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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同人]笑傲江湖路 BY 呆呆呆呆呆

搜索關鍵字:主角:安陽,東方不敗 │ 配角:眾人 │ 其它:BL,穿越時空

【文案】
安陽覺得東方不敗當屬梟雄,但不想卻為了楊蓮亭身死黑木崖。作為旁觀者安陽敬佩他的情深,卻又氣惱他的情深。然兩人真的相遇歷經風雨之後,安陽只有一個願望:漫漫江湖路,惟願此生能夠與之攜手同行!

東方不敗:安陽,這些年你可曾有過後悔
安陽:我若說有過,你當如何?
東方不敗:那本座就一劍殺了你!
安陽:好,到時我一定會在黃泉路上等你,等你來世償還你欠我的一切

PS:此文非於麻麻版的同人!!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布衣生活 情有獨鍾 武俠



☆、第一章

  姑婆山,蜿蜒的山道上傳來一陣悅耳的銅鈴聲,一個身穿粗布衣衫的男子斜跨在一頭毛驢上緩緩向西走去。男子大約二十來歲,面容俊朗,嘴角含笑,手裡的小皮鞭不時地敲打在□的毛驢背上。
  毛驢似乎被敲的煩了,抖了抖身子仰頭打了個響鼻,坐在驢背上的男人不防,差點被毛驢的動作顛了下去。男人忙坐直身子,右手抓著毛驢的鬃毛,左手執鞭輕輕抽了下驢屁股大聲罵道:「你這作死的畜生,想把老子摔死啊?」
  那驢似乎很通人性,聽到男人的叫罵,回頭瞥了眼背上的男人,掀起厚厚的驢唇露出一口潔白的驢牙。
  見狀,男子更加不忿,左手的鞭子指著身下的毛驢罵道:「嘿!你小子還敢笑。小心晚上不給你吃東西,餓死你這頭驢小子!」
  毛驢似乎聽懂了男子的話,仰頭恩啊嘶鳴一聲馱著男子繼續往山下走去。見毛驢妥協,坐在驢背上的男子不禁面露得意,垂著的雙腳不停的晃悠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繼續往前走。
  一人一驢晃晃悠悠走至一座村邊,村口的石磨邊一位年約三十多歲的女人正在推磨,手裡拿著撣子不停的掃著石磨邊沿的苞谷。見男子騎驢回來,手裡的撣子摔了摔,揚聲道:「喲,安陽兄弟,這是跟你家大哥上哪兒閒逛了?」
  「怎麼?張大嫂見我騎我大哥心疼了?哎喲,這還真是不好意思。等下到家我就把它送到你家,給大嫂好好的賠不是,晚上熄了燈,大嫂可要好好的安慰安慰我大哥,別讓他生我氣哈~。」
  張大嫂調侃安陽不成反被調侃,一張臉憋得漲紅,此時毛驢也湊熱鬧般的蹭到張大嫂跟前,衝她打了個響鼻,隨即不等張大嫂反應過來尥蹶子跑進了村兒,只留下端著簸箕的張大嫂望著一人一驢的背影罵了句『黃鼠狼銜油條,跟主家一色的貨』。
  安陽自詡二十一世紀絕種好男人,可能自古好男人都是多薄命吧,安陽一覺醒來竟然回到了萬曆年間。雖然平日裡口頭上當人祖宗很過癮,但是真的回到沒有電腦,沒有汽車,沒有電燈的大明朝,這滋味兒還真不是那麼好受的……好在安陽是個習慣順其自然的人,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也就安心的呆在這兒了。
  從穿越過來的第二天起,安陽就幻想著自己能如三流小說劇情中能夠利用現代知識在這裡能夠霸氣側漏一下。可是安陽將自己知道的行業都想了一遍,發現自己啥也不會。英語啊,化學物理早在多年前就各自還給老師了。想要開個酒樓妓院什麼的吧,可惜他只有背影沒有背景,甚至連起家的本錢都沒有。不過,好歹安陽的父母在鎮口有個賣茶的小攤兒,平日裡自己採茶賣茶,一年到頭雖然掙不了幾個錢,但好歹也能管一家老小果腹。
  安陽這人有個臭毛病,就是說話難聽,用現代新潮一點兒的詞兒就是毒舌。好在安陽從小就幫著安氏夫婦看攤兒,經常來喝茶的人也都被他毒舌習慣了,知道這人說話雖難聽一點兒,不過沒有惡意也就不跟他計較了。
  就這樣日子不鹹不淡的到了安陽十五歲,安陽沏茶的時候突然來了一群手持兵器的江湖人,在安陽幫他們上茶時,聽到那些人口中說著什麼『黑木崖』、『五嶽盟主』之類的詞,整個人當時就跟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作為一個武俠迷,安陽以前上課的時候幾乎把老爺子的每一本書熟的都快背下來了,這黑木崖不用想也知道是笑傲江湖裡日月神教的老巢。感情他這一穿是穿進了一本小說?!這一刻,安陽內心不由變身兔斯基捂臉狂嘯:這操蛋的老天爺!
  說起這本笑傲江湖,安陽以前翻了不下三遍。沒事兒的時候跟同寢的幾個哥們兒更是把裡面的人物分析了一遍,當時喜歡任盈盈的有,嫉妒令狐沖的有,扯得是寢室裡阿二竟然羨慕楊蓮亭。安陽好奇問他為什麼,阿二支支吾吾半天才說,他喜歡東方不敗。
  笑傲江湖裡安陽最討厭的就當屬東方不敗了,明明以他的心智、手段和天賦一代梟雄可以當之無愧的,可是他卻為了一個貪心自私的楊蓮亭自甘墮落,最後以悲劇而收場。不過按說楊蓮亭也算得上是一條漢子,最後為了能夠讓東方不敗安心作戰,忍著斷指之痛不發一聲。
  後來有老爺子的書迷分析,楊蓮亭其實是愛東方不敗的,但是安陽不以為然。如若楊蓮亭喜歡東方不敗,那他就不會背著東方不敗再去找別人!他當時之所以忍著斷指之痛不向東方不敗求救,是因為他知道他跟東方不敗是在同一條船上,東方不敗生他就生,東方不敗死,那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條!他知道東方不敗對他用情有多深,所以為了他自己能有條活路,在那種情況下,他能做的只有不讓東方不敗為了自己分心。斷指之痛和喪命之險,有點兒腦子的人都知道該怎麼選擇,更何況是心機叵測的楊蓮亭?
  不過,安陽回神之後心中慶幸,幸好自己穿越成一個小人物,若是笑傲江湖中任何一人,怕是就不會再有舒坦日子過了。
  安陽家的茶攤距離黑木崖有三天的路程,知道以後黑木崖將會有一次大動亂,安陽原本想勸父母搬到距離黑木崖遠一點,但是看著父母兩鬢的斑白,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輾轉又過了三年,安父因病去世,十八歲的安陽為了生計不得不撐起自家茶攤。好在周圍熟人無事就會過來坐坐,不然以安陽那張破嘴,生意不被他做死那絕對是祖上燒高香了。
  三年中,安陽漸漸忘記了笑傲江湖的一切,專心賣茶和伺候年事漸高的老母親。日子雖然清苦,但還算有滋有味。當然,除了隔壁王媒婆沒事兒就往他家跑之外。
  十八歲的年紀,擱在古代當爹的比比皆是,但是深受現代思想的影響,安陽覺得不加上自己的心理年齡十八歲還是剛剛斷奶的年紀,要他娶一個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女孩,安陽覺得他不會被雷劈死,也絕對會出門被人踩死,喝水被嗆死!
  母親安氏老來得子,對安陽寵的無話可說,見安陽那麼大的年紀不肯成親也不捨得逼迫他,除了暗地裡跟鄰居抱怨幾句倒也沒有說什麼。於是,安陽的小日子兒也過得越發的滋潤。
  將在山崖邊採到的茶葉交予母親炒好,安陽騎著毛驢去鎮口開門做生意。剛剛把茶煮好,嗅著茶香的熟客就陸陸續續的走了進來。
  「安陽,你小子昨天沒開門兒做生意去哪兒風流了?」
  說話的是隔壁的泥瓦匠董大,因為前幾天從做工的時候摔傷了手,在家養傷的時候沒事兒就會往安陽這裡跑。兩文錢要一壺粗茶能坐一上午,安陽生意不忙,也不會攆客,雖然嘴損了點兒,倒也不失一處打發時間的好去處。
  「也沒去哪兒,就是進山弄點兒茶葉。怎麼,董哥一天不聽我損你,你就皮癢啊?皮癢就回家讓嫂子給你撓撓,記得關上門撓啊。」
  安陽手腳利落的把茶提上來為董大添滿,伸手扯下肩上的抹布在桌子上把溢出來的茶水擦了擦,轉身往炭爐走去。
  「哈哈哈,安陽兄弟說話還是這麼損。」
  說話間一個身高八尺的大漢走了進來,肩上還扛著一個布袋。安陽抬頭見來人是花樓裡的人牙子王四,眼中升起幾絲不耐。
  「嫌棄我說話損,你還來找刺?毛病了吧,出門右拐回春堂,要死不活一句話大夫保管送你回『老家』,好走不送!」
  王四並不在意安陽的話,逕自扛著包裹走到安陽旁邊,伸手扯了扯安陽的衣袖,討好道:「安陽兄弟,看你這話說的。哥哥我也沒啥意思,就是想請你個忙,把這個包裹放你這裡一會兒。」
  安陽擋開王四的手,向後退了一步,笑道罵道:「別他媽的跟我稱兄道弟,咱們可不熟。你的包裹我看不了,還是帶回自己家讓你老婆孩子看著吧,都說人在做天在看,王四,你也一把年紀了,你也不怕遭報應?」
  王四雖然幹的是人牙子,但因為平素為人膽小,並沒有人懷疑他做的事不正當的營生。原本安陽也不知道,後來不小心揭開了王四放在這裡的包裹,再逼問之後王四也就說了實話。後來安陽再也沒不讓王四進門,也沒再跟他有過來往。畢竟他只是個鄉野小民,販賣人口逼良為娼這種事兒,他做不出來,也沒膽量去做。
  見安陽不幫忙,王四有些急了,低聲哀求道:「安陽兄弟,我跟你保證,這個人不是拐來的,是一個兄弟在山下撿來的。他有事沒法出手就丟給我了,說實話我已經跟就沒幹這個了,說真的我也不知道咋處理。我怕你嫂子和小勝知道,也沒敢往家帶。安陽兄弟,我敢拿小勝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
  王四最在意的就是他兒子,見他這樣說,安陽也信了幾分,見周圍的茶客都在外面閒聊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就對王四使了個眼色,讓他扛著包裹走進旁邊不遠的草屋。
  安陽示意王四把包裹放在地上,掀開過在外面的灰布,安陽不由被那張畫的濃妝的臉嚇了一跳。起身對王四罵道:「我操!你這兄弟可真夠重口味的,看到這張臉都敢往花樓裡送?也不怕客人看了嚇成不舉?你們這是掙客人錢呢,還是要客人命啊?」
  王四聽著安陽的話想笑也不敢笑,一張臉憋得扭曲到了極致。最後緩了幾緩搖了搖頭仍舊沒有做聲。
  「這樣吧,等她醒來我就送她離開,你兄弟那邊你自己看著忽悠,行就行,不行人你還弄走。」
  安陽也不想再看那張塗得慘不忍睹的臉,彎腰將布重新蓋好,見王四點頭同意,就揮了揮手將人趕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求籠罩,喵


☆、第二章

  東方不敗從混沌中悠悠轉醒只覺呼吸有些困難,鼻尖還隱隱縈繞著一股餿味兒。緩緩睜開眼,只覺得感覺眼前好似有什麼東西遮擋。東方不敗原本想抬手撥開眼睛的東西,卻發現他手臂根本就抬不起來,整條手臂彷彿都不是自己的了,甚至整個身子都酸軟無力,唯一感覺清楚的就是身上傷口處傳來的痛感。
  用盡力氣東方不敗微微蹭開了蓋在面上的布巾,原本就沒恢復的體力,現下更是透支,疲勞的連眼睛也睜不開了。呼吸著得來不易的新鮮空氣,東方不敗腦海中不由想起昏迷前的一切。想起躺在對面一身血污的楊蓮亭,東方不敗心中不禁一陣刺痛,剛剛恢復些力氣的雙手不由緊握在一起。
  任我行!他日我若脫困,必洗今日之恥,此仇不報,我東方不敗枉為人!
  東方不敗躺在地上暗暗發誓,想睜開眼睛瞧瞧自己被關在何處,卻抵不過王四的迷藥和疲憊再次昏睡過去。
  門外,安陽打發走最後一位茶客收攤兒準備回家。將桌椅板凳收拾到牆邊蓋好,安陽去隔壁街買了十斤大米和兩斤豬肉回到茅草屋推門而入。
  此時東方不敗體力耗盡,再次陷入昏睡。安陽見他如此,從屋後牽出毛驢將東西放在驢背上,最後才轉身進屋將東方不敗抱起來搭在驢背上。
  毛驢嗅到生人的味道,不耐的踢了踢蹄子,好在安陽的手一直護著東方不敗,這一顛倒也沒能將人顛下驢背。
  「好了,別鬧脾氣了。平時你小子看到女人就往前湊,今天如你所願,讓你馱個美女你怎麼不樂意了?」
  安陽話音落下,腦海中想起剛剛看到布巾下那張慘絕人寰的臉,心中也不由一陣惡寒。看毛驢依舊踢踢踏踏有些不樂意,安陽伸手拍了下驢的後腦勺,罵道:「再敢磨蹭信不信老子回家就找人把你下面那根割掉?!」
  毛驢聞言回頭眼神好似委屈一般的看了安陽一眼,不敢再有動作低著頭邁開前蹄往家走去。
  路途中,安陽低頭無意中看到東方不敗懸在外面的一雙大腳,嘴角不由抽了抽。這古代皆以小腳為美,這人不但長相醜陋,而且還長了一雙大腳。聽王四說這人實在崖下被人撿到的,莫不是因為自己長相太過醜陋嫁不出去,所以想不開就去跳崖自盡?
  這個想法一出,安陽就被自己逗笑了,伸手揉了揉鼻尖優哉游哉的跟在毛驢身後往前走。
  
  東方不敗雖然此時被藥物所迷,武功暫時也施展不出,但還不是個死人。經過從鎮口到村子的一番顛簸,即便是死人差不多也被顛活了。但是週身無力,只能趴在毛驢背上被人不知帶往何處。
  毛驢的背上並沒什麼鋪墊,東方不敗趴著的姿勢正好頂住胃部。高聳堅硬的驢背咯的東方不敗眼前一陣發黑,就在東方不敗再次陷入昏迷的時候,身下的毛驢卻突然停了下來。
  趴在驢背上的東方不敗只聽到跟在驢後的人,突然從他身側走過,伸手推開了一扇木門。
  聽著木門的吱呀聲,東方不敗心中不禁暗想:難道自己墜崖未死任我行他們並不知曉?亦或者自己就像當年囚禁任我行那般,被他們轉移至他處關押,讓自己嘗嘗任我行當年所受之苦?不過,他太瞭解任我行了,依照此人睚眥必報的秉性,被自己囚禁了十年之苦,可不會那麼簡單的只是關押自己十年。自己神功在身,他日若自己恢復武功,即便是刀山火海也能闖上一闖,他任我行也不會那麼傻的放任自己。
  不過,現在多想也無益,倒不如靜觀其變,見招拆招。
  東方不敗打定主意,便開始閉目養神。而安陽推開門將毛驢牽進院中,伸頭見安母沒在廚房,返身走到東方不敗身邊將人從驢上卸了下來,隨即扛在肩上進了屋。
  此時安母正坐在堂屋的窗邊幫安陽縫補破了的衣服,察覺屋內光線一暗忙抬起頭來,見安陽肩上扛了一個碩大的灰布包裹,忙將手裡的針線放進腿上的小竹筐裡站起身來。
  「安陽啊,你這身上扛的什麼啊?」
  安母將小筐放到桌上,快步走到安陽面前伸手扶持著安陽走向床鋪。安母出手灰布只覺得手下一陣溫熱,心中不由暗暗生疑,還不待她開口詢問,只見安陽喘了口氣,伸手揭開擱在床上的灰布包裹。
  安母雖然上了年紀,但眼神還算好使,看到灰布包裹裡露出一張塗得亂七八糟的臉,嚇得一個趔趄差點跌坐在地上。
  「哎喲,我說安陽啊,你從哪兒弄來的人啊?」
  安陽不敢告訴母親是王四放在他那兒的,眼珠一轉便編了個謊。
  「這人是我在路邊撿的,當時我也以為是別人掉在路邊的一個布包,打開才發現裡面是個人。這天也不早了,我怕這人有啥意外就把人帶回來了。」
  安陽在安母面前極少撒謊,所以聽安陽這麼說,安母便也相信了。走上前將東方不敗身上的灰布扯開,見床上的人一身紅衣,而且對方頭挽高髻,便以為對方是個女子。於是安母從床頭抖開被子蓋在了東方不敗身上,見對方臉上那層厚厚的胭脂,安母實在看不過眼,就轉身讓安陽去院中的井邊打盆水來。
  緩了那麼久東方不敗也恢復了些力氣,察覺到有人靠近便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的寒光直逼來人。
  安母端著安陽剛剛打來的清水準備幫東方不敗清理一下,哪知剛剛走到床邊,就見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安母乃一介鄉野婦女,自然不懂什麼叫殺氣,只是感覺對方看著她的眼神讓她覺得渾身發冷害怕。明白這『姑娘』被人丟棄在路邊,對人有戒備之心那是自然,看著那張奼紫嫣紅的臉和讓人害怕的眼睛,安母嚥了口唾液說道:「姑娘不要害怕,老婦只是想幫姑娘擦擦臉沒有別的意思。」
  『姑娘』兩字讓床上的東方不敗不禁一愣,垂眸看了下自己的衣著,明白他們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微微放下心來。自神功大成之後,東方不敗便幻想自己是個女人。命中注定碰上楊蓮亭,見他願意把自己當做女子一般對待,東方不敗心下感動,無論那人靠近自己是為了什麼,也都竭盡滿足他的要求。
  雖然後來大權在握的楊蓮亭暗地裡偷偷圈養著其他女子,東方不敗只當自己不知。因為他除了能給楊蓮亭金錢和地位之外,並不能履行一個女人職責,他心中覺得虧欠楊蓮亭,所以他願意睜一隻閉一隻眼,只為楊蓮亭能停留在他身邊久一點。
  而如今真的被人誤認為女人,東方不敗心中並無多少欣喜,反而有絲不甚明顯的疼痛纏繞在他的胸口。
  「放下吧,我自己來就好。」
  做了那麼久的假女人,東方不敗早就習慣了壓著嗓子說話。雖然聲音裡還帶著些男人的低沉,但若不仔細分辨倒也很難發現有什麼不同。
  東方不敗說完,咬牙撐起身體想要起身。安母見他行動有些困難,歎了口氣轉身將木盆放在桌上,伸手從盆裡絞了一條布巾遞到東方不敗面前。
  「閨女,你身子不便,還是老婦幫你吧。」
  東方不敗在黑木崖被人侍候慣了,自己渾身酸軟無力,加之那老婦人也並沒有靠近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拒絕。順從的接過安母遞過來的手帕,開始擦拭起讓他覺得頗為不適的臉頰。
  當東方不敗整個臉擦好,木盆裡的半盆水幾乎已經變成了淡紅色。安母看著東方不敗的真面目,倒也有些想不明白,如此清麗的一張臉為何用厚厚的一層脂粉遮蓋起來?轉念想到對方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安母也不再多想,轉身端著水盆出去了。
  安陽把驢背上的東西卸下來,把驢送到牲口棚,感覺到有些餓了,就在井邊洗了洗手準備讓母親做飯。哪知剛剛走進房間還沒等他開口,就對上半倚在床欄上的東方不敗那張清秀的臉。
  安陽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側頭看著站在身邊的母親,抬手指著東方不敗不敢確定的問道:「娘,這個女人是我剛剛帶回來的那個?您老不會用您那雙神奇之手給掉包了吧?」
  聽到安陽的調侃,安母白了他一樣說道:「你老娘我有這麼大能耐麼?人家姑娘長的本來就這麼標緻。」
  「娘,我餓了,給你兒子弄點兒吃的吧~。」
  安母聽安陽這麼說,這才察覺時間不早了,回頭對東方不敗囑咐一聲好好休息,就準備去廚房做飯,見自家兒子還站在門口沒有離開的打算,就想讓他離開。但是轉念想到自家兒子已經到了成婚的年紀,而且裡屋那女子長的不錯,孤苦伶仃一人,若是跟安陽在一起倒也不錯。
  想到這裡,安母抬腳離開。安陽站在門口看著母親進了廚房,轉身走到東方不敗的床前。
  「既然醒了就說說你家住哪兒吧?」
  安陽雖然是個鄉野小民,但是開了這麼多年的茶攤,看人還是不錯的。東方不敗雖然狼狽,但眉宇間氣質明顯與尋常女子不同,加上他身上的衣服,一般人是穿不起的。所以若不是家有變故,或者被人尋仇,這人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為了不給自己惹麻煩,無論如何,這人安陽也不能留!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求籠罩~謝謝喵大人的地雷,不勝感激,努力碼字!


☆、第三章

  當年東方不敗從一個無名小卒爬到教主的高位,自然也是閱人無數。如今看安陽的表情很容易就猜到他心裡在想什麼。
  雖然東方不敗不知道自己現在身在何處,不過,細算一下時間,此處距離黑木崖應該不算太遠。看安陽和剛剛那名老婦的言行舉止,不像是日月神教或者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的人,如今在這裡養傷倒是一個不錯的去處,可是眼前這人好像不怎麼歡迎他。
  若是擱在以前,他東方不敗自然是不屑留在這裡。可是如今他身受重傷,武功暫時無法施展。而且外面情況不明,自己如果離開這裡說不定很快就會落到任我行或者五嶽劍派的手裡,到那時,可就大事不妙了……
  東方不敗一邊心裡暗暗盤算,一邊觀察著安陽的表情,見他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東方不敗抬手掩唇咳嗽一聲,面上透出一絲虛弱。
  「這是哪裡?你是什麼人?」
  見東方不敗開口,安陽聳了下肩膀轉身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手指擺弄著倒扣在桌上的茶碗兒,說道:「這裡是安家屯,我叫安陽。不過……」一直低著頭的安陽突然抬起頭來,撥弄茶碗兒的手也猛地停了下來:「不過,我說這位小姐,你該不會有選擇性失聰吧?我剛剛問你家住哪裡,你可還沒回答我呢。」
  眼前這人明顯是在逃避,可見這女子必定隱藏著什麼秘密,如此以來,這女人就更不能留在這裡。
  自從神功大成登上日月神教教主之位,除了楊蓮亭之外,還從沒人敢對他這樣說話,此時東方不敗看著安陽心中漸漸升起一層殺意。但是想到目前的處境,東方不敗暗暗握了下手掌,眨眼之間便將這層殺意壓在了心底。
  這些年,東方不敗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響噹噹的人物,而且此處距離黑木崖不是很遠,他不確定這裡的人知不知道他的名字。為了以防萬一,東方不敗決定為自己重新捏造一個身份。
  「我叫忘夕,我本與家人出遊不想路遇歹人,此番脫險,多謝公子出手相助。」
  安陽一直盯著東方不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聽他這樣說,想到初見他時被那張塗得奼紫嫣紅的臉,心下也信了幾分。就素顏的東方不敗這幅模樣,若是讓歹人看到,難保不會起什麼壞心思,被弄成那樣,安全絕對不止一分兩分。
  「謝倒是不必了,不過在下家中並不寬裕,姑娘明日就離開吧。」
  「安陽,人家姑娘身上有傷,又孤身一人,你怎麼能趕人家走呢?」
  東方不敗見安母進來,垂著的眼眸配上那張蒼白的臉看上去倒是有幾分孱弱的模樣。
  安陽沒想到母親會突然進來,起身撓了撓頭半天沒想到什麼說辭。回頭看了眼東方不敗,眨了眨眼說道:「這位姑娘久不歸家,他們家人會擔心的。」
  「我家人都已經死了,不過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明早我就離開。」
  東方不敗看得出安母是個心軟的人,所以便用了一招以退為進。果然,東方不敗話音剛落,安母便扭頭責怪起安陽。眼角餘光看著低頭挨訓的安陽,東方不敗嘴角向上掀起一個弧度。
  安陽沒將人趕走,反倒是被母親數落一頓,心中不禁有些抑鬱,見廚房飯已經做的差不多了,就出門去廚房找吃的去了。
  吃過晚飯,安母讓安陽去村頭找村裡的赤腳大夫來給東方不敗看看傷勢。東方不敗自知自己脈象與常人有異,而且自己受的是內傷,普通湯藥對自己無用,便借口說自己略懂醫術,讓安陽幫忙拿點治外傷的藥膏就好了。
  安陽這次倒沒說什麼,畢竟東方不敗的傷好了,也能早點離開他們家,於是乖乖的去村頭找李老頭兒去了。
  上藥的時候安母本想幫忙,不過東方不敗以不喜被人碰觸為由拒絕了,安陽累了一天精神甚是疲憊,說了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就去安母給他在外間準備的床上睡覺去了。見狀,安母也沒有多待,跟東方不敗說了幾句話也走了。
  
  料理好身上的傷口,東方不敗凝神聽到外面安陽平穩的呼吸聲,知道他已經熟睡了,便撐起身體開始運功療傷。勉強調動真氣在體內運行一個小周天,東方不敗只覺胸口一陣悶痛,緊接著喉頭一甜一股鮮血自口中吐出。
  左手撐著床邊,右手撫著悶痛的胸口,東方不敗努力將□的真氣重新壓回丹田。待胸口的悶痛慢慢消失,東方不敗才重新靠回床欄。伸手抹掉嘴角溢出的血絲,垂眸看著手背上殷紅的血跡,東方不敗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因為身上的傷,東方不敗一夜未曾合眼。聽得外間有響動,轉頭窗外天色已經大亮。東方不敗睜眼看著門口,只見門簾被挑起,一張不算英俊的臉映入眼簾。
  東方不敗住的原本是安陽的房間,安陽所有的衣物也都放在這裡。身上的衣服已經穿了兩天,安陽想進來找身兒換洗的衣服,哪知,剛剛挑開門簾就看到地上那片已經快要干了的血跡。抬頭望向床上,安陽看著床上睜著眼睛望向他的東方不敗嚇得差點叫了出來。
  見對方面無表情的對他眨了下眼睛,安陽撫著快要跳到嗓子眼兒的心臟,說道:「我說姑娘,你這是怎麼搞的?要不是看到你還眨眼睛,哥哥還以為你半夜被人謀殺在我們家了呢?看看這床前,搞的跟兇案現場似的,你到底是怎麼弄得,不會是生理期吧?」東方不敗聽著安陽開槍似的抱怨,雖然有些地方聽得不甚明白,但看安陽的表情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不過是吐了口血而已,你那麼大驚小怪做什麼!」
  東方不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的傳入了安陽的耳中,安陽心中原本不大的火苗被這句話扇的呼呼的往上竄。
  「嘿!我說你這個女人脾氣還真不小。要不是我娘,昨天晚上我就把你扔到後山喂狼了。真該讓王四把你賣進花樓,讓那群女人好好調|教|調|教你這位大小姐!」
  聽到安陽的話,東方不敗心中的火氣也驟升。因為內力暫時無法調用,東方不敗操控不了銀針。摸到枕邊昨天安陽買來的藥膏,抬手朝對方扔了過去。只是沒有內力灌注,力道和速度都大大減弱。安陽自小跟著父母在山中跑跳,身手比一般人都敏捷幾分,見東方不敗扔過來的藥瓶,側身躲了開去絲毫沒有傷到半分。
  見狀,安陽雙手抱臂靠在門框上,看著床上面若冰霜的東方不敗面上露出幾絲得意:「哎,我說,一個小丫頭脾氣大也就算了,還喜歡動手打人,看你這要身材沒身材,渾身上下也就一張臉蛋兒能入的了眼,看以後哪個男人敢娶你?」
  「放肆!你……」
  「放什麼肆!你什麼你啊,沒事多跟人家別的小姑娘學學三從四德,以後對你有好處。瞧你,剛剛還說你也就張臉能看,現在越生氣就越難看!算了,我也就過來找身兒衣服,不跟你計較了。」
  安陽看東方不敗氣的臉色發青,於是見好就收,抬腳走到衣櫃前拿了一套衣服走了出去。
  見安陽走出房間,東方不敗脫力躺回床上,被子裡的雙手緊握成拳,眼睛死死的盯著還在晃悠的門簾。
  開始他還打算饒安陽一死,但是現在東方不敗撕碎他的心都有了!奈何自己現在連一個八歲稚童都打不過,能做的也只有在床上想想自己恢復功力之後怎麼折磨安陽,讓他跪地求饒……
  安陽騎著毛驢剛剛來到鎮口,遠遠的就看到王四正蹲在自家茶棚門口往這邊張望。見安陽騎著毛驢出現,忙起身拍了拍染上塵土的衣襟跑了過來。
  「安陽,事情辦妥了吧?」
  王四討好的牽著毛驢韁繩扶著安陽下驢,安陽不耐的甩開王四的手臂,拿過驢背上的茶葉就去茶棚生爐子。王四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心裡不放心,跟屁蟲一般的跟在安陽身後等著他的回答。
  等王四幫安陽拉好桌子放好板凳,安陽這才懶懶的掀了下眼皮斜了王四一眼,說道:「那女的受傷了,在我家住著呢。」
  聞言,王四不由一愣,隨即問道:「你不是說等她醒了就把人打發走麼?」
  「我倒是想啊,可是我……」
  安陽下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母親拎著竹籃朝這邊走了過來,推開蹲在自己面前的王四,安陽起身迎了過去。
  「娘,你怎麼來了?」
  「忘夕姑娘身上有傷,娘想到街上買點兒補身子的東西給她吃。咱家沒有她能穿的衣裳,我順便去前面的裁縫鋪買兩塊兒布料。」
  聽到安母的話,不光王四呆了,安陽也呆了。看來娘親是鐵了心的藥留下那女人了,真不知道她幹嘛這麼好心。猛然間,安陽心思一轉,立時一臉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娘親,整個人的表情就跟便秘一般。
  「娘,您該不會想讓她……」
  「是啊,忘夕姑娘長的那麼漂亮。我看挺好的,可就怕人家姑娘有意見,哎。」
  王四聽到安母誇昨天那個女人長的漂亮,想起那張塗得亂七八糟的臉,剛喝進嘴裡的水立刻噴了出來。感覺安陽和安母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王四忙用袖子擦了擦嘴,尷尬的笑了笑。
  「王四,你今兒不是沒事兒麼?那正好,你陪我娘去逛逛,買東西用的銀子你先給墊上,回頭我再單獨給你。」
  王四本想拒絕,但是看著安陽眼裡的威脅,勉強扯起一抹笑容應了下來,待安母休息的差不多了,就攙著人往鎮上走了。
  看著母親和王四離去的身影,安陽靠在茶棚的柱子上瞇了瞇眼。
  這女人,可絕不能留在他們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該早早就碼好的,但是昨兒半夜手賤玩遊戲了……PS:留言不給力啊,都木有動力了/(ㄒoㄒ)/


☆、第四章

  安陽抗拒成婚年齡小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安陽內心還是那個被新時代,新思想影響了二十多年的向上青年。雖然他曾經,咳,就是現在也很羨慕那種三妻四妾的生活,但是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
  他沒辦法接受那種毫無感情基礎的婚姻,甚至兩人連一面都沒有見過,就要與對方在一起一輩子。安陽無法想像如果自己也要有那樣一段婚姻他會怎樣,雖不至於崩潰,但逃得遠遠的是肯定的。
  前世安陽與摯友聊天的時候,曾經說過這些。當時對方看著他一愣,隨即拍著桌子哈哈大笑,直到笑的安陽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對方才吐出一句嚴重傷害自己幼小心靈的一句話——他安陽,是個猥瑣且又純潔的二貨。
  好吧,純潔他接受,至於猥瑣嘛,恕他學識淺薄,沒聽過這倆字兒。所以哪兒來的,還是回哪兒去吧。
  抖著二郎腿抬頭看天,安陽吐掉嘴裡的草棍兒幽幽的歎了口氣:找個合心意的對象,怎麼就這麼難呢……
  
  東方不敗躺在床上慢慢調動真氣,可是情況一如昨夜那般。閉上眼睛細細回想到底哪裡出了差錯,還未等想出個頭緒,便聽到外面推門的聲音。知道是安母回來了,東方不敗睜開眼呢,拉了一下被子遮住自己平坦的胸部。
  雖說安陽是個十足的混賬,但是這安老太太還算不錯。只是東方不敗卻覺得有些奇怪,就算是這老婦人心地善良,但是未免也太有些善良的過頭了。而且那老太太每次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神很是詭異,至於詭異到哪裡,東方不敗也說不上個一二。
  片刻,安母伸手撩開門簾,看到東方不敗躺在床上正看著自己,不由笑了笑。
  「你身子不便,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安母將籃子放到桌上,伸手從籃子裡拿出兩塊布料走到床前:「家裡沒有你能穿的衣服,我在鎮上幫你選了兩塊布料。」
  東方不敗瞄了一眼老太太手裡的布料,粉紅和青翠色,不是自己喜歡的大紅色。
  「有勞費心了。」
  安母並沒有因為東方不敗的冷淡而不悅,只是擔憂,以後眼前這不善言談的姑娘若是跟了安陽,兩人能不能好好相處?若是這個姑娘是個心胸狹窄的人,就安陽那張說死人不償命的嘴,可不把人氣死?
  「等下我去叫隔壁的王嫂子來幫你量一下尺寸,晚上趕一下試試明天能不能幫你把衣服做出來,你身上那套穿了兩天也著實該換洗了。」
  老太太不說,東方不敗倒也沒覺得,低頭看看自己露在被子外面的衣領,隱隱的一股酸味兒衝入鼻腔。
  自從修習了葵花寶典心性大變,東方不敗卻愛上了穿針引線的活計。在黑木崖無事的時候,經常為自己和楊蓮亭做一些衣服鞋襪,時間久了做的多了,繡工比繡莊的繡娘都好上幾分。側頭看著桌上那兩塊兒自己不是很喜歡的布料,東方不敗還是決定自己動手,免得做出來不合自己的心意。
  「不用了,繡工我也會一些,我自己來便好了。」
  說著,東方不敗起身靠坐在床欄上。
  「可是,你的身子……」
  「無礙的,只是些針線活兒,不費什麼力氣。」
  見東方不敗堅持的表情,眼神還亮晶晶的盯著那兩塊布料,老太太也不好再反駁,只得從隔壁屋子裡找來針線交予東方不敗讓他來做。
  其實老太太並不相信東方不敗會做針線活兒,只是以為他不想麻煩自己,於是頗有些不放心的找來安陽要縫補的衣服坐在桌前,一邊做一邊注意著東方不敗的動作。
  東方不敗仔細看了看手裡的布料,沒多久腦海中便有了具體的樣式,拿剪子裁好,便下手飛快的縫了起來。
  老太太看著東方不敗熟練的動作,眼中滿是詫異。她本以為床上這位漂亮的姑娘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可是沒想到幹活兒的速度竟然這麼利索。看那針腳又平又細,即便是鎮上最好的繡娘都無法相比擬。
  這些天,母親一直在安陽耳邊嘮叨,弄得現在安陽都有點兒不敢回家了。雖然如此,但天色還是在安陽的不情願中慢慢暗了下來,收拾好攤位牽著毛驢回到家.
  進門安陽便看到一個身穿粉色衣衫的女人正站在堂屋外,母親放置的兔籠前徘徊。看她黑髮如瀑,身材高挑修長,從背影看來儼然是個美女。但是隨著安陽的讚美,眼前的美女慢慢轉過身來。待安陽看清對方是他救回來的忘夕姑娘時,猶如街頭帶著家丁調戲良家婦女的惡少一般摸著下巴朝東方不敗走了過來。
  東方不敗看到安陽色瞇瞇的看著自己,眉峰一跳,雙手背後轉身面對著正走向自己的人。
  「換了身兒衣服差點兒認不出來了,還真別說,穿上這身衣服不說話往這兒一站,倒是有幾分淑女的模樣。」
  「我若是開口呢?」東方不敗踱步向前眉間帶著些許寒意。
  「開口那完了,配上這表情,就跟悍婦一個樣兒。善意的忠告,收收你那小脾氣,不然以後準被你夫家一紙休書打發回娘家。」
  饒是東方不敗開始就知道從安陽那張狗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話,但是聽到這話心中也忍不住火冒三丈。看安陽一臉賤笑的從自己面前走過,東方不敗只覺得自己久未染血的雙手有些發癢……
  絲毫不知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兒的安陽將毛驢牽到牲口棚突然打了個噴嚏,仰頭看了看晚霞染紅的天空不由的覺得奇怪:難道要變天了麼?
  
  安陽猜得不錯,三更時分外面就開始下起了雨。安陽聽到落雨聲,迷迷糊糊起身將晾在門外的衣服收進來,習慣性的往自己房間走去。隨手將衣服放到衣櫃上,安陽瞇著眼睛打了個呵欠倒在床上翻身將旁邊自己以為的『被褥』抱在懷中。
  兩天未曾好眠,加上這兩天趕了套衣服精神有些疲憊,東方不敗睡得有些熟。因為沒了內力,耳力減退了許多,直到安陽倒在床上翻身側向自己的時候才醒過來。
  東方不敗下意識的抬手發針,察覺無法調動內息不禁愣了一下。而這一愣的瞬間,安陽已經躺在床上翻身將他攬在了懷裡。除了楊蓮亭之外,這些年跟人再無這樣親密,東方不敗幾乎下意識的將安陽的手臂甩開,同時快速翻身,單腿跪在床上右手握住了安陽的脖頸。
  如果被人握住脖子,那還能安然熟睡,那絕對是豬了。當然,安陽不是豬,在東方不敗掐住他的脖子漸漸用力的時候就立馬睜開了眼睛。
  東方不敗雖然沒有了內力,但是習武多年手勁兒倒是不小,這一下直掐的安陽兩眼翻白。已經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安陽的潛能在這一刻也徹底被激發,雙手用力托住東方不敗的手腕,右腿屈起用膝蓋將東方不敗頂到一邊。
  危急解除,等同重獲新生的安陽捂著被掐的生疼的脖子躺在床上不住的咳嗽,同時還朝東方不敗罵道:「大半夜你他媽的發什麼瘋?我靠!老子好心救你回來可不是讓你掐著我的脖子玩兒的!」
  「本……我還沒問你深更半夜為何躺在我床上,你倒是先開始惡人先告狀?!我還沒治你的不敬之罪,你卻口吐狂言!」
  東方不敗話音落下,欺身再次襲向安陽。見狀,安陽忙坐起身伸手格開了東方不敗。
  起先一臉憤怒的安陽,此時心中只有一個大大的囧字。仔細回想剛剛的事,心中的火氣也稍減了幾分,但仍是嘴上不饒人:「是,是我先走錯了房間,但是你這女人的嘴是擺設麼?出聲兒把我喊醒你能死啊?」
  東方不敗見過不講理的人,就是沒有見過如此胡攪蠻纏不論理的人。當即心下大怒,見安陽還梗著脖子看著自己抬腳將人踹到了地上。
  安陽赤腳站在地上看著靠牆而坐的東方不敗,兩手握的咯吱作響,心中不停的告誡自己不打女人。努力深呼吸忍了幾忍,安陽最終也沒有讓拳頭落在東方不敗身上。
  春寒剛退,此時還是有些涼的。在床前站了片刻,安陽覺得有些發冷,同時身上被摔到的地方開始泛疼,最終深深地瞪了一眼東方不敗轉身走出裡屋。
  氣憤交加的安陽回到臨時的床榻上,揉著隱隱作痛的屁股沒多久就睡著了。倒是裡屋的東方不敗翻過身,看著漆黑的窗外再無睡意,低頭看著自己修長的手指,不由歎了口氣。
  驀地楊蓮亭那張英俊的臉,隨即兩人以前在一起的時光湧進了腦海。那時楊蓮亭也同樣的躺在自己身邊,像剛剛安陽那樣擁著自己。那時東方不敗告訴自己,這輩子都要死心塌地的對待楊蓮亭,可是沒想到卻還是牽連他為自己身死。想起楊蓮亭的慘死,想起自己無法恢復的武功,想起自己不知何時才能得報的大仇,東方不敗心中充滿了憤恨和不甘。
  抬手將自己再次包裹在被子裡,東方不敗緊緊皺起了眉頭慢慢進入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諸事不順,家裡遭小偷,手機差點被搶,CP沒有原因的把我扔了,本來修改好的稿子讓JJ吞了……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第五章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安陽的精神也養了回來。聽到外面雨聲依舊,知道今天生意是做不成了,舒了口氣便打算睡個回籠覺。只是目光移到對面的牆壁,安陽猛然想起了昨夜發生的事。
  伸手摸了摸腫了一圈兒的脖子,心中暗罵了一聲狠心的女人。但是轉念想了想,昨夜自己做的好像也不大合適,而且如果不是自己迷迷瞪瞪摸錯房間,好像也不會發生接下來的事。再說了,人家一個女子,遭逢大難做人有戒備之心,那是肯定的,也不能全怪人家姑娘跟自己急眼。
  想通了的安陽決定等下跟人家好好賠個不是,看了看窗外,已經沒有了睡意的安陽決定起身。既然想要跟人道歉,那就從做頓可口的早飯開始吧。
  等安陽將米粥煮好的時候,東方不敗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門口。看著蹲在灶膛前燒火的安陽,東方不敗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但還未曾梳洗隨即轉頭就往外走。不過還沒等他邁出門去,看到他的安陽便開口叫住了他。
  「忘夕姑娘,那個,昨夜的事,是我不對,你別放在心上。」
  安陽極少跟人道歉,此刻看著東方不敗表情赫然,神色也頗有些尷尬。
  東方不敗也沒想到安陽會向他低頭認錯,原本陰霾的心情因為意外竟然放晴了幾分。只是他若是那麼好說話的人,那他也不做不了教主之位那麼多年了!
  東方不敗側頭用餘光看著安陽不自然的表情,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吐出了兩個字:「晚了!」
  安陽沒想到自己誠心的道歉竟然換了的是這兩個字,外加一聲冷哼,所以一時間有些發傻。但是回過意來望著東方不敗修長的背影,安陽一臉踩到大便的表情嘟囔道:「嘿!這小心眼兒的女人!」
  安陽做好飯也沒見母親出來,一時心下不禁有些奇怪。擱往常母親都是第一個起床的,今日怎麼還沒動靜?莫不是身子不舒服?
  帶著滿心的疑問,安陽走到母親房間門口喚了一聲,但過了許久也沒聽到母親的回答。這下,安陽便有些急了,撩開門簾跑到母親床前,看到的便是母親那張燒的通紅的臉。
  安陽又叫了幾聲,見母親還沒有轉醒的跡象,將母親的被子掖好狂奔跑出門去。
  「這麼慌張做什麼?!」
  東方不敗洗完臉剛剛進門差點兒與安陽撞到一起,瞥了眼安陽慌裡慌張的臉冷聲責問道。剛剛轉作陰天的心情,復又電閃雷鳴,
  「忘夕姑娘,我娘親病了,麻煩你幫忙照看一下,我去村口找李大夫。」
  安陽說完,不等東方不敗反應過來便一頭扎進了雨簾,頭也不回的往村口跑。
  此時李大夫正準備吃飯,還沒端起碗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給嚇了一跳,碗裡的清粥也差點兒灑了一身:「大清早的這麼著急趕著投胎啊,來了來了,別敲了。」
  李大夫走到門口拉開門閂,看到門外站的是氣喘吁吁的安陽不由一愣,隨即開口問道:「安陽,大清早的怎麼了?」
  「李大夫,我娘親病了,你趕緊拿著你那藥箱跟我走。」
  聞言,李大夫也不敢耽誤,只是走到屋裡的時候,看著桌上還冒著熱氣的清粥眼神頗有些戀戀不捨。
  救人如救火,一碗粥跟一條人命,實在算不得什麼。餓的快吐血的李大夫在心裡默默地安慰著自己。
  李大夫幾乎是被安陽拖著來到安陽家的,沒等他把氣兒喘勻,就被一把扯到裡屋的房間。此時,李大夫發覺屋內還有一人,但是眼前急著救人,也沒有多留心觀察,坐到床前的板凳兒上就開始為老太太號脈。
  「李大夫,我娘怎麼了?沒有什麼大礙吧?」
  片刻之後,安陽看著床上的母親開口問道,聲音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急。
  「沒什麼大礙,就是勞累過度,又不小心染上了風寒,吃兩劑藥就好了。這人吶,年紀大了,身子骨兒就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了。以後注意點兒就行了,沒什麼大礙,別擔心。」
  李大夫起身看安陽一臉焦急之色,微笑著拍了拍安陽的肩膀。發現對方衣服已經濕透了,便讓安陽換過衣服再去自己家拿藥。而後李大夫轉身出門,正見東方不敗正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看向這邊,回頭望了眼跟在自己身後的安陽,李大夫沖安陽笑了笑。
  「行啊安陽,你小子終於開竅知道找個媳婦兒幫你娘操持家務了。眼光不錯,什麼時候擺喜酒?」
  得到母親沒事的消息,安陽也就放了心。聽到李大夫的話,也有了開玩笑的心情:「喝你的喜酒啊?別笑了,一張老臉笑的跟開敗得菊花似的,也不嫌嚇人。忘夕是我遠方的表妹,在我家暫住幾日,過幾天就回家了。一大把年紀了,腦子裡都是裝的什麼啊。」
  說著,安陽將李大夫推出房間,然後摘下掛在門後的雨傘扔到李大夫手裡。而後也不去看他的臉色,轉身進屋找衣服去了。
  「大夫怎麼說?」
  見安陽換好衣服出來,東方不敗便開口問道。畢竟現在寄居在別人屋簷之下,一句無關痛癢的問候倒還是應該的。
  「沒什麼大礙,就是勞累過度染了風寒。」
  得到想要的答案,東方不敗點了點頭。見安陽一副要出門的架勢也懶得多問,自己吃了早飯便拿起還沒做完的衣服繼續。
  
  安陽沒指望家裡的那位『大小姐』能幫忙做點什麼。拿藥回來,見東方不敗正坐在房間裡做衣服,搖頭無奈歎息一聲鑽進廚房給母親熬藥去了。
  東方不敗坐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廚房的全貌,看著安陽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東方不敗突然發覺安陽這個人其實也還算不錯,人勤快務實,就是那張嘴委實欠抽了點兒。若是哪個姑娘能不畏懼安陽的那張嘴巴跟他在一起,想必過得不會太差。
  想到這裡,東方不敗腦子裡再次想起了楊蓮亭。雖然楊蓮亭那個人對他百依百順,可是內心卻並全然不是如此。
  以前的他一度以為楊蓮亭是愛自己的,但倘若不是他無意中看到他跟自己房中的侍女在假山後面偷歡,東方不敗或許會這樣認為一輩子。
  看著眼前淫|亂不堪的畫面,東方不敗想衝出去殺了那對狗男女,可是最終他卻忍住了。因為他不知道除了楊蓮亭之外,還會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接受他這幅殘破不堪的身子。
  他不是沒想過把楊蓮亭的心爭取過來,但是他除了那個教主之位以外,他拿什麼跟那些女人爭?他給不了楊蓮亭一個正常的家庭,給不了他一個真正的女兒身,給不了他一群活潑可愛的子嗣……所以為了這些他給不了的,他忍!自欺欺人的繼續騙自己楊蓮亭真正愛的是他,繼續扮演等待丈夫歸來的小婦人。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他捨不得拆穿這一切……
  越是如此,他就越恨任我行。如果不是他當年將葵花寶典故意洩露給自己,他東方不敗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模樣!他也恨老天爺為什麼不給他一個女兒身,做不了一個真正的女人!
  什麼『千秋萬代,一統江湖',他要的不過是跟相愛的人長相廝守共度一生。
  心中湧起的恨意模糊了東方不敗的心神,直到繡針戳破指尖傳入大腦,東方不敗這才回過神來。低頭看著指尖凝起的血珠兒,東方不敗將手裡的布料放進桌面上的竹筐裡,低頭含住了手指。
  「怎麼了?扎到手指了?」
  聽到安陽的聲音,東方不敗放開手指抬頭看向安陽,臉上還殘留著未退的不甘和心痛。
  「誒,我說你這麼大一個人了,怎麼縫個衣服都還能扎破手指,沒事吧?」
  安陽也不顧東方不敗的反應,逕自走到東方不敗身邊將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看著被東方不敗自己的口水吸吮的亮晶晶的指尖,安陽渾不在意的用衣袖幫他擦乾淨仔細看了下傷口,見到傷口不深,隨即就放開了。
  「還成,沒笨到戳個對穿。前幾天給你買的傷藥還有麼,在哪兒我幫你上藥。」
  東方不敗被安陽的動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被安陽拿話擠兌也忘了生氣,愣愣的看著他走進裡屋拿出自己放在枕邊的藥瓶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為自己上藥。
  安陽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東方不敗的手背上,看著身下那張不算英俊的臉,東方不敗不知為何心跳莫明的快了幾分,心中一些感覺在蔓延,速度快的東方不敗阻攔都來不及。
  慌亂的撤回自己的手掌,東方不敗猛地站起了身體,看著仍蹲在地上一臉不明所以的安陽沉聲說道:「誰要你多管閒事?!」
  好心被當成驢肝肺,安陽也有些不高興了,拄著膝蓋站起了身:「好好地發什麼瘋?忘記吃藥了是吧?你以為我樂意管你啊?」
  安陽說完,白了一眼臉色微白的東方不敗轉身進了母親的房間。
  原本他就覺得這女人有病,現在更加確定他就是有病!病入膏肓了都!!


