。”向問天轉怒為笑,反倒讓一心挑起矛盾的杜長老訕訕地沒了意思。
  
  “那敢情好!”杜長老笑的沒勁,冷眼掃了向問天那似笑非笑的臉,心裡滿是防備,他平生最恨暗地裡踩著兄弟往上爬,還一副我們都是好兄弟的人。
  
  “說了就是!”向問天繼續笑,心裡早把杜長老和那個楊蓮亭恨了透——
  別以為不讓他壯大,他就無路可進……想著向問天的眼不自禁轉向了那廂殷切盼望教主的任盈盈,然後收回眼,許久暗沉——他會讓楊蓮亭知道,機會不是人給的!
  
  
☆、34、第三十四章成親? ...

  “幾時了?”紛紛揚揚的聲音此起彼伏時,丘長老悶得發慌,不覺出了廳門,走到一邊,遇見一個端茶送水的侍女問。
  
  “回杜長老:午時已過三刻!”侍女低頭道,想著廳外站立至今未動的人難掩心急,教主雖不是第一次會前杳無蹤跡,但這是第一次教主未到。
  
  “哦?”丘長老挑眉,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他對那個眾說紛紜的楊總管倒是遠遠見過一面,算是個身材魁偉的美男子,據說如今臉龐黝黑,是個十足十的男人,與近年越發嬌媚的教主倒想是兩個極端。
  
  “做完誰見過楊總管?”丘長老低問。
  
  “大家都見過,奴婢只記得傍晚近黑的時候,總管一個人在那老矮腳樹下一個人喝悶酒,貌似之前和曲長老說過什麼。”侍女說完,忙問:“長老還有什麼吩咐?”
  
  丘長老擺擺手,侍女要走,卻又被突然叫住:“先時,誰派人去找了?”若是合歡也就罷了,就怕有計,教主不問教務已經一月有餘,教內眾說紛紜,有人說現在教主沉迷男色,更有人說教主其實練功已經走火入魔,楊蓮亭所說的話俱是謊言……前者可說是情理之中,但後者,就是居心叵測了。
  
  “童長老先來時派人來找過總管。後來葛長老也派人去找過!”侍女提到總管時,眉間有著隱隱的的擔心。
  
  “哦。”丘長老點頭,擺擺手示意女子可以離開了,但一雙眼看著黑木崖的茫茫迷霧,玩味的想著那侍女眉間的神情,不禁思量。
  
  童百熊是東方不敗的好兄弟,他對那個楊蓮亭可是沒來由的就厭惡到了極點,當丘長老不以為意,就他今日道聽途說,觀察下來,那楊蓮亭也非眾人口中無能之輩,只是眾口鑠金,抓住這總管武功奇差一點大肆渲染,反倒埋沒了他許多長處,縱然如此,看看剛才女子提到總管時,語氣間的擔心就可知在黑木崖楊蓮亭算是個君子。
  
  “丘長老!請留步!”一個聲音在耳畔低道。
  
  丘長老回頭,只見莫長老、葛長老、連同桑三娘等人忽從屋裡出來臉色為難地出來,不禁抬眉。
  
  “有人放鷹探尋,教主似乎在黑木崖後山!大家擔心……”葛長老為難地解釋道,臉皮微微泛紅,想看的不言而喻。
  
  丘長老垂眼,頓時明白,這是想法不責眾,大家一起去找死啊——教主和楊蓮亭在後山幹什麼?傻子都知道!只是好奇殺死貓……他也想看而且……
  
  丘長老抬眼,眼下的情景也容不得他說不答應,十多位長老全在眼前——雖說教主嗜好男色在日月神教算不得驚世駭俗,但放浪形骸、縱情男色的場面,在大家的腦中勾勒的總是不可琢磨……要知道東方不敗身為副教主時,雖身邊有如花美眷七名,卻從不曾聽聞寵過誰,只說副教主嗜武成痴。
  
  “恩!”丘長老點頭,於是一行人,各懷心思,惴惴不安地朝黑木崖後山行來。
  
  來人的腳步,東方不敗在幾裡之外就聽見了那踏草而來的聲音。
  
  只是,東方不敗沒動,也不打算動,依舊懶懶地趴在楊蓮亭微微起伏的胸口,靜聽楊蓮亭的心跳連著自己的呼吸一起起伏,仿佛他與蓮弟、與這天地皆是一體的、寧靜、放鬆。生命涌動的喜悅,花草的喜悅、泥土的喜悅。連同那陽光在枝葉間的舞蹈,都那麼與眾不同……
  
  “蓮弟,你樂意也罷,不樂意也無妨,我們註定是要做夫妻的……去告訴你爹娘,別張羅了……”東方不敗喃喃在楊蓮亭耳畔低語,然後摟緊楊蓮亭,想咬一口,卻聽見那廂的腳步聲已經在丈余處止步,似是震驚,東方不敗抬起身,眼側目過去,臉上無笑,不怒自威。
  
  一眾長老呆在原地,瞪圓了眼,教主?不穿衣服的教主……好白……
  
  眾人須臾間屏住了氣息,兩眼只看見蔥蔥鬱郁的林中空地上,他們腰披紅袍的教主大人宛若雪色的妖精騎在古銅色的楊總管腰跨之上……(吞吞口水)衣袍下是教主筆直的大白腿若隱若現……
  
  “好大的——膽子!”
  
  東方不敗臉色不改、冷冷地沉聲道,似乎也絲毫沒意識他的姿勢多撩人,這姿勢多令人遐思。
  
  “日月神教文成武德、澤被蒼生聖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東方教主中興聖教,壽與天齊!”
  
  眾長老驚聞東方不敗的聲音,這才立刻回神,紛紛忙原地立刻單膝跪下俯首施禮高呼,而一顆顆受驚的心卻在慢慢撫平方才的驚鴻一瞥——折壽哦!還好是東方教主霸氣有增無減,不然有幾人真擔心自己氣血上涌,流鼻血可如何是好!
  
  “哼哼哼!後山乃是本座發功之地,爾等未聽傳喚,何故敢擅闖”找死?
  
  東方不敗冷笑,眾人只見眼前的光紅影一閃,想是教主大人在著衣,卻沒人敢把頭再抬高一點,紛紛不約而同的把頭此地無銀地恨不得額頭點地,方敢起身。
  
  “東方兄弟,我們大家是擔心你有什麼不測,一著急……”童百熊與東方不敗有過命的交情,一起身,就主動首先開口澄清誤會,“你沒事、沒事就好了!”眾長老忙在後面應和,是不得已!
  
  “既然沒事,哥哥……就在上面等你!”童百熊說著想伸手拍拍東方,只是手在半空中想到東方不敗剛才的模樣,不由得一頓,總覺的有那麼點害羞——他咋不知道他的東方兄弟比女人還嫵媚?
  
  “教主,我們告辭了!”你們……繼續!
  
  眾長老忙點頭,忙請走!
  
  只是臨別時,眾人都不禁都用余光看了看那邊還躺在草地上的楊蓮亭,更是汗顏:教主果然是教主啊,難怪那七個女人都不行……連那麼強壯的楊總管也禁不住折騰,奄奄一息躺在那裡沒啥氣息了——教主再美,也還是不能肖想的。
  
  看著去得比來還快的眾長老,東方不敗的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有意思!”楊蓮亭躺著沒動,拿手擋著直射下來的光,徹底無語——如果他沒記錯,他的父母只怕就在黑木崖山下。
  
  “蓮弟醒了?”東方不敗的臉上立刻換了一副模樣,笑容可掬的蹲下來要幫蓮亭著衣,倒把楊蓮亭也嚇愣了一會子神——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蓮弟,你說我們成親可好?”東方不敗臉色溫柔,竟有欲語還休的嬌羞模樣。
  
  “呃……”夢沒醒?楊蓮亭瞪大眼,直直地看著東方不敗,合不攏嘴。
  
  “不喜歡?”東方不敗眼下垂,抬起來時就有一抹犀利:你說不願意試試?
  
  楊蓮亭茫然的點頭,東方不敗立刻臉上粲然一笑,拉住楊蓮亭的手放在心口:“蓮弟,我會對你好的,你去告訴你爹娘,別去張羅了,說你就娶我了,別人都不娶!”
  
  東方不敗那看似商量的語氣好媚、好媚,只是楊蓮亭瞬間就覺得能看見他爹被他氣得吹鼻子瞪眼,然後往後一栽……然後他娘哭得梨花帶雨,天地變色,連哭什麼他都想到了:“不孝的兒子啊,你還要不要你娘活啊……”
  
  但不答應……楊蓮亭眼回看東方不敗一反常態的溫柔,那溫柔分明是老虎的溫柔啊。
  
  “蓮弟,你說……好不好?”東方不敗貼過來,笑得可以膩死人,但眸底那威脅分明就是你不從也得從!尤其是那只把他的手拉到他東方不敗腿上打旋兒的動作,在提醒他,他做了什麼,忘乎所以時,承諾了什麼。
  
  “呵呵呵……”楊蓮亭笑,他心裡自然是把東方不敗當自己的人了,但是這麼急,他真會把他爹娘活活氣得挺過去。
  
  “呵呵什麼?是答應?”打鐵要趁熱,東方不敗整張臉在楊蓮亭眼前湊近,低低的聲音滿是膩死人的溫柔與威脅,他要徹底絕了楊蓮亭膽敢娶別人的念頭。
  
  “呃……呵呵!”楊蓮亭的頭微微後仰,東方不敗言語溫柔,眼睛犀利,他非要楊蓮亭承諾,只要承諾了他不怕楊蓮亭不執行,他是誰?他是東方不敗?
  
  “蓮弟,你說什麼這夫妻間的事,我什麼不依你?”東方不敗拉住楊蓮亭後仰的下頜,湊近,媚眼如波,言語曖昧總是拖長末字尾音,暗示歡愛之親密及威脅之意:“就是方才……”東方不敗垂眼,佯作害羞(或是真害羞)私語:“你要看……我不都給你看了……”
  
  “……”楊蓮亭臉抽,紅得像個大蘿蔔。
  
  “你要看,我還給你看!”說著東方不敗要解衣帶,“看仔細也成!”
  
  “……不……”楊蓮亭忙拉住東方不敗的手,但一抬眼,發現東方不敗臉色微沉。
  
  “不喜歡?”東方不敗媚眼霎時間如烏雲密布,要怒
  
  “我是說等等!”楊蓮亭忙賠笑,他發現東方不敗溫柔時,其實比面無表情更可怕,而且親密如此,他也不願意再惹東方不敗生氣,日子要過的長久,那有做丈夫的不疼自己老婆的道理,何況他“老婆”挺好的。
  
  “哼!等?”東方不敗冷笑,他不得手他就不是東方不敗,他楊蓮亭是他東方不敗的,楊蓮亭想別人一下,那怕多看別人一眼也不行!生是他東方不敗的人,死是他東方不敗的鬼!
  
  “等……”楊蓮亭摟住東方不敗:“等晚上?”楊蓮亭突然發現他很有他爹那哄女人的天分。
  
  東方不敗挑眼,臉色緩和,只是他的目的還沒達到:“那你爹娘那裡?”他才不管什麼無後為大,他知道他要,楊蓮亭就得給!
  
  “我……說……”楊蓮亭承諾,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在東方不敗的笑意了變得老大,但是有“妻”如此,怎麼能不疼呢?但……爹娘……哪裡又如何去說?
  
  
☆、35、第三十五章 ...

  “那今晚就去和你爹娘說。”
  
  東方不敗聽罷,也不打算給楊蓮亭半點拖延的時間,乘勝追擊的下達他的意思——他今晚就要把事情定下來,省得夜長夢多。
  
  “呃……”晚上?
  
  楊蓮亭微愣,但抬眼一面對東方不敗那不依不饒的眼神,立刻扯了扯嘴角:“……好!”能不好嗎?但好什麼啊,怎麼說,說他要娶教主?饒他巧舌如簧,也不能指鹿為馬,說教主是女的,要給他做媳婦!
  
  “知道怎麼說嗎?”東方不敗起身開始著衣,雖不想走,但那一群長老老呆在他的黑木崖,想著就覺得礙他的好事。
  
  “……不如我改天挑個好日子……”楊蓮亭臉上堆笑。
  
  東方不敗側目:“來提親?”
  
  “……”楊蓮亭霎時無語,讓他爹娘來給東方不敗提親,那不要他爹娘的老命?他爹娘終其一生也就是日月神教的兩無名小卒、連黑木崖都沒資格上得來,“他們年事已高!”禁不住嚇!見了你還不得兩腿哆嗦,見面就猛磕頭……提親?提命還差不多!
  
  東方不敗垂眼,楊蓮亭的意思他懂,但要絕楊蓮亭的心思,先要絕他爹娘的抱孫心切的奢望。
  
  東方不敗佯裝想了想,似乎很明理地說道:“也罷,你爹娘年事已高,上下這黑木崖也不方便,不如我們今晚成了親,明兒我和你去見你爹娘?”
  
  “明兒一起見我爹娘?”開玩笑的吧?楊蓮亭笑得僵,說話的語調都有點顫抖。
  
  “醜媳婦都要見公婆,本座見不得?”東方不敗理了理衣領,既然話已經出口,他也想和楊蓮亭過日子,哪有收回的道理。
  
  “那多累!我去就行了,我就說我成親了,讓他們別再去和人家要什麼姑娘畫像,給我提親了。”楊蓮亭立馬起身忙著著衣,追上東方不敗的腳步,一身狼狽。
  
  東方不敗笑著回頭,看楊蓮亭,心道你也不笨啊,既然知道本座的心思,還放任不管,可見賊心不死!於是他笑道:“那怎麼行,本座雖生為一教之主,但為了蓮弟,別說見你父母有何難,就是刀山火海,本座也不介意。”說著還拿手在楊蓮亭扎人的臉上留戀。
  
  楊蓮亭捉住東方不敗的手,冷汗直流,但臉上卻在笑:“你不介意,我怎麼能這麼委屈您呢,不如……”不如你還是別去了!
  
  楊蓮亭一雙眼只差沒寫上:你去了,還了得!
  
  但東方不敗好似沒看見一樣,他就是要收拾一下膽敢給蓮弟說媒,抱孫心切的楊家父母:“蓮弟如此為本座思想……本座為蓮弟做任何事都是願意的,見你父母算得了什麼,就是他日蓮弟遇上危險,本座為蓮弟死也是樂意的……”
  
  “……”楊蓮亭皺眉,怒道:“說什麼死不死的?你若死了,我活著幹什麼?”一會說成親,一會又說要死,紅白喜事都讓說盡了,最恨江湖人把生死掛在嘴邊好似飲茶吃飯一般平淡,死了就算了?死了的人怎知活著的人有多痛!
  
  “蓮弟不愛聽,我便不說,但這心意是不變的。”東方不敗不怒反笑,一雙眼看著楊蓮亭,瀲灩中透著一絲欣喜而不能言明。
  
  “成親不難,但不許再說這生生死死的話!”楊蓮亭板著臉一想到真有生離死別那麼一天,他就心驚膽顫,心中一急,便對東方不敗忍不住呵斥起來,:“你若想著為我死,依我的話,你還是當你的教主,我依舊做我的總管,這婚不結也罷。”
  
  楊蓮亭言罷就要轉身走,他不要對方並不為他死,但他武功不濟,難保沒有那麼拖累東方不敗的一日——長痛不如短痛。
  
  “蓮弟,我都聽你的,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再不說這生生死死的話,只願我們白頭偕老。”東方不敗伸手拉住楊蓮亭的衣擺,“只要蓮弟真心與我好。”不離不棄、一心一意……
  
  楊蓮亭胸中梗著一口氣,想著東方不敗剛才那句為他死的話,心中莫名的不詳,梗著頭,看著前面的樹林:“若真有那麼一天,我要你不要管我!”自己好好活著。
  
  “蓮弟……”東方不敗抬眼,心中大動,半日垂下眼:“蓮弟怕我不敵?”
  
  “哼——哪有男人等著自己老婆來救的!那還那還不如自己死了算了!”楊蓮亭心煩意亂,說出來的滿是刻意的厭煩。
  
  “蓮弟……這是看不起我,我的武功天下第一,就是當年那任我行來十個,我也是不怕的!”東方不敗撇嘴,半抱著楊蓮亭半是依偎:
  
  “蓮弟,若是遇見來找我茬的,交給我,就當給我當個樂趣,也未嘗不可。再說,這黑木崖地勢險要,並非泛泛之輩可來,而這教眾吃了我的三屍腦神丹,沒有人敢不聽話的,他們的忠心你也是有目共睹的,怎會加害你我?”
  
  “……”楊蓮亭垂眼,抱住東方不敗的手,雖然東方不敗如此說,但他的心裡卻如有了一個疙瘩,無法釋懷:“但也是不能不防。”
  
  那幾個長老多數是好的,但那個向問天總是行蹤詭秘,眉目似另有所思……而那個“雕俠”上官雲於世路上又是個極其“識時務”的人,今日他楊蓮亭的得勢,前來依附,他日只怕第一個響應反叛的人也是他,又怎麼能說黑木崖就是安全的。
  
  “那蓮弟疑誰,只管殺了就是。”東方不敗笑道。
  
  “那不是草菅人命?”楊蓮亭皺眉,拿人性命說來容易,但血債終須血來償。
  
  “只要蓮弟高興!”殺誰……他東方不敗都不在意。
  
  “……”楊蓮亭聽得毛聳,不禁回頭看東方不敗:“若是我不對呢?”也殺?
  
  “那也是他不好,惹蓮弟生氣,所以該殺。”東方不敗的聲音從楊蓮亭身後靜靜地傳來。
  
  楊蓮亭的心一點點的冷掉,這是何意?不想管日月神教了?
  
  “蓮弟,你說我們在這後山修一座只有你我知道的小院,成親後,就住在哪兒,可好?”東方不敗的聲音靜靜地傳來。
  
  “長老們在議事廳裡等著呢?”楊蓮亭試探一般地提醒。
  
  “讓他們等……修座只有你我的院子,你說好不好?”東方不敗任性地低語。
  
  “好!”
  
  “就像蓮弟當初說的,我們在園子裡種上花、再弄個池塘……”
  
  “我們上去吧,長老們……”楊蓮亭看著天,忍不住打斷東方不敗的話,提醒:長老們已經離開有些時間了。
  
  “又是那些長老……讓他們等等有何難?蓮弟,難道那些長老給了你什麼好處,你心裡想得只有他們?”東方不敗不放手,只想靠在楊蓮亭的身上,繼續體會蓮弟方才說起生死那等著急的模樣,心裡微微地發甜。
  
  “胡說什麼……”楊蓮亭頭大,不懂為何他見到的東方不敗與傳說中那個以教務為最優先的東方教主截然不同,只得硬著頭皮,低聲勸說:“教裡的事,你已經數月沒好好過問過了!”
  
  “不也好好的?”難道誰敢謀反不成?
  
  東方不敗貼在楊蓮亭的身上,無所謂地淡道,他此刻只想置身於寧靜的喜悅裡,不願被俗務纏繞:“本座如今才真正領悟這世外高人隱居山林的奧妙真諦,豈是俗事、浮世虛名所能替代的。”想到那曾經讓他執迷不悟的俗務,如今只覺得無趣得很,偏楊蓮亭卻要當正經事一般,不免掃興。
  
  “說得也是,日月神教也不過是個小教門派,事務簡單,怎及少林武當……”楊蓮亭故意笑道,轉過身一副要和東方不敗共享日後陽光的慵懶模樣。
  
  “武當少林?算得什麼?”
  
  東方不敗冷冷的笑聲從鼻子裡譏誚地哼出,甚是不悅,雖然也知楊蓮亭這是激將法,但此話若是別人說,他東方不敗可只當個笑話,但從楊蓮亭口中說出,他頓覺楊蓮亭輕視了他。
  
  “少林武當可是……”楊蓮亭見東方不敗一改方才的親昵狀,兩眼迸出一絲利光,立刻添油加醋要再描摹一番,好歹激勵一下東方不敗的鬥志,倒不求東方不敗橫掃中原武林,但至少理理教務也好。
  
  “可是什麼?”東方不敗離開楊蓮亭,走到楊蓮亭身前,抬起手,吸起無數殘葉,隨手一揮,立刻殘葉如利刃瞬間扎入數丈之外的樹幹,直至沒入……
  
  “曾聞,摘葉飛花即可殺人。天下無敵。”東方不敗回頭笑看楊蓮亭一臉驚訝的臉,淡問:“蓮弟看我這招暴雨梨花與之相比,是過之還是不及?”
  
  “……過之!”楊蓮亭的眼釘那根樹幹上,瞬間漲滿的麻子小點,腦中是自己那招頗受讚揚的百步穿楊,不禁口乾、汗顏,但……
  
  “但一人厲害,算不得……全厲害!我聽聞少林弟子……”楊蓮亭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只知道他想讓東方不敗盡教主之責,近月流言不斷、東方不敗只要理事,哪怕露一下臉,就能讓教內的流言不攻自破。
  
  “哈哈哈……”東方不敗眼微微眯細,看著楊蓮亭微微游移的眼,嘴角上揚,一臉明了地忽然笑了:“蓮弟這是要讓本座去議事大廳?”
  
  楊蓮亭一僵,尷尬地撇開臉粗聲粗氣地冷道:“日月神教是你的神教,與我何干?依我說若被人夷平也沒什麼?不過說這日月神教教主不濟事罷了……我算什麼,一個總管……”兼眾人眼中的男寵!
  
