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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同人]四爺攜狐闖笑傲 BY 梧桐秋

搜索關鍵字:主角:楊禛,胡小雨,雍正,胤祥 ┃ 配角:令狐沖,任盈盈,東方不敗 ┃ 其他:BG,笑傲江湖,盜墓,穿越時空,雍正,胤禛

【文案】
前去盜墓的小雨,無意中放出了雍正的鬼魂,在一次事故中,兩人來到了笑傲江湖的世界中,此時的小雨已經變成了一隻白狐,她能不能再次變回人形,而史稱心狠手辣、心機深沉的雍正大帝會如何笑傲江湖呢?

內容標籤:靈魂轉換 穿越時空 武俠 天之驕子



☆、盜墓

  “洛陽鏟、蠟燭、黑驢蹄子、糯米……”胡小雨興致勃勃地清點著工具,胡炎一邊整理背包,一邊問道:“小雨,真的要去嗎?”
  胡小雨眼中散發著亮光,道:“當然啦,你想想,我們回來後就可以有成堆成堆的人民幣、美鈔了耶!多美妙的一件事啊!”胡炎無奈地搖頭,道:“師父說了,修道之人就要淡薄名利,怎麼你就這麼財迷呢?師父地下有知,怕要不安寧嘍!”
  胡小雨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的醜惡面目:“修道人也要吃飯啊,這個好像也是你同意我這次計劃的原因吧。”四下一掃,這租來的兩室戶到處漏水、牆灰剝落,總之是有一系列的問題等著解決。胡炎哀聲嘆氣地吟道:“金錢並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停了一會兒,問道:“小雨,你那個消息準確嗎?那個不起眼的小山村裡真是雍正帝的墳墓?”
  胡小雨點頭道:“百分之百準確,前幾天我在李家村偷聽了幾個盜墓賊的談話,說村裡頭土地廟中土地公的背後就是通往雍正墓的通道。”胡炎問道:“雍正墓不是清西陵嗎?”胡小雨為師兄的弱智默哀五秒鐘後說道:“一個皇帝能只有明面上的墳墓嗎?他不怕被人偷呀?所以肯定另有地方埋葬的,那幾個盜墓賊都進去過了,還看到不少清代康熙、雍正年間的壁畫呢!”胡炎道:“你是說他們已經進去過了?那我們還盜什麼呀?”胡小雨解釋道:“他們進是進去了,但都嚇著出來,好像是說裡面有影子飄,把他們嚇出來了。哼,怕鬼還當盜墓賊呢!”小雨的口氣很不屑。
  胡炎不是小雨想的那種笨人,心想:“能把盜墓賊嚇出來的影子恐怕不同尋常呀!”說道:“我看我們還是別去了。”小雨一拍桌子,道:“不行,我都準備好了,我說師兄,你好歹也是學過法術的,沒必要這麼膽小吧,你不去我一個人去好啦。”胡炎知道小雨性子倔強,她認定的事情十匹馬也拉不回,讓她單獨去當然不放心,就說:“好吧,我聽你的。”
  黑夜,萬籟具靜,胡炎和小雨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找到那些盜墓賊口中的土地廟,李家村並不是一個富裕的村莊,因此土地廟也甚是荒涼,正中一座土地公泥像,前面放了一隻香案,兩邊放著大紅蠟燭,中間是一個破舊的香爐,裡面盡是香灰,不知多少時候無人打掃了。
  兩人繞到土地公泥像之後,拿著洛陽鏟在地上東敲西擊,胡炎道:“這裡有空空的聲音,小雨,快過來。”小雨跑過來,拿土地廟中放著的掃把將那片土地掃乾淨了,果然露出一個圓圓的鐵環,胡炎想,原本土地公像應是壓在這上面的,只是那些盜墓賊走了之後,不耐煩再搬回去了。
  兩人合力將鐵板拉開,露出一個可供兩人並排行走的大洞來。胡炎將放有小鳥的籠子從洞口處緩緩放下去,過了半小時,將鳥籠再度拎了上來,兩隻小鳥活奔亂跳的,這說明裡面的空氣質量還是不錯的。胡炎和小雨對望一眼,點點頭,胡炎背著好大一個背包,拿著狼眼手電首先下去,小雨跟在他身後左手拿著一個黑驢蹄子、右手提著洛陽鏟跟著進去。
  通道呈45度角向下,地面很滑,張了好些青苔,走起來要分外小心,否則很容易就摔下去了。走了大約一百米,地勢漸平,又走了五十米左右,沒遇到什麼陷阱機關,小雨不禁放鬆下來了,道:“還以為真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呢,你看,啥都沒有。”
  胡炎的臉色卻很嚴肅,道:“真的什麼都沒有嗎?你沒見前段路的兩旁散落著好多箭嗎?那就是機關暗弩中射出來的,只是我們運氣好,叫前面的盜墓賊給破了,要不然或許就成刺蝟了。”他頓了頓,又道:“由此可見,那些盜墓賊也不是沒有一點本事的,怎麼能被區區影子給嚇跑了,我們要小心些,恐怕裡面不會很太平。”胡小雨卻不以為然,道:“如果真有鬼魂出現,我一個符咒就能把它打得魂飛頗散!”
  “鬼魂?”胡炎停住了腳步,道:“這裡不對勁!”
  小雨見胡炎表情嚴肅,也停住步伐,問:“什麼不對勁?”胡炎定了定神,說道:“古來帝王陵墓建成之後,總要將建造陵墓的工匠盡數殺死,這樣方能守住陵墓的秘密。這些被帝王殺死的工匠,雖然大多還是正常投胎去的,可總有幾個會陰氣不散,環繞墓中,又因為主幕室中一般會由高人下過符咒,一般鬼魂不能靠近,所以常常會在墓道中徘徊。盜墓賊盜墓之時有時會感到身子驟然一寒,那就是因為有鬼魂存在的緣故。但敢來盜墓的必定是膽氣過人、陽氣極旺者,是以鬼怪近不得身,只有偶然遇到厲鬼才會喪命。可是你看,自我們進了這墓道之後,一隻鬼都沒有,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胡小雨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胡炎道:“師兄,真沒想到,你對盜墓有這麼深的研究呀!你說實話,是不是早就想改行做這個了?”胡炎打了她一個響頭,道:“我跟你說正經的,你混說這些幹什麼?”小雨摸摸頭,道:“好啦,我知道啦,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呀?難不成起個招魂咒,找個鬼出來問問?”
  胡炎道:“只怕你想招都招不到,都已經進來了,沒有退回去的道理,不過一定要小心些。”這樣一來,行進的速度慢了很多,兩人走了一會兒,墓裡依舊靜得出奇,小雨說道:“我聽說過的,修建陵墓的工匠大多都知道他們會被殺死的命運,所以當他們在造墓之時,總會給自己留一條退路,說不定也是因為這個,這個墓裡就沒有鬼魂了。”胡炎搖頭,緩慢但堅定地道:“不會,我能感覺出來,這裡雖沒見到鬼魂,可有屢屢散髮的鬼氣從通道深處散髮出來,而且鬼氣不善,前頭怕是有大傢伙等著我們,只是他們為什麼不出來呢?總之,一切小心。”