☆、第六章

  俗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老太太這一躺下,足足十天才痊癒。家裡沒有了頂樑柱,那位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又指望不上,安陽自然只能咬牙頂上。
  這十天下來,安陽不但要忙著生意,還要照看這母親,家裡家外操持著,整整瘦了一圈兒。往老太太床前一站,直看得老太太淚眼汪汪。
  這幾天的天氣一直不怎麼好,眼看著連陰了幾天天空終於有絲放晴的跡象,安陽心裡也舒了口氣。過幾天便是清明了,家裡的茶葉已經所剩不多,這時候正是采早茶好時候,安陽囑咐了母親幾句,便牽著毛驢出了院子。哪知剛剛出了院門,身後一抹翠綠便跟了過來。
  安陽伸手整理著毛驢背上的竹筐,看了眼跟出來的東方不敗開口問道:「不在家呆著出來幹嘛?」
  「在屋裡呆了數日,出來散散心。」說罷,東方不敗負手走到安陽面前瞥了眼繼續說道:「怎麼?難道我要出來走走,還一定要經過你的同意不成?」
  安陽一片好心被人當成驢肝肺,心裡翻了個白眼也不再開口多話。伸手摸了摸一直抖動的驢耳朵,揚聲跟坐在院子裡的娘親打了聲招呼,邁著步子往後山走去。
  東方不敗一直高居黑木崖,雖然黑木崖上什麼都不缺,但是卻也無趣的緊。據聽說這採茶大都是江南女子的活計,東方不敗實在是想像不出安陽這七尺高的漢子,做出來是什麼樣子。帶著這份好奇心,東方不敗決定跟過去看看。而且自己內傷一直不見好,說不定出去走走或想到什麼辦法也不一定。
  安陽從來都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起初發現東方不敗在他身後跟著,倒也能忍得一時,但是一刻鐘之後,安陽便再也忍不住了。翻身下驢,折身走到了東方不敗面前。
  「我說你一直跟著我幹什麼?」
  「一條路各人走,還是你能走,我不能走?」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這後山有些陡,而且剛剛才下過雨,路面很滑。你如果想走走,就跟我一道吧。」
  說著,將牽在手裡的毛驢轉了個頭,伸手示意東方不敗上驢。
  東方不敗看了眼那頭齜著牙咧著嘴的毛驢,實在有些嫌棄,但是轉頭看著遠處泥濘的小路和山坡,還是翻身坐了上去。
  安陽看到東方不敗已經坐穩,這才牽著毛驢往前走。一邊走還一邊給東方不敗介紹周圍幾座小山分別叫什麼名字。東方不敗聽著安陽的話,心裡默默盤算著這裡距離黑木崖的距離。發覺這裡距離黑木崖只有三天的路程,心裡便有些打鼓。這裡距離黑木崖如此之近,要說黑木崖易主這麼大的事兒,為何一直不曾聽到傳出消息?還是說自己在安陽家養傷的期間錯過了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失神中的東方感覺身下的毛驢不走了,抬頭便見安陽雙手抱臂笑瞇瞇的看著自己。
  「我說忘夕姑娘,哥哥都叫了你兩聲了,你在想什麼呢?」
  東方不敗聞言,隨即表情陰了下來,剛想開口說話,側頭看到他們現在已經來到一處陡坡前,猛然間明白了他們停下來的原因。
  小半個時辰後,安陽和東方不敗在一片綠油油的茶樹邊停了下來。嗅著淡淡的清香,東方不敗原本因安陽不爽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你現在周圍看看,我先忙了。」
  安陽說罷,不管東方不敗逕自走進茶樹間,只見他雙手在茶樹上上下翻飛,七尺高的漢子站在齊胸的茶樹邊沒有絲毫的違和感,反而讓人有些舒心。撤回自己的目光,東方不敗負手信步往山上走去。
  此時,萬物已經復甦,無名的野花隨風招展,雨水沖刷過的草葉也異常的乾淨,空氣中野花的芳香夾雜著青草和泥土的香味兒充斥在鼻間,放眼望去整片大地都散發著生機勃勃之象。
  抬腳踏上山頂的石塊上,眺望著周圍連綿的山峰,東方不敗心中異常的放鬆。緩緩盤坐在巨石之上,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圓弧慢慢擱在膝蓋上,閉上眼睛任由真氣慢慢在體內遊走。
  這次真氣行走仍舊有些困難,但好歹不像以前總是停滯在一個地方不動。相信這樣練下去,神功恢復便指日可待了,到那時……察覺到自己又開始分心,東方不敗忙深呼吸收斂心神,讓自己意識放空專心修行。
  安家屯位居偏北,很少有茶樹能存活。這片茶樹是安老爺子托人從江南帶回的茶樹苗,小心伺候了好幾年才長起來的。可能是因為氣候的不同,這片茶樹產的茶葉雖然比不得江南產的茶葉,但泡出的茶水卻比江南的茶葉多了一種別緻的味道。鎮上幾家茶莊的掌櫃的喝過安家的茶葉,都想以高價收購。但起初老爺子只是專心茶攤兒並未同意。直到老爺子去世之後,安陽接手茶攤兒才同這幾家中出價最高的一家簽訂了協議,每年只賣出兩斤春茶和夏茶。其餘的炒好小心儲藏倒也能撐得了茶攤兒一年的生意。
  安陽將腰間的背簍采滿,倒入茶樹旁的大背簍裡。感覺到雙臂酸澀便坐下來活動活動,發覺東方不敗不在周圍,起身看了一圈兒,最後才看到山頂那個碧綠的身影。
  此時的東方不敗背向安陽,脊背挺直,黑色的髮絲隨著微風起舞,遠遠望去猶如一幅優美的山水畫。
  安陽抬頭見一半隱在雲後的太陽已經移到頭頂,知道是到了該吃午飯的時間,便放下背簍,在旁邊不遠處的小溪邊洗了洗手,拿出從家裡帶出的乾糧一路沿著小路到了山頂。
  察覺到有人靠近,東方不敗收住真氣慢慢睜開了眼睛,轉頭見來人是安陽,起身從巨石上下來走到了對方面前。
  「要回去了麼?」
  此處極其安靜,空氣極佳,是處修身養性的絕佳之地。
  「不是,只是累了上來看看,不過你這盤腿兒面朝山谷,跟神壇裡的神婆似的在幹嘛呢?」
  「……」
  東方不敗緊握起背在身後的雙手,閉上眼睛努力深深呼吸一口氣壓下滿腹的殺意。而安陽毫無所覺的回想著東方不敗剛剛的動作,腦中只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些什麼。可是仔細去深想,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好了,把你請來的各路神仙都送回去吧,已經到飯點兒了,咱們該吃飯了。」
  聽安陽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把他當成那些騙吃騙喝的神棍妖婆,即便東方不敗是聖人,此刻也忍不住了。
  「安陽,你再跟我這樣說話,信不信我一劍殺了你?!」
  聞言,正在低頭拆紙包的安陽腦子裡恍然大悟,雙手一抖,手裡的乾糧立刻掉在了地上。猛地抬起頭來,安陽目光灼灼的盯著東方不敗似乎要把對方身上盯出一個洞來。
  東方不敗以為安陽被自己的話激怒,準備和自己動手,悄悄的調動剛剛聚起的真氣將警惕提高的最高。
  「忘夕姑娘,你,你會武功?那你師從哪家?」
  被安陽無厘頭的一句話弄得有些莫名,東方不敗看著安陽的眼神猶如對方是個瘋子。
  「我會不會武功為什麼要告訴你,師從何人與你又有什麼干係?!」
  本來東方不敗對安陽已經放下了戒心,但是對方的一句話卻再次把他的警惕之心喚醒。試想一個窮鄉僻壤的小山民,為何會關心他師從何家,練得什麼武功。即便是他對這些感興趣,最大的可能也只會問自己武功高不高深,都是會些什麼拳腳功夫,怎麼會關心他出自何門何派?
  而且自己本來是在黑木崖處墜下,為何一覺醒來竟然會在距離黑木崖三天路程的安家屯?安陽說自己是一個人牙子塞給他的,可是這話只是他自己說的,並無任何人可以證明。那老婦對自己雖好,但若是有人存心假扮,倒也不是不可能演的那麼逼真。
  想到這裡,東方不敗殺意大盛,快速將安陽的脖頸納入手中,手指慢慢的收緊。看著安陽因缺氧而變得漲紅的臉,東方不敗沉聲問道:「你到底是何人?」
  「你,瘋了!咳咳……」
  東方不敗見安陽仍做掙扎,手指再次收緊一分,將對方慢慢的拖到自己面前。
  「本座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是什麼人,是誰派你來的?」
  安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一句話會讓面前的人臉色大變,甚至對他出手。感覺到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安陽雙手下意識的摸向自己脖頸間,東方不敗抓著自己脖子的那隻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他媽的快給我放手!」
  「好!既然你不肯說,那就永遠都閉嘴吧!」
  說罷,東方不敗手下準備用力,但恰在此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東方不敗聽到背後來人不少,看到近在眼前的安陽,微微的鬆開手將自己的頭放到安陽的頸間,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背後的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有一個基友再次告訴我:阿呆,你的錯別字煮煮能湊一桌菜了……於是,阿呆今早改了改,那啥,我不是偽更!我真的不是偽更!!PS:零食吃多了,捧著肚子打滾兒消食先……~(~o ̄▽ ̄)~o 。。。滾來滾去……o~(ˍ△ˍo~) ~。。。


☆、第七章

  來人是兩個身穿藍衫的男人,後一個人與前面那人錯開一步,看樣子應該是主僕。
  東方不敗仔細觀察著兩人,見他們步履沉重,呼吸並不是習武之人那般平穩,看樣子兩人都不是什麼練家子。
  雖然如此,但自己身受內傷,剛剛與安陽動手已經很是危險,而且兩人都是年輕力壯,此刻讓他們看到自己殺安陽滅口,若是讓他們其中一人跑了必定後患無窮。
  側頭微動,東方不敗眼神警告的看了安陽一眼,隨即一點點的放開手。手指捏住安陽微微錯開的衣領,輕輕地在安陽胸口撫了撫,小心的遮去那個道已經開始泛紅的掐痕。
  「安陽兄弟,可真有雅趣啊。」
  安陽此刻從未覺得飄香茶莊的齊掌櫃聲音是如此的動聽,輕輕咳嗽幾聲,內心糾結的抓著東方不敗的手臂慢慢轉過了身。
  「齊掌櫃,咳咳,好久不見了。」
  齊掌櫃自認識安陽開始,從未見他說話如此客氣過。此刻見他面色通紅,眼神飄忽,似有尷尬之意。想到剛剛兩人的站姿,齊掌櫃心中頓時明瞭,看著安陽的眼神也充滿了調侃之意。
  「是好久不見了,今年又到了才春茶的時間,前段時間想過來看看,但是前幾日陰雨連綿,加上我父親身體不適就一直不得空。剛剛去你家想跟你一起過來,但是卻不成想來晚一步,伯母告訴我你已經過來了。不過,沒想到……」
  聽出了齊掌櫃話語中的揶揄之意,知道他是誤會了,安陽瞄了眼站在他身側的東方不敗表情有些僵硬。
  「齊掌櫃不用每年都來,我答應把茶葉賣給你們飄香茶莊自然就不會失約。難道齊掌櫃怕我說話不算話?」
  齊子曉沒想到安陽會變臉那麼快,愣了一下隨即便搖了搖頭。
  「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見齊子曉開口反駁,安陽表情不耐煩的揮手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行了,既然來了就別閒著了,過來幫把手吧。」安陽說罷轉頭看了眼身側的東方不敗,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忘夕姑娘,這兒有齊掌櫃的幫忙,你就先回去吧。」
  東方不敗心知這人是要為自己解困,瞇了下墨色的眼眸點了下頭,繞過齊掌櫃和他的夥計下山而去。
  站在高處,安陽看著衣袂翻飛,似要羽化而去的東方不敗,心中滿是對自己收留他的悔恨。可惜已經引狼入室,若想這頭『狼』離去,怕是不是那麼容易的。想想剛剛東方不敗狠戾的表情,安陽不禁擔心這人會不會對娘親不利。
  齊子曉見安陽眼神一直盯著離去的那位『姑娘』不放,於是開口調笑道:「安陽兄弟既然捨不得那位姑娘離去,為何不讓人留下來?那位姑娘長相如此漂亮,難怪安陽兄弟瞧不上其他人。」
  聽到齊子曉的話,安陽回過神來。知道齊子曉暗指他不接受齊家小妹的事,也不想開口反駁,白了他一眼撿起地上掉落的乾糧往山下走去。
  
  有了齊子曉兩個勞力的幫忙,採茶的速度自然快了幾分,雖然齊子曉動作不是很熟練,但操練一下午,採出來茶葉還能入得了眼。
  帶著齊子曉兩人一路下山,在安陽跟他們兩人打了聲招呼回家時,齊子曉猛地想起了一件事,隨即叫住了騎驢欲走的安陽。
  「安陽兄弟,我聽我表哥傳信來說,咱們縣的林知縣已經任滿,過幾日就要走了。下任的知縣是從別處調來的,聽說為官不怎麼清廉。」
  此時安陽滿心都是東方不敗會不會對自己老娘出什麼蛾子,哪裡還聽得進齊子曉的話,隨口敷衍了幾句便雙腿夾了一下驢肚子往家走去。
  走到門口,安陽快速下驢,推門見母親安好的在院中打掃,心中懸起來一下午的石頭猛然間落了地,整個人一放鬆差點跌坐在地上。
  「安陽啊,別愣著了,把驢弄進牲口棚咱們吃飯了。」
  安陽擦了下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應了一聲牽著背後的毛驢往牲口棚走去。在路過堂屋門口時,看到端坐在凳子上的東方不敗,安陽的眼神閃了閃低頭走了過去。
  忍著內心複雜的情緒吃完整頓飯,安陽將母親送入房間侍候老太太睡著後,便來到了東方不敗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聽到房內東方不敗冷清的聲音,安陽走了進去。看對方正坐在燈下一臉嘲諷的看著自己,安陽握緊雙手走了過去。
  「呵呵,今天倒是學乖了。」
  無視東方不敗的嘲笑,安陽開口說道:「以前是安陽眼拙,姑娘身份不簡單,你要怎樣才肯離開我家?」
  「離開?可以,只要你告訴本座是誰派你來的,我可以考慮。」
  「沒有誰派我來,我自小便長在這裡,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去調查。我若是說半句假話,是殺是剮我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在安陽說話的時候,東方不敗一直觀察著安陽的表情,見他不像是說假話,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是否是自己判斷錯了。
  「是麼?那我昏迷之地距此甚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東方不敗並沒有提起黑木崖,因為他不確定安陽的身份,不敢貿然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此一來自己多心了倒還有條退路。
  此時此刻,安陽也顧不得多想,畢竟對方身懷武藝,若要自己和娘親的命簡直易如反掌。自己佔用這具身體活了那麼多年,已經是賺的了,可是他不能連累那位疼愛他的娘親,所以為了娘親能有一線生機,也只能說出王四了。
  「是鎮上王四把你放在我這裡的,他是一個人牙子,專門往花樓裡送姑娘。聽他說是他一位兄弟發現你之後交給他的,至於你的來處,我也並不知道。你如果不信,我可以帶你去找王四對質。你要殺我滅口可以,但是請你放過我娘,她什麼都不知道。」
  看著安陽的眼眸,東方不敗心思轉了幾轉也暫時相信了他。畢竟他是東方不敗,無論是五嶽劍派那些人,還是任我行都想除他而後快,如果安陽是他們其中任何一方的人,早就將他交出去了,決計不可能讓他活到現在。
  「本座就暫時相信你,但倘若讓我發現你說的有一句假話,我必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從東方不敗房中出來,安陽只感覺自己好似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兒。默默的歎了口氣,仔細梳理著有關遇到東方不敗暗暗猜測他的身份。
  從開始安陽就知道『忘夕』這個名字並不是他真的名字,當時他以為東方不敗並不會在他家逗留那麼長時間,所以也並不去深究。仔細回想一下,笑傲江湖中也沒有這號人物。
  著紅衣,性情狠戾且陰晴不定,會繡花……
  慢慢的一個人形在安陽腦海中成型,只是安陽卻有些不敢相信。推算時間已經過了那麼多年了,笑傲江湖中所有的故事都已經告一段落,而他也該和楊蓮亭一起死在黑木崖之上,怎會出現在他家裡,到底哪裡出現了偏差?還是從一開始自己就猜測錯了?
  帶著滿腹的疑問安陽進入了夢鄉,直到老太太做好早飯叫自己起身才清醒過來。起身洗了洗臉,安陽看了眼坐在堂屋裡正在和母親吃早飯的深深地喟歎一聲。
  這幾天正是采春茶的好時候,安陽吃過早飯便牽著毛驢去了後山,而東方不敗也再次隨行,安陽此刻忌憚於他並不敢多話,兩人一路沉默的來到山腰,一人採茶一人上山。
  齊子曉在家閒來無事,帶著家僕再次過來幫忙。安陽看到他心裡即慶幸,又有些擔憂。慶幸的是怕自己一時說錯話而命喪於此無人察覺,擔憂的是若是對方真的是東方不敗,依他那種個性會不會等他痊癒之後,將所有見過他的人全部滅口。這樣一來自己真的是罪過深重了。
  不過,好在齊子曉並無察覺什麼不對,而安陽這幾天小心翼翼的行為也讓東方不敗頗為滿意,所以也都一直相安無事。見狀,安陽也微微的放了心,日常行事也都大膽了許多。
  
  今日齊子曉再次帶著家僕上山,口中不停的嘮叨聽得安陽不禁一陣頭疼。將手裡採集到的茶葉放入腰間的背簍裡,安陽抬頭看著齊子曉說道:「說了那麼久,齊掌櫃口渴了沒有?要不要讓阿龍兄弟帶你去喝點水?」
  「啊,是有點口渴了,不過沒關係。反正還有一點就採完了,回去再喝也是一樣的。我跟你說安陽兄弟,今年的茶葉你一定要多弄一點給我,價錢自不必商量……」
  因為東方不敗的是,安陽幾天未曾好眠。如今挺齊子曉嘮叨聲再起,整個腦子就像是想要爆炸一般,安陽無奈的皺了皺眉頭,用手臂碰了碰,自己背後的阿龍問道:「你們家少爺在家一直都如此能說?」
  「可不是,我家夫人就是受不了他那張嘴,才讓我帶少爺過來的。」阿龍扭頭看著安陽一臉痛苦的表情無辜的聳了聳肩,眼睛眨了眨,好似說習慣了就好。
  「回去告訴你家夫人,我們安家廟小容不下你們少爺這座大佛。若是你們家夫人想要清淨,不如將你們家少爺送到真正的寺廟裡。相信佛門清靜之地,一定能治好你們家少爺的囉嗦病!」
  「……」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看了匯總那裡的留言,有童鞋說再也不敢看五呆的文了,對此我表示特鬱悶。基友那文雖然是披著輕鬆皮的虐文,但不代表阿呆每一篇都是如此啊┬┬﹏┬┬,除了那個之外,我已經覺得每一篇都很甜了。昨天看到一張奇葩圖,拿出來給大家欣賞一下


☆、第八章

  頭遍的春茶採完,安陽在家幫老太太翻炒好才開始出攤兒做生意,也幸好這幾天天氣不錯,不然這味道最好的春茶就不是那麼香醇了。
  這些天安陽著實為了那位忘夕姑娘的身份傷透了腦筋,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這女人確實像極了東方不敗,可是安陽又不敢貿貿然下定論。不是說自己意外穿越進了笑傲江湖裡,那故事就一定會有所改變。但是如果開口直接問吧,又生怕自己猜錯了引得對方的懷疑,從而惹來殺身之禍。如此反覆的在內心糾結,直把心直口快的安陽折騰的夠嗆。
  這些天的相處,東方不敗對安陽的性格大致也有些瞭解,看對方憋屈而不敢動作的模樣,心裡確實有幾分爽快。雖然他也算是救了自己一次,但是有仇不報,也不是他東方不敗的為人。大不了留他一個全屍,也算對安陽的一種補償。
  身上的內傷已經好了三分,若想痊癒也只是時間的問題。東方不敗心裡還對安陽那天的話心有疑慮,決定找個時間去調查清楚,如果安陽那天說出的王四這些人真的有問題,那便滅口以絕後患。
  將頭髮挽好,看著銅鏡中的那張熟悉的臉,東方不敗皺眉伸手將銅鏡蓋在桌面上。雖然自己的素顏也能入的了眼,但還是比不得真正女子那般艷麗,而安陽家又沒有胭脂水粉這些東西,他倒是想遮掩也沒有辦法。
  起身回到床上調息,還未等他進入狀態,便聽到安母進門的腳步聲。睜開眼睛,東方不敗看著面前換了衣衫的老太太有些不解。
  「忘夕姑娘,沒事兒也別老在家待著,我要去鎮上的集市買些東西,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跟老婦一起出去走走吧。」
  聞言,東方不敗第一反應便是開口拒絕,可是話到了嘴邊又嚥下去了。
  很久之前自己無事的時候,也時常在黑木崖下的集市走走,後來練成神功與楊蓮亭在一起之後,自己便窩在黑木崖的小院兒中極少出來走動,甚至鮮少在人前露面。幾年下來,外面的世界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如今老太太的邀請,倒讓他有些動心,又有些猶豫。
  在病的這些天老太太也看出來了,她看上的這位『忘夕姑娘』並不是做兒媳的好人選,而且自家兒子好像對人家沒什麼心思,心裡的那種想法倒也慢慢消失了。不過這幾天安陽突然對忘夕姑娘改變了態度,那張嘴也知道積德了。可是奇怪的是,看安陽看這位姑娘的眼神並非有情,反而有些懼怕忘夕姑娘,也不知道在她病了的這幾天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於是,老太太便想趁這個機會,從旁探探東方不敗的口風。
  回過神來見坐在床上的東方不敗還在猶豫,老太太以為他不願意也不再多說,內心默默的歎了口氣轉身出門。哪知人剛剛踏出院門,想要回身關門的時候,便看到東方不敗跟在自己身後,高挑的身材把老太太嚇了一跳。表情僵硬的笑了笑,關上門便帶著東方不敗朝集市走了。
  路上,老太太瞄了瞄身側默不作聲的東方不敗動了動嘴唇,心裡想說的話翻了幾翻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說得出口,一時間兩人之間倒有些尷尬,幸而碰巧遇上同村的張大嫂氣氛這才緩和了許多。
  「安大娘,趕集啊?」
  張大嫂以手巧在村兒裡出名,最擅長做的便是小孩兒的鞋子和衣帽。看她手臂上的框裡裝滿了繡的精美的小鞋子和手絹兒,知道是去集市擺攤兒,幾人便一道同行。
  「是啊,買些油鹽醬醋,順便去給安陽幫把手兒。」
  老太太說完,張家大嫂偷偷看了看跟在老太太身邊的東方不敗,靠近老太太身邊扯著對方的衣袖低聲問道:「安大娘,這姑娘是安陽的媳婦兒?長的真漂亮。」
  聞言,老太太尷尬的搖了搖頭。
  「張家大嫂誤會了,忘夕姑娘只是來我家暫住罷了,過幾天就走了。」
  見自己誤會,張大嫂表情有些尷尬,轉頭看向東方不敗面上也不由帶著一絲赫然。但是目光觸及到東方不敗身上的衣服,隨即眼神一亮,回頭湊到東方不敗跟前兒,驚奇的說道:「大妹子,你這身上的衣服從哪兒買的,花樣真不錯。」
  聽到張大嫂的誇獎,東方不敗不禁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繡著的與衣服同色的君子蘭,眼中閃過一絲訝然。這件衣服的顏色乃是淡綠色,東方不敗覺得若是繡上雍容華貴的牡丹,反而有些不搭。所以便隨意繡上一束君子蘭。本來他覺得太素了,沒想到竟然被人誇獎。
  自從他學會繡花並且送了那麼多衣服和鞋襪給楊蓮亭,從未聽到過一句誇讚,如今被一個鄉村野婦誇他手藝好,心中不禁有一絲喜悅。原本不屑開口的東方不敗,此時也有了開口的慾望。
  「哦,閒著無事自己隨便繡的。」
  東方不敗話音落下,張大嫂不禁一陣羨慕,看著東方不敗衣服上的繡花想要伸手摸摸卻沒有動手。
  「我家相公也喜歡蘭花,可惜我沒有花樣。過幾天就是我家相公的生辰了,我想送他個荷包,姑娘能不能把你衣服上的花樣畫下來給我?」
  東方不敗看著張大嫂,雖然她穿戴簡樸,手指經年累月也滿是老繭,可是眉宇間卻滿是幸福之意。此時見她為了能給夫君繡的一個蘭花荷包而目帶懇求,心中也不免有幾分動容和羨慕。若是能有一個人愛護自己,喜歡自己,即便是跟張大嫂一般,他也心甘情願。
  張大嫂等了許久都不見東方不敗回答,以為對方不願意,心中不由有些失望,但還是勉強露出一笑,開口說道:「姑娘不願意就算了,當我沒說。」
  聞言,東方不敗從思緒中回過神來,見張大嫂面帶失望便答應了下來,隨即見張大嫂一愣隨即對自己連連道謝。如此之後,去鎮上的路上,張大嫂便一直跟東方不敗聊關於繡花方面的事,不過大多都是張大嫂再說,東方不敗只是偶爾應一聲。而他們旁邊的被忽略依舊的老太太看著『相談甚歡』的兩人,心中不免有些遺憾,看來只有另找機會試探了。
  三人一路走到鎮口處,此時安陽正在茶棚裡招待幾位歇腳的客人,偶爾也和熟客聊上幾句。東方不敗遠遠的便看到茶棚裡,安陽肩膀頂著布巾與客人侃侃而談,那活潑的模樣就如自己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似。
  「喲,安大娘,您來趕集啊?」
  原本坐在角落裡與安陽閒聊的王四猛地站了起來,安陽見狀,回頭便看到母親身後和張大嫂並排而行的東方不敗。垂在身側的兩手不禁一顫,原本神采飛揚的臉也一點點兒的垮了下來。
  老太太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貌似不經意的回頭看了身後的東方不敗一眼,而後便走進了茶棚。見狀,安陽忙起身未母親讓出座位,回身拎了壺泡好的茶水倒了幾杯在桌面上放好。
  「娘,您身子剛好,怎麼出來了?」
  「在家悶得慌就出來走走,順便買些東西回去,今天的生意還行嗎?」
  「還行,都是一些熟客。」
  聞言,老太太點了點頭便不再說話。張家大嫂逗留了一會兒急著進鎮,老太太也站起身跟著去了。
  自從走進茶棚,東方不敗察覺到有些人的目光朝自己看來,心裡就極為不舒服。忍著殺人的衝動走到安陽面前,抬頭看了眼正在看著自己的王四,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一旁的安陽一直注意著東方不敗,見他眼中一樣的情緒,心中也一陣緊張,更何況身邊的王四還是拐賣他的人之一,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身邊的人就是王四,那王四鐵定脫不了身。雖然為了娘親安陽能出賣王四,可是若真的到了這一刻,安陽還是有些不忍。
  「安陽兄弟,這位姑娘是誰?」
  見王四開口,安陽不由開始冒汗,心裡默默祈禱王四這個傻戳千萬別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他是誰關你屁事?!茶喝完了就趕緊滾蛋,別影響我做生意。」
  說著,安陽像是趕蒼蠅一般將王四推到了一邊,完事還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王四剛剛坐過的地方,好似那裡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般。
  安陽剛剛跟自己說話的時候還好好的,如今見了這姑娘立刻翻臉比翻書還快,心中便斷定這姑娘與安陽關係匪淺,而且很有可能未來就成了這個茶攤兒的女主人。為了以後能來蹭茶喝,王四決定先跟這位未來的女主人打好關係。
  「誒,話可不能這麼說,你安陽是我兄弟,這姑娘若是跟你有那麼點兒『不尋常』的關係,可不就是跟我有關係了麼?」
  王四說完,眉頭輕佻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直把安陽看的心頭一跳。就在安陽再次出口趕人的時候,身側的東方不敗卻突然開了口。
  「既然你是安陽的兄弟,那不知你叫什麼名字?」
  東方不敗話音落下,安陽心中猛地一跳,站在一旁暗暗閉上了眼:這下,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來改錯字的╮(╯_╰)╭


☆、第九章

  安陽站在王四身側望著東方不敗的那雙黑色的眼眸,看似平靜,但安陽知道底下其實暗藏殺機。垂在身側的兩手不受控制的動了動,想要示意王四,可又怕被東方不敗看出端倪。
  東方不敗似乎察覺出了安陽緊張的情緒,眼眸一轉目光落到安陽身上,嘴角微勾,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間,安陽只覺呼吸一緊,冷汗已然濕了裡衣。
  「嘿嘿,我是……」
  「誒誒,這誰的茶攤兒?老闆在哪兒呢?快出來!」
  就在這時,茶棚外突然來了幾個提刀的衙役。見狀,安陽心中猛地鬆了口氣,嘴裡回應著衙役的叫聲,眼睛悄悄的瞄了眼東方不敗,隨即趕緊轉身走出了茶棚。
  「幾位官爺是要喝茶嗎?」
  安陽站在幾個衙差面前,卑躬屈膝,面帶諂笑,將一個小二的角色演繹的淋漓盡致。
  「喝什麼茶?!」帶頭的衙差說著,抬腳將離自己最近的長凳一腳踢翻在地。茶棚裡的茶客見狀,以為是安陽惹了什麼事兒,忙從腰裡掏出茶錢放在桌上逃之夭夭,唯恐牽連著自己。
  王四雖然也想走,但是可是想到安陽也曾幫過自己幾次,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留下來。將桌子上茶客留下的銅板收好,見東方不敗依舊站在原地,忙走到他跟前兒將人推倒後面的茅草屋裡。
  「姑娘,這群衙役可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兒,你先在這裡躲躲,等安陽兄弟應付過去他們你再出來。」
  說著,王四將剛剛收來的茶錢給了東方不敗,然後便走出茅草屋貼著牆根兒溜了。見狀,東方不敗走到門邊,仔細觀察著外面的安陽與那幾個官差。
  跟官差閒扯了幾句,安陽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原來新來的縣令大人想要新官上任三把火,重新規劃縣裡的工農商三塊,說白了也就是加重賦稅。因為安陽的茶攤兒出在鎮口,按縣令大人的意思,也算是佔用公家土地,必須繳納『佔地稅』。因為安陽不常去鎮上走動,所以也沒看到貼在牆上的告示,這縣令見安陽沒來繳納賦稅,便差人過來強收。
  明白其中的意思,安陽非常的想要破口大罵,但還是忍住了。常言道:民不與官鬥,安陽還沒蠢到拿自己這顆小雞蛋跟石頭碰。
  「敢問幾位差爺,不知小的要繳納多少錢?」
  領頭的衙差見安陽還算上道,一手叉腰,一手扶著掛在腰間的刀柄瞄了一眼安陽簡陋的茶攤兒道:「不多,一個月兩錢銀子。」
  聞言,安陽眉頭不禁一跳。尋常百姓家一個月能收入一錢銀子就不錯了,別看他這個茶攤兒經常人來人往,可大都是過來歇歇腳坐下閒聊幾句的頗多,能坐下來喝茶的只有寥寥幾個,一個月下來根本賺不了兩錢銀子。可即便是賺到了又怎麼樣,家裡吃穿哪方面不花銀子,而且現在又住進來一個人,一個月兩錢銀子跟逼著他死沒什麼兩樣。
  「幾位差爺,小的,小的拿不出這麼多錢……」
  安陽話音還未落下,那領頭的官差便變了臉色。從早上出門到現在,他們所過之處並無多少人繳納賦稅,心中本就因回去無法交差而壓了一團火,如今見安陽也這麼說,心下更是火大,抬腳就往安陽身上招呼。
  安陽也不是傻子不知道躲開,但是他更明白,如果這一腳躲開的話,那個衙差會更生氣,後果怎麼樣安陽不難想像,所以見官差那一腳過來,安陽側身讓他的腳擦著自己的腰側而過,而自己也順勢倒在了地上。
  雖然那官差的大部分力道並沒有落在自己身上,可饒是如此也著實被踢得不輕。躺在地上剛剛揉了揉劇痛的腰腹,還沒等他喘口氣兒,便被那個官差揪著領子提了起來。
  「我可不管你拿不出拿得出,但是如果你讓我們難做,我們也讓你不好做!勸你識相一點兒,三日之內乖乖地把錢送到縣衙,不然空著的大牢可就有你一個位子了。」
  那個領頭的衙差說完,鬆開抓著安陽領子的手,大力的將安陽往後一推,隨即看也不看一眼冷哼一聲帶人離去。
  安陽慣性的往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蹲坐在長凳上再也沒站起身。伸手撫著隱隱作痛的腰腹,心裡大罵著新來上任的知縣無恥之極。
  片刻之後,安陽的腰腹消痛,起身想要收拾被那個官衙踢翻的桌椅,轉身便看到茅屋門口的東方不敗。沉默的看了他一眼,安陽彎腰將凳子扶起來,人卻蹲在地上沒再站起來。
  須臾之後,耳畔腳步聲響起,安陽看著凹凸不平的地面,忍不住喟歎一聲:「日子不好過咯。」
  「沒用!」
  聞言,安陽想要站起的身體不由一僵,抬頭看著面前目光冷然的東方不敗齜牙笑了笑:「是啊,我若有用也不會被忘夕姑娘你掐著脖子毫無還手之力了。你說你一個女人家家的要那麼大的力氣幹嘛,當苦力啊?」
  東方不敗沒想到原本還懼怕他的安陽,如今被人一頓打再次變身回來。心裡頓時懷疑,剛剛那一腳是不是把安陽給踢傻了。可是看到那人眼中無奈和自嘲的眼神,東方不敗心中對安陽的懷疑卻慢慢的減小了。
  在江湖中混跡那麼多年,他明白江湖中人最不屑和朝廷中人交手。各大門派教導弟子時也有一句話:做人不可有傲氣,但不能無傲骨。若是安陽真的是五嶽劍派或者任我行派來的人,面對剛剛朝廷的鷹犬必定會有所反應。
  適才安陽對著那名衙差做的那點兒小動作,只要身手敏捷點兒的人都可以做得出來。即便是能忍下來,那情緒必然會出現破綻。可是,安陽沒有!
  東方不敗在任我行手下偽裝那麼多年,自認江湖中能跟自己相比的屈指可數,如果說安陽真的能從自己醒來偽裝到現在,就算是武功修為平平,單憑那份韌性和耐力,那他日後的成就絕不會低於自己!
  收斂起心中雜亂的情緒,東方不敗發現安陽已經將擺在外面的桌椅板凳收拾好了,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還繼續做?」
  「不做閒著做什麼?」
  經過剛剛的事,安陽已經沒精力去猜想眼前的這人究竟是不是笑傲江湖裡,那個讓他敬佩又討厭的東方不敗了。面對日後每個月要繳納兩錢銀子的巨大壓力,安陽覺得不如現在東方不敗給他一劍來的痛快。
  一文錢難倒一個英雄漢,古人誠不欺也……
  收拾被砸亂的攤位,安陽在茶棚門口蹲了一刻鐘也沒盼來一個客人,心中一惱便將東西收拾起來準備回家。想起剛去鎮上沒多久的母親,安陽將毛驢重新栓到屋後的柱子上帶著東方不敗進了鎮內。
  小鎮雖不算繁華,但好在人口居多,也不算是太落魄。走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安陽感覺跟在身側的人好像不見了,於是變停下了腳步,回頭便看見東方不敗正站在一處水粉攤兒前,看著擺在桌面上一盒盒胭脂水粉眼睛發亮。那擺攤兒的小販見東方不敗喜歡,還不停的推銷著桌上的胭脂水粉。
  「老闆,一盒多少錢?」
  「不貴,一盒十文錢。」
  安陽聽到老闆的話,伸手從懷中摸出了十個大子兒,眼睛不捨得看了看咬牙遞給了賣胭脂水粉的老闆,伸手從桌上拿了一盒放到了東方不敗手中。
  拿著手中的胭脂走了一段距離,東方不敗仔細摩挲著盒子上的刻花,抬頭看著走在前面的安陽眼神中滿是不解。
  「為什麼要買給我?」
  最終,東方不敗還是問了出來。
  「你不喜歡?」安陽回答完畢,見東方不敗看著手中的盒子低頭不語,繼續說道:「喜歡還問那麼多為什麼幹什麼?若真不喜歡退回去也成,十個大子兒呢,肉疼。」
  說完,安陽咧嘴嘶了一聲,表情扭曲的搓了搓手臂好似真的肉疼一般。東方不敗被安陽搞怪的模樣逗得一愣,隨即便抿唇勾起了嘴角。
  見東方不敗露出微笑,安陽也收起了扭曲的表情,扭頭看著街道上的人群歎了口氣:「其實也沒什麼,每次別人問起都說你是我表妹,我都當了你這麼多天的『表哥』了,總得給自己的『表妹』置辦點兒喜歡的東西不是?況且……」安陽說道這裡,扭頭望向東方不敗,繼續說道:「算了,不說這些了。時候也不早了,找到娘親,咱們就該回家了。」
  安陽口中的『回家』二字,聽得東方不敗心中一動。回想起黑木崖上,那個毫無人氣的小院兒,心中頓覺一絲心痛蔓延至全身,眉頭也不自知的皺了起來。
  
  福苑酒家,新來上任的趙縣令帶著師爺出來吃飯。無聊挑開窗子隨意瞄了一眼,只見樓下街道上一個身穿粉色衣衫的女子正眉頭緊蹙,高挑的身材和清秀的容顏直撩撥的這位趙縣令兩眼冒光,身體發熱。
  連忙叫來自己對面的師爺,趙縣令指著樓下慢慢走過的女子叫到:「劉師爺,給老爺我查查這是哪家的女子,越快越好!」
作者有話要說:第八章寫的不滿意的直接後果就是,老子卡了一夜就寫了那麼一點兒= =


☆、第十章

  因為一張花樣,張大嫂每日吃過早飯都會提著布料往安陽家跑。每每請教東方不敗花樣的同時,也經常張家長李家短的嘮叨一些閒事,這樣不免就扯到了安陽身上。
  雖然老太太一早就說了,東方不敗只是來安家暫住,但在張大嫂看來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兒。試想,一個未婚的『妙齡女子』,住在跟自己無親無故只有一個老太太和一個年輕男子家裡能有什麼關係?而且這家人對著『女子』還那麼好。張大嫂不贊同老太太的說法,試探了幾次東方不敗未果,也就斷了好奇的心思。但嘴上卻閒扯起了安陽的其他八卦。就比如說,安陽拒絕齊家小妹這件事……
  「忘夕姑娘你不知道,當時安陽兄弟雖然借口說要為安老爹守孝三年,暫不提成親之事。可是我瞧著是安陽兄弟壓根兒就沒瞧上那齊家的小妹。」張大嫂說著,那針在頭上蹭了蹭繼續手中的活計:「村兒裡和鎮上的人都說安陽兄弟不知好歹,放著大家的閨女不娶,可是我看安陽兄弟做的挺對的。齊家小妹自小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針線活兒啥也不會,安陽兄弟娶回家幹嘛?」
  「雖然齊家開始能幫襯,可是時間久了呢?難保不會有人說他是吃軟飯的。安陽兄弟打小兒就性子要強,要是聽人這麼說他,可不慪死他才怪。」
  聞言,東方不敗刺繡的手頓了一下,腦海中猛然想起那日在姑婆山山頂時,齊家那個掌櫃的好像是有提到安陽拒絕齊家小妹的事。不過想想當時安陽的表情,好像是不怎麼放在心上的感覺。
  「別看安陽兄弟平日裡說話難聽,可是心地卻還是挺好的。這小子沒個正形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安下心來。我原想著安陽兄弟看上你了,現在……」
  張大嫂說著,腦子裡猛然回想起老太太的話,抬頭看著東方不敗尷尬的笑了笑:「忘夕姑娘別介意,我只是隨口說說,你別放在心上。」
  「你對安陽很瞭解?」
  聽到張大嫂將自己跟安陽扯到了一起,東方不敗心裡有些亂糟糟的,再也沒有了繡花的心思。放下手中沒繡完的手帕,伸手倒了杯水輕輕抿了一口。
  「也不是說瞭解,我過門的時候安陽還小,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對他自然比旁人多瞭解一分。」
  聽到此處,東方不敗捏著杯子的手一緊,貌似不經意的睨了張大嫂一眼,笑道:「哦,這樣啊。我前幾天無意中聽安陽談論起江湖中各大門派頭頭是道,他可曾入過哪個門派?」
  東方不敗見張大嫂這樣說並未起疑心,看著她低頭咬斷虎頭鞋上的彩線笑出聲來。
  「哪兒啊,前幾年我們這兒曾經來過一些江湖中人,叫什麼『華山』還是『衡山』來著我記不清了。當時安老爹還在,安陽在茶棚裡幫忙,看到那群人給嚇蒙了。當時我正好趕集回來,看著安陽那傻樣兒,還把我嚇了一跳。就他那膽兒,還加入了什麼門派,你就聽他瞎說。」
  聞言,東方不敗心裡便定了下來。看來自己確實誤會安陽了,不過那種情況下,自己判斷錯誤也是情有可原。
  
  那日衙差過來說三天之內限安陽把兩錢銀子交到衙門,如今轉眼已經過了兩天,想想明日若是不能把銀子交過去,安陽就想哭的心都有了。
  蹲在茶棚門口,安陽頭頂抹布看著地上成群結隊的螞蟻回巢,伸手抄起一條木棍兒狠狠地戳進了螞蟻洞。看著受了驚嚇的螞蟻四處逃竄,安陽並無興奮之感,無奈的歎了口氣默默的站起了身拍了拍衣襟上的塵土。
  「喲,安老闆,原來你在這兒蹲著呢?」
  聽到有人說話,安陽抬頭看向來人,只見那人一身藍色長衫,一雙鼠眼在自己身上來回的打量著,干糙的手指撫摸著嘴唇上的兩撇八字鬍,那模樣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副小人德性。
  「敢問先生是……」
  安陽確定自己沒有見過眼前這人,可是看對方跟自己一副熟絡的樣子,心中頗有些疑惑。
  「誒,安老闆客氣了。我是新上任縣令大人的師爺,我們家大人向來愛茶,聽聞安老闆泡的一手好茶,特意讓在下請教一二。」
  聽到對方的身份,安陽心中一凜不敢怠慢,將人迎到茶棚裡,轉身從炭爐上提了煮好的茶水為那師爺倒了一碗。
  「師爺謬讚了,小的的茶全憑家裡自炒的茶葉,大人若是喜歡喝知會一聲便是,小的這就給大人包上二兩,勞煩師爺給大人帶回去。」
  安陽說著,轉身便去後面的茅屋包茶葉。哪知,還未等他轉身便被那師爺抓住了手腕。
  「安老闆不忙,不忙。」
  聞言,安陽停下了腳步,看著師爺那副笑瞇瞇的表情,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安老闆坐下說話。」師爺扯著安陽坐到長凳上,抬眼瞄了安陽那張賠笑的臉,眼中極快的閃過一絲輕蔑。
  「安老闆,聽說你有位表妹暫住在你們家?」
  「確有此事。」
  「是這樣的,我們縣令大人前日在街上偶然遇見令表妹,一眼便驚為天人。不知令表妹可曾婚配,能否為我們大人說道一二?」
  說到這裡,安陽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看著面前賊眉鼠眼的師爺,安陽心中頓時大罵自己怎麼那麼嘴賤領著『忘夕』去逛街啊?雖說那『忘夕』並不是自己真的表妹,就算是自己的表妹,人家的婚姻大事,哪能輪得到自己一個不知道哪架子上的表哥來做主啊?
  「師爺,這,這小的恐怕做不了主。婚姻大事理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人只是她遠方的表哥,這種事還是要告訴了她的父母才能決定。」
  聽到安陽這麼說,師爺原本笑著的臉慢慢拉了下來:「我說安老闆啊,我看你是個挺聰明的人,怎麼這會兒就反倒糊塗了呢。咱們縣令大人那是何等身份的人,你表妹嫁給縣令大人,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而且跟縣令大人結上親,斷然少不了你的好處,就像眼前的那兩錢銀子可不就不用交了麼?」
  見安陽一臉為難,師爺站起身拍了拍安陽的肩膀說道:「安老闆,明日可就到你交錢的期限了。今日你先回去想想,明日再給我答覆也不遲。」
  說完,師爺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卻突然停了下來:「安老闆的茶葉不錯,明日別忘了給縣令大人準備二兩送去。」
  目送師爺離開,安陽垮著一張臉再也沒有了招攬客人的心情。抬頭看了看已經升至頭頂的太陽,歎了口氣決定關門回家。
  
  騎著毛驢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安陽腦子裡不停的回想著師爺剛剛的話。
  雖然他很想把家裡那個不知身份的危險送走,可是如果就這樣把人出賣,自己良心上也說不過去。但是如果告訴『忘夕』一切,若是她答應了就等於入了火坑,如果人家不從,來個一走了之,那自己和娘親的後果可想而知。看那個賊眉鼠眼的師爺也就能猜出三分,那個新來的縣令也定然不會好到哪裡去。自己若是落到這些小人手裡,不死也得脫層皮。可是回想那位『忘夕姑娘』對自己的行為,那人好像也不是好相與的……
  ,左右向來,自己好像都是命懸一線,此時安陽覺得兩輩子加在一起活了那麼多年,從來沒有覺得像現在這麼為難過。
  沒有安陽的驅趕,認路的毛驢也馱著主人晃晃悠悠的回到了家門口。用鼻頭頂開院門,正見提著小竹籃準備回家做晌午飯的張大嫂。
  安陽的茶棚如果開門,那上午一般很少回來吃飯。此時看到騎著毛驢回來的安陽,張大嫂不禁一陣驚訝。
  「安陽兄弟,你今兒怎麼回來了?」
  「嗯,茶攤沒生意,閒著無聊就回來了。」
  安陽回應著張大嫂的話,低頭下了毛驢便牽著驢進了院子。張大嫂看著安陽的背影不禁有些奇怪:平日裡,這小子每次見到自己都會調侃幾句,今日怎麼這麼沉默?
  東方不敗的武功近日已經恢復到五成,院中張大嫂嗓門那麼大,兩人的對話自然聽得清清楚楚。想著平日裡安陽並不會回來吃午飯,心中也不由覺得奇怪。
  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看著安陽垂著頭將毛驢牽回牲口棚。
  「我娘呢?」
  安陽忍著滿心糾結的看著面前的東方不敗,想起回來之前發生的事,安陽很想告訴他,但是話都到了嘴邊又給嚥了下去。
  東方不敗看著欲言又止的安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安陽,似乎要把對方看穿。
  「出門了,等下就回來。」
  「哦,我去做飯。」
  雖然安陽很累,但是他覺得自己不能再在東方不敗面前呆著了,找了個借口便要出門。可是還未等他起身,就被東方不敗給叫住了。
  「等等!你有事瞞著我?」
  聽到東方不敗的聲音,安陽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可是抬頭看向東方不敗,望著對方那一雙似乎洞悉一切的眼睛點了點頭。
  「今天新來的縣令身邊的師爺來找我,說是縣令大人看上你了,想要娶你過門。」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風箏的地雷,日更著表示我已經很乖了~今夜郊區溫度降到8°以下,兩隻爪子已經腫的跟吹得一樣了,為了明天的更新,請給我把手拿出口袋的勇氣吧OMZ


☆、第十一章

  安陽此言一出,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東方不敗也愣了。什麼叫『縣令大人看上他了,要娶他過門』?他跟那個縣令有關係嗎?
  「什麼意思?」
  東方不敗看著站在自己面前面容複雜的安陽心情有些不悅,腦子裡有一瞬間閃過是安陽將他賣給了那個素未謀面的縣令念頭。可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東方不敗否認了。如果安陽存心將他賣給那個縣令,那他此時也不會告訴自己這些。看安陽這幅表情,這其中必定有什麼隱情。
  「前日我帶你上街的時候,你被新來的縣令大人看上了。剛剛在茶棚的時候師爺過來找我,讓我勸說你答應這門親事。」
  聞言,東方不敗捋著鬢角頭髮的手頓了一下,側身看著安陽沉聲問道:「你是怎麼回答的?」
  安陽抬頭看了一眼東方不敗,一聲未吭便走出了門。
  
  午飯過後安陽並未去茶棚開門,跟老太太打了聲招呼就提著鋤頭去了後面的姑婆山。哪知,路上正好遇上去鎮上買酒準備泡藥酒的李大夫。
  李大夫記得安陽以前喝酒曾經鬧過笑話,此時看到安陽也沒注意到對方的表情,提著酒罈在安陽面前晃了晃:「安陽,新買的高粱釀要不要嘗一口?」
  安陽知道李大夫故意糗他,奈何心情不好也不想跟他廢話,瞥了他一眼扛著鋤頭就走。但是想到李大夫手裡提著的兩小罈高粱釀蹬蹬蹬後退幾步,不帶李大夫反應伸手奪過一壇揣進了懷裡。
  「誒,我讓你嘗嘗,不是給你了?!」
  李大夫伸手往安陽懷裡去掏,見狀,安陽扭身捂著胸口跳到了一邊。
  「你這老頭,剛剛不是你說讓我喝的麼?怎麼這會兒反倒後悔了,實話跟你說,東西到了我手裡你就別想拿回去了。」
  「嘿,你這死小子。好好好,算我送你的,反正泡藥酒一罈也夠了。你酒量不好,可別多喝啊。」
  聽到李大夫的話,安陽嘿嘿笑了笑,對李大夫擺了擺手往後山去了。
  山坡上茶樹邊,安陽一邊清理著茶樹邊的雜草,一邊想著白天的事。思來想去沒有想出一個能解決的辦法,心下不覺有些煩躁,扔掉手中的鋤頭在田埂上坐了下來。感覺嘴上少了些什麼,伸手摸了摸胸口,摸了半天只摸到了一個拳頭大的小罈子。低頭看了眼泥濘的褲腿兒這才想起來,自己早已經來到了一本小說裡。
  嚥下想要吸煙解愁的慾望,安陽從旁邊的狗尾巴花上拽了一根草棍含在了嘴裡,雙手托住下巴抬頭看著遠處蔚藍的天空。
  說實話,他安陽從來都是一個胸無大志的人,這輩子他沒什麼願望,只是想將老太太侍奉終老之後,找個心愛的人平安快樂的過完一生。當那個師爺告訴他讓『忘夕』嫁給縣令大人可以免去每月的『佔地費』之後,他不是沒有過動搖。
  那個『忘夕』身份不明,而且危險,如果能把人送走自然再好不過。心裡是這樣想的,可是安陽卻做不出來。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可絕對做不出違背自己良心的事。如果兩者之間要選擇死在一方手中,那他寧願堂堂正正的死在縣令的手中,也不願……
  不對!為什麼要死,還沒到明天,沒走到最後一步,誰能說清楚結果!雖然他抗不過那個縣令,可是他可以帶著娘親跑,只要離開這裡,那個狗官的爪子再長也抓不到自己了。
  想到這裡,安陽不禁精神一震猛地站起身來,可是目光觸及到茶樹不遠處的那個小土堆,原本興奮的心情瞬間冷卻了下來。娘親已經老了,況且她和老爹感情深厚能捨得離開麼?
  喟歎一聲,安陽拎著從李大夫那裡搶來的高粱釀來到了老爹墳前,拔開瓶塞揚手在墳前散了半圈。
  「老爹,兒子今兒遇到難處了。我想安穩的過自己的日子,可是安穩的日子就要捨掉自己的良心。帶著娘親跑吧,我怕她身子受不了。也都是我闖的禍,如果我沒有救那個忘夕姑娘,也就不會有今日的事了。老爹,如果你活著又該罵我了是吧?」
  安陽說著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水順著食道滑進胃裡激的安陽不由擠了擠眼。張嘴舒了口氣,安陽伸手拎了塊兒石頭墊在屁股下面在墳前坐了下來,紮了一副長談的架勢。
  「老爹,你要是活著該多好,我什麼也不用管,每天吃飽了就跟著你幹活兒。大事兒小事兒都有你拿主意,什麼心也不用操,多好。仔細算算,我來到這裡也有十年了,以前我父母死得早,因為性子拗沒少挨人家的拳頭和奚落,可是我活的自在,如今你說我能就這麼低頭麼?我覺得我辦不到!」
  說完,安陽仰頭又喝了一口,伸手擦掉嘴角溢出的酒水,安陽繼續說道:「辦不到啊,辦不到娘親就要跟著我受苦了。你以前跟娘親感情那麼好,如果你泉下有知看到她跟著我受苦,一定會罵我不肖子孫吧?呵呵……」
  
  自安陽出門不久,東方不敗便也跟了出來。站在山凹處,東方不敗聽著安陽的一言一語,心下不知是何種感覺。看著安陽將一小壇的酒喝下倒在地上,東方不敗慢慢走了出來。
  俯視著癱倒在地上的安陽,東方不敗嗅著空氣中的那絲淡淡的酒氣微微蹙起眉頭。用腳尖踢了踢安陽,等了半晌那人也沒睜開眼睛。
  看著倒在地上那張毫無防備的人,東方不敗仔細的觀察著安陽的臉,突然發現那張臉長的還不錯。雖然眼睛不夠大,鼻子不夠挺,嘴唇不夠厚,但總的來說還算能入的了眼。
  東方不敗看了一會兒便要轉身離開,但是還沒等他移開目光,癱倒在地上的安陽便慢慢睜開了眼睛。眼神迷濛了好久,才將他的臉看清楚。
  「醒了就走吧。」
  東方不敗說完向後退了一步,哪知對方聽完他的話沒有任何動作,反倒是對他咧嘴嘿嘿笑了起來,而後這才慢慢騰騰的坐起身體。出乎東方不敗意料的是,對方坐起身並沒有起來,而是抬手對他點了點。
  安陽的動作看的東方不敗一陣疑惑不解,以為是自己的衣著有問題,便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而這時安陽帶著醉意的聲音也傳入了耳中。
  「忘夕姑娘,呵呵,沒錯,忘夕姑娘,嗝~,你說你到底是誰啊?我救了你,你卻一直想要殺我。你究竟是什麼人,太狠心了,太狠心了。」
  東方不敗聽著安陽的話,知道他是喝醉了,走到安陽面前蹲了下來,目光與對方平行。
  「你說我是誰?」
  「我說?」安陽愣愣的看著東方不敗,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說啊,我說你是東方不敗,可是笑傲江湖裡這個時候東方不敗已經死了。沒人能改變結局,所以你不可能是他,不可能……」
  從安陽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東方不敗隨即殺意頓起,可是等他聽到安陽後面的話卻疑惑頓生。
  結合張大嫂口中得來的信息和安陽剛剛所說的話,東方不敗心中有太多的疑點,所以,掐向個安陽脖頸的手在半空中也停頓了下來。
  什麼叫他這個時候已經死了,沒人能改變他的結局?挺安陽的話,他好像知道很多。可是張大嫂明明說安陽從小就長在這裡,父母也都在這裡,但是安陽剛剛卻說他父母早死,來到這裡只有十年,這其中到底哪裡不對?還是說眼前這個安陽是偽裝的?
  想到這裡東方不敗,抬手點上安陽的穴道,伸手在他的臉上摸了摸並沒有發現任何偽裝過的地方,心中頓時覺得是自己可能理解錯了。
  就在東方不敗疑惑不解的時候,山坡下突然有人喊安陽的名字。東方不敗隨即解開安陽的穴道,站起身看向身後。
  
  來人是張大嫂的丈夫張鐵柱,因為這幾天張大嫂經常去找東方不敗,這個張鐵柱他倒也見過兩次。
  「忘夕姑娘你在這兒啊,安陽兄弟這是怎麼了?」
  東方不敗瞥了一眼又睡過去的安陽,開口說道:「無礙,酒喝多了。」
  「哎,安陽兄弟也真是的,這個時候喝什麼酒,家裡都出大事兒了。安陽兄弟,安陽兄弟?」
  張鐵柱將安陽扶坐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叫了兩聲,見安陽沒有轉醒的跡象,看到旁邊已經空了酒罈,抬頭對東方不敗說道:「忘夕姑娘,麻煩從那邊的河裡打些水來。」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接過酒罈到河邊打了些水遞給了張鐵柱,張鐵柱將酒罈拿在手中抬手潑了安陽一臉。
  三月的天還是有些涼的,加上冰涼的河水,即便是安陽奄奄一息這麼一壇涼水下去也能醒過來了。張鐵柱扶著安陽,見對方咳嗽幾聲似乎要轉醒,不等對方睜開眼睛便將人半抱著托了起來。
  「安陽兄弟,別睡了,出大事了。」
  安陽聽到張鐵柱的聲音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轉頭看了看一臉焦急的張鐵柱和旁邊面無表情的東方不敗眼中滿是茫然。
  「張大哥,出什麼大事了,咳咳……」
  「誒,從縣衙來了幾個衙役抬著彩禮去你家,說是要下聘。安大娘應付不過去,讓我過來找你,你趕緊回去看看吧。」
  張鐵柱此言一出,安陽立刻清醒了過來,拔腿就往山下跑。猛然想起東方不敗,隨即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要跟過來的人,咬牙說道:「忘夕姑娘,你若不願意就趁這會兒趕緊走吧,等會兒如果讓縣衙的人知道,到時候你就走不了了。」
  東方不敗雖然對這件事並未多大感覺,但是也知道民鬥不過官。那縣官能讓師爺找到安陽必定使了什麼手段,自己若是走了,那狗官肯定拿安陽和他母親撒氣。
  他東方不敗向來不是怕事之人,況且現在自己武功已經恢復了七八成,要了那個狗官得命簡直是易如反掌!
  東方不敗失神的片刻,安陽和張鐵柱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東方不敗看著安陽連滾帶爬下坡的狼狽樣,不由覺得好笑,伸手捋了下胸前的長髮,負手往山下走去。
  
  安陽一口氣跑到家中,正看到堂屋的椅子上師爺端著茶碗兒喝茶,幾個紮著紅綢的禮盒整齊的擺放在桌面上。老太太此時一臉焦急的看著門外,見氣喘吁吁的安陽出現在門口立時鬆了口氣。
  站在門口緩了口氣,安陽走進屋來,看著坐在凳子上的師爺,面帶不解的問道:「師爺,您這是幹什麼?」
  聞言,師爺將茶碗兒放到桌面上,抬頭看著一身狼狽的安陽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為縣令大人下聘啊,上午剛剛說好的,難不成安老闆已經忘了?」
  「下聘?師爺,您,您搞錯了吧?我們家除了我娘親再也沒有女眷,這,這……」
  安陽在進門的時候曾回頭看了一下,沒有發現東方不敗的身影便以為他走了,於是便按照自己所想的開始裝瘋賣傻。
  「看來,安老闆是想要反悔啊,咱們縣令大人乃是堂堂的朝廷命宮,你膽敢戲弄朝廷命宮該當何罪?!」
  老太太聽完這些話,心裡已經猜到了大概。見安陽此時危險,忙走過來護在安陽面前。
  「這位大人,我們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戲弄縣令大人。可是老婦真的沒有女兒,不信大人可以問問周圍的鄰居。」
  師爺見安陽一家鐵定不交出那個『姑娘』了,心中一惱立刻叫來門外的衙差抓人。老太太護兒心切,死死的將安陽擋在身後,那些衙役見狀,扯過老太太一腳將人踹到了一邊。老太太沒有站穩,一頭撞到了門上,鮮紅的血液立時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安陽見母親受傷也紅了眼睛,格開面前的兩名衙役衝到老太太身邊將人抱在懷中。
  「娘,娘,你怎麼樣了,你說句話啊?」
  安陽喚了幾聲,老太太並未答應。抬頭看著面前也有些發愣的衙差和師爺,一雙眼睛紅的似乎要滴出血來:「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師爺回過神來,看了看周圍一臉憤怒的圍觀者和安陽,心中不由有些膽怯,但還是虛張聲勢的叫到:「哼,敬酒不吃吃罰酒!安陽,明日若是不將人交出來,到時候一定讓你好看,我們走!」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字數爆表,算是當做猥瑣星從頭到尾補留言的答謝吧~~於是,明天可以偷個懶成不0.0