  楊蓮亭言罷欲轉身,自己回大廳去獨自面對已經坐實的蜚短流長——這是選擇教主的第一個代價:喪失作為男人的名譽。
  
  “若是蓮弟喜歡,我就讓你好好見識一下我們日月神教的厲害也無妨,只是這……只是為了蓮弟!”東方不敗見楊蓮亭不悅,不禁撇開眼說道。
  
  楊蓮亭回頭,不敢相信,東方不敗竟然是為這個理由才去議事大廳——難道這日月神教不是他東方不敗當日處心積慮所得?
  
  
☆、36、第三十六章 ...

  若說方才一副貶低日月神教的模樣只是楊蓮亭做戲,那麼此刻當他站在東方不敗身後,俯瞰日月神教那站滿石階的人時,才知自己對日月的了解何其淺薄的震驚的臉色,可是半點不做假。
  
  茫茫雲海之下,每隔一步屹立的男子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或高或矮……雖看似參差不齊,然每個人卻透著一股子引而不發的隱忍精神氣,在等待厚積薄發的那一刻,故而人雖不多,但給人的壓迫感,卻好似整座黑木崖都被那隱忍的鬥志環繞,似盾堅不可摧!
  
  東方不敗站在崖巔領著楊蓮亭在兩側侍衛的環視下,緩步而下,眼橫過楊蓮亭那瞠目的模樣,抿嘴淡笑,嘴角有得意之色。
  
  “蓮弟,本座的日月神教如何?”東方不敗淡笑。
  
  “……”楊蓮亭窘,為自己的無知困窘,此刻才懂日月神教為何曾經讓東方不敗執著於它——任何一個壯志雄心的男人都有渴望俯瞰天下的鴻鵠之志。
  
  余光在楊蓮亭窘迫卻佯作不在意的臉上掃過,東方不敗只是笑,不再言語,常言說窮寇莫追,何況是蓮弟呢?他今天就讓他這個不懂江湖的蓮弟,好好看看他東方不敗是何許人,想著,東方不敗臉上的笑意更濃,俾睨天下那眼神也越發目中無人起來。
  
  “日月神教文成武德、澤被蒼生聖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東方教主中興聖教,壽與天齊!”
  
  當東方不敗那幾乎是黑木崖上如今標誌性的紅衣袍在崖邊露出一角,黑木崖上的男女皆單膝跪地高呼,那夾雜著內力的呼號,好似雷聲滾滾撲面而來。
  
  楊蓮亭先是一震,接著嘴角在耳朵聽清那冗長的一段話後,忍不住抽了抽——明明都是江湖好漢,突然說這麼文縐縐的冗長敬語,真讓楊蓮亭有點受不住。
  
  東方不敗得意的臉,因楊蓮亭那嘴角的一抽搐,便不高興起來,冷問:“蓮弟不喜歡這話?”
  
  楊蓮亭抬眼,只覺上千上萬雙眼瞬間因東方不敗一句不悅的話,紛紛瞅向他,那眼中有不懷好意、有擔心、也有看戲的,而東方不敗身邊那一側站立一邊的聖姑任盈盈也冷冷地發出了輕輕的不屑之聲。
  
  東方不敗不以為意,楊蓮亭只得把話繼續說下去。
  
  “回教主,蓮亭不敢,只是覺著,這話兄弟們說起來似乎太長些?”楊蓮亭硬著頭皮不敢不說,但說了覺得自己更是找死,因為下面的眼神裡又多了譏諷的神情。
  
  “那依蓮弟看,改成什麼不長?”東方不敗挑眉,在眾目之中緩緩坐下,抬手,掏出摺扇,眼看教眾自他出現後,一個個按耐不住的激動,心中淡笑自己當年第一次上黑木崖仰望任我行那等激動的心情,淡淡地問。
  
  “呃……”楊蓮亭一愣,若是平日打諢過去就是了,但此時此刻,不說句話,只怕就得罪了所有日月神教上下自任教主開始,就這麼呼號的兄弟,不禁心中暗暗思量了一下,答道:“不如‘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東方不敗垂眼,再抬眼看楊蓮亭時,嘴角有了淡淡得意之色:“甚好,傳令下去,此後就用這句話!”這話暗含他的名字,貌似不恭敬,然可見蓮弟甚是明了他當年改不敗的用意。
  
  少時,“日出東方唯我不敗”呼號聲好似滾滾而來的浪濤一聲翻涌而至,東方不敗大悅,將摺扇一合,起身將象牙骨的摺扇握在手心,向上一擺,頓時周遭擂鼓陣陣,呼號聲又起。
  
  一時間,風吹旗動、呼號好似滾雷伴著鼓點直上雲霄,黑木崖上下無人不激動,楊蓮亭蟄伏的心,也跟著鼓點急速地敲擊,霎時間生出萬千豪情來,鼓動著他想要拼盡一生也要啥剎那永恆,兩眼不禁看著東方不敗走到眾人仰望之顛,突然發功直衝雲霄,眾人只覺東方不敗手中一個團紅影閃過,然後便聽見那天際傳來一聲鷹嘯,紛紛仰望——
  
  只見那天際一個遠遠的黑點漸漸落下,越來越大,待到看清時,眾人暗驚,只見那雕,翼長丈余,撲天而下時好似烏雲蔽日,而更令人更為驚訝的是,此雕身形如此龐大,卻不曾死,而是被幾絲線牢牢地生生拽下了雲霄。
  
  接著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鷹嘯在眾人耳畔穿過。
  
  待眾人回神時,只見那方才還揮舞著利爪直撲向東方不敗的大雕,已經無聲地撲倒在東方不敗的腳下,奄奄一息,東方不敗只是玩味地搖著摺扇看著眾人忘了呼吸的模樣,近在咫尺的身上一塵不染,就連一滴血也不曾沾上。
  
  許久、許久,眾人都沒有言語。
  
  楊蓮亭也沒有,震驚之外,他只覺得自己更傻——傻不愣的他居然想在那大雕撲下來時,去救東方不敗……用腦子想也知道東方不敗不會有事,但他就是那麼衝過去了……在眾人正為東方不敗的神功大成久久不能作出回應的時候,楊蓮亭也不曾回神,只是東方不敗那句耳邊的擔心:“蓮弟?”讓楊蓮亭瞬間從東方不敗是神的短暫恍惚中回神。
  
  然後楊蓮亭立刻單跪在東方不敗面前高呼:“恭喜東方教主神功大成!‘日出東方唯我不敗’!”
  
  楊蓮亭一聲高呼,立刻驚醒了下面因震驚而不能言語的教眾,紛紛不由自主地單膝跪地,臣服在東方不敗腳下再度高呼,若剛才緊緊是見到教主的激動,那麼此刻這呼號中是無比的心悅誠服。
  
  “日出東方唯我不敗!”的呼號一遍遍地響徹黑木崖,又在回聲中往復,這情景是日月神教在這一眾人心中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也是他們心中日月神教,自幾十年前十長老敗被五岳劍派所害後走向沒落後,終於走向鼎盛的開始。
  

  
  人心激動之時,楊蓮亭機敏地立刻朝後蹭,遠離東方不敗屹立在巨雕面前絕塵模樣,退至遠處時,楊蓮亭的心中突生出一種他也渴望成為日月神教中人的嚮往,他的眼在眾人臉上巡過,他看見了年邁者激動中閃爍的淚花、看見了年少者心中對東方不敗的無限期許、看見了崇拜,也看見了眾人身為日月神教人的無限自豪。
  
  楊蓮亭的眼在一張張臉上走過,當他轉首看向不遠處的任盈盈時,心微微的暗淡了下來——
  
  不覺間已經婷婷玉立的任盈盈,在他終日奔波於黑木崖上下、忙於那些居心叵測、與被挑撥來只會和他唱反調的長老、堂主周旋時,無聲無息地長成了一個貌可傾城的美貌女子……
  
  而此刻楊蓮亭看見的是任盈盈眼中因崇拜而漸漸加深的迷戀,她自小喜歡東方不敗,這個秘密只除了心不在女人身上的東方不敗……誰都知道!
  
  是好?還是壞?楊蓮亭難以描摹,一個女人可以為了愛而死,也可以為了嫉妒傷害所有人……楊蓮亭的眼微微地掃過任盈盈,撇向另一處,卻在另一處看見了一雙充滿畏懼又深得幽暗的眼。
  
  楊蓮亭低眼略做思考:這人他記得,是光明使向問天,與心中只有琴譜的曲長老不同的光明使……偏偏有一雙讓楊蓮亭覺得忌憚的眼,楊蓮亭垂眼,他也許很沒用,但他也要為了東方不敗,除掉所有膽敢對教主之位有一絲窺探的人:他會讓向問天失去回黑木崖的機會!
  
  在人聲鼎沸中,東方不敗坐回了他的位置上,開始百無聊奈地觀看各堂新人的拳腳比劃——日月神教以強者為榮。只是他時常抬眼看身後侍立的楊蓮亭時,眼中有微微的訝異,似乎素來垂眼思考的蓮弟,今日竟一反常態,一雙眼似鷹一般在每一個人臉上掠過,每次看一個人,暗色的眼都會那麼靜靜的閃爍一下。
  
  “蓮弟在看什麼?”東方不敗靜靜地看著下面打打鬥鬥。
  
  “想自己說錯了!”楊蓮亭靜靜地回答,雖然和東方不敗的關係如今早已經是人盡皆知的秘密,但是他還是喜歡站在東方不敗身後,像個守衛的影子一樣,靜靜地守護著東方不敗看不見、不願意去看的地方。
  
  “喜歡嗎?”東方不敗嘴角微微帶笑,今日的情景曾經是他進日月神教後的朝思暮盼的一日,但今日一切成真,他卻發現這夢已經是過眼雲煙,擁有了至高的武功,站在了日月神教之巔又如何,沒有蓮弟,他有的只是失去對手的寂寞、獨孤求敗的悲哀。
  
  “教主喜歡的、蓮亭都會喜歡。”楊蓮亭靜靜地說。
  
  東方不敗笑:“怪道人都說蓮弟會說話,這話本座愛聽。”雖知不一定做得真,但聽著心裡就是舒服。
  
  楊蓮亭臉抽,他好容易真心說了這麼一句肉麻話,卻不信,不禁道:“不信,不如不聽!”
  
  “……”東方不敗眼觀楊蓮亭那突然不悅的臉色,微微一笑,心知這是真心話,不禁歡喜起來:“蓮弟就是伴著臉對本座說話,本座也歡喜!”
  
  蓮亭頭大……還有人不愛吃糖的?不禁側目看東方不敗,果見東方不敗嘴角掛著笑,心裡納悶:好好說的不信,板著臉說的話他倒是高興個啥?還是好臉子看多了,愛看人對他甩臉子?
  
  “蓮弟,晚上?”東方不敗抿嘴暗歡喜了一陣子,想起什麼又突然回過頭來。
  
  楊蓮亭正想東方不敗這次出現,應該不會再有人說教主被他所害,神遊之際乍一聽東方不敗的問話,微微一愣,等明白所指時,楊蓮亭立刻四下看了一下,低道:“兄弟們都看著您呢?”
  
  “送他們後,早些回來!”東方不敗搖了搖摺扇。
  
  “恩!”楊蓮亭應聲,只能慶幸他們日月神教素來成親什麼的不似常人最愛大張旗鼓,都是各掃門前雪,愛熱鬧的請大家吃飯、不愛熱鬧的,各自關上屋門過自己的日子。
  
  “我已經命人告知你爹娘,讓你爹娘明日上黑木崖……”東方不敗淡淡地告知。
  
  “呃……”楊蓮亭腦子頓時忘了思考,只得瞪大眼緩緩看向東方不敗,這是認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文很撲街,想是沒寫好,大家將就著看,我會盡快在完結。
能不能多給點留言,讓我看看問題出在哪裡。

此外
盜文的朋友慢點好嗎?能被盜也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盜後,我這裡數據撲街,就感覺沒人看,缺乏碼字的動力,我想寫我心中的故事,我不喜歡沒有質量的爛尾或者坑掉,但失去碼字的心情是我不能控制的,我寫完再盜好嗎?故事我想不會寫很長了。


☆、37、第三十七章婚袍 ...

  日落傍晚,暮色漸濃,送走了一眾長老,黑木崖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清。
  
  楊蓮亭在崖邊徘徊了一次又一次,很想給父母捎信讓他們回去,但想到父母年事漸高,那夜突然一別已經數載,都說“遊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線”,那針針線線、點點滴滴莫不是父母思念兒子的心情。
  
  楊蓮亭俯瞰崖下的雲霧彌漫,心情說不出的沉,一面是自小養他長大的父母,一面是同床共枕數載的東方不敗,他既不想讓父母難過,也不想讓東方不敗失望,但兩者只能取其一,而他卻只想魚熊掌兼得。
  
  楊蓮亭悶悶地拖著步子,一邊聽各處來報黑木崖上各堂離開的情況,一面遣人暗查:可有人暗中留在黑木崖、或者是有奸細趁亂混進黑木崖意圖不軌,剛吩咐完,眾人散開,楊蓮亭一低頭就見小小的非煙仰著胖胖的頭望著他,撲閃著黑得溜圓的大眼睛,像只胖胖的大松鼠寶寶。
  
  楊蓮亭忙低頭看非煙身後,頓時笑了起來,只見非煙後面被她爺爺栓了一個大結,系在那邊的大樹上。
  
  “非非又到處跑了吧?”楊蓮亭低□子,摸摸非煙頭。
  
  “非非乖!”非煙仰著頭,拉住楊蓮亭的袖子,讓楊蓮亭抱她走。
  
  “是啊,非非乖!”你乖,太陽都打西邊出來了!
  
  楊蓮亭笑看非非那努力瞪大眼裝可愛的模樣,笑著,但一轉念,再看非非,心裡頓時有了主意——東方不敗不就是擔心他娘給他找媳婦嘛!如果他和他娘說他成親了,孩子都有了……那不就結了?
  
  “蓮叔叔,非非真的乖!”非煙笑啊笑,胖乎乎的小手卻不停地往後面撓,想抓住那條把她困住的胖尾巴。
  
  “蓮叔叔抱非非去玩,但非非要答應蓮叔叔一件事。”楊蓮亭對非非笑得像個騙小孩的大灰狼。
  
  “難道不該問問她爺爺?”一個聲音陰森森地站子啊楊蓮亭身後。
  
  楊蓮亭捂頭起身面對曲洋,要說話,卻聽曲洋解開非煙的繩子,抱起非煙毫不留情地對楊蓮亭說:“無論總管說什麼,老夫都不會答應!”
  
  “曲長老,就是借非煙半日!”楊蓮亭急道。
  
  “不借!”曲洋二話不說,就往上走,楊蓮亭雖知追不上曲洋,但心裡著急也不及多想,緊隨曲洋身後奔上台階。
  
  “曲長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楊蓮亭的父母如今就在山下……”
  
  曲長老不理楊蓮亭,只是挑眉微微訝異,看著自己與楊蓮亭逐漸拉開的的距離,微微詫異:何時這楊蓮亭行走起來也如履平地了,臉不紅氣不喘了?
  
  “爺爺、爺爺……蓮叔叔對非非好!”非非看著追來的楊蓮亭忙叫道,她想和蓮叔叔一起玩,而且蓮叔叔會肩扛著她走,可威風了。
  
  “是啊 ,對非非絕對沒有惡意!曲長老……”
  
  “非非想幫蓮叔叔?”曲洋停下腳步,回頭俯瞰,追著爬了數層的楊蓮亭就在數個台階處。
  
  “恩恩!非非喜歡蓮叔叔!”蓮叔叔有好吃的給非非!
  
  非非抱著曲洋的脖子看著楊蓮亭微微氣喘的幾步衝上來,向曲洋作揖:“曲長老,蓮亭請曲長老成全!”
  
  “成全什麼?不道出原委老夫成全你什麼?”曲洋皺眉,不懂楊蓮亭背靠著東方教主今日那等風光,求他做什麼。
  
  “想必長老也聽說……蓮亭的父母就在黑木崖下……”楊蓮亭也不知道如何說才好明白,明明都是不能外道的私事。
  
  曲洋垂眼,這些別人的家務事他素來不聞不問,誰的父母、子女他曲洋從不好奇,除了教主夫人什麼的,他會考慮。
  
  “蓮亭是家中獨子……”楊蓮亭低低的解釋。
  
  曲洋算是明白了,感情他們教主看中了人家養家的獨苗……
  
  “蓮亭父母一直希望蓮亭娶妻生子……據說……據說此番就是為了蓮亭的親事特意前來……”
  
  “非煙還小。”曲洋自然知道楊蓮亭言下之意,不就是找個幌子搪塞父母。
  
  “……”還小?楊蓮亭不解,不就是小才好說是自己孩子嗎?
  
  “蓮亭只是想告訴父母,蓮亭已經娶妻生子……”楊蓮亭忙攔住曲洋離開的腳步:“曲長老,非非借半日給我父母看過即可!”與其被自己活活氣死,不如興高采烈哄回去好。
  
  “……”曲洋皺眉。
  
  “非非要看蓮叔叔的爹娘!非非都沒見過爹和娘是什麼模樣!爺爺!爺爺!”非非歡快地叫道,絲毫不知道她這句話讓眼前的二人心中皆黯然了那麼一下。
  
  “也罷!既然你要借非非半日,那麼作為條件你幫老夫照看非非半月如何?”曲長老摸摸非煙的頭,看著楊蓮亭,想著心中的事……估量別人他未必放心,但楊蓮亭做事細心,東方教主雖然目中無人,但對孩子從不苛責,看他對任盈盈便可知一二。
  
  “別說一天,就是讓蓮亭帶上幾年也未嘗不可!”這樣每次應付他爹娘,抱上非非就可以了!楊蓮亭喜不自勝,連忙要抱非非就走。
  
  曲長老擋住楊蓮亭要抱走非煙的手:“且慢,讓老夫給非非收拾一下!”
  
  “也好!您老放心,非非交給我,不是第一次,那一次我沒幫你託人照料好!”楊蓮亭笑道:“就是我不行,藍鳳凰和聖姑兩個姑娘也在黑木崖不是?”
  
  “那就不必勞煩聖姑了,楊總管做事曲某最放心!”他最不放心就是非非跟著任盈盈,任盈盈身邊妄圖接近的人太多……
  
  “那恕蓮亭事務未完,不能遠送,請曲長老先行。”楊蓮亭按捺下心中的喜悅,開始思考如何去和東方不敗說。
  
  曲長老點頭,抱著非非走了兩步,又回頭似是猶豫地說:“非非還小。”
  
  呃?何意?楊蓮亭有些愣。
  
  “非非小,睡覺愛粘人……老夫的意思是……”曲長老看著楊蓮亭欲言又止,甚是困窘,不知道該怎麼說那事兒請注意些。
  
  楊蓮亭聽罷立刻明白,不禁尷尬,僵笑道:“蓮亭明白,長老只管放心!”
  
  曲長老摸摸鼻子抱著非非離開,楊蓮亭也不自在,但抬臉就看見非非揮動的小手,心裡不禁一軟,突然想如有一個孩子便也是這模樣吧?但那邊一個聲音喊道:“聖姑!”楊蓮亭立刻幻想破滅,轉身就走,想到若有聖姑這樣一個早熟的女兒,真有點頭大。
  
  “那是楊總管?”任盈盈身著一襲粉色衣裙從那邊與藍鳳凰走來。
  
  “哎(是)!”藍鳳凰墊墊腳,望了一下,操著她那口川普話:“走得特忙,也不知道忙倒幹啥子哦!”說完,眼還繼續望瞭望,少女的心總是詩,楊總管可是山裡女人都愛慕的高大好身板,她阿爹說男人肩膀寬有力氣,肩膀厚靠得住!
  
  “你看什麼?”賊眉鼠眼的!聖姑嗔道。
  
  “沒看啥子!聖姑,天黑咯!”藍鳳凰收回眼神,今天她隱隱聽人說什麼男寵,也不知道啥意思,便轉臉問任盈盈:“聖姑,啥子叫男寵哦?”
  
  任盈盈眉頭一皺,回看藍鳳凰:“胡說什麼,這那是女兒家該問的,仔細我和你阿爹說,尼阿斯爾揭了你的皮!”
  
  “聖姑……聖姑……不得行哦!”藍鳳凰著急地追著任盈盈離開,隱隱仍能聽見藍鳳凰在那裡說著:“聖姑,你大人大量……鳳凰錯咯……”
  
  楊蓮亭心中熟了一口氣,終於躲開任盈盈,任盈盈近來越發出落得標緻,他每次被任盈盈問話,被東方不敗知道了,都會被盤問一番,更甚者,東方不敗也似乎試探過任盈盈的意思,真是讓楊蓮亭苦笑不得,東方不敗那樣一個極聰明的人,怎麼偏偏就認定任盈盈那看他嬌羞的模樣,硬是當成那個煩他楊蓮亭入骨的聖姑,對他楊蓮亭有想法?
  
  這不是啼笑皆非?本末倒置?
  
  楊蓮亭想歸想,但是心頭此刻最大的事卻是如何說服東方不敗不去見他父母,一路想著,數層的山路異乎尋常地走的快,少時便見東方不敗的屋門近在眼前,楊蓮亭秉持著早死晚死都是死的信念推門。
  
  但門一開,楊蓮亭才抬眼,就嚇得立刻關門上門閂。
  
  “你……”楊蓮亭吞吞口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指著東方不敗不知道怎麼言語。
  
  東方不敗一身彩繡輝煌的大紅袍,轉身之間還有一個衣袍翩翩的幅度,好看,只是……只是……那是女裝!
  