☆、鬼氣牆

  一步一步極慢地走著,拐過兩道彎,牆壁上出現了一幅幅壁畫,果然是康熙年間的,往裡走,壁畫的年代就是雍正年間的,同時胡炎感覺到鬼氣越來越強了,再走幾十步,眼前出現了一道石門,門是由兩扇雕刻著九龍圖案的石板組成,他們一走近,就聽到裡面傳出鬼哭之聲,哭聲凄厲,直達內心深處,小雨顫著聲音道:“師兄,裡面有鬼,還不只……不只一個。”胡炎當然也聽出來了,依這哭聲判斷,裡面最起碼有二十來個魂靈,可是他們為什麼不出來了,石門是擋不住鬼魂的,除非……
  胡炎走近一步,仔細觀察著門框,果然石門的邊框上雕刻著拘鬼符,正是這些符咒困著那些鬼魂,使他們不能出來,也不得轉世投胎。若這墓正是雍正的,那麼距離現在已經有三百多年了,也就是說這些鬼魂已經被困了三百多年,恐怕怨氣集結,非同小可。胡炎悄聲對小雨道:“裡面的鬼氣不同尋常,我們是不是還要再進?”小雨摩拳擦掌道:“來都來了,哪有不進的,好久沒打過鬼了,就當練練手吧。”
  再走近幾步,從兩扇石門的縫隙中飄出淡淡的白影,隨即形成一個人形,鬼哭之聲愈加激烈起來。小雨膽子還是很小的,朝胡炎靠了靠,胡炎道:“別怕,這是因為鬼氣太強才早成了幻想。”小雨道:“我……我知道,只是從來沒見過能形成人的鬼氣幻想。”胡炎嗯了一聲,確實如此,他也自認見過不少鬼魂,如醫院停屍房、火葬場這類怨氣糾結、有著大量鬼魂形成鬼氣的地方他也到過,可即使那些地方死過很多人,他也沒見到過能形成人形,沒想到這裡的鬼氣竟如此厲害。
  小雨問道:“那……我們就這樣進去嗎?”胡炎道:“當然不是。”他從懷裡拿裡一張鎮鬼符執在右手,左手拉著小雨,見她手裡還拿著一隻黑驢蹄子,不禁一笑,道:“快把那骯髒東西收起來,裡面沒僵屍的。”小雨嘀咕道:“你就這麼確定了。”說是這樣說,但她也相信師兄的能力,知道他一定是在很有把握的情況下才會說出這話的,當下依言將黑驢蹄子收起來了,說實話,她早就厭煩了這噁心的東西。
  胡炎將狼眼手電交到她手中,囑咐道:“等下進去的時候,千萬不能損毀了門框上的拘魂符,只要這符在,就算形勢不對,我們只要逃出墓室就可以了。”小雨點點頭。
  胡炎嚴陣以待,手執符咒橫在胸前,左腳狠狠踢向石門,石門看上去很重,但似乎很薄,一踢之下就開了。朝裡一看,裡面的情景真把兩人都嚇了一跳。剛才胡炎說的二十來個魂靈還真是保守估計呢,現在這麼一看,裡面起碼有五十來個,若是平常之人到了此處,最多就是冷氣聚增,而對於他們這樣學過法術的修道之人,眼中看到的就是另一番光景了。一個個半透明的鬼體迅速移動著位置,來回晃悠,只一雙冷冷的眸子狠狠登時著石門外的兩人,仿佛這兩人就是把他們困在這室內三百多年的罪魁禍首,只是他們目光雖冷,但懼怕門上的拘魂符,沒一個能夠出來的。
  小雨脖子縮了縮,有了怯意,道:“要不……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胡炎苦笑一聲,道:“就怕真要退出去也沒有機會了,你看後面。”小雨回頭一看,在不知不覺中剛才逸出的鬼氣居然形成了一道氣牆,就在他們身後一米左右。小雨驚叫:“鬼氣牆,這些鬼的法力居然這麼強。”胡炎嚴肅地說:“不錯,這也是我沒有想到的。現在有些明白了,這間石室其實是一個機關,一個由鬼形成的機關。建造這幕的人很聰明啊。”胡炎略有感嘆地接著說道:“其實,古墓之中任憑有多少機關暗弩,盜墓賊們總能想辦法破去的,可這鬼屏障只會越來越厲害,只要有人打開石門,鬼氣驟然增強,在這兩米之外形成一道鬼屏障,將人困死在裡面,鬼氣乃無形之物,就算帶了新式武器,怕終究是破不得的。”