☆、第十二章

  師爺帶著人走後,張鐵柱忙幫著安陽把老太太放到了床上。不多時,李大夫被站在外面圍觀的鄰居已經叫來了,撥開還沒散去的人群進入房間,李大夫看到安陽正在用布巾幫老太太擦額頭上的血快步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兒?誰打的?」
  李大夫剛剛在家泡藥酒,並不知道安陽家發生的事,此時看到老太太滿臉是血不由嚇了一跳。
  「李大夫別問那麼多了,趕緊安大娘的傷怎麼樣了?」張鐵柱將自己的位置讓出來,拍了拍安陽讓他起身,隨即吩咐自家媳婦兒去廚房燒些熱水過來。
  安陽忍著眼眶中打轉的眼淚,起身讓李大夫坐下,沉默的看著床上已經昏迷的娘親心中百味具雜。這裡醫療條件簡陋,娘親身子一直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這一關。
  「安陽,去換件衣服吧,大娘這邊我看著,小心別著涼了。」
  聽到張鐵柱的話,安陽這才注意到自己已經濕透的衣衫,可是老太太生死未卜,安陽也沒心思去換衣服。抬頭對張鐵柱道了聲謝繼續站在床頭發呆。
  剛剛注意到那個『忘夕』姑娘並沒有回來,想來這個時候已經走遠了。走了也好,省的麻煩。安陽努力的安慰著自己,盡量不把內心的憤怒和怨恨轉嫁到別人身上。
  東方不敗走到門外便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進入院門,幾個從院內出來的婦人看到他,都不由一愣,隨即對著他指指點點也不知在說些什麼。抬頭看向堂屋,東方不敗驀地在門板上發現一片殷紅的血跡。不知為何,東方不敗心中一緊,腳下的步伐也不自覺的加快了。
  當東方不敗將要走入堂屋的時候,在廚房燒好熱水的張大嫂剛好端著木盆走了出來。看到正要進門的東方不敗忙走到他身邊。
  「忘夕姑娘,你剛剛去哪兒了?出大事兒了。」
  「出了什麼事?」東方不敗負手看著張大嫂,眉目間滿是不悅。
  「縣衙的師爺帶著一班衙役來下聘,安陽兄弟沒答應,他們就把安大娘打傷了,李大夫正在裡面診治呢,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聞言,東方不敗心中火起。雖然他東方不敗不是正派人士,可是也知道有恩必報。原以為這本是一件小事,可是卻沒想到會鬧到如此地步。且不說安陽和他母親究竟是什麼人,但事關他東方不敗,他可不會袖手旁觀。
  握了握蜷在袖中的雙手,東方不敗打定主意抬腳往老太太的房間走去。此時屋內站了不少安家屯的鄰居,看到東方不敗進來皆是一愣,隨即目光便轉向了站在床頭的安陽身上。
  「忘夕姑娘,你,你不是已經走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聽到張鐵柱的話,安陽猛地回過神來。看到站在門口的東方不敗,安陽心中的火氣立刻爆發了出來。
  「你回來幹什麼?他媽的你腦子是不是有病?你要是同意嫁給那個縣令你就早說。我他媽的犧牲掉自己的老娘放你一條生路,你居然又回來了!」
  看著面前眼睛通紅,一臉暴怒的安陽,東方不敗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走向了床邊,看著李大夫開口問道:「傷勢如何了?」
  「哎,傷在頭上,安陽娘昏迷不醒,我也不敢下定論,一切只能等到她醒來再說。」李大夫說完,抬頭看向安陽:「安陽啊,今夜你要好好守著你娘,她一醒來你立刻通知我。」
  李大夫收拾好藥箱,在離開的時候看了眼床邊面無表情的東方不敗輕輕地歎了口氣。
  「忘夕姑娘,你……你真的要留下來?」
  「我為什麼不能留下來?」聽到張大嫂的話,東方不敗抬頭看了她一眼:「難不成那幫人還能拿我怎麼樣不成?!」
  「你留下來也好,那個師爺臨走的時候說了,如果明天安陽兄弟交不出人,、就讓他好看。安大娘如今已經這樣了,安陽不能再出事了。」
  張鐵柱從一開始就不喜歡東方不敗,整天冷冰冰的板著一張臉,好似是誰欠了他銀子不還一般。如今安大娘和安陽這樣,張鐵柱打心眼兒裡替他們不值,聽得東方不敗這樣說,自然樂得如此。
  見時候不早了,張鐵柱讓自家媳婦兒給安陽做了頓飯,隨即帶著人便回家了。
  老太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安陽自是沒心情吃飯的。剛剛衝著東方不敗吼了一嗓子,這會兒也沒有了說話的慾望。呆呆的坐在床邊看著老太太蒼老的容顏心裡一陣泛酸。
  東方不敗見安陽如此,也不開口多話,來到外間看到桌上碼放的整整齊齊的禮盒踱步走上前去。伸手從拿過禮盒上用紅紙包裹的那塊兒錦緞仔細看了看,心裡實在喜歡,走到裡屋拿了針線框開始繡了起來。
  安陽不知道自己在老太太的床前站了多久,等到渾身哆嗦的時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了眼窗外,發現不知何時天已經暗了下來。感覺到有些口渴,安陽想要出去找些水來,可是轉身便看到一身粉色衣衫的東方不敗正坐在桌邊穿針引線。柔滑的錦緞上一隻鳳凰已經完成了大半。見狀,安陽心中一陣火大,腦子一陣暈眩眼看便磕到桌角。
  東方不敗自安陽出來,便一直觀察著她的動作,看他身影不穩忙快速起身將人扶坐到板凳上。察覺到對方身體上滾燙的溫度,東方不敗瞄了一眼對方身上還未乾透的衣衫,眉峰不由皺了起來。
  「你發燒了,為何不去換衣服?」
  「不勞你多心,這是我自己的事。」
  聞言,東方不敗伸手捋了捋鬢角的長髮冷哼一聲:「你這是在跟我賭氣?不過身體是你自己的,與我並無多大關係,我也只是勸你一句罷了。」
  「對!都是我的錯,一廂情願的做決定,我他媽的到底為什麼為你擔心!!」
  聞言,東方不敗看著安陽不由勾了勾嘴角:「你是在怪我沒有離開?就如你說的,從始至終都是你一廂情願的做決定,從未問過我願不願意。」
  東方不敗的話,聽得安陽心中一顫,緩緩抬頭看向對面那個面含嘲諷的東方不敗,抬手扇了自己一個耳光,而後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起身跪在了母親的床前。
  此時,安陽心中的悔恨幾乎將他撕成了碎片,雙手緊緊的扣住大腿似乎要將那一塊兒肉抓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察覺到了兒子的愧疚,昏迷中的老太太慢慢睜開了眼睛,側頭看到跪在床邊的安陽,費力的抬起手想要摸向安陽那張已經不知何時淚流滿面的臉。
  「安陽,別哭,娘沒事。」
  見老太太醒來,安陽拖著跪在地上的雙腿挪到床前,伸手抓住老太太乾枯的手掌覆蓋到自己臉上。
  「娘,兒子對不起你。」
  「傻孩子,說什麼對不起對得起的。你是娘的兒子,無論你做什麼娘都不會怪你。」
  東方不敗見老太太醒來,想起李大夫臨走前的吩咐,看了一眼跪在床前的安陽悄悄地出了房間。
  老太太這一受傷似乎是傷了根本,此時說了幾句話便有些氣喘,撫著安陽臉的手掌也開始微微顫抖。
  「安陽,娘活了那麼多年也夠了,如今看到你長大成人也就放心了。今日的事你不必傷心,也不必愧疚,這是娘的命數。你是個好孩子,娘這輩子沒有遺憾了。」老太太目光一直盯著安陽,眼睛中淚珠滾動,眼神有不捨,有欣慰「安陽,別哭,別讓娘走的不安心。」
  老太太撫摸著安陽的臉,語氣中夾帶著一絲哽咽。安陽聽著娘親的話用力的點了點頭眼淚不停的滾落,生怕自己哭出聲來,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不敢鬆開。
  等東方不敗叫來李大夫,老太太已經笑著閉上了眼睛。床前安陽還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壓抑的哭聲饒是見慣了生死的李大夫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將手中的藥箱放到桌上,李大夫走到安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起身,發現手下安陽身上傳來略高於常人的體溫,心下更是一陣心疼。
  「安陽,你自己也不舒服,別哭了。你起來幫你娘找一下衣服,我去叫你張大哥和張大嫂過來。」
  說著,李大夫對著東方不敗使了個眼神,自己轉身出了門。東方不敗心裡對老太太的死雖然也有些遺憾,但是看到安陽如此,便是一陣不耐。他沒有李大夫的耐心,走上前手上灌了力道將人扯了起來。
  「事到如今哭有何用,不如想想如何報仇。」
  「報仇?報仇,對,我要報仇,報仇!」
  東方不敗的話讓安陽回過神來,神志不清的囔囔著要報仇。見安陽神情不對,東方不敗蹙眉點了他的睡穴,托住他倒下的身子將人拖到隔壁放到了床上。
  站在床前,看著淚痕未乾的安陽,東方不敗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除下了他的衣衫。看著面前這具散發著男性氣息的軀體,東方不敗不覺心跳加快,面上也有些發熱。伸手扯了床裡的棉被,東方不敗再次看了眼那具身體便用棉被遮蓋住了。轉身走到盆架便絞了一條手帕覆在安陽滾燙的額頭上,隨即便轉身出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我在這裡說明一下:小攻雖然是穿越來的,但他是個普通人,這文沒有金手指,所以你無論怎麼樣認為他都行。看不慣的同學,負分你儘管打,我不想說別的。但是,我只有一個請求,你在文下怎麼鬧都麼關係,咱別把我掛到論壇成不?就算是要掛,咱找點兒靠譜的理由。這種莫名其妙的掛牆頭實在是讓我有一種正摟著自家小受睡覺,突然被人挖出來遊街說我QJ有木有┴—┴ ╰(『□′╰) 另外,之後的幾天有事沒辦法日更了,那啥我盡量多更╰( ̄▽ ̄)╮


☆、第十三章

  老太太在安家屯名聲甚好,如今一出事不管是什麼時辰,大家也都過來幫忙。張鐵柱見安陽高燒昏迷也沒叫他,讓自家媳婦兒在李大夫那裡抓了藥煎好交給東方不敗給安陽餵下,自己則帶著同村的幾個年輕人去了鎮上買棺材。
  安陽雖然昏迷,但還知道吞嚥,沒費多少力氣東方不敗便將一碗藥汁灌進了安陽的嘴裡。見床上的人眉頭蹙起似乎是要醒來,東方不敗再次拂了安陽的睡穴讓他繼續沉睡。
  外面人聲嘈雜,東方不敗看了一眼並沒有自己能插手的事,便拿了放在外間還差一隻翅膀的鳳凰繼續繡了起來。
  既然是出嫁嘛,沒有一件喜服像什麼樣子。
  
  卯時剛過,張鐵柱幾人將換好了壽衣的老太太盛入棺材之中。見安陽還未醒來,便跟村裡的村長和幾個德高望重的長輩商量著喪事的具體流程。還沒等他們商量出一個大概,外面嗩吶鞭炮聲齊鳴,院外的村民看到一隊迎親隊伍過來,知道是縣令差人過來了,忙跑進屋裡問村長他們該如何是好。
  張鐵柱聞言不由冷哼一聲,衝著東方不敗所在的裡屋大聲說道:「怎麼辦?還能怎麼辦?人家忘夕姑娘昨天已經說了,答應這門婚事,現在迎親隊伍來了可不正好麼,趕緊把人接走,別妨礙老太太的大事。」
  東方不敗端坐在裡屋,聽著張鐵柱的話並沒有激起他半絲怒氣。起身慢條斯理的換上連夜繡出來的喜服,對著銅鏡將頭髮挽好,還未等他擦上胭脂,昨日已經登門的師爺便進了房間。
  東方不敗側身透過不停晃動的門簾中看著那位師爺,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目光看向桌上那盒還未打開的胭脂盒,拿起桌上的胭脂紙抿了一下,東方不敗將胭脂盒放入袖中便起身走了出去。
  那師爺原本還想叫嚷,看到東方不敗一身喜服從裡面走出來,臉上驟然一變,面帶笑容的讓隨從的丫鬟攙著東方不敗上轎。
  東方不敗向來不喜陌生人近身,見兩名丫鬟作勢要攙他的手臂,寬大的衣袖輕輕一揮,便將兩個丫鬟閃到了一邊。抬頭目光森然的看了那師爺一眼,轉頭看著身邊的張大嫂開口說道:「照顧好安陽。」
  張大嫂此時也不知心中是何種滋味,聽到東方不敗的話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目送著東方不敗上了花轎。
  安陽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睜開眼睛發現外面太陽已經快要升到正空。想起已經去世了的母親,安陽猛地坐起身來,赤腳便往屋外跑。哪知剛剛跑到堂屋,便看到正中間放著一口黑色的棺材。愣愣的站在原地,安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未能說得出來。
  「安陽,你醒了?」
  聽到張鐵柱略帶驚喜的聲音,安陽表情木然的轉過頭來,抬腳走到棺材前,伸手摸了摸還未釘死的棺蓋開口問道:「張大哥,麻煩你找人幫我把我娘的墳打在我爹旁邊。」
  「誒,剛剛村長已經找先生算過了,大娘今天就得下葬。」張鐵柱看了看安陽的臉色,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忘夕姑娘被縣令接走了,你……」
  「我知道了,麻煩張大哥了。」
  安陽打斷了張鐵柱的話,在對方擔憂的目光中從外面打了一盆清水過來,咬牙推開沉重的棺蓋將木盆放在邊角處。安陽在水中絞了一塊布巾,小心翼翼的擦拭著那張已經長滿了皺紋的臉。
  知道眼淚落入棺材中對死者不好,安陽用衣袖擦了下臉仔仔細細的為老太太清理一遍。而後拒絕了張鐵柱和鄰居的幫忙,咬牙將棺蓋推好,從外面找來木橛將棺蓋的四個角釘好。
  等安陽做完一切,出殯的時間已經到了。張鐵柱勸開一臉蒼白的安陽,和同村的幾個壯實的年輕人抬起棺材往姑婆山走去。安陽扛著柳木幡沉默的走在前面,兩隻眼睛毫無神采猶如一個死人一般。
  跪在墓穴前,安陽看著一掀掀的黃土將老太太的棺材掩埋,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慢慢緊握成拳,指尖刺入掌心殷紅的血液順著指縫流出也毫無所覺。
  「娘,孩兒不孝,但是請您老放心,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即便是粉身碎骨,這個仇我也一定要報!」
  雜亂之中,沒有人注意到跪在前面的安陽在低聲嘀咕著什麼。只有站在一旁的李大夫看著一臉平靜的安陽,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拒絕任何人的陪同,安陽平靜的回到家中。關上院門,安陽在牲口棚裡找出已經銹跡斑斑的柴刀在井邊仔細的磨了起來。
  一天一夜未曾進食,安陽也沒有什麼胃口,但是想到晚上的計劃,安陽還是逼迫自己來到廚房吃下昨晚張大嫂做好的飯菜,隨即回到房間躺在床上開始閉目養神。
  時間慢慢到了酉時,安陽從床上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走入牲口棚牽出毛驢,將上午已經磨好的兩把柴刀放到毛驢背上的竹筐裡,隨即牽著毛驢走出了家門。
  黃昏時分,安家屯的人大部分都已經在吃晚飯,所以安陽的離開並未有人發覺。安陽騎在驢背上,回頭看了身後炊煙裊裊的村子感慨一般的歎了口氣,隨即夾了一下驢腹往縣城走去。
  這任縣令大人雖然沒來幾天,但娶妻這種大事,整個縣上有頭有臉的富商土豪也都過來道賀。所以,晚上的縣衙內院燈火通明,格外的熱鬧。
  安陽來到一處僻靜處,將毛驢脖頸上的繩套解開,把兩把柴刀小心翼翼的別到衣服內,隨即伸手拍了下驢屁股將驢驅趕走了。
  看著毛驢跑遠後,安陽來到府衙的院落外圍挑了一處矮牆扒著牆頭翻了過去。此時熱鬧的院中並沒有人在意突然從陰暗的角落裡走出一個人,安陽從桌上端了一個酒杯佯裝醉酒的模樣,一路踉踉蹌蹌的往後院靠近。昨天動手的幾個人安陽一直記在腦子裡,身形不穩的端著酒杯站在外圍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不多時,四個衙差和師爺都出現在安陽的視線中。等了許久,安陽看到那個師爺醉意熏熏的喊著要去茅廁便尾隨過去。
  師爺要去的茅廁要穿過一個小花園兒,安陽跟在他身後右手緊緊握著柴刀的手柄處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等到對方拐角的時候,安陽快速上前一把捂上那名師爺的嘴巴將人拖到了角落裡。
  那個師爺雖然喝醉了,但被人挾制很快的反應了過來。劉師爺年輕的時候也曾跟人學過幾天的拳腳功夫,如今受制屈起手臂撞到了安陽的腹部。聽到背後的人悶哼一聲,劉師爺還想再次出手,奈何還沒等他動作,安陽的柴刀便落到了他的後心。
  鋒利的柴刀割破劉師爺的皮膚,強烈的痛楚讓劉師爺渾身一顫,加上已經上來的酒勁還手的力氣也頓時小了幾分。見此,安陽將人堵上嘴巴摁倒在地,揮起柴刀割斷了劉師爺左側的大動脈和喉管。
  感覺到身下的劉師爺已經沒有了呼吸,安陽這才鬆開了手。兩世都未曾殺過人的安陽此時極度的緊張,渾身酸軟的坐在劉師爺屍體旁邊大口的喘息著。
  片刻,安陽緩過神來,用顫抖的右手將柴刀重新別入腰間,俯身把劉師爺的屍體拖到牆邊。此時安陽身上滿身是血,心想若是這樣出去必定會讓人發現,於是伸手抹了一下臉上迸濺到的血滴,深呼吸一口氣向新房摸去。
  府衙內院並不是很大,不多時安陽來到一處扎滿了紅綢的房間,此時房間門口並無一人守候。安陽蹲在假山後觀察了一會兒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隨即快速來到新房門口,推門閃了進去,不過門內的情景卻讓他大吃一驚。
  
  東方不敗解決掉屋內的丫鬟和一個媒婆,逕自坐到桌邊開始享用桌上的美食。忽的感覺到屋外腳步聲響起,東方不敗捏住手中的酒杯攏了攏身上的衣衫,腦海中思考著等會兒該讓那位縣令怎麼死。可是房門打開,來的卻不是東方不敗等了許久的縣令大人,而是滿身血污的安陽。
  東方不敗看著安陽身上的血跡,手指不自覺用力,玉質的酒杯在他失控的力道下裂成了碎片。
  「你怎麼在這裡?」
  安陽把目光從地上丫鬟的屍體上轉移到東方不敗身上,看著鵝黃的燭光下,那個身披紅衣的人不覺皺起了眉頭。
  「報仇!」
  東方不敗起身,目光在安陽身上打量一周並沒有發現傷處心裡邊放鬆了下來。
  「為何搞成這幅模樣,身上是誰的血跡?」
  「那個師爺,下一個就是你的夫君!」安陽面無表情看著面前的東方不敗,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你不想被牽連現在就趕緊滾吧。」
  安陽的話,讓東方不敗愣了一下隨即便笑了出來:「哈哈,牽連?那我現在就告訴你什麼叫牽連!」
  說著,東方不敗不等安陽反應,甩動袖中的紅綢裹住安陽的腰身,揮袖打開房門,提起帶著安陽飛出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說我被人掛牆頭並不是我要博取同情跟讀者要留言,要霸王票,我也沒有抱怨的意思,我只是很明確地說,我不怕你鬧,但是我怕人誤會。論壇上帖子掛了兩天,有些人相信我,但有些人懷疑我是自己炒作,基友幫我辯解就說是我跟基友聯手做的……我知道我該解釋,但是有些事越解釋越讓人懷疑,所以我一直圍觀沒有吭聲。人人心裡都有一桿稱,誰是誰非大家心裡都有計較謝謝願意相信我的朋友,也謝謝懷疑我的朋友,我現在已經想開了,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總之我沒有博取同情,跟讀者要霸王票我就不怕你們說。另外真的投地雷的同學,我心裡感激,謝謝土豆君的五個地雷,還有夏兒的手榴彈,更新沒有按時,這些我受之有愧,總之以後一定努力。謝謝願意相信我的人,真心感激。


☆、第十四章

  齊子曉家在縣城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縣令大人成婚的大日子自然也少不了齊家。奈何剛剛知天命的齊老太爺說自己年事已高,這頓喜酒就遣了齊子曉來吃。齊子曉心裡腹誹著自家老爹,但這頓喜宴還是乖乖地來了。
  無趣的坐在凳子上,齊子曉端著酒杯望著遠處。突然,一個紅色的身影拖著長長的衣擺從半空劃過,白皙的側臉映著皎潔的月光就如九天仙女一般。齊子曉愣愣的看著那個身影,莫明的感覺這人的側臉怎麼那麼熟悉,而後腦子裡猛然閃過什麼,隨即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的酒杯匡啷一下掉在了桌上。
  杯裡的酒水順著光滑的桌面濕了衣擺齊子曉也並不在意,表情驚訝的指著天空,結結巴巴說道:「天,天上,有人在飛……」
  齊子曉的話說出口,同桌的賓客便笑了起來:「齊少爺莫不是吃酒吃多了,眼睛看花了吧?」
  那人話音落下,頭頂驀地一沉,隨後直覺眼前一片血紅,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園內的賓客像是炸了鍋一般。茫然的扭頭看了看四周,只見身側的房簷上站著一個身穿紅色衣衫的女子。那女子氣定神閒的踩在屋簷之上,長長的衣擺垂在身後。微風襲來,衣袂隨風翻飛,墨色的長髮飄散在耳邊,清麗的容貌映著園中的燈火竟美得不似凡人。
  可惜破壞景致的是,那美艷的女子手中還攬著一個一身血污的男子。男子的雙手連同身體被一道紅綢裹著,並不算俊朗的臉上透著幾絲慌亂。見院中的賓客都驚訝的望著自己,那男子掙扎了幾下,發現掙脫不開便回頭目光凶狠的望向身邊那麼美艷如仙的女子。
  「安陽兄弟……」
  齊子曉的話音落下,旁側的縣令大人猛然回過神來,撂下手中的酒杯上前走了兩步:「劉師爺何在?快來人把夫人弄下來。」
  趙縣令仰頭望著屋簷之上的兩人,目光中滿是驚艷。看著屋頂之上那個美艷的『女子』,趙縣令忍不住嚥了口口水,脖頸處的喉結也隨他吞嚥的動作動了動。
  「哈哈哈……,劉師爺?大概此處正與閻王喝酒聊天呢。」
  「你說什麼?!你,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加害劉師爺?」說罷,趙縣令回頭看了看身後退了幾步的賓客,發現衙役都還未曾上前,扯著嗓子喊道:「快來人啊,還不快快將人拿下!」
  東方不敗聽到趙縣令的話不由得冷哼一聲,抬眸看了眼慢慢圍上前的衙役,揮手射出六隻銀針,而後只聽院中幾聲慘叫聲響起,趙縣令再回頭,身側的六名衙役已然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哼!一些酒囊飯袋也敢同本座動手,不自量力!」
  說著,東方不敗揮一揮衣袖將右手負在身後,左手灌注內力輕扯著紅綢將安陽帶下了屋簷。
  見識了東方不敗的身手,眾賓客見對方從屋簷上飛下,嚇得臉色一變忙退後了幾步。那趙縣令見對方抬了抬手便損了自己六名好手,心裡更是沒了底氣,見東方不敗落到自己兩米開外的地方,更是腿腳一軟差點兒摔坐在地上。
  東方不敗看也沒看那趙縣令一眼,扯了一下左手中的紅綢收入袖中,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安陽笑道:「如何?不是想要報仇麼?還不動手。」
  聞言,趙縣令也知道了安陽的身份,聽到『報仇』、『動手』兩個詞,轉身便想逃,可是剛等他轉過身來,只覺大腿一陣劇痛,右手下意識的去撫,但是觸手卻發現刺入自己腿上的是一根帶著絲線的銀針。趙縣令想要伸手拔掉銀針,奈何還沒來得及,整個人猶如一隻風箏一般飛了起來。
  安陽也想動手報仇,可是剛剛他已經殺了劉師爺,看著東方不敗殺了那些丫鬟婆子加上剛剛的六名衙差,心裡報仇的想法已經淡了許多。可是當趙縣令的身體撲通一聲落到自己腳邊,看著那張恐慌失措的臉,想起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對自己的種種,心中的恨意大盛,從腰側拿出自己磨好的柴刀便要動手。
  「安陽兄弟,不可啊。」
  剛剛揚起刀的安陽聽到齊子曉的話,停下揮刀的動作抬頭看向從人群中走出來的齊子曉。
  「安陽兄弟不可啊,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趙大人是朝廷命官,你若真的動手,到時候上面追究下來你難逃一死,你想想母親該怎麼辦?」
  聽著齊子曉的話,安陽愣了愣便笑了出來:「我娘?我娘已經被這個狗官害死了!我在我娘墳前發過誓,只要是殺了這個狗官,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甘願!」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我,我……都是劉師爺干的,都是他,我只是交代他下聘而已,我沒想到他會傷了你母親,我真的不知道。」
  安陽看著癱坐在地上不住求饒的趙縣令,抬腳踹在對方的肩膀上將人踢了一個翻滾。
  「你以為你一個不知道就算完了麼?若是沒有你的指使,我娘親怎麼會死?我自從進了這個院子開始,我就沒有打算活著離開,今日,就讓你這狗官替我娘陪葬!」
  安陽含著眼淚在趙縣令驚恐的目光中將磨得光亮的柴刀齊齊的插入趙縣令的胸口。溫熱的血液自傷口噴濺而出,安陽只覺得臉上一熱,隨手一抹便看到滿手的鮮血,而身下的趙縣令瞪大眼睛右手顫顫巍巍指著安陽,隨即手腳一陣抽搐便嚥了氣。
  趙縣令一死,園內的賓客除了齊子曉之外,就如炸開了鍋一般一窩蜂的向門口湧去。安陽愣愣的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趙縣令,鬆開手中的柴刀,踉踉蹌蹌的向後退了兩步。抬手看著掌心內滿手的鮮血,心中百味具雜。
  「安陽兄弟,你,你去投案自首吧。若是知府大人若是明白其中的原委,必定會網開一面。到時我發動縣城的百姓聯名上書,到時候……」
  「到時候如何?哼,真是天真!殺人償命,況且安陽殺的還是朝廷命官,若是有轉機那真是奇了。」
  因為安陽,齊子曉都快忘了東方不敗這個人,此時聽到東方不敗的話,頓時氣得臉色漲紅。
  「你,你還說,趙大人下聘娶的是你吧,如今安陽犯下如此大錯,全都是因為你的緣故。你不知勸解,還在一旁煽風點火,簡直是,簡直是豈有此理!」
  對於老太太的死,東方不敗雖然沒什麼愧疚感,但總歸是有些遺憾。心裡的遺憾被光明正大的提到面上,任誰心裡都不會高興。
  東方不敗看著齊子曉的眼睛猛地一寒,週身的殺氣壓迫的齊子曉一臉慘白。安陽知道東方不敗對齊子曉動了殺念,齊子曉平日裡跟他交情不算很深,但剛剛那番話,顯然是真的為了他好。安陽不是好賴不分的人,見狀,便邁開還有些僵硬的腿走到齊子曉面前隔開了東方不敗的目光。
  「多謝齊掌櫃的關心,事到如今已經沒什麼能挽回的了。此地不宜久留,齊掌櫃還是快快離去,免得牽連到你身上。」
  齊子曉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安陽知道不能再讓他呆在這兒了。於是,伸手推了齊子曉一把,轉身看了不看東方不敗一眼,拖著趙縣令的屍體去了那個隱藏著師爺身體的小花園去了。
  東方不敗看著安陽吃力的拖著趙縣令的屍首進了花園,隨即便跟了過去。站在花園看了許久,東方不敗終於在牆角便看到了安陽。此時安陽提著趙縣令被割下的首級,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頭也未抬的彎腰繞到劉師爺身側,面容平靜的用柴刀斬下對方的頭顱。動作乾脆利落,看的東方不敗都不由想為他開口叫好。
  「我母親因你而死,今日你助我復仇這份情我記下了。從今天開始,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若是再相見你我便是仇人!」
  安陽用外衣提著兩顆頭顱,將心底的恨意壓下深深地看了一眼東方不敗,便轉身翻牆而去。
  站在花園中,東方不敗站在兩具無頭屍體旁,靜靜的看著安陽離去的方向狠狠的握緊手掌。東方不敗說不清自己對安陽是什麼感覺,這人身上的謎團太多,總是引得自己下不的手去殺了他。厭煩是有的,懷疑是有的,如今出了這件事,東方不敗在面對安陽的時候,心底對安陽生出了幾分歉疚而毫不自知,聽著安陽的話,看著他離去時那決絕的背影,東方不敗的心猛地疼了一下,似乎是被人揪了一下。
  自當上教主之後,東方不敗還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聽到前院兒人聲嘈雜,東方不敗回過神來便提氣翻過了牆頭一路往安家屯走去。
  安陽一口氣跑到燕兒山,站著歇了口氣,將手裡的兩顆首級背到身上,手腳並用的往山上爬去。
  
  翻過燕兒山不遠便是姑婆山,此時城中已經宵禁了,安陽若想出城只能走這條路。好在燕兒山山勢並不險峻,安陽自小在山中跑慣了,沒多久就來到了姑婆山前。在山腳下的小溪裡洗了把臉,安陽解□上的首級一步一步的走向母親的墳前。
  白天剛剛堆起墳頭,新鮮的土壤和散落在周圍的紙錢刺得安陽眼睛一陣發疼。屈膝跪在墳前,安陽伸手將外衣裹成的包袱打開,提著兩人的頭顱恭恭敬敬的擺放在母親墳前。
  「娘,兒子為您報仇了。兒子要走了,等到風聲過了,兒子再看給您賠罪!」
  說著,安陽在墳前磕了三個響頭。起身將兩個頭顱重新包裹起來,來到山崖邊扔了下去。
  在下山之際,安陽隱隱的看到遠處有火光傳來,然而就在這時,安陽只覺眼前一黑,隨後便昏了過去。


☆、第十五章

  不知過了多久,安陽從昏迷中醒來。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此時正躺在一輛馬車裡,緩緩坐起身來,安陽摁了摁自己酸痛的後頸,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恰時,馬車的車簾被人撩起,車內的光線一亮,安陽下意識的回過頭來。轉頭便對上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醒了就去外面趕車吧。」
  此時的東方不敗一身青色長衫,一頭長髮被同色的髮帶綁在腦後。白皙的臉上沒有了女裝時的艷麗,但也是男兒中少有的清俊。
  愣愣的接住東方不敗扔過來的馬鞭,看著躬身進入車廂面無表情的坐在自己身側的人,安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是你弄我下山的?」
  東方不敗神情不耐扯了扯身上的衣衫,聽到安陽的話,抬眼瞥了他一眼,冷聲說道:「就憑你那兩下子,你以為你能躲得過那麼多追兵?出去趕車,我累了。」
  說罷,東方不敗再也不看安陽一眼,抖開放在馬車角落裡的那床紅色錦被鋪在了身下,隨即便躺下閉上了眼睛。安陽正想再說什麼,只覺得身下馬車一陣顛簸,透過搖擺的車簾,安陽發現馬匹已經快要貼到旁邊的石壁上了。而後忙手腳並用的爬出了馬車將馬匹驅趕到路上。
  隨意的揮動著手裡的馬鞭,安陽忍不住想起了車內休息的東方不敗。經過昨天的事,安陽心中已經有八分可以肯定對方就是東方不敗。因為在笑傲江湖這部小說中,他不記得哪個高手善用銀針,精於刺繡。即便是有,又有幾人能自稱『本座』?
  這個時間原著裡的東方不敗和楊蓮亭都已經死在了黑木崖之上,可是為什麼現在他會出現在這裡?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的意外穿越而導致整個劇情都有所偏差麼?
  如果真的劇情都有所偏差,那為什麼苦戀楊蓮亭的東方不敗會出現在這裡?任我行和令狐沖,還有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現在又該如何了?
  安陽只覺得自己此刻一頭霧水,但更擔心的是現在自己跟東方不敗牽連到一起,那以後又當如何?昨夜自己本可能的藉著地形熟跑出包圍,可是卻不想被東方不敗從中橫插一槓。看他的態度顯然是要自己跟他同行,可是母親的仇恨並未完全消除,如果兩人同行,安陽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看著東方不敗那張臉突然爆發……
  安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跟東方不敗之間的實力差距,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壓抑不住要跟他動手,安陽絕對可以想像得到自己會有什麼樣的下場。此時要跑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若是不離開,自己真的有把握能壓住自己心裡想法麼,安陽沒這個自信。
  
  馬車晃晃悠悠終於在黃昏的時候到了一處小鎮,餓了一整天的安陽此時將馬車趕到鎮上唯一一家客棧門前,下車喚了一聲東方不敗就自己進了客棧,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
  跑堂的小二肩頂這白色布巾,一溜兒小跑來到安陽面前,正想問安陽要些什麼,然而就在這時東方不敗踱步走了進來,見安陽坐在一處角落,便也跟了過來。
  安陽在昏迷中的時候衣服就已經被換掉了,此時一身兒褐色粗布衣衫,端坐在東方不敗身側不用裝便像極了一個奴僕。跑堂兒的小二都是有眼力勁兒的,一看東方不敗,隨即調轉身體面向了他。
  說起來這個,安陽就有些不自在。且不說外面的馬匹和行禮是東方不敗從哪兒弄來的,原著裡東方不敗自宮後,無論從心理還是行為上都想做一個女人,如今自己自己昏迷的時候被一個『女人』把衣服給換了,安陽心裡還是頗有些不舒服的。這倒不是瞧不起東方不敗身體有殘,只是安陽也算知道他這些,一時間有些拗不過來而已。
  「客觀要吃點兒什麼?」
  「清淡的小菜來兩樣就行。」
  安陽出來的時候口袋裡一個大子兒都沒裝,如今出來吃飯什麼的有東方不敗,他自是不用多操心。不知道上菜還要多久,於是自己倒了杯茶逕自喝了起來。
  東方不敗說完,看了安陽自顧自的喝茶心中也不惱,揮手讓小二退下,自己捏著衣袖也倒了一杯。眼角餘光斜看了安陽一眼,伸手將茶杯放到桌子上說道:「接下來你要去哪兒?」
  「還沒想好,找個地方能混口飯吃就行了,忘夕姑娘應該還有別的事兒,明天就不打攪了,咱們就此分道揚鑣吧。」
  安陽心裡雖然已經認定了這位『忘夕姑娘』,就是笑傲江湖中鼎鼎大名的東方不敗,可是依著現在的情況,他還是不敢挑明的。面上裝瘋賣傻,只希望能跟東方不敗一刀兩斷,轉身之後相忘於江湖。
  這段時間開始,東方不敗感覺自己越發的看不透眼前的安陽了。且不說這人有一身的謎團,就單說他殺了一個朝廷命官和師爺,此舉處死並不為過。這時候一般人都想著能找到一個足夠強大的靠山來掩飾包庇自己,東方不敗自認雖然比不上那些當官兒手中的權勢,可是若是保住一個人卻還只算是舉手之勞。安陽這時候不來抱他的大腿保身,卻一個勁兒的想要把自己往外推,這實在是讓東方不敗心中費解十分。
  「分道揚鑣?你覺得你現在能去哪兒?過幾天你的通緝令大概已經貼滿了周圍城鎮,你能躲到哪裡去?」
  東方不敗端著茶杯輕抿一口,嘴角微翹,看著旁邊的安陽愁得皺眉,眼中帶著些許笑意。
  「總有他們官府管不到的地方,大不了,我去關外。」
  安陽的話讓東方不敗一愣,還未等他再說話,小二已經端著托盤朝他們這邊來了。
  安陽已經餓了一天見飯菜上來也不再多說,伸手拿了一個饅頭就著小二擺在桌上的小菜吃了起來。東方不敗也不在意安陽的舉動,倒是旁邊的小二瞧著眼前的一對主不主,僕人不像僕人的倆人滿心的驚詫。不過腦海中想起第一天當小二時,掌櫃的的警告忙收起了好奇心跑到後堂忙活去了。
  掃蕩乾淨桌上的飯菜之後,安陽揉著吃撐了的肚子朝外面看了看。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這小鎮四面環山,晚上趕夜路危險重重。於是吃飽喝足的安陽瞪著一雙不大的眼睛看著身側的東方不敗,等著他說話。
  正準備喝茶漱口的東方不敗感覺到安陽的目光,端著茶盅看著安陽開口問道:「有事?」
  「天很晚了。」
  「然後呢?」
  「去開房。」
  「這種事兒還要我去麼?」東方不敗看著面無表情的安陽,眼睛不由一跳,忍著把手中的茶盞扔出去的慾望回答道。
  「我口袋裡要是有錢,我也懶得跟你坐這兒瞎磨牙。」
  「……」
  聞言,東方不敗沒控制好手中的力道,白色的茶盞瞬間碎裂成片,溫熱的茶水也順著東方不敗修長的手指留了一桌面。
  深呼一口氣,東方不敗在腰間摸出一錠銀子,一掌將銀子拍入安陽面前的桌面內。而安陽斜眼看了看那錠銀子,揚聲叫來站在門口的小二,絲毫不管桌邊的東方不敗去了後院的廂房。至於那錠銀子,誰是誰老闆誰操心吧。
  
  客棧的床板雖然很硬,但是趕了一天車的安陽還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起來洗漱一番來到前廳,安陽招來小二問了幾句,聽到東方不敗還未曾起身,便動了離開的心思。
  來到後院的馬廄裡,安陽從馬車裡收拾了幾件細軟打包,剛剛背在身上撩開車簾,只見只穿了白色中衣,頭髮未束的東方不敗正斜靠在一株長勢正好的竹子上微笑著看著他。
  安陽看著東方不敗臉上的淺笑,心裡驀地打了個突。下意識的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也說不出來。
  「呵呵,安陽,沒想到你還挺有眼力勁兒,知道我昨晚衣服忘了拿進去,特意來幫我拿。」
  眼前不遠的東方不敗雖然是笑著的,可是安陽從他的眼睛裡看不到一絲笑意,反而透著幾絲慍怒。安陽心中忐忑不安聽著東方不敗的話也不敢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東方不敗此時心中卻是怒海滔滔,自從登上教主之位還沒有一個人敢這樣從他身邊溜走。若不是自己墜崖的時候身上的東西全部丟失,從幾天前就給這不識好歹的吃了三屍腦神丹,看他還敢不敢這麼膽大妄為!
  踱步走到馬車前,東方不敗伸手想將人從車上扯下來,哪知安陽卻側身躲開了。東方不敗猛地看向安陽,抬手甩了他一個耳光。
  「好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勸你還是乖乖聽話,否則……」
  安陽被東方不敗突如其來的耳光打的眼冒金星,嚥下口中帶著鐵腥味兒的唾液抬頭望著東方不敗。
  「忘夕姑娘,咱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我不知道你非要留下我到底有什麼意思,但是即便是你打死我,我也還是要走。」嘴角的疼痛讓安陽皺了皺眉,但依舊繼續說道:「我自知不是你的對手,所以你要動手就儘管動手吧。」
作者有話要說:現在的挨打是為了以後的甜蜜,小攻雖然沒有武功,但是不是個軟柿子。雖然我自己這樣安慰我自己,但是看到小攻挨打,心裡還是很心疼的┬┬﹏┬┬【五呆:安陽,來讓爹給你摸摸頭】【安陽:滾!】


☆、第十六章

  做慣了高位的人沒有人喜歡別人挑釁自己,東方不敗也一樣。看著面前明明恐懼卻眼神堅定的安陽,東方不敗冷哼一聲,抬手紅色的絲線自袖中飛出,手指微動纏繞在安陽的脖頸上將人扯到了自己面前。
  「安陽,別挑戰我的底線,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乖乖聽話。」
  東方不敗說話的時候兩人靠得極近,近的安陽都能看到東方不敗臉上細小的毛孔,還有脖間不甚明顯的喉結。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安陽忍不住眨了眨眼睛。那窒息的感覺讓安陽不由的皺眉,一張憋得紫紅的臉想要咳嗽卻咳嗽不出來。
  東方不敗並不是真的想要了安陽的命,但是看著那雙不服輸的眸子卻真的動了殺念,如果不是身後腳步聲及時響起,恐怕此時的安陽已經是屍體一具了。
  張開手掌讓將纏繞在安陽脖頸上的絲線收回了袖中,側頭用餘光看了看身後一臉侷促的小二,東方不敗點了安陽上身的穴道將人拖下了馬車。扯著渾身僵硬的安陽,東方不敗斜眼瞧了那個滿臉尷尬的小二直接走出了馬廄。
  誤以為兩人做那『苟且之事』的小二見東方不敗扯著安陽離開,不由的舒了口氣。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心裡暗自慶幸:幸好沒有看到不該看的。不過,剛剛那兩人好像都是男的吧?而且兩人怎麼都那麼眼熟呢?
  呆頭小二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齜牙撓了撓後腦勺抱了一捆乾草餵馬去了。
  安陽被一路扯回客房,看著銅鏡前整理頭髮的東方不敗暗暗著急:「我上身動不了,你是不是點了我的穴?快給我解開!」
  東方不敗從銅鏡中看著急的滿頭大汗的安陽勾了勾嘴角,伸手將頭髮用髮帶綁好放置在身後慢慢的轉過了身。
  「放開你也可以,把你隱瞞我的事全部說出來,我不光解開你的穴道,說不定還有可能放你走。」
  聞言,安陽停止了扭動僵硬的上身,抬頭看著東方不敗面上滿是不解。見狀,東方不敗起身踱步上前,微微放低身子望著面前的安陽微笑道:「別跟本座裝傻,那日你在你父親墳前我都聽到了,跟張鐵柱的妻子閒聊的時候,她曾經跟我說過一些關於你的事情。所以,告訴我你是誰,你真正的身份是什麼?」
  聽到東方不敗的話,原本急得滿臉通紅的安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盯著東方不敗的眼眸裡滿是驚慌。見狀,東方不敗更加的確定安陽是有什麼了不得秘密瞞著他。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快點放開我!」
  說著,安陽的兩隻腳開始蹬著地面,妄圖扭開上身被點的穴道。而東方不敗看著他的動作,猶如看著一隻螻蟻掙扎求生一般,面上的表情毫無半點波瀾。
  剛剛已經掙扎了一會兒,現在又折騰幾下,安陽已經有些累了。望著面前一臉嘲笑的東方不敗安陽也放棄了動作,認命般的低下了頭,心裡默默的歎了口氣。
  其實並非安陽要刻意隱瞞自己穿越而來的事實,只是這件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即便是自己說了又有幾人能相信?就算是有人相信,大概也只會認為自己是一隻妖怪吧。封建時期人們最是迷信,對付妖怪的辦法,不是燒死也會使用其他手段讓他們認為的『妖怪』永遠的閉上眼睛。如果自己說了,恐怕下場不難想像。可是如今被人發現端倪,如果自己不說,怕是比閉口不答死的更快一些。
  安陽細細的回想著以前有人分析東方不敗的性格,結合現在自己說瞭解的,安陽猶豫再三決定賭一把,無論結果如何總算是沒有遺憾了。
  「聖人曾說子不語怪力亂神,可是我確是一抹靈魂附身在安陽身上,那時安陽只有七八歲的年紀,所以我在老爹墳前跟張大嫂說的才會有所不同。我知道這件事一般人不會相信,也很可能認為我腦子有問題,可是這件事已經埋在我心裡十年了,你若不信那就算了,我也沒有什麼對你隱瞞的了。」
  聽完安陽的話,東方不敗輕笑一聲:「你腦子確實病的不輕。」
  說完,東方不敗伸手解開安陽上身的穴道,轉身在安陽對面坐下,伸手倒了杯茶輕抿一口,瞧著對面正在低頭活動肩膀的安陽不知在想些什麼。
  安陽並未問東方不敗解開他的穴道是不是相信了他說的話,反而是想問東方不敗放開他,是不是同意自己離開。可是剛剛等他感覺到身體不在僵硬,外面便傳來一陣喧鬧聲。
  安陽本想開門出去看看,但對面端著茶盞的東方不敗卻眉頭一皺霍得站起身來,端著手裡的茶盞灌注厲內朝門外扔去。
  帶著內力的茶盞生生的砸破了門板,安陽只聽外面慘叫一聲,隨即便是一陣拔刀聲。知道他們很可能已經暴露了,不知對方多少人的安陽也變了臉色。內心擔憂的看向東方不敗,只見此時東方不敗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如炬的盯著門口。
  「我們可能被發現了,現在該怎麼辦?」
  回頭看了眼安陽,見他雖然臉色微白,但並沒有露出太多恐懼之色,倒讓東方不敗有些讚賞。此時的回答也難得的給了他一個好臉色。
  「對方來人比較多多,但都是一些小嘍囉,加一起也並非我的對手。你只管跟在我身後便是。」
  此時情況危急,東方不敗武功甚高,一般人當然不可能是他的對手,如今聽他這麼說,安陽也放了心,點了點頭站在東方不敗身側紮著一副向外衝的架勢。
  東方不敗等了片刻,察覺到外面那些人已經按捺不住了,隨即身形微動整個人已然到了門口。站在原地嚴陣以待的安陽只覺得眼前人影一閃,回過神來的時候東方不敗已經到了門口,心中大罵一聲忙隨著他的腳步往外跑去。
  臨清縣的縣令本就不屑被安陽殺死的那個趙縣令,聽到他和他那個師爺被人在自己的府衙砍了首級,還特意擺了一桌酒席來慶祝,心中暗暗許願說如果殺死趙縣令和劉師爺的英雄跑到他管轄的境地來,必當已經以大禮相待。可是讓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竟然被人一狀告到了朝廷。
  朝廷一聽說可能江湖中人所為便下了通緝令,無論如何也要抓到兇手。這位幸災樂禍的縣令大人心裡清楚,這是上頭那位還記著幾年前左冷禪虐殺朝廷派去的欽差的事,雖然那次上頭裝作大度沒有追究,但始終是記著這『一巴掌』,如今這一巴掌的痛還沒有完全消除又有江湖人的巴掌揮上過來,上頭那位自然是不能再忍了。
  江湖中人雖然武功甚高,但始終胳膊硬不過大腿,若是上頭鐵了心的要討回這一巴掌之仇,想要躲過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縣令大人坐在河邊垂竿閒釣以當修身養性,一面替那兩個英雄惋惜,可就在這時衙役來報,那兩個英雄出現在他的管轄之內。聽到衙役的稟報,原本還替那兩個英雄惋惜的縣令大人,頓時扔掉手中的魚竿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平時逢到好事兒的時候,無論怎麼樣祈禱都不見靈驗,如今這個節骨眼兒上倒是一語成讖。上面已經鐵了心的要抓兩個人歸案,如今他們出現在自己管轄內,自己若是私下放水若是讓人知道了,頭上這頂不大的烏紗肯定不保。為今之計,也只有傾盡全力抓捕兩位英雄,哦,不,犯人歸案了。畢竟對方是江湖中人,習得一身的好武藝,至於結果如何那只有天知曉了。
  東方不敗和安陽站在門口,看著圍在院中的十幾名衙役不由對視了一眼。看著東方不敗眼中的淡定,安陽也慢慢的放下心來。
  領頭的衙差看到兩人出來,剛想站出來勸降。哪知剛站出來還未開口,他的眼前一黑便永遠的告別了這個世界。眾衙差見自家頭連人家一招都接不住就這樣死了,心中也都怕了,畢竟他們家裡都有老小要照顧,沒人真的捨得拿自己的命往上豁。
  東方不敗看到眾衙差眼中的恐懼和退卻,抬腳走下階梯。此時院中微風吹過,輕輕掀起東方不敗青色的長衫,黑色的髮絲和青色的髮帶隨風飛舞,端的是器宇軒昂,風華無限。
  安陽就這樣看著東方不敗白皙的側臉,心中難掩激動,直到不知不覺來到馬廄裡被人提著衣領提上馬背這才回過神來。
  「我操!你拉人上馬事先都不會打個招呼啊?!開口提醒一聲兒能死是不是?!」
  安陽坐在馬背上張口罵道,哪知話音剛落,腰間就被人擰了一把,直疼的安陽倒吸一口涼氣。
  「安陽,你若咱敢對我不敬,口出狂言,信不信我現在割了你的舌頭就把你扔下去!」
  「……」
作者有話要說:昨晚上特別的忙,本來想寫兩章存稿的,結果這一章都有些勉強OMZ明兒要出門,晚上應該無法更新了,週日晚上如果能回來,週一的更新就不會耽誤。如果回不來,咱就等週二吧……是在對不住了_(:∠)_


☆、第十七章

  兩人策馬往東跑去,在路過鎮口的時候突然見牆邊圍了很多人在看什麼。東方不敗和安陽騎著馬,身量比別人高了許多,遠遠地便看到那些人圍著的是兩張畫像。
  東方不敗和安陽都不是笨蛋,再加上剛剛那些衙差的出現,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圍觀的就是他們兩人的畫像。活了兩輩子的安陽第一次見到電視裡的通緝令,心裡擔憂的同時也隱隱有些好奇。而他身後的東方不敗更是乾脆,直接下了馬往人堆兒裡擠去。見狀,安陽忙開口問道:「誒,情況危急你幹嘛去?」
  東方不敗回頭看了馬背上的安陽嘴角微微向上挑了幾分:「自然是去看那些人將我畫成了什麼樣子。」
  「……」
  
  安陽無語的看著東方不敗擠入人群,自己低著頭在馬背上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抵不過心中的好奇心也跟了過去。
  為了防止人認出,安陽一手捂著左側臉頰,右手牽著馬匹,讓馬匹緊緊的貼著自己右半邊身子。牆邊圍觀的人正看著牆上的畫像指指點點說的正熱鬧,突然被一人一馬擠到一邊不由得抱怨了幾句,但還是往旁邊挪了挪。慢慢的蹭到東方不敗身畔,安陽抬眼瞧著牆上的畫像頓時黑了一張臉。
  這衙門裡的畫師手藝也太不精了,他安陽鼻孔有那麼大麼,那嘴唇有那麼厚麼,鼻樑有那麼塌麼,眼睛倒還湊合,但是那眉毛怎麼搞的?弄個一上一下是怎麼回事兒?!
  憋著一口氣,安陽目光轉移到旁邊東方不敗那張畫像上,剛剛平復下去的火氣瞬間又升了起來。到底是美人兒吃香,瞧這畫的笑的那叫一個甜,說是眉目如畫倒也不為過……這畫師也太偏心了吧?!
  安陽憤憤不滿的將目光轉移到懸賞令上細細的看著,旁邊的東方不敗卻冷哼一聲。
  「在江湖上立足多年,卻不想本座的性命還不值一百兩銀子!」
  聞言,安陽只覺得周圍圍觀人的眼睛突然朝他們射了過來,瞬間,安陽剛剛恢復過來的臉色再次黑了下來,低聲說道:「你帶著腦袋就是為了看起來高麼?你也不看看這是在什麼場合?!」
  安陽話音剛落,離自己最近的一年輕人便朗聲喊道:「畫像上的人就是他們兩個,快抓住他們!」
  原本只是看著他們的眾人,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立時向他們撲了過去,東方不敗見狀想要動手,奈何還沒來得及施展,便被安陽扯著手臂開始突圍……
  
  當安陽被人扯亂了頭髮,撕破了衣衫終於拉著東方不敗跑出來後嘗嘗的舒了口氣。想要笑一下兩人剛剛的狼狽,哪知回頭看向東方不敗,那人卻沉著一張臉衣衫微亂的怒視著自己。
  「剛剛那句話給你,你帶著腦袋是為了看起來高麼?」
  聽到東方不敗的話,安陽一愣隨即便明白了過來,一時情急之下他竟然忘了東方不敗是有武功的……
  囧著臉來到鎮外,他們騎出來的馬匹正在樹林裡悠閒地吃著草。安陽本想上前將馬匹牽回來,可是還沒等他走進樹林,便聽到身後一聲嘹亮的呼哨聲響起。原本正在吃草的馬匹聽到呼哨,仰頭嘶鳴一聲朝著安陽的方向跑了過來。等到安陽面前毫無減速的趨勢,見狀,安陽不由側開身子,看著這馬匹快速的跑到東方不敗面前親暱的用鼻子去蹭東方不敗。而東方不敗目光略帶嫌棄的將馬頭推開,轉頭看向一臉呆滯的安陽。
  「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走。」
  聞言,安陽大步走到東方不敗面前,氣憤的開口問道:「這馬這麼聽你的話,你直接說一聲不就行了?還看著我傻兮兮的跑過去牽馬?」
  東方不敗似乎很高興看到安陽這幅表情,伸手摸著馬頭,看著安陽的眼中滿是笑意:「好像是你自己一聲招呼不打跑過去的吧?還知道自己挺傻,看來還算有自知之明。」
  「……」
  安陽向來牙尖嘴利,從遇到東方不敗開始便頻頻被噎。此刻聽著東方不敗的話,安陽不禁翻了個白眼兒。不去看東方不敗,側身繞過一人一馬就往前走。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包裹,安陽暗自慶幸,幸好跑出客棧的時候自己聰明,還順手把包袱拿出來了,不然等下路上鐵定要餓肚子了。
  從東方不敗的手中拉過馬韁,安陽翻身上馬,而後也不管旁邊的東方不敗逕自騎馬往前走。剛等他走出兩步,便感覺到身後一陣風聲傳來,隨即一具溫熱的身子貼了上來。
  略略回頭,安陽看著背後東方不敗,咬牙說道:「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是麼?那我等著。」
  兩人一騎跑了近兩個時辰,沒有吃早飯的安陽到底是撐不住了,勒住馬匹在路邊停了下來。下馬解下自己背上的包袱,安陽從裡面翻出幾個饅頭,放進嘴裡一個咬著,隨手遞給東方不敗一個。
  東方不敗出來的時候也未曾吃飯,這時也已經餓了,見安陽遞過來的饅頭眉頭皺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
  吃飽之後兩人繼續上路,安陽怕官府追捕並不敢進城,等到天快黑的時候,安陽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找人家借宿。兩人縱馬來到一個小村子。因為地處偏僻,村子裡的人很是淳樸,見兩人也不像是壞人,就由村長帶回了家。
  說來也巧,今日正是村長的六十大壽,雖然安陽跟東方不敗是兩個外人,但村長毫不在意,等自己婆娘弄了幾個菜之後,便拉著安陽和東方不敗在桌邊坐下,拿了幾隻碩大的碗提著罈子倒滿了自家釀製的高粱酒為過來道賀的人一一滿上。
  看著面前那只宛如海碗的酒碗,安陽不由眼睛發直,面上也有一絲僵硬。安陽有心想要把酒倒掉一些,但抬頭看了一圈兒周圍的幾人,發現他們的目光時不時的往這邊瞟,心中不由暗暗叫苦大罵東方不敗這個禍害。
  當酒桌上本村所有的人都向老村長敬了酒,安陽知道躲不過去了,端著酒碗咬牙站起了身。
  「初來貴村,也不知今日是村長的大壽,沒有來得及準備賀禮。這碗酒就代表我的心意,祝村長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村裡的人沒有幾個能識文斷字的人,如今聽著安陽文縐縐的話心裡很是舒坦,端著酒碗豪爽的一飲而盡。
  安陽不善飲酒,前世的時候有應酬大都推掉,如今見著老村長對著自己一個客人,也算晚輩這種喝法,思量著自己若是不喝完也不合適,於是咬牙將一碗酒盡數的灌入腹中。東方不敗不像安陽,開口跟老村長說了句吉祥話,便不再言語。老村長有心想要勸酒,但是看著東方不敗有些瘦弱的身子也不再開口,招呼著眾人喝酒吃菜。
  一頓飯沒吃完,安陽已經醉了。為了防止自己醉了發酒瘋,安陽便藉著尿遁的理由去了老村長家屋後的小樹林兒吹風醒酒去了。
  東方不敗本來就不喜這樣的場合,見安陽去了許久都不回來,跟老村長打了聲招呼尋著剛剛安陽走的方向找了過去。大約找了一盞茶的功夫,東方不敗在樹林裡的小溪邊找到了正在抱著頭低聲嗚咽的安陽。
  東方不敗知道安陽是想起了已經過世的老太太,知他已經忍了一路,也任由他自己在河邊抱頭痛哭。
  不知過了多久,安陽止住哭聲就著小溪洗了洗臉打算回去,待他轉身看到不遠處負手而立的東方不敗,安陽眼神閃了閃低頭走了過去。
  兩人沉默的回到老村長讓人為他們準備的房間,安陽逕自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房梁出神。東方不敗不欲與安陽同床,心中計劃著坐在桌邊對付一夜。不過還未等他合眼便聽到安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其實我心裡是恨你的,如果不是你我娘親也不會死。但這一切歸根到底都怨我多事,如果不是我一時心軟把你帶回了家,之後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我守著那個小茶攤,我娘守著我……」
  說到此處,安陽的聲音又有些哽咽,東方不敗回頭看著床上面無表情的安陽,不知為何心中有幾分難受。
  「雖然如此,但我從未真正後悔救了你。如果所有的事情重來,我當初的選擇也不會變。可我就是恨,我想如果我殺了你我就不會恨了吧。」
  說到這裡,安陽翻了□對著桌邊的東方不敗。
  「你總是懷疑我是誰派來你身邊的,其實誰也沒有派我,如果真的有,那就是命運。命運讓我前世早死來到這裡,在那個小山村平安長大,然後遇到了你。」
  「說來也不知這裡算什麼,是真的存在的另一個空間,還是另外一個平行的時空。我明明瞭解這裡的一切,可是當我遇到你之後,我越發的想不明白眼前的一切。明明你已經死在了黑木崖之上,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你說什麼?!」
  聽到這裡東方不敗便再也忍不住開口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 開始坦白了週六活潑亂跳的滾出家門,週日蔫了吧唧的爬了回來。於是,恢復日更!!