  “蓮弟!”東方不敗轉身一笑,手中一件兩邊袖子似乎不大對稱的外衣遞給他,也是一樣的大紅色……
  
  “這是……”楊蓮亭汗流,立刻想到了他外衣裡那件上次穿出三根針的中衣……臉色微微發青,眼在那五彩斑斕的繡花上打轉,不禁思考那裡面藏了多少根遺落的針。
  
  “婚袍啊!”東方不敗臉色微微不悅,“你忘了?”
  
  “我……我知道,我是說你……”這一身!楊蓮亭說著眼不禁打量東方不敗那華麗得過火的衣袍,很想說是不是太華麗了!
  
  “不好看?”東方不敗眉頭一皺。
  
  好看是好看……
  
  “好看,真好看!”楊蓮亭立刻好似醒轉一般,大贊,“沒什麼比你這一身配你更好看了!”要能穿著女裝抱著非非去他爹娘眼前走哪了一圈,哪怕一次,他也心滿意足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還在糾結問是不是寫崩了,謝謝送我魚雷和地雷那位朋友,其實這篇文我最初也只是因為看了很多教主文,實在不喜歡我的教主變成那麼委曲求全的娘受。
愛可以犧牲一切、但是不包括尊嚴,何況他是東方不敗。
愛也是自私的,可以犧牲一切,也同樣包含了不願與人分享的獨占欲。
我的文的目的是努力貼近原著的東方不敗和楊蓮亭,雖然有很多欠缺,但我只想讓我心裡的那份遺憾,通過我這篇文得到彌補,也讓大家知道,令狐衝說楊蓮亭那些話真的只是信口胡謅,離間二人的手段,但是東方不敗與楊蓮亭相濡以沫那麼多年,難道有人會比這個最清醒的人更懂枕邊人嗎?
東方不敗只是相信楊蓮亭,而不是委曲求全。


☆、38、第三十八章 ...

  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東方不敗能穿上這身去他爹娘面前走一圈,就是有一千根針他也穿。
  
  楊蓮亭想也不想,七手八腳給自己攏上大紅的婚袍,什麼拜天地,喝交杯酒、坐帳東方不敗想到什麼,他就做什麼,好容易那些走馬觀花的程序走完了,楊蓮亭這才趁著東方不敗高興開口:“明天……”你去不去?不去也行……
  
  “自然要見你父母,醜媳婦都要見公婆,本座怕什麼?”東方不敗靠在靠背上,發現這成親的儀式膩的煩,索性自個兒靠在床頭端著酒樽,嫌酒少。
  
  “媳婦……”楊蓮亭拿著小酒壇在一邊酌酒,賠笑著提起勇氣喊了這麼一句。
  
  “噗——”東方不敗剛到口的酒就被楊蓮亭的話驚得噴了楊蓮亭一頭一臉的殘酒,便見楊蓮亭當即變了臉,拿著酒壇就要起身。
  
  “蓮弟……”東方不敗忙拉住楊蓮亭,剛才一驚後,心中便是一陣狂喜:“蓮弟,你再喊一次。”媳婦這詞好親密的味道,比教主好。
  
  楊蓮亭一臉黑線,天知道他剛才喊出那麼一句,鼓足了多少勇氣:“我又不吃飽了撐的,喊著玩兒。”他喊得很正經,早說成親的話只是鬧著玩兒,他也不會認真。
  
  “蓮弟,你再喊一次!”東方不敗摟住楊蓮亭哄。
  
  “不喊!”楊蓮亭想到自己剛才喊的那句,現在才覺得自己有多傻。
  
  “那……”東方不敗眼一垂,私語:“你若能再喊本座一次,本座便可依你一件事。”蓮弟剛才那神色分明就是有求於他。
  
  楊蓮亭眼睛一亮,但一想到再喊東方不敗媳婦,頓覺不自在,剛才他那麼喊,是真當東方不敗是媳婦了,發自肺腑,而現在這麼喊,總覺得像是哄人,媳婦二字到了嘴邊又卷了回去,板臉道:
  
  “婚姻豈可兒戲!做了我楊家的媳婦這一輩就是我楊蓮亭的人。”若是說著玩,就別逗他忐忑了一天,空歡喜一場。
  
  “蓮弟怎說本座是當兒戲?”東方不敗說來也奇怪,楊蓮亭越是認真的要較勁,他心裡越高興:“本座前面七位小妾,你可見本座對她們加起來有對你一分好?”不是求這一生一世,他東方不敗何至於這麼遷就他楊蓮亭?
  
  楊蓮亭臉色微微緩和,但是臉上酒漬還沒乾,被那一口酒拒絕的尷尬讓他心裡還是微微不舒坦,可憐他一腔熱情……
  
  “蓮弟……本座如今說要成親,自然是認真的話!”難不成他東方不敗是人盡可夫的人?
  
  東方不敗說著拿手靜靜地解著楊蓮亭的袍子:“蓮弟自今日起我們便是夫妻,本座什麼都依你。蓮弟此後不可在外沾花惹草、更不能認混賬老婆、你心裡時時只能放著本座、只能想著本座……”
  
  東方不敗語氣溫婉、指尖的動作靈巧,看似無比溫柔,但楊蓮亭怎麼覺著自己聽著這是在給自己上夫綱呢?
  
  “就是吃飯、睡覺、走路也只能想著本座、外面的女人、男人不可多看、更不許想,忙完就要早點回來陪本座、哄本座開心,不可騙本座、不可搪塞本座……”東方不敗的規矩猶如滔滔黃河之水,綿綿不絕。
  
  “……”楊蓮亭張大嘴,突然覺得他娶得那裡是媳婦,分明一個太上皇啊。
  
  “蓮弟,你聽見本座的話了嗎?”不記得過了多久,楊蓮亭才聽見東方不敗問了這麼一句,他才回神,終於說完了啊,這比日月神教的規矩還長!
  
  “……呃!聽見了……”就是不知道記得住多少!楊蓮亭看著東方不敗志得意滿的臉,有一種把自己奉獻掉的覺悟。
  
  “那蓮弟此後見本座,要喊媳婦,不許在教主教主的喊了!來喊一次!”東方不敗抬眼笑道。
  
  “媳……媳婦……”楊蓮亭臉抽,怎麼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被嫁的人呢?想著楊蓮亭皺眉道:“我喊你媳婦,你是不是就不用在我面前自稱本座了?”每次東方不敗自稱本座,楊蓮亭就有娶了個公主的錯覺。
  
  東方不敗低頭一想,甚是,哪有恩愛夫婦之間這般稱呼,想到這,他抬臉笑道:“那妾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妾身,楊蓮亭瞪大眼,回頭看東方不敗分不清自己是驚、還是喜。
  
  “蓮弟不喜歡?”
  
  “喜歡……”楊蓮亭心中有一種說不清的恍惚,像是做夢一般,拿手順著東方不敗的衣襟滑下拉開一帶,這才看清東方不敗的衣裳並非女裝,只是華麗得勝過女子的嫁裳:“媳婦?”
  
  “蓮弟……”東方不敗的眼從楊蓮亭的指尖上抬起,竟如水般魅惑著楊蓮亭的心智。
  
  就在天雷就要勾住地火之間,一個稚嫩的聲音在門外大喇喇地喊了起來:“蓮叔叔,非非來了,開門啊——”
  
  楊蓮亭滑下東方不敗中衣的手立刻收回。
  
  東方不敗皺眉,卻被楊蓮亭按捺在床上不讓動:“別動,是我借來的。”
  
  東方不敗不解,要問,卻聽門外非煙稚嫩的聲音拍著門扉大喊:“蓮叔叔、教主叔叔開門啦,非非來和你們過家家了!非非來給你們當寶寶——開門啦!天黑黑的,非非怕怕了!”
  
  楊蓮亭忙下床給煙非開門,東方不敗拉住不放,瞪著楊蓮亭:“今夜我們新婚。”
  
  “我的好媳婦,這不是為了我們既能在一起,又能讓我爹娘安安心心回杭州!”楊蓮亭低道。
  
  “……”東方不敗瞅了瞅楊蓮亭這才放手:“蓮弟,說的話別忘了就成!”
  
  楊蓮亭見東方不敗一放手,也顧不得衣裳不整,一邊跑去給菲菲開門,一邊把大敞的衣物攏好,誰知興衝衝地剛把門拉開一道口,楊蓮亭就有合上門地衝動。
  
  “蓮叔叔,聖姑姐姐送非非來!”小小的非非背著幾乎和她一樣大的包兒,一把抱住楊蓮亭的大腿,仰著頭要抱抱。
  
  “曲長老有事已經走了,我特來送非煙,楊總管不高興?”任盈盈冷著一張臉瞅著這個數年來,一直把她拒絕在東方不敗門外的楊蓮亭。
  
  “蓮亭怎麼敢!”楊蓮亭頓了頓,抱起非煙,這才緩緩拉開門,依舊用身形擋住任盈盈的路,故意大聲說:“教主,聖姑來看教主!”
  
  “聖姑既然來了,就請進來吧!”
  
  帳幔後,東方不敗懶懶地聲音從大紅的鸞帳傳出來,聽不出高興,還是不悅,語氣平淡。
  
  “是!”楊蓮亭答應著退開身。
  
  “哼……”任盈盈冷冷地掃了楊蓮亭一眼,提著簇新的粉色繡花裙擺,一轉臉立刻笑盈盈地朝屋裡蓮步輕挪過去,那懷春少女獨有的三月風情好似早春的花蕊,嬌嫩奪人,看得楊蓮亭抱著非非,臉色止不住的難看——
  
  這那是來看東方不敗的,分明就是故意裝扮好,來勾引東方不敗的。
  
  “東方叔叔,盈盈多時不見叔叔了,特來給叔叔請安!”任盈盈人一走到廳中央,就對著帳幔後似是剛起身的東方不敗微微福身行禮,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瞅著帳幔後那峻拔的東方不敗緩緩而動,止不住的心跳,把粉撲撲的羞澀,好似新研的胭脂暈染在任盈盈臉頰兩側。
  
  楊蓮亭撇嘴,兩眼止不住跟著任盈盈那似乎是刻意、也不知道練習了多少遍的嬌俏模樣游走,雖知東方不敗和任盈盈不可能,但是他的心裡就是那麼的不爽快。
  
  東方不敗也不爽快,大好的興致被非煙那麼一敲弄沒了不說,楊蓮亭這一開門,就跟失魂了似的兩眼就跟著任盈盈打轉——不就是個女人、模樣算是嬌俏些,就見新人忘舊人?
  
  “難得盈盈想得到!”東方不敗淡淡地笑著,挑起帳幔,斜看任盈盈那粉蝶兒一般動人模樣,心裡便更加不悅——大半夜打扮給誰看呢?想著,東方不敗的余光狠狠地掃了那抱著非煙忘了放得楊蓮亭,一臉痴迷,心中更是惱怒。
  
  “……”楊蓮亭被東方不敗那麼一瞪心裡也委屈,欲言卻不能言語,但眼仔細一瞅東方不敗那模樣,只覺得七竅生煙——
  
  東方不敗還是他離開床榻時衣襟半敞的模樣,只是腰間鬆開的腰帶此刻隨意地系了易拉的活結斜在腰跨之間,外面敞開的大紅衣袍半點沒拉攏,若說剛才是七分妖異,那麼此刻是十二分撩人。
  
  “盈盈一直想念東方叔叔,想看看東方叔叔一切可好!”
  
  任盈盈眼微微一抬,立刻紅透了臉忙垂下,但人已經自動自發地向東方不敗素日常坐的臥榻走去,在她身後的楊蓮亭眼底,任大小姐就是一顆熟透了的紅櫻桃,主動送上門來等東方不敗品嘗,忍不住偏開頭小心地咳嗽了那麼幾聲。
  
  “蓮叔叔生病了?”非煙拿手拍拍楊蓮亭,好擔心的問。
  
  “你蓮叔叔那是心中有愧!”東方不敗冷笑著,隨意坐到了他的臥榻上,拿眼看向任盈盈:“盈盈生得越發出脫了,東方叔叔乍一看都不敢認了?”果然是女大十八變,轉眼就能把人迷得神魂顛倒了。
  
  “恩……東方叔叔笑話盈盈呢!”
  
  任盈盈笑得滿臉都是羞澀,一雙眼不住偷瞧東方不敗,心如藏了雀兒般怦怦直跳,白日覺著東方叔叔好似神?,此刻再看,更覺東方不敗不僅俊美異常,而且眉眼、一言一投足無不透著難掩的風流態度,看得她羞澀難當,一顆心早飛得不見影蹤。
  
  “東方叔叔何曾騙過盈盈!”東方不敗嘴角淡笑,但肚子裡早憋了一口氣,冷眼不時地掃過楊蓮亭:“叔叔說的自然是實話。”楊蓮亭你今晚是死定了!
  
  楊蓮亭也臉色難看,但門外任盈盈的侍從在門外,他的嘴角還只能陪著笑,聽見東方不敗稱讚的話,更是臉上想抽抽,表示他很噁心——任盈盈再美,他東方不敗也不可能了,何必呢!嫁了他,還想女人!
  
  “呵呵呵……叔叔說的盈盈好羞!東方叔叔好壞哦!”任盈盈銀鈴般的笑聲,笑在東方不敗和楊蓮亭的耳底好似魔音穿耳。
  
  壞?
  
  楊蓮亭白眼。他今晚絕對要讓東方不敗知道什麼叫做男人的壞……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的留言。我會努力的!


☆、39、第三十九章“一家三口”(一) ...

  “呵呵呵……”一陣笑聲。
  
  “呵呵呵呵……”又一陣魔音穿腦。
  
  楊蓮亭抱著像小松鼠一樣啃著小果子吃得吭哧吭哧的煙非,兩耳豎向東方不敗和任盈盈的方向,心裡一肚子醋水,酸得讓他只想吐。
  
  “東方叔叔,真好!”盈盈仍是左一個好,右一個好,楊蓮亭則在後面猛翻白眼,抱著非煙心裡嘀咕:拆你的骨頭,看你還說好不好!
  
  “算不得什麼!”東方不敗漸漸有些心煩了,臉上的笑微微有些掛不住,果然除了蓮弟,和誰多說幾句話,他都覺得不耐。
  
  盈盈心知自己該告辭了,心想東方叔叔事務繁忙定是要休息了,但難得一次,讓她戀戀不捨不禁突然冒昧的問了一句:“東方叔叔,喜歡孩子嗎?”
  
  楊蓮亭差點頭磕到桌,非煙繼續嚼著果子,覺得任姐姐好笨,教主叔叔要是喜歡孩子才奇怪——
  
  每次看見她都當做看見不說,還經常抓貓、抓狗似的,把她提出蓮叔叔的屋子,關上門不讓她進去……最討厭的人就是教主叔叔。想著非煙,把手裡的果子又狠狠地咬兩口泄恨。
  
  東方不敗眼瞄了一眼那邊的楊蓮亭和非煙,斬釘截鐵地說:“不喜歡!”他要孩子幹什麼?只會礙事而已。
  
  任盈盈一愣。
  
  “本座不喜歡孩子!”東方不敗絲毫不留情面的回答,也許是過去說的謊太多,如今他是一句謊也懶得說,連拐彎的話也懶得去想。
  
  “呃……哦!”任盈盈紅彤彤的臉有瞬間的失色,想再問你的呢?但見東方不敗已經臉色十分不耐,忙起身道:“東方叔叔想必也累了,盈盈明日再來看東方叔叔,先告辭了。”
  
  東方不敗靠在躺椅上聽任盈盈說還要來,不禁皺眉:“黑木崖沒有那些繁文縟節,不必天天來!”他現在除了想看見楊蓮亭外,其餘誰也不想見,見著累——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
  
  “哦……”任盈盈的臉霎時間有些黯然,起身要告辭,但嘴上還是忍不住說:“盈盈是真心想看東方叔叔!”相陪伴東方叔叔……
  
  楊蓮亭眼斜,想看?
  
  東方不敗抬眼,眼有些莫名,但看見楊蓮亭那余光,心裡頗有些高興,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高興:“想來就來吧!”
  
  楊蓮亭當即臉沉。
  
  “謝謝東方叔叔!”任盈盈立刻轉憂為喜,提起裙擺,行禮就往外興衝衝地好似飄了出去,一時,二人所見只有大開門外黑黝黝的夜色。
  
  “她走了?不捨?”東方不敗涼涼的聲音像浸骨的泉水從楊蓮亭的身後傳來,話音後是隱藏的怒氣,在點點勃發。
  
  “不捨的人不是教主大人?”楊蓮亭把非煙放在椅子上,去閂門,夫妻吵架沒道理讓外面的人看熱鬧。
  
  “本座不捨什麼?”東方不敗斜靠著臥榻,屈膝,看著指尖的針,臉色清冷。
  
  “教主不清楚?”
  
  楊蓮亭轉過身冷道,不是看著非煙在哪裡,他早對著東方不敗咆哮了,說什麼嫁給他,卻又在他眼前勾引任盈盈,當他眼瞎了?穿成那種模樣!他東方不敗是個男人,就算再陰柔,再嫵媚風流,習武男子,也抹不去男人獨有的陽剛之氣,那屬於男人的底蘊。
  
  “清楚什麼?”東方不敗挑眉,見過橫的,但沒見過楊蓮亭這種吃過虧不長記性的。
  
  “你是我楊蓮亭的媳婦!”楊蓮亭把吃完果子,就鬧著下來非煙放下椅子,壓低聲音說。
  
  東方不敗皺眉,怎麼覺得楊蓮亭這話說得蹊蹺,還有點不對馬嘴,便開門見山冷笑道:“是又如何?本座剛才的話,蓮弟見了女人就拋在腦後,倒好意思來問本座?”活膩味了!做賊喊捉賊當他東方不敗是好糊弄的,那就錯了。
  
  楊蓮亭一愣,這是說他對任盈盈有意思?楊蓮亭瞪著東方不敗看,不知道東方不敗聰明至極的人那隻眼看見他楊蓮亭對任盈盈有過幻想?
  
  東方不敗回瞪楊蓮亭,不解楊蓮亭何故一臉莫名地看著自己,剛才篤定的心有些微動搖,畢竟和楊蓮亭這許多年,除了那個荷包外,蓮弟與黑木崖的女子都是相敬如賓不相睹。
  
  但開了頭的話……東方不敗想著蓮弟剛才那雙斜睨著盈盈的眼,心裡怎麼也壓不下這口氣:“蓮弟,一雙眼珠子都只差沒掉在聖姑身上……”如果不是小非煙在,他此刻絕對是掐著楊蓮亭的脖子問個一二三。
  
  “教主真是有意思,喜歡聖姑,就當聖姑是天下絕色了不成?”楊蓮亭也火大,再看東方不敗此刻一派悠閑的模樣,更覺惱。
  
  只有在屋子裡把一顆頭都栽進自己包袱,翻寶貝的非煙沒覺察,一邊聽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話,覺得人多真有意思,不像平時只有她和爺爺,爺爺只彈琴,都不愛說話,立刻抬起小胖頭,左右搖擺,聽得認真。
  
  “笑話!本座什么女人沒見過,別說盈盈一個丫頭算不得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也不在本座眼裡。”東方不敗低笑道,一雙看著楊蓮亭的眼,微微有些明了。
  
  “盈盈、盈盈喊得還真是親切!”楊蓮亭扯了扯嘴角,伸手把非煙抱起來,放在腿上,他記得曲長老託人捎來的信裡寫著非煙的作息喜好,此刻該是非煙休息的時間了。
  
  “那也沒非非、非非喊得親密。”東方不敗嘴角笑意漸濃,起身硬是擠在楊蓮亭身邊坐下低語。
  
  “非非是個孩子!”是個明兒要給他爹娘看的孩子!楊蓮亭看東方不敗靠過來,心情也好了許多。
  
  “那可未必,當年妾身抱盈盈那會兒,盈盈還是個不會說話的孩兒。”東方不敗從楊蓮亭身後擁住楊蓮亭私語:“蓮弟,這是吃醋了?”一雙眼直直地看著楊蓮亭。
  
  楊蓮亭被東方不敗看得心裡發毛,暗道:這麼明顯?嘴上立刻粗著聲極力否定:“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和一個小丫頭計較!”
  
  “是嗎?”東方不敗樂呵,手往楊蓮亭的衣襟裡伸,他就不信楊蓮亭不說實話。
  
  “別,等等……我有話說!”楊蓮亭忙騰出一隻手壓住東方不敗的作亂的手,低道。
  
  “說什麼,也等咱們……”東方不敗要說寫親密話,卻見非煙湊近一個大腦袋,瞪著黑溜溜的大眼睛,豎著一對大耳朵看著自己,少不得改口說:“等咱們睡了再說。”可是成親的日子,再隨便,洞房花燭怎麼能少?
  
  楊蓮亭想說等非煙睡了,誰想非煙一聽睡覺,立刻漲了精神,歡快地在楊蓮亭腿上跳道:“非非也要睡覺,非非要睡在爹和娘的中間,非非從來沒睡在爹和娘的身邊過。”
  
  東方不敗臉有些綠,拿眼瞪著楊蓮亭一張尷尬的臉。
  
  “非非,小孩子都是自己一個睡!”楊蓮亭在東方不敗的逼視下,對著非煙笑著說。
  
  “■——”非煙對著楊蓮亭吐舌頭,又跳又叫地喊:“蓮叔叔說謊騙人——”
  
  “蓮叔叔說的是實話!”楊蓮亭被非煙一句話戳穿,臉上相當掛不住,但是一側眼看東方不敗那一副我不管的神色,少不得繼續厚著臉皮對著非煙說。
  
  “蓮叔叔是壞叔叔,騙非非!非非不和蓮叔叔過家家、非非不給蓮叔叔當寶寶了!”非煙鬧著要從楊蓮亭的腿上滑下去:“爺爺——爺爺——”
  
  “乖非非!”楊蓮亭忙拉住非煙,哄:“蓮叔叔送非煙最好吃的。”
  
  “哼!”非煙撇開大腦袋,把歪揪揪對著楊蓮亭,仰臉不看楊蓮亭。
  
  “做漂亮衣服!”楊蓮亭誘惑。
  
  非煙的眼瞅瞅東方不敗那大紅的袍子,骨碌碌轉兩圈,微微有點心動,但是小腦袋還是梗著脖子不鬆口,嘟著小嘴不鬆口。
  
  “那非煙要什麼?”楊蓮亭著急,就擔心他爹娘明早興衝衝到了黑木崖發現事情的真相,被活活氣死——
  
  他已經差人帶信給他爹娘,說他已經娶了媳婦,還生了個漂亮的閨女,讓他們趕緊把婚退了——省得上了黑木崖,左一個誰家姑娘、右一個誰家女兒,東方不敗翻臉不認人,他爹娘一個年級不被氣死,也先被東方不敗嚇死!
  
  “非非要睡在爹娘的中間,小寶寶是寶貝,要睡中間!”非煙挺著小西瓜肚,就是不讓人,新衣服爺爺會買、好吃的廚房的胖大嬸會做,但是睡在爹娘中間從沒過,她也要!別的小孩有,她非非也要。
  
  “非非只要這一個?”別的不行?
  
  楊蓮亭摸摸非煙的腦袋,非煙的心思他知道,曲長老以前就說過非非似乎一直把他當爹爹看,想著自小無父無母的非煙,楊蓮亭悄悄抬眼看東方不敗,東方不敗那裡是讓人的,把眼往一邊撇,裝沒看見——沒聽說人成親,中間夾一個孩子的。
  
  “那就再給件娘做的衣服!”非煙仰著小臉合十小胖手,眼巴巴地看著楊蓮亭,絲毫不知道得寸進尺是怎麼寫的。
  
  “這……”我不是這個意思?楊蓮亭有點傻眼,他都還沒答應。
  
  “蓮叔叔、蓮叔叔,非非喊你爹爹,非非乖,非非什麼都聽話,你就答應非非吧!非非就這麼一次,一次,非非想要一個爹爹、一個娘、再有一件娘做的新衣裳……爹爹?”非非拽著楊蓮亭的衣袖。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滿是乞求。
  
  “好……非非說什麼就是什麼!”楊蓮亭猶豫再三還是不忍拒絕,少不得答應,但一開口,眼卻如同非非仰望的眼神看著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不語,轉身掀開帳幔往裡走,他不想答應,但非非自小失去父母的感覺,他也懂,但一張床上多一個孩子,像什麼?
  
  “媳婦……”楊蓮亭放下興高采烈去找帕子洗臉的非非,忙追著東方不敗走到帳幔後,賠笑:“就一夜!”
  
  “……”東方不敗冷著臉不語,他擔心只是他的漫漫長夜加個孩子怎麼過。
  
  “真就一夜!”楊蓮亭湊近東方不敗的耳語。
  
  “我呢?妾身呢?”東方不敗拉住楊蓮亭的衣襟,低問,意思不言而明。
  
  “非非睡了……”可好?楊蓮亭的眼抬起來詢問。
  
  東方不敗垂眼,便不再言語,似是默許。
  
  “好媳婦,我就知道你最好!等明兒……”楊蓮亭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下,抱著東方不敗的腰,要說些安慰的話,卻見嘴角抿笑的東方不敗忽然抬眼。
  
  楊蓮亭抬眼看去,只見床那頭,小非煙的胖爪子已經歡喜地向床畔伸來,滿是猴急地撲騰要爬上來:“蓮叔叔、非煙也要上來。”
  
  二人不禁心中嘆氣,東方不敗恨不得一腳把楊蓮亭踹下床,讓他抱著非煙滾出去睡,但腳抬起來,只是給小小的非煙讓了個地兒,心裡暗嘆,他怎麼就看上了這麼一個傻不愣兒的蓮弟呢?
  
  東方不敗想著冷著眼掃了一下楊蓮亭,卻見楊蓮亭正幫小非煙脫鞋,洗臉和弄乾淨一雙小爪子,對非煙軟言細語,心中不禁軟了下來,看楊蓮亭的眼也柔了許多,連帶看哪個古靈精怪的小非煙也順眼了許多,忍不住想若非煙是他與蓮亭的孩子,又是何等模樣?
  
  “從今晚開始我們就開始過家家,喊蓮叔叔什麼?”楊蓮亭幫小非煙褪去小衣服,放在一邊,把非煙放進被子裡,笑問。
  
  “爹爹!”非煙甜甜的笑著要閉眼,但轉頭看了東方不敗看自己的眼,想了想,又喊:“娘!”
  
  東方不敗眼瞪大,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明明很排斥,但是非非兩手拉著被子,美美地閉上眼時,東方不敗難得得伸出手幫非煙把手放進被子裡,他想起了他娘,在他兒時就是這麼照顧他的,他的父親就在床邊看著他和娘……
  
  東方不敗抬眼看楊蓮亭,楊蓮亭正睜著眼看著他和非煙出神。
  
  “爹爹、娘……呵呵……”非煙在夢裡笑著喃喃自語。
  
  “……”楊蓮亭單手拉下帳子,俯身去吻東方不敗,有句話梗在心裡他不敢說,他好想他、東方不敗以及非煙就是一家三口,平平靜靜過日子,但他不想讓東方不敗為他犧牲太多。
  
  “……”東方不敗不發出聲音,聽著非煙輕輕地呼吸,他心裡莫名地安心,就好像他和楊蓮亭是好幾年,孕育了孩子的老夫老妻——
  
  這是一種怎樣的幸福?說不出來,卻覺得心裡被幸福的滿足感漲得滿滿地,他真的很喜歡蓮弟,很喜歡蓮弟帶來的這一切——
  
  平靜、滿足、以及無法言語地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想說的是,這不是生子文!
另外連續日更數日,下一章周三更,休息一天,見諒!


☆、40、第四十章 ...

  “爹?”
  
  “爹——”非非一早起來,就精力過剩地圍著整理教務忙得一個頭兩個大的楊蓮亭轉,少時等東方不敗練功結束,也如約到達黑木崖第一層時,非非又繞著剛出現的東方不敗喊:“娘——”
  
  嚇得正打算盤的楊蓮亭抱著非非立刻就從一臉黑線的東方不敗眼前消失。
  
  “非非,等爺爺奶奶來了才可以喊娘,知道嗎?”楊蓮亭拉著非煙在一邊小聲叮囑。
  
  東方不敗看著手中的《葵花寶典》漫不經心,爛熟於心的句子早將無形化作有形,他只是習慣了翻閱,然後思考那本被紅葉禪師銷毀的原著,究竟有多少是他不曾看見,未能了悟的境界,而又有多少是書中未寫,卻在文字之外的體悟,此刻聽楊蓮亭叮囑非煙的一番話,不覺一愣,微微偏過頭去看楊蓮亭。
  
  “非非不懂事!”楊蓮亭笑道,抱著非煙就要出去,等他的父母。
  
  東方不敗不語,繼續如往日一般低頭看書,只是少時,不覺拿眼看楊蓮亭和非煙,想著昨夜一切歸於平靜時,非煙那細細的呼吸,成大字型的小睡姿,竟讓他心中有一種對生命延續的感慨。
  
  “蓮弟,喜歡孩子?”東方不敗問得無意。
  
  “呃?”楊蓮亭剛把非煙放出院子,聽東方不敗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回頭微微一愣,忽想起他們不可能會有孩子,忙掩去眼中的失落,板著臉佯裝生氣地說:
  
  “胡說什麼,不過是給我父母一個交待,我又不是女人,怎麼會喜歡孩子!”說著楊蓮亭轉身離開屋,拿著筆繼續忙碌,只是獨自一人出神時,眼中看著非煙在院子蹦蹦跳跳的身影時,會流出些許失落。
  
  東方不敗放下手中的寶典,人不覺站在窗邊,沒孩子也是沒辦法的事,只是看著蓮弟那失落卻要偽裝的模樣,東方不敗垂眼不知該為楊蓮亭的體貼而欣喜,還是自己心中也有份遺憾,就好似他遺憾他不是女子一般,但……
  
  東方不敗轉念一想,雖他東方不敗不能給楊蓮亭一男半女,但這世間的富貴榮華,但凡蓮弟喜歡的,除了女子,他東方不敗都能給。
  
  二人就這麼一內一外在黑木崖那間楊蓮亭最初住的地兒,各有所思地等著楊蓮亭的父母,四隻眼睛不約而同地看著非煙笨笨的身影追著蝶兒,在花叢裡跑得跌跌撞撞,數次嚇得楊蓮亭跟在後面追扶。
  
  看久了,東方不敗也不覺踏出屋門,適時地幫上一把,只因在一邊怎麼看都覺得楊蓮亭太笨,明明再簡單不過的小事,做起來卻甚是驚險,而他動作極快,心到手到,結果每次非煙眼看要跌個仰八叉時,都會巧巧地跌進東方不敗的懷裡,撲滿懷,笑得“咯咯咯”的。
  
  不到片刻,非煙就把楊蓮亭的叮囑忘得乾乾淨淨,跟在東方不敗後面,左一聲娘,右一聲娘的,喊得甜滋滋的。
  
  “娘,抱抱!”非煙伸出胖胖的小手,拼命地對東方不敗示好。
  
  “娘,非非要扎花花!”非煙拉著東方不敗的衣袖,指著新開的花,要戴。
  
  “爹爹——非非帶花花,漂亮不漂亮?”非煙揪著兩個揪揪,轉身對楊蓮亭大喊,臭美的樣子,讓站在東方不敗身後的楊蓮亭笑得前俯後仰,直說:“漂亮。漂亮!非非可漂亮了。”
  
  非非一聽,美得恨不得讓東方不敗把所有的花都給她插上,直嚷嚷:“娘,還要、還要!”
  
  東方不敗也不言語,一雙眼靜靜看著楊蓮亭難得無所芥蒂的大笑模樣,一邊給非非一朵朵的插花,直把非非的松鼠頭插成了一個大花籃,醉得非非爬上那邊凳子照鏡子,美得舍不得移開眼,抱著自己的松鼠頭自我沉醉。
  
  “謝謝。”楊蓮亭俯身把頭壓在東方不敗的肩上耳語,兩手摟緊東方不敗的腰。
  
  “我不會生孩子,但如果蓮弟喜歡非非,本座……”東方不敗開口。
  
  “我要非非做什麼?只要你好,我好,沒孩子又有什麼?”楊蓮亭低語,眼看著非煙,他是真的希望非煙是自己的孩子,但非煙是曲長老最後的血脈,東方不敗也不喜歡孩子,不如就這樣,兩個人挺好。
  
  “蓮弟,只要你要,別說是非非,就是抱一個來養,妾身也依你!”東方不敗不看楊蓮亭的表情,也知道楊蓮亭很喜歡孩子,喜歡非非。
  
  “只要我們在一起,比什麼都強,孩子什麼的我不去想,你也別去想,沒有就沒有,何必強求!”楊蓮亭擁緊東方不敗,看著那邊照鏡子的小妖精,不管如何,總覺得懷裡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東方不敗垂眼,靠在楊蓮亭的懷裡,聽著非煙那邊咋咋呼呼的“娘——爹——”,再聽楊蓮亭不斷小聲暗示非煙不要喊他娘,嘴角就微微地扯起一抹笑,覺得其實這樣挺好,什麼男女尊卑、陰陽顛倒,他東方不敗完全不在乎,他在乎只有此刻,只有當下快樂能這麼一直下去。
  
  “蓮弟,妾身什麼都可依你,唯獨不能背著妾身有其他人,男女皆不準!”東方不敗像只被順了毛的大貓,躺在楊蓮亭的腿上,懶懶地沐浴著晨光,嘴裡還不忘約法三章。
  
  楊蓮亭失笑:“有了你,我那還能有別人!”誰家媳婦有他媳婦精力旺盛!楊蓮亭微笑著,將搭在一邊打算給非煙午睡用的包被搭在東方不敗的身上。
  
  “熱——”東方不敗掀開被子的衣角,今天穿的比往日多,總覺得彆扭!
  
  “那進屋睡?”楊蓮亭摸摸東方不敗的額頭。
  
  “妾身哪有那般嬌貴,這裡就好!”東方不敗閉目休息,“你爹娘來了,就喊我!”
  
  “還沒吃早膳呢?”楊蓮亭靜道。
  
  “等會兒!你先!”東方不敗困得緊,昨夜他一夜未眠,與其說是春宵苦短,不如說是心裡隱隱地擔心,因楊蓮亭的擔心而擔心,一夜輾轉了下就天明了,方才聽楊蓮亭那席話,心裡放了心,才覺得困意上來,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楊蓮亭一低頭要說些什麼,卻見東方不敗一臉無防備的模樣,不覺心動,輕輕地吻了吻東方不敗,便小心地抱起東方不敗放進裡面的臥床,蓋上薄被搭著肚子,合上那邊面向山崖的窗,打開面向小院的窗透氣,同時示意正在捉兔兔的非非不要出聲:“娘在睡覺,非非要乖!”
  
  “非非也困了——”非非剛費力地拿著肥兔子的一對大耳朵,一聽楊蓮亭說娘睡了,立刻丟了兔子,小短腿■■地就往屋裡跑,說也要去睡覺。
  
  “非非不是才起?”楊蓮亭也困,但是想到父母要來,再困也睡不著。
  
  “可是非非又想睡了啊!啊啊啊——”非煙瞪大眼睛,小爪子拍拍嘴巴努力打兩個哈欠,表示她很困。
  
  楊蓮亭頭大,想說什麼,卻聽見院外有聲音:“楊總管就在裡面。”
  
  楊蓮亭忙抱著非煙起身開門。
  
  “蓮兒!”楊母一見兒子,頓時老淚縱橫,再看看楊蓮亭懷中的孩子,立刻破涕而笑,明知故問道:“這就是……”孫女?
  
  “非非,這是奶奶!”楊蓮亭立刻對非煙笑。
  
  “奶奶,我是非非!”非煙相當大聲地喊道。
  
  “哎——我的乖孫兒!”楊母喜得無法言語,接過非煙就是一陣親,越看越覺得孫女乖巧,可愛:“蓮兒他爸,你看咱們孫女多俊俏!和我們蓮兒小時侯多像!”
  
  楊蓮亭臉抽,屋裡被驚醒的東方不敗對著床帳直接翻白眼,要是像,這非煙早被他東方不敗當野種解決了。
  
  “是啊,你看著兩隻大眼睛,多有神,非非,多大了啊?”楊父也伸手去接非煙來抱,雖然是個孫女,有點遺憾,但是有孫女,孫子就有希望啊。
  
  “三歲了!”非煙比了比胖手指,說的很驕傲。
  
  “三歲了!”楊母聽罷瞪了楊蓮亭一眼:“你這孩子,害怕爹娘不答應你不是?成親幾年都,孩子都三歲了才說,不是教主大人知會我們,我和你爹都被你這個不孝子,蒙在鼓裡了。”
  
  “是,娘,兒子錯了還不成!非非,快下來,你祖母、祖父年紀大了!”楊蓮亭忙伸手去抱非非,就擔心非非人小,一不小心說錯話:“你趕緊下來,去叫你娘!”
  
  “哎!”非非要下來,卻被楊母拉住,一臉疑惑:“這才晌午不到,怎麼就睡了,不舒服?”
  
  “呃……”楊蓮亭正擔心東方不敗出來更難收場,聽母親這麼一問,心中大喜,面露憂愁道:
  
  “是啊,也不知道怎麼的,昨兒還好好的,今早起來就覺得噁心、說來也奇怪,近半月來總是嗜睡,這不,昨兒想著你們來,忙了一夜,今早便十分支持不住,兒子就讓她先躺會兒,我這就去叫她!”
  
  楊母一聽、一琢磨、這不像是病啊,想著,忙拉住兒子走到一邊輕問:“兒子啊,你媳婦那個是不是數月沒來了?”
  
  楊蓮亭先是一愣,但轉眼看她娘眼睛閃爍,立刻聯想到那醫書所言,心裡明白了個大概,忙點頭,故作疑惑地說:“想著是有兩三個月了吧”
  
  楊母大喜,立刻拍兒子笑道:“傻兒子,這不是有喜了!虧你還當了爹,一點用都沒有!不許吵她,有了身子的女人,可千萬要保養好。不知道喜吃辣,還是酸啊?”
  
  楊蓮亭略微一想:“喜歡酸!”
  
  楊母拍手、頓時滿臉都是笑:“可不就是對了,為娘當年懷你那會兒,就是什麼不酸不吃什麼?娘告訴你啊,這一準肚子裡是個兒子!你小子,有本事!”說完楊母立刻轉身,喜滋滋地在楊父耳邊低估了一番。
  
  只聽楊父喜問:“果真是又有了?大夫說的?”
  
  “沒錯!”楊母瞪了瞪楊父道:
  
  “這還用問大夫,你啊,蓮兒就和你一樣呆頭呆腦的,一點也不懂女人,自己老婆有孩子了,還不知道。蓮兒,你別跟你爹似的,娘和你說啊,這夫妻過日子啊就是床頭打架床位和,凡事多讓著點,女人們哄哄,三兩句好話,沒有過不了的坎!”
  
  “恩恩!”楊蓮亭忙點頭,就擔心他娘學那些鄰居家的女人對媳婦苛刻,此刻見他娘處處維護東方不敗,心裡的石頭頓時放下了一半。
  
  “非非,你也不要惹你娘生氣,知道嗎?你娘肚子裡有小弟弟了!”
  
  非煙瞪大眼,小弟弟?“非非沒看見。”
  
  “傻孩子,小弟弟在你娘肚子裡,生出來就看見了啊!”楊母摸摸非煙頭。
  
  “娘,爹,喝茶!”楊蓮亭趕緊把泡好的茶水給二老倒上。
  
  “好好!”楊父接過茶水。
  
  “不行,我得去看看蓮兒的媳婦!”楊母想了半日,要起身去看東方不敗,嚇得楊蓮亭差點跳起來擋著門。
  
  “哎——老婆子,你可要小心點,這可是黑木崖!”楊父忙拉住楊母,低道:“這黑木崖的姑娘,就是個端茶送水地,咱們也惹不起!”
  
  “我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就是瞅瞅!哪有婆婆怕媳婦的理兒?”楊母起身,楊蓮亭要陪同,卻被楊母擋在了門口:“你也別進來,是怕娘吃了你媳婦不成?我還不知道你這小子,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說罷,楊母邁著步就往屋裡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周五更,休息休息


☆、41、第四十一章“醜媳婦”見公婆2 ...

  東方不敗何等耳力,在屋中自然早醒了,但聽著楊蓮亭和他母親的言下之意,不禁微微地皺眉——這是說他有孕?
  
  東方不敗睜眼四下瞧瞧,不自禁把壓在肚子上的被子又拉高了些許,習慣了高高在上,也不知道怎麼和楊母說,索性閉眼裝睡,權當成全楊蓮亭的孝心,他要的不多,也就是讓楊家父母回家別給他找事,既然睡著效果更好,他就裝睡得了。
  
  這邊再說那楊母興衝衝地踏進屋,一副婆婆要看媳婦的嚴苛模樣,可掀起簾子進去,就皺眉,她掀簾子的不算小了,這媳婦還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一顆想擺擺婆婆架子的臉不禁微微一沉,索性板著臉跨進裡屋,這一跨不要緊,一跨進去,楊母的心就咯■了一下
  ——
  
  好……好大的腳!
  
  楊母忙捂住要驚叫的嘴,又張大嘴把東方不敗細細瞅了瞅,一顆要當婆婆要氣壓媳婦的心立刻灰了一半。
  
  楊母嘆啊,這媳婦怎麼身形如此高大,怎麼估量就比自己的兒子小了那麼一點點點而已。
  
  楊母想伸手去拉被子,看看媳婦的身量可苗條,但東方不敗思量著外面說什麼有孕的話,肚子裡沒東西,怎麼會讓楊母得逞,暗暗在被腳壓住被子愣是不讓楊母如願。
  
  楊母一拉不起,不禁又試一次,心中奇怪,怎麼這被子有千斤重,不禁暗使內力和被子較勁起來,可誰想,她越使力,被子越重,等她卯足了內力時,那被子就連拉都有一股無形的力將她排斥開。
  
  門外楊蓮亭和楊父擔心地往屋裡站崗腦袋,只見簾子裡楊母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暗暗地推離床——
  
  楊父腦門流汗,楊蓮亭心中忐忑、非煙則歪著好奇的大腦袋往裡面張望,覺得好好玩,感覺楊奶奶在玩遊戲哩,想說:“非非也要玩。”卻被楊爺爺捂住了嘴,嘟著嘴就是不高興。
  
  “兒啊,你媳婦,武功多高啊!”楊父看著楊母那吃力的掙扎模樣,不禁暗暗問兒子,一雙眼寫滿了同命相憐的兄弟情。
  
  “反正……不低!”楊蓮亭眼神遊移,祈禱東方不敗千萬別突然坐起來。
  
  “哎——其實兒啊,媳婦武功高,也挺好的!”楊父喃喃地說,兩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就仿佛看見了自己當年被楊母罰跪洗衣板的日子!
  