☆、第十八章

  安陽側躺在床上瞧著桌邊東方不敗的表情不由笑了出來。起身下床,安陽踉踉蹌蹌的走到桌邊看著他笑道:「我說,你和楊蓮亭應該已經死在了黑木崖之上,可是你現在卻出現在了這裡。」
  聽安陽提到楊蓮亭的名字,東方不敗臉色略略泛白,蜷在袖中的雙手也慢慢握了起來。
  「你都知道些什麼?」
  見東方不敗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安陽面上露出一絲嘲諷。
  「我麼,不光知道你當年如何練得葵花寶典取得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我還知道你心戀楊蓮亭,一心想要做一個真正的女人。你說我說的可是事實,東方教主?」
  聞言,東方不敗霍的站起身來,伸手卡上安陽的脖子將人拉到自己面前。
  「說!你究竟是誰?!」
  安陽面對東方不敗並不反抗,任由他掐著自己的脖子笑了起來:「我是誰東方教主不是很清楚麼?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隱瞞了你什麼嗎?如今都告訴你了,怎麼東方教主好像不相信?也是,畢竟太過匪夷所思,不相信都是正常的。」
  察覺到東方不敗的手指略鬆,安陽抬手將東方不敗的手指一根根的從自己脖頸上掰開。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發軟,隨即轉身晃悠著走回床邊想要重新躺回去,奈何雙腿發軟卻怎麼也上不了床。索性安陽也不再折騰,靠著床邊慢慢滑坐在地上。
  「其實在我們那個世界,你,楊蓮亭,還有這裡的一切都是由一個人虛構出來的,雖然我們那兒的人像是演皮影戲一般把你們的事都演了出來,可是你們仍舊是虛構出來的。起初,當我知道我穿越進一個虛構出來的世界,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好像這一切都是做夢一般。原以為等夢醒了一切就都歸於現實了,可是沒想到這個夢竟然一做便做了十年!」
  安陽側頭看著東方不敗白著一張臉不說話,停下緩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十年說來不長,但也不算短,我以為再有幾個這樣的十年我在這裡就算過去了。可是老天爺偏偏讓我遇見了在那個虛構故事中我最討厭的你!」
  說到這裡,安陽的聲音猛然拔高,自己也從床邊站了起來,望著東方不敗的眼神似有恨意,也好似惋惜。
  「知道我為什麼最討厭你麼?」安陽沒有期望東方不敗會接自己的話茬兒,於是繼續說道:「因為你蠢!簡直已經蠢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安陽話音剛落,只覺得眼前一花,隨即一個耳光便落到了自己的臉上。安陽扭過頭,用手指擦掉嘴角流下來的血繼續看著東方不敗。
  「安陽,本座已經說過,如果再對本座不敬,我便殺了你!」
  「自從知道你就是東方不敗的那一天,我從來沒奢望你會放過我。原本你可以仗著一身傲人的武功稱霸整個武林,可是你卻偏偏為了楊蓮亭甘願放棄這一切,窩在一個小院兒中做一個婦人。即便是你修煉葵花寶典身體有殘又怎麼樣?只要掌握了整個武林,誰人不對你俯首稱臣?到那時一個小小的楊蓮亭算得了什麼,只要你想要,有大把的人等著!可惜你偏偏想不到這些,為了一個並不真心待你的楊蓮亭賠上了自己的一切!我,為你不值,不值……」
  被一個並不算熟識的人道破自己的心事,東方不敗不由一陣恐慌。他不願意相信安陽所說的一切,東方不敗此時看著醉倒在床上自言自語的安陽,心中滿是矛盾。殺和不殺兩個念頭在心中來回糾纏,分不出勝負。
  失神中安陽又低聲說了幾句話,東方不敗聽完之後便猶如被人抽乾了精氣一般,向後退了幾步倒坐在桌邊的長凳上。辛苦半輩子走到今天,如今被人告知一切只是虛構出來的,就連自己也都是假的,這些話無論放在誰身上都是無法接受的事。剛剛自己還不信,可是安陽斷斷續續的說出的那幾件事卻讓他不得不信。
  因為事關東方不敗自己和楊蓮的事,他處事從來都是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知道的大多數都已經被他滅口了,即便是少數的幾個人,也都在那日任我行帶人攻上黑木崖的時候死掉了。現在安陽一個他從未見過的人道出這些秘辛,由不得東方不敗不相信。
  回想剛剛安陽說過的話,東方不敗突然覺得自己很是疲憊。在江湖中摸爬滾打那麼多年,到頭來在別人眼中都只不過是一場鬧劇,到底是自己的悲哀,還是造化弄人?自己為楊蓮亭放棄甚多,可是那人卻不為所動,倒是安陽一個局外人看在眼裡為自己不值。
  為自己不值啊,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過去的事不能重來一遍。不過重來一遍又能怎麼樣呢,他東方不敗做過的事從不後悔,即便是個錯誤也要義無反顧的走下去。修煉葵花寶典,他不後悔!心戀楊蓮亭,他不後悔!為他甘願放棄教主之位,差點身死於黑木崖他更不後悔!他只是怨,怨這天下間的一切。
  天下人都說他東方不敗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可是那些人為何就不肯想一想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又有哪一個不是踏著別人的屍骨走出來的?!
  東方不敗慢慢的握緊右手,骨節之處透著青白之色可見用力之大。但是他卻恍若未察,只是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不值,我,我為你不值……」
  沉睡中的安陽皺著眉頭翻了個身,口中反覆的說著這句話。失神中的東方不敗被安陽驚醒,抬眸看著安陽的臉忙收回心神。但心中實在煩亂,東方不敗起身拉開門板,提氣消失在樹林之內。
  放任真氣在體內遊走,東方不敗抬腳踢起一根樹枝當做長劍開始舞了起來。內力灌注的樹枝猶如一柄利刃,所過之處草木悉數折斷。棲息在樹幹上的鳥兒被這股強大的肅殺之氣所驚醒,驚叫的同時拍打著翅膀飛向天空。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不敗回過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心內的雜亂的心思隨著這一夜的發洩,已經散的差不多了。收回將內力導回丹田之內,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衫便往回走去。
  
  安陽雖然是醉了,但心裡卻跟明鏡兒似的。他不願意提起前世的那些,可是那張嘴看到東方不敗就再也管不住了,把心裡所想的不打折扣的全都倒了出來。
  坐在床上揉著一陣陣抽痛的額角,安陽仔細的回想著昨天跟東方不敗說過的話。越想就越想抽自己一巴掌,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腦袋,安陽真的很慶幸自己居然還活著。
  反省完自己,安陽這才發現東方不敗好像並不在屋裡。想到昨夜那張蒼白的臉,安陽心裡撲通一下,思緒回轉,安陽忙下床套上鞋子拿了幾個銀角子就往外走。此時老村長一家已經起來了,見安陽著急忙慌的往外走,便問了一聲。
  「沒事兒,剛起跑一圈兒舒展一下筋骨。」
  安陽眼睛也不眨的編著瞎話,腳下也不停的跑出院子。就當他站在院門口架著兩隻膀子原地踏步不知往哪個方向找起的時候,東方不敗慢慢的從後面的樹林裡走了出來。看到安陽奇怪的架勢不由一愣。
  安陽看著東方不敗也不由心中一凜,身體一緊張想要上前一步,卻不成想踩在腳下的一塊兒石頭上一頭栽在地上。
  「怎麼?知道本教主的身份怕了?見了我竟然行如此大禮,這可怎麼擔當的起?」
  聞言,正趴在地上疼的抽氣的安陽,用手撐著地面抬頭看向面前皮笑肉不笑的東方不敗,咧嘴說道:「擔當你妹的,讓我給你行禮,還是歇歇吧。」
  被疼痛沖昏了腦子,安陽想也不想的反駁著。試了幾試沒能站的起身,索性安陽一屁股坐在地上,將褲腿挽起查看自己劇痛的腳腕。
  老村長原本想將餵養的山羊牽出去放放風兒,剛走到門口便見到安陽坐在地上揉著自己的腳腕,而東方不敗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怎麼了這是?」
  聽到老村長的話,安陽齜著牙抬起頭來:「沒事兒,就是扭到腳了。」
  老村長將山羊栓到樹上快步走了過來,抬起安陽的腿看了看,說道:「哎喲,要不我帶你們去鎮上的跌打館找大夫幫你看看吧。扭傷弄不好也容易落下病根兒。」
  此時他們正在被追捕中,鎮上這會兒大概已經貼滿了他跟東方不敗的畫像。若是老村長見了自是不得了,於是安陽忙扯了個笑容推掉了老村長的好意,開口叫了站在一旁不吭聲的東方不敗將馬匹弄出來兩人離開。
  東方不敗也難得的沒有反駁,走進小院兒將馬匹牽出托著安陽讓他坐上了馬背,兩人一馬往鎮上的方向走去。坐在安陽身後,東方不敗瞧著安陽疼的泛白的側臉,心中思緒不由拉向了昨夜。
  是了,楊蓮亭已經死了,如今自己武功已然恢復,也該是回去報仇的時候了。或許安陽說的對,自己空有一身本事,為何不再施展一番,若是能殺得了叛賊,奪回黑木崖重掌日月神教,也不枉費他東方不敗這麼名字。


☆、第十九章

  安陽不知東方不敗心中的小算盤,忍著腳痛的同時,心裡只是祈禱著官府的速度還沒有那麼快。否則他們真的可能成為過街老鼠,人人都可能喊打了。不過回頭想想,東方不敗武功那麼高,他也沒必要這麼擔心,如果打不過那跑還是沒問題的。
  想通了的安陽俯□子摸了摸還在抽疼的腳腕,齜牙伸手拍了下馬脖子讓它加快腳步。
  兩人一馬大明大亮的進了鎮,東方不敗將安陽放到了跌打館門口,自己便一個人走了。安陽看他把馬匹栓到門口也沒問他去哪兒,心裡尋思著他走了正好,有馬匹在也不愁沒有銀子付賬。
  片刻之後,跌打館的師傅把安陽的腳腕揉好,安陽站起來試了一下感覺沒有那麼疼了心裡也放下心來。畢竟現在他可是朝廷的欽犯,逃跑的時候沒有一雙好腿腳那怎麼行?
  等跌打師傅把藥膏配好,東方不敗還沒有回來。此時安陽想要獨自離開的心思又冒了出來。一瘸一拐的湊到那師傅跟前兒,安陽滿臉堆笑的指著門外的馬匹還未說出來話,便見一輛馬車在門口停了下來。而後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挑開車簾,只見馬車上一個身穿紅色錦衣的女子施施然從車上走了下來。
  跌打館的客人和老闆都被那女子引得頻頻回頭,但看到那女子臉上的妝容,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角落裡的安陽更是黑著一張臉,內心幾欲吐血。
  好傢伙,喜歡做女人也不看看時候兒!這會兒官府正抓他們,雖然那張臉塗得慘不忍睹,但難保沒有眼力好的,到那時又被追的雞飛狗跳的,實在是……
  安陽心裡默默地腹誹著東方不敗,但面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開口向東方不敗討了銀子付賬,隨即便跟著他上了馬車。
  累出了一身汗,安陽好不容易爬上了馬車。見車裡拿著梳子梳頭髮的東方不敗,安陽心裡氣就不打一處來。
  「我說大哥,不,我叫你大姐,姑奶奶!!咱想穿女裝也得看看時候,這可是逃命吶!」說著,安陽想到外面趕車的車伕,側頭向外面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說道:「雖然你這張臉弄成這樣,但說不定還是有人可能認得出來。我知道你武功高,可老話兒也說了,雙拳難敵四手不是,咱們低調一點兒成嗎?」
  聞言,梳發的東方不敗抬眸瞥了一眼一臉怒火的安陽,放下手中的梳子,揮了揮手寬大的衣袖慵懶的靠在馬車壁上。
  「你以為我就你那點兒腦子?剛剛看到通緝令了,上面畫的是男裝,所以弄身兒女裝有什麼?你若想穿我也可以為你準備一套。」
  見東方不敗對著自己笑,厚厚的脂粉從面上裂開簌簌的落在他那身大紅的衣服上,顯得格外的扎眼。安陽看的眼角直跳,歎了口氣用手抱住了頭。
  這東方不敗真是他的剋星,自己遇到他那麼久,就沒有一天好日子!
  馬車晃晃悠悠出了小鎮,走到鎮外三四里的地方停了下來。東方不敗拿出一個銀角子交予安陽讓他給外面的車伕。安陽以為車伕將他們只送到這裡,於是一瘸一拐的出了車廂,將銀子交給車伕然後便要下車。而那車伕看了他一眼,拿了銀子轉身便走了。
  見狀,安陽不禁有些疑惑,這趕車的車伕竟然只是拿了點兒銀子連車都不要了。就在安陽想要叫住車伕的時候,東方不敗從車內探出了頭。
  「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走?」
  聞言,安陽不禁有些呆了,回頭看了看那個已經走遠了的車伕和車上神情不耐的東方不敗,安陽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結巴道:「那車伕……我趕車?」
  東方不敗也不理會安陽,逕自放下車簾重新坐回車內。見狀,安陽也認命了,欠了欠身坐到車前,拿起旁邊橫著的馬鞭揮了一下。因為出門的時候已經跟老村長打過招呼要走了,此刻兩人架著馬車便順著鎮口的路漫無目的的往前走去。
  無聊之極的晃著手中的馬鞭,安陽忽然想起馬車的事兒,撩開車簾欲向東方不敗問個清楚。不過在伸手撩開車簾,看到車內的東方不敗正倚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放下車連,安陽剛打算轉身,卻聽到東方不敗的聲音從車內傳來。
  「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吞吞吐吐的做什麼?」
  「也沒啥,我就是好奇,你就出去那麼一會兒,從哪兒弄來的馬車和行李。
  也不怪安陽疑惑這些,原本安陽以為他或許是從日月神教的分壇那裡弄來的。可是這黑木崖已經易主,老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任我行豈能容得了東方不敗的手下存在?即便是各處的分壇,必定也會來一次大換血。以東方不敗此時的處境,各個分壇的人不拿他向任我行邀功就已經不錯了,還怎麼會送他東西。
  「這有何難?」
  東方不敗的聲音再次從車內傳出來,還沒等安陽掀開簾子問個清楚,只覺耳邊嗖的一聲,一個銀針便刺入了車轅上。陽光下細小的銀針映著陽光,發出耀眼的光芒,而安陽卻只覺身體陣陣發寒。
  這東方不敗,果然是東方不敗也……
  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二十餘里,失神中的安陽發覺馬車停下來忙抬起頭來。發現他們正站在一處岔路口,心中不禁有些為難不知該往哪兒走。
  雖說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十餘年了,但是安陽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安家屯的臨縣。可是現在這兩條路到底通向哪裡,以後又將如何,安陽真的是兩眼一抓瞎。
  「怎麼不走了?」
  「前面岔路,不知道去哪兒。」
  安陽坐在車上,晃悠著兩條腿弓著腰看著前方。手裡的馬鞭不時的戳到馬尾巴上,惹得馬匹不停的甩著尾巴,兩隻後蹄交替踩著地面。
  東方不敗原本想要折回黑木崖報仇,可是仔細想了一下卻覺得不妥。且不說他手下忠心的老人都幾乎已經損傷殆盡,單就黑木崖之上任我行怎麼布的防他都不從知曉,若想取勝之後三成把握。
  黑木崖那一役,任我行的手下也折損了大半,雖然距自己墜崖已經過去一個月有餘,但若想將日月神教各處的分壇全部換血,諒他任我行的手腳再快也不可能。現在他要報仇,奪回日月神教沒有人馬那是不成的,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將任我行沒有掌握的分壇重新組織起來,至於那些已經換血的分壇,如果不能為自己所有,挑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打定了主意,東方不敗起身從馬車內走了出來,看著腳下左手托腮一臉頹廢的安陽,側頭將目光轉到前方的兩條岔路之上。
  「走左邊那條路,我們去南邊。」
  「為什麼?」安陽直起身,動了動自己的腳腕發現已經不疼了,隨即跳下了馬車,雙手叉腰活動了一下坐的有些僵硬的腰身。
  「那天你不是說我是東方不敗就當問鼎江湖,不應沉溺於兒女情長麼?我現在去攏回舊部,你哪還這麼多為什麼?」
  看著東方不敗眼中的揶揄,安陽知道昨夜的話都還記得。腦中不由想起昨夜的情形,臉色不由一僵。聽東方不敗剛剛的話意,知道他是聽進去了,思忖一番覺得自己該趁這個機會跟他好好談一次。
  轉身在路邊找到一個平滑的石塊兒坐了下來,安陽看著東方不敗歎了口氣:「昨夜其實都是我酒後失言,你聽聽就行了。那些話我不知道你信了多少,但我說的都是真的,也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東方不敗看到安陽難得正經的表情,知道他是認真地,收斂起了眼中的調侃,提起裙擺也跟著下了車。
  「昨夜有些話我不該說,因為那都是我一廂情願所想,跟你並無多少關係。我看過你和楊蓮亭的故事,也知道他在你心裡的地位,看到結局你跟他喪命於黑木崖,我也是真的為你感到不值。楊蓮亭對你只是故事中表現出來的那樣,這個世界的楊蓮亭我對他毫無瞭解,可能有些地方我是真的誤解了他。」
  「我所看的那個故事,你跟楊蓮亭命喪黑木崖,而任我行重新當了教主,任盈盈與令狐沖成了婚之後,這故事就結束了。可是現在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故事變了。你的實力和手段在故事裡和現在我都見識過了,如果真的要奪下黑木崖應當不成問題。」
  聽了安陽的那麼多話,東方不敗已經搞不清楚他要說什麼了。他向來不是個有耐心的人,於是便開口問道:「你想說的是什麼?」
  聞言,安陽抬頭看了東方不敗一眼,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道:「其實也沒什麼,以前我很佩服你,現在我依然佩服你。但是我也恨你,因為我娘親……我們之間也算是仇敵,即是仇敵,如今你要回黑木崖報仇,我自當不方便跟著。東方不敗,就在這裡,咱們分道揚鑣吧。」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不是你說長長長,想長就能長長長 的長評,好激動╰( ̄▽ ̄)╮於是,獎勵就是我努力日更!!這文我不會特意黑哪個人捧哪個人,這點大家放心哈~下章就開始分道揚鑣了,之後會出現很多城鎮地名兒,大都是笑傲江湖中沒有出現的,大家切莫較真兒~


☆、第二十章

  這是他們離開安家屯之後,安陽第三次說分道揚鑣了。前兩次因為東方不敗覺得安陽還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所以不肯放他走。而如今安陽看著他的眼神坦蕩清明,東方不敗看得出安陽已經沒有什麼隱瞞他的了。可是心下裡不知道為什麼,東方不敗還是不想放他走。
  「不行。」
  東方不敗緩緩地吐出兩個字,看著安陽在聽到這兩個字之後,臉色一點點的變得蒼白,東方不敗不自覺的握了下手掌,轉身就往馬車旁走去。
  「東方不敗,我跟你是仇人!我身上已經沒有你想要知道的東西了,為什麼不肯放我走?如果你擔心我會洩露你的行蹤,你可以剜掉我的眼睛,割掉我的舌頭,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不好麼?你為什麼非要這樣折磨我?」
  「折磨?」聞言,東方不敗負手轉過身來看向身後情緒已經到了崩潰邊沿的安陽:「你說我是在折磨你?」
  從東方不敗陰沉的眼神中,安陽已經看出了他的不悅,但是話已經說到了這份兒上如果再嚥回去,那他安陽真的就可以抽刀以死謝罪了。
  「對,如果你的仇人跟你日日同行你卻無力報仇,難道這不是一種折磨?咱們一路走了那麼久,你不知道我有時候多想用手掐住你的脖子。」
  說著,安陽皺著眉將頭埋進自己的臂彎,雙手握著自己的雙臂用力抓緊,手指骨節都泛著青白之色。
  「只要你有那個本事殺了我,你隨時都可以動手,我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聞言,安陽抬起頭看著面前面無表情的東方不敗笑了出來:「你這是在嘲笑我沒有武功麼?是,我這個人是不濟,所以在我總是沒有自信殺你的時候用這個理由來安慰我自己,然後告訴我自己,我已經殺了那個趙縣令和師爺,為我娘親填命已經是賺了一個了。雖然如此,但是看著你的模樣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報復!!」
  感覺到安陽週身的戾氣,東方不敗下意識的動了下手指想要先發制人。但是看著面前安陽那張睚眥欲裂的臉,硬生生的握住了差點發射出去的銀針,從手掌中傳來的刺痛讓東方不敗不由身體一僵。感覺到指縫中那濕黏的觸感,東方不敗鬆開握緊的手掌,用拇指和中指將刺進掌心的銀針一點點的拔出,隨即轉身往馬車所在的方向走去。
  「東方不敗,話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不管怎麼樣,我都還是要走的。還有,以後胭脂水粉別塗那麼多,弄太多會嚇到人的。」
  聽到背後安陽的話,東方不敗的腳步頓了一下依舊往前走去。見狀,安陽也不再多說,起身往另一條路走去。
  聽著背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東方不敗站在馬車邊慢慢抬起了還有些刺痛的手。看著已經滿是鮮血的手掌,東方不敗皺著眉拿出手帕一點點的擦拭乾淨。
  「為了一個並不真心待你的楊蓮亭賠上了自己的一切!我,為你不值,不值……」
  腦海中猛地響起安陽醉意的聲音,東方不敗猛地站過身來。但是身後的路口已然沒了安陽的身影,東方不敗看著那個不知通向何方的小路,心裡不知為何一點點的抽痛。
  自小到大,除了已經記不清模樣的爹娘之外,可還有誰為自己感到心疼和不值。自從入了日月神教之後,他東方不敗所做的一切,只有好與不好,成功或者失敗,從來沒有人替他多想過一分,也從未考慮過他內心的感受。可是這個相識不久,還差點死在自己手中的安陽卻說為自己不值……
  「不值,呵呵,不值?!那我便為了你的這句不值拿下這江湖又當如何!」
  抬手看了看還在流血的手掌,東方不敗用手帕用力擦了一下,用內力將手帕震成碎片。旁邊正在啃樹皮的馬匹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內力,受驚之下高高的抬起前蹄仰頭嘶鳴一聲,而後便撒腿往前跑去。東方不敗負手看著馬匹離去的方向,提氣往安陽選擇的那條路追去。
  
  安陽邁著還有些不太方便的右腿,伸手摸著裡衣不太充盈的銀子默默地歎了口氣。早知道能這麼順利的跟東方不敗分開,那之前就該多順些銀子過來。雖然這古代就職難的問題還不是那麼明顯,可是自己乃一個朝廷通緝犯的身份,要是想要在一個固定的地方安定下來,哪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思考入神的安陽沒注意到自己越走越偏僻,也絲毫沒有注意幾個身穿粗布衣衫,肩披橫紋虎皮身材壯實的男子手提大刀正從半山腰上下來慢慢向他靠近。直到安陽被一道光芒閃了眼睛抬起頭來,這才看到自己五米之外,已經被人成扇形半包圍住了。
  安陽見到幾人裝束,再看他們目光凶狠便猜出了這些人是山上佔山為王的草寇,心中一凜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幾步,奈何等他剛剛轉身,就見一人慢慢從山上走了下來。知道逃跑無望,安陽立時換下臉上的戒備,扯起一抹諂笑。
  「幾位大爺好啊。」
  幾個劫匪聽到安陽的話,不由對視一眼,而後發出一陣爆笑:「只要把你口袋裡的銀子乖乖交給大爺們,大爺們自然就好了。」
  聞言,安陽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就往自己口袋裡摸。那幾個劫匪把刀往脖子上一架,悠閒的看著安陽從口袋裡找錢。但是差不多半刻鐘之後,還是沒看到安陽從口袋裡拿出半個大子兒,知道可能被耍了,於是便大步走到安陽面前,提著衣領將人拉到自己面前。
  旁邊的兩名劫匪見狀,忙走了上來一左一右架住安陽的手臂,將人反鎖了起來。那名身材壯碩的劫匪瞥了安陽一眼,冷哼一聲手上用力將刀插|入地面,而後伸手開始往安陽身上摸索。可是當那人將安陽渾身上下摸了個遍也沒有找到一個銅板後,整個人已經氣得差不多快要頭頂冒煙兒了。
  「你奶奶的,身上一個銅子兒都沒有,簡直比老子還窮。」
  那人朝地上啐了一口,看著安陽的眼神滿是鄙夷。安陽見狀忙賠笑一聲,動了動被抓的有些痛的手臂想要說話,卻不想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揍了一拳。安陽痛的悶哼一聲,想要彎下腰緩解一下,奈何被人架著雙臂動彈不得。
  「老大,我早說這小子不像是個有錢人,你偏不聽我的。」
  「費什麼話,沒錢權當大爺我弄來練練拳腳。再唧唧歪歪的,小心老子把你下面那根剁了!」隨即那個被稱作老大的壯漢,提刀走到安陽面前,伸手捏住安陽的下巴抬起安陽那張已經擰作一團的臉。
  「好小子,沒錢不早說,害的大爺白忙活一場。」
  聞言,安陽心裡忍不住腹誹,但還是忍著痛面上還是掛著訕笑:「咳咳,大爺,小的剛剛如果說沒錢大人們也不會信啊。咳咳,小的也是前面鎮上的人,只是到這山上採點兒野菌回家好下鍋。」
  「采野菌?呵呵,我看你小子是餓昏了頭吧?你也不打聽打聽,這周圍十里八村兒的哪個敢來貓兒山來采蘑菇!」
  「實在對不住各位大人們,小的是逃荒逃到這裡來的。出來的時候村兒裡的大娘也提醒我不要驚擾山上各位大人,如果不是家裡實在是揭不開鍋了,給小人多大的膽子,我也不敢驚擾各位大爺啊。大爺行行好,就放我回去吧,小的家裡老的老,小的小確實困難,各位大爺就開開恩吧。」
  看著安陽的表情,那領頭的劫匪嗤笑一聲對身側的人勾了勾手,對著那人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隨即便要轉身離開。而他身側個頭略小的人看那老大的表情,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老大,咱們這個月已經殺了三個人了,我上回進城已經聽說官府已經不滿,如果再殺人我怕官府真的會帶人上山。這麼的吧,咱們伙房還差一個廚子,我看這人挺老實的,不如就帶他上山好了。」
  那老大聽了那人的話,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便讓人押著安陽上了山。
  
  當東方不敗沿著安陽走的那條路,大約走了六七里仍然不見對方的影子。安陽腳腕雖然被人推拿過了,但是要一時半會兒想要恢復那是不可能的。而自己的輕功不差,追一個腿腳不便的人應當不是難事,可是為何追了那麼久還是不見安陽的影子,難道安陽是故意躲著他?
  想到此處,東方不敗心裡有些不舒服。運起輕功往前又走了幾里依舊不見對方蹤跡。環顧四周,除了山峰便是樹林,安陽若是真的藏起來,自己找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東方不敗提氣躍上周圍一顆較高的樹梢,負手環顧四周,看著周圍連綿起伏的山峰和鬱鬱蔥蔥的樹林,忍不住怒從心起,提氣對著周圍喊道:「安陽,除非你有心躲著本座一輩子,若是讓本座找到你,我必讓你後悔此生!」
作者有話要說:都說人的潛能是無限的,今天我算是信了,尼瑪誰能想到勞資被逼的四十二分鐘寫了三千字!!!!這幾天點擊一天比一天少,留言每天更新的章節就兩個,累覺不愛了┬┬﹏┬┬。現在頻道月榜排名三十開外,離下榜沒幾天了,看來我是注定死在頻道內了,這成績特麼的太考驗人的心理了┴—┴ ╰(『□′╰) 你們一個個霸王的,太壞了。偶爾吱個聲,冒個泡,實在沒啥說的乃們撒個花,加個油。還是不行你留個『乖,阿呆別打滾兒了,去碼字吧。』咱心理也舒坦了,你們這群混蛋,勞資週末堅決不加更了,不加更了!!


☆、第二十一章

  安陽被那幾名劫匪押在中間,一邊走一邊仔細記著周圍的地形。當他們上了山拐彎下坡之際,走在僅能一人通過的山道上,安陽便明白了為什麼這群劫匪在這裡為禍多年卻無法被官府剿滅的原因了。此時安陽心中一面讚歎著劫匪頭子的好眼光,一面暗暗為自己叫苦。這樣的山道,自己逃跑的機會更加渺茫了。
  突然之間,安陽好似聽到東方不敗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仔細聽聽好像又沒有了。如此安陽不由搖頭失笑。剛剛在路口的時候,自己已經把話說絕了,東方不敗又怎麼可能來找他。即便是來找自己,又怎麼會想到自己的處境。以他的性格追出幾里路找不到自己,大概就會認為自己是故意躲藏他的吧。
  好吧,如果不是真的遇到劫匪,東方不敗若是追過來,自己真的會躲著他。
  大約一刻鐘之後,狹窄的山路便到了盡頭、還沒來得及等安陽抬頭看一下周圍的環境,就被身後的人推搡一下邁上了一座吊橋。吊橋大約寬一米,長約七八米。恐高的安陽站在吊橋之上瞬間臉上的血色盡褪手腳發軟,忙彎下腰蹲了下來。
  「喂,你小子蹲著幹嘛,孵鳥蛋吶?」
  跟在安陽身後的人話音落下,前面的幾人回頭看見安陽一臉發白的樣子,知道他是害怕了便哈哈笑了出來。
  見狀,安陽蹲在吊橋上仰著泛白的臉,對幾人笑道:「實在對不住,小的自小恐高,站不得這高地方。幾位大爺真厲害,讓你們笑話了。」
  安陽帶著討好的話讓那幾個劫匪頗為受用,見狀,笑了幾聲便扯著他的衣領將人拖到了對面。
  吊橋對面是一片樹林,安陽跟著那群劫匪穿過樹林眼前便出現了一排屋舍。粗略看了一眼,這排屋舍大概有十多間,屋舍圍著一座石台而建。周圍都有不少人來回走動,高台旁邊還有幾個衣冠不整的人在喝酒賭錢,那嘈雜的聲音聽得讓人忍不住頭疼。
  「老大回來了。」
  正在圍觀幾人賭錢的阿二看到幾人押著安陽走了過來,喊了一聲眾人忙扔下手裡的東西朝這邊圍了過來。
  「大哥,你們下山怎麼帶回來個人?」
  阿二走到安陽身邊看了看,見安陽還坡著一隻腳,不滿的看著領頭的老大。
  「今天點兒背本以為下山能撈網大魚,可是沒成想就逮著這隻小蝦米。本來我想著殺了便是,老四說山上缺了一個做飯的,我就把人帶回來了。」
  「你看這人這模樣能行嗎?」老二頗為嫌棄的看了安陽一眼,轉眼將目光放到老四身上。
  「沒試過我哪兒知道,反正成與不成我是再也不想吃老八那半生不熟的飯了。」
  老四話音剛落,正在石台旁邊收拾色子的老八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摔,揚聲罵道:「你他娘的還好意思說我,要不是你們□熏心把那娘們兒玩兒死了,老子怎麼會下廚做飯?!愛吃吃,不想吃就他娘的滾。」
  說著,老八在一群人的哄笑中走入了其中一間屋子。
  那領頭的幾位跟眾人又說了會兒話,就讓人把安陽送到了屋舍後的一個小窩棚裡。腿腳不便的安陽被小嘍囉推入窩棚,腳下一個踉蹌一頭紮到了地上。然而預想中堅硬的地面沒有碰到,卻摸到了一副光|裸的身子。
  安陽心中一驚,忙從身下那人身上爬了起來。許是用力太大了,躺在地上的那人嚶嚀一聲動了一□子。這會兒功夫安陽已經藉著從縫隙中透過來的陽光看清楚了窩棚裡的情況,看著面前半米處那個除了臉之外,身上被折磨的已經沒有一塊兒好皮的女子,安陽忍不住咬緊了牙關。
  地上的女子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目光許久才在安陽臉上聚焦。看著面前一臉悲憤的男人,女子面無表情的閉上眼睛,但身子卻有些微微的發抖。
  兩世為人安陽只是聽說過『強|暴』、『囚|禁』這類詞,如今活生生的例子擺在眼前,安陽內心卻有些無措。小心的收斂起自己的目光,看到那女子兩條無法合攏的腿,安陽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衣服脫了下來小心翼翼的蓋在女人的身上,隨即便找了個角落坐在地上開始閉目養神。
  許久之後,安陽聽到女子隱忍的抽泣聲和一聲幾不可查的謝謝。安陽應了一聲,便再次沉默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窩棚的門板被人從外面拉開,安陽抬頭只見那個老四皺著眉頭站在門口。看到女人身上安陽那件灰色的粗布衣衫,愣了一下不由笑了出來。
  「真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時候兒差不多了,滾出來做飯吧。」
  聞言,安陽握了握身側的手掌,乖順的應了一聲,便一瘸一拐的走出了窩棚。走到老四身邊時,被對方伸手拉住了衣領扯到了老四面前。
  「小子,勸你不要做不該做的事,不然貓兒山後的萬丈深淵就是你的歸宿!」
  安陽面帶諂笑,討好的對著那老四點了點頭。而後被他帶著往角落正在冒煙的房子走去。
  幸好平時在家安陽也經常做飯,此時不過是多做點兒倒也難不住他。看著擺在地上的幾筐蘿蔔青菜,安陽擼了擼袖子開始做飯。
  半個時辰後安陽做好了飯,見門口沒人便將剛剛蒸好的窩窩頭放到懷裡一個。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口告訴一聲守在門口的小嘍囉一聲開飯了,自己就蹲在旁邊看著那群人一窩蜂似的湧進廚房。
  等眾人吃飽喝足後,那老大見安陽老實的蹲在門口,就讓阿二拿了兩個窩窩頭出來給安陽,安陽接在手中對那人哈了哈腰,隨即就跟著阿二回到了窩棚。
  兩人到這窩棚門口,阿二卻轉身讓安陽守在門口。不等安陽反應過來,窩棚的門板被大力的合上,隨後窩棚內便傳出陣陣喘息聲。明白過來的安陽想起屋裡那女人被折磨的慘狀,安陽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放空自己的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的喘息慢慢停止。安陽睜開眼睛看著從窩棚內一邊走出來,一面整理衣服的阿二,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隨即便低下了頭。
  「行,真聽話,改天也賞你玩玩,」
  「不敢,不敢。」
  安陽弓著腰看著阿二走遠,回頭看著身後三米的窩棚,咬牙還是走了進去。
  窩棚內淫|靡的氣息還未散去,地上的女人還保持著被強|暴的姿勢。清秀的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眼角的淚水卻順著眼角不停的往下流。
  安陽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看著這女人的慘狀,心裡也很是同情。想起懷裡揣著的那個窩窩頭,安陽猶豫了一下還是拿了出來。慢慢的走到那女人身邊,彎腰放到她的手邊。
  「吃吧。」
  女子側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窩窩頭一眼,許久之後才微微的搖了搖頭:「謝謝你的好意,不用了。」
  見那女子願意跟自己交談,安陽心裡鬆了口氣。
  「多少還是吃點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找機會逃出去。我是今天剛被他們捉上山的,對於剛剛……對不起,我沒辦法救你。」
  「不是你的錯,公子是個好心人。若是有機會逃出去,能否替我給家裡傳個話。」女子看著窩棚的頂梁,眼神帶著幾許懷念:「公子出去後,到菁華客棧找到一位姓楊的公子,說楊瑾此生不能侍奉家中二老,請他們多多保重。」
  說完,女子再次閉上了眼睛,眼淚順著眼角再次滑落。
  見狀,安陽也不好再多說什麼,應了一聲將阿二扯到一邊的衣服再次蓋在女人的身上。
  日昇日落,時間已經過了三天。許是安陽表現的很是老實,那些劫匪對他也慢慢放鬆了看管。每天不再特意找人看著他。除了做飯之外,還允許他在周圍走走。
  相比起安陽之外,那個女人就慘多了。幾個劫匪頭子不定時的就會過來。每到那個時候安陽都會被趕出來,回去之後,安陽看著那女人的慘狀,更加確定了要逃走的想法。
  三日之中,安陽與那個女人也熟絡起來。除了那天知道她叫楊瑾之外,還知道了她的家庭背景和被擄走的經過。在得知楊瑾的兩個丫鬟在被擄的當天就被那些人折磨致死,安陽不禁心下淒然。
  「安陽,我原本也沒臉再活在這個世上,可是我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死。我爹娘將我養育這麼大,我不能這麼不明不白的死。」
  這是楊瑾第五次對安陽說這句話,安陽摸了摸懷中快要乾枯的半夏點了點頭,心中計算著什麼時候能把這半夏放到那些劫匪的飯菜裡。
  撫摸著半夏的葉子,安陽慶幸當初在安家屯的時候,跟李大夫多學了一手,不然此時安陽依舊跟無頭蒼蠅一樣,為找逃出去的機會亂撞。
  窩棚裡,安陽正在思考著下藥的時機,而半山腰劫匪的老大則趕著一群人上了山,平白的將逃跑的機會送到了他們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情節是安陽重要的轉折點,雖然有些同學不喜,但避免不了的,多多擔待另外謝謝小若同學的地雷,加更定在明天,早晚一章,大家不要霸王……


☆、第二十二章

  東方不敗用了三天的時間趕到荊州,潛伏在分壇觀察了一天。察覺到自己原先的人手已經不見了蹤影,東方不敗便明白了任我行已經在這裡換了血。思量一番之後,東方不敗來到一家客棧,洗漱之後便坐在房中等待夜晚的到來。
  入夏天色暗的較晚,等到三更時分,東方不敗一身黑色勁裝,駕著輕功來到分壇外圍的院落。將腦後礙事的頭髮綁在身後,東方不敗翻身從屋簷上下來,直取那個倚在門框上打瞌睡的守衛的咽喉。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這樣寂靜的夜晚顯得異常的清脆,旁邊的兩人在聽到聲響之後,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一柄長劍已經劃破他們的大動脈和喉管。
  東方不敗冷眼看著倒在地上的三個守衛,垂眸看了下手中已經染血的三尺玉龍,冷哼一聲往裡走去。
  因為只是一個分壇,院內的戒備並不是那麼森嚴,不消片刻東方不敗便解決完院中所有站著的人抬腳往主院走去。內力灌注劍身,東方不敗揮劍而過,眼前的房門便隨著東方不敗落劍的動作裂成兩半平鋪在地上。
  正在房中摟著自家小妾呼呼大睡的堂主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伸手摸到了床頭掛著的長劍,然還未等他抽|出長劍,一柄還在滴血的劍刃已經橫在了他的脖間。
  「原先的堂主在哪兒?」
  司馬青聽到有些耳熟的聲音心中不由一凜,偷偷的抬眼看了東方不敗一眼,隨即臉色大變忙俯身跪倒在床上。床上的小妾被驚醒,嚶嚀一聲睜開惺忪的睡眼,看到眼前的情景,伸手拉住錦被掩住上身尖叫一聲。
  東方不敗聽著那女人的驚叫心中一陣不耐,左手指尖微動,那女人便瞪著眼睛無力的倒在了床上。看到自家小妾死在自己身畔,司馬青身體不由一僵,連忙跪正自己的身體。
  「回,回稟教主,姜堂主他,他半月前被任教,任我行派來的人剿殺。屬下現在只是暫代堂主之位,過幾天等任我行派來的人趕來,屬下,屬下就……」
  「哼,飛鴿傳信給黑木崖,告訴他們不用派人來了,荊州地界本座接手了!」
  司馬青不是個傻子,前些天黑木崖上的爭鬥雖然他未曾全部知曉,但也大抵能猜出個七七八八。如今落敗的東方不敗來到此處,對自己來說是個災難,也是個機會。
  心中雖然有些不知道怎麼取捨,但司馬青還是老實的應了下來。見狀,東方不敗睨了一眼衣冠不整的司馬青,撤下橫在他脖頸間的長劍往外走去。
  「著人把院子裡的屍體清理乾淨,明日上午本座會入住分壇。」
  東方不敗的命令司馬青哪敢不從,應承一聲扯了衣服胡亂裹在身上就跟著東方不敗的腳步來到院中。然等到他走到門口之時,原本走在他前面的東方不敗早就不見了蹤影,而院中則是屍橫一地,猶如修羅地獄。
  此景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司馬青也忍不住白了臉頰,抖著身體回頭看了看床上死都來不及閉上眼睛的小妾,司馬青嚥了口口水,抬腳走出房間抖著聲音叫醒還在睡覺的手下。
  
  安陽蹲在廚房門口看著門外正在喝酒的眾劫匪,伸手摸了摸已經被碾碎的半夏葉子起身走入廚房。鍋裡燉著的羊肉還在咕嘟冒泡,安陽見四周無人便拿出用破布包裹的半夏碎末全部抖落到鍋裡。
  一個時辰後,老四手提酒罈腳步踉蹌著走進廚房。見安陽正蹲在灶膛前燒火,揚聲喊道:「羊肉好了沒啊?好了就趕緊端上來,爺都快餓死了。」
  「哎,好了好了,我這就給您盛。」
  安陽躬身應了一聲,忙起身走到灶膛後拿了一隻大的湯碗將已經煮爛的羊肉放進去。眼角的餘光掃過正倚著門框喝酒的老四,安陽微微勾起了嘴角,一瘸一拐的走到老四跟前兒將湯碗交給他。
  當鍋裡的羊肉已經全部見底的時候,門外的高台旁已經躺了二十多個劫匪,領頭的已經全部昏睡過去。見狀,安陽直起腰從廚房裡走出,抬腳踢了踢腳下的一個小嘍囉,見他沒有反應放心的拿了幾件衣衫和一把大刀走入不遠處的窩棚裡。
  此時窩棚裡的那個阿二正在趴在昨天剛被捉上山的女人身上不停的抽
  |動著,周圍幾個男人低著頭一臉菜色,楊瑾則躺在地上側頭看著阿二眼神如刀。
  安陽猛地推開門,在驚動阿二之後趁他回頭之際揮刀將他的頭顱砍了下來。鮮紅的血液從阿二的脖頸處噴濺而出,碩大的頭顱滾向躲在牆角的幾人。見狀,幾人驚叫一聲,隨即被安陽冷著臉喝止住了。
  「想活命的都閉嘴!」見那幾人閉嘴,安陽轉身走到角落裡將衣服放到楊瑾身邊:「能起來吧,穿上衣服咱們走。」
  安陽計劃那麼多天,從來都沒有跟楊瑾提起過半個字。一是怕洩露出去,二來楊瑾受了那麼多苦,告訴她就等於給她希望,若是到時候計劃失敗,安陽不知道這個女人能不能承受的住這個打擊。
  楊瑾雖然不知道外面情況怎麼樣,但是聽到安陽的話,儘管是全身疼痛仍舊咬牙將衣服穿在身上扶著牆壁站起了身。周圍的幾人面面相覷,而後發了瘋似的往外跑。安陽站在後面,等到所有的人都跑出去,這才拉著楊瑾往外走。
  「地上這個女人怎麼辦?」
  「楊瑾,我們顧不了那麼多。」
  安陽找到的半夏並不多,而且下在那麼大的一鍋羊肉裡,安陽不確定藥性能管多長時間。如今一個身上有傷的楊瑾,安陽都不敢斷定自己能不能帶她走出那段山路,更何況再加上一個人?
  聞言,楊瑾沉默了一下,隨即便跟著安陽的腳步往外跑去。看到高台旁邊那些昏睡的人,楊瑾握著安陽的手臂不覺用力。
  「楊瑾,現在逃命要緊。」
  安陽的一句話讓楊瑾回過神來,含淚點了點頭努力的跟著安陽的腳步往外跑。在安陽和楊瑾等人即將跑到樹林邊沿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知道是那些人追來了,安陽頭也不敢回的往前跑。可是他忘了楊瑾已經被折磨多日,如今走出那麼遠已經是盡力,現下再加快腳步已然是吃不消了。
  回頭看了眼已經快要追上來的劫匪,楊瑾咬牙說道:「安陽,他們已經追上來了,不如,不如你自己走吧。」
  「還沒到最後一刻,前面是個吊橋,只要過了吊橋,我們就可以逃出去了。」
  安陽努力拖著楊瑾已經無力的身子咬牙往前跑,在到達吊橋邊沿,安陽看了眼那深不見底的懸崖咬牙踏了上去。扶著旁邊的繩索努力保持著身體的平衡。
  「小子,勸你還是老實聽話,你們是逃不出去的。」
  老大的聲音自背後響起,安陽軟著雙腿的依舊往前跑。聽到耳後的風聲,安陽忙扯著楊瑾矮□子,而後屈起手臂用力的往後撞去。
  那劫匪的老大上山那麼多年,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見安陽反擊側身躲開他的手臂,伸手就要去抓安陽的肩膀。楊瑾也是個機靈的,見狀,忙晃動吊橋讓那個老大無法保持身體的平衡,在他倒退一步緊貼在繩索的時候拖著快要無法起身的安陽往前爬。
  安陽此時已經快要暈了,抬頭看了眼大概距橋頭還有三米的距離,安陽對著楊瑾示意讓她先走,自己則在搖晃的吊橋上緩緩地站起了身體一邊倒退著,一邊提起剛剛拿出的大刀做出防禦的姿勢。
  老大穩住身形,看著安陽的架勢不由笑了出來:「好小子,原來還會兩招,這兩天都把你爺爺蒙過去了。」
  安陽不理會老大的話,側頭看了眼距離催促了一聲身後的楊瑾,將自己的後背抵在她的後背上。此時屋舍那邊的山賊正陸陸續續的朝這邊跑來,知道再慢下去真的就危險了。安陽咬牙翻轉過身體快速的超過楊瑾扯著她的手臂衝過了搖晃的吊橋。
  知道這樣跑遲早會被捉回去,安陽讓楊瑾先走,自己則提著大刀去砍固定在山崖邊那兩根成人手臂粗細的繩索。能橫在懸崖邊這麼久沒有斷裂的繩索,質量自然是上乘的。安陽用盡全力足足砍了八下才砍斷一根繩索。此時老大已經貼著另一邊跑到了山崖上,見安陽要去砍另一根忙伸手阻止。安陽回身將手裡的大刀朝老大揮去,見對方退後幾步快速的轉過身又朝繩索砍去。
  那老大也不是傻子,知道如果繩索斷了自己的兄弟不但全部被困在對面,而且自己孤家寡人一個,下山去難保不會被人認出來,到時候也是死路一條。
  老大撿地上滾落的石塊兒撿起石塊兒便要朝安陽砸去,而原本已經跑了的楊瑾卻突然折了回來,伸手死死的抱住了老大的腰身。那老大用力的晃了晃身子見楊瑾不肯鬆手,猛地蹬著地面往後退。
  安陽奇怪身後老大為什麼沒有出手,但情況危急也來不及回頭看一眼,等他砍斷繩索回頭往後看,正見老大抵在石壁上,而他腰間還露出兩條纖細的手臂。
  知道老大身後的人是去而復返的楊瑾,安陽來不及多想提刀跑到老大的面前,側開他踢過來的腿將刀尖刺入老大的心臟。


☆、第二十三章

  安陽背著命懸一線的楊瑾不知道是怎麼下得山,總之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跑到了楊瑾口中的那個菁華客棧。感覺到背後的衣服已經被楊瑾的血液浸透,安陽小心翼翼的將背後昏迷不醒的楊瑾放在地上,忙起身拍了拍客棧的門板。
  片刻之後,守夜的小二端著油燈打著瞌睡拉開門板,看到門口蓬頭垢面一身血污的安陽以為是見了鬼,嚇得扯著嗓子嚎了一聲。此時安陽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見小二出來,說了聲『找姓楊的公子』就倒在了地上。
  等安陽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全身上下都叫囂著疼痛。躺在床上緩了緩,安陽側頭看了看周圍的擺設,感覺自己現在應該在一家客棧裡。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不由舒了口氣。
  沒過多久,門板被人從外面推開,安陽轉頭看向門邊,便看到來人是一個身穿藍衫,年約雙十的青年男子。看到安陽醒來,那人愣了一下,隨即倒了杯水走到床邊。
  「兄台感覺身子可好些了?」
  來人俯身將安陽扶起,茶盞放到安陽嘴邊示意他喝水。安陽不習慣被人這麼伺候,啞著嗓子跟對方道了聲謝伸手從他手裡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敢問公子是……」
  安陽不著痕跡的從對方身上挪開身子,側頭看著對方俊逸的側臉問道。
  「在下楊爍,是瑾兒的兄長。瑾兒能夠回來多謝兄台出手相助了。」
  聽到楊爍的話,安陽這才想起楊瑾,於是開口問道:「我昏迷前楊瑾身受重傷,不知她現在怎麼樣了?」
  「瑾兒她……她沒了。」
  楊爍文縐縐的話聽得安陽一愣,片刻之後才明白過來沒了的意思是死了。想起那個逃跑路上幫助他甚多的女子,安陽心中不由一陣惋惜。本以為逃出來就好了,可是沒想到……
  「楊瑾是個堅強的女子,在下佩服她。不過人死不能復生,還請楊公子節哀順變。」
  安陽話音剛落,肚子裡便傳出一陣咕嚕聲。側頭看了眼旁邊眼帶笑意的楊爍,饒是安陽臉皮再厚也忍不住紅了耳朵。在山上的時候他就已經一天沒吃飯了,現在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肚子餓了也是正常的。
  見安陽面帶尷尬,楊爍乾咳一聲收斂起了眼中的笑意,起身走出房間再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托盤。
  「你昏迷了兩天,大夫說剛醒來要吃些好消化的東西,我拿了些粥過來。」
  此時,安陽的身子已經不再那麼酸痛,伸手接過楊爍手中的托盤跟他道了聲謝。舀了勺溫度適中的米粥放進口中,楊爍的聲音再次在耳畔響起。
  「瑾兒臨走之前讓我好好照顧你,不直接下來兄台有何打算?」
  楊爍左一句『兄台』,右一句『兄台』的聽得安陽不禁頭大,嚥下剛剛送入口中的白粥說道:「楊公子,叫我安陽就好了,兄台來兄台去的,我著實聽不大習慣。以後我還沒有想好去哪兒,總之天無絕人之路。」
  聞言,楊爍一愣隨即便舒了口氣,好似如釋重負一般撩起衣擺在安陽的床前坐下,看著吃粥的安陽說道:「看得出安陽是個爽快人,我也不耐那些虛禮寒暄,你也叫我楊爍就行了。我看安陽兄弟你也不像是個壞人,如果你不嫌棄就到我府上吧。」
  在貓兒山上的時候,安陽曾經閒聊就跟楊瑾講過自己的一些事。當然隱瞞了東方不敗的部分,如今聽楊爍這麼說,想那楊瑾只是囑托楊爍照顧一下自己,想必關於他是朝廷欽犯的事,楊瑾未曾跟楊爍提起,如若不然楊爍也不會邀請他。
  楊瑾的舉動讓安陽很是感動,但是感動歸感動,防人之心還是不能丟。如果自己真的要跟著楊爍,那自己是逃犯的事也是隱瞞不了多久的,屆時誰知道這個楊爍會不會轉頭將他賣進官府。
  「多謝楊兄弟的好意,我還打算去其他地方看看。」
  「這樣啊,那好吧。大夫囑咐了你要休息幾天,我就不打擾你了。」
  楊爍語氣中略帶失落,起身接過安陽手中已經空了的飯碗和托盤轉身走了出去。看著楊爍很貼心的將房門關上,安陽歎了口氣順著床欄滑進被窩裡,心中暗暗盤算著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從東方不敗那裡順來的銀子還有不到一兩,幸好自己藏在裡衣裡才沒有被那些人搜羅走。一兩銀子撐不了太遠的路程,這幾天得趕緊想想辦法。看那個楊爍剛剛的穿著想來也是個富家公子,如果自己離開不知道他們會不會送些盤纏什麼的……
  想到此處,安陽被自己的無恥給噁心了一下。雖然是他把楊瑾帶下山的,可是逃跑的途中人家楊瑾也幫了自己不少。算來也算是互不相欠,誰家的銀子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人家憑什麼送你銀子。即便是送了,自己能好意思收下麼?
  心思放寬的安陽張嘴打了個呵欠,動了動仍舊酸疼的兩條腿閉上眼睛再次進入了夢鄉。
  安陽到底還年輕,醒來的第二天就下床了。安陽洗漱好還未等他出門,便聽到楊爍指揮家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安陽有些疑惑,於是開門走了出去。
  此時楊爍正負手站在樓梯口看著兩名藍衣家丁往樓下搬運一口箱子,見安陽出門,楊爍回頭囑咐了一聲兩名家丁小心,然後朝著安陽走了過來。
  「安陽兄弟身子怎麼樣了?」
  「已經好多了,有勞楊兄弟掛心了。」安陽頷首表示謝意。
  「瑾兒的屍身昨天已經運回家中,如今安陽兄弟已經沒事了,我也該回去了。我就這麼一個妹妹,自小就被父母寵的沒邊兒,瑾兒這一去,我怕他們傷心過度。」
  「應該的,我也麻煩楊兄弟多日,本想著等下跟你告辭,沒想到被你搶了先,呵呵。」
  聞言,楊爍也不禁笑了起來,眼中的憂傷也淡了幾分。
  安陽本就沒什麼東西,除了昏倒前那件破爛的衣衫再也沒有其他可收拾的東西。將頭髮束好,安陽打開門下了樓。聽小二說楊爍已經把房錢算好了,就給了那小二十個銅板買了幾個饅頭揣了起來。
  再次走到那個岔路口,安陽心中不禁無限感慨。知道東方不敗去了荊州,儘管通往貓兒山那條路有些危險,但為了避免日後跟東方不敗再相遇,安陽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去荊州旁邊的那條路。可他哪裡知道命中注定的一切,不管你怎麼躲避該來的終究會來,該遇上的無論你兜多大的圈子也始終會遇上。
  
  荊州日月神教分壇
  東方不敗一臉慵懶的倚坐在梨花木軟榻上看著手裡的情報,而他面前站著的則是一臉恭順的司馬青。東方不敗快速的將手上的情報看完,冷笑一聲運氣內力將手中的紙片化作碎屑。起身從軟榻上坐起,抬手順了順散落在肩上的髮絲將目光轉移到面前的司馬青身上。
  司馬青最怕的便是東方不敗臉上露出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旦露出這種表情,那就表示有人要倒霉了。
  「司馬堂主。」
  「屬下在。」
  聽到東方不敗的聲音,司馬青忙收斂心神,挺直脊樑等著東方不敗接下來的吩咐。
  「著弟子在各處散播消息,說本座在各地出現過。」說罷,東方不敗嘴角的笑容慢慢隱去,側頭看了一眼司馬青繼續說道:「另外,打探一下楊總管葬在何處,打探到了回來報與本座。」
  司馬青應了一聲便躬身退下了,東方不敗右手負在身後,左手捋著鬢角的髮絲望著司馬青離去的背影不覺出了神。
  任我行被他關了十年終究是長了些心眼兒,還知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可他沒想到找了那麼久,自己早已經被人救下來到了荊州。早先黑木崖那一戰他跟令狐沖等人合作也不是自己的對手,如今自己武功已經恢復,再想找出一個楊蓮亭來要挾自己已經是不可能了。
  他任我行不是想找到自己麼?那就給他自己還活著的消息,至於在哪兒……江湖這麼大,就讓他慢慢查吧!他不是怕自己折回黑木崖找他報仇麼?那就讓他好好等著,總有一日自己回殺回黑木崖奪回以前的一切,在這之前他任我行就日日看著他送去的信息別想有一天好眠!
  轉身坐回軟榻之上,東方不敗拿起軟榻裡側放著的閒書看了兩頁,在看到書上『採茶』二字,腦子裡驀地出現了安陽那張不算英俊的臉。
  此時他跟安陽已經分手月餘,開始東方不敗還曾想派人尋找安陽的下落。可是最終還是放棄了。畢竟他現在根基還不算穩,還沒那個精力去找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等到一切塵埃落定,東方不敗必定找到安陽,讓他好好嘗嘗敢忤逆自己的下場!
  至於現在嘛,就先讓他逍遙幾天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奉上,我以後再也不貪心要長評,要地雷了┬┬﹏┬┬


☆、第二十四章

  跟東方不敗想的相反,此刻的安陽別說逍遙了,簡直是倒霉到家了。
  跟楊爍分別之後沒兩天,天就開始不停的下雨。因為地勢不熟,安陽好死不死的在這會兒竟然迷路了!好不容易找了個山洞躲了一天,差點兒被睡醒起來覓食的熊瞎子給拍成肉餅……
  冒雨趕了兩天的路,終於在第三天的傍晚在一個山道旁邊尋到了一處破廟。此時的安陽這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將角落裡的略帶潮濕的稻草鋪好倒頭昏天暗地睡了兩天才將精神養好。
  安陽醒來的時候大雨已經停了,乾淨的空氣和泥土的芬芳讓安陽不由通體舒暢。摸了摸空癟的肚子咂了咂嘴巴,安陽轉身便去後面的山上找吃的去了。
  在後山轉悠了半個時辰,除了掏了幾個鳥蛋和幾個還尚未成熟的果子之外,便再無其他收穫。知道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安陽從胸口拿出保存的完好的火折子生了堆火,在供桌上拿了只破了一半的瓦罐兒洗乾淨將鳥蛋煮熟就著口感酸澀的果子吃了個一乾二淨。
  吃飽喝足安陽將火撲滅,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開始繼續趕路。在路經一條小河的時候,安陽看到河面上黑壓壓的一片眼睛都要瞪直了。
  好傢伙,倒霉了這麼多天,老天爺終於睜開眼了。河裡漲水過魚這麼大的好事兒竟然讓他給遇上了。安陽也不多想,脫了身上的衣服一頭扎進了河裡。
  此時河裡的魚多的猶如天上繁星,安陽不費吹灰之力就抓住了一尾紅鯉魚。甩手扔到河岸上,看著那條紅鯉魚蹦躂了兩下,安陽裂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摸了將近二十尾魚之後,安陽從河裡爬出來,站在河坡上眺望發現前面五六里翠綠的莊稼地不由一陣欣喜。顧不得身上的魚腥味兒,穿上衣服搓了根草繩將魚串起來往山下跑。
  讓安陽更加喜出望外的是山下竟然是一座城鎮,找了個街角蹲下來。這會兒安陽狼狽的堪比乞丐,任那些官府的人也認不出自己,於是安陽用衣擺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開始吆喊。因為安陽的價錢比尋常賣家要低,很快十多條紅鯉魚就銷售一空。估摸著這會兒魚都還沒有過完,安陽數了數賣魚的錢,加上口袋裡自己以前剩下的銀子,跟人租了輛車買了張漁網和幾個麻袋外加幾個竹籃,又推著車往山上的河邊跑去。
  等安陽跑上山,河裡的魚還很熱鬧。脫了衣服帶著漁網游到對面,安陽將漁網的兩個角拴在樹身上,游回來在身側不遠處折了一根手臂粗細的樹枝用石頭砸入地面,隨即將漁網沉入河中。
  安陽披著衣服蹲在河邊,感覺手中的繩子上傳來魚撞漁網的顫動,心中喜不自禁。停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安陽覺得差不多了,起身將漁網拉起,只見網內大大小小掛著二十多條魚。下河將魚全部都用竹籃拿出來,而後繼續開始他的『捕魚大業』。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正午,此時河裡的水勢已經落了幾分,河裡的魚也沒了剛才的熱鬧,安陽看了看車上已經裝了兩半麻袋的魚利落的將漁網收拾好裝到車上開始推車往山下走。
  說起來安陽捕魚的這招還是老爹活著的時候教給他的,那時候每當下大雨之後,老爹就會帶著他姑婆山上的那條小溪捕魚,夏天的時候河邊總有許多螞蟻,一不留神兒就會爬進衣服裡咬的安陽嗷嗷亂叫,那時候老爹扯著漁網看著安陽皺著的一張臉總會笑著罵他一聲『傻仔兒』,娘親總會心疼的幫他吹吹,然後跑去李大夫那裡要草藥幫他塗在傷處……
  回想起以前,安陽鼻子不禁有些泛酸。收斂起心神歎了口氣,小心的推著車子往山下走去。
  安陽將車子推倒車市口,找了個背陰的地方坐了下來。早上僅吃了幾個鳥蛋和野果的安陽此時已經飢腸轆轆,身上的錢全部都用來租車和買漁網了,這會兒只能嗅著不遠處傳來的包子香暗暗嚥口水。
  半刻時辰後晚市開始,安陽暗暗為自己打了打氣起身吆喊。這個城鎮並不是很大,百姓大多也都是貧苦人家,平日裡葷腥都不怎麼捨得吃,如今聽到安陽賣的魚五文錢一條紛紛過來購買。
  因為這些魚根本沒有下本兒,賣魚的時候安陽也很好說話,買的多了就送幾條小的,沒多久一車魚變所剩無幾。抬頭看了看也已經暗了,安陽低頭看了一下自己,一股刺鼻的腥味兒從身上傳入大腦,熏得安陽差點吐出來。
  推著車算了算賣魚的錢差不多賺了三貫銀子,差不多也能撐一段路程了。推著車來到租車的人家將車退了,那些漁網和竹籃也隨手送給了那家人。
  在街角找到一家小客棧,安陽在門口小二嫌棄的目光中走入店中。
  「喲,這位客人你是打尖兒啊,還是住店?」
  安陽無視小二鄙夷的眼熟,側頭看了看客棧大堂內寥寥無幾的幾個客人開口說道:「住店,弄盆洗澡水過來,另外幫我去成衣鋪買兩套衣服。」
  安陽將銀子遞給小二,見那人看到錢瞬間變臉心中暗暗好笑,跟著他往後院走去。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沒多久小二就將安陽要的東西全部都弄齊了。安陽讓小二去弄點飯菜過來,然後便關上門洗了個澡。
  吃飯的時候,安陽向小二打聽了一下周圍的城鎮,在得知前面的城鎮內距離東方不敗所去的荊州相距甚遠也暗暗地放下心來。
  在客棧僅住了一天,安陽就繼續上路了。三個月後,當安陽身上僅剩二十個銅板的時候終於到達了隨州境內。安陽心中大略算了一下路程,知道此地距離安家屯有千里之遙便放下心來。
  提了提肩上的包袱,安陽隨著人流進城,在路經城門口之際,安陽特意緩下了腳步見城牆上沒有自己的畫像,心裡也就鬆了口氣。因為手上沒錢,安陽在客棧找了個幾人一屋的通鋪住了下來。同屋的都是外地來的,趕了一天的路大家也都已經累了,隨便聊了幾句就各自蒙頭睡下了。
  隨州地處江南,氣候宜人,在進城的時候安陽就打算在這裡定居下來。這裡水路發達,貨船在這裡大都在這裡停泊轉上陸路,所以也不愁餬口的問題。屆時攢上一些銀錢買下一個小院子,也算是一個家了。安陽美美的幻想著以後的生活,滿懷憧憬的進入了夢鄉。
  清晨一早安陽便起身去了隨州最大的碼頭,此時這裡的河工已經開始上工,一個個肩扛著麻袋從安陽身旁經過,然後在走到那個站在用幾塊兒磚頭壘起來的檯子上的管事手中領了一根竹籤將麻袋裝到十幾米開外的大車上。
  繞過那些河工,安陽來到那管事的身側開口說道:「您是這裡的管事吧?請問您這裡還缺人麼?」
  那管事側頭瞄了安陽一眼,點了點頭:「這幾天活兒是比較忙,扛一麻袋一文錢,你成嗎?」
  「成不成管事的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試試您也不吃虧,是吧?」
  聞言,那管事的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安陽跟上隊伍,低頭忙活自己的去了。見狀,安陽也不發愣,脫下外套放在管事的腳邊跟著前面的人排隊進了船艙。
  以前安陽並沒有當過苦力,但這段時間『逃命之路』讓他也強壯了不少,此時扛著肩上的麻袋,安陽心中透出了一絲踏實感。路過管事接過他手中的竹籤,然後將麻袋裝車,雖然過程枯燥,但卻讓安陽看到了希望。總會有一天,他會靠著自己的一雙手再建立一個家!
  一天下來,安陽拿到了三十個銅板。在跟著眾人向管事領錢的時候,那管事拍著他的肩膀對他頷首笑了笑。這是這幾個月來第一次有人對他露出友善的微笑,這讓安陽不由心中一暖。
  拿著手中的銅板,安陽抬頭看著收拾東西的管事,開口問道:「管事,明天我還能來麼?」
  那管事聽了安陽的話,抬頭笑了笑:「別叫我管事了,叫我老楊就好。我看你也是個老實人,只要你吃的這份苦,你什麼時候來都行。」
  「謝謝楊管事。」安陽對著那楊管事鞠了一躬,而後從手中拿出五個銅板放到楊管事手中:「楊管事,我也沒什麼好東西來答謝您,這五個銅板您就拿著喝茶吧。」
  說完,安陽彎腰拿起地上的衣服轉身走了。
  客棧的通鋪一天五個銅板,安陽尋思著也不能老住客棧,在續上第二天的房錢的時候,拉住小二塞給了他兩個銅板,問他附近有沒有房子外借。那小二也是個熱心腸,沒收安陽的兩個銅板,告訴讓他去城東問問。
  安陽向他道了聲謝,見時間還早便出了客棧往城東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愚人節快樂!今天被人騙慘了,現實基友說到了火車站讓我去接她,然後我信了_(:∠)_最後下班回家,我趴著看了會兒小說,然後有人發信息問我,呆呆,你手機掉了吧,我愣了一下滿地找手機,兩分鐘後,發現在我手裡拿著呢= =


☆、第二十五章

  敲了十多家的門後,安陽終於找到了一家外借房子的人家。
  租房的人是一對年逾六十的老人家,見安陽一個人就將東面那間房子租給了他,每月租金五十個銅板。安陽進去看了看,房子雖然破了點兒,但比起在來隨州路上時住的破廟實在是好的太多了。當即安陽拿出十個銅板當做押金便離開了。
  兩天之後,安陽攢夠五十個銅板提著包袱來到城東,將一個月的租金交予老人家,自己便拿了笤帚將房間打掃了一遍,老太太從屋裡給安陽搬出了兩床被子幫他鋪到床上。
  閒談中,安陽得知兩位老人家只有一個女兒,而且已經遠嫁他鄉,因為年紀大了,沒有了勞動能力這才想法子將房子租出去賺點兒錢。聽到此處,安陽心中也不免有些同情,但因為現在自己也是苦難時期,也沒辦法多拿房租,所以也沒說多餘的話。
  這幾天安陽也跟那幫兄弟混熟了,加上楊管事很是照顧他,安陽在這塊兒混得越發的如魚得水。每日吃完飯一群人圍在一起聊聊八卦,講講葷段子日子過得倒也快活。不過就是這幾天天氣越來越熱了,河上來往的船隻漸少,安陽也即將面臨著失業的危險。在安陽發愁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放工之後楊管事單獨叫住了他。
  「楊管事,什麼事兒啊?」
  安陽用布巾擦了擦腦門兒上的汗,朝著楊管事走了過去。
  「安陽啊,過幾天碼頭上活兒就少了,除了幾個老的工人之外,其他人就要另外找活兒了。你想好去哪兒了麼?」
  聽到楊管事的話,安陽心中大概猜到楊管事叫他留下是什麼事了,心中不禁湧出幾分感激。
  「沒呢,我剛來隨州不久,對這裡還不太熟悉,過幾天就打聽打聽還有什麼地方招人。」
  聞言,楊管事對著安陽點了點頭:「是這樣的,我們主家最近打算招長工,我尋思著你這人挺老實的就打算讓你去。一個月兩錢銀子,不管吃住,你看怎麼樣?」
  聽到一個月工錢兩錢銀子,安陽眼睛都直了,忙不迭的點了點頭將這事兒應了下來。然後跟楊管事商定了時間,安陽喜滋滋的買了二斤肉回家去了。
  
  兩天後,上午放完工老楊就讓安陽回家換身兒衣服去西街路口等他過去讓主家看看。安陽聽到老楊的話,也不敢磨蹭飯都沒吃就跑回了家中,翻出沒穿兩次的新衣來到西街蹲在牆邊等著老楊。片刻之後,也煥然一新的老楊出現在西街街頭,看到安陽蹲在背陰處等他,叫過安陽兩人一起往城南走去。
  安陽來到隨州已經將近半個月,知道城南住的多是有錢的人家。以前閒聊聽老楊說他所工作的那個碼頭都是楊家的,此刻跟著老楊去城南心中也沒有太驚訝。
  「我們家世代在楊家做工,說來楊這個姓氏還是主家給的。楊家的老家主雖然有萬貫家財,但是個苦命的人。年輕的時候喪妻,撇下一兒一女兩個孩子。之後老爺又續了一房,太太也是個好人,可惜就是生不出孩子。一直拿大太太留下的孩子當做親生的。好不容易熬到了兩個孩子長大,幾個月前,少爺帶小姐巡視各地的生意,卻不料想半路遇上山賊,小姐……就那樣沒了。」
  聽著老楊的話,安陽越發覺得這個楊家就是他在貓兒山下遇到的楊瑾和楊爍兩兄妹。楊爍離開的時候曾經告訴他,如果有困難就去找他,當時安陽不想投靠任何人,所以楊爍說的地名他也沒記住。如今仔細回想,當時楊爍說的好像是隨州。
  思及此處,安陽心中不由打了退堂鼓。雖然這會兒他是有些困難,但他還是不想去找楊爍。這不是他死要面子,而是他不想因為楊瑾讓楊爍特別待他。楊瑾與他之間,沒有誰欠誰之說,自己也不能承人家這個情。
  「楊總管,楊家的少爺是不是要楊爍?」
  安陽緩下腳步側頭看著老楊。
  「是啊,沒想到你還挺有心,連我們家少爺的名諱都打聽出來了。」
  聞言,安陽僵硬的笑了笑,而後停下了腳步:「楊總管,實在是對不住,我想我不能跟你去了。」
  「為什麼?」聽到安陽的話老楊滿是詫異,回身看著安陽不由皺起眉頭。
  「對不起,這個原因我不想說,有勞楊總管替我操心了,等過幾天我請您老喝茶給您賠罪。」說著,安陽轉身便回了家。
  想像中的好工作沒了,安陽心中不免有幾分失落,但是回頭想想便也釋然了。在街上轉了幾圈,買了幾個應季的水果帶回了家。
  老楊並沒有因為那天的事對安陽有什麼不滿,也沒有開口問原因,這讓安陽不由打心眼兒裡感激老楊。看著碼頭上的活計越發的少了,安陽知道老楊是想留下他,可是安陽的資歷在那兒擺著,也不想讓他被人埋怨。心中便打算做完今天一天,就跟老楊告辭。
  在安陽從船艙裡扛出最後一個麻袋時,碼頭上悠悠靠過來一直精緻的小船。以為是有錢人家出來遊玩兒的安陽並未在意,逕自扛著麻袋低頭往前走。直到走到老楊身邊伸手去接他遞過來的竹籤時,一個身穿湛藍色長衫的男子走了過來,當目光掠到安陽身上時,身形不由頓了一下。
  「安陽兄弟……」
  聽到那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安陽忙轉過頭來,看著一臉詫異的楊爍,安陽對他點了點頭扛著肩上的麻袋繼續往前走了。
  見安陽不理自己,楊爍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忙跟了上去:「誒,安陽兄弟,你什麼時候來隨州的,怎麼不去找我?」
  將肩上的麻袋放到面前的大車上,安陽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這才正眼看向楊爍:「多謝楊兄弟好意,我現在過的挺好的。當日我跟楊瑾互相幫助才能逃下山,楊兄弟也不必覺得欠我人情。我還有事,告辭了。」
  說罷,安陽回頭沖楊管事打了聲招呼,然後不理會身後的楊爍轉身回家了。
  看著安陽離去的背影,楊爍笑瞇瞇的回身朝楊管事招了招手。見狀,楊管事忙拿著賬本低頭上前。
  「老楊,這人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回少東家的話,他來了大約有半個月了。幾天前大宅曾經找招人,我看他挺老實的就想帶他去,可是走到半路問了一下少東家的名字然後就走了。少東家,安陽有什麼問題麼?」
  聞言,楊爍點了點頭說道:「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去問問他現在住在哪兒,明天告訴我。」
  「誒,好的。」
  楊管事看著楊爍坐上馬車離開,回想起剛剛安陽對楊爍的話,心中也大概有了個譜兒。回想那天帶安陽去大宅的時候安陽的表情,心中不由讚賞安陽不攀附權貴,是個好苗子。
  
  是夜,溧陽城
  東方不敗負手站在福興酒樓的房簷上看著司馬青帶著進入雲山客棧,片刻之後,雲山客棧內傳出的殺伐之聲讓東方不敗不由露出一抹微笑。瑩白的月光照在那張清秀的臉上,衣袂在烈烈風中上下翻飛,鬢角的長髮隨風飛舞遮擋住那雙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眸。
  「東方不敗,你這叛徒不會有好下場的!」
  聽著雲山客棧中劉雲山的叫罵,東方不敗側頭看向已經被司馬青的長鞭逼至角落的他,眉頭微微蹙起提氣躍下房簷直逼劉雲山而去。
  劉雲山雖是個堂主,但他連司馬青都敵不過,又怎麼會是東方不敗的對手?狼狽的躲過司馬青的長鞭,而後就被東方不敗利落的扭斷了脖子。
  清脆的斷骨聲在這夏夜顯得異常的清晰,原本就已經有了歸順之心的分壇教眾,聞聲立時也沒有了再戰的心思,幾招之下便紛紛繳械投降。
  東方不敗站在雲山客棧的大堂內,冷眼看著跪坐在面前的眾人轉身在椅子上坐下,而旁邊的司馬青也識相的躬身上前為東方不敗倒了杯茶放到手邊。
  「司馬堂主,清點一下人數。另外,傳信給黑木崖,告訴任我行,溧陽城本座已經接手,若要他心中氣憤,就讓他帶人過來與本座較量。」
  聞言,司馬青忙躬身應了下來,見東方不敗起身要走,忙上前幾步跟了上去。
  「教主,今日下面送來幾名美人,屬下……」
  「美人?」司馬青的話還沒說話,就被東方不敗打斷,還沒等他開口解釋清楚,便聽到東方不敗的聲音再次傳來:「既然是美人,那司馬堂主就留著自己享用吧。」
  說罷,東方不敗揮袖離開,而身後善於察言觀色的司馬青瞬間蒼白了一張臉。
  看得出剛剛東方不敗略帶不悅,而自己邀功心切已在剛剛就將人安排進了今日東方不敗所下榻的小院兒。這下馬屁沒拍成,反而拍到了馬蹄上。估計這下不被馬踩死,也會踩斷手掌了。
  思及此處,司馬青哭都沒淚了,心裡默默的祈禱東方不敗看到房中的情形不會大發雷霆。


☆、第二十六章

  東方不敗確實沒有想到司馬青會將人安排到他房間裡,等到踏上房間門前的台階上,東方不敗察覺到門內那抹陌生的氣息,立刻將戒備提高到最高。
  右手食指堪堪從袖中露出,三根銀針映著皎潔的月光讓人不寒而慄。東方不敗一步步走到台階,面上雖然沒露出什麼表情,但眼中卻充滿了殺意。走至門邊,東方不敗揮袖推開了門板,只見房內紅紗低垂,紅燭隨著門外湧進來的微風搖擺著火焰。紅紗搖曳中將房內的情景展現在東方不敗眼中。看著床邊一身紅色紗衣,畫著精緻的妝容的女子,東方不敗眼眸一閃抬腳踏進房中。
  床邊的女子聽到東方不敗進門的跫音,忙抬起頭來撲著腮紅的女子含羞帶怯的看著東方不敗目光盈盈。
  見東方不敗負手站在圓桌邊沒有過來,那女子咬了咬下唇施施然站起了身。蓮步輕移到東方不敗面前,微微福身向東方不敗行了一禮:「妾身蓮心見過教主,教主萬安。」
  東方不敗不動聲色的看著面前的蓮心,微微勾起嘴角伸手抬起了蓮心小巧的下巴,見蓮心那雙如春水的眼眸,東方不敗伸手撫了撫蓮心的臉頰,心中感歎這女子生了一副好皮囊。
  蓮心見東方不敗如此,以為是自己的魅力成功的打動了東方不敗,順著他的手站直身體臉上的表情不變,身子卻慢慢的向東方不敗靠近。
  東方不敗靜靜的看著蓮心對自己投懷送抱,思緒卻回到了方才在大堂的時候。怪不得司馬青在聽到自己讓他自己享受美人恩的時候會一臉的欲言又止,想必就是想告訴他,他司馬青在自己房間中安排了一個女人。
  司馬青是姜子明的手下,從自己登上教主之位的時候姜子明就一直追隨他。姜子明是個心思縝密,善用人才之人,本來以為司馬青能在姜子明手下當上副堂主之職必定不是什麼庸才,所以才會在這幾個月中如此的重用司馬青。東方不敗雖然不是很相信司馬青,但饒是如此對他也是有些失望,溜鬚拍馬阿諛奉承之人,東方不敗素來不喜。
  看來改天得另找人接替司馬青的位置了。
  東方不敗面色未改的在心中思考著,而身畔的蓮心則慢慢的靠到東方不敗身上。側頭看了眼身側面色微紅的女子,東方不敗對她輕笑一聲,伸手將人攬入了懷中,而後帶人往床邊走去。
  東方不敗未曾自宮之前,也曾有過幾房妻妾,對於如何寵幸女人東方不敗自然也有幾分手段。手指輕輕在蓮心身上滑動,不一會兒坐在他懷中的蓮心便攬著東方不敗的脖頸軟下了身子。只見她目光迷離,面色緋紅,已然是陷入了情|欲之中。
  「教主,嗯,教主……」
  蓮心仿若無意識的叫著東方不敗,柔若無骨的身子不停的在東方不敗身上蹭著。東方不敗見狀眼中露出一絲鄙夷。伸手撫了撫蓮心的臉,慢慢的靠近將自己的氣息噴灑在蓮心面上。
  「好蓮心,告訴本座你可舒服?」
  東方不敗一手攬著蓮心盈盈一握的腰身,一手揉捏著蓮心高聳的胸脯。蓮心望著東方不敗那張俊美的臉口中不時的發出一聲呻|吟,眼中水光瀲灩,檀口微張依然是沉醉在東方不敗製造的快樂當中。
  「妾身,唔,妾身舒服,教主,啊~。」
  聞言,東方不敗笑了笑,慢慢湊到蓮心的耳畔輕聲問道:「可是司馬青讓你來的?」
  「恩~堂主讓妾身來伺候教主,啊~」
  聽到蓮心的話,東方不敗眼神閃了閃,見她還沉浸在情|欲之中,而後繼續問道:「那司馬堂主可還讓你做些什麼?比如,讓你告訴他本教主平日做過什麼之類的?」
  蓮心此時已然忘了一切,東方不敗問什麼她便答什麼:「沒,沒有,堂主他吩咐妾身伺候好教主。啊~」
  蓮心的話不似作假,東方不敗也不欲再跟她玩兒下去,抬手敲在蓮心的頸後面帶微笑的看著她軟倒在自己的臂彎中。伸手輕撫著蓮心那張精緻的臉,東方不敗心中不覺有些羨慕:若是自己是個女子,也有這麼一張精緻的面皮那該有多好。
  因為好心辦了壞事,司馬青一夜未曾安眠。等到天剛剛破曉的時候,便再也坐不住來到了東方不敗院外候著,心中思忖著等下該怎麼跟東方不敗賠罪。
  東方不敗向來淺眠,在司馬青來到院中的時候便已然清醒了過來。側頭看了看腳踏上還在昏睡的蓮心,東方不敗坐起身理了理散開的白色裡衣從蓮心身上邁了過去。
  片刻之後,東方不敗束好頭髮,見蓮心還未轉醒轉身從桌上倒了杯涼茶潑到了蓮心臉上。被涼茶刺激之下,蓮心嚶嚀一聲睜開眼睛,側頭看了周圍一眼,在看到面前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的東方不敗時瞬間回身,忙起身從地上爬起俯跪在東方不敗面前。
  「教主恕罪,妾身,妾身……」
  東方不敗不耐蓮心結結巴巴的解釋,揮手讓她從地上起身。
  「行了,出去拿水進來,本座要洗漱。」
  「是,妾身這就去辦。」
  蓮心聞言不敢猶豫,軟軟的應了一聲俯身走到門口開門出去,見院中正一臉焦急來回打轉的司馬青後,不自覺的鬆了口氣。而後提起裙角踏過門檻走下階梯。
  司馬青這會兒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見蓮心出來忙迎了上來:「蓮心,教主可起身了?」
  「起了,吩咐蓮心去打水洗漱,蓮心先告退了。」
  說著蓮心對司馬青福了福身,繞過面前的司馬青便向外走去。因為有東方不敗的吩咐,司馬青縱然心中焦急也不敢阻攔蓮心,更不敢進去見東方不敗,仍舊急的滿臉通紅的在院中打轉兒。
  東方不敗負手站在窗邊,看著司馬青只覺得好笑。這些日子司馬青一直跟著東方不敗,知道他未曾暗中動過什麼小動作,但昨夜的安排著實讓東方不敗不喜。不過在明白他安排蓮心到自己身邊並沒有什麼壞心思,東方不敗暫時也不想動他,畢竟他現在正缺有用之人,這個司馬青先前一直管理著荊州的人馬,若是這會兒殺了他,無疑是斷了自己一臂。不過話雖如此,但略施小懲也並無大礙。所以,這會兒就讓他急著吧。
  思及此處,東方不敗轉身坐回榻上,伸手撫摸著垂在胸口的長髮,腦中不知為何卻想起了安陽。在想到他們二人逃出安家屯,安陽拉著他甩開追捕他們的人時,想想安陽一臉緊張的表情,東方不敗不由笑了出來。
  當東方不敗聽到自己的笑聲後,不由愣了一下。想起臨分別時,安陽看著他那雙滿是恨意的眸子,東方不敗臉上的笑容不自覺的斂起,口中的發出一聲幽幽的歎息。
  如今他已奪得幾個分壇的勢力,再過些時間帶人攻上黑木崖找任我行便指日可待,可是東方不敗卻覺得內心有些空虛。
  無人跟他分享這一切,奪下那教主之位又能怎麼樣呢?安陽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他雖然感動,可是這些真的是自己想要的麼?若是安陽口口聲聲說為自己感到不值,可是他真的為自己想過麼?
  東方不敗腦中思緒百轉千回,最終沒能理出一絲頭緒。看著門外長勢正好的君子蘭,東方不敗不自覺的歎了口氣。
  這幾天安陽實在是有些上火,碼頭上活計已經沒了,加上楊爍的原因,安陽自是不想再去。現在雖然手上攢了幾個銀錢,可是這樣坐吃山空也終究不是辦法。
  楊管事曾經來找過安陽幾次,話裡話外無外乎打聽他跟楊爍相識的經過。安陽原本也不想說,但兩次之後便也不想再隱瞞,將怎樣遇到楊瑾,又怎樣逃出貓兒山遇到楊爍前前後後,仔仔細細的跟楊管事講了一遍,當然,這其中楊瑾被那些山賊侮辱的事並沒有細說。
  當楊管事知道所有的經過後,略略的沉默了一下。而後跟安陽在西街的小飯莊吃完飯之後便離開了。而後再來找安陽都是勸說他去楊家做事。安陽雖然不想去,但也不想剝了楊管事的面子,只是答應他考慮考慮。
  安陽想了兩天心裡還是不想跟楊家有牽連,在打算離開隨州的時候,讓安陽意想不到的是楊爍竟然親自找上門來。看著楊爍那張笑瞇瞇的臉,安陽徹底明白過來。楊管事三番兩次來找他並非真的是想跟他聊天,乃是眼前這人授意。只是安陽實在是想像不出,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能讓楊爍為了自己如此,甚至現在還親自上門。
  心中雖然滿是疑問,但安陽還是忍著沒問出來,勉強壓下臉上的無奈側身請楊爍進門。他能使楊管事三番兩次來試探自己,而自己為何不試探他一番,若是此人沒有壞心那就給自己一個放心,若是有什麼歪心,自己也提早做好準備趕緊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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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安陽雖然不耐楊爍那張笑瞇瞇跟狐狸似的臉,但出於禮貌還是讓他進門,伸手倒了杯茶放到楊爍面前。
  「楊公子,我這兒地方簡陋,您別介意。」
  安陽表情淡淡,雖沒有什麼情緒,但楊爍還是看出了他眼中的不耐。默默地收起手中的紙扇,楊爍坐直身子沖安陽笑了笑。
  「安陽兄弟,你是不是一直很奇怪你我只有一面之緣為什麼會一直找你?」
  「確實,如果說楊兄弟是因為楊瑾臨終前的囑托,我壓根兒是不信的。」
  對於楊爍的開門見山,安陽愣了一下也直白的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有些事還是搞清楚的好,特別是現在他的身份尷尬,小心點兒總是沒有大錯的。
  「其實我跟你並非只有一面之緣,早在安家屯的時候我就已經見過你了。」
  聞言,安陽不由皺起眉頭,看著楊爍那張臉,安陽實在想不起來他曾經在安家屯的時候見過他。不過既然他知道自己是安家屯的人,那他是否已經知道了自己殺了那個趙縣令和劉師爺的事?
  安陽心裡暗暗思索,但想了許久仍舊沒有一個頭緒,於是繼續看著楊爍等著他接下來的解惑。
  看著安陽瞪大著一雙眼睛看著他,楊爍不由一笑,手中的紙扇輕輕敲了敲手心開口說道:「齊子曉是我表弟。」
  聽到楊爍的話,安陽立時明白過來他說的不止一次見過自己是在何處。只是他依舊想不起來,自己何時見過楊爍。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三年前,那時候我姑母大壽,我跟我表弟一同出去遊玩兒,回來的路上在鎮口路過你家的茶攤兒。那時候你不過十幾歲吧,卻對已一個而立之年的人說教。當時我覺得那模樣委實好笑,然後我便記得你了。後來表弟來信告訴我說子玉看上了你,但被你拒絕了。正好當時我有事要北去就去了一趟安家屯再次遇到了你。不過你沒注意到我罷了。」
  聞言,安陽不由抖了一下嘴唇,茶攤兒每天來來往往那麼多人,如果每個都要記住那還不把他給累死?
  「後來見你跟瑾兒一起昏倒在門口,我有些疑惑,但沒想到你是出了事。後來我因為瑾兒的事先行回家,期間我去信詢問子曉,我這才知道你是殺了那個縣令才逃出來的。」
  聽到這裡,安陽臉色一白,雙手緊握成拳一臉戒備的看著表情淡然的楊爍說道:「原來你什麼都知道了,既然你已經知道我現在是個逃犯,為什麼還要讓我去你家做事,你就不怕牽連到你?」
  「哈哈哈,牽連?安陽,你也太小看我楊家了,我說要保你,除非皇帝老子親自下令,否則誰也動不了你一根汗毛!我之所以邀請你來我楊家做事,是因為我覺得你這人與尋常人不同,是個有膽量靠得住的人。你放心,我對你沒什麼企圖,你若不願意,我也不會強迫於你。」
  安陽看著楊爍的坦蕩的眼眸,心中不由信了幾分。不過楊爍說什麼他安陽與尋常人不同,這還真讓安陽有點好笑。都是一個頭上七個窟窿,除了皮相好點差點,自己能與別人有什麼不同?難不成他楊爍還長了一雙火眼金睛,看得出自己的裡子是個『外來客人』?
  雖然如此,但該有的客套還是不能少的,安陽抬眼看了楊爍一下,面上帶著些許赫然:「楊兄弟謬讚了。我不過是個鄉野小民能與其他人有什麼不同?殺死那個狗官我是逼不得已,如果不是他跟那個師爺害死我娘親,我也不會走這一步。既然楊兄弟誠信讓我在你手下做事,我再推辭也就顯得矯情了。明天我就去楊府報道,到時候還希望楊兄弟多多提點一二。」
  說著,安陽起身沖楊爍抱拳施禮,見狀,楊爍忙收起紙扇起身扶著安陽的手臂將他托起。
  「安陽兄弟答應就好,明日我就差楊管事過來接你。時候不早了,我也不打攪安陽兄弟了,明日我在府裡恭候大駕!」
  說罷,楊爍對安陽點了點頭走出房間,安陽將人送到門口看著楊爍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雖說安陽不想跟楊爍扯上關係,可是剛剛對方那一番話聽上去並沒有什麼,可是話外卻透著一絲絲威脅之意。方才楊爍有意透露了楊家的實力,也是在有意送給安陽一顆定心丸,讓他不要因為殺了那個趙縣令而擔憂,只要跟在他楊爍的身邊,他就能保自己周全。
  說真的,四處躲藏了那麼久安陽也累了,有這麼個安定下來的機會,安陽又怎麼可能不動心?為楊爍賣命又怎樣,若是真的做不了,大不了再逃跑一次而已。
  清晨,安陽剛吃過早飯楊管事便來了,安陽換了套衣服就跟著他來到了楊府。
  楊家有錢有勢,府邸自然不小。安陽跟著楊管事穿過幾個院落,方才進入到楊家的大廳。站在裝裱華麗的大廳內,一身粗布衣衫的安陽著實有些違和,就連守在門口伺候的小廝都比他的穿著要好上幾分。而安陽似乎沒有看到這些,依然一臉淡然的站在大廳內看著遠處的假山池沼,亭台水榭興趣缺缺。
  須臾,楊爍面帶笑容的走了進來,看到門口站著的安陽,哈哈笑了幾聲隨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安陽兄弟一定會來的。」
  門口的小廝很好奇自家少爺會對一個鄉野小民如此的客氣,紛紛抬眼偷偷打量著安陽,想看看這人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察覺到幾人的目光,安陽略微有些不適,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微微與楊爍拉開了點距離,而後對他低了低腰:「楊少爺既然給出安陽如此厚待,安陽若再拒絕就有些不識抬舉了。」
  聽到安陽叫他楊少爺,楊爍臉上透出些許不愉,凝眉說道:「安陽兄弟,叫什麼少爺,還像以前一樣就好。」
  「不敢,安陽雖出身鄉野,但也知道尊卑有別。安陽既然決定在楊家做事,自然不能像之前那麼無理,叫您一聲少爺實屬應當。」
  「安陽兄弟,你……」楊爍看著安陽那張恭敬的臉,心中確實有些不悅。可是對方的話又讓他挑不出毛病,心中的不悅化作一聲歎息說道:「算了,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以後再慢慢改。我父親和姨娘知道你要來,已經在後面等著了,說是要好好謝謝你當日對瑾兒的幫助。」
  安陽還想在強調一遍,他跟楊瑾是互相幫助,可惜這話還沒說的出口,就被楊爍風風火火的拉去了後院兒。看著前面的楊爍,安陽想到以後都要面對著楊爍,心中不由一陣無奈,天知道,他真的不喜歡這楊大少爺的性子啊!!
  楊家老爺子剛過知天命之年,而楊家續絃的太太年歲也並不小了,許是因為保養得當看起來依舊明艷動人。早就聽聞楊管事說楊家的老家主和夫人都是和善之人,但是真的站到了他們眼前,安陽還是不由得有些緊張。安陽心中默默自嘲:連見一個大款都緊張,看來自己還真是命賤……
  默默地對著老爺子和夫人行禮,老爺子忙將安陽扶了起來,忙揚聲讓旁邊伺候的丫鬟上茶,而後將安陽摁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之後便是聊了聊當日被山賊弄上山的事,安陽只是將事情大略的說了一下,一些細節並未多說。兩位老人家愛子如命,聽到具體細節心中必定不好受,而且楊瑾已經死了,那些事就徹底塵封對他們都比較好。
  安陽陪著兩位老人家說了會兒話,直到下人來報問是否午飯擺在何處,安陽這才察覺已經到了午時。起身想要告辭,卻被楊老爺子拉著去了偏廳,弄得安陽著實有些不好意思。
  一頓飯吃的安陽如坐針氈,好不容易熬到了結束便連忙告辭想要離開。哪知,剛剛走出大門口,楊管事便追了上來。安陽知道楊管事肯定帶著楊爍給自己的話,於是等他一起出了府。
  「安陽,你就不想知道少爺為你安排了什麼活計?」楊管事摸了摸下巴處的鬍子,衝著安陽笑瞇瞇的說道。
  「不想,在哪兒做事都一樣,只要有銀子拿就可以了。」
  聞言,楊管事一愣,隨即抬手點了點安陽搖頭失笑。
  「你這小子真是奇怪,怪不得少爺那麼看重你。也罷,我也不賣什麼管關子了,少爺說,讓你今日收拾收拾明日就搬進府裡跟李管事學習。安陽,少爺對你很看重啊,你以後可要加把勁兒。」
  聽到要搬進楊府,想到以後跟楊爍低頭不見抬頭見,頓時皺了一張臉。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安陽聽到楊管事的話,也只能點頭應了下來。
  回去又給租房的兩位老人家一個月的房租,提著沒幾件的行囊搬進了楊府,從此開始了替楊府賣命的日子。


☆、第二十八章

  一年後
  隨州聽軒閣的書桌前,安陽看著擺在自己面前一尺多高的賬本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抬頭看了眼門口站得筆直的曹玉章,擺手把他叫到自己跟前兒。
  「少爺現在在哪兒?」
  曹玉章抬頭看了看安陽那張慍怒的臉,也不敢欺瞞,忙開口答道:「少爺,少爺在前面紫韻姑娘那裡。」
  聞言,安陽心中怒火大盛,他媽的自己跟後院兒忙的跟頭驢似的,那不要臉的二世祖竟然在前面玩女人!
  「曹掌櫃,幫忙搭把手抱著這些賬本,咱們去前院兒。」
  安陽坐在桌前深呼吸一下壓下心中的怒火,面含微笑的含著曹玉章慢慢站起身。曹玉章看著安陽的表情,不知為何突然打了一個哆嗦,應了一聲走到書桌前抱起賬本跟在安陽身後往前院走去。
  一年前安陽決定留在楊家後,就被楊爍和楊老爺子安排到了李管事身邊學習。李管事看安陽為人謙遜,是個可造之材就盡心盡力的教導安陽。老師教得好,安陽自然也不敢不用心。大半年之後安陽就順利出師開始接觸楊家的生意,李管事見安陽做事挺穩妥就漸漸將手上管轄的事交給了安陽自己退隱了。
  楊爍很有頭腦,但卻是個十足的懶人。安陽接手之後就將大部分的事都推到了安陽身上,自己每天花天酒地樂不思蜀。今日再次聽到楊爍在某個女人身上逍遙,安陽徹底爆發了。
  一路帶著抱著賬本的曹玉章風風火火的來到聽軒閣二樓的雅間,聽到門內嬉笑聲,安陽冷笑一聲扯了扯有些凌亂的衣擺,伸手敲了敲門。聽到裡面楊爍不悅的聲音傳出來,安陽對身後的曹玉章使了個眼神,推門走了進去。
  見到來人是安陽,正摟著一名美艷女子的楊爍慢慢坐起了身,讓旁邊的侍女給安陽看了座,揮手示意安陽坐下說話。
  安陽不理會楊爍那一套,開口說道:「少爺,我把這半年來的賬本都給您帶來了,你過目一下。」
  聽到安陽叫自己少爺,楊爍心裡打了個突。經過這一年的瞭解,楊爍發現當安陽每次叫自己少爺的時候絕對沒有好事,但是仔細看了看安陽臉上並沒有不喜,楊爍心裡稍稍放下心來,但仍不敢掉以輕心,畢竟自己這陣子確實不像話,所以表面功夫還是得做。
  「哎呀,辛苦你了安陽。我是絕對的信任你,既然你看過了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了。」
  聞言,安陽眉心一跳,看著楊爍那張笑意盈盈的臉。轉身從曹玉章手裡接過那一尺多高的賬本,大步流星的走到楊爍面前大力將賬本摜到楊爍面前的桌面上。
  「謝謝少爺的信任,小的還是覺得少爺再過一遍為好,省的到時候出錯了,老家主追究起來麻煩。今天下午小的有事兒就不過來了,明天我會讓下面的人過來取。」
  聽到安陽的話,楊爍立刻從軟榻上蹦了起來,鐵青著一張臉叫到:「明天?!你開什麼玩笑,那麼多賬本我一夜怎麼看得完?」
  正欲轉身的安陽看到楊爍的話,不由莞爾一笑,鬆了鬆緊繃的肩膀道:「怎麼?少爺不行?可是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少爺左擁右抱,精力可是旺盛的很吶,想必這幾本薄薄的賬本對於少爺來說絕對是小菜一碟。」
  楊爍被安陽的話噎的滿臉鐵青,但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人負手從自己面前大搖大擺的走出去。
  安陽走出門去,負手站在原地側頭傾聽著門內傳來楊爍崩潰的叫聲,眼睛瞇了瞇嘴角忍不住勾起。
  對於當初楊爍想要留下自己的那番嚇唬,安陽可一直沒忘呢。如今風水輪流轉,捏楊爍這個花花公子可不手到擒來?!自己留在楊家那是幹活,可不是拚命的。超出自己忍耐範圍,即便是楊家老爺子來了也不行。
  想起前天曹玉章說楊管事病了,安陽一直抽不出時間去看他。如今得了這半日的空閒就過去看看他,當初剛來隨州之時,若不是楊管事對自己的關照,也不會有今天的安陽。
  知道楊管事愛喝翠花樓的花彫酒,安陽特意多走了兩條街繞道翠花樓。讓那掌櫃的幫自己打了二斤花彫,隨即便往碼頭走去。
  楊管事一生沒有娶妻,一直一個人住在碼頭,只有在每月月底報賬的時候才會去一趟楊府。安陽曾經去過楊管事那裡幾次,看著他一個人過的逍遙自在心中也頗為艷羨。
  一炷香後,安陽提著二斤花彫來到碼頭處,烈日下楊管事一如從前那般站在高台上看著面前的苦力扛著一袋袋的麻袋從船艙內走出去,發放著竹籤的時候不時地拿手掩嘴咳嗽幾聲。見狀,安陽快步走了過去,叫了聲楊管事將手裡的花彫放在地上,抬腳踏上檯子站到楊管事身邊,伸手接過來他手裡的賬本和竹籤。
  「我來吧,您先去旁邊歇一會兒。」
  這一年來楊管事跟安陽也很熟了,見安陽如此也不推辭,應了一聲走了下去拿起放在旁邊的酒瓶,伸手拔開瓶塞低頭嗅了一下,而後驚喜的發出一聲大笑。
  「哈哈,安陽,還是你小子知道我喜歡什麼。」
  看著楊管事忍不住就著酒瓶就喝,安陽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將手裡的竹籤遞給面前扛著麻袋的人:「知道你身體不舒服,就過來看看你。也不知道要買些什麼,就帶了瓶花彫過來。不過,你可不能多喝。」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頭頂的太陽越來越大,安陽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開口讓楊管事先回去歇著,自己替他看了這一會兒。楊管事心念安陽帶過來的這壺酒,應了一聲就大步離開了。
  不多會兒船艙裡的貨物卸完,安陽看著手下的那些人將銅板發放到各位手中便抬腳往楊管事的住處走去。而他沒有看到河面上一隻精緻的小船正朝這邊徐徐靠來。
  東方不敗站在船頭,享受著微風拂面的舒適。伸手將被風吹到臉龐的髮帶背到身後側頭往岸邊看去,而恰時一抹熟悉的身影從岸上走過。東方不敗以為自己看錯了,當船離岸邊越來越近,東方不敗看著那張熟悉的側臉,背在身後的雙手都不自覺的握了起來。
  安陽!東方不敗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心中不覺有些發熱。
  此時的東方不敗很想飛掠過去,可是小船距岸邊還有一段距離,自己的功力只有借力才能飛過去。可是這水面上別說是一塊兒木板了,就連一顆水草都沒有,東方不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安陽從自己眼前再一次走過。
  當小船剛一靠岸,東方不敗立時走了上去。跟在他身後的司馬青看著東方不敗難得的失態,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但知道東方不敗脾氣古怪莫測,也不敢多嘴,只是看著東方不敗的身形忙跳上岸跟了上去。
  耽擱了這麼會兒功夫,河岸上哪裡還有安陽的影子。東方不敗仔細的看了看周圍,沒有找到安陽心中不由一陣窩火。回頭看著身後剛剛跟上來的司馬青,東方不敗冷哼一聲。
  「司馬堂主,給你三天時間,找出隨州一個叫安陽的人。」
  聞言,司馬青立刻就白了一張臉,這隨州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讓他三天找一個人,這不是開玩笑的麼?可是教主的命令已經下來了,敢提別的意見純粹是找死。於是,司馬青哭著一張臉應了一聲,一溜兒小跑的去分堂找手下的人去查了。
  東方不敗在碼頭上站了一會兒,還是沒有安陽的影子出現也不再等了,讓跟在身後的一個教眾趕來馬車上車離開了。
  這一年來,東方不敗帶著司馬青奔走各地,收復日月神教以前被任我行換血的分壇。時至今日,分壇的實力差不多已經掌握在他的手中,攻上黑木崖也就在今年。到那時他定要那任我行,向問天等人向自己跪地求饒以雪當日之恥!
  至於那個敢從自己身邊溜走的安陽,哼,黑木崖之上定有他的一席之地!他不是不想呆在自己身邊麼,那他就偏偏日日讓他對著自己這張臉,休想再從自己逃走第二次!
  碼頭的小房內,正在陪楊管事喝酒的安陽驀地打了一個激靈,手裡的酒杯也差點掉在桌上。楊管事看著從安陽酒杯裡灑出來的花彫,心疼的幾欲滴血。皺著一張臉看著安陽不停的數落:「我說你小子怎麼了,跟我喝次酒手抖什麼。那麼好的花彫,不喜歡喝就別喝,撒了多可惜。」
  安陽瞧著楊管事那張哀怨的臉,不由笑了笑,心裡卻有些疑惑,這也不是三九天,莫名其妙的打什麼寒戰?
  「安陽啊,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人定下了。我看李管事的女兒就不錯,他老爹對你又好,雖然你是一個人,以後決計不會虧待了你,差不多就這樣吧,啊。」
  知道楊管事喝多了,安陽也不理會他的話,隨便應付著扯了桌上的酒杯和酒瓶將人扶到床上為他搭上條薄毯。看著楊管事安睡的模樣,安陽不由歎了口氣,心中暗想自己的年歲是不是真的該找個人定下來了。


☆、第二十九章

  轉眼過了三天,司馬青頂著兩隻黑眼圈拿著一張紙敲響了東方不敗的門。房內東方不敗正在繡一簇牡丹,聽到敲門聲下針的手頓了一下,但並未起身。
  「司馬堂主,有事說。」
  聽到東方不敗的聲音,司馬青心中一驚,而後站在門口躬身道:「回稟教主,屬下剛剛探得隨州城內叫安陽的有三人,一人是教書先生,一人是跑堂的小二。另一人乃隨州首富楊家的管事。其中前兩個自小生於隨州,而後一個是一年多以前方才來到隨州,不知為何被楊家少爺看中,帶入楊府做了管事。」
  聞言,原本最後一針的花蕊處,被東方不敗刺偏了。看著眼前已經毀了的富貴牡丹圖。東方不敗隨手將框子收起,理了一下衣擺從凳子上起身,走至門前打開了門。
  司馬青稟報完畢之後,本還想問東方不敗有什麼吩咐。卻不想房門突然打開,而東方不敗正正在門內看著自己。司馬青抬頭看了一眼東方不敗忙躬□等待東方不敗詢問。
  「司馬堂主,楊家在隨州經營的可有綢緞莊?」
  「有,不但綢緞莊,糧店,酒樓,妓|院都有經營,不知教主……」司馬青好奇東方不敗為什麼會這樣問,回答完畢之後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現在去楊家經營的綢緞莊內為本座買來一匹紅綢。」
  東方不敗的話音落下,司馬青心中的疑惑不禁更大。但看了看東方不敗的臉色,不敢再多嘴一句。應了一聲退出小院兒,往楊家綢緞莊走去。
  片刻之後,司馬青抱著一匹上好的紅綢走進東方不敗所住的小院兒,還未等他敲門,房門便打開了。見東方不敗站在門內,司馬青忙將手裡的剛買來的紅綢遞到東方不敗手中。
  撫摸著手上手感甚好的紅綢,東方不敗不由勾起了嘴角。而後運起內力將那匹紅綢震裂幾道。東方不敗甩手將紅綢扔在地上,看著司馬青冷哼道:「司馬堂主,這就是楊家的紅綢?他們這是拿次品戲耍本座的吧?!」
  聞言,司馬青差點哭了出來。這教主真能瞪著眼睛說瞎話,明明是自己拿內力震破的,偏偏說人家的東西有問題。不過,既然這位教主大人發話了,不順著他的話倒霉的只能是自己。
  「是,屬下這就拿去退換。」
  說罷,司馬青彎腰抱起地上的紅綢苦著臉跑出院落。
  楊家綢緞莊的人聽說自家的東西有問題,忙答應退換,但一連換了三次,再察覺不出這其中有問題那就是傻子了。知道碰上找碴的了,那管事面上不動聲色,讓司馬青在店內等候,說是從倉庫裡拿貨,而實際是著人告知安陽有人要砸他們的招牌。
  此時安陽忙完手頭上的事去一趟自己的恩師李管事家,商量求親的事兒。哪知剛剛走到門口就被綢緞莊的活計攔了下來,說是有人要挑他們的招牌。
  聽到這話安陽還未有什麼反應,反倒是跟在他後面出來的楊爍樂了,拉著安陽便往綢緞莊走去。
  見楊家少主來了,綢緞莊的掌櫃的忙從裡面走了出來,指著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司馬青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而後還拿來那幾匹有問題的紅綢給安陽和楊爍看了一遍。見狀,安陽猶豫了一下,而後便從裡面走到司馬青面前,對著他拱了拱手。
  「這位客人實在抱歉,倉庫內已經沒有客官所要紅綢了。這麼的吧,我們店雙倍退還客官的銀兩,您去別家問問可好?」
  司馬青已經得了東方不敗的命令,就是要楊家綢緞莊的紅綢,即便是對方退給自己十倍的銀兩,他也不敢不照命令辦事。雖然自己有錯,但在氣勢上司馬青覺得還是不能輸。於是他抬眼打量了安陽一番,開口問道:「不知這位管事的是?」
  「哦,在下安陽,是楊家的管事。」
  聽到對方是安陽,司馬青心中撲通一聲,眼睛也驟然發亮。想起幾天前東方不敗讓自己查的安陽,再想想東方不敗的舉動,司馬青好像明白了什麼。
  「哦,原來是安管事。」說著,司馬青起身對著安陽拱了拱手:「我家主人特別喜歡楊家的紅綢,管事說沒貨了,這讓我回去不好交代啊。」
  「那有什麼,讓安陽隨你走一遭,說明原因不就成了。」沒等安陽開口,蹲在後堂的楊爍便按耐不住內心的躁動從後面跑了出來。安陽聽到楊爍的這話,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抽他一耳光。原本還以為這楊爍是個聰明人,如今卻這般缺心眼兒,對方身份尚未可知,貿貿然前去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如此甚好,有安管事解釋,想必我家主人定然不會怪罪於我。」
  司馬青瞧著安陽,心中暗自揣測,自家教主這樣折騰無非是讓他將安陽引過去,如今他將安陽帶回去,可別再折騰他了。
  既然楊爍這個少主都發話了,安陽這個做管事的自然不能剝了他的面子,應了一聲是便跟掌櫃的拿了兩倍的銀子跟著司馬青走了。
  兩刻鐘後,安陽跟著司馬青來到一座小院兒,轉了幾道門來到一座幽靜的小院兒,司馬青示意安陽在院外等候,自己則跑去通報。
  站在門口,安陽看著院中長勢甚好的翠竹,心中暗暗猜想對方到底是什麼人,這楊家怎麼說也是隨州的大戶,尋常人沒有不知道的,竟然還有人敢來尋楊家的霉頭。
  沒等安陽想出個所以然,司馬青便走了出來,叫上安陽帶著他進了小院兒,當兩人走到門口台階處時,司馬青突然停了下來,側身看著安陽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安陽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司馬青的手勢走了進去。
  踏上台階,安陽推開虛掩著的房門,然當他踏進屋內發現裡面竟然空無一人,正當他要轉身叫來司馬青的時候,卻發現最裡面的銅鏡前坐著一個身穿白衫的男子。
  看著那人修長的背影,安陽只覺得有些眼熟,當他的目光移到銅鏡之上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是,是你!」
  聽到安陽滿是驚慌的話,東方不敗面帶微笑的轉過身來。看著安陽蒼白著一張臉站在門口,東方不敗從凳子上起身慢慢走向安陽。
  「你以為是誰?安陽,一年未見你好是風光了,竟然當了楊家的管事。倒是本座以前小瞧你了。」
  眨了下眼睛,安陽斂去眼中的驚慌,握緊微微發抖的手將身體站直:「東方不敗,當日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你又何必這樣為難與我?」
  「是麼?那安陽你告訴本座,怎麼樣你跟我才算是同一條路上的人?我還未曾跟你計較你離開的事,你倒是先說本座為難你?呵呵,安陽你這張利嘴可還真是一點兒沒變。」
  安陽看了看東方不敗,一年未見眼前這人比之前在安家屯的時候瘦了許多,氣勢比之前更加凌厲,只消一眼便讓人不覺心生畏懼。
  避開東方不敗凌厲的目光,安陽嚥了口唾液說道:「你到底想要怎樣?」
  見安陽避開自己的目光,東方不敗頓時心中不悅:「本座不想怎樣,就是偶遇熟人,讓你過來敘敘舊而已。」
  聞言,安陽不由一抖。去他媽的偶遇,這隨州城這麼大,而且自己也不經常出來走動,怎麼可能那麼巧偶遇?敘舊?他安陽跟東方不敗只見有什麼舊可敘?!就算是敘舊,也沒有這樣來回折騰的敘舊!以前看小說的時候就知道這東方不敗最是記仇,沒想到果真如此,還這麼會折騰……
  「既然如此,東方教主也見過我了,我還有事在身,那我就先走了。」
  說著,安陽看也不看東方不敗轉身便往外走,見狀,東方不敗伸手扣住安陽的肩膀,而這時院中腳步聲響起,只見司馬青躬身走了進來,而院門口站著的則是一臉吊兒郎當的楊爍。
  「教主,楊家少東家說找安管事有事,此刻正在外面候著。」
  見司馬青過來,東方不敗收回扣在安陽肩上的手臂,側身繞開安陽看了一眼院外的楊爍,沉聲說道:「讓他進來!」
  「是。」
  看著楊爍的出現,安陽心裡著實鬆了口氣,此時此刻他從來沒有覺得楊爍這張臉是如此的可愛。看著他的目光中也夾雜了一絲熱切。似乎是察覺到了安陽目光的情緒,原本走的瀟灑自如的楊爍差點踩到自己的衣擺摔個嘴啃泥。一旁的東方不敗看著安陽和楊爍,只覺兩人之間似乎有些什麼,心中的不悅頓時飆升。
  「在下楊爍,今日之事是我店內不對,還望公子海涵。」
  東方不敗瞥了一眼楊爍,應了一聲算是回答。見狀,楊爍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說什麼,轉頭笑瞇瞇的對安陽說道:「安陽,李叔叔在家等你商量定親的事已經等了很久了,你再不回去他老人家就要生氣了。」
  楊爍的話音落下,還未等安陽開口,便挺旁邊的東方不敗說道:「你要成親了?」