  “……”楊蓮亭額頭微微流汗,回頭看他爹,頓時有一種父業子承的感慨。
  
  “兒啊,媳婦說什麼千萬別像對著你爹娘一樣,梗著脖子自討苦吃!”楊父深深地體會到兒子需要自己的教導:“對媳婦就是要哄,甜言蜜語、啥肉麻撿啥說,別當男人在外多了不起,回了家對著媳婦,你就要裝孫子那樣,保證你媳婦對你好得不得了!”
  
  楊蓮亭的眉毛動了動,一雙眼看著父親,有些吃驚,他記得他父親打小教他要做個像頂天立地的男人,還說什麼男人膝下有千金……
  
  “對自己老婆要疼,又不是外人!”楊父暗暗地咳了一下,掩飾尷尬,“一個男人不疼自己的老婆,就算不得這男人!”
  
  楊蓮亭默默點頭。
  
  “兒啊,爹的話要記在心上,比你娘的管用。”楊父一一叮囑,這可是他幾十年用無數次血的教訓收穫的心得。
  
  “別信外面的人說什麼,他老婆不不聽他的,他就打老婆的話,這樣的男人多半是在外面裝孫子,回家當大爺的廢物,這樣的夫妻,別說大難來時各自飛,就沒災難,他們夫妻也不是一條心。看似風光,其實很可憐,老婆兒子都恨他!一家子跟血海深仇似的。”
  
  “要想夫妻同心,你就要遷就她些,多說好話,女人就愛聽這個!”楊父繼續他的夫妻經。
  
  楊蓮亭聽著疑惑,怎麼他每次哄東方不敗,東方不敗都不高興,他急了,說出來的反話,東方不敗反倒高興,難道這是男人與女人的不同?但……自己也喜歡聽東方不敗說好話啊!
  
  “還有……媳婦說什麼都是對的,就是她錯了,你也不能說她錯,也要當她是對的!多認錯,少較真……”
  
  “……”楊蓮亭看著一句接著一句的父親,終於懂得了父親這些年辛苦。
  
  非非摸著頭頂的花花,不解:“為什麼她說錯了,也是對的!非非不懂!”好奇怪,怎麼和爺爺說的不一樣。
  
  “傻非非,你不用懂,將來你的相公懂就行了!”楊父摸著非非頭笑。
  
  非非抱著的自己松鼠頭睜著大眼睛,還是不懂。
  
  楊蓮亭忙拉他爹,示意屋裡,楊父一抬眼,就見楊母正一臉不善地看著他,忙拉著楊蓮亭、抱著乖孫閃出暴風圈。
  
  “哼——”看她的笑話!楊母瞪著那為老不尊的楊父,嘆息,但一轉眼,看著床上的東方不敗,拉了這半天,她算是明白了,這媳婦已經醒了,看樣子是想給她這個婆婆一個下馬威!楊母忙抖索精神,擺開架勢,她男人武功一般般,但她可比他強,不過是給她男人一點面子——但媳婦就不用了。
  
  東方不敗想在裝,但看楊母這架勢似乎已經覺察,索性睜開眼,懶懶地掀被起來,無奈地看著這個曾經在他們兒時巷子裡聞名的“母老虎”,佯裝不認識。
  
  “你是誰?”東方不敗明知故問,坐在床邊抬眼,努力放柔了聲音輕問——擔心他那異於女子的聲音暴露他的身份,為了蓮弟,他打算裝。
  
  “……過了招再問不遲!”楊母先是被東方不敗突然坐起那身形,嚇了一遭,聽東方不敗開口,這才緩緩回神,振作精神乾笑道——
  
  心中卻在驚嘆:這是女人嗎?峻拔挺直的身形,肩寬、腰倒是細,但乍一看去眉目之間似有陰柔之美,但歸根結底一眼看去就是個霸氣收斂的美男子啊!
  
  “怎麼過招?”東方不敗問得懶懶的,楊母那點武功和他過招,無異於蒼蠅和蒼蠅拍沒事找事!
  
  “你放心,你身懷有孕,我不會占你的便宜,我們不拼內力,不如就到院中淡淡地比劃一二如何?”楊母說得大義,其實是算定了自己內力不如人毫毛,出院比劃嘛,說句不丟面子的話,難道蓮亭還真敢讓媳婦和她比試,好歹有個台階下也好。
  
  東方不敗眼掃楊母那閃爍的眼神,笑得一臉了然,但嘴上還是很給面子的問:“屋外?”
  
  “恩……自然!我可不想占你的便宜!”楊母摸摸鼻子掩飾自己的尷尬,發現她兒子是個廢柴,卻撿了個似乎相當了不得的媳婦,只是……楊母眼過東方不敗:那眉目英氣不凡、那身形筆直如松、那衣著倒是花哨得很,只是似乎還是男裝——
  
  怎麼看都像個男人啊!不過模樣倒是極好!
  
  “好!”東方不敗利落的起身,楊母最後的氣焰在側目仰望東方不敗那一瞬間,啥時間熄滅——這媳婦真的好高!
  
  “你請!”東方不敗比了一個請地姿勢。
  
  楊母像只鬥敗的公雞踏出門。
  
  “夫人!”“娘——”
  
  楊蓮亭和楊父立刻表現出對楊母的關心。
  
  楊母還沒抬眼,就聽非非揮舞著胖手手大喊:“娘——娘——抱抱非非!”
  
  楊母回頭,好奇這媳婦看見自己是啥表情,卻不曾想她這媳婦那裡窘迫,分明就好似是個見過大場面的大家孩子,從容接過非非,道了一句:“失禮了!”倨傲的緊。
  
  楊母不快,楊蓮亭忙打圓場拉了拉東方不敗:“還不喊爹娘?娘,這是兒子的媳婦東方不敗……的……”不敗……這二字被楊蓮點脫口而出時,硬生生地又吐出了一個的字。
  
  “……”楊母先是撇開臉,要做生氣狀,後一聽東方不敗四個字,與楊父差點不由自主地肅然起敬,把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的親戚!”東方不敗淡淡地補了一句,眼卻微微地看了看楊蓮亭那感激的模樣,不禁衝著楊蓮亭微微一笑,眼中似在問:蓮弟怎麼謝妾身?那眼波在離開時,微微的上挑了那麼一下!
  
  楊蓮亭心內一動,微微移開眼,這可是在他父母面前!但一雙眼還是忍不住又移回去看東方不敗,東方不敗才不在乎誰在呢,抱著非非,一雙眼就那麼直剌剌地看著楊蓮亭,目不轉睛。
  
  “嗯嗯——”楊蓮亭尷尬,微微地拉了拉東方不敗示意,“媳婦,還不喊人?”看我幹啥?
  
  “爹。娘!”東方不敗瞅著楊蓮亭微微一笑,壓下聲音,努力顯得柔和:“妾身在黑木崖常聽蓮弟說起二位老人家!所以,此番妾身聽聞二老也到了黑木崖,就遣人特意請二老上來。”
  
  “哦,呵呵呵,難得媳婦想得周全!”楊母一聽東方不敗的親戚,立刻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拿手把素來說話笨嘴笨舌的男人推到身後搶話道,“我家蓮亭,自小在家嬌生慣養,還請媳婦多教導他,哪裡不好,多說說他!”
  
  “……恩。”東方不敗抱著非非,得意地看了楊蓮亭一眼:看見沒,你娘說的!
  
  “媳婦,身上有孕,別一直站在,趕緊坐了,蓮亭去抬凳子門口傻愣著幹什麼?看娘做啥?快啊!”楊母笑著對東方不敗一臉恭敬,但一扭頭,衝著站在東方不敗身邊的楊蓮亭酒■怒,轉過臉時又笑的諂媚:
  
  “媳婦,別介意,我這兒子,就是有點傻,其實心裡最知道心疼人了,時間越長,你越會覺得他的好!”
  
  楊蓮亭憋著嘴去抬凳子,心裡嘀咕這哪裡是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分明是娘有了孫子沒有兒子!
  
  東方不敗看著楊蓮亭憋屈的模樣,嘴角微微一笑,轉臉看楊母,淡笑道:“蓮弟倒是極好的,只是媳婦怎麼聽聞,說是二老在杭州老家給蓮弟說了門親事?”
  
  “呃呃呃……媳婦是這樣的!”楊父忙想把老婆擋在身後。
  
  “是婆婆的錯,蓮亭這孩子成親生子了也不忘了和我們說,我們還只當這孩子單著,媳婦,你別氣,我們立馬回去就把親事給退了,再也不提這事兒!”楊母又把楊父擋在自己身後,搶話道。
  
  “哦!”東方不敗佯裝恍然的樣子,回眼看抬來椅子的蓮弟,想著楊父楊母兩夫妻爭相擔責任的模樣,微微在眼中露出羡慕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答應周五更的,因為卡文,所以今天更了,對不起了!
明天這個時候也有一章更。


☆、42、第四十二章“醜媳婦”見公婆3 ...

  “我們大家不如進屋坐!”楊蓮亭放下椅子,看看父母,一邊說,一邊想去接過在東方不敗懷裡玩花花的非非。
  
  “非非要娘——”非非抱著東方不敗的脖子,把小臉放在東方不敗的肩膀上貼得乖乖的。
  
  “沒事!”東方不敗擺手,抱著非非跟著一路進屋,圍著八仙桌坐了下來,也不多說話,只是陪著非煙,看著非煙兩手抱著糕兒,小口小口地吃,一邊瞪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楊蓮亭和父母閒話家常,少時一家人午膳後,非非困了,不斷的拿胖手手揉著眼睛。
  
  “非非是不是困了?”楊母心疼孫子。
  
  “非非不困,非非要和爹娘睡!”非非睡眼朦朧,就是舍不得閉眼睛,擔心一閉眼,醒來又是自己一個人。
  
  “妾身帶非非去睡!”
  
  東方不敗起身,心裡知道楊蓮亭與父母多年未見,自然有好些話要說,但自己在,幾人說話必然有顧忌,說完便抱著睏倦的非非進去補眠。
  
  非非也不鬧,把頭耷拉在東方不敗懷來,抱緊東方不敗,兩眼巴巴地看著楊蓮亭:“爹爹也睡,非非要睡在爹和娘的中間,搖搖搖!”
  
  “搖什麼?”楊蓮亭不解,他記得昨晚睡覺,非非是自己爬上床,鑽進被子裡睡覺的,何曾抱在懷裡搖過。
  
  “床啊,晚上一直搖啊搖的……”
  
  非非打個哈欠,眼睛睜不開的說。她可明白了,和爺爺睡,床從來都不搖的,但和爹娘睡,床就一直搖搖的,好舒服,搖籃似的,難怪大家都喜歡和爹娘睡,非非也喜歡。
  
  “……”楊蓮亭有點抬不起頭。
  
  東方不敗連忙抱著非非就往屋裡走,縱然他皮糙肉厚買單稀客也覺得尷尬!楊家父母也著實很尷尬……都是過來人,這種事大家都知道。
  
  靜默——
  
  直到裡屋傳來孩子的呼吸聲。
  
  楊母心直口快,兒子夫婦感情好,她這個做娘的心情自然是好,但……媳婦的肚子裡可有她的孫子,待楊父有些睏倦去另一間屋先休息時,楊母拉著兒子就到了院子的一邊角落嘀咕。
  
  “兒啊,你們年輕,娘知道,但是你媳婦肚子裡有孩子,你節制點!”
  
  楊蓮亭臉抽,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母親如此教導,微微不好意思:“娘,你別聽非非胡說。”
  
  “娘瞧著非非最老實!”敢說她乖孫!楊母拉著兒子又接著說:“為娘這是為你好,日子長著呢,我瞧你媳婦臀倒是翹,就是不大,生孩子只怕辛苦,你凡事要多體諒,不要氣他,懷孩子的女人氣不得,凡事多依她,知道不?”
  
  “知道了,娘,別擔心!兒子還能打得贏他,他不捶死兒子就不錯了!”楊蓮亭想翻白眼,沒看出東方不敗哪裡像個會受氣的人!他楊蓮亭才像吧。
  
  “話不是這麼說的!兒子啊,這女人的心針尖的細,你們男人可比不得,一點兒小事,尤其是懷孕時,針尖的小事兒都是大事兒,弄不好就會哭的稀裡嘩啦的!你可不能氣她!”
  
  楊母說的苦口婆心,“你別不在意,你看你爹人人都說他好吧,你不知道,娘懷你那會兒,你爹一句話,讓娘梗在心裡好幾天不舒爽,你可別跟你爹似的,呆頭呆腦……家裡的事多做些……”
  
  楊蓮亭很無語,眼看著母親。
  
  “娘知道你這小子,心高,一心想娶個天仙,你這媳婦雖然生得像個男人,但模樣其實也不算差。而且我瞧著對你極好的,生得非非也可愛,你別不知足……”
  
  楊母其實很想你說她是東方教主的親戚,你別違拗她,但思及黑木崖上的人耳力極好,索性就不好直言,委屈自己兒子,也不能委屈人家親戚,她可就楊蓮亭這麼一個兒子。
  
  楊蓮亭在聽到“像個男人”二字時,心裡一咯■,立刻挑開母親的話題,問些其他話,好容易才送母親也去休息,這才舒了一口氣,把壓在手上的事做了幾件,便只覺得人也累了,就往東方不敗和非非休息的屋子來。
  
  胖非非睡得腳踏一方被子,一腳搭在東方不敗的身上,很是愜意。
  
  楊蓮亭過去給非非把被子拉起來,東方不敗就從淺眠中醒來。
  
  “怎麼才過來?”東方不敗往裡面讓了讓。
  
  “手上有幾件要緊的事,先辦了!”楊蓮亭拉好帳子,褪下衣服,把睡得仰八叉的非非抱在肚子上,不然一張雙人床,睡兩個大男人加個孩子還真不夠。
  
  “多隔幾天也無妨,下面的人等不及,自然會有辦法對付。”東方不敗把楊蓮亭往懷裡拉,這床比他的窄。
  
  “那得死多少人?”這江湖一天打打殺殺,也不知道何時是消停的時候!
  
  楊蓮亭打個哈欠,眼皮有些重,感覺東方不敗的手伸了進來,便睜眼輕輕的說:“我娘讓我節制些。”
  
  “呵呵呵,什麼謊你不敢說?蓮弟,你連你父母也哄?”東方不敗才不理楊蓮亭的話,伸手就放楊蓮亭的內衣襟裡放:“你說,妾身何來的肚子?”敢說他東方不敗有了身孕,這謊也開大了!
  
  “噓——我的娘哎……好媳婦,這話現在可不能說!”楊蓮亭忙拿食指擋住東方不敗的嘴,“噓——我娘正高興呢,好媳婦,你就委屈一二日,將來啥都依你。”
  
  “將來做什麼?妾身現在呢?”東方不敗笑舔了舔楊蓮亭的食指,輕輕咬住問,人已經依偎了過來。
  
  “非非在呢?”楊蓮亭被東方不敗那麼一咬也有些燥了,嘴上雖這麼說但手已經拉東方不敗腰間的腰帶了。
  
  “被子裡,她也瞧不見!”東方不敗低語,說著二人把睡得像只胖睡熊的非非放在床內側一個大抱枕邊抱著,蓋上她的小被子。
  
  “動靜可不能太大,我娘就在那頭,聽得見的!”
  
  “動靜大不大,問妾身怎麼知道,這不是你的事?”
  
  “……你上輩子一定是妖精……”
  
  “……”……(和諧)
  
  炎炎的午後,睡意伴著暖風吹著睏倦的人群、黑木崖寂靜的午後難得撥雲見日,只是無人有心情觀察,唯一一個在黑木崖邊等日落的任盈盈,自曲長老離開,每日學琴的時間也變得失了趣味,只得和藍鳳凰二人百無聊賴地在練功結束的間隙小憩。
  
  “今天真奇怪,東方叔叔沒去閉關,卻怎麼也找不到人。”
  
  任盈盈調試著琴弦,打個哈欠,“連那條狗似的楊總管也沒見人。”看見那個在東方不敗屋裡伺候前後的人,她心裡就不舒坦,總覺得有些什麼,但她卻說不清楚。
  
  “楊總管的阿爹和阿媽來哦,教主喊他去見父母,聽說這些天都不管事,交給各層,外面的大事也都歸各個長老商量。”藍鳳凰抱著她的小短笛,左看右看。
  
  “一個廢物,也配!”任盈盈素手撩撥著琴弦,看著散去的迷霧,然後喃喃地說:“我爹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吸功大法就那麼重要嗎?
  
  藍鳳凰撓撓告訴自己當做沒聽見,繼續吹自己的短笛。
  
  “藍鳳凰,你說這世間,難道男人愛的就是這絕世武功、與權勢嗎?”任盈盈摸著琴弦,幽幽地嘆說:“這琴中的情真意切、那詩中的曠古奇情,難道就不存在於江湖之中?”
  
  “大小姐,你到底想說啥子?”拐阿麼多彎彎,聽都聽不懂!
  
  藍鳳凰皺眉真就不懂,喜歡就是喜歡,說不出來不就是得了?彎彎酸酸的,好麻煩哦!
  
  “說你傻!”任盈盈真想抱起古箏往藍鳳凰頭頂砸過去,砸醒這個榆木腦袋,但轉念一想,若說藍鳳凰是個榆木腦袋,那東方叔叔呢?他好不是不懂她的心情——她才不要當什么女兒,她只想做他的妻子!
  
  藍鳳凰撇撇嘴,每次都這樣,自己說不清楚,還怪她。
  
  “哎——鳳凰,你說教主,如今已經武功天下第一,男人所想的,所要的,皆在他手中,他會想要什麼?”任盈盈忽然又問。
  
  藍鳳凰看了看任盈盈,不答,反正她笨,答都不會符合大小姐的心意。
  
  “問你話呢!”任盈盈瞪向藍鳳凰。
  
  藍鳳凰滿胡亂思考一番,裝得很深沉的模樣:“得到了世人夢寐以求的武功,又是我們神教的教主,還想……”愛?不可能,教主殺了七位夫人哦。
  
  “想……世人都得不到的東西吧!”藍鳳凰皺眉試探的說。
  
  “世人都得不到的?”任盈盈皺眉開始思考;“世人得不到的是什麼?長命百歲?”
  
  “不知道!如果是大小姐想要啥子呢?”藍鳳凰也無法想像教主想要什麼。
  
  “……”任盈盈低頭笑,看著琴說:“一個痴情的人……”
  
  “哦?”藍鳳凰挑眉,“是誰呢?教主大人?”
  
  “胡說什麼啊!”任盈盈立刻站起來,後又覺得自己激動了,轉過臉,紅著臉羞答答地說:“不許胡說。才沒這回事呢!”
  
  年少的藍鳳凰哦了一聲,又繼續弄笛子,想了想黑木崖上的人,不是很老,就是很不起眼,如果不是教主,那麼……
  
  “不是楊總管吧?”
  
  藍鳳凰臉色滿是驚訝,但是轉念一想,其實不說武功,論模樣不比教主差、這些年代教主管黑木崖,不說有功,卻無半點差錯,對人又有禮有節、就是那個先時總是和教主稱兄道弟,自覺高人一等的童長老愛找茬外,大家對總管也是彬彬有禮,還比教主年輕……
  
  任盈盈霎時間一臉黑線:“說你傻,你還真沒救了!”言罷轉身就走。
  
  “大小姐……你等等我啊!”藍鳳凰一起身,忙追著任盈盈離開。
  
  任盈盈氣衝衝地走在前面,也沒看清,差點跌進來人懷裡。
  
  “大小姐小心!”來人扶住任盈盈。
  
  “向左使?”任盈盈抬眼,微微有些吃驚,這不是昨日教主讓離開黑木崖,前往分堂的向問天嗎?
  
  “噓——大小姐,可想知道任老教主的下落?”向問天壓低聲音,靜道。
  
  任盈盈抬眼,心有警惕:“不如你來說說?”
  
  “若說與東方教主有關呢?”向問天試探。
  
  “……”任盈盈素有耳聞,只是今天親耳聽到,不禁心中微微吃驚,但從內心而言,她是信東方不敗的,沒人會待仇人的女兒好,“我不相信!”
  
  向問天笑了,低道:“若聖姑今日之話能保密,向某人向聖姑發誓,定能在五年之內,找到任教主的下落,給聖姑一個交代!”
  
  任盈盈抬眼:“既然如此,我就信你也無妨!”
  
  向問天低頭,轉身離開前又道:“向某人覺得,為了聖姑的安全,聖姑還是尋個由頭,離開黑木崖的好!”
  
  任盈盈不語,只是看著向問天的身影在霧色裡淡去。
  
  “聖姑……你跑的好快,那是……”藍鳳凰追來,微微氣喘。
  
  “最好當做什麼都沒看見的好!”任盈盈轉身,回看藍鳳凰,眼中有片刻的遲疑。
  
  “聖姑?”藍鳳凰不懂扭頭。
  
  “山雨欲來風滿樓!”任盈盈心緒微微煩亂,向問天的話讓任盈盈心口的疑問微微擴大了,不知道是該信自己愛的人,還是……

作者有話要說:隔日更!


☆、43、第四十三章擔心 ...

  向問天的話就像抓住任盈盈的蛇,緊緊得咬住不放。
  
  夜,山風刮得呼嘯,任盈盈從噩夢中醒來,披著衣服靜靜地站在窗邊,凝望著夜色,噩夢裡,她看見了她的父親在黑漆漆的地方撥動著腳鐐,然後對著她喊:“你要認賊作夫?”在夢的末尾,依舊是向問天的那句:“你爹的失蹤和教主有關……”
  
  “大小姐?你咋又起來了咯!”陪伴任盈盈的藍鳳凰睜開朦朧的眼,不解大小姐大半夜的站在窗子邊幹什麼,心中暗暗尋思,難道是那日下午遇見的那個人?
  
  “心煩!”任盈盈靠著窗,隨著噩夢的來臨,一種不祥的預感也緊緊地追趕著任盈盈。
  
  “擔心教主?”藍鳳凰打個哈欠起來,這幾日真是不懂到底出了什麼事,大小姐大半夜總是起來,鬧得她也沒好覺睡。
  
  任盈盈搖搖頭,她擔心地只有自己而已:“你睡吧!我一會就睡了!”
  
  “哦!藍鳳凰不困。”藍鳳凰答應是答應,但那裡敢閉眼,大小姐出了事,教主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我明天要去見教主!”任盈盈心亂如麻,她看不清前路,只覺得東方不敗距離自己越來越遠,這次橫在中間的不是那楊蓮亭,而是她的父親。
  
  “……”又要見教主哦!
  
  “啊啊啊——非非在這兒!”第九層,非煙趴在花叢中,圓圓的小屁股高高得聳出花叢,還擔心楊蓮亭和東方不敗找不到她的提醒著喊。
  
  “非非,好難找哦!”楊蓮亭打著算盤,嘀咕,幾天壓下來的事,讓他忙得喘不過氣,偏偏這非非和他爹娘玩了幾日,收不了風,越來越瘋。
  
  “這兒,爹爹找啊!”非煙就是趴在花叢裡不動。
  
  “爹爹忙啊!非非,非非你自己玩好嗎?”
  
  楊蓮亭算賬,總覺得有幾筆帳出入不對勁,更讓他心裡不安的是,有人說向問天前些天奉了某長老的命令,回過黑木崖,最讓楊蓮亭心緒不安的是,有人說,向問天似乎與任盈盈說過一會子話,說了什麼無人知道,但任盈盈的反常讓楊蓮亭覺得心裡不安。
  
  已經派人暗中監視向問天,但任盈盈……除了東方不敗,無人有權利敢質問她?
  
  楊蓮亭想著拿眼看了看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自前幾日送楊蓮亭父母離開後,最近又恢復了素日練完功,靠在軟榻上,腳搭楊蓮亭的日子,不同的是他如今又開始練習繡花了。
  
  “繡花多勞神。”楊蓮亭笑。
  
  東方不敗拿著針正繡得專心,聽楊蓮亭這麼說,不禁抬眼,嘴角微微一笑,眼波一轉:“給蓮弟做什麼,妾身都樂意!等咱們的小舍修好了,咱們就搬進去做神仙眷侶,外面的那些人我都不愛見,每日就只見著蓮弟在妾身身邊,可好?”
  
  楊蓮亭習慣地答了一句:“好。”但答完立刻一愣:什麼意思?不見外人?日月神教誰管?
  
  “但你是……教主!”日月神教的教主!楊蓮亭微微提醒,他不指望他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大事……總的管管吧!
  
  東方不敗把臉一沉:“你娘難道不是這麼過日子的?”楊母說,她每日唯一的大事就是看好自己的男人,讓自己的男人吃好穿好,餘下的時間就是看書、養花、愛怎麼的就怎麼的,他東方不敗勞碌了大半生,楊蓮亭就不能讓他享享清福?
  
  “是!”楊蓮亭頭大,不知道他娘又對東方不敗說了啥——
  
  上次他娘說,哪有自己男人穿別的女人做得衣服的道理,還說男人穿著別的女人做的衣服,想得都是做衣服的人,幾句話愣是讓東方不敗重新拿起針線,要給他做衣服……明明東方不敗那裁剪……不提也罷。
  
  “那妾身也要!”
  
  東方不敗索性換了方向,把頭壓在楊蓮亭的腿上,聞著他放得香,還是早上放得味道,不禁臉上含笑,練習繡他的鴛鴦戲水——楊母走那日傳授了他不少如何讓自己男人不敢偷吃的辦法,香,便是其中的一種。
  
  “據說聖姑近來夜不能眠。”楊蓮亭捂著頭,試探著問。
  
  “傳平一指給她看視就是!”東方不敗專心修著花。
  
  “不是病!”楊蓮亭低語。
  
  “哦?”東方不敗挑眉,卻不動聲色。
  
  “據說,我爹娘來期間,他曾奉童長老的命令上過黑木崖,路上似是巧遇過聖姑。”楊蓮亭手拿著筆,思索如何把話說得委婉。
  
  東方不敗打個哈欠:“殺了便是,疑人不用。”
  
  “他似乎在找什麼?”楊蓮亭看著手中的傳來的密件,皺眉。
  
  東方不敗不語,看著手中的鴛鴦只是淡淡地笑:“妾身知道他找什麼,不必管他!”
  
  “為何?”楊蓮亭不解。
  
  “他在找一個老朋友,妾身也許多年沒見了,蓮弟,倘或有一日,那向問天還能活著帶老朋友來尋妾身,且莫與他們衝突,只管來尋我便好!”東方不敗指尖靈活的穿梭在緞面,“蓮弟,你說我們的蚊帳換成鴛鴦的可好?”
  
  “恩?好!”楊蓮亭心沉,總覺得東方不敗話中有話,那個老朋友是誰?仇人?但看東方不敗絲毫不放心上,心裡更是擔心:“那個老朋友……是仇人?”
  
  東方不敗的眼從繡面抬起:“蓮弟在擔心妾身?”
  
  楊蓮亭撇開眼,心裡惱怒他明明在擔心,東方不敗還能鎮靜地戲弄他,不覺粗了聲音:“我擔心你做什麼?你不每天說你武功天下第一嗎?無人能敵嗎?”
  
  “這絕不是假話!蓮弟,倘或那人來了,你只管帶他來見妾身。”東方不敗針不離手,繡得仔細:“那時妾身要你瞧瞧我東方不敗的真本事!”
  
  “……你讓我引賊進家?”楊蓮亭沉臉,想起身,打算下通牒令,殺向問天,再殺任盈盈……
  
  “賊?”東方不敗壓住楊蓮亭笑:“他算不得賊,細算起來也算妾身的恩人,留著和他二人吧,妾身不想做獨孤求敗,世間總要有個對手,日日習武想著才有些趣味!”
  
  楊蓮亭皺眉,心知東方不敗這樣太莽撞、縱然武功蓋世也難說風雲莫測,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若不答應呢?”
  
  “這向問天,在這日月神教,智勇雙全,除任我行、妾身,他便算是這日月神教裡的數一數二的人才了,且不說他善於詭辯,就是此刻蓮弟下通牒令殺他,他遁跡於茫茫人海,你又何處尋他?”
  
  東方不敗懶懶地起身,笑向楊蓮亭:“妾身知道你一直對他多有提防,但百疏必有一漏,與其勞師動眾滿天下緝拿於他,不如放他於江湖,終有一日他為這個教主之位必要回來,我們再此以逸待勞豈不是更妥當?”
  
  楊蓮亭沉吟不語,但此刻不聽東方不敗的,似乎也別無更好的辦法,尤其此刻要抓向問天,只怕要打草驚蛇,那個任盈盈必然要起疑,況如今東方不敗如今經常不愛理教務,有異心者必然會有所動,不如靜觀其變、以靜制動……但……
  
  楊蓮亭側眼看東方不敗那驕矜之色,更是憂慮,他倒不求榮華富貴、也不喜這終日提心的日子,但身在其位怎能不謀其政,需要有個萬全之策才好。
  
  “蓮弟,信不過妾身?”東方不敗抬眼,看楊蓮亭一臉凝重之色,不懂他的武功就那麼讓人信任?心中倒是盼望向問天真有本事弄出任我行,大家大戰一場,讓蓮弟看看他的風采才知道他的厲害。
  
  “拿性命博弈個輸贏,死了還罷了,活著的人當如何?”楊蓮亭不想看東方不敗那對生命輕賤的模樣,兀自生氣,斜眼看那東方不敗設計的小舍圖紙,心中立刻浮出一個計策,但思量東方不敗的性格,必然不會答應,索性放在心裡也不言語。
  
  “有妾身在,蓮弟怕什麼?”東方不敗絲毫不為意,放下手中的繡品,整個人從椅子後擁住楊蓮亭,貼著楊蓮亭的臉:“妾身在,沒人能傷蓮弟分毫!”
  
  楊蓮亭頭疼,厭惡自己再怎麼努力,半個向問天也打不過,卻只能想脫逃之策,要說什麼,卻見沒人陪伴的非非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正踮著腳,偷偷地伸出胖手手,努力去拿東方不敗放在桌面的繡品,楊蓮亭只得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凡事還是防患於未然的好!”楊蓮亭淡淡地說。
  
  “有蓮弟籌謀,妾身不信蓮弟,信誰?”東方不敗說著抬眼,耳聽一個女子的腳步聲,心中微微不爽,故意拿手往楊蓮亭衣襟伸去,做出親熱的模樣。
  
  楊蓮亭倒也習慣,只是不懂非非還在,東方不敗拉他的衣帶幹什麼,心中有異,忙抬眼,只見那邊赫然有一團粉紅的身影怔愣在那裡無法言語。
  
  “聖姑——”楊蓮亭下意識的叫道,起身。
  
  東方不敗不放手,他就是討厭別人盯著楊蓮亭,尤其是如今越發嬌俏的聖姑,怎麼看怎麼危險。
  
  “你們……”任盈盈瞪大了眼,捂住嘴,眼中看著楊蓮亭那衣襟半開的模樣,與東方不敗伸進去的半隻手,不知道是噁心,還是無法接受,一步步地往後退;“你們……騙人——你們在……在幹什麼——啊——”
  
  “聖姑——”楊蓮亭心中大叫不妙,但東方不敗只是冷著臉抱著楊蓮亭不放手,楊蓮亭是他東方不敗的,任盈盈早死心的好,他不想殺任盈盈,但有些時候,他不排除他有殺掉任盈盈的衝動。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楊蓮亭怒瞪東方不敗,任盈盈可是一顆重要的棋子!
  
  東方不敗淡笑,斜眼看楊蓮亭:“做妾身愛做的事!妾身不喜歡蓮弟看盈盈的模樣。”說著他伸手摸了摸正埋頭,胖手拿著針,認真在布上努力扎扎的非非。
  
  “非非,娘教你繡花好不好?”
  
  “好——非非喜歡漂亮的大花花!”非非揚起一張快樂的臉,笑得可愛。
  
  “非非,你說有人讓娘不高興了,娘該不該不殺她?”
  
  “……殺!”非非摸摸胖頭,想了一下,答得很乾脆,讓楊蓮亭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娘的好孩子!”東方不敗摸摸非煙,笑看楊蓮亭;“誰敢和妾身槍蓮弟,妾身就讓她死無全屍!”

作者有話要說:快完結了~~~~~~~~~~啊啊好高興。


☆、44、第四十四章埋伏 ...

  任盈盈離開了黑木崖,是東方不敗首肯的事,不可逆轉。
  
  數月後,曲長老便以非非漸漸年長為由,帶走了伶俐乖巧的非煙,東方不敗點頭的事情,楊蓮亭不能說什麼,不捨又如何,那是人家的孫女,東方不敗的心思他心裡也知道,楊蓮亭不問、東方不敗不提,從開始的些許思念到後來,東方不敗精心命人修築的精緻小舍建成,非非離開後的寂寞也漸漸淡去了。
  
  午後,陽光透過迷霧照在黑木崖後山新修的小舍,鳥語花香,時而還能聽見屋外紅掌波水的聲音。
  
  午睡初醒的東方不敗一如既往懶懶地睡在楊蓮亭的身邊,趴在楊蓮亭身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聽聞盈盈愛上了華山派的一個弄劍的小子?”東方不敗頭枕在楊蓮亭的手臂,輕問。
  
  “消息是這麼說的,聽說喜歡得緊,還為救那小子的性命自願留在少林。”楊蓮亭枕著雙臂皺眉,不耐地說,只是說話間有些恍惚,總覺得兩個人的日子似乎才開始,就過了好些年。
  
  “妾身也愛蓮弟的緊,為了蓮弟別說去少林一輩子不出來,就是豁出性命也不在乎!”東方不敗拿手撥弄著楊蓮亭的頸,低語,少時又笑道:“只是那少林方丈怕是沒拘禁妾身的本事。”
  
  “還是這等目中無人!”
  
  楊蓮亭閉眼,他心裡煩躁的是數年來消息石沉大海的向問天,似乎有了行蹤,而這行蹤偏偏和那個叫做的令狐的小子疊合在了一起,是湊巧,還是有意所為?
  
  “妾身眼中怎的沒人,難道不是只有蓮弟一人?”東方不敗看著自己的指尖,淡笑:“蓮弟在煩躁些什麼?那些教務膩煩,你若不喜歡,索性丟給他們,咱們就在這小舍,神不知鬼不覺地過一輩子。就你和我,誰也不見,誰也不理……”
  
  “那倒是好!”只是過去不可能,現在更不可能了!
  
  楊蓮亭抬眼看著鸞帳,拿手拂過東方不敗的唇,惹得東方不敗笑得魅惑,一口含住楊蓮亭的食指。
  
  楊蓮亭翻身壓住東方不敗,垂眼:“聽說向問天聯手任我行,找過了童長老……”他最心煩就是,眾長老中獨童長老一直對日月神教大權在他手中,最為不滿。
  
  東方不敗拿手堵住楊蓮亭的嘴:“愛找誰、找誰。妾身只要蓮弟!大不了就是他們一起來了,你只管帶他們來送死!”言語間滿是不屑。
  
  楊蓮亭一聽,人都殺到家門來拉人了,東方不敗還是當初那一副不緊不慢地兒女情長模樣,不禁起身厲聲道:“一拳難敵四手,說得容易,他們難道是一個人來不成?”男子漢不就是死嗎?——
  
  但隱約聽聞東方不敗當年囚禁任我行數十載,那個任我行能放過東方不敗?想著,楊蓮亭又恨自己武功不濟,若是危難之時無能為力,心裡對自己甚是惱火,臉上也難看起來。
  
  東方不敗起身拉住楊蓮亭,笑道:“別說是四人,就說這人中加上少林方丈,妾身也不在眼中!”
  
  楊蓮亭拿手拂過東方不敗的臉,皺眉道:“你真是讓人火大!”自己的事不急,倒讓他寢食難安。
  
  東方不敗笑:“是蓮弟多慮了!這數年來,蓮弟見過的所謂英雄豪傑舉不勝舉,你見過誰強過妾身一根指頭?”
  
  楊蓮亭低頭,想東方不敗說的話卻也不假,心裡的石頭自昨兒聽聞任我行還活著,正在前往黑木崖的途中時,他的心裡就忑忑不安,此刻聽東方不敗一說,心道:
  
  東方不敗跟隨任我行多年,想來對任我行了解勝過其他人,況且那任我行在地牢呆過多年,而東方不敗每日習武不斷,想必就此而論,那任我行必然不是東方不敗的對手……
  
  想罷,楊蓮亭頓覺得自己好似驚弓之鳥,可笑至極,但思及自己剛才那緊張模樣,微微覺得臉上過不去,便依舊沉著臉,對東方不敗道:“何曾不信你,只是那姓任的一心來報仇,你連個武器也不傍在身邊,倘或突然來了,您難道拿根繡花針迎戰不成?”
  
  東方不敗揚起一邊的嘴角笑言:“蓮弟別不信,就是這一根繡花針,他們也不是妾身的對手!”笑罷,東方不敗瞧著楊蓮亭那僵硬的神色,心中暗自歡喜,都說夫妻三年是個坎,總有些厭倦,但觀蓮弟半夜起來看自己那憂心的模樣,似乎對自己很是擔心……
  
  楊蓮亭見勸說無效,只得皺眉怒道:“也罷,到時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迎敵,那時你還能這般說才好!”真真皇帝不急太監急!
  
  楊蓮亭越說越頭疼,心裡卻在尋思,既然來人不善,自然要先收拾內奸。
  
  “這是哪去?”東方不敗見楊蓮亭要往屋外走,歡喜的心,突然一沉。
  
  “去瞧瞧前面。”
  
  他早上已經命人緝拿童百熊要問個明白,縱然那童百熊素來不把他楊蓮亭放眼裡,但為了東方不敗再得罪人的事他都做,總比東方不敗一個不高興,殺了人再說強。
  
  “可不許去得太晚!”東方不敗見楊蓮亭臉上有異色,索性也不阻攔,只當是楊蓮亭出去散心,也不放在心上。
  
  “恩!”楊蓮亭答應出門,回頭想勸東方不敗去尋把劍放在身邊,但一轉頭,只見東方不敗又拿起他那根繡花針,開是捻針打算給新作那件入夏的紗裳繡新描的花樣,只覺得自己的白頭髮蹭蹭地上冒。
  
  楊蓮亭想說什麼,但一轉念,還是先解決那眼下的事,最是要緊,回來去倉庫自己挑一把也不遲,索性就轉身出門直接前往承德殿。
  
  成德殿上,又是一陣童百熊的熊哮,楊蓮亭捂著額頭站在一邊看著身邊那看似木頭的假東方不敗微微似有顫抖之意,覺得自己真是頭大。(接作者有話說!)
  
  

作者有話要說:引用了《笑傲江湖》部分原文(根據文的需要,進行了部分修改)建議看!(這個不花錢的)