☆、第三十章

  安陽忘記自己是怎麼回答的東方不敗,總之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楊爍已經拉著他坐上了回楊府的馬車。
  感覺到楊爍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徘徊,知道他在等自己一個解釋,可是安陽卻沒心情。只是默默地歎了口氣將頭靠在馬車壁上閉上眼睛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可是安陽不解釋,不等於楊爍不會問。楊爍雖然外形吊兒郎當,一臉不務正業的模樣,可是心裡明鏡兒似地。經營楊家那麼大的一份家業,沒有點兒眼力又怎麼能成。方才在小院裡的時候,楊爍只消一眼就看得出東方不敗身份不俗。看那司馬青和東方不敗舉止之眼,儼然是個會武的。
  他雖然以前見過安陽幾次,可是瞭解卻壓根兒就談不上。這一年中楊爍看得出安陽是個實在人,可是也清楚這人心裡藏著秘密。楊爍沒有什麼特殊的愛好,挖掘別人心裡的秘密他做不出來。如今楊爍看到安陽見到東方不敗時的表情,楊爍心裡就隱隱明白幾分,安陽跟這人之間怕是牽扯不清。
  不過,讓楊爍奇怪的是東方不敗在聽到安陽成親時的反應。那感覺像是自己的情郎要跟人喜結連理,而自己要被拋棄了一般。察覺到自己這個想法,楊爍心裡先抽了自己一個耳光。雖說那人外形長的是俊俏了點兒,但確實貨真價實的男人。而安陽也是男人,若是那人真的對安陽有那種想法,豈不是斷袖了?!
  想到這裡楊爍又不禁打了一個寒噤,抬眸看了安陽那張樸實無華的臉,心裡卻有些疑惑。想想剛剛安陽對那人的態度,好像真的是有那麼個意思……會不會是因為安陽吃了人家不認賬,然後跑了呢?不應該啊,子曉來信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此時堂堂的楊大公子一直沉浸在自己八卦的思緒裡尚不知,自己臉上的表情就跟街頭那扎堆兒張家長李家短的三姑六婆一般……
  馬車在來到楊府門口停下,感覺到身下的馬車停了,安陽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對面咬著手指一臉糾結的楊爍,起身率先下了馬車。此時已經站在門口等的望眼欲穿的曹玉章見到安陽從車上下來,猛地鬆了口氣,忙從門內跑出來迎了上去。
  「慌慌張張的出了什麼事?」
  「安管事,你們可回來了,老爺都已經催了好幾遍了,李老都快等的不耐煩了。」
  聞言,安陽身體不由一僵,應了一聲帶著曹玉章不管身後的楊爍大步往客廳走去。
  客廳裡,楊老爺子和李管事正在聊天,見安陽進來忙止住話頭坐直身體。安陽看了看兩人的臉色,彎腰對二人問了安然後垂首在旁邊站定。見狀,楊老爺子和李管事不禁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後,性格直爽的老爺子開口問道:「安陽,你不是說今日就要跟老李商量和毓婷的婚事麼,怎麼到了這兒又不開口了?難道是不好意思了?」
  聽著老爺子的揶揄,安陽的臉色一僵,而後走到李管事面前對他躬身行了一禮。
  「今日安陽前來是想說我和毓婷姑娘的事。李叔叔,對不起,我不能跟毓婷成婚。」
  聞言,李管事的笑容僵在臉上,猛地起身對安陽吼道:「你說什麼?你敢再說一遍?!」
  「李叔叔,我不能跟毓婷成親了,因為過幾天我就要離開隨州了。」
  原本只是李管事氣憤,安陽此話一出,連剛進門的楊爍和端坐在首位上的老爺子眼睛都瞪圓了。
  「安陽,你為什麼要走,是不是我們楊家哪裡虧待你了?」
  看著老爺子關切的眼神,安陽內疚的搖了搖頭:「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
  如今東方不敗已經知道他在楊家做事,無論這次能不能逃掉,那他必然不能再繼續呆這裡了。與其拖著毓婷跟著自己受苦,倒不如自己一個人走的乾脆。
  聽著安陽的話,楊爍的心裡隱隱明白了幾分,但是他知道這話不能說,只是看著安陽怎麼跟自己老爹和李叔叔交代。然安陽並沒有說什麼,面對楊老爺子和李管事的責問仍舊沒有吐出一個字來。無奈,楊老爺子只能安撫了李管事幾句,揮手讓安陽離開。
  一路,安陽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兒,看著自己已經住了將近一年的地方,默默的打開衣櫃找出一塊兒布來將自己的東西收拾起來。
  片刻之後,望著已經裝成了一大包的行囊,安陽心裡頗有些感慨。想當初自己來隨州的時候,隨身帶著的只有兩件歡喜的衣服和幾個饅頭,如今要走了卻弄了一大包。看著床上那個大大的包裹,安陽歎了口氣再次打開,將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又拿了出來。而後叫來曹玉章,將不太實用的東西給他,讓他分給府裡的下人。
  曹玉章從安陽回府開始就覺得不對勁,如今聽安陽讓他把自己的東西散給府裡的下人,哪還能看不出安陽的意思。曹玉章是安陽進入楊府後一手提拔上來的。兩人在一起共事大半年,不可能說沒有一點感情。所以曹玉章抱著安陽遞給他的衣服紅著一雙眼睛站在原地並不動彈。
  「傻站在這裡幹嘛?在這兒磨蹭什麼呢?」
  「安大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你是盼著我走是吧?讓你半點兒事兒磨磨蹭蹭幹什麼,使喚不動你了?」
  察覺到安陽語氣中的不悅,曹玉章哪還敢再多問什麼。吸了吸通紅的鼻子抱著東西出去了。而恰時楊爍進來,抱著東西的曹玉章跟楊爍打了聲招呼就低頭出去了。
  楊爍騷包的搖了搖手裡的折扇,側身看著曹玉章忍不住笑了一下。別看這安陽其貌不揚,還真挺能惹事兒。
  已經嚴重被東方不敗影響的楊爍此刻看什麼都覺得不對勁兒,而自己卻毫無所覺。提起衣擺踏入房間,逕自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我說安陽,你真打算離開?你到底是欠了那位公子什麼了?平日裡看你一臉嚴肅的,怎麼見了那人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安陽拿著雞毛撣子掃了掃桌面,聽到楊爍的話睨了他一眼說道:「平日裡只知道你風花雪月有一手,沒想到做個八卦人家的閒事的長舌婦你也那麼拿手。」
  聽到安陽的話原本滿面笑容的楊爍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唰的一下合上手中的折扇,咬牙點了點安陽,氣的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見他這幅表情,安陽抱著雞毛撣子斜靠在身後的古董架上,眉峰一挑繼續說道:「想說你不是?那你來我這兒幹什麼?是的話就出門右拐回你的院子去。不是就出門左拐,那兒有個葡萄架下面涼快,坐那兒好好想想。」
  聞言,楊爍臉色更是難看,深呼吸一下壓下滿腹的火氣硬生生的逼自己露出一個微笑。
  「是,可不就是八卦你的閒事來了麼。我就想知道想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安陽公子,怎麼就見了那個人會有那麼反應?看他對你似乎有些不尋常的情誼,莫不是他看上你了,想要拉你斷袖?」
  楊爍的話讓安陽瞬間變了臉色,抱在懷裡的雞毛撣子被右手握的簌簌發顫:「楊少爺,我說你是前天下雨出去的時候沒蓋你的天靈蓋,腦子進水了吧?如果不是您哪只眼睛看到他對我有不尋常的情誼,又有哪只眼睛看到他想拉我斷袖?!」
  安陽拚命地忍耐著手裡的雞毛撣子飛上楊爍的腦門的欲|望,費力的從喉間擠出這句話來。
  「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要不然你安陽躲那麼快幹嘛?現在居然連親都不成了?難道還能說明問題?!」
  看著楊爍篤定的眼神,安陽徹底爆發了。將手裡的雞毛撣子大力的摔到桌上大聲反駁道:「你連他什麼身份都不懂,你知道什麼?!惹上一個就算朝廷都奈何不了他的人,我不逃跑難道蹲在這裡等死麼?」
  聽到安陽的話,楊爍不由愣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得出來。而爆發後的安陽彷彿被人抽乾了氣力,雙腿一軟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奔波了那麼久,你不明白我多想找個地方安定下來。如今剛剛好了一些卻再次遇到他。楊爍,你說我是不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孽,所以這輩子才會過的如此辛苦。」
  從未見過這樣的安陽,楊爍一時間也有些無措,想要安慰他幾句卻不知要說什麼,臉上的表情猶如活了一般變來變去煞是好笑。
  「如你所想,我離開的原因確實是因為他。你們對我有恩,我不能牽連到你們。李叔叔就毓婷姑娘一個女兒,如果我以後有什麼不測,豈不害了人家毓婷姑娘一生。楊爍,無論怎麼講,我都是不能留在這兒的。」
  聽完安陽的話,楊爍雖然不知道安陽跟那人只見的過節,但也清楚安陽的用心良苦。楊爍看著安陽點了點頭,站起了身:「我明白了,今日我做東去聽軒閣為你踐行。」


☆、第三十一章

  「啟稟教主,屬下已經探得那位安陽公子與那個楊公子剛剛去了聽軒閣。」
  「嗯,聽軒閣?那是什麼地方?」東方不敗的話音剛落,看到司馬青瞬間變得侷促的臉,立時明白了過來。揮手示意司馬青退下,東方不敗站在桌前看著門外已經暗下來的天空暗暗出神。鵝黃的燭光隨風搖曳,連帶的讓東方不敗映在牆上的影子也有些搖擺,猶如他的內心一般。
  片刻之後,東方不敗回過神來,在衣櫃裡找出那套許久不曾上身的紅色衣裙穿在身上,伸手解開被束的髮絲,提起裙角坐到銅鏡前將散落的髮絲梳成髮髻,拿出藏在銅鏡後的那盒刻著花樣的胭脂盒慢慢打開,伸手擦了些水粉輕輕塗抹在臉上……
  片刻之後,原本英姿颯爽的翩翩佳公子已然變成了清秀可人的俊俏佳人。如水的眼眸看著銅鏡內那張清秀的臉,微微閉了閉眼睛起身吹熄房中的蠟燭,慢慢走出房間消失在黑夜當中。
  當日因為蓮心那張好面皮,東方不敗並沒有捨得殺她。每日看到蓮心化妝,東方不敗都默默記在心間,等到東方不敗掌握了之後,便著司馬青將人送走了。
  找人問清楚聽軒閣的具體位置,東方不敗在對方驚艷的目光中提氣飛上了屋頂迅速消失在那人的目光中。
  一炷香後,東方不敗來到聽軒閣外,聽著大廳內傳出的淫|聲|浪|語不由皺了皺眉頭。抬頭看了看一共兩層高的聽軒閣,想到楊爍的身份,料準他們也不可能在一樓大廳,於是提氣飛上屋簷,沿著房簷仔細尋找著安陽與楊爍的那間。
  作為隨州第一銷金窩的聽軒閣自然是上些檔次的,東方不敗沿著屋頂找了許久,直到耐心即將耗盡的時候,才在最角落的一間雅間聽到安陽醉醺醺的聲音。
  「楊爍,我走後你,你要多多關照一下楊管事,他年紀大了,身子,嗝,身子也不好,好好照顧他。」
  「知道知道,楊管事是我家的家奴,這還用得著你多嘴。」
  楊爍雙手在聽軒閣頭牌紫韻身上輕撫著,聽到安陽的囉嗦聲便有些不耐。抬頭對安陽旁邊伺候的青玉姑娘使了個眼色,而後便攬著紫韻去了隔壁的廂房。
  安陽的身份雖然比不得楊爍,但在楊家的地位也是能伸手數的著的。若是能傍得上安陽自然地位自然也會不同,如今青玉又得了楊爍的指示,自然不敢不用心。咬牙將醉的的雙腿發軟的安陽從桌上扶起來,心中不由暗歎,平日裡看著安管事手段不一般,怎得酒量就那麼差。
  青玉剛剛將安陽的手臂放到自己肩膀上準備帶他進內室,只覺從窗口吹過一陣風來,還未等她回頭看看是不是窗戶忘了關,哪知還沒有回頭,就看到一個人影在自己面前一閃,隨即便再也不知道了。
  東方不敗負手看著醉醺醺的安陽和昏迷過去的青玉倒在地上,但是看到安陽的手臂搭在青玉肩上,那姿勢似乎是將對方攬在懷中心中頓覺不爽,俯身扯著安陽的手臂將人拖到了一邊,走到桌前倒了杯茶,在手指上沾了少許彈灑在安陽臉上。
  水滴濺在安陽臉上,讓安陽發昏的腦子稍稍清醒了一點兒。睜開眼睛看了看眼前,察覺到自己正躺在地面上,忙用手臂支撐著身體站了起來。抬頭看著自己身旁不遠的青玉,安陽有些摸不著頭腦,而就在這時,一抹紅色的裙角闖入眼簾。安陽這時才察覺到這房間還有其他人在。
  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安陽仰起頭看向來人。看著那人一身紅色紗衣,頭梳倭墮髻髻,略施粉黛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怎麼看怎麼眼熟。
  「姑娘,你什麼時候來的?楊少爺呢?」
  聽著安陽的醉話,東方不敗瞥了他一眼轉身在桌旁坐下。安陽見對方不理會自己,也不欲與她再多說,見青玉還躺在地上,叫了兩聲見她沒醒,踉蹌著腳步從內室拿了一床毯子蓋在青玉身上,而後自己晃晃悠悠又進了內室一頭紮在床上扯了床頭的錦被裹在自己身上便要睡覺。
  東方不敗見安陽喝醉也不忘憐香惜玉,心中不由一陣窩火。見安陽轉身進了內室,東方不敗坐在桌邊等了一會兒也沒見人出來,心中不由有些奇怪。於是便起身跟了進去。
  進入內室,東方不敗入眼的便是安陽裹著被子睡得正香的畫面,看著那張平凡無奇的臉,東方不敗不知為何心裡有股難言的感覺。抬腳走到床邊,而原本睡著的安陽卻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到東方不敗慢慢坐起了身。
  「我剛剛看到你發現你跟一個人長的很像,現在我終於想起來那人是誰了。」
  聞言,東方不敗不由莞爾:「是麼,那你說我長得像誰?」
  安陽瞇著眼睛看著東方不敗,沉吟片刻說道:「像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不過你們雖然長的很像,但是你應該不是他。東方不敗不是個傻瓜,怎麼會一身女裝出現在妓|院裡,還有即便是他穿著女裝來到妓|院,看到我也應該是動手殺我,你不是他,不是。」
  東方不敗聽著安陽毫無邏輯可循的話不由呆了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所穿的衣衫。一時間也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會穿著一身女裝來聽軒閣找安陽。明明來這種地方男裝最合適不過。
  回想剛剛安陽的話,如果東方不敗不是早就知道這人一沾酒就醉,決計會認為這人是認出了自己拐著彎兒的在罵他。
  「姑娘是新來的吧,我在聽軒閣以前怎麼都沒見過你。哎,東方不敗若是能有你這般好脾氣,我哪裡還用得著東躲西藏。」
  安陽坐在被窩裡,眼睛看著東方不敗臉上滿是微笑。從認識安陽到現在,東方不敗從未見過安陽如此柔和的笑容,一時間倒是有些愣怔。
  「他脾氣很不好麼?你為什麼這麼怕他?」
  東方不敗不知為什麼就是想聽聽安陽的心裡話,同時也想知道安陽心裡是怎麼看待他,又何為這麼懼怕於他。
  「脾氣是挺不好的,以前動不動就掐別人的脖子,好幾次我都差點兒死在他的手上。其實我並不怕他,反而有點兒可憐他,他是個苦命人,如果不是我娘或許我能跟他做朋友。可惜我娘因他而死,我心中放不下這個芥蒂,我不想死在他手裡,也不想面對他,所以我只能離他遠遠地再也不見他。姑娘,你說我這人是不是聽沒良心的,居然會可憐我的殺母仇人?」
  面對安陽的問題,東方不敗給不出他回答,只是望著面帶微笑,眼神矛盾安陽沉默著。
  不知過了多久,不勝酒力的安陽抱著枕頭慢慢滑入被窩中,東方不敗看著入睡的安陽,不自覺的彎下腰伸手將被子幫他拉好。然而不等他起身,床上的人卻突然睜開眼睛,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除了我娘沒有人再幫我蓋過被子,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安陽看著東方不敗等著他的回答,可是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吭聲。以為對方不想告訴他,於是歎息一聲繼續說道:「既然姑娘不願意告訴我,那我也不強求,姑娘既然已經賣身聽軒閣就陪我睡一覺吧。」
  說著,安陽猛地用力將不敢置信的東方不敗扯到自己身上,而後便快速的將人抱在懷裡,在東方不敗柔軟的髮絲上蹭了蹭。許是察覺到懷中東方不敗的僵硬,安陽輕吻了一下東方不敗的耳垂兒,在他耳邊說道:「別擔心,只是讓你陪我睡一覺,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乖~!」
  說著,安陽抱著東方不敗又蹭了蹭他的發頂,而後便閉上眼睛沒過多久耳邊就傳來一陣綿長的呼吸聲儼然已經熟睡。
  東方不敗被禁錮在安陽懷中,心中猶如一團亂麻一般。耳邊被安陽輕吻的觸感還在。那股感覺從東方不敗的耳邊直接傳入他的心中,讓他不禁有些無所適從,雙手雙腳緊繃起來。等東方不敗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個身子都已經麻了。
  慢慢調整自己的呼吸讓狂跳的心跳回歸正常,微微放鬆身體緩解身子的僵硬與酸痛。抬頭目光觸及安陽那張熟悉的臉,東方不敗在這一刻突然覺得安陽很是陌生,好似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從來沒有看清楚過這個人一般。
  從安陽身上傳來的溫熱讓東方不敗有些迷戀,嗅著安陽呼吸間傳出的酒氣,莫名的讓他覺得心安,好像只要有這個人在,任何事都不用擔心一樣。這種感覺即便是陪伴了自己許久的楊蓮亭都不曾有過。
  知道自己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了,東方不敗點了他的睡穴抽出被安陽纏著的雙腿起身走下床來,在東方不敗即將走出內室的時候,卻最終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安陽……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上海禽流感鬧得厲害,本人不幸感冒= =,把閨蜜嚇得個夠嗆……星兒要求打醬油,於是本人決定常留言的親都加進文裡,至於怎麼配對,咱都是惡搞,別介意哈今兒留言250,我上來的時候,看到250突然哈哈大笑,但是想到這是我的文,隨即郁卒了……


☆、第三十二章

  安陽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只覺得身下有什麼東西硌的難受。伸手探進被窩,抬腰從身下拿出一張令牌一樣的東西。睜開眼睛,安陽看到那手中不知材質的令牌心中一片茫然。翻轉手腕,看到背面那刻著『日月神教』四個大字時,立刻從床上坐起身眼中恢復清明。
  揉了揉因宿醉而抽痛的額角,安陽凝眉仔細回憶著昨夜的情形。他記得昨夜是青玉陪的自己,後來他好像記得青玉醉酒倒在地上,當時房中還有一人。
  安陽握著那面令牌,腦中斷斷續續的記起自己說那女子長的跟東方不敗很相似,而且聊了幾句之後,自己好像拉著對方讓她陪自己睡覺……
  回想到這裡,安陽忍不住想要抽自己一個耳光。有手中的令牌在,安陽不用想也知道那女子定然是從了,不過看床上雖然凌亂,但無歡|好之後的痕跡,想必是沒有發生什麼不該發生的。
  想到這裡,安陽心裡還好過一些,只是懸著的心依舊沒有放下來。翻看著手裡的牌子,安陽仔細看了幾遍才在邊緣處發現了讓他想要渾身發顫的四個字。
  令牌雖然沒有多少份量,可是安陽顫抖的右手卻無力再握緊。令牌從手上滑落到床面上,安陽看著那面漆黑的令牌,好似閻王的催命符一般,腦中混沌一片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面令牌儼然出自東方不敗自己或者他身邊之人的手上。回想昨日那女子的容貌跟東方不敗以前女裝的時候相差並不多,只是臉上的妝容略微精緻了幾分而已。安陽不相信除了一奶同胞之外,世上能有兩個人能長的如此相像。而且聽軒閣這幾個月之中他常跟著楊爍一起來,若是閣裡進了新人自己必然是知道的。
  思考一番之後,安陽確定昨夜來這裡的是東方不敗,歎了口氣的同時,心中已經沒有了先前的緊張。東方不敗昨夜能在這裡找到自己,那想必身邊必有他安|插的眼線,此時逃走已然是來不及了。即便是逃走在別人的視線內自己又能跑到哪兒去呢。
  此時的安陽覺得自己好像是如來佛祖手中的孫悟空,即便是使勁渾身解數,也飛不出東方不敗的手掌心兒……
  罷了,罷了,如果這些事都是命中注定,那他就認命也罷……
  起身來到外間,安陽正見青玉一臉茫然的摸著自己僵硬的脖頸發呆,聽到耳畔的跫音,青玉轉過頭來,看到從裡面出來的安陽,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逝,隨即換上一絲委屈。
  「安公子,您好生無情啊。」
  青玉從地上站起身,蓮步輕移來到安陽面前纖細的手掌攀上安陽的脖頸,白皙修長的手指在安陽胸前輕輕地畫著圈圈,其中的挑逗之意不言而喻。
  「青玉姑娘,安某昨日喝醉了,之後發生了什麼?」
  這青樓女子的酒量安陽自愧不如,而且她們一般都會留一招後手,若說青玉昨夜是醉倒在外間的,那安陽肯定不信,他想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不耐與青玉這般調|情,於是撥開青玉攀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扶著她的肩膀讓他站立在自己的對面。
  面對表情嚴肅的安陽,青玉知道這件事對安陽來說應該非常關鍵,於是也不敢隱瞞,將昨夜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安陽。
  「你是說你看到的只是一道人影,並沒有看到他長什麼樣子?」
  「是,奴家不敢欺瞞安管事,我聽到聲響就準備回頭看看,然後就昏了過去。直到剛剛安管事從內室出來,奴家才醒過來。」
  聞言,安陽確認青玉沒有說謊,點了點頭便讓青玉出去了。
  在聽軒閣洗漱完準備回楊府的時候,只見楊爍從紫韻的房間晃晃悠悠走了出來。看到安陽緊繃著一張臉,眉頭一挑倚著門框笑道:「聽青玉說你昨夜被襲了?怎麼樣?貞|操還在吧?」
  安陽走到楊爍面前停下腳步,側頭瞥了楊爍一眼道:「貞|操沒了不要緊,不要像你一樣沒了節操就行了。還有,我說楊大公子,大清早別沒事兒衣衫半解的站在門口一臉媚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聽軒閣改成相公館了。」
  安陽看了眼臉色慢慢變黑的楊爍,衝他笑了兩聲在對方發飆之前下樓而去,動作利索毫不拖泥帶水。當安陽走到走到樓下時,只聽得楊爍的一聲怒吼,回頭看了眼砸在樓梯口的盆栽,輕笑一聲出門而去。
  無事想看他安陽的笑話,也不看看自己心理承受能力怎麼樣。
  當安陽回到楊府的一個時辰後,楊爍才臭著一張臉回來。看到安陽正跟曹玉章商量著府裡夏季要添置的東西,仰頭斜視著走了過來。見楊爍如此,安陽不禁一陣好笑,讓曹玉章先去辦事,而後睨了一眼楊爍來到涼亭內坐下。
  此時池塘內荷花開得正好,一股淡淡的荷香縈繞在空氣中。安陽抬手倒了杯涼菜推到對面,而後轉身看向身後美不勝收的荷塘美景。
  「別頭仰的跟剛下了蛋四處炫耀的老母雞了,有事就直說吧。」
  楊爍剛喝了口安陽倒得茶,聽到他的話差點忍不住吐出來。伸手將茶盞撂到石桌上,開口道:「想從你嘴裡倒出一句好話比公雞下蛋都難!」
  「那你還過來找刺兒,閒的還是吃飽撐的?」
  楊爍知道自己損不過安陽,再說下去只會讓自己更生氣,於是表情不耐的擺了擺手說道:「能讓你如此忌憚的人物,勢力肯定不小。我知道你是打算走的,又怕那人察覺,所以我今天晚上安排了一艘貨船離開,你等下收拾收拾就走吧。」
  「你有什麼條件?」
  俗話說無商不奸,安陽跟在楊爍身邊一年,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楊爍無利不起早的性子。讓他做無利可圖的事,還不如給他一刀來的痛快。
  果然,安陽話音剛落,楊爍就對他露出了一個讚賞的眼神。
  「還是安陽瞭解我啊,不錯,我幫你不是沒有條件的。但是我的條件很簡單,就是等到你擺脫那人之後,繼續回來隨州做我楊府的管事。」
  聞言,安陽不由一愣,看著楊爍的眼神滿是不敢置信。被安陽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楊爍尷尬的乾咳一聲,訕笑道:「你這人實在,楊府裡有你把持我放心。不過安陽,你跟那位公子之間真的沒有什麼麼?可是我覺得那位公子對你好像真的有『那種』意思,你沒注意到那天我去找你時說你定親的時候,他的臉色都變了。」
  見安陽沉默不語,也沒有任何的不悅,楊爍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雖然咱們相處了一年,但是我覺得我還是不瞭解你。我看不出你對那位公子是否有情,但是安陽,如果真的有就不要在逃避,莫要等到對方轉身,你再後悔就晚了。」
  「楊爍,你錯了,我跟他之間是不可能的。」
  見狀,楊爍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伸手拍了拍安陽的肩膀轉身離開了,徒留下涼亭內的安陽對荷沉思。
  雖然說安陽嘴上說不可能,但心裡在楊爍說完之後就已經開始疑惑了。他很清楚自己對東方不敗的感情並不是愛,可是東方不敗……
  或許之前安陽可以理直氣壯的說東方不敗心中喜歡的是楊蓮亭,可是昨天的事過後他已經不敢這麼說了。東方不敗是何等傲氣的男人,可是昨夜安陽拉著他上床吻他的時候,東方不敗卻沒有推開他。昨夜他對著東方不敗所說的每一句話,放在之前東方不敗的性格,除了死不會再有第二條路。可是昨夜東方不敗靜靜的聽著的話,不但沒有殺他,反而還細心的幫他蓋好被子。
  伸手探進懷中,安陽撫摸著那塊兒令牌心中百味具雜。如果東方不敗真的對他動了情,那他何時對自己有了感覺?他們安家屯相處的並不愉快,在逃亡的路上更是矛盾重重,東方不敗怎麼會對自己有情?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應該不是楊蓮亭麼?
  思考一番無果,安陽也不願再想,起身著人叫來曹玉章,將令牌交予他手中讓他暗中放到東方不敗下榻的客棧。
  東方不敗起身確實找了一番自己隨身帶著的令牌,但是找了許久沒有找到便猜測昨夜掉在了聽軒閣。那面令牌上刻有日月神教的標誌,還有他東方不敗的名字,以安陽的心思看到令牌怕是很容易就想到昨夜的人是他吧?
  東方不敗想了一夜知道自己對安陽的感情並不單純,如今安陽猜出來倒也是好事,正好藉機探探安陽的反應。如果安陽對他有情,那化解安陽對老太太的死並不是什麼難事,若是無情……
  想到這裡,東方不敗不覺內心有些恐慌,但是想到安陽那張眸子,立時握緊雙手下定決心,若是安陽對自己無情,即便是折了他的雙翼也要將他留在自己身邊!
  「啟稟教主,屬下剛剛在外面發現了一樣東西,請教主過目。」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絕望的阿宅的地雷~夜裡在後台看了下,從第一篇文到現在一共收到了一百個地雷了,心裡突然很感動,回想起第一次收到地雷的時候,真的跟個傻子一樣,嘿嘿加更這周不成了,這一章先記著,等時間充裕了我就加更,另外謝謝三個包養我專欄的親,謝謝~終於突破十萬字了,嗷嗷,打滾兒


☆、第三十三章

  「啟稟教主,屬下剛剛在外面發現了一樣東西,請教主過目。」
  聽到司馬青的話,東方不敗從自己的思緒裡回過神來,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揚聲讓司馬青進來,伸手接過司馬青雙手呈上來的東西,東方不敗漫不經心的打開布包在看到裡面那塊兒黑色的令牌時,臉色陡然一變,立時握緊手中的布包站起身來目光灼灼的看向司馬青。
  「這東西是何人送來的?送來的人呢?」
  「這個,屬下不知,打開門就發現放在門邊。教主,可是出了什麼事?」
  東方不敗沒有理會司馬青的疑問,右手緊緊的握著那面令牌負手轉過身去。寬大的衣袖遮住泛白的手指骨節,漆黑如水的眼眸中卻是掩飾不住的失落。
  東方不敗可以肯定這面令牌是落在了安陽那裡,既然那樣將東西送回來,必然是知道了昨晚上的人是自己。他本想藉機試探自己在安陽心中是否能有一席之地,可是沒想到那人卻只是一聲不吭的將東西送來面都不給見。
  安陽,你當真恨我至此。
  東方不敗閉著眼睛仰頭心中默問,可惜卻得不到答案。放緩呼吸撫平心口的抽痛,東方不敗睜開眼睛慢慢轉過身來。
  「司馬堂主,查清楚安陽此時可還在聽軒閣。」
  「是,屬下這就去查探清楚。」
  司馬青躬身退出房間,出門口之際回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東方不敗心中的疑問漸漸擴大。看教主的表情儼然跟安陽是熟人,但無論是東方不敗在黑木崖上還是這一年多中,從未聽說過有關安陽這個人的消息。假若安陽是東方不敗在黑木崖上的人,看東方不敗對他的在意程度,那楊蓮亭豈會容得下安陽的存在?可是若是在黑木崖下,教主如果認識什麼陌生人,自己豈會不知?
  不對!疾走中的司馬青腦中有什麼一閃而過,猛地停下腳步定住身形。
  在東方不敗與任我行相鬥落敗於黑木崖到他到荊州接管神教分壇,中間是有一段空白的。那個不知身份的安陽必定是東方不敗在這段時間認識的。看東方不敗剛剛的表情,這個安陽在他心中肯定有不低的位置。如果是這樣,那東方不敗武功高深莫測,又是日月神教的前任教主身份怎麼說也不低,那安陽怎麼會捨得離開東方不敗而另覓楊家做後盾呢?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司馬青想到此處不由歎了口氣,而後感覺自己想的實在是有些多,不禁敲了敲自己的腦門笑著走出門去。
  兩個時辰後,司馬青帶著探回來的消息來見東方不敗。東方不敗一臉慵懶的坐在軟榻之上聽著司馬青鉅細無遺的信息不由蹙起眉頭。
  安陽自從知道他的身份之後便無時無刻不想著離自己遠一些,如今卻意外的沒有動作。是他已經認命了,還是暗地裡另有打算。依東方不敗對安陽的瞭解,這人不是個輕易認命的人,除卻這個原因,那只能是安陽另有打算。
  東方不敗微微閉著眼睛捋了捋胸前的長髮,試著猜測安陽接下來的動作。片刻之後,東方不敗猛地睜開眼睛側頭看向旁邊候命的司馬青。
  「司馬堂主,著人嚴密監視楊府的動靜,特別是楊家少主楊爍!」
  聞言,司馬青抬起頭來試探性的問道:「教主,咱們計劃接管隨州的分堂之後便離開,現在咱們已經在這裡停留了三天,離上黑木崖的日期越來越近。這個安陽是什麼人,教主為何會為他浪費那麼多時間?」
  「本座之事無需你來插嘴!攻上黑木崖是早晚的事,司馬堂主著什麼急?」
  「教主恕罪,是屬下僭越了。」
  察覺到東方不敗的不悅,司馬青忙俯身認錯。感覺到東方不敗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司馬青只感覺自己週身一陣發冷,再回神裡衣已然被汗水浸透。
  「屬下這就派人去監視楊府,屬下告退。」
  聽到司馬青的話,東方不敗滿意的恩了一聲,隨後揮了揮衣袖讓他退下了。
  時間一點點的流失,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黃昏。此時的安陽早已經收拾好了行囊等待楊爍的消息。半個時辰後天色暗了下來,楊爍讓曹玉章帶著安陽從偏門出了楊府坐上早已經安排好的馬車往碼頭跑去。
  入夜的街上行人寥寥無幾,安陽坐在馬車上聽著車外噠噠的馬蹄聲,心中不覺緊張萬分。這次若是成功逃走那到還好,若是不成自己不但倒霉,還要連累楊爍遭殃。但是若要真的讓他面對東方不敗,安陽還是寧願自私冒險一試。
  片刻之後,馬車在碼頭角落停下。安陽撩開車簾跳下馬車,接過曹玉章遞過來的包袱對他和馬伕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往靠在岸邊的那艘貨船走去。
  在傍晚的時候隨州城的上空就堆滿了烏雲,此時從河面上傳來的風吹起安陽的衣衫,飄在身後的頭髮繞道臉前遮擋住了前行的視線。安陽伸手撥開擋在眼前的頭髮抬腳踏上搭在貨船上的木板快速的走上貨船。
  船上的人早已經得了楊爍的吩咐,見安陽過來忙伸手扶住他搖晃的身體將人帶進船艙內。
  「安管事,少爺吩咐我們將您送到楚州,船上顛簸您要有心理準備。」
  跟安陽說話的是一位年逾四十的老船工名叫劉三兒,本來今日天氣不對劉三是不準備上路的,但是礙於自家少東家的吩咐,劉三兒不得不帶著自家抱怨連連的兄弟起航。
  「麻煩劉大哥了,這些銀錢給兄弟們喝酒,辛苦大家了。」
  見安陽如此,劉三兒倒也不好意思再拉長臉,想到外面跟著自己風吹雨打的兄弟點頭接過安陽遞過來的銀子對他點了點頭:「安管事且坐,我讓兄弟們這就開船。」
  說罷,劉三兒出了船艙。片刻之後,安陽感覺身下的船隻慢慢向前滑動懸著的心這才落了下來。伸頭看了看外面的夜空發現竟然下雨了。
  此時隨州城內,東方不敗冒雨在街道上策馬奔馳。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東方不敗抿起薄唇揚手再次在馬屁股上抽了一鞭。身下的馬兒吃痛撩開四隻蹄子往前奔去。
  此刻的東方不敗已經被憤怒佔滿了心神,想到這時安陽已經坐船離開,心下更是恨不得殺了楊爍解恨。幸好司馬青多長了一個心眼兒派人盯上了碼頭,不然等安陽跑遠了自己還依舊不知!
  當東方不敗到達碼頭的時候,河面上那艘貨船因逆風行駛才剛剛開出去十幾米遠。見狀,東方不敗也顧不得許多,轉頭見旁邊有一堆木板堆在地上,揮動馬鞭繞住木板用力將之拋向河中。而後催動內力將木板退出兩丈少許。東方不敗足尖輕點地面,飛身踏上木板而後借力直撲向前行駛的貨船。
  船頭上正在看風向的劉三兒遠遠的看到一個黑影朝這邊飛來,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忙抬手揉了揉眼睛,等他拿開手的時候,那黑影已經到了跟前兒。劉三兒以為是見了鬼,驚叫一聲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之上。東方不敗猶如一片落葉一般落在甲板上。被雨水打濕的衣衫緊緊的裹在身上,黑色的髮絲貼在臉上讓他看起來與傳說中的水鬼毫無差別。
  一步步靠近劉三兒,東方不敗用馬鞭纏繞著劉三兒的脖子將人提了起來,眼中的寒光讓劉三兒不停的打著哆嗦,驚嚇之下小腹一鬆一股騷臭自劉三兒□傳來。
  東方不敗聞到那股異味不由皺了皺眉,沉聲問道:「安陽可在船上?」
  「在,在船艙裡……」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東方不敗冷哼一聲收回纏在劉三兒脖頸上的鞭子,抬腳往船艙內走去。然而當他走到船艙門前,安陽正站在門內一臉絕望的看著他。
  「東方不敗,你到底還是追來了。」安陽說完閉上了眼睛,額頭上暴起的青筋讓他平靜的表情平添一絲猙獰。
  「是,本座若不追來,你又已經走遠了。」
  東方不敗不知為何看到安陽的這幅表情心裡異常的煩躁,撥開貼在臉上的髮絲厲聲說道。
  「你我本就不該有交集,你為何如此糾纏?東方不敗你別忘了,你我之間是仇人!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讓我怎麼能面對你?!」
  面對幾近崩潰的安陽,東方不敗此刻顯得極為平靜。
  「我早在開始就已經說了,只要你有那個本事報仇,我願意奉陪。」
  此刻的安陽已經被激的頭腦不清楚,聽到東方不敗的話腦子裡的那根緊繃的弦應聲斷裂,安陽轉身拿起桌上的燭台,伸手拔|掉插在上面的蠟燭刺進東方不敗胸口。
  燭台刺入皮肉的觸感讓安陽回過神來,看著東方不敗傷口處流出來的血跡瞬間慌了手腳。手忙腳亂的拔掉燭台,安陽無措的堵上東方不敗胸前的傷口,顫著聲音開口罵道:「你為什麼不躲開?你他媽的腦子有病嗎?」
  「安陽,你說過你要為你娘報仇,這次算是我還你的。若是我能活下來,你以後留在我身邊可好?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發現自己有些狗血了,不過狗血辟邪,咳咳專欄收藏漲了四個,謝謝包養我的親~~我說咱別光看作者,作者害羞,嬌羞捂臉【一干讀者:滾!!


☆、第三十四章

  安陽堵著東方不敗胸口的傷處哆嗦著嘴唇沒有回答,見狀,東方不敗心中不由一陣抽疼,剛想揮手格開安陽的手掌,只覺身下的船隻一陣搖晃,毫無防備的東方不敗和安陽便撞到了一起躺倒在地上。船艙內的物品隨著船隻的搖晃灑落一地,安陽想從地上起身,卻不想再次被晃倒在地與東方不敗疊在一起。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滿是驚慌的叫喊。
  「船底破了,大家快逃命吧。」
  聞言,安陽原本就蒼白的臉上現下更是一片慘白。巨大的水浪拍打在甲板上,順著木板流進船艙內。感覺身下的積水越來越深,安陽扶著船艙壁費力的站起身來。映著外面微弱的光亮,安陽看到東方不敗瞇著眼睛躺在地上,辨不出顏色的衣服飄在水中彷彿是將他整個人托起來一般。
  「能起得來麼?這船就要沉了。」
  東方不敗沒有說話,咬牙強撐著身體從地上坐了起來。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傷處,察覺到傷口還在流血,東方不敗點了自己的穴道止血跟在安陽身後走出了船艙。
  此時,河面上的風向已經變了。原本逆風行駛的船隻此時被狂風推動著猶如一隻離弦之箭快速的向前跑去。因為天色漆黑,安陽辨不出前面的情況,想要問問其他人的情況,卻發現早在剛剛那些水手就已經跳船逃生去了。
  安陽心中此時掠過一絲驚慌,恰時一隻微涼的手掌抓住他的手腕讓他漸漸平靜下來。回頭看去狂風中東方不敗那雙堅定的眸子正看著他,濕透的衣衫隨風獵獵作響。因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的臉頰意外的讓安陽生出一股安全感。
  「你水性怎麼樣?」
  聽到東方不敗的話,安陽點了點頭:「還可以。」
  「既然如此那便跳吧。」
  說話間東方不敗抽下安陽的腰帶將兩人的手腕綁在一起,抬頭愣愣的看著東方不敗專注的臉龐,安陽心中不由一暖,手腕翻轉握住東方不敗微涼的手掌。東方不敗身體猛地一僵,手指不自覺的顫了一下卻沒有抽回。
  「雖說不是你我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不過東方不敗,我還是要說謝謝你。」
  東方不敗眼眸一閃,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出一個字來。見狀,安陽也不再說什麼,牽著東方不敗的手踏上甲板兩人快速跳入河中。
  雖然此時已然入夏,但河水依舊是有些涼的。安陽落入水中生生打了個寒噤,想到有傷在身的東方不敗,劃著水回過頭去看向身側的人。
  此時的東方不敗眉頭微蹙,左手努力撥著水面保持著身形。感覺到安陽的目光,東方不敗動了動兩人連在一起的手催促他趕快離開。安陽意會握緊東方不敗的手掌帶著他向河邊游去。
  此時風似乎又大了些,河面上的波浪比之先前更加兇猛,更加讓安陽想不到的是這波濤洶湧的河面之下竟然還有湍急的暗湧。好幾次安陽都差點兒被暗湧捲進去,若不是東方不敗,此刻的他怕已經是屍體一具了。
  感覺波浪似乎沒有先前那般洶湧了,安陽略微緩了一下便要繼續前行。回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東方不敗,安陽心中不由歎了口氣。經過今日之事,他跟東方不敗之間更加牽扯不清,誰欠誰已然是分不清了。
  安陽順了口氣,剛想示意東方不敗繼續向前游,哪知只覺左手邊隱隱向下沉。安陽慌忙回頭,只見東方不敗左手捂著胸口,身子已經沉到了下巴處。安陽忙回身將手上的腰帶解開,回身抱住東方不敗的腰身想要離開。哪知剛剛歇了一會兒的狂風復又大作,浪頭一個比一個高。很顯然,剛剛的平靜也不過是風雨前的寧靜。
  安陽內心焦急但也無法,小心的護著東方不敗緩慢前行。此時的東方不敗已經昏迷,四肢無力的被安陽拖著往前走。護著東方不敗安陽頗感吃力,只覺身體被浪頭猛地推出去一丈少許,正待安陽覺得奇怪的時候,只感覺身後被水波猛推,猛地回過頭來,只看到身後被他們棄掉的船隻正跟在他們身後壓了過來。此時安陽想要躲過去已經是不可能了,那只貨船雖然不大,但饒是如此壓在身上那也是絕對能要人命的。
  懷中的東方不敗昏迷不省人事,安陽心下不由暗悔自己方才竟然如此的毫無理智,否則現如今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知道後悔也沒有用了,安陽看著已經近到跟前的貨船想也沒想將東方不敗護在懷中,努力側開身子妄想躲避貨船。儘管如此,貨船還是頂上了安陽的後背。安陽只覺得背後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回神之後自己和懷中的東方不敗正在被船隻向前急速推去。
  因為貨船在剛剛的時候就已經進水開始下沉,等到另一個浪頭拍過來貨船偏離原來的方向,以肉眼可以看得見的速度開始往下沉落。
  危機瞬間解除,安陽心中頓時鬆了口氣,身體放鬆下來只覺得背後刺痛難當。撈過一塊兒木板,安陽費力的將東方不敗放在上面。伸手抓著木板的邊沿,反手摸了一下火辣辣的後背,而後才知道背後已經被船頭擦破了。
  身體的血液因為有水流的更快,安陽推著東方不敗沒多遠眼前就開始陣陣發黑,手腳也開始無力。幸運的是此時大風已經停了,雖然雨勢依舊不減,但較之剛剛的情況已經好的太多了。
  經過剛剛的狂風,籠罩在天上的烏雲也散去了不少,夜色也彷彿被吹開了少許。安陽看了看知道前面不遠就是河岸了,吐出胸中憋了許久的那口濁氣,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東方不敗在一陣搖晃中醒來,低頭發現自己身在一塊兒木板上不由有些疑惑。腦海中回想起昨夜的情形,心中頓覺一慌,忙轉頭尋找安陽的蹤跡。奈何因為動作過於迅速,不小心扯到了胸口的傷處,當即一陣鑽心的疼痛襲入大腦。
  東方不敗握緊木板邊沿彎腰悶哼一聲,但掛念著安陽的情況,只是稍緩片刻便從木板上起身開始尋找。
  此處是一處河灘,四週三面環山環境幽靜,經過昨夜風雨的洗禮,周圍一片狼藉。東方不敗沿著河灘走了大約兩里那麼遠,終於在一處淺水處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安陽。
  看到安陽毫無聲息的躺在水中,東方不敗心中一陣慌亂,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口忙跑下水中將人撈了起來。白皙修長的手指微微顫著放到安陽的鼻下,感覺到對方一息尚存,心中頓時放鬆下來。右手繞到安陽的脖子下想要托起他上岸,卻聽到安陽眉頭一皺發出一聲悶哼。東方不敗心下詫異,顧不得許多翻過安陽的身子看向他的後背。
  在東方不敗看清楚安陽背後的傷口時,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此時的安陽背上衣衫已經盡數被毀,背後已經沒有一塊好皮。傷口因長期浸泡在水中已經發白,雖然已經不流血了,但情況依舊危急。
  東方不敗將安陽拖上河岸,脫下自己的外衫墊在地上將安陽放趴在地上。東方不敗看了眼衣衫內自己的傷口,因為安陽刺傷他的時候用的燭台上的尖刺雖然很長但很細,加上自己後來都躺在木板之上,傷口並沒有惡化的趨勢反而開始癒合。
  將安陽安置好,東方不敗穿過山壁來到後面的樹林內找了許久之後,才找到兩株治傷的藥草。因為怕安陽有什麼意外,東方不敗也不敢耽擱,快速回到河灘邊用石塊兒將藥草砸碎敷在安陽的傷口處。
  草藥貼上傷口,火辣辣的疼痛讓昏迷中的安陽呻|吟一聲醒了過來,看到東方不敗正在自己身側忙活著砸草藥,白皙修長的手指上沾著綠色的草汁異常的好看。
  見安陽醒來,東方不敗將最後一撮草藥敷在安陽背上,在河邊洗了洗手拿過安陽的手腕開始為他號脈,發現安陽不但外傷嚴重,內臟也有所損傷。
  「為何會傷的那麼嚴重?」
  東方不敗輕輕放回他的手臂,小心的將安陽破爛的衣衫搭在他的腰下。
  「沒什麼,船靠過來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
  安陽雖然說得風輕雲淡,但昨夜的情形東方不敗不難想像當時的危急。想起自己醒來的時候躺在木板之上,東方不敗的心中一暖,心下暗罵了一聲傻子。
  知道安陽身上的傷口不宜再拖,東方不敗本想背著他前行,卻被安陽拒絕了。
  「你身上有傷,我自己還能走不用你背。」
  聞言,東方不敗心下又是一陣感動,點了點頭也不再勉強安陽,將他的手臂繞道自己的脖頸上,扶持著他的身體一步步走進山谷。
  行走之中,東方不敗忍不住看了看安陽,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昨夜那一刺,你對我的恨可化解了?」
  聽到東方不敗的話,安陽腳步一頓停了下來,側身看著東方不敗那雙不安的眼眸,緩緩搖了搖頭,見東方不敗眼眸瞬間黯淡,安陽抿了抿嘴唇開口說道:「我對你的恨雖然沒有化解,但我也感激你。感情之事我不敢許諾,東方不敗,放下執念,再找一個比我好的人豈不更好?何必苦苦執著我這顆歪脖子樹?」


☆、第三十五章

  東方不敗自認為對安陽還算瞭解,此時聽到他這句話,知道他心裡已經有些鬆動,心中不覺鬆了口氣。只是回想著安陽剛剛說的話,心中又不由有些疑惑。
  東方不敗是個喜歡搶佔先機的人,無論是在感情或是其他事情上都一樣。所以當他明白對待安陽的感情不一般之後,便選擇了主動出擊。只是現在聽到安陽說讓自己心裡放下楊蓮亭的時候,卻不禁有些迷茫。
  以前的自己確實對楊蓮亭是有情的,不然自己也不會許諾給他那麼多權利和地位。可是自從遇到安陽,跟他一起經歷過那麼多事之後,東方不敗的心中已經大部分都是安陽的影子。可他不能否認自己心裡已經放下了楊蓮亭。如若不然,他也不會在黑木崖的密探打探到楊蓮亭的屍骨時不顧一切的將屍體搶了回來。
  難道自己愛的還是楊蓮亭,而安陽不過是自己無聊時的代替品?若真的是如此,那為什麼安陽給他的許多感覺比楊蓮亭曾經給他的更多,更特別?此刻的東方不敗內心的心思在安陽和楊蓮亭之間開始搖擺不定。
  走走停停大約兩個時辰後,安陽終於支撐不住了。因為此時已經入夏,行走之間出的汗水流到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東方不敗見安陽緊咬下唇,想到他背後的傷便停了下來。
  「坐下歇會兒吧,我去找些水來。」
  東方不敗找了個樹蔭下,讓安陽坐在樹下的石頭上自己便離開了。
  經過了那麼多,安陽已經累了,不只是身體更是心理。方纔那話他已經說了,東方不敗應當不會再逼他。他對東方不敗的感情很複雜,複雜到安陽自己也理不清楚。從開始相識的不耐,到娘親死亡的憤恨。從逃路上壓迫的無奈,到昨夜他不肯放棄自己的感動……
  雖然後面是自己在保護他,可是東方不敗的那份心,真的很讓他該如何反應。安陽不知道這些複雜的感情最終能不能轉變,或許真的有朝一日自己有可能會愛上東方不敗也說不定。只是以前東方不敗對楊蓮亭用情那麼深,此刻的他雖然覺得是喜歡自己的,可是他真的已經放下楊蓮亭了麼?
  片刻之後,東方不敗從樹林中找了些野果回來,轉出樹林看到的便是安陽倚著樹身閉目養神的畫面。燦黃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耀在安陽身上,那片片的光影讓安陽那張平凡無奇的臉看起來很是寧靜。不知不覺東方不敗看得有些癡了,雙腳彷彿不受控制般的往安陽身邊走去,哪知因為沒有看清楚地面,東方不敗不小心踩到一隻斷枝驚醒了閉目養神的安陽。
  「醒來就吃點東西吧,剛剛我看了一下這附近的地形,今晚怕是走不出去了。」
  「咱們現在是在哪兒?」
  接過東方不敗遞過來還帶著水珠的果子,安陽咬了一口口齒不清出的問道。
  「不知道,推測大概在凌江城和惠城之間。這裡多是樹林和山丘,咱們休息一下找個今晚落腳得地方。」
  安陽沉默的點了點頭,吃完果子之後便繼續讓東方不敗扶著上路了。
  一直走到太陽西斜,安陽和東方不敗終於在一座山丘的半山腰找到了一個山洞。兩人低身入內,發現山洞裡面並不是很深,寬度大概有兩三米的樣子。洞口不遠的地上鋪著一些枯草,旁邊還有些乾燥的樹枝,看來以前有人在這裡呆過。
  昨夜下了那麼大的雨,樹林裡的樹枝幾乎都沒有乾燥的。入夏的深山空氣還是比較涼的,如今看到這些乾燥的柴火,安陽和東方不敗都不由的鬆了口氣。
  以前幾個月的逃命之旅讓安陽習慣了隨身攜帶一些必備的東西。手掌探入懷中片刻,安陽終於翻出了藏在裡衣口袋中的火折子。因為被油紙包裹的很好,火折子並沒有被昨夜的大雨和河水浸濕。交給東方不敗讓他燃了堆篝火,安陽小心的側身靠著石壁脫□上東方不敗的那件還很潮濕的外衣放在火邊烘烤。此時的他,已經全然忘記了對面一心想要做女人的東方不敗。
  「你衣服也還是濕的吧,脫下來烤烤這種時候別染了風寒。」
  聞言,東方不敗身體不由一僵,抬頭望了望被火光映的臉色通紅的安陽低聲拒絕。而安陽在聽到東方不敗的拒絕,原本還想習慣性的調侃他兩句。可是猛然想到東方不敗的身份,立時臉色一僵別過頭去。
  片刻之後,東方不敗轉頭想要加些柴進去,剛剛回過頭來,只見安陽握著一根長長的樹枝將已經烤乾的衣服掛在上面遞了過來。
  「換上吧,我會閉上眼睛。」
  安陽的舉動雖然讓東方不敗心下一陣溫暖,可是對方的話卻猶如一柄匕首直直的刺入他的心臟。忍著眼中快要溢出來的傷痛,東方不敗默默地拿下掛在樹枝上的衣服,起身走入山洞的裡面顫抖著手指解開身上一件件的衣衫,將安陽烘烤的暖烘烘的外衣裹在身上。
  寬大的衣衫罩在身上,東方不敗感覺到了暖意的同時,低頭嗅著那股乾燥氣息也讓他覺得很是舒心。回頭看著昏暗中被橘黃色的火光映著的那張並不英俊的臉還有那寬闊的胸膛,東方不敗撫摸著胸前的衣襟,只覺得心跳加速一陣耳熱。
  將外衫裹好,東方不敗提著自己還有些潮濕的衣服走了出來。聽到洞內傳來的腳步聲,側靠在石壁上的安陽睜開眼睛慢慢轉過身來。
  東方不敗纖瘦的身子裹著那寬大的外袍,兩條修長白皙的雙腿隨著他的行走不時地暴露在空氣當中。鬆散的頭髮隨意的披在肩上遮住那白皙的脖頸,俊秀的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那不時閃動的目光中還是能看出他的點點窘迫。
  知道他是不習慣將自己的身子暴露在別人的視線下,安陽雖然驚艷此時的東方不敗,但依舊沒將太多的目光投放在他身上。微微垂下眼眸,用眼角的餘光注視著他的動作。
  「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去弄點吃的來?」
  此時安陽背後的傷口正火辣辣的疼,感覺不到一絲飢餓感,於是搖了搖頭抬頭看向對面的東方不敗。
  「昨夜我並非有心要刺傷你,我以為你會躲開……」
  「無礙,當是算我欠你的,就不要再提了。」
  安陽的話並未說完就被東方不敗打斷了,見東方不敗面色平靜並不像是生氣的模樣,心下也微微的放了心。只是想到昨夜的那一下自己刺的不輕,依舊開口問道:「傷口還好吧?」
  東方不敗對於安陽的關切覺得很是窩心,對他點了點頭面上露出一抹微笑。
  「並不嚴重,不過你背上的傷口是怎麼回事?」
  聞言,安陽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由一頓,抬頭注視著東方不敗的臉將昨夜東方不敗昏迷之後的事一一道出。安陽有些地方講的風輕雲淡一語帶過,但東方不敗並不難想像當時情況是何等的危急。想到眼前這一直對自己滿懷恨意的人,到了關鍵時刻竟然能對他不離不棄,不禁眼睛一酸。
  安陽帶傷走了那麼久,早就已經累了。跟東方不敗講了幾句話,便靠著石壁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東方不敗怕他著涼,起身將裡側一點的乾草抱出來一些鋪在地上,而後將自己剛剛烤乾的衣服鋪墊在上面叫醒安陽讓他趴在上面休息。已經累極了的安陽也不跟他客套,扶著石壁起身走到乾草堆邊側躺了上去。
  聽著安陽綿長的呼吸聲,東方不敗知道他已經熟睡。微微解開衣襟看了看胸口處的傷口,決定一定要留下這處傷痕。他要以後安陽永遠都對他死心塌地,不會背叛自己!
  想到此處東方不敗無聲的笑了一下,目光轉到安陽身上不自覺露出點點溫柔。放空思緒感覺周圍並沒有危險,東方不敗將篝火調小了一點,自己也靠著石壁開始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不敗被安陽急促的呼吸聲和呻|吟驚醒。東方不敗快速起身來到安陽身邊,見他面色潮紅滿臉虛汗,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當手掌觸及到那片滾燙的皮膚時,東方不敗的手臂一顫面上不由露出些許為難。
  「水,水……」
  昏迷中的安陽不停的要水,東方不敗見他嘴唇乾裂的已經起皮,猶豫了一下往快要熄滅的篝火上又扔了幾塊兒木柴進去,然後走出洞外去找水來。
  片刻之後,東方不敗用寬大的樹葉將水捧入山洞,此時睡在乾草上的安陽蜷縮著身子往篝火邊靠近。東方不敗疾步走到安陽身邊將人擋住,樹葉抵到安陽唇邊餵他喝水。內心燥熱的安陽察覺到唇畔的水,張開嘴大口大口的將水喝完。
  見狀,東方不敗不由舒了口氣,可是還未等他放鬆下來沒多久,剛剛安靜下來的安陽又開始抱著自己的身子不住的發抖。看著安陽發白的臉龐,東方不敗蹲坐在地上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咬牙解開裹在身上的外衫躺到安陽身側,伸手將安陽拉近兩人身體緊貼,再無間隙……
作者有話要說:這真不是我故意斷在這裡,而是字數剛好……【抱頭,不要打┬┬﹏┬┬存稿在今天夜裡已經全部趕出來了,過了三天日碼九千至一萬二的日子,我覺得都快崩潰了……好在趕在週六寫完了。現實生活中的麻煩事,我不想在文下多說,會影響你們看文的心情。昨天確實因為心情不太好,錯別字沒能修改,真對不住。存稿我今天夜裡會修改完,然後計劃下個坑也就是我送自己的生日禮物,哈哈,每年都沒人記得我生日,這次我要好好為自己留個紀念~