楊蓮亭尋思只能速戰速決,冷冷的道:“童百熊,在這成德堂上,怎容得你大呼小叫?見了教主,為甚麼不跪下?膽敢不稱頌教主的文武聖德?”
童百熊何曾把楊蓮亭放在眼中過,見楊蓮亭一改往日恭順之姿,膽敢質問於他,仰天大笑道:“我和東方兄弟交朋友之時,哪裡有你這小子了?當年我和東方兄弟出死入生,共歷患難,你這乳臭小子生也沒生下來,怎輪得到你來和我說話?”
楊蓮亭心中嘆氣,又是這些話,不禁抬眼看童百熊今日白髮披散,銀髯戟張,臉上肌肉牽動,圓睜雙眼,捕捉打鬥時凝結在臉上的鮮血已然凝結,神情甚是可怖,此刻他雙手雙足皆被銬在鐵銬之中,拖著極長的鐵鏈,說到憤怒處,雙手擺動,鐵鏈發出錚錚之聲,想他當日之顯赫,心中微微有些不忍,但……對東方不敗不利的人,他楊蓮亭不會留,再不婦人之仁,重蹈向問天之錯。
楊蓮亭硬下心道:“在教主面前膽敢如此無禮,委實狂妄已極。你暗中和反教大叛徒任我行勾結,可知罪嗎?”
童百熊大笑道:“任教主是本教前任教主,身患不治重症,退休隱居,這才將教務交到東方兄弟手中,怎說得上是反教大叛徒?東方兄弟,你明明白白說一句,任教主怎麼反叛,怎麼背叛本教了?”說話間,童百熊眼看著楊蓮亭一臉倨傲。
楊蓮亭垂眼,靜道:“任我行疾病治愈之後,便應回歸本教,可是他卻去少林寺中,和少林、武當、嵩山諸派的掌門人勾搭,那不是反教謀叛是甚麼?他為甚麼不前來參見教主,恭聆教主的指示?”
童百熊哈哈一笑,說道:“任教主是東方兄弟的舊上司,武功見識,未必在東方兄弟之下。東方兄弟,你說是不是?”
楊蓮亭皺眉,冷眼看童百熊素日裡一副我獨與東方兄弟交好,私下裡……他的目的,他楊蓮亭心裡不知道?不過敬重他當年對東方不敗有恩,每每人前人後詆毀於他,他都忍了。突進竟和任我行等人……
思及此,楊蓮亭大聲喝道:“別在這裡倚老賣老了。教主待屬下兄弟寬厚,不來跟你一般見識。你若深自懺悔,明日在總壇之中,向眾兄弟說明自己的胡作非為,保證今後痛改前非,對教主盡忠,教主或許還可網開一面,饒你不死。否則的話,後果如何,你自己也知道。”
童百熊笑道:“姓童的年近半百,早已活得不耐煩了,還怕甚麼後果?”
楊蓮亭喝道:“帶人來!”
紫衫侍者應道:“是!”只聽得鐵鏈聲響,押了十餘人上殿。
童百熊一見到這乾人進來,登時臉色大變,提氣暴喝:“楊蓮亭,大丈夫一身作事一身當,你拿我的兒孫來乾甚麼?”他這一聲呼喝,直震得楊蓮亭等人耳鼓中嗡嗡作響。
楊蓮亭笑道:“教主寶訓第三條是甚麼?你讀來聽聽!”
童百熊重重“呸”了一聲,並不答話。楊蓮亭道:“童家各人聽了,哪一個知道教主寶訓第三條的,念出來聽聽。”
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說道:“文成武德、仁義英明教主寶訓第三條:‘對敵須狠,斬草除根,男女老幼,不留一人。”楊蓮亭道:“很好,很好!小娃娃,十條教主寶訓,你都背得出嗎?”
那男孩道:“都背得出。一天不讀教主寶訓,就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讀了教主寶訓,練武有長進,打仗有氣力。”楊蓮亭笑道:“很對,這話是誰教你的?”
那男孩道:“爸爸教的。”
楊蓮亭指著童百熊道:“他是誰?”
那男孩道:“是爺爺。”
楊蓮亭道:“你爺爺不讀教主寶訓,不聽教主的話,反而背叛教主,你說怎麼樣?”
那男孩道:“爺爺不對。每個人都應該讀教主寶訓,聽教主的話。”
楊蓮亭向童百熊道:“你孫兒只是個十歲娃娃,尚且明白道理。你這大把年紀,怎地反而胡塗了?”
童百熊道:“我只跟姓任的、姓向的二人說過一陣子話。他們要我背叛教主,我可沒答允。童百熊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決不會做對不起人的事。”他見到全家十餘口長幼全被拿來,口氣不由得軟了下來。
楊蓮亭頭疼道:“你倘若早這麼說,也不用這麼麻煩了。現下你知錯了嗎?”早說何必這麼折騰!
童百熊道:“我沒有錯。我沒叛教,更沒背叛教主。”
楊蓮亭嘆了口氣,道:“你既不肯認錯,我可救不得你了。左右,將他家屬帶下去,從今天起,不得給他們吃一粒米,喝一口水。”
幾名紫衫侍者應道:“是!”押了十餘人便行。
童百熊叫道:“且慢!”向楊蓮亭道:“好,我認錯便是。是我錯了,懇求教主網開一面。”雖然認錯,眼中如欲噴出火來。
楊蓮亭冷笑道:“剛才你說甚麼來?你說甚麼和教主共歷患難之時,我生都沒生下來,是不是?”既然都得罪了,不如乘此機會收收他的威風。
童百熊忍氣吞聲,道:“是我錯了。”
楊蓮亭道:“是你錯了?這麼說一句話,那可容易得緊啊。你在教主之前,為何不跪?
童百熊道:“我和教主當年是八拜之交,數十年來,向來平起平坐。”說著,童百熊又突然提高嗓子說道:“東方兄弟,你眼見老哥哥受盡折磨,怎地不開口,不說一句話?你要老哥哥下跪於你,那容易得很。只要你說一句話,老哥哥便為你死了,也不皺一皺眉。”
楊蓮亭頭疼加臉抽,又是這招——這童長老還真是沒用夠!
童百熊又叫道:“東方兄弟,這幾年來,我要見你一面也難。你隱居起來,苦練《葵花寶典》,可知不知道教中故舊星散,大禍便在眉睫嗎?”
楊蓮亭心中冷笑,既然知道大禍迫在眉睫,又何必裝蒜和他耗時間,好個有心的苦肉計——不就是要陷他於不義?
童百熊見那座上的假東方不敗不語,索性又叫道:“你殺我不打緊,折磨我不打緊,可是將一個威霸江湖數百年的日月神教毀了,那可成了千古罪人。你為甚麼不說話?你是練功走了火,不會說話了,是不是?”
楊蓮亭喝道:“胡說!跪下!”兩名紫衫侍者齊聲吆喝,飛腳往童百熊膝彎裡踢去,當即只聽得呯呯兩聲響,兩名紫衫侍者腿骨斷折,摔了出去,口中狂噴鮮血。
楊蓮亭心中大驚,不曾想這童百熊受傷被擒獲是假,原來自己中計了……臉上卻不敢十分顯露出來,只想靜觀其變,到底叛教的人還有幾人?
童百熊依舊叫著:“東方兄弟,我要聽你親口說一句話,死也甘心。三年多來你不出一聲,教中兄弟都已動疑。”
楊蓮亭怒火攻心,冷道:“動甚麼疑?”是你要大家生疑才是!
童百熊大聲道:“疑心教主遭人暗算,給服了啞藥。為甚麼他不說話?為甚麼他不說話?”
楊蓮亭冷笑,穩住心神:“教主金口,豈為你這等反教叛徒輕開?左右,將他帶了下去!”八名紫衫侍者應聲而上。
童百熊大呼:“東方兄弟,我要瞧瞧你,是誰害得你不能說話?”說著雙手舞動,鐵鏈揮起,雙足拖著鐵鏈,便向假東方不敗搶去。八名紫衫侍者見他神威凜凜,不敢逼進。
楊蓮亭心中著急,要前去阻攔,無奈距離太遠,只得大叫:“拿住他,拿住他!”殿下武士只在門口高聲吶喊,不敢上殿。
楊蓮亭心中只道一聲糟,立刻示意那假東方不敗轉入後殿。
童百熊那裡肯放,叫道:“東方兄弟,別走,”一面加快腳步,無奈他雙足給鐵鐐系住,行走不快,心中一急,摔了出去。他乘勢幾個筋斗,跟著向前撲出,和東方不敗相去已不過百尺之遙。
楊蓮亭奪身欲阻攔,一邊大呼:“大膽叛徒,行刺教主!眾武士,快上殿擒拿叛徒。”就在他要舒一口氣時,只聽一個女子的聲音喊道:“動手罷!”那聲音甚是耳熟。
他再抬眼,只見前面的假東方不敗顛倒在地,三枚銅錢滾落。
一個聲音哈哈大笑,叫道:“這東方不敗是假貨。”
楊蓮亭心中登時明白這是中了埋伏,不及說話,便有一條軟鞭乘他不備,拉住他的搶上前的雙腳,他一轉頭。
向問天那張明顯比數年前老了十餘歲地臉,得意在他的眼前笑著。


☆、45、第四十五章尾聲1 ...

作者有話要說:引用的原文(根據劇情需要,我進行了部分刪改)想知原文請看原著《笑傲江湖》(這部分不要錢的)
…………………………………………………………………………
另一廂,任我行一把抓住假東方不敗後頸,將他提到殿口,大聲對眾人道:“眾人聽著,這傢伙假冒東方不敗,禍亂我日月神教,大家看清了他的嘴臉。”
眾人見這人五官相貌,和東方不敗實在十分相似,只是此刻神色惶急,和東方不敗平素那泰然自若、胸有成竹的神態,有天壤之別。眾武士面面相覷,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任我行大聲道:“你叫甚麼名字?不好好說,我把你腦袋砸得稀爛。”
那人只嚇得全身發抖,顫聲說道:“小……小……人……人……叫……叫……叫……”
向問天已點了楊蓮亭數處穴道,將他拉到殿口,喝道:“這人到底叫甚麼名字?”
楊蓮亭昂然道:“你是甚麼東西,也配來問我?我認得你是反教叛徒向問天。日月神教早將你革逐出教,你憑甚麼重回黑木崖來?”
向天冷笑道:“我上黑木崖來,便是為了收拾你這奸徒!”右掌一起,喀的一聲,將楊蓮亭左腿小腿骨斬斷了。
豈知楊蓮亭武功平平,為人居然極是硬朗,喝道:“你有種便將我殺了,這等折磨老子,算甚麼英雄好漢?”
向問天笑道:“有這等便宜的事?”當日在黑木崖處處受制於楊蓮亭的舊事躍然心上,想著手起掌落,喀的又一聲響,又將楊蓮亭右腿小腿骨斬斷,左手一樁,再將他頓在地下。
楊蓮亭雙足著地,小腿上的斷骨戳將上來,劇痛可想而知,但令向問天吃驚的是,這素來聽聞靠吹枕邊風得以晉升的楊蓮亭竟然哼也不哼一聲,臉上只是冷笑,微微一愣,不禁大拇指一翹,由衷地贊道:“好漢子!我不再折磨你便是了。”
於是向問天再在那假東方不敗肚子上輕輕一拳,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那家東方不敗“啊”的大叫,說道:“小……小……人……名……名叫……包……包……包……”
向問天道:“你姓包,是不是?”
那人道:“是……是……是……包……包……包……”結結巴巴的半天,也沒說出叫包甚麼名字。
眾人隨即聞到一陣臭氣,只見他褲管下有水流出,原來是嚇得屎尿直流。
任我行道:“事不宜遲,咱們去找東方不敗要緊!”提起那姓包漢子,大聲道:“你們大家都瞧見了,此人冒充東方不敗,擾亂我教。咱們這就要去查明真相。我是你們的真正教主任我行,你們認不認得?”
眾武士均是二十來歲的青年,從未見過他,自是不識。自東方不敗接任教主,手下親信揣摩到他心意,相誡不提前任教主之事,因此這些武士連任我行的名字也沒聽見過,倒似日月神教創教數百年,自古至今便是東方不敗當教主一般。眾武士面面相覷,不敢接話。
上官雲大聲道:“東方不敗多半早給楊蓮亭他們害死了。這位任教主,便是本教教主。自今而後,大夥兒須得盡忠於任教主。”
他說著便向任我行跪下,說道:“屬下參見任教主,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眾武士認得上官雲是本教職位極高的大人物,見他向任我行參拜,又見東方教主確是冒充假貨,而權勢顯赫的楊蓮亭被人折斷雙腿,拋在地下,更無半分反抗之力,當下便有數人向任我行跪倒,說道:“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其餘眾武士先後跟著跪倒。那“教主千秋萬載,一統江湖”十字,大家每日裡都說上好幾遍,說來順口純熟之至。
任我行哈哈大笑,一時之間,志得意滿,說道:“你們嚴守上下黑木崖的通路,任何人不得上崖下崖。”眾武士齊聲答應。這時向問天已呼過紫衫侍者,將童百熊的銬鐐打開。
童百熊關心東方不敗的安危存亡,抓起楊蓮亭的後頸,喝道:“你……你……你一定害死了我那東方兄弟,你……你……”心情激動,喉頭哽咽,兩行眼淚流將下來。
楊蓮亭雙目一閉,不去睬他,心中頓覺好生作嘔。
童百熊一個耳光打過去,喝道:“我那東方兄弟到底怎樣了?”
向問天忙叫:“下手輕些!”但已不及,童百熊只使了三成力,卻已將楊蓮亭打得暈了過去。
童百熊拚命搖晃他身子,楊蓮亭雙眼翻白,便似死了一般。
待到楊蓮亭緩緩醒來時,他的頭已經被潑了三盆冷水,隔著水簾,他只見四五張臉正瞪著大眼看著他,眼顧四周,叛得叛、逃的逃,想這黑木崖上的江湖人真正“識時務”!嘴角不怒反倒浮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向問天道:“姓楊的,我敬重你是條硬漢,不來折磨於你。此刻黑木崖上下通路早已斷絕,東方不敗如非身有雙翼,否則無法逃脫。你快帶我們去找他,男子漢大丈夫,何必藏頭露尾?大家爽爽快快的作個了斷,豈不痛快?”
楊蓮亭方才看這幾人的招式,心中已經微微有了計量:這數人的武功就是再加上十個,只怕也摸不到東方不敗的邊兒,去也是送死!於是冷笑道:“東方教主天下無敵,你們膽敢去送死,那是再好也沒有了。好,我就帶你們去見他。”
少時,一行人穿過密道,突見天光乍現,好一處世外桃源躍然眼前,楊蓮亭心中正在思慮,便聽任盈盈在身後低問:“你說這裡好不好?”
青年劍客笑道:“咱們把東方不敗趕跑後,我和你在這裡住上幾個月,你教我彈琴,那才叫快活呢。”
盈盈低笑道:“你這話可不是騙我?”
青年道:“就怕我學不會,婆婆可別見怪。”

盈盈嗤的一聲,笑了出來,聽在楊蓮亭心裡甚是扎眼,他心裡只道:別說這小舍一花一草東方不敗數年的心血,就是他和東方不敗要葬身於此,這小舍也是要陪著他和東方不敗去得!她任盈盈想進來坐享其成,那也得他楊蓮亭答應……
眾人才進屋,才覺香風徐徐,邊聽裡面東方不敗在內室說道:“蓮弟,你帶誰一起來了?”
楊蓮亭躺在擔架上,甚是困窘,但話不能不說,只能粗著聲音暗示道:“是你的老朋友,他非見你不可。”心裡只求東方不敗聽出個所以然,好歹拿把劍也好。
東方不敗放柔了聲音,似是不快道:“你為甚麼帶他來?這裡只有你一個人才能進來。除了你之外,我誰也不愛見。”
楊蓮亭苦笑,嘆了口氣道:“不行啊,我不帶他來,他便要殺我。我怎能不見你一面而死?”他暗示的算很明顯了吧!
東方不敗怒道:“有誰這樣大膽,敢欺侮你?是任我行嗎?你叫他進來!”
任我行揮手示意,上官雲掀起繡著一叢牡丹的錦緞門帷,將楊蓮亭抬進,眾人跟著入內。
房內花團錦簇,脂粉濃香撲鼻,楊蓮亭心中著急,抬眼一看,差點氣吐血,只見那東首一張梳妝檯畔坐著一人,不是別人,正是東方不敗——
他左手拿著一個繡花繃架,右手居然還在持著一枚繡花針,抬起頭來,臉竟然會有詫異之色……
楊蓮亭很想很想罵人,但任我行方才那一臉怒容,反倒笑了起來,喝道:“東方不敗,你在裝瘋嗎?”
東方不敗道:“果然是任教主!你終於來了!蓮弟,你……你……怎麼了?是給他打傷了嗎?”說著竟撲到楊蓮亭身旁,把楊蓮亭抱了起來,輕輕放在床上,臉上一副愛憐無限的神情,連問:“疼得厲害嗎?”
楊蓮亭只覺得額頭上冷汗無數,想說什麼,又覺得性命攸關之時,說什麼都不妥當。
但東方不敗不但不管後面的人,又對他道:“只是斷了腿骨,不要緊的,你放心好啦,我立刻給你接好。”說著還……慢慢給他除了鞋襪,拉過熏得噴香的繡被,蓋在他身上,便似一個賢淑的妻子服侍丈夫一般——
楊蓮亭一時間無語,秀恩愛給誰看呢?心裡又急又怒,一張臉看著簾外那一眾驚駭的臉,憋得通紅!
偏東方不敗不僅不忙,還從身邊摸出一塊綠綢手帕,緩緩替他拭去額頭的汗水和泥污。
楊蓮亭忍了又忍,終於怒道:“大敵當前,你跟我這般婆婆媽媽乾甚麼?你打發得了敵人,再跟我親熱不遲。”
東方不敗一臉微笑道:“是,是!你別生氣,腿上痛得厲害,是不是?真叫人心疼。
身後的童百熊終於忍不住踏步上前,叫道:“東方兄弟,你……你到底在乾甚麼?”
東方不敗抬起頭來,陰沉著臉,問道:“傷害我蓮弟的,也有你在內嗎?”
童百熊道:“你為甚麼受楊蓮亭這廝擺弄?他叫一個混蛋冒充了你,任意發號施令,胡作非為,你可知道麼?”
東方不敗道:“我自然知道。蓮弟是為我好,對我體貼。他知道我無心處理教務,代我操勞,那有甚麼不好?”
童百熊指著楊蓮亭道:“這人要殺我,你也知道麼?”
東方不敗緩緩搖頭,道:“我不知道。蓮弟既要殺你,一定是你不好。那你為甚麼不讓他殺了?”
童百熊一怔,伸起頭來,哈哈大笑,笑聲中盡是悲憤之意,笑了一會,才道:“他要殺我,你便讓他殺我,是不是?”
東方不敗道:“蓮弟喜歡乾甚麼,我便得給他辦到。當世就只他一人真正待我好,我也只待他一個好。童大哥,咱們一向是過命的交情,不過你不應該得罪我的蓮弟啊。”
童百熊滿臉脹得通紅,大聲道:“我還道你是失心瘋了,原來你心中明白得很,知道咱們是好朋友,一向是過命的交情。”
東方不敗道:“正是。你得罪我,那沒有甚麼。得罪我蓮弟,卻是不行。”
童百熊大聲道:“我已經得罪他了,你待怎地?這奸賊想殺我,可是未必能夠如願。”
東方不敗伸手輕輕撫摸楊蓮亭的頭髮,柔聲道:“蓮弟,你想殺了他嗎?”
楊蓮亭此刻只恨童百熊當時沒把他一掌打死,這東方不敗今日真真急煞了他,不禁怒道:“快快動手!婆婆媽媽的,令人悶煞。”
東方不敗笑道:“是!”轉頭向童百熊道:“童兄,今日咱們恩斷義絕,須怪不了我。”
東方不敗冷冷一笑,嘆道:“這可真教人為難了!童大哥,想當年在太行山之時,潞東七虎向我圍攻。其時我練功未成,又被他們忽施偷襲,右手受了重傷眼見得命在頃刻,若不是你捨命相救,做兄弟的又怎能活得到今日?”
童百熊哼了一聲,道:“你竟還記得這些舊事。”
東方不敗道:“我怎不記得?當年我接掌日月神教大權,朱雀堂羅長老心中不服,囉裡囉唆,是你一刀將羅長老殺了。從此本教之中,再也沒第二人敢有半句異言。你這擁戴的功勞,可著實不小啊。”
童百熊氣憤憤的道:“只怪我當年胡塗!”
東方不敗搖頭道:“你不是胡塗,是對我義氣深重。我十一歲上就識得你了。那時我家境貧寒,全蒙你多年救濟。我父母故世後無以為葬,喪事也是你代為料理的。”
童百熊左手一擺,道:“過去之事,提來幹麼?”
東方不敗嘆道:“那可不得不提。童大哥,做兄弟的不是沒良心,不顧舊日恩情,只怪你得罪了我蓮弟。他要取你性命,我這叫做無法可施。”
童百熊大叫:“罷了,罷了!”
楊蓮亭聽著,欲說什麼,便聽單刀落地聲,接著是人倒下的身影,心中暗叫一聲糟,但童百熊敵友不明,留下也是暗箭難防,想著楊蓮亭又把心中的惋惜抹了去。
寂靜後,楊蓮亭又聽見拔劍的聲音,任我行說道:“東方不敗,恭喜你練成了《葵花寶典》上的武功。”
東方不敗道:“任教主,這部《葵花寶典》是你傳給我的。我一直念著你的好處。”
任我行冷笑道:“是嗎?因此你將我關在西湖湖底,教我不見天日。”
東方不敗道:“我沒殺你,是不是?只須我叫江南四友不送水給你喝,你能挨得十天半月嗎?”
任我行道:“這樣說來,你待我還算不錯了?”
東方不敗道:“正是。我讓你在杭州西湖頤養天年。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西湖風景,那是天下有名的了,孤山梅莊,更是西湖景色絕佳之處。”
任我行哈哈一笑,道:“原來你讓我在西湖湖底的黑牢中頤養天年,可要多謝你了。”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道:“任教主,你待我的種種好處,我永遠記得。我在日月神教,本來只是風雷堂長老座下一名副香主,你破格提拔,連年升我的職,甚至連本教至寶《葵花寶典》也傳了給我,指定我將來接替你為本教教主。此恩此德,東方不敗永不敢忘。”
東方不敗又道:“初時我一心一意只想做日月神教教主,想甚麼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於是處心積慮的謀你的位,翦除你的羽翼。向兄弟,我這番計謀,可瞞不過你。日月神教之中,除了任教主和我東方不敗之外,要算你是個人才了。”
向問天手握軟鞭,竟不敢分心答話。
東方不敗嘆了口氣,說道:“我初當教主,那可意氣風發了,說甚麼文成武德,中興聖教,當真是不要臉的胡吹法螺。直到後來修習《葵花寶典》,才慢慢悟到了人生妙諦。其後勤修內功,數年之後,終於明白了天人化生、萬物滋長的要道。”
楊蓮亭躺在床上,挪動著身體正努力向那床邊他早就設置好的機關靠近,但聽著東方不敗的話一句接著一句,頭大,心道這那是來尋仇,倒像是來陪東方不敗來閒話家常的……
帳外,東方不敗的目光緩緩轉到盈盈臉上,問道:“任大小姐,這幾年來我待你怎樣?”
盈盈道:“你待我很好。”
東方不敗又嘆了口氣,幽幽的道:“很好是談不上,只不過我一直很羡慕你。一個人生而為女子,已比臭男子幸運百倍,何況你這般千嬌百媚,青春年少。我若得能和你易地而處,別說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就算是皇帝老子,我也不做。”
這時那青年劍客插嘴笑道:“你若和任大小姐易地而處,要我愛上你這個老妖怪,可有點不容易!”
楊蓮亭微微皺眉,思慮這青年劍客與其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如說是視死如歸,了無牽掛,不覺皺眉,暗嘆:可憐任大小姐一往痴情,而這青年愛得卻未必就是任大小姐,想著又擔心這青年是故意要激怒東方不敗,心中微微地捏了一把汗。
此時,東方不敗雙目凝視著他,眉毛漸漸豎起,臉色發青,說道:“你是誰?竟敢如此對我說話,膽子當真不小。”
那青年卻笑道:“是須眉男兒漢也好,是千嬌百媚的姑娘也好,我最討厭的,是男扮女裝的老旦。”
楊蓮亭靜心,心道果然是要激怒東方不敗!
“我問你,你是誰?”東方不敗果然依然怒問。
青年道:“我叫令狐衝。”
楊蓮亭心沉,果然他就是那個傳聞中的華山派岳不群的弟子。
東方不敗怒色登斂,微微一笑,說道:“啊!你便是令狐衝。我早想見你一見,聽說任大小姐愛煞了你,為了你連頭都割得下來,可不知是如何一位英俊的郎君。哼,我看也平平無奇,比起我那蓮弟來,可差得遠了。”楊蓮亭聽得臉抽。
令狐衝笑道:“在下沒甚麼好處,勝在用情專一。這位楊君雖然英俊,就可惜太過喜歡拈花惹草,到處留情……”
東方不敗突然大吼:“你……你這混蛋,胡說甚麼?”一張臉脹得通紅,霎時間便聽帳外刀劍之聲。


  楊蓮亭心知東方不敗終是被那青年劍客激怒,出手微微有些心浮氣躁,不禁擔心地側目看去,只見東方不敗一團紅影甚是游刃有餘,微微寬心,——心中冷笑,不愧是偽君子岳不群的弟子,危難之際,也喜歡這東方不敗不屑為之的伎倆。
  
  想著楊蓮亭也默默的向他設下的機關處移動,機關有三,若東方不敗占上風,他就鎖住鐵門,一個不留、若東方不敗落敗,非死不可,那麼小舍俱毀,大家玉石俱焚,另一個就是遁道……
  
  楊蓮亭正在緩緩地移動之間,便見一個女子的身影朝他走來,心中微驚,原來是那任盈盈自覺她們漸落下風,一瞥眼發現了已然在床上坐著凝神觀鬥,滿臉關切之情的楊蓮亭。
  
  任盈盈思及當日,心念一動,人已經緩步移到了楊蓮亭身前,秀目圓瞪,左手短劍一個突刺,直接扎入楊蓮亭的肩膀,楊蓮亭猝不及防,大叫一聲,任盈盈接著又順勢朝楊蓮亭腿上扎來。
  
  楊蓮亭登時明白任盈盈的用意,咬牙竟不再發出半絲聲音——比武最是忌諱分心,心中暗罵任盈盈卑鄙。
  
  “你叫不叫?我把你手指一根根的斬下來。”任盈盈威脅。
  
  楊蓮亭只是淡笑,用任盈盈才能聽見的聲音低道:“斬吧,為教主死有何懼!可惜聖姑一往深情,所愛之人卻未必只有你。”
  
  任盈盈被話觸及心事怒極,當即索性拿劍斬了楊蓮亭一根手指。楊蓮亭笑意更濃,一雙寫滿了“你真可悲!”身體卻一步步接著疼痛的力量,接近他的目標。
  
  然東方不敗似乎聽見了他的第一聲呼叫,罵道一聲:“死丫頭!”便紅影一閃,來到了楊蓮亭的身前,楊蓮亭心中大呼:中計了!
  