☆、第三十六章

  安陽正覺渾身突然覺得被一陣溫熱包圍,週身的寒冷立時被驅散了許多,安陽不由發出一聲舒適的歎息聲。抬起雙手下意識的抱住靠著自己的熱源,不顧一切抱在懷中。因為太過用力,安陽不小心將滿是傷痕的後背擦到了地面上,皺起眉頭悶哼一聲,只感覺那熱源慢慢的抱住自己,讓他翻過身來趴在那身下的熱源之上。
  安陽雖然睜不開眼睛,但是能感覺出身下的讓自己感覺溫暖的是一個人。此時的安陽已經被那片溫暖佔滿了腦子,很想睜開眼睛看看對方是誰,但是卻怎麼都睜不開眼睛。努力了許久,安陽最終還是抵不過濃濃的睡意漸漸進入了夢鄉,而他身下的東方不敗伸手抱著那具散發著男性魅力的軀體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是東方不敗自離開安家屯之後睡得最踏實的一次。雖然當他醒來的時候全身幾乎已經麻的著實難受,可是那種精神飽滿的狀態依舊讓他心情很好。
  伸手摸了摸趴在自己上身的安陽,發現他已經退燒了不由歎了口氣放下心來。東方不敗剛想將人從自己身上挪開,只聽得身上的安陽呻|吟一聲,搭在自己腿上的兩條長腿無意識的磨了磨。感覺到安陽小腹下那處的挺起,明白過來那是什麼之後,東方不敗身體一僵,抱住安陽的雙手也僵硬了起來。
  原本熟睡中的安陽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抱著東方不敗身子的手緊了緊,隨即緩緩睜開了眼睛。在看到身下東方不敗那張微紅的臉,安陽有些晃神。乾裂的嘴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下|身的挺起讓他覺得內心一陣躁動,而後回過神來,忙放開東方不敗的身子,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爬起身來。
  「對不起,還有昨天晚上謝謝你了。」
  雖然不好意思去看東方不敗那具白皙如玉的身子,可是目光的余角還是一不留神看到了些不該看的。許是發現了安陽的目光,東方不敗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血色褪盡臉色一片慘白。垂著眼眸伸手將散落在身子兩側的外衫裹好,東方不敗想要起身卻被安陽拉住了衣擺。
  「你……你穿上衣服,小心著涼。」
  安陽看出了東方不敗內心所想,但是此刻的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來解釋。猶豫了半天卻只是說出了這句無關痛癢的話。
  「我會的。」
  東方不敗表情淡淡,但眼底卻有絲化不開的傷痛。他很想問問安陽看到自己這具殘破的身子,安陽從心底是否感覺到噁心了。可是他怕聽到自己不想聽到的那個答案,只能裝作毫不在意一般。
  看著東方不敗單薄的身體,安陽心中也頗覺得不是滋味兒,等到東方不敗即將走到洞口的時候,安陽握緊雙手還是叫住了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我沒有要故意偷看的意思,而且你不用為自己的身子感覺自卑。它跟常人無異,這是我的真心話。」
  安陽的這幾句話,聽的東方不敗心裡一酸。慢慢轉過身來,看到安陽目光中的真誠,東方不敗快步走向安陽死死的摟住他的脖子將自己的嘴唇印上安陽的唇瓣。
  兩人唇瓣想貼那柔軟的觸感讓安陽身子一僵,感覺到東方不敗熱切的吻中所帶著的渴望與激動,還有他眼底的水汽,安陽也忍不住將那具纖瘦的身子緊緊的抱在自己的懷中與他唇齒相交。
  一吻結束之後,兩人都有些氣喘,東方不敗抱著安陽的脖頸,右手用拇指抹掉安陽嘴角溢出的口水,而後伸頭不帶情|欲的吻了吻。
  「安陽,從未有人跟我說過這句話,你真的不嫌棄我身子殘破麼?」
  「我若嫌棄怎麼可能還和你做剛剛的事?」
  聞言,東方不敗放下了懸在心裡的大石,弓下腰將頭放在安陽的脖頸間感受到安陽脖頸處大動脈強而有力的跳動,不由一陣心安。
  「以前我跟楊蓮亭在一起時,他從未看過我的身子。他口中雖不說,但我還是看得出他是嫌棄我並非女子。只有你,只有你跟我說你為我不值,你沒有嫌棄我身子殘破。安陽,以後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再也不會對你動手,再也不會逼你了,你別離開我,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好不好?」
  東方不敗的語氣裡夾帶著懇求,聽的安陽心中一陣泛酸。攬著東方不敗腰身的手緊了緊,但是沒有給他承諾,只是答非所問的說道:「東方不敗,你究竟是為何喜歡上我?是因為我對你說過的那些話,還是我對你的不嫌棄?我知道你對楊蓮亭用情頗深,我不想你把對我們倆的感情搞混了。」
  聽到安陽的話,東方不敗不由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以前或許我不敢確定,但是從聽到你要離開的那一刻起,我便真的確定了,此刻在我心裡的是你!」
  似乎為了證明自己並沒有說謊,東方不敗起身再次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安陽被東方不敗的話說的有些心熱,攬著東方不敗的腰身並不算熱情的回應著他。
  因為兩人許久都沒有吃東西,東方不敗囑咐安陽照顧好自己之後,便穿好自己的衣服走出了山洞。
  安陽側躺在地上看著東方不敗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洞外,心中不由一陣矛盾。不知道為什麼,他越來越無法拒絕東方不敗,明明是想逃開他的,可是現如今卻搞得如此這般。從剛剛東方不敗的話語來看,他是真的喜歡上自己了。可是自己呢?安陽心裡不知道。只是他很清楚,他已經越來越無法提起對東方不敗的恨,也不想看到他傷心。想起母親那張慈愛的臉,再想想東方不敗剛剛對他的柔情,此刻的安陽被兩股力量不停的拉扯,似乎想要將他扯成碎片。
  身上的傷口在痛,可是抵不過胸口的難過,安陽躺在地上無助的揪住自己的衣襟將自己慢慢蜷成一團。
  「娘親,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此時的東方不敗心情很是愉快,看到什麼都彷彿順眼了許多。東方不敗飛身從樹枝上拈了一片樹葉,灌注內力射向不遠處正在覓食的野兔。踱步走到還在奄奄一息的兔子前,東方不敗彎腰提著那兔子的兩隻耳朵將之從地上提了起來。而後又在樹林裡找了一些紅彤彤的野果準備回去的時候,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東方不敗心中一凜,提著兔子飛身跳上樹枝。透過茂密的樹葉,東方不敗看到一個年約十三四歲的少年正背著一個竹筐一蹦一跳的朝這邊走來。那少年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不時的蹲□從地上拔下一隻剛冒出頭不久的蘑菇放在背後的竹筐裡,那天真爛漫的模樣倒是讓人覺得心裡一陣艷羨。
  見來人對自己並沒有什麼威脅,東方不敗飛身從樹上下來準備離去,但是想到剛剛退燒的安陽,復又停住了腳步,想起剛剛那個天真的少年,轉身朝他走了過去。
  星兒原本是旁邊牽牛村的人,今日無事便來這裡採些野生的菌菇打算去鎮上換些銀錢貼補家用,正待他采的正高興的時候卻突然被樹林裡走出來的那個衣冠不整的人下了一個屁股墩兒。待他看清楚對方之後,忙舒了口氣看著東方不敗的眼眸中也帶著些許埋怨。
  「這位姐姐,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好不好?麻煩下次走路有些聲音,真是的!」
  聽到星兒對他的稱呼和抱怨的話,東方不敗眉頭不由一挑,恍惚間他又想起了剛剛與安陽認識的那個時候。星兒原本想要繼續往前走,但是看著東方不敗提著一直還在蹬腿兒的兔子和幾個野果,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好奇。加上他又個性單純,心裡藏不住話,剛剛走出了幾步,先下又退到了東方不敗身邊,伸著頭眨著那雙大眼睛,好奇的問道:「這位姐姐,你怎麼會在這兒,你是迷路了麼?」
  東方不敗回神,看到星兒可愛的模樣點了點頭:「是,前幾日河面上刮起大風船隻被毀,我和……」想起安陽,東方不敗停頓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我和我夫君不幸落在此處,因為他受了傷昨天沒能走出去。這裡距離最近的城鎮還有多遠?」
  「哦,這樣啊,再往前走七八里就是我們牽牛村,牽牛村不遠就是凌江城了。姐姐,你夫君的傷重麼?要不要我幫忙?」
  東方不敗一看星兒便知道這孩子入世不深,對人並沒有太多的防備,心中對他不禁有些好感,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如此,就有勞你了。」
  聞言,星兒連忙擺了擺手:「沒事兒,沒事兒,大姐姐不用跟我客氣。誰家沒有個落難的時候,反正我也閒著沒事兒。我們村兒的先生說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雖然我到現在還沒明白是什麼意思,但是我知道這句話是好話。」
  「誒,大姐姐我叫星兒,嘿嘿……」
  東方不敗帶著聒噪的星兒回到了山洞,三人將東方不敗捉來的那隻兔子烤了吃,而後便跟著那個叫星兒的少年下了山。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早上開新坑了,嘿嘿惦記很久了,發出來心裡也踏實了。鏈接在此,想要圍觀的親可以點一下穿越進去,喜歡的可以收藏~《兄台,可否借件衣服》可以點一下你就可以穿越鳥


☆、第三十七章

  牽牛村背靠龍虎山,因為龍虎山盛產草藥和山菌,不足二十戶的牽牛村村民靠山吃山,日子過得倒也富足。
  七八里路在星兒聒噪聲中倒也不顯得無聊,感覺沒多久便來到了牽牛村。站在村外,看著山明水秀風景秀美的小山村,安陽心中不由有些羨慕住在這裡的村民。
  「叔叔,等下你帶大姐姐住我們家吧,我們家可寬敞了。」
  剛要進村的星兒突然轉過頭對安陽說道。而後眨了眨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滿臉崇拜的看向東方不敗。
  聽到星兒叫自己叔叔,卻叫東方不敗姐姐,安陽心裡不由一陣無語。他安陽雖然面相長的有些著急,不加上心裡年齡,他剛好是一雙十年華的大好男兒啊!東方不敗明明就比他大,為什麼會叫他姐姐,而叫自己叔叔啊!雖然星兒那兩隻眼睛還可以看到東西,但是真的跟裝飾品沒什麼兩樣啊!東方不敗明明穿著男裝,身量跟尋常男子差不了多少,他是怎麼把人看成一女的呢?!還有,別因為人家東方不敗用輕功從樹上摘了幾個果子下來,丫表情就這麼露骨,老子好歹是他『名義』上的夫君,你眼睛不瞎沒看到旁邊還站著一個喘氣兒的呢?那雙跟兩百瓦的照明燈似得眼神是怎麼回事兒?!
  安陽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少年,但心裡早已經咆哮開了。感受著內心猶如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的洶湧與沸騰,安陽抓著東方不敗的手臂深呼吸幾下壓下心裡極度不平衡。
  看到安陽的表情,東方不敗心裡不由一陣好笑。捏了捏安陽握著自己手的手掌,眼中帶著笑意的揶揄道:「安叔叔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聽著東方不敗難得的調侃之聲,安陽沒有覺得驚奇心下更加鬱悶。眼神略帶哀怨的瞪著東方不敗,吸了吸並不高挺的鼻子,說道:「叔叔年紀大了,自然比不上『姐姐』的好氣色。」說罷,安陽不理東方不敗微笑的臉龐,轉頭對看著他們的星兒,叫道「喂!小鬼頭,你家在哪兒呢?」
  星兒甚是不喜安陽叫他小鬼頭,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叔叔,我叫星兒,星兒!不叫小鬼頭,我家就在前面,咱們走吧。」
  星兒背著背上那個大大的籮筐在前面帶路,安陽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向上微微勾起。感覺身側的東方不敗正在看著他,安陽轉過頭便看到東方不敗含笑的面龐。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樣的你好像是回到了以前。」
  聞言,安陽的眼眸閃了閃並沒有接話,見狀,東方不敗伸手握住安陽那雙有些粗糙的手掌,說道:「安陽,以後我們也找一個這樣山明水秀的地方安定下來吧,沒有別人,只有我們兩個。」
  東方不敗的話,讓安陽不由一愣。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幅畫面。風景秀麗的山野中,他和東方不敗攜手看著前方長勢良好的田地面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安陽被那副畫面閃的有些心熱,看著面含期待的東方不敗,眼眸中也不由的帶了幾絲憧憬。如果他們彼此之間真的再也沒有別的隔閡,說不定那幅畫面很有可能會實現。只是東方不敗被自己先前的話激的重新燃起了鬥志,決心要回黑木崖報仇,如今事情已經完成了大半,若是自己讓他放棄,他真的會為了自己放下一切歸隱山林麼?
  東方不敗不明白安陽心中所想,只當是剛剛自己的話惹得安陽不快了,心中略微有些忐忑,低下頭扶著安陽的手臂不再吭聲,生怕自己再說了什麼惹了安陽不高興。
  此時還不到正午,村兒裡的人大都下了田或是進了山,並沒有多少人在。星兒將兩人領回家中卻見鐵將軍把門,回頭看著東方不敗和安陽的眼中帶了幾許尷尬。伸手撓了撓頭尷尬道:「那什麼,我爹娘不在家,不如我帶你們去我夫子家吧,我夫子人可好了。」
  走了那麼久安陽已經很累了,此時急需一個地方休息。聞言點了點頭,扶著東方不敗的手臂跟著星兒來到十多米外的村邊。
  剛剛來到小院兒外面,安陽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花香,不由精神一震,腳步間也不由快了一分。東方不敗見安陽腳步加快,心中只當是他累了想找地方休息也沒覺得奇怪。
  星兒推開門,揚聲叫了句夫子,安陽和東方不敗跟在身側,入眼的便是滿園的奼紫嫣紅的花卉。花田中蹲著一位身著青衫的男子,聽到星兒的叫聲,應了一句慢慢站起了身轉過頭來。
  青衣男子生的一副好相貌,一雙如水的眸子只消一眼便讓人不覺沉溺其中,齊腰的長髮隨風飛舞,衣袂翩翩似要羽化而去。東方不敗和安陽驚訝這等淡雅出塵的人物竟然會窩在一個小村子,一時間也忘了打招呼,直到對方從花田中踱步走到兩人面前,這才回過神來。
  「星兒,這兩位公子是……」
  青衣男子摸著星兒的頭頂開口問道,柔和的聲音讓人如沐春風,猶如暖陽照耀全身。
  「夫子,這位叔叔和大姐姐是我在山中遇到的,他們受了傷,我就把人帶回來了。夫子,你不知道,這位大姐姐可厲害了,她會飛呢。」
  聽到星兒叫東方不敗大姐姐,青衣男子不由笑了出來。撫摸著星兒頭的手敲了他腦門一下,開口言道:「你這呆瓜,人家明明是一位公子,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是女子?」
  「啊,可是,可是這位大姐姐說,那個叔叔是她夫君啊,難道錯了麼?」
  聞言,青衣男子摸著星兒發頂的手不由一頓,看向東方不敗和安陽的眸中也帶了一絲驚訝。見狀,安陽低頭看了下握著東方不敗的手臂,面上不由露出幾許尷尬。
  「實在抱歉,我這位朋友見星兒如此可愛,就跟他開了個玩笑,對不住。」
  聞言,青衣男子點了點頭看向了身側一臉哀怨的星兒,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回頭笑道:「這位公子受傷不輕吧,如若兩位不嫌棄,就先在舍下休息一晚吧。」
  安陽本就已經累極,聽到這話自然點頭同意。一路跟著青衣男子來到屋中,幾人在寒暄中安陽知道這青衣男子名叫夜風,今年二十五歲。
  夜風的房間雖然簡陋,但擺設卻樣樣精緻,雅致中帶著幾許大氣。安陽本就覺得這個夜風不簡單,現下更覺得此人深不可測。畢竟這是鄉野之地,哪有一個山野村夫能將房間佈置成這樣?
  「寒舍簡陋,還希望兩位公子不要嫌棄。星兒,你去廚房燒些熱水過來,另外去東屋找些傷藥,等下讓這位公子擦一下。」
  那星兒應聲離去,安陽對夜風道了聲謝。夜風含笑對他擺了擺手,轉身離開房間跟著星兒進了廚房。
  自從見到這個夜風開始,東方不敗一直沉默著。安陽察覺到東方不敗的沉默,心中頓覺不妙。果然轉頭看向對方,只見東方不敗沉著一張臉,眼中滿是不悅。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等夜風公子送來傷藥,把你胸前的傷口處理一下,那夜,那夜我下手挺重的。」
  聽到安陽關切的話語,東方不敗的臉色稍霽,但面上仍未放晴。轉身坐上那個編織的精緻的竹椅,抬頭看著安陽開口問道:「安陽,你很欣賞這個夜風?」
  東方不敗雖然口氣帶著詢問,但是眼神卻是篤定的。安陽不覺得欣賞夜風,對他有好奇心沒有什麼不對,於是也就大方的點了頭。而後想到東方不敗的性子,頓時明白東方不敗是誤會了自己對夜風起了『別樣』的心思。心下剛要解釋,卻看到東方不敗在自己點頭之後,臉色瞬間起了變化。
  「我確實是有些欣賞他,還有就是覺得這個人不簡單,只是僅此而已。」
  聞言,東方不敗知道自己想歪了,面上不由露出幾絲赫然。抬頭見安陽並無不悅的表情,頓時放下心來。起身為安陽倒了杯水送到他手邊,便順著安陽的話往下接。
  「是,此人氣質不俗,而且觀這房中的擺設,並不是普通人家能夠想到的。」
  安陽喝了口茶點頭同意東方不敗的話,起身看了看掛在牆上的山水畫,心中感覺夜風並不是普通人的感覺愈加強烈。沒過多久,星兒便端來了一盆熱水進來,而後從懷中拿出一瓶傷藥放在桌上便出去了。
  因為安陽的傷在後背,擦洗上藥都不方便。於是東方不敗便代勞了。緩緩幫安陽脫□上破舊的外衣,雖然早已經幫安陽上過一次藥。但是此刻再看到安陽背上那片猙獰的傷口,仍覺得心中一陣抽痛。
  沾濕搭在盆邊的布巾,東方不敗輕輕的幫安陽擦拭傷口。因為面積過大,加上在背上傷口饒是已經過了兩天,傷口仍舊沒有癒合的跡象。粗糙的布巾在傷口的嫩肉上滑動,饒是安陽是鐵血的漢子也吃不住。
  聽著耳畔安陽的悶哼聲,東方不敗握著布巾的手不由瑟瑟發抖,就跟自己第一次提劍殺人一般。
  許是察覺到了東方不敗異樣的情緒,安陽轉過頭來握住了他正在發抖的手,輕聲說道:「別怕,沒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天藍心冷姑娘的地雷,我決定明天加更


☆、第三十八章

  因為暫住別人家,安陽也不好意思再跟主人家再要一床被子。想著昨天在山洞裡兩人也算是同眠過了,再說什麼分塌而眠顯得自己實在矯情,於是上好了藥的安陽便自覺地爬上床的最裡側,給東方不敗騰出了一半。
  東方不敗見狀心裡暗喜,但是隨即想到安陽可能是為了不給那個夜風添麻煩,心下不覺多了幾分黯然。去掉外衫,東方不敗上床小心的幫安陽蓋好被子,自己隨即也躺了下來。昨夜東方不敗為了照顧安陽,幾乎整夜都未曾合眼,加上白天又走了那麼遠,即便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了,所以沒多久便慢慢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睡夢中的東方不敗突然聽到門外有人靠近。猛地睜開眼睛將頭轉向門口,而後便聽到輕微的推門聲,東方不敗理了理衣服從床上坐起身看著來人。在發現進來的是一個年紀跟星兒差不多大小的女娃娃後,便稍微放下了點戒備心。
  那女娃娃貓著腰走進內室,在看到床上坐著的東方不敗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張口叫了出來。床上熟睡的安陽被女娃娃的叫聲驚醒,趴在床上皺著眉頭不悅的看著門邊。
  見安陽被驚醒,東方不敗看著那女娃娃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不過還未等他有所動作,門外腳步聲再次響起,只見夜風帶著幾個年約十三四歲的少年和女孩兒走了進來。看到房內的情形,夜風愣了一下,隨即便明白了過來。
  夜風一把將女娃娃拉到身後,對著安陽和東方不敗歉意笑道:「不好意思,琉璃不懂事。」
  「沒事兒,夜風公子不必道歉,睡了好一會兒,也該起了。」
  聽安陽這麼說,東方不敗心下雖然不悅,但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了一眼夜風身後的琉璃,見她打了個哆嗦,便轉過頭扶安陽起身了。因為安陽上身未著寸縷,房中站的還有幾個女孩子,夜風再次道了句對不住便帶著幾個學生出去了。
  等安陽走出門去,夜風正端著托盤從廚房走出來。目光穿過院門,安陽看到不遠處的垂柳下十多個小娃娃正圍坐在幾張桌子邊看書。東方不敗見安陽目光放遠,走上前將夜風手上的托盤接了過來,不帶感情的道了聲謝,走到院中的石桌上將東西放下,隨後走過來扶著安陽讓他坐下。
  夜風做出的飯菜猶如他這個人一般精緻。雖只是清淡的兩個小菜和兩碗白粥,但是卻惹的人食指大動。安陽已經未進米粒,此時見到眼前精緻的菜餚,頓時覺得腹內飢腸轆轆。轉頭跟夜風道了聲謝,便低頭開始用飯了。夜風心掛外面唸書的學生,應了一聲負手走出門去。
  安陽吃了幾口見對面的東方不敗只是看著面前的飯菜並未有所動作,心中不由一陣奇怪,於是開口問道:「怎麼不吃?不合胃口麼?」
  東方不敗抬頭看著安陽,眼神黯然的搖了搖頭:「不是,安陽,我不如夜風那般會做學問、做飯、養花,你以後,以後會不會嫌棄我?」
  東方不敗的話讓安陽愣了一下,雖然他從未敢想過真的會跟東方不敗一起走到最後,但是面對此時自卑的東方不敗,安陽還是不忍看著他難過。
  「想那麼多做什麼,他是他,你是你。他會做學問、做飯養花,但是他未必有你那身傲人的武功,你們之間就沒什麼可比性何必多想。」
  聞言,東方不敗點了點頭,對著安陽柔柔一笑這才開始用飯。看到這樣小心翼翼的東方不敗,安陽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兒。心中感動他的深情,卻有氣惱他對自己如此。如若不然,自己也不會這般的矛盾。娘親的仇在自己刺東方不敗那一下之時,就算是報了。安陽很清楚自己不應該再追究到底,可是盤亙在心裡一年多的執念,哪能這麼快就消散?
  楊爍在自己離開的時候曾經勸過他要善待眼前人,莫等對方轉身之後言後悔。可是東方不敗真的是他生命中對的那個人麼?他們之間問題那麼多,在一起真的會好麼?
  心事重重的吃完夜風送來的東西,沒等安陽動彈,東方不敗就自發的收拾了石桌上的碗筷送進了廚房去清洗。看著廚房內東方不敗嘴角含笑的洗著碗筷,安陽不覺眼睛有些發熱。
  罷!罷!罷!即便是問題多多又怎樣,只要努力沒有翻不過去的火焰山,只要他東方不敗以後一如既往的對自己,那他安陽捨了一切跟他在一起又何妨!
  打定了主意,安陽心裡一陣輕鬆,彷彿頭頂的天空都明亮了許多。想起以前跟東方不敗之間的種種,頓覺自己庸人自擾,凡事退一步或者進一步,未嘗不是一種解決辦法,就如此時的自己。
  等著東方不敗將碗筷清洗乾淨,安陽見他手上滴著水便從廚房走了出來。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口袋,這才發現自己沒有帶手帕的習慣。低頭看了看自己長長的衣擺,在東方不敗詫異的目光中拉過他的手為他擦了擦。
  「安陽,你,你,我自己來就好。」
  「反正是夜風的衣服,擦一擦也沒什麼。」
  看著安陽的動作,東方不敗心裡一陣發熱,柔順的點了點頭並未再說什麼。等安陽為他擦好手,兩人便一起走出院子來到夜風教書的垂柳下。安陽怕自己和東方不敗的到來擾了孩子們上課,拉著東方不敗的手遠遠的在離他們七八米樹樁上坐下。
  從河面上徐徐吹來的微風,夾雜著夜風清涼的聲音,看著孩子們一個個搖頭晃腦的模樣,安陽突然覺得功名利祿,榮華富貴都不過是過眼雲煙,而眼前的平平淡淡才是真正的生活。沒有大起大落,勾心鬥角,只有眼前才是真的……
  「安陽,你是不是很喜歡這裡的生活?」
  聽到東方不敗的話,安陽猛然回過頭來,這才發覺不知何時自己已經將東方不敗的手緊緊的握在手中。微微放開他的手並未鬆開,安陽嘴角含笑看著前面的夜風和孩子們輕輕歎了口氣。
  「是啊,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雖然平淡,但一切都是最真實的。」
  「那,等到過段時間一切都了結了之後,我就陪你來這裡定居吧。」
  聞言,安陽轉過頭看向身側的東方不敗,見對方眼神真誠坦蕩,不像是違心的話,應了一聲說道:「那就等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再說吧,現在說這話總有些早的。」
  太陽緩緩西斜,上了一下午的課的孩子們在聽到夜風口中的一句『下課』之後,立刻興奮的叫著將桌上的書本胡亂的塞進書包內,奔跑著開始在周圍玩耍。
  星兒早就看到安陽和東方不敗了,此時下學忙挎著自己的書包向兩人跑來。紅潤的小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無憂無慮的讓人心生羨慕。
  「叔叔,大姐姐,哦,不對,哥哥,你們吃飯了麼?」
  見星兒跑過來,安陽和東方不敗對視一眼,鬆開彼此的手慢慢站起身來,安陽因不爽星兒的那聲叔叔,側頭撇過臉去裝作去看湖上的風景不理會面前那個小鬼頭。
  「吃過了,下了學為何不回家?」
  許是心情好,東方不敗難得對安陽之外的人有了一絲好臉色。小孩子最是敏感,察覺到東方不敗的情緒,摸著腦袋嘿嘿一笑說道:「爹娘都進山了,我在家閒著也沒事兒,等會兒天快黑了回去做飯就成了。」
  「平常也都是你做飯?」
  本來想要無視星兒的安陽最終還是忍不住轉過頭插話,東方不敗看到安陽如此,不由輕笑一聲,察覺到安陽瞥過來的眼神忙收斂起臉上的笑意望向別處。
  「是啊,嘿嘿,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嘛。」
  安陽正待接話,忽見遠處一個滿頭大汗卻神色欣喜的青年跑了過來,距離夜風還有十多米就扯著嗓子開始喊他。
  此時的夜風正在幫琉璃輔助功課,聽到那青年的喊聲,忙抬起頭看向他。
  「凌鯤,不在家陪著冉玉,跑來這裡做什麼?」
  那青年快速跑到夜風面前,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咧著嘴沖夜風笑道:「先生,冉玉,冉玉她生了,嘿嘿,嘿嘿。」
  聞言,夜風不由眼睛一亮,忙開口道:「冉玉她生了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生了個男孩兒,長的可壯實了。先生,這次真是謝謝你的藥方給冉玉調理身子她們母子才得以平安,謝謝,謝謝!」
  夜風托住凌鯤的手臂讓他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也滿是欣喜。
  「一張方子而已,這些天你好好生照料冉玉,莫讓她著了涼。」
  「誒,誒,我曉得,嘿嘿。先生,若是有時間就給我家孩子想個名字吧,先生也知道我們夫妻不識幾個字。」
  「嗯,好,等我晚上為娃娃算算。」
  聽到夜風的話,安陽不由有些驚訝,這夜風果然不是尋常人,竟然還能替人算命。不如找個機會,也讓他幫自己算算,他跟東方不敗之後會將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更新第一章多謝夜風夫子,小夏和呆頭魚,星兒的友情客串新坑已經開了,如果喜歡的同學可以去圍觀《兄台,可否借件衣服》可以點一下你就可以穿越鳥文名雖然惡搞,但是內容絕不惡搞,喜歡毛絨團的可以看看


☆、第三十九章

  有夜風的傷藥,幾天之後安陽背後的傷口總算是結疤了。東方不敗胸前的傷口雖深,但好在他有內力護體,倒是比安陽恢復的更快一些。
  幾天之內,安陽和東方不敗在這個不大的小村子混的也算熟了,這村子的人雖比不得他們之前碰上的那些村民對人熱情,但只要有什麼需要,還是盡量伸出援手,所以這幾天他們過得還算愜意。要說唯一讓人覺得頭疼的,便是那個叫星兒的小少年。
  自從跟他們熟絡了之後,那個星兒每天只要沒事兒就過來央著東方不敗教他武功。東方不敗看的出他是個練武的好材料,雖有心想要指點他一些皮毛,但想到安陽對星兒頗有怨念,於是便一直不肯答應。安陽跟東方不敗一起許久,對他的心思也能猜的一兩分,知道東方不敗有些想要指點星兒,等星兒再來纏著東方不敗的時候,便裝作一臉不耐的讓東方不敗帶他出去,別打擾自己休息。
  東方不敗看得出安陽臉上的慍怒未曾到達眼底,知道他是猜中了心中所想,柔聲應了一句,幫安陽倒了茶水放在床頭便帶著星兒出了房門。
  因為葵花寶典極損身體,不利於星兒學習,東方不敗就揀了以前自己剛入門的拳法教他。星兒根骨不錯,加上一門心思想要練武,進步自然神速。見星兒如此聰明,東方不敗教的也認真。每天早午飯後,便帶著星兒去村外的空地裡教他兩個時辰。
  確定要嘗試著和東方不敗在一起,安陽也不願意多想其他的。不過如此一來,每當東方不敗帶著星兒出去之後,安陽就覺得分外無聊。
  自東方不敗出門半個時辰之後,原本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安陽便再也躺不下去了。披上外衣起身。剛剛推開房門就看到一襲青衫的夜風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翻看著書籍。許是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夜風抬頭看了眼門口的安陽,露出柔柔一笑,端的是風華絕代,淡雅出塵。
  看到如此的夜風,安陽不由愣了愣,而後察覺到自己竟然看著一個男子出神,不由的心中一陣窘迫。低頭斂去眼中的情緒,安陽抬腳走到石桌旁在夜風的對面坐下。
  「公子身子好些了麼?」
  「先生別叫我公子了,我就是一粗人,叫我安陽就好。」
  聞言,夜風微笑著點了點頭,白皙修長的手指合上書冊,提筆在旁邊的紙上寫了兩個字——『凌瀟』。字體清雋有力,一看便是好字。
  「凌瀟,這是先生為前日那個剛生了娃娃所取的名字麼?」
  夜風點了點頭,伸手拿開鎮紙小心的抖了抖讓墨跡干的快一些:「是,瀟者,水清深也。希望這個孩子心思如水乾淨,莫有雜念。」
  聽到夜風的話,安陽心中不禁一動。想到那日那個叫凌鯤的青年說的話,於是便開口說道:「我見先生房中放有易經,先生可會測得一二?」
  安陽的話引得夜風抬頭看向他,直看得安陽心中暗自打鼓的時候,夜風這才收回視線,低頭將寫了字的紙張壓到書冊之下搖了搖頭。見狀,安陽心中微微有些失落,哦了一聲不知接下來要說些什麼。然而就在這時,夜風卻再次開了口。
  「我不知你要測什麼,私以為必定與那位公子有所關聯。其實有些事情上天早已經注定好了,即便是你想要改變,也不過是在圍著那個結果在繞圈子罷了,最終你還是會邁向那個結局。」
  「我雖不知你想要的結果是什麼,不過從一開始進門我便已經知曉你們結果。公子命格有異,我看不出來處。不過那位公子嘛……呵呵,恕夜風說句不祥的話,那位公子其實命線早就斷了吧?」
  起初,夜風的話並未讓安陽覺得驚奇,但當他聽到對方說東方不敗的命線已經斷了,不由的臉色一白。抬頭看著夜風的眼眸也帶著些許驚恐。安陽對那些東西不甚瞭解,但是這命線還是聽得懂的。命線斷了即是生命終止,東方不敗確實在任我行帶人攻上黑木崖的時候就已經死了。這夜風能看出這些,必當是奇人也。
  「看安陽兄的臉色,你必是知道一些的吧。你就不想知道這其中到底是哪裡出了轉折?」
  「我……先生請賜教。」
  「你們之間不止是相愛相殺那麼簡單,更重要的是相輔相成。或者說你們的命線早就在你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糾纏在了一起,簡而言之,你死,他死,再無兩種可能!」
  夜風的話讓安陽的臉色愈加的蒼白,直到最後整個人已經開始顫抖。夜風看著這樣的安陽,面上依舊帶笑,風輕雲淡的樣子讓人心生恐懼。
  教徒歸來的東方不敗剛剛踏入院門便看到一臉蒼白渾身顫抖的安陽坐在夜風的對面,滿臉驚恐的看著他。東方不敗心下一凜,飛身來到安陽身邊扯起驚魂未定的安陽向夜風攻去。
  夜風動也未動,依舊含笑著看著兩人。就當東方不敗的手即將落到夜風身上的時候,身後臉色蒼白的安陽猛地回身叫住了東方不敗。
  冰涼的手掌握住東方不敗的手臂將人拉到自己身側,抬手對夜風恭敬的鞠了一躬:「安陽多謝先生賜教。」
  「賜教不敢當,我也只是實話實說。毀掉一個人很容易,安陽兄,送你一句話,前塵已過,放下即是得到。」
  說罷,夜風起身走出院子,修長的身形行走之間帶著絲絲微風,猶如九天謫仙不染纖塵。
  安陽看著夜風一步步消失在院外,雙腿一軟猶如被人抽乾了精氣一般。見狀,東方不敗忙伸手扶住安陽,面上滿是焦急。察覺到東方不敗的情緒,安陽抬頭對他笑了笑。
  「我沒事兒,你別擔心。」
  東方不敗並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扶著安陽的手臂,兩人相攜進了房間。
  「夜風跟你說了什麼?」東方不敗倒了杯水給安陽,原本想替他擦擦臉上的冷汗,哪知剛伸手就被安陽握住了手掌。
  安陽小心的將東方不敗攬進懷裡,嗅著東方不敗身上那抹不甚明顯的冷香,原本狂跳的心慢慢平靜了下來。從未見過過安陽如此,東方不敗攬著他的肩膀,心中喜憂參半。開口想要安慰他幾句,卻不知道該從何處起話。
  沉默片刻,安陽終於動了動將東方不敗從懷中拉出來,看著張俊秀的臉,歎息般的說道:「東方不敗,我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明日咱們就離開吧。」
  「怎的這麼著急,你身上的傷口剛剛結疤,還不宜多走動。」
  「沒事兒,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再說我也想回家了。離開安家屯那麼久,早該回去看看了。」安陽的話音剛落,只聽得耳邊東方不敗的呼吸一窒,抬頭便見東方不敗白了一張臉。知道他想岔了,安陽淡淡一笑,解釋道:「我既然已經決定跟你在一起,自是帶你一起回去的。而且你我之間已經不相欠了,你莫要再多想了。」
  這麼多年過來,東方不敗早已經掉眼淚是什麼滋味,如今聽得安陽這番話,鼻尖竟然隱隱泛酸,眼眶也開始濕潤。見狀,安陽歎息一聲再次將人抱進懷中,輕輕蹭著東方不敗的發頂算是無言的安慰。
  感受到安陽的柔情,東方不敗心裡一陣暖流劃過,微微仰起頭看著頭頂不甚俊逸的臉龐,東方不敗微笑著輕吻在安陽的側臉。
  柔軟的觸感讓安陽不由一愣,垂眸看了眼懷中含笑的東方不敗彷彿是受了蠱惑一般吻上那兩片薄唇。兩人都不是剛通人事的毛頭小子,加上安陽已經許久未曾發現,這吻著吻著便變了味兒。帶著欲|火的手掌在東方不敗身上滑動,聽到耳畔東方不敗隱忍的呻|吟,安陽只覺得愈加的難耐。
  東方不敗感受著安陽的吻,聽到院中腳步聲響起卻不想與安陽分開。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復又闔上雙眼,讓自己完全依附在安陽的懷中。
  門外的人不知房內的情形,歡快的腳步依舊一步步靠近房間,而後推開房門看到房內的情形,驚叫一聲捂著了臉頰轉過身去。
  被打斷的安陽原本是有些尷尬的,但是看到門外站的那個叫琉璃的小丫頭,頓時沒了脾氣。
  感情他跟這個丫頭有仇,上次東方不敗陪他休息的時候,被這丫頭嚎了一嗓子給嚇醒了。現在剛剛摟著佳人偷了個香,又被人給看去了……
  「有事麼?」
  安陽的語氣算不上客氣,但此時臉紅的幾欲滴血的小丫頭並未在意。只是背對著安陽和東方不敗胡亂的點了點頭。
  「凌,凌鯤大叔家明天要給孩子辦酒席,讓我過來通知夫子和你,你們。我,我不是有意的……」
  「知道了,下次別這麼魯莽了。」
  「恩恩,我記住了。」
  說罷,琉璃頭也未回的加速跑走了,安陽看到那小丫頭的背影,不由搖頭失笑。而後回頭看了看紅潮未退,面帶笑意的東方不敗聳了聳肩膀無奈的說道:「看來明天是走不了了。」


☆、第四十章

  即是小孩子喜宴,作為也被邀請在內的人,沒有禮物是說不過去的。安陽本來有些發愁該送些什麼,猛然間想到東方不敗的一手好繡工,立時摸著下巴笑的一臉不懷好意。東方不敗和安陽雖然相識已久,但從來沒有見到過安陽這樣笑過,一時間只覺得通體發寒,上身略略向後傾了一些。
  「東方不敗啊,咱們去慶賀也沒有空手去的道理,咱們也沒什麼東西好送的,不如你繡一些小肚兜啊,小鞋小帽子什麼的當做禮物好了。」
  得知安陽剛剛露出那般笑容只是為了這個,一時間東方不敗不由有些哭笑不得。隨即的點了點頭應承下來,但是看了看眨著眼睛的安陽,東方不敗攤了攤手表示: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經過那場劫難,兩人身上長物都已經沒有了。住在別人家已經給人家添了不少麻煩,這籌辦禮物的事自然也不能再麻煩夜風。兩人商量了一番,決定去山上打點獵物去鎮上換些銀錢。因為喜宴就在明天,加上現在剛過中午,東方不敗就讓安陽在家養傷決定自己出去。
  在家已經憋了許久的安陽自然不肯,看著安陽那執拗的模樣,東方不敗想了想便決定帶上他一起,好在牽牛村周圍的山並不算太陡,加上自己的武功護住安陽周全也並非難事。想到此處,東方不敗點了點頭帶著安陽一起往夜風院外不遠處的那座小山走去。
  牽牛村雖然四面環山,但山中並沒有像老虎,狼那般的大獵物。此時夏草正肥,倒是兔子,野雞這般居多。安陽和東方不敗兩人沿著山路慢慢往上走。看到出來覓食的野雞和兔子,只要東方不敗動動手指便可以了,愜意的跟出門遊玩兒一般。
  不多時,兩人手中已經提了五隻野兔和三四隻野雞,估量著這些東西換來的銀錢夠買他們所用的布料就下山而去了。雖說安陽和東方不敗在這裡已經住了幾天,但對周圍的地形著實不太熟悉。無奈,安陽只得找到星兒那個小鬼頭,讓他帶著兩人來到了市集。
  三人一路走得並不快,來到最近的市集時,晚市才剛剛開始。做生意安陽算是老手了,把手裡的獵物往地上一放,右手叉腰便開始扯著嗓子吆喊。見狀,星兒單手捂臉,拉著東方不敗的衣袖想要躲到一邊,但被東方不敗閃身躲了過去。
  「大哥,咱們還是躲一邊看著就好,這叔叔,當真……奇人。」
  在東方不敗冷峻的目光中,星兒紅著臉憋出了後面兩個字。星兒心裡很想對東方不敗說自己決計不是嫌棄那個安陽大叔啊,是因為在他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這一嗓子嚎出來,他沒被嚇到已經是萬幸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大哥哥看起來一定是個有身份的人,怎麼交了這麼能撒的開的朋友……
  兩米外的安陽不知道星兒在想什麼,仍舊一嗓子比一嗓子喊得嘹亮。見過來問價的客人,忙熱絡的招呼著。而東方不敗則靜靜的站在他身側,有人買的便幫他收著銀子。
  天近暮色的時候,幾隻野雞和野兔終於被還剩下兩隻。尋思著在夜風家住了這麼久都沒能幫他做些什麼,於是拎起地上的東西也不打算再賣,帶著東方不敗和星兒在小攤上一人吃了一碗餛燉,又買了些布料這才往家裡走。
  回到夜風家天才剛剛擦黑,因著凌鯤家明日要辦喜宴,夜風便也去幫忙了。天氣炎熱,安陽怕剩下的東西壞了,打算將皮剝掉用鹽巴醃製起來。東方不敗本想幫忙,但安陽不想讓他手上沾上污穢,於是便讓他搬了條凳子坐在門口做明日給凌鯤兒子的賀禮。
  處理著手中野兔,安陽抬頭看了眼坐在門口低頭繡花的東方不敗不由露出一個微笑。原本對他恨得要死,卻不想現在他們二人能這般的相處。就彷彿以前的種種都不過是自己午夜的黃粱一夢,當夜風的一席話將這個夢點醒,他跟東方不敗本來就該如此一般。
  燈光下,安陽坐在桌旁單手撐著腦袋,右手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東方不敗剛剛繡出的小鞋子。看到上面精美的花樣,安陽心中不由嘖嘖稱奇,眼中也多了一絲喜愛。
  東方不敗將線頭打結,稍稍抬頭便看到安陽拿著小鞋子笑的一臉溫柔。想到了老太太,東方不敗心中一緊,手上的銀針一偏立時刺入了指腹。銀針刺進肉裡產生的疼痛讓東方不敗倒吸了口涼氣。皺眉將銀針拔|出,殷紅的血珠順著傷口滑了下來。
  安陽聽到東方不敗的抽氣聲,忙抬頭看向對面,見東方不敗的手指正在流血,忙起身走到東方不敗面前蹲□將他的手指含進口中。安陽的舌尖劃過東方不敗的指尖別樣的觸感讓東方不敗身子一顫,抬眼看了眼神情有些不悅的安陽,不自覺的想起了他在安家屯那次刺破手指的情形。對比以前跟現在,雖然情景相同,但心境卻完全不同。所謂天意弄人,大抵如此吧。
  收斂心神,東方不敗握住安陽的手掌,猶豫了一番還是開口問道:「安陽,你,你可喜歡小孩子?」
  此時的安陽只顧著東方不敗手指上的傷口也並未多想,看了看確定傷口不深這才放下心來,扶著桌角起身點了點頭。但隨即看到東方不敗的臉色隨著自己的點頭而變得難看。安陽立時明白了過來,同時心間也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有小孩子會熱鬧很多,粉粉嫩嫩的看著也可愛,怎麼會不喜歡呢。以後若是有機會,我一定要要上兩個,一男一女,多好玩兒。」
  「我不准!安陽,你你要是敢找別的女人生孩子,我就殺了你!」東方不敗猛地起身沉聲說道,但目光剛觸及到安陽帶笑的眸子,便知道眼前這人是在故意逗弄自己。想想剛剛失控時說出的話,饒是東方不敗心理再好,也忍不住紅了臉頰。眼眸帶著嗔意瞪了安陽一眼,隨即轉身走向床邊。
  自從想通了之後,安陽也不再懼怕東方不敗。此時見他生氣了,乾咳了幾聲跟著走了過去,伸手握住東方不敗纖弱的肩膀讓他面向自己。
  「生氣了?」
  聽到安陽略帶歉意的聲音,東方不敗伸手攬住了安陽的腰,將臉頰埋在安陽寬厚的肩膀上微微搖了搖頭。
  「安陽,下次莫要再嚇我了。你可知我心中只有你,如果看到你找別人我恐怕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傷了你。」
  知道這次玩笑開大了,安陽應了一聲在東方不敗耳邊道了聲抱歉。兩人耳鬢廝磨,髮絲交纏,房內的氣氛漸漸升溫。等到安陽回神的時候,自己已經控制不住吻上了東方不敗的嘴唇。而受過驚嚇的東方不敗也急需要撫慰,仰頭回應著安陽的熱吻,慢慢的來到床邊任由安陽將自己壓倒。
  情迷之中,東方不敗感覺到安陽的手掌探進自己的裡衣,想到自己殘破的身子,眼中的情|潮瞬間退得乾乾淨淨,身子也猛然間變得僵硬起來。
  壓在他身上的安陽並不是死人,又怎會察覺不到他的情緒變化。微微起身啄了一下東方不敗的嘴角,沙啞著聲音問道:「怎麼了?若是不舒服,我不做了便是。」
  見安陽要從自己身上離開,東方不敗心中有些慌亂,抬手拉住安陽的手臂搖了搖頭。
  「安陽,你應當知道我修煉過葵花寶典,身子,身子不同一般人,你真的能接受麼?」
  安陽將額頭抵在東方不敗額頭上,兩人目光相交藏不住一絲虛假,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彼此的面上,惹得兩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你不也說我早就知道你練過葵花寶典麼,若是嫌棄你我有怎麼決定跟你一起走下去。我方才不過是一句戲言,既然有了跟你一起走下去的心思,子嗣的事我便沒有再想過。世間無父無母的孤兒多得是,你若心裡過意不去,咱們以後收養一個也就是了,你別再鑽牛角尖。」
  聞言,東方不敗紅著眼睛點了點頭,伸手攬住安陽的脖頸將自己貼上安陽熾熱的唇瓣……
  從剛才東方不敗的話,安陽知道他還未放開心結,於是便放棄了做到最後的心思。兩人吻了一會兒,直到快要走火的時候立刻放開了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抬起水光瀲灩的眼眸看向安陽,目光中帶著詢問。安陽知道他心中所想,伸手撫了撫他的臉頰笑了笑:「我知你心裡還有心結,這事不急,我們以後時間還多得很。我只要你信我,全心全意的信我。」
  聽到安陽的話,東方不敗心頭一酸,側身將頭埋進安陽的胸膛前大力的點了點頭:「安陽,我信你,從今以後,我只信你一人!」
  寂寥的夏夜夏蟲嘶鳴,而屋內燭火搖曳,映在牆上的兩道影子漸漸變成變成一人……


☆、第四十一章

幫凌鯤家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娃娃慶賀完的第二天,安陽便跟夜風說了道別。夜風本性灑脫,點頭只是道了聲保重。反倒是那個名叫星兒的少年,不敢伸手去碰東方不敗,拉著安陽哭了將近有小半個時辰。直到連夜風都看不下去了,這才拉著他對安陽說了句抱歉。
安陽雖然平日裡愛跟星兒拌嘴,但心裡還是很喜歡這個可愛率真的少年,見他哭的眼睛通紅,心裡也頗有些不是滋味兒。回頭看了眼坐在自己身後一臉事不關己的東方不敗不由暗自磨了磨牙。
兩人來到牽牛村時兩手空空,離開的時候夜風卻為他們收拾了一個不小的包袱。當安陽接在手中時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先生,大恩不言謝。他日若有緣再相見,安陽必定答謝先生大恩。」
「安陽兄無須客氣,我們命中注定的緣分,何須掛在心間。安陽兄身子尚未好徹底,我這裡有一瓶培元丹你且收下,此藥能養氣凝神,固本培元,對身子有極大的好處,安陽兄若是有何不舒服服一粒即可。」
安陽覺得本來就已經受了人家的大恩,再要他的東西,顯得自己實在貪心。剛想開口拒絕卻見旁邊東方不敗伸出一隻素白的手將東西接在了手中。拿在手中仔細看了看,抬眸對夜風淡淡的道了聲謝。
夜風並不在意東方不敗的冷淡,對他含笑點了點頭道了聲再會,而後轉身離去。青色的衣衫隨風搖擺,墨色的長髮飄散在身後顯得極其俊雅飄逸。
看著夜風負手離去的背影,安陽頗有些感慨的歎了口氣:「這夜風倒是個灑脫的人,這般人物生活在這仙境般的村子最合適不過。」
聞言,東方不敗斜著眼睛睨了一眼安陽,略帶醋味的說道:「是誰前幾天還說這般人物埋沒在這小村子裡太過可惜了?」
聽到這話,安陽側身看向東方不敗,伸著脖子湊到東方不敗跟前嗅了嗅:「今日未吃餃子,哪來那麼大的醋味兒?」
安陽的打趣讓東方不敗不由面上一熱,轉身便要離去。見狀,安陽哈哈一笑跟在東方不敗身後向前走去。伸手拉住東方不敗的手腕,『惱羞成怒』的東方不敗並未拒絕,而是反握住安陽的手掌,兩人慢慢遠去。
當兩人漸漸消失在村口時,原本已經走了的夜風突然出現在三人相別的地方,負手微笑的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目光中帶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去凌江城的路上多山路,山道上綠草如茵,涼風陣陣。初夏的天氣倒也不覺得很熱,安陽和東方不敗走了一個上午,找了個樹蔭下坐下吃了些乾糧,休息了一會兒兩人又繼續上路。因為兩人之間跟以前不同,路上無聊便聊起了之前一起兩人一起離開安家屯後的事。
路上安陽首次提起了與東方不敗分開之後所經歷的事,在聽到安陽差點死在他們分開路口不足十里的山頭時,東方不敗忍不住揪緊了心,右手握著安陽的手掌似乎想要兩人緊緊地連在一起。感覺到東方不敗的情緒,安陽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笑了笑。
「這些都已經過去了,我也完好無損的逃出來了,你就別擔心了。誒,只是可惜了楊瑾那般女子。」
「你去楊府之後可曾去拜祭過,以後有時間我跟你一起去一次吧。」
聞言,安陽點了點頭:「好,走吧。要是趕不上宿頭,我們今天只能露宿荒野了。」
兩人最後還是沒趕上宿頭,在天快黑的時候,安陽帶著東方不敗來到河邊,抓了兩條魚烤了當做晚餐。在河堤邊找了塊兒平整的地方鋪了外衣就將就了一夜。
因為在野外,東方不敗怕有蛇蟲鼠蟻上前咬了他們倆,並不敢熟睡。藉著瑩白的月光東方不敗仔細的看著安陽的臉,胸口積壓的情感幾乎要溢出來。
第一次有人不顧他身份救他回家,第一次有人口上說討厭他卻處處包容他,第一次有人對他說為自己不值,第一次有人恨他卻不想害他處心積慮一次次逃走……
東方不敗自認為是個自持的人,但卻被這人太多個第一次一步步拉入情絲編織的陷阱再也無法掙脫沉溺的心甘情願。
「安陽,你可以不夠喜歡我,但是莫要負我。因為你不知若是再受打擊,我真的會發狂。」
東方不敗的手指輕輕描摹著安陽英朗的輪廓,默念到最後東方不敗最終還是忍不住吻了上了那緊閉的雙唇。
當東方不敗要從安陽唇上離開的時候,腰身突然一緊而後被人緊緊的禁錮到懷中。東方不敗愣了一下而後回應著安陽熱烈的吻。感覺到安陽的舌尖描繪著自己的唇瓣,東方不敗雙唇微啟任由安陽長驅直入。當他的舌尖觸碰到自己敏感的上顎時,東方不敗不由□一聲軟下了身子。
安陽其實也沒有熟睡,在東方不敗的熾熱的目光在自己臉上徘徊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只是那一瞬間安陽不想睜開眼睛,他想感受一下東方不敗在看他的目光是怎樣的。直到東方不敗那個滿含輕易地吻落在自己的唇上的時候,安陽便再也忍不住了。
感覺到這樣下去要控制不住,安陽忙鬆開東方不敗想要起身。哪知剛剛收回手臂就被東方不敗給拉了回去。安陽的身板兒不輕,猛地壓倒在東方不敗身上,那人的臉色卻絲毫不曾改變。安陽怕他受傷伸手摸了摸被自己壓到的地方,還未等他開口詢問,就被東方不敗攬住了脖頸。
「安陽,我準備好了。」
聞言,安陽不由渾身一顫,感覺到東方不敗的吻細細的落在自己的耳邊,安陽覺得自己都快被下腹的火燒死了。
「可是這是在野外,你……」
「我不在乎,跟你在一起在哪裡都好。」
聽到這話,安陽再沒有反應,那決計不是個男人了。俯身伸手扯開了東方不敗身上所有蔽體的衣服,白皙的身體暴露在安陽面前。因為羞澀而微微泛紅,安陽滿眼欣賞的看著眼前這具身體,輕輕的用手指在他身體上滑動。東方不敗悶哼一聲撇過頭去,安陽急切的撫摸著他的身體,吻上那嬌艷欲滴的紅唇。
手底柔軟的觸感讓安陽失神不由得像要更多,手沿著東方不敗的下巴慢慢的向下滑,手指碰到那硬硬的紅果時,惹來東方不敗的一聲呻|吟。壓抑的呻|吟想致命的春|藥一般侵蝕著安陽的神經。
「舒服嗎?」
身下的東方不敗點頭,不語。潮紅的臉和泛著水光的眸子時刻撩撥著安陽的意志。低頭與東方不敗口齒交纏下,手指慢慢的解開他的衣襟。伸手撫上那具身體,光滑細膩的皮膚猶如一塊上好的雪稠,讓安陽不禁有些愛不釋手。手指順著完美的腰身摸索著來到那出小口,感覺到身下東方不敗的僵硬,安陽喘息一聲停了下來。
「放鬆,你,你以前沒用過後面麼?」
「沒有,他只是吻我……」見東方不敗神色有些黯然,安陽心中不由有些後悔。但更多的卻是欣喜,此刻他無比感謝楊蓮亭,能留給他一個完美無瑕的東方不敗。
「放鬆,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輕輕的摩挲著那處的褶皺然後慢慢的插|入其內,異物入侵的不適讓東方不敗不由的皺眉縮了縮內|壁,緊|致的觸感將安陽身體裡的邪火勾起,忍耐著為他做細緻的擴張,他要給東方不敗最美好的體驗。
軟如春泥的東方不敗伸手攬上安陽的脖子,靠在安陽的肩膀上大口的喘息著,感覺到差不多了,安陽扶著高|聳的欲|望慢慢的進入他的身體。東方不敗死死的抱住安陽的脖子,隨著安陽的動作不時的發出一聲濃重的鼻音。安陽吻了吻他的鬢角,掐著東方不敗的腰讓他在自己身下起伏。
「唔,輕些,嗯…」青黑色的髮絲灑在他胸前,遮住了東方不敗胸前的美景。東方不敗雙腿纏繞在安陽腰上,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挺動,大力的動作似乎想要將他撞飛出去。因為東方不敗身體與普通男子有異,安陽知道後方有一處也能是他感受到快樂,於是便緩下速度尋找那處凸起。
當安陽欲|望轉動到某一點時,東方不敗包裹著安陽那處的內|壁猛然縮緊,差點絞的安陽丟盔棄甲。
安陽沉下腰,猛地撞進東方不敗的體內。緊致的蜜|穴緊緊的裹著安陽的火熱,極端的快感讓人喪失理智。安陽快速的在他的身體裡進出,東方不敗一臉蒼白,眼中含淚的模樣讓他有失神。想他東方不敗什麼時候這麼脆弱過,那裡梨花帶雨的樣子看了就想讓人忍不住想讓他哭出來。
「呃啊,安陽,輕點,輕點恩,」那低沉的嗓音不住的哀求著安陽,但只會惹得安陽更加的燥熱。快速的聳動腰身在他身體裡面進出,一次比一次更大力,肉|體的撞擊聲傳到耳朵裡分外淫|靡。
不多時,東方不敗的內|壁緊縮,身體顫抖著到達了高峰。而安陽也在不久跟著洩了出來,灼熱的液體灑在他的體內,惹得東方不敗渾身一顫,隨即昏睡了過去。
  

☆、第四十二章

  許是安陽太沒節制,等他情|欲退去抱著東方不敗去河邊清洗的時候,一直警惕性極高的東方都沒有醒來。映著月光看到東方不敗白皙的身子上被自己折騰出來的青青紫紫的痕跡,心中不由一陣赫然。回想起剛剛東方不敗緊|致的身子,安陽下腹不由再次一熱。低頭看著已經挺起的小兄弟,安陽囧著一張臉,心中大罵自己禽獸不如。
  眉觀眼,眼觀鼻,鼻觀心的幫東方不敗清理完自己留在他體內的液體。安陽唯恐東方不敗著涼,從包裹裡重新拿了一件衣服裹在東方不敗身上。而後將人緊緊的摟在懷中進入了夢鄉……
  一夜無眠到天亮,當安陽醒來的時候,懷裡的東方不敗依舊睡得香甜。輕輕的將人放下,安陽起身將自己的外衫蓋在東方不敗身上就去周圍看看能不能找些野果和鳥蛋。畢竟昨夜被自己折騰了那麼久,即便是鐵打的人醒來也該餓了。
  連續掏了五個鳥窩之後,安陽頂著被老鳥啄紅的鼻子和散亂的頭髮回到了河邊的樹下。爬上山坡,安陽遠遠的便看到赤|裸著上身的東方不敗正看著搭在腿上的衣服出神。因為距離太遠,安陽看不清東方不敗臉上的表情,只知道當安陽叫了一聲他的名字之後,東方不敗猛地抬頭看向他,眼圈兒微紅,表情慌亂。而後便見他將外衣胡亂的往自己身上一裹,連鞋子都沒有穿腳步凌亂的朝自己這邊跑來。因為兩隻手裡抓著鳥蛋,安陽只能仰著脖子任由東方不敗狠狠地抱著自己。
  「怎麼了?鞋子怎麼都不穿上,小心著涼。」
  「安陽,我,我以為丟下我一個人走了。還好你沒丟下我,你沒有丟下我……」
  聞言,安陽明白東方不敗為什麼會如此慌亂,心中悠悠歎了口氣在東方不敗耳邊說道:「我沒有走,我只是怕你醒來會餓,就去旁邊的樹林裡掏幾個鳥蛋回來。你放心,我既然決定跟你在一起,就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你不是有那什麼三屍腦神丹麼,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可以讓我一粒。」
  安陽的話音落下,懷中東方不敗的身體一顫,而後小聲的說道:「我相信,我相信你。只是……」
  「好了,別說這些了。身子怎麼樣?」
  安陽抖了抖肩膀讓東方不敗鬆手,低頭看向他的敞開的衣襟,看到裡面昨夜自己留下的痕跡不由乾咳一聲。而目光轉移到東方不敗下腹的那處,不由感歎,這東方不敗對自己也真的下得去手。那般的疼痛當時也不知他是怎麼忍過去的。
  安陽用衣襟將鳥蛋包好,右手牽著東方不敗走回樹下。剛走了兩步卻感覺身側東方不敗的腳步有些不穩,低頭看向東方不敗的雙腳,卻發現他的腳趾縫都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安陽心中一緊,抖落衣襟上的鳥蛋,彎腰將人抱了起來來到河邊。讓他坐在一旁的石頭上,自己脫下鞋子跳進河裡幫他將傷口裡泥沙清洗乾淨。聽著頭頂處傳來吸氣的聲音。安陽沒好氣的瞪了東方不敗一眼,沉聲說道:「現在知道疼了?早幹嘛去了。脖子上頂著的腦袋是擺著好看的是吧?」
  安陽手上的動作和他的語氣完全相反,輕柔的讓東方不敗忘了腳上的疼痛,只是看著安陽的動作淺淺的笑著。
  「笑!你還知道笑!等到你腳上的傷口發炎的時候,有你哭的時候!」
  抬頭見東方不敗面上掛著笑容,安陽白了他一眼從水裡出來,用衣擺替他擦了擦腳上的水,俯□子蹲在了東方不敗的面前。
  「上來,咱們早飯也別吃了,去前面看看。」
  「嗯。」
  東方不敗應了一聲,乖順的趴在安陽背上,走到樹下收拾了東西讓東方不敗提在手中,兩人便繼續上路了。
  安陽並非習武之人,雖說體質比常人好了那麼一丟丟,但背著一個成年人走了五六里著實也吃不消。開口知會東方不敗一聲讓他幫自己擦擦額頭上的汗水。安陽心裡忿忿的罵著電視劇和小說害人不淺。誰說能背著一個人一走一天或者更久的?!他媽的,有種自己爬過來試試!!
  感覺到身上的東方不敗又往下滑了一點,安陽停下沉重的腳步把人往上顛了顛。回頭瞥了眼老實他背上的東方不敗,猶如破風箱似的喘息道:「回去……回去你趕緊給老子減肥!這,這真要了老命了。不行了,我得坐下歇會兒。」
  安陽弓著腰將東方不敗放在路旁,而後自己像是被人抽了骨頭一般癱坐在東方不敗腳邊。張著大嘴猶如天熱時趴在樹蔭下乘涼的大狗一般喘息著。
  「很累麼?」東方不敗伸手幫安陽擦了擦鬢角的汗水,開口問道。
  「等你的腳好了,你背著老子走那麼遠試試!要是不把你累趴下,我跟你姓!」
  聞言,背後的東方不敗爽快的應了一聲。此時腦子抽風的安陽這才想起來東方不敗那是有武功加持。擺手剛想說算了,腦海中想到昨夜激烈的情|事,雖說自己很小心,但他身子也應該吃不消的。此時,見東方不敗坐在石頭上不禁有些擔憂。
  「東方,你身子沒事吧?昨夜……」
  聞言,原本還有些疑惑的東方不敗,臉上立時蒙了一層粉色:「我沒那麼嬌弱。」
  聽到這話,安陽原本的擔心立刻變成了不爽,既然說這樣的話,那是不是懷疑他能力有問題?
  扶著身側的石頭,安陽哆嗦著兩條腿兒從地上站起來,一臉獰笑的看著表情淡定的東方不敗笑道:「成!等條件允許,我一定讓你下不了床!」
  安陽湊過去還想偷個香,卻被東方不敗一隻素白的手掌給蓋在臉上推到了一遍。
  「有人來了。」
  東方不敗身懷絕技耳力不一般,他說有人來了安陽自然相信。老老實實坐到東方不敗身邊抬頭看著旁邊的岔路口。不多時,一輛裝著稻草的牛車晃晃悠悠的朝這邊走來。趕車的壯漢手裡玩著鞭子,嘴裡哼著不知哪兒學來的淫詞艷曲唱的很是歡快。
  當馬車走到安陽身邊時,安陽忙站起來攔住了那名壯漢,而後滿臉堆笑的說道:「這位大哥,這是要去哪兒?可否帶我二人一程?」
  那壯漢被安陽突然攔下來,心裡很是不爽。剛想開口讓安陽到旁邊歇著,抬眼看到坐在石頭上那個俊秀的青年,捏著手裡的石塊兒生生的將之捏成了粉末,立時變了臉色。哆哆嗦嗦的點了點頭,開口應了一聲。
  見狀,安陽忙道了句謝。轉身走到東方不敗身邊,彎腰將人抱起放到稻草堆上,自己也手腳並用的爬了上來。那壯漢忌憚東方不敗,一路上並不敢言,都是安陽問一句,他答一句,很是識時務。
  馬車晃晃悠悠來到凌江城,那壯漢戰戰兢兢的聽從安陽的話將人送到醫館,頭也不回的拉著牛車快速的消失在街口。看著那壯漢的背影,安陽心中不覺有些好笑。想到東方不敗腳上還有傷,忙收斂心神抱著人走進了醫館。
  醫館裡只有一個小學徒正在打掃衛生,見安陽抱著人進來,忙丟下手裡的雞毛撣子扶著安陽的手臂將東方不敗放到凳子上。
  「多謝小先生了。」安陽直起腰對著小學徒拱了拱手,而後繼續說道:「內子剛剛被割破了腳,勞煩小先生給開些傷藥。」
  「割破了腳啊,那可怠慢不得,你們先等等,我先用藥酒幫她擦一擦。」
  說著,那小學徒摸了摸下巴轉身進了後院。不多時拿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瓶子出來,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酒香飄了出來。那小學徒從懷裡拿出一塊兒乾淨的棉布,沾了點藥酒輕輕塗抹在東方不敗的腳掌上。
  擦著擦著那小學徒面帶疑惑的抬頭看向東方不敗和安陽,然後開口說道:「你夫人的腳真大。」
  兩人聽著小學徒突然冒出的這句話不由一愣,東方不敗反應過來眼中忍不住閃過一絲殺意。安陽感覺到東方不敗情緒的變化,忙伸手摁到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
  那小學徒似乎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動作,低頭將瓶塞塞好,便要去櫃檯後面拿上藥。就在這時,後院突然傳出一聲怒吼,之間一道灰色的人影瞬間從後面跳了出來直奔那小學徒而去。
  「莫墨,你這個小猴崽子,又偷拿我的酒!」
  聞言,那小學徒懶懶的掀起眼皮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氣的鬍子沖天的老頭兒說道:「你搞清楚,我是光明正大的從你房中拿走的,什麼叫偷拿?!」
  「嘿!你這小猴崽子,信不信我把你趕出去?!」白鬍子老頭兒擼了擼袖子雙手叉腰道。
  「信不信我不給你做飯吃?!」
  「你……!」
  老頭兒指著小學徒的鼻子氣的滿臉通紅,那小學徒極其淡定的瞥了他一眼,轉身繼續手裡的活計。
  安陽看著眼前奇怪的兩人靜靜的看戲,然而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開口問道:「請問掌櫃的,這裡有沒有培元丹?」
  正待安陽滿眼欣賞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卻發現身側的東方不敗卻忽然握緊了他的手掌,似乎在隱忍著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喵,這幾天留言抽的我一條也看不到,和諧部分在長評欄裡,想看的就自己扒拉著找一下新文已開,想圍觀的同學可以從文案上的鏈接穿越~


☆、第四十三章

  察覺到東方不敗情緒有異,安陽對這個年輕人從欣賞轉成了疑惑。看著東方不敗的側臉,安陽知道此時不是問問題的時候,於是便攬著東方不敗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的懷中。
  「培元丹?嘿嘿,你小子可真會找,這種藥早就已經隨著玉陽子的消失而絕跡於江湖了。走吧,走吧,我們小店兒沒這種東西。」
  聽到老頭兒的話,那年輕人眼眸不由一暗,拱手對老頭道了聲謝轉身出門而去。
  見那人離去,安陽放開懷中的東方不敗,看著他等他給自己一個解釋。東方不敗也知道自己不說清楚安陽是不會放心的,於是歎了口氣便告訴了他那人便是令狐沖。
  「你說什麼?!那人是令狐沖?!」
  令狐沖,安陽當然是知道的。作為一個主角,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都能砸到他的主兒他怎麼會不知道。但是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看東方不敗剛剛見到他時的眼神,安陽知道以他睚眥必報的脾氣,方纔他是想動手報仇的。只是礙於這個不會武功的自己在場,所以才壓下了心思。
  安陽心裡雖然有些羨慕令狐沖,但想到他曾經對東方不敗的謾罵,心裡便對這人也有些不憤。想起剛剛令狐衝來這裡問培元丹的事,安陽心中立刻有了計較。
  「東方,我若有法子幫你報仇,你可同意?」
  聞言,東方不敗不由有些驚訝。不是他小看安陽,而是他實在想不出沒有一絲武功的安陽怎麼跟身懷絕技的令狐沖對抗。而且剛才所見令狐沖,東方不敗發現那人的功力好像又見長了。
  「你忘了,你我離開牽牛村的時候,夜風曾經給過我們一瓶培元丹。」
  聽到安陽的話,東方不敗立時想起來了。伸手探進包袱裡將那個白底藍花的小瓶子拿出來遞給了安陽,而安陽接到手中看著那個小瓶子笑了笑,面上露出一個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俗話說,吃什麼都能吃,就是不能吃虧。當初,在黑木崖上令狐沖罵東方不敗是什麼『老旦』,雖然他沒有親耳聽到,但那個情節他可還記著呢!那時東方不敗雖還不是他的人,不過現在是了。他的人吃了虧,那這筆賬就不能沒有不討的道理!
  小學徒手腳利落的將安陽所要的傷藥包好,安陽從包袱裡拿出打獵剩下一些銀錢付了帳,叫過還在氣鼓鼓的老頭兒笑道:「老先生,在下前幾日碰巧收到一瓶藥,說是叫什麼『培元丹』,您老見多識廣,能不能給看看是不是真的。」
  聞言,老頭兒氣鼓鼓的臉立刻消下去,眼睛卻變得渾圓。等安陽從藥瓶裡拿出一顆藥丸出來遞給了那老頭兒。那老頭兒拿到藥丸湊到鼻下嗅了一下,而後瞪大的兩隻眼睛都要冒光了。
  「是,是,這就是培元丹,不假,不假……」
  老頭兒話還沒說完,就被安陽快速的把藥搶了回來。老頭兒咂了咂嘴巴看著安陽手裡的藥丸,眼神極其不捨,但念到東西是別人的也沒再說什麼。
  見狀,安陽卻兩指夾著藥丸在老頭面前晃了晃,說道:「老先生,可否想要這培元丹?」
  「恩恩,想!」
  老頭兒的頭點的猶如搗蒜,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那顆藥丸,生怕安陽就這樣把藥丸給吞了。
  「老先生只要幫我辦一件事,我就把這顆培元丹送給你。」
  「你說,你說,只要不是什麼傷天害理,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都可以幫你辦到。」
  聽到這話,安陽算是放了一半的心。
  「自然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也在你能力範圍之內。」
  見安陽不肯一次把話說完,老頭不由有些急了。推了安陽一把催促道:「我說你小子年紀輕輕,怎麼比我這老頭兒還磨嘰。趕緊的,要我去做什麼。」
  老頭兒剛說完,只覺手面一痛。低頭看向手面,之間一根兩寸來長的銀針正紮在手背上,只是針尖堪堪扎進皮下站立在手面上,其警告之意,不言而喻。老頭兒一見銀針,嘴巴一撇立時轉身面向櫃檯內面無表情的小徒弟。伸長著自己被扎到手,一副哭腔對小徒弟叫到:「乖莫墨,師傅被人暗算了……」
  那莫墨揮舞著雞毛撣子頭也不抬一下,沉聲道:「只是紮了一針又死不了,吼什麼!」
  老頭兒見自家徒弟不理會自己,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委屈的罵道:「小猴崽子,一點兒都不心疼師傅。改天我一定要把你掃地出門,讓你哭著求我。」
  「行,我早就不想幹了。趕緊的把我掃地出門,省的每日聽你嘮叨。」
  莫墨依舊頭也未抬,面上也沒有一絲表情。老頭兒見狀,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再次吸了吸通紅的鼻子,伸手自己將手面上的銀針給拔|掉了。而後轉頭看向安陽朝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晚輩的要求很簡單,就是找到剛剛那位客人。告訴晚輩手裡有他需要的東西,讓他去凌江城最大的客棧來找晚輩。」
  「就這麼簡單?」老頭兒有些不敢置信。
  安陽一臉正色的點頭:「對,就這麼簡單。」
  見安陽不像是說假話,老頭兒立刻點頭同意。然後兩人商定在確定老頭兒將消息送到之後,就會將培元丹送給他。
  老頭聽到後,立刻亟不可待的便要出門,而後被安陽一把拉住:「老先生,今日時間已晚,明日再去告訴他也不遲。」
  老頭兒雖然心裡著急,但是自己想要的東西掌握在別人的手裡。只能無奈的摁下急切的心情,默默地盼望著明日的到來。
  安陽再次背起東方不敗,問了老頭兒凌江城最大的客棧便出門離開了。
  東方不敗趴在安陽背上,攬著他的脖頸,在他耳畔輕聲問道:「安陽,你打算怎麼對付令狐沖?」
  「此舉並非只是為了對付令狐沖,還有任盈盈。在我所知道的故事裡,你……任我行帶人爭奪教主之位成功後,他便允了令狐沖和任盈盈的婚事。他們二人伉儷情深,如今令狐衝出現在凌江城,那任盈盈必定也在這裡。看那令狐沖並不像有疾的樣子,他求藥定是為了任盈盈!」
  當初東方不敗囚禁任我行,奪取教主之位確實不太厚道,可是他對任盈盈確實真心實意的好。任盈盈一心想救任我行,最後跟著任我行一起上黑木崖,這他也能理解。可是他怒的是,東方不敗的真心相待,到最後卻換來任盈盈無動於衷。看著疼了她十多年的東方叔叔就這樣死在了她的眼前。
  雖然因為自己的出現,導致笑傲江湖的劇情有所偏差,可是安陽還是氣不過!縱使東方不敗又千番錯,萬般不對,可是比之別人,那些人又能比他好到哪裡去了?!
  帶著滿腔的怒氣,安陽背著東方不敗來到凌江客棧。對著迎上來的小二,安陽開口要了一間上房,而後在小二的帶領下上了樓。
  昨夜歡好之後,安陽怕河水太涼傷了東方不敗的身子,只是幫他將體內自己射進去的液體清理出來,並未仔細清洗。如今來到客棧,安陽將東方不敗放到床上,第一件事便是問小二要了桶洗澡水。
  兩人在房中說了會兒話,小二便將洗澡水送來了。安陽讓小二出去,幫東方不敗脫下衣衫抱著他坐進了浴桶。好在客棧的浴桶還算大,兩人一起剛剛好。因著是白天,東方不敗有些放不開,靠坐在安陽身上臉上有些紅。
  安陽似乎沒有看到東方不敗的侷促,雙手在水下輕輕按摩著他的腰身。畢竟昨天折騰了那麼久,東方不敗雖有武功傍身,但也用不到這上面。
  被安陽這麼一揉捏,東方不敗酸痛的腰身立刻得到了緩解。那舒適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感覺到撫在自己腰間的手一頓,東方不敗斜眼看著抿唇不語的安陽眼中露出一抹笑意。
  安陽感覺到小腹下的火再次燃起,但想到昨夜才做過,而且東方不敗又是初次承|歡,便想忍下來想讓他好好休息。但是東方不敗偏偏有意無意的動了動坐在安陽腿上的雙丘撩撥著安陽脆弱的神經。
  「東方,別撩撥我。」
  安陽啃了啃東方不敗的後頸,沙啞著嗓子說道。
  聞言,東方不敗沒有回應,只是抱著安陽的脖子送上了自己的紅唇。兩唇想貼,安陽壓抑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伸手撫摸著東方不敗細膩的皮膚,慢慢握住那毫無反應的男性象徵。感覺懷中的身子有些僵硬,安陽對著他的耳邊輕輕呼了口氣,手指慢慢的滑到雙丘間的那處。
  因著昨夜剛剛做過,那處還很鬆軟。安陽很輕易的便送進了一根手指,然後慢慢找尋那處讓東方不敗快樂的地方。當手指觸摸到那個小小的凸起時,東方不敗難耐的哼了幾聲。微微蹭著自己的身體,暗示安陽自己已經可以承受。
  安陽在那處又摁壓了一會兒,見東方不敗確實受不住了。這才抬起他的身子讓他趴在浴桶邊沿,順著水流挺入了那個銷魂之所。霎時,屋內春光乍洩,喘息聲一聲高過一聲,直到兩人體力耗盡。安陽這才抱了已經軟如春水的東方不敗出來,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爬到了床上,等待著明天與令狐沖的相見。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不要鎖……


☆、第四十四章

  安陽和東方不敗這一睡連晚飯都沒吃,直接睡到第二天早晨小二敲門說是有人找,安陽這才發覺他們已經睡了很久了。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而後安陽才想起了昨天的事。見懷裡的東方不敗睡得正香也不欲吵他,輕輕將他放在床上,胡亂裹了件外衫打開了房門。
  門外不意外站的是一臉期待的老頭兒和令狐沖。目光輕輕掃過令狐沖身上,安陽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內子還在休息,各位有事過會兒再來吧。」說罷,安陽將目光轉向小二身上:「勞煩小二哥讓廚房準備些清粥小菜,內子身體不好,吃不得葷腥。」
  說罷,安陽不理會眾人的反應關上了房門。聽到老頭在門外跳腳的聲音,房內的安陽只是笑了笑。快步走到床邊拉開床幔,見睡夢中的東方不敗眉頭緊蹙,脫下外衣躺回床上將人抱在了懷裡。
  東方不敗直睡到快到晌午的時候才睜開眼睛,看到面前含笑看著他的安陽,東方不敗愣了一下而後閉著眼睛在安陽肩窩處蹭了蹭。
  安陽摸了摸東方不敗的發頂,輕聲說道:「餓了沒,睡了那麼久起來吃點東西吧。」
  已經一天一夜米粒未進,聽到安陽這話東方不敗只覺得飢腸轆轆,點了點頭隨著安陽起身。酸軟的腰身讓東方不敗不由皺了皺眉,想到昨日的歡|愛,眉心一跳抬眼看了下正站在床邊穿衣服的安陽。看著安陽一臉溫和,東方不敗有些不敢相信這幾日發生的事都是真的……
  讓小二送來洗臉水,兩人洗漱過後又在房中吃了點東西。問了小二令狐沖和老頭現在何處,聽到他們而人正樓下大廳裡等候便讓人下去了。此時等了許久的老頭已經沒有了耐心,在小二端著托盤走出便再也忍不住了。令狐沖本想阻攔老頭兒,但是心裡也著急就任老頭上了樓。
  老頭大喇喇的推開房門,剛剛邁入一隻腳。一根銀針立時擦著他的臉皮釘進了身側的木門上。老頭兒看著木門上針尾還在打著顫,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面上不耐的情緒也收斂了幾分。
  安陽起身將老頭兒笑著迎進了屋內,請他坐下倒了杯茶放到了他的手邊,而後看了看老頭兒的臉色開口問道:「老先生,我能問一下您是怎麼跟那位公子說的麼?」
  「哦,我只是說你手裡有培元丹,然後他就讓我帶他來了。其他的那人沒問,我也沒說。」
  安陽很滿意老頭兒的回答,點了點頭拿出了那顆培元丹交到了老頭手上。老頭兒看了看不是假的,立刻跳起來往外面跑去。見狀,安陽也起身往外走。聽到背後的跫音,安陽回頭見東方不敗跟在自己身後,於是開口說道:「你就先別下去了,如果有事,我會叫你的。」
  聞言,東方不敗雖然不放心,但也點了點頭。見狀,安陽跟在老頭身後走下樓來到大廳。
  此時,令狐沖坐在凳子上已經等不及了。一直仰頭看著樓梯處,見安陽和老頭兒從樓上下來忙起身迎了過來。
  「在下令狐沖,敢問公子手中真的有培元丹?」
  聽到令狐沖的話,安陽笑笑轉身在令狐沖先前的凳子上坐下,慢條斯理的倒了杯茶輕抿一口,抬頭看向令狐沖說道:「我又沒有令狐公子問問你身後的那位老先生不就知道了。」
  令狐沖聽到安陽的話,立刻轉頭看向老頭兒,老頭兒衝他點了點頭。見狀,令狐沖忙轉頭面向安陽拱手道歉,然而還沒等他說出下面的話,就被安陽搶了先。
  「我知道令狐公子想要說什麼,但是安某只有一句話:我的藥只救有緣人。令狐公子若是跟安某有緣,在下定當奉上培元丹。」
  「那怎麼才能成為安兄的有緣人?」
  令狐沖表情有些欣喜,又有些忐忑。而安陽看到他的模樣,微微搖了搖頭,笑道:「這個嘛,天知……」
  安陽模稜兩可的話讓令狐沖不由一愣,等他想問清楚的時候,安陽已經起身負手往樓上去了。見狀,老頭兒也不再看戲,拍了拍凌亂的下擺,捂著胸口的培元丹走出門去。
  等安陽回到房間的時候,東方不敗正倚著窗口看著樓下絡繹不絕的行人。聽安陽進來的腳步聲,東方不敗緩緩轉過頭來,薄唇勾起,笑意妍妍。
  「弄好了?」
  安陽搖了搖頭:「魚兒才剛剛咬鉤。」
  說完,安陽走過去攬住東方不敗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看著遠處重重疊疊的屋簷,安陽不由歎了口氣。
  「東方,想過以後要怎麼辦麼?」
  「以前想奪回黑木崖之後找到你,就這樣一輩子。現在你已經在我身邊了,我想讓你等我報完仇之後,就隨你浪跡天涯,再也不過問江湖中的是是非非。」
  聽著東方不敗的回答,安陽只是抱著東方不敗沒有回答。
  兩人站立許久,想到昨夜的事,安陽便讓東方不敗坐下休息。東方不敗在剛剛安陽離開的時候想到了凌江城的分壇,估量著此刻司馬青已經來到了凌江城多日,跟安陽商量了一下,便讓小二去名揚酒家找司馬青過來。
  半個時辰後,司馬青隨著小二來到客棧。進門看到東方不敗一臉慵懶的靠坐在安陽身邊,立時白了一張臉跪了下來。
  「屬下見過教主。」
  東方不敗並未讓司馬青起身,回頭看了眼神色未動的安陽開口問道:「凌江城這邊情況怎麼樣了?」
  「回稟教主,已經全部拿下,只等教主一句話,屬下們便可以跟隨教主攻上黑木崖。」
  「嗯,此事暫緩兩天。本座叫你來也並無大事,知道事情進行的順利,本座也就放心了。無事的話,司馬堂主就先回去吧。」
  「是,屬下告退。」
  司馬青起身退出房間,想到剛剛進門時看到的情形,當真是為自己捏了把冷汗。看來這個安陽跟教主果然關係匪淺,回想教主剛剛的舉動,怕是楊蓮亭還在也難撼動這安陽的一分。
  令狐衝回到下榻的客棧,看到床上臉色蒼白的任盈盈,心中不由心疼萬分。走上前幫任盈盈掖了下被子,伸手將散落在她面上的頭髮撥到一邊。
  察覺到令狐沖的動作,任盈盈慢慢睜開眼睛,看到令狐沖便掙扎著想要起身。
  「你身子不好,就別起來了。」
  「怎麼樣,培元丹找到了麼?」任盈盈看著令狐沖面上滿是期待。
  「找到了。」令狐沖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不過那位公子說他只救和他有緣的人,這培元丹,怕是沒那麼容易拿到手。盈盈,不若,不若這個孩子我們不要了罷。」
  聞言,任盈盈抓著令狐沖的手不禁一頓,而後咬牙說道:「不行!這孩子我必須要。他若不給我就殺了他,無論怎樣我都要保住我的孩子。」
  見狀,令狐沖也不忍再多說什麼,只是暗中思忖等下是不是應該再去找一趟安陽。
  閒來無事,東方不敗見從牽牛村來出來的東西已經沒有幾件完好的,著人給司馬青帶信讓他送來了些布料,自己親自為安陽製作衣衫鞋襪。而實在無事可做的安陽只得坐在旁邊看著東方不敗手上飛針走線忙的歡快,不多時,便呵欠連天慢慢的趴倒在桌子上。
  東方不敗見他那副模樣實在好笑,想讓他去床上休息卻又不想擾了剛剛睡著的安陽。於是也就放任他趴在桌子上睡的口水橫流。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小二送來晚飯,東方不敗起身將托盤接進來這才喚醒安陽。看著外面已經華燈初上,安陽不由一陣汗顏,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沖東方不敗笑了笑。
  安陽不欲東方不敗為了自己太過勞神,吃過飯讓小二收拾了屋子,就打算帶人出去走走。哪知想法還沒說出口,小二就告訴他,那令狐沖又來了。
  聞言,安陽不由冷笑一聲,囑咐東方不敗在房中等著自己便下樓而去。不知為何,東方不敗看著安陽離去的背影心中總覺得不安。在看到安陽跟著令狐沖走出客棧,心中的那種感覺就更加強烈了。思量一番之後,東方不敗推窗遠遠的跟在兩人之後追了上去。
  安陽本以為令狐沖行事光明磊落不會對自己用卑劣的手段,哪知剛剛下樓就被令狐沖點住了穴道,被他拉著走出客棧。安陽心中大急,卻無法喊出口。直到令狐沖帶著他走到客棧幾十米外的一條小巷子這才解開他的穴道。
  安陽心中已經憋滿了火氣,一得到自己有立刻冷著臉沉聲說道:「令狐公子,你這是何意?」
  令狐沖面帶歉意的看著安陽,對他拱了拱手:「安公子,在下實在是不得已才會如此。我夫人現在身懷有孕,急需這培元丹調理身子。求先生將那培元丹給我一粒,無論公子有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令狐公子,先前我已經說了。我的培元丹只給有緣之人,令狐公子與在下無緣,恕在下難以從命,告辭!」
  說罷,安陽轉身便走,哪知還未踏出小巷子,一根鞭子便纏到了自己的脖頸上,黑暗中一女子慢慢走出,冷聲說道:「人走可以,把藥留下!」
作者有話要說:四十三章估計也會被鎖,沒看完的同學趕緊備份~此文正式進入倒計時,嗷嗷嗷,謝謝Saicerlamity大人的地雷,JJ抽的前台進不去,電腦上各種主流非主流的瀏覽器裝了一堆,好歹還能找到一個能看到留言的OMZ……明兒是生日,在想要不要加更,如果加更的話,那離完結又進了一步。這文還在榜上,估計這麼快完結,編輯會抽死我吧,哈哈~~新文是我自己送自己的生日禮物,是篇原創,喜歡的同學可以看一下


☆、第四十五章

  黑暗中的東方不敗看到任盈盈,原本是有些驚訝的。但是看到任盈盈將鞭子纏上安陽的脖頸,這份驚訝便轉變成了暴怒。東方不敗提氣想要衝出去救下安陽,但受制的安陽卻仰頭任盈盈纏著自己的脖子,微笑著從懷中摸出那個白底藍花的小瓶子。
  在皎潔的月光下,東方不敗看出那個瓶子就是夜風所贈的培元丹。剛以為安陽會把東西給任盈盈自己脫險的時候,卻見他笑著拔開了瓶塞。
  「我這人天生反骨,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威脅我!本來安某見令狐公子情真意切,便想把藥送與他。但是沒想到……呵呵,也罷,姑娘要動手儘管動手,安某若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一個男人。但是這藥,你們這輩子就休想得到了!」
  聽著安陽的話,任盈盈心中不由有些後悔。但是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後悔已經晚矣,事到如今也只能搶了。想到此處,任盈盈欺身上前,但是還未等她碰到安陽的衣角,躲在暗處的東方不敗便再也按捺不住衝了出來,一掌打向任盈盈的後心。
  這時,站在安陽身側的令狐沖見任盈盈有危險,忙飛身迎上東方不敗。兩人轉眼交手數十招再分開時,令狐沖便認出了來人是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原來是你!」
  聽到令狐沖的話,在場的人除了了安陽都不由愣了。見狀,安陽快速來到東方不敗身邊,側頭看了他一眼面上有些不贊同。
  「我不是讓你在客棧等我麼,為什麼會來這裡?」
  「我不放心你,幸好我來了。不然……」
  安陽知道東方不敗是看到了剛剛任盈盈對他動手的事,伸手握住他的手用體溫告訴他自己並沒有事。
  「東方叔叔,你……」
  「任大小姐,本座可不是你的東方叔叔。那個養育你十多年的『東方叔叔』已經被你帶人殺死在黑木崖!今日站在這兒的,是東方不敗!」
  「原來設計這一切的都是你!」
  見令狐衝將事情推到東方不敗頭上,阻住東方不敗即將說出口的話,開口笑道:「哈哈哈,就憑你們二人,還不配教主為你們設計圈套。實話不妨告訴你們,這培元丹在下是真的有,但是這藥我就算是餵狗,也決計不會送與你們!」
  說罷,安陽揚手將手裡的藥瓶大力的摔在地上,而後用腳攆了幾下。
  「為什麼,我們與你無冤無仇?」
  聞言,安陽看著令狐沖嘴裡發出一聲冷哼:「你們與我是無冤無仇,但是你們卻不該動我的人。黑木崖之仇,東方不欲相報,可是我嚥不下這口氣。只要我安陽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動他一根毫毛。」
  安陽說完看了令狐沖和任盈盈一眼,拉著東方不敗的手轉身欲走,卻聽到背後傳來令狐沖的聲音。
  「你也不過與楊蓮亭一般,是這東方狗賊的孌|寵。等這老旦看上別人,你便沒什麼好得意的了。」
  聽到這話安陽笑著轉過身來:「一直聽說令狐少俠的威名,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千金難買我願意。教主他厭倦安某,那是安某手段不夠。不過讓安某費解的是令狐少俠說這話,難不成是嫉妒我家教主?」
  「你……」
  安陽白了語塞的令狐沖一眼,而後拉著東方不敗絕塵而去。而氣憤回神的令狐沖轉身看向任盈盈,卻發現人早已經倒在地上。瑩白的月光照在任盈盈蒼白的臉上,對比她□那還在緩緩流出液體,後者更讓人驚心。
  「盈盈,盈盈你怎麼樣了?」
  任盈盈看著焦急的令狐沖慢慢闔上眼眸,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下,開開合合的唇中只是極輕的吐出兩個字:『孩子』。
  走在熱鬧的大街上,燈火通明的街道讓安陽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握了握東方不敗的手,安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其實我只是想幫你出口氣之後就把藥給他們,但是我聽不得他們罵你。孩子是無辜的,東方不敗,我覺得我這次做錯了……」
  「錯了就錯了,就如你說的只要我東方不敗還有一口氣在,誰也不能議論你的一點兒不是!」
  聞言,安陽艱難的咧了咧嘴笑了。兩人一路沉默的走回客棧,安陽尋求安慰似的抱著東方不敗一夜未曾合眼……
  在凌江城又盤亙了兩日,東方不敗收到信息說,任我行想要統一武林,開勞什子華山大會。於是叫來司馬青付賬之後,一干人等浩浩湯湯的往華山奔去。
  安陽知道任我行會死在華山,為了避免東方不敗趕上華山大會就盡量的拖慢行程。畢竟現在劇情已經偏的太遠了。他不敢確定之後還會不會有其他的變故。
  東方不敗雖然著急,但也不欲惹得安陽不高興,反正他是勝算在握,倒也不急在這一兩天。東方不敗不說什麼,司馬青和手下的一干教眾自然也不會說什麼,畢竟誰也不想上趕著去送死。
  因為任我行先前已經收到了東方不敗的信息,眾人在半路上遇到了不少任我行派來阻殺他們的教眾。來人雖然不少,但有東方不敗在,對付起來並非難事。
  一路幾乎毫無阻礙的來到距離華山只有一天的路程時,潛伏在任我行身邊的內線突然傳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任我行死了。
  安陽對這個消息沒有一丁點的驚訝,反而舒了一口氣,覺得這是東方不敗奪回黑木崖是個絕好的時機。於是,便跟東方不敗提議調轉方向直奔黑木崖。
  東方不敗不是笨蛋,安陽的提議一說出口,他立時明白了過來。想到任我行下黑木崖已經帶走了一半的精銳,此時黑木崖可以說一座空殼也不為過,東方不敗思忖一番便同意了。
  眾人對於東方不敗突然更改的決定雖然疑惑,但都明智的沒有說什麼。一干人等日夜兼程來到黑木崖下,東方不敗讓眾人休整一夜,便帶著安陽出去了。
  「安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任我行會死在華山?」山坡上,東方不敗還是問出了盤亙在心中許久的問題。
  「是,所以我才故意拖慢行程,不想讓你跟他正面相對。我知道他不是你的對手,但凡事就怕有萬一。我不能冒險。因為這個世界的東方不敗只有一個……」
  聞言,東方不敗轉過身伸手抱住安陽的身子:「安陽,我是不會死的,我說過我們要在一起。」
  「嗯,我們會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安陽回擁著東方不敗,溫熱的唇細細的吻著東方不敗的側臉。
  休整了一夜,東方不敗一身勁裝騎站在樹枝上下令眾人攻上黑木崖。束在身後的髮絲隨風飛舞,白皙俊秀的臉龐在這一刻滿是肅殺。
  因為怕東方不敗為自己分神,在眾人出發之前,安陽便獨自一人縱馬來到山下鎮上的一個小茶館兒裡喝茶聽曲兒。安陽斜靠在雅間的牆壁上,手指隨著音律有節奏的敲打著膝蓋。但心神早已經隨著東方不敗飛上了黑木崖……
  東方不敗提著劍砍殺著格擋在面前的人,週身散發出來強大的殺氣讓人不由畏懼。似乎察覺到安陽心中的那份牽掛,東方不敗心中充滿了力量。一劍震開周圍的幾人,東方不敗飛身在大殿的屋簷上站定。看著腳下猶如螻蟻般的打在一團的教眾,提氣喊道:「凡屬任賊教眾者,繳械不殺!」
  教內的大部分精英已經被任我行帶走,留下的幾個早已在剛剛的激戰中被東方不敗誅殺殆盡。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嘍囉,大家都不過是混口飯吃,沒人真的捨得豁上自己的性命。所以在東方不敗的話一說出口,一大部分人便扔下了武器俯跪在東方不敗腳下。一小部分人還在猶豫中,便被司馬青手下的幾十位精英給砍下了頭顱。
  如安陽所說,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勝利。東方不敗見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吩咐司馬青等人做好收尾的工作,便飛身下山尋找安陽去了。
  茶館裡,安陽依舊靠著牆壁聽得入神。在察覺到大堂內一陣抽氣的聲音之後,安陽放在膝蓋的手頓了一下,而後慢慢睜開了眼睛。雅間的竹簾被人掀開,安陽看著進來的那人微微勾了勾嘴唇彷彿一眼萬年,心中懸著的大石也在這一刻轟然落下。
  「東方不敗,我等你很久了。」
  「嗯,我來了。」
  ……
  跟東方不敗手挽手慢慢往黑木崖之上走去,安陽看著黑木崖如原著中所描寫的那般雄偉壯闊,不由產生一絲不真實感。側頭回望著身側的東方不敗,安陽歎息道:「真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我跟我最討厭的你在一起,本來已死的你卻重新當上了日月神教的教主。跟以前看過的情節,我都不知道該相信哪個了。」
  聞言,東方不敗並沒有說話,只是湊上前用唇輕輕碰觸了一下安陽的側臉,眼神認真地問道:「這樣呢?相信了麼?」
  安陽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安陽說罷,而後在東方不敗驚訝的目光中快速摟著他的腰肢吻了上去。
  一吻結束,安陽輕笑著望著懷中面色緋紅,張口喘息的東方不敗笑道:「這樣才會讓我覺得真實,還有更真實的。不過,現在做有點不合適,咱們回去晚上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文下有沒有雅安的朋友,願你們一切安好,雅安堅強,我們與你同在!這是一個不一樣的結局~倒計時真的開始了,嗷嗷嗷嗷任盈盈腫麼說呢,其實說實在的我心裡對她也挺反感的,理由也是她拿楊蓮亭要挾東方不敗……但是不想踩她,原著裡任盈盈也是讓人佩服的女子,只是最後略微有些……這文裡的這些,算是洩憤吧,要揍人的請輕點┬┬﹏┬┬重新掌控日月神教,這個沒有意義多寫,因為就算是任我行不死,他也不會是東方不敗的對手【嗷嗷嗷嗷,教主大人千秋萬代,一統江湖】本文還有兩章就正式完結了,萬年番外無能的人寫不粗來,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o(╯□╰)o,好吧請叫我廢柴呆……


☆、第四十六章

  冬來秋去,轉眼東方不敗回到黑木崖已經將近半年有餘。半年內,東方不敗重新掌握了黑木崖和各處分壇,而安陽也憑藉著在楊府鍛煉出來的一身好能力在黑木崖站穩了腳跟。
  這半年內黑木崖上對東方不敗和安陽的關係知道的也有幾個,不過大家都心知肚明,並不明說罷了。再加上安陽為人謙和,相比之前的楊蓮亭實在是好了去了,而且東方不敗對安陽信任有加,甚至比寵信楊蓮亭的時候更甚,所以沒事兒誰也不去觸那個霉頭。
  東方不敗和安陽都是喜靜之人,所以不想住在前院。因為後山那處小院楊蓮亭以前曾經待過。東方不敗確定安陽是知道這些的,但怕他生氣便想著再著人造一座出來。但是安陽跟著自己看了一遍之後也很喜歡這處院子,知道安陽這樣說是在表示他不在意自己的以前,東方不敗心下感動,卻不知該怎麼說,只是讓司馬青找人將院子修葺的比之前更美,而自己對安陽也越發的溫順。
  幸福的日子過的總是很快,不知不覺已經除夕將至。安陽以東方不敗的名義大肆賞賜教中的兄弟,而後便給他們放了大假,自己也摟著東方不敗在後院看雪賞梅,閒了兩人就滾在一起做些有益於『身心健康』的事。
  情|事過後,東方不敗趴在安陽寬厚的胸膛上休息,腦海中猛然想起安陽曾經說過想要回安家屯的事。東方不敗跟安陽在一起那麼久,看似過的很幸福,但是他心裡清楚安陽心裡的那個結還是沒有解開。只不過為了自己,安陽輕易不碰觸那個傷口。東方不敗雖然說不是一個追求完美的人,可是這樣的『傷口』橫在安陽心中久了,他不知道會不會發作。不如早些治好他的『傷口』,自己也早日放心。
  想到此處,東方不敗就更加確定了要跟安陽回安家屯的決心。
  「安陽,過完年,咱們回一趟安家屯吧?」
  果然,話音剛落,東方不敗便感覺到身下安陽的身子一僵。心中稍稍有些黯然,但是想到這個『傷口』是自己造成的,也就釋然了。
  「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
  安陽將東方不敗的頭靠在自己的頸窩,用下巴輕輕蹭著東方不敗柔軟的發頂。
  「該回去看看了。」
  聞言,安陽不再多說什麼,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下來。
  自那日之後,兩人再也未曾提過回安家屯的事,直到清明將近的某一天,東方不敗早早起身讓安陽洗漱好,拿出櫃中在已經收拾好的包袱拉著他往山下走去。而莫名其妙的安陽跟在他身後,許久才反應過來。
  「咱們一走教中的事物,你可都安頓好了?」
  「嗯,司馬青這人雖然不著調,但是做事還是不錯的,教中事宜交給他可以放心。」
  聽到東方不敗這話,安陽也不再多說什麼。跟著東方不敗的腳步下了黑木崖,但心中卻異常的糾結。
  兩年了,他已經兩年未曾回去看過老爹和娘親。墳頭上的草已經長得很高了吧?也不知張大哥有沒有幫他清理。驢小子那日就消失了,不知道記不記得回家的路,可別被碰上賣驢肉火燒的,不然驢小子可真的小命不保了。還有李大夫,兩年不見,不知道臉上的褶子又多了多少,是不是都已經數不清了。還有平時日愛跟他拌嘴總吃虧的張大嫂,是不是像王叔家的老母豬一樣又生了一窩……
  帶著些許近鄉情怯,安陽回家的路上異常的沉默。東方不敗並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陪在他身邊,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告訴他,儘管萬物皆變,只要他動動手指總會發現自己都在他身邊。
  三天轉瞬即逝,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來到了安家屯。站在從下山開始,東方不敗都是身穿女裝。跟安陽牽手走在街上,惹得眾人頻頻回頭目光中帶著艷羨。
  經歷了兩年的時間,大家都已經忘了兩年前縣令被殺的事。兩年的時間,也沒人能記得起鎮口那個賣茶的小攤主是何許人也。城門口的告示早已經換了,如今的安陽走在街上,也不怕有人能認出他來。看著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和擺設,安陽緊張的心情慢慢放鬆了下來。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東方不敗,展露出這幾天的第一個笑容。
  兩人攜手來到城門邊,東方不敗出乎安陽意外的停下了腳步。順著東方不敗的視線,安陽看到了一個賣胭脂水粉的小攤。直到他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安陽笑了笑拉著他來到了小攤前。
  「客官,我這都是上好的胭脂水粉,挑一個送給您夫人吧。」
  「喜歡什麼,挑一個吧。」
  東方不敗點了點頭,目光掃了一遍桌上擺放的東西,最後挑了一個最普通的拿在了手中。撫摸著木盒上的刻花,似乎是在看一件絕世珍寶。
  「老闆,這個多少錢?」
  「十個大子兒。」
  安陽從懷中拿出十個銅板放到老闆手裡,回身緊緊的握住了東方不敗的手。
  「其實你送我的那盒胭脂,我一直都保存著。因為那天你要離開,我去追你就沒來得及帶上,最後被司馬青落在了客棧裡。」
  「沒什麼,以後你想要多少我都買給你。」
  漫步走到安家屯,村頭那方老石磨還靜靜的躺在那裡。安陽走上前撫摸著石磨的邊沿,抬頭望向了村兒裡。此時正值中午,安家屯家家戶戶的房頂上都冒著裊裊的炊煙。那幅畫面猛然間帶著安陽回到了兩年前,他帶著決絕的心情走向縣城的時候。他走到村口回頭看的時候,便是這幅場景。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安陽想要進村的時候,住在村口的李大夫突然從院中走了出來。看到站在石磨旁的安陽,愣了一下忙蹣跚著腳步跑了過來。
  「安陽啊,安陽是你麼?是你回來了麼?」
  安陽快步扶住李大夫的手臂,哽咽著點了點頭。
  「李叔兒,是我回來了。」
  確認真的是安陽,李大夫眼中的眼淚刷的一下流了下來。伸手捶打著安陽的肩膀,一邊哭一邊罵著安陽沒良心,走那麼久都不捎個信兒回來。
  安陽就這樣站著任他打罵,直到李大夫發洩完了,這才替他擦了擦眼淚打趣道:「這才兩年不見,您老臉上的褶子怎麼又多了?小心以後李嬸兒不要你另找他家。」
  「你這死小子,嗚嗚,你回來就說些沒大沒小的話。趕緊滾回去吧,正好趕上飯點兒,你小子就是屬狗的,嗅著飯味兒回來的。」
  安陽被李大夫拉著進村兒,安陽卻轉身朝東方不敗伸出了手。衝他點了點頭,示意東方不敗跟上自己的腳步。而這時李大夫這才看到被自己忽略了的人,本以為是安陽在外兩年娶的媳婦兒,可是仔細看了看才知道竟然是兩年前那位安陽幾乎恨之入骨的『忘夕』姑娘。
  「忘夕姑娘也回來了啊,呵呵。」
  「李叔兒,他現在已經成了我媳婦兒。我老爹和娘親都不在了,等下這杯媳婦兒茶您老就替他們受了吧。」
  聞言,李大夫愣了一下,見安陽面上不像是開玩笑的,再看看當初那位一臉孤傲的『忘夕』姑娘此時站在安陽身邊溫順的像只小綿羊一般,心中也略略的放下心來。雖說不是自家的孩子吧,可總歸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如今娶得這樣的嬌妻,但也算是他的福分。
  安陽家張大嫂和李嬸兒都在幫忙打掃,整潔的一如先前那般。安陽看著熟悉的地方心中一陣泛酸,想到被自己放生的驢小子,安陽踱步來到堂屋東側的牲口棚。而出乎安陽意料的是,當他進入牲口棚,只見兩年未見的驢小子正垂頭站在裡面吃草。聽到有人進來懶懶的抬起了頭,似乎認出了來人是安陽,驢小子兩隻前蹄不停的刨著地想要掙脫韁繩衝過來。
  站在院中的東方不敗聽到牲口棚裡的動靜,忙提氣落到安陽面前,看到那頭情緒激動的毛驢也不由愣了愣。
  「這頭驢是以前的那個?」
  「嗯,是驢小子。」說著,那樣走上前摸了摸驢小子的頭安撫著它的情緒。
  片刻之後,得知安陽回來的眾人都紛紛來到了安陽家,看著相處了十多年的眾鄉親,安陽心裡也頗有些激動。大家圍在一起說了會兒話,因為地裡有活兒都散了,徒留下張鐵柱和張大嫂夫妻二人。
  「剛剛人多我沒好意思問,張大嫂這兩年又生了幾窩?」
  張大嫂聞言,臉色一紅啐道:「呸!你這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兩年不見你還是這德行。你又添了個大侄女,我們來的時候剛睡著,小寶兒在家看著呢。」
  「哦,挺好的,這次我回來也沒帶啥,改天給我大侄女兒買個長生鎖戴戴。」
  張鐵柱從進屋開始一直看著和安陽貼在一起的東方不敗不吭聲兒,東方不敗倒也不怕這人,只是張鐵柱的目光實在令他不爽。但礙於安陽,東方不敗倒也不好說什麼。
  最後張鐵柱還是憋不住了,起身走到安陽面前,示意他跟自己出來。見狀,安陽囑咐東方不敗跟張大少聊一會兒便跟著張鐵柱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嗷嗷嗷,明天掛完結鎖今兒新坑寫了九千,╮(╯▽╰)╭,發現跟這文趕稿的速度完全沒法比。懷念一萬二的速度= =【抽!還不是你自己偷懶!


☆、第四十七章

  「安陽,你跟那個忘夕姑娘在一起了?」
  安陽不欲隱瞞,聽到張鐵柱的話便點頭承認了。見狀,張鐵柱皺了皺眉不知道接下來再說什麼,只是看了安陽許久歎了口氣才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再說什麼了。你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人,我想你也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殺縣令的事兒已經過去了,大娘的仇也算是報了。安陽,我雖然很不喜歡這個忘夕姑娘,但是人家是一個姑娘家,如果你真的是看上人家了才跟人家在一起的,那自然是最好不過,如果是為了報復人家,我勸你還是別這樣做。安大娘泉下有知也不會贊同。」
  聞言,安陽總算明白了張鐵柱在擔心什麼了。轉頭見東方不敗在堂屋跟張大嫂正在說話,安陽將這兩年內的事大略的跟張鐵柱說了一遍,而後坦白的告訴張鐵柱,自己對東方不敗是真心實意的。
  見狀,張鐵柱也就放了心。伸手拍了拍安陽的肩膀,看著面前已經兩年未見的小伙子,感歎著安陽已經長大了。
  張大嫂知道東方不敗和安陽都還沒有吃飯,忙讓張鐵柱抓住家裡那只還在下蛋的老母雞給殺了。滿滿的燉了一小鍋給安陽和東方不敗送來了。知道他們平時也都不捨得吃,安陽叫來小寶兒,抱著他從未見過面的大侄女兒讓他們好好的跟著自己吃了一頓。
  午飯過後,安陽跟東方不敗去鎮上買了些元寶蠟燭,順便去首飾店幫張鐵柱那個剛剛一歲半的女兒買了個長命鎖。而後收拾收拾便帶著東方不敗去了姑婆山。
  姑婆山還如印象中一般,半山腰處的茶樹因為無人修剪已經長得老高了。安陽繞過那幾十株茶樹,來到不遠處的兩座墳塋前跪了下來。而他身側的東方不敗,猶豫了一下提著衣擺跟安陽並排跪在一起。伸手從竹籃裡拿出蠟燭點上,將竹籃裡的元寶紙錢拿出來燒了起來。
  「老爹,娘親,不孝子安陽回來看你們了。」說著,安陽俯身叩了一個響頭,東方不敗聽著安陽哽咽的聲音,心頭一緊但也並未說什麼。
  「老爹,娘親,一別兩年,你們在地下過的可都還好?兒子不孝,走了那麼久才回來看你們,你們千萬不要生氣。如果實在氣不順,就托個夢給我,兒子保證絕對不跟你們回嘴。」
  東方不敗聽著安陽零零散散講著積壓在這兩年心中的想念,手裡的紙錢一張一張的放在火焰上,看著火舌舔舐紙錢將它們化為灰燼。
  安陽斷斷續續的說了一下午,東方不敗靜靜的陪著他跪了一下午,從始至終一句話也沒有講過。
  「老爹,娘,兒子成親了,兒媳婦你們也都見過了,就是那位住在咱家的忘夕姑娘。當初他騙了咱們,其實他是個男兒身,不過這不妨礙兒子喜歡他,我已經打定主意跟他過一輩子,不能為安家留下子嗣,你們不要生氣。以後我跟東方會多收養幾個孩子,讓他們每個都姓安……」
  東方不敗聽著這些,心中不由一暖,俯身將手裡的元寶放在火堆上,也開口說道:「我叫東方不敗,從此之後我會對安陽好,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他,你們放心吧。」
  東方不敗說完,俯身叩了一個頭,剛剛起身就被身側的安陽抓住了右手。東方不敗回頭看向安陽淺淺的笑了。眼中的情誼,似乎要從眼眶中溢出來。
  兩人又在墳前跪了一會兒,便提著籃子下了山。剛剛回到家門口遠遠地就看到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背影在安陽家門口徘徊。安陽和東方不敗對視一眼,朝那人走了過去。然而當安陽辨認出那人的背影時不由笑了。
  「齊少東家,好久不見。」
  聽到安陽的話,齊子曉立時轉過頭來,看著安陽的眼中帶著點點的驚喜。
  「誒,安陽,你回來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兒,要不是路上碰上李大夫,我還不知道你回來了呢?這兩年過的怎麼樣?」
  「我過的好不好,楊爍能沒告訴你?說起來還要多謝齊少掌櫃的幫忙,否則也不會有安陽的今日。」
  「哪裡,哪裡,我也不過是跟表哥提了一句而已,哪裡算得上是幫忙。你這人是個好人,好人總該有好報的。」
  跟齊子曉聊了幾句,安陽便將人送走了。晚飯謝絕了李大夫和張大嫂的邀請,安陽自己在家做了頓飯。許久未曾下廚,做出來的飯菜雖然粗糙,但好歹還能入口。兩人湊活了一頓,便坐在院子裡看夜景。
  在墳前跪了一下午,安陽的膝蓋酸痛難當,東方不敗幫他細細的揉著聽著耳畔安陽的絮語。東方不敗感覺得到,安陽心中的結已經放下了,心中也跟著輕鬆了幾分。
  「東方,你可知當初楊爍送我離開的條件是什麼?」
  正在幫安陽揉腿的東方不敗聽到這句話,抬頭看向對方,口中也不接話,等著安陽接下來的解答。
  「他說等我有一天擺脫你之後,還繼續回楊府給他做管事。」
  「他想的倒美,正好他那個表弟今天也來了。他若想讓你去楊府當差,就讓他表弟告訴他去黑木崖要人!我倒要看看,他是長了幾個膽子,敢在我面前放肆。」
  見東方不敗一臉傲然,安陽伸手將人攬在懷中蹭了蹭。
  「呵呵,你這不是要他命麼。不過,擺脫了楊爍,倒要給你賣命呢。」
  聞言,東方不敗眉頭一豎問道:「怎麼?幫本教主做事你還敢有怨言?」
  見狀,安陽順勢接道:「小的哪敢,教主待小的這般好,給吃的,給穿的,還給暖床,求都來不及呢,怎麼還會有怨言?」
  東方不敗被安陽的話弄得一陣耳熱,白了他一眼,靠在他懷裡看著天上的繁星不再言語。
  兩人就這麼靠著不知坐了多久,東方不敗仰頭看著頭頂上安陽那張臉,說道:「安陽,一輩子呢,你以後會不會後悔跟我在一起?」
  聽到東方不敗這話,安陽挑眉:「世事無常,我若說會呢。」
  「那我便一劍殺了你,然後再引劍追你而去,你休想離開我。」
  「呵呵,嗯,那我會站在奈何橋上等著你來追我,生生世世……」
  安陽的最後一個字消失在兩人相貼的唇間,千言萬語盡化作一個吻,深深地烙在兩人的心間……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終於完結了兩人的感情哪裡是起點,哪裡便是終點,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安陽所求不多,只為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而東方不敗所求的也不多,只盼一個能對自己真心實意的人相伴一生。兩人是偶然也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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