  楊蓮亭未及呼出不要管我,高手過招,電光火石間已決了勝負,待楊蓮亭回神時,只見兩柄劍已經刺如東方不敗後心窩,滴滴鮮血落在了楊蓮亭的手上,明明是完勝的一戰……楊蓮亭心如刀絞,此刻形勢逆轉,他真恨當時怎麼就沒死在外面才好!
  
  “東方不敗,今日終於……終於教你落在我手裡。”任我行喘息不已的聲音帶著得勝的狂傲!
  
  楊蓮亭只見中東方不敗背上的兩處傷口鮮血狂涌,受傷極重,努力地伸出手想點住東方不敗背上,卻只聽東方不敗不顧自己的血流不止,卻一直喊自己:“蓮弟,蓮弟,這批奸人折磨你,好不狠毒!”
  
  楊蓮亭只覺得酸極,眼圈要紅,怕自己落淚讓東方不敗分心,板臉奮力怒道:“你往日自誇武功蓋世,為什麼殺不了這幾個奸賊?”言語甚怒,未斷的手指卻暗暗地按平一指所教之法,點住東方不敗的止血處。
  
  東方不敗道:“蓮弟,妾身已……已……”
  
  楊蓮亭怒道:“你什麼?”話語間,努力不讓自己梗咽,數十載的夫妻之情,卻因自己而死,怎不傷心。
  
  東方不敗道:“蓮弟,妾身已盡力,他們……都不是泛泛……之輩……”說著,東方不敗突然身子一晃,楊蓮亭欲伸手去拉,卻無力,眼見著東方不敗滾倒在地。
  
  而那任我行怕他乘機躍起,竟然又一劍斬在東方不敗左腿之上。
  
  東方不敗抬頭,苦笑道:“任教主,終是你勝了,是我敗了。”兩眼卻看著楊蓮亭微微泛紅的眼,與那伸出的手,心中竟有生死離別的之痛。
  
  任我行笑得得意之極,調侃道:“你這名,得改一改了!”
  
  東方不敗澀澀揚起嘴角,看了看手一直距離自己咫尺的楊蓮亭,搖頭淡笑道:“那也不用改。東方不敗既然落敗,也不會再活在這世上。”東方不敗說罷,余光中只見楊蓮亭突然僵直的手握成拳,抬眼不敢看楊蓮亭,又靜靜地道:“倘若單打獨鬥,你是不能打敗我的……”
  
  楊蓮亭手已經觸及機關,心中著急,如果讓東方不敗回頭,就是只要拉住也好,心中想出百種方法,然而在任我行等人面前卻無計可使,不禁心中著急,耳畔卻聽著東方不敗在哪裡似是臨終遺言一般說著武功,武功……不懂第一真就那般重要!
  
  楊蓮亭心中正憤怒,卻聽東方不敗對任我行道:“把全副心意放在楊蓮亭這須眉男子身上。倘若我生為女兒身,那就好了……”
  
  楊蓮亭側目,望著東方不敗那等遺憾卻是為自己……要說他愛的只是東方不敗這個人,而非其他,但話到嘴邊,卻聽東方不敗虛弱的聲音繼續道:“任教主,我……我就要死了,我求你一件事,請……你瞧在我這些年來善待你大小姐的份上……””
  
  楊蓮亭挑眉,不懂一生不求人的東方不敗,求什麼?
  
  “何事?”任我行也好奇。
  
  東方不敗緩緩看著回頭看著床邊楊蓮亭,低道:“請你饒了楊蓮亭一命,將他逐下黑木崖去便是。”
  
  楊蓮亭聽罷冷笑了一聲,怒道:“你死了,我活著作什?”
  
  任我行大笑道:“說得好。你死了,我要將他分一百天凌遲處死,今天割一根手指,明天割半根腳趾……”
  
  東方不敗怒道:“你……你好狠毒!”言罷,整個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量,身體猛地縱起,向任我行整個人直撲過去,隨此時不及方才迅捷,但凌厲之勢有增無減,好似搏命的一擊,楊蓮亭自覺他與東方不敗已經無退路,在一柄長劍刺透東方不敗胸口之時,楊蓮亭果斷的按下了機關。
  
  任我行大叫一聲,楊蓮亭閉眼視死如歸,卻不曾想任我行竟然憤怒之極,竟將東方不敗一腳踢向他,也分不清是驚還是喜,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能拖著身體伸手下意識地去接東方不敗。
  
  卻不曾想任我行用力之大,東方不敗的頭竟然撞上了楊蓮亭的頭,楊蓮亭的頭當即血流如注,染了東方不敗的髮。
  
  眩暈之際,楊蓮亭只聽任我行一震大笑,聲震屋瓦,與此同時是屋瓦碎裂的聲音,方才被任我行躲避東方不敗最後一擊的撞斷的房梁處開始崩塌,也不知道何處的山頂,竟然往下滾落一塊塊巨石。
  
  “不好,山崩!快走!”一聲喊道!
  
  只聽聲音未落,滾滾巨石從山頂一路砸將下來,霎時間只見煙塵滾滾,彌漫了一片山林,須臾之間,方才那精緻的小舍、別緻的小院、連著那馥郁的花香全被煙塵淹沒。
  
  當任盈盈與眾人帶著一身狼狽,喘息著回首時,每個人都心跳不止——
  
  人間仙境轉眼差點就成了眾人的墳場。
  
  “恭喜教主鏟除東方不敗,重新執掌日月神教教主……”上官雲才緩過氣,就上前恭賀,接著向問天……
  
  令狐衝回看任盈盈,只見手腳早已酸軟的任盈盈看著那瞬間夷為平地、依舊冒著煙塵的小舍,臉上流露出異樣傷感、與不捨。
  
  “若是喜歡,將來在修一座……”令狐衝勸道。
  
  任盈盈無力地搖頭,努力揚起一張笑臉,喃喃道:“別說啦。這不是人住的地,是妖怪……我小時候,他……常抱著我去山上采果子遊玩,今日卻落得如此……”說話間竟滾滾落下淚來。
  
  “……”令狐衝扶住懷裡痛哭的任盈盈,眾人莫名。
  
  任盈盈無法解釋,只覺得心底的一角崩塌而去,再也尋不著。
  
  這時,渾身是傷的向問天忽然若有所思地說:“逃出來時,我似乎聽見地上有什麼打開地聲音?”
  
  他這麼一說,眾人立刻生疑,紛紛響起各自忙於逃命時,似乎是聽到了類似機關開啟什麼的聲音,心中皆是震驚。
  
  任我行忙要命人去撬開那些巨石,是否有東方不敗的的屍體,然那小舍早已經面目全非,那小院說大不大,找尋起來,卻已經不知道何處是何處,有的甚至被巨石推至崖底的深澗,那崖底又有河水,更是無從找起。
  
  終於在數日尋找無果後,眾人推斷說,東方不敗與楊蓮亭逆天而行,作惡多端,已被壓做肉泥等等……但在四人心中,東方不敗與葵花寶典一日不能尋獲證明已死,便好似一場隨時會驚醒的噩夢,終日不得安。
  
  但事以至此,卻沒奈何,只能對外說,東方不敗和楊蓮亭被他們親手誅殺於黑木崖,二人當即腦漿迸裂而死,這是後話!
  
  
☆、46、第四十六章尾聲+結局 ...

  1任盈盈
  
  時光荏苒、不計春秋。
  
  當任盈盈忽一日對鏡,發現自己的雙眼被落寞盛滿時,黑木崖已經是她一段關於某個人的回憶。
  
  屋外的花開正艷,任盈盈聞著花香,看著鏡中漸漸逝去的青春,數年來,她一直對著鏡子都在想——
  
  想那日東方不敗坐在梳妝檯前的神情,想他從那面鏡中看見自己一團火紅的模樣,想他在楊蓮亭眼中的模樣……奇怪嗎?或者美若天仙?
  
  盈盈不知道。
  
  但一個女人的直覺在告訴任盈盈,那日東方不敗望向楊蓮亭的眼是幸福的,因為只有幸福的人,眼中才有那種光芒、那種自信,也只有被愛寵壞的人才會那麼驚世駭俗卻不自知。
  
  盈盈垂眼,拿著梳子的手一下沒一下梳理著髮髻,她的丈夫今日要去一個地方,在那裡有一座墳,墳裡埋葬著一個她任盈盈傾盡一生也敵不過的小師妹——
  
  那是令狐衝一生都深愛的女人!
  
  落寞滑過任盈盈的眼,耳畔是楊蓮亭那句“可惜聖姑一往深情,所愛之人卻未必只有你。”……
  
  任盈盈閉眼,不忍看鏡中人,想當日,東方不敗那番羡慕她的話,任盈盈只覺得苦澀,青春貌美又如何?是女人又如何?一切都敵不過所愛的人最愛的不是自己!
  
  她任盈盈愛過的男人傾盡一生,最愛的,都不是她……
  
  2東方不敗!
  
  清明。
  
  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有的挎著籃子,有的提著招魂幡,絡繹不絕地行走在山路上,上上下下,倒有一種別樣的熱鬧。
  
  任盈盈跟在令狐衝身後一路前往那座孤零零埋在山間的孤墳,說來也巧,偏偏一場突來的雨就下在了山間,一時間衝散了人群,二人也是提步快走,欲要尋一處避雨,不曾想到了山腰處,就見一茶攤。
  
  令狐衝護著任盈盈一路就進了那茶攤。
  
  “哎喲,小夫妻是來祭拜的吧!”熱心的攤主忙拿來毛巾和茶水遞給二人,望望天嘆道:“這日子可真不湊巧,我本想今日設個攤兒,只怕上山地人多,能賺點茶水錢,誰知天公不作美,偏下了這場雨,又是白忙一場。”
  
  “那也未必,只怕沒出門忘帶傘的人也多,指不定待會兒都上你這兒來!”令狐衝心情本沉重,但嘴上還是笑著勸慰了攤主一番。
  
  攤主一聽笑道:“如你的吉言便好!”放下茶水,他一抬眼,笑道:“還真又來了兩位貴客!”
  
  攤主話音一落,就忙去招呼,令狐衝和任盈盈端起茶喝了一口,也循眼看過去。
  
  只見來人頭戴斗笠,身披雨裳,腳蹬銀靴,一人提著行囊,那行囊看似極沉,分明是銀錢等物,然拿在那人手中確如鵝毛一般,而且明明看那打扮就是遠行而來的人,但足底衣褲卻不沾半點風塵,就連這山間的泥水也不曾濕了半點。
  
  令狐衝和任盈盈相視一眼,不禁挑眉,紛紛低下彼此的頭,側向一邊暗中打量這二人,只是見這二人近前來時,二人的心頓時就莫名的提了起來。
  
  攤主不知是高手,只看得見來人,一人高大魁偉、另一人稍矮,身量挺拔略顯纖細些,雖是奇怪,但大紅的綾羅彩繡眩花了他的眼,只道是越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都是這麼打扮,跟天天做新郎官似的,一個勁地只招呼道:“請進,小地方髒,客官可千萬別介意……”說著還把凳子有反反覆復又擦了一遍。
  
  “都有什麼茶?”一個聲音伴著銀錢落在桌上的沉聲。
  
  “蓮弟,妾身這有上好的龍井,你讓他衝了便是。”說話的人斗笠蓑衣未結,便伸手去給那拿銀錢的高大男子解雨裳,“瞧這雨把你淋得,妾身說改日,你偏說雨天好,怕人見似的。”
  
  “來了,哪那麼多廢話!既不喜歡人多,這下雨天,就你我二人豈不甚好!”說話的人看似不耐煩,但看那大紅衣裳自稱妾身的男子的目光卻是溫柔,一雙手還不時幫紅衣男子拂去發上的水珠。
  
  “蓮弟說好,便是好!”紅衣男人完全無視攤主目瞪口呆的驚駭狀,兩眼只有那高大男子,極盡溫柔之能事地解下雨裳,還拿絲帕擦拭高大男子的臉上薄薄的一層雨霧:“別動,讓妾身好生擦擦!看這淋得,叫人多心疼!”
  
  “你有完沒完啊!”被擦男子被擦了半日,終於忍無可忍低斥道:“你看看你臉上的雨水,也不先擦擦!”說著拿乾淨的袖子給紅衣男子的臉和帶了幾許雨露的發梢,也擦了好一陣子。
  
  紅衣男子也不怒,只是一直抿嘴笑著,等那高大男子看似粗魯的擦著,一面說:“妾身怎麼擦都覺得不夠,只想給蓮弟擦一輩子才好!”
  
  “嘩——”是攤主打碎茶壺的聲音。
  
  紅衣男子斜目一瞪,攤主當即癱坐在地,無法動彈,一身冷汗只覺得好似經生死路上險險撿回了一條命。
  
  “好生去燒壺水來,不開的不要!”
  
  高大的男人手中拿著一個銀錠子在攤主眼睛一晃,隨即放在攤主手中,拉了拉紅衣男子坐在身邊道:“理他作甚!可喜歡?”
  
  紅衣男子依偎著高大男子似是嬌羞地低笑:“蓮弟摘得,就是片葉,也是妾身的寶貝。”言罷,紅衣男子又橫過眼看了看那地上癱軟不已的攤主,怒道:“好不去?磨磨蹭蹭地找死不成?”
  
  “是!是……”攤主連忙要起來,但手腳癱軟,如何起得來。
  
  令狐衝想上前幫忙,卻被盈盈拿住,令狐衝回首隻見任盈盈看著東方不敗的身影渾身震顫不已,想是想起當初差點死於東方不敗針下心有餘悸,不免拿手壓住任盈盈的手。
  
  任盈盈抬眼,瞅著令狐衝搖頭。令狐衝懂,方才乍見東方不敗那刻,他又如何不驚懼,當日戰東方不敗可謂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但經那一戰,他才知世人害怕東方不敗的緣由。
  
  令狐衝又擔心地看了看那個還是無法起來的攤主,他自認如今江湖人說他劍法天下第一,但他心裡清楚,與當日以一根繡花針敵四人游刃有餘的東方不敗相比,仍舊是不可匹敵,但,見死不救……
  
  “你怕什麼,我們只是路過,不會殺你,早早把水燒來才是!”楊蓮亭聲音適時響起。
  
  “是!是!”攤主站不起來,瑟縮著往後退著走,他身後的水壺早已經滾開,噗噗地冒著蒸騰的霧氣,就是無論如何也站不起身。
  
  “蓮弟想喝何求這麼個死人!妾身這就為你泡。”東方不敗從楊蓮亭身邊起身,拿起一個別緻的紫砂壺,放上一撮茶葉,信手將這小紫砂壺推至那邊台子上,左手運功,迫使那壺傾斜,隨著紫砂壺上冒出幽幽茶香,這第一壺茶算泡開了。
  
  但東方不敗卻只是瞅著楊蓮亭笑笑,左手輕輕掌往一邊傾倒,剛泡好的一壺茶水,就這麼倒出,接著又方才的動做,須臾之間,只見東方不敗手中一痕牽扯,那滾熱的紫砂壺已然沏好了第二壺,穩穩地落在了楊蓮亭與東方不敗的桌上。
  
  “蓮弟是現在喝,還是等些時候?”東方不敗拿手倒茶,笑問。
  
  “不過是歇腳,急什麼!”楊蓮亭皺眉,剛才關切的臉微微松和,似乎有些不高興,“難得出門,何必又要自己動手!燙著人又如何是好!”
  
  “那就等會兒!”東方不敗放下手上的杯子,復又坐下,依偎著楊蓮亭討好一般軟言道:“蓮弟說什麼就是什麼,若是覺得渴了,你只管告訴妾身,可別渴著讓妾身心疼。”
  
  “那裡就渴著了,當我是你院裡的驕花?”楊蓮亭冷斥,臉上的神情微微帶著幾許喜悅。
  
  “蓮弟才不是嬌花,是妾身的心尖肉。”東方不敗把頭搭在楊蓮亭的肩上,摟著楊蓮亭的腰,笑語:“世間獨你待妾身最好,妾身也只要對你一個人好。”
  
  “不做東方不敗了?”楊蓮亭自行倒了一杯茶,拿到東方不敗嘴邊喂東方不敗喝了一口。
  
  東方不敗抿著茶水,傲然一笑:“曉看雲低處,風雲自有再起時。若蓮弟一日喜歡了,別說那日月神教,就是武林盟主,妾身也讓蓮弟坐坐。”
  
  “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楊蓮亭淡笑,把手中的杯子轉在指尖,當了那麼多年日月神教總管,嘔心瀝血力保日月神教走向復興之路,經了那番生死才懂,世間名利浮雲,也才懂東方不敗當年放下的釋然,“可還記得你當日說的話?”
  
  "妾身不過說過一次,難得蓮弟記得這般清楚。"東方不敗抿嘴淡笑,一臉不以為然地嘆道。
  
  “雨停了,媳婦,咱們上路了。”
  
  “恩,也該去看看非非了!”東方不敗抬眼笑。
  
  楊蓮亭捧起東方不敗的臉,嘆道:“浮世虛名休莫再提。仇恨我們當日都說好放下,難道今日還要陷在其中?難道媳婦不想與我做一對逍遙夫妻——你只有我,我只有你?”
  
  “妾身心中、眼中只有蓮弟,妾身什麼都是蓮弟的……”東方不敗貼在楊蓮亭懷裡,雙手捧著楊蓮亭的頭,揚起臉輕啄:“人、身、心都是……”……
  
  任盈盈霎時間紅了臉,側眼低看令狐衝,卻見令狐衝怔怔地看著東方不敗,似是想起了什麼,不覺凝眉,卻不曾想此刻令狐衝想到得卻是當日小師妹被自己的丈夫刺死臨終那番囑託,與東方不敗那日求任我行放過楊蓮亭時何其相似——
  
  嘆只嘆,他們這些痴男怨女到頭來,所愛的人都不是愛自己的人,倒不及這看似驚世駭俗的一雙人,卻把神仙眷侶四字演繹得這般灑脫自如,逍遙自在。
  
  一時那邊雨停雲開,山間又是來來往往的行人。
  
  只有山間的兩座九墳之間,一座小小的孤墳上,佇立的二人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蓮弟,為什麼不讓妾身殺了那令狐衝和任盈盈為你出口惡氣?”
  
  “非非自小無父無母,我不想世間又多一個非非。”
  
  “……蓮弟。”
  
  “非非,一定很高興,她終於能躺在父母的中間好好地睡一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了~~~~~~~•哈哈哈,這樣可以嗎?

tag : 笑傲江湖同人

Secre

就是好用

縮放字體 :| +大 | -小 |

重要重要

站內所有文章轉載自互聯網,皆為私人收藏,版權屬作者所有,請支持正版,路過歡迎~請勿宣傳!缺章或最新番外歡迎補充! -----貼心小提示-----
請把提示訊息『複製』並『貼上』就可,請留意不要複製到空格喔!

文章類別

最新文章

全部文章連結

顯示所有文章

耽美統計

聊天室

搜尋欄

最愛連結

+連結

+部落格好友

月份存檔

輕鬆一下

文章關鍵字

頭文字D 梅花烙 無限恐怖 言情小說 聖鬥士同人 沉默的羔羊 科幻 NC17 棋魂 洪荒 天是紅河岸 一廉幽夢 神鬼傳奇 Fate 網球王子 教父 現代 英美劇 笑傲江湖同人 獵人 鋼鐵人 重生再世 還珠格格 位面 校園 名偵探柯南 龍族 Zero BG 寶蓮燈 BE 黑執事 隨身空間 末世危機 十二國記 獸人 暮光之城 影綜 魔獸世界 闇河魅影  希臘神話 修真 古代宮廷 赤河戀影 死神來了 猛鬼街 水果籃子 特殊傳說同人 海賊王同人 小鬼當家 我和殭屍有個約會 劍俠情緣三 GL HP同人 福爾摩斯 絕命終結站 瓊瑤同人 無限恐佈 青蛇 復仇者聯盟 魔戒 死神 穿越時空 火影忍者 夜訪吸血鬼 櫻蘭高校男公關部 NP 現代都市 第八號當舖 納尼亞傳奇 庫洛魔法使 綜漫 網遊 犬夜叉 叛逆的魯魯修 異世大陸 天使禁獵區 紅樓夢 家庭教師 笑傲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