  小雨對破不得鬼氣卻是不相信了,跨了兩步到鬼氣牆之旁,洛陽鏟就直擊過去,一擊之下,洛陽鏟就像擊打在棉絮之上,雖然打中,可卻無處使力。小雨顫抖著聲音道:“我……我們會不會困死在這裡。”胡炎說道:“不知道,如果能將這些鬼魂打敗,當他們法力大減的時候,鬼氣牆自然就會消失的,只是,我們能打敗這些鬼嗎?”這些鬼魂身上散髮的怨氣已超出胡炎以往見過的任何鬼魂了,他們都是修建陵墓的工匠,一生悲苦、修成之日又遭到殘忍的殺害,死後再被人困於此地,不得轉世,怨氣已達到相當高的境地了。鬼魂向來是怨氣越高法力越高的,這樣看來這些鬼的法力怕是非常厲害了。
  胡炎說道:“不管怎麼說都要試他一試,否則我們真得困死在這裡了。”小雨點頭道:“嗯,師兄,我聽你的。”裡面的鬼魂聽懂了他們的話,用看到獵物的眼神看著兩人,原本四處遊蕩的也都聚集到了中間,正等著兩個獵物自投羅網。
  胡炎擋在小雨身前,深吸一口氣,大踏步地進入,他這一進去,一隻只的鬼都圍了上來,鬼氣聚集在兩人身周,一隻鬼首先發起攻擊,一股陰寒之氣向兩人襲來,胡炎一張鎮魂符打出,口中默念:“鎮鬼壓魂!”哧的一聲響,那隻鬼身上有縷縷青煙冒出,登時退後幾步。
  但一隻鬼退去了,幾十隻鬼圍上來了,“啊”的一聲,小雨一聲叫,大概是被鬼襲擊了,隨即她手裡的狼眼手電落在地上,兩人這些在看不見室中情況,只見一團光圈雖著落在地上的狼眼手點平地打著圈。


☆、雍正

  胡炎叫道:“小雨,祭起佛燈。”小雨醒悟過來,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符,口中念道:“佛光普照!”一張符緩緩升到空中,且越升越亮,鬼魂都怕聽到一個佛字,聽胡炎一說佛燈,就都不敢靠近那到符,連帶著不敢靠近站在佛燈之下的小雨,都向胡炎攻過去。
  小雨見胡炎那邊形勢危機,忙拿出大把符咒,上前幫助,一時室內盡是念咒之聲。小雨的法力較低,慢慢的被四五隻鬼逼到一個角落中了,一股陰氣衝過來,小雨側過身子想避開,但身處角落,兩邊是牆,避無可避,只有矮身一躲,慌亂中手不知觸到了什麼硬硬東西,情急之下忘記他們是鬼,竟想拿起來砸過去,一拿之下,那東西只是微微轉動了一下,沒有拿起。
  眼看著群鬼又是幾道陰氣襲來,正愁無處可避,卻見左邊那面牆緩緩升起,危急之中不及細想,著地一滾,進入那間室內。小雨站直身子,準備接受另一輪的攻擊,可見那些鬼居然只是看著而不進來,目光中還隱隱有著懼色,難道這裡面有更可怕的東西?小雨心裡想著,站起身來回頭四周一看,這間墓事甚小,只有剛才那間困住群鬼的墓室的一半大小。墓中只有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一隻明黃色的描繪著九龍圖案的罐子,難道這些鬼是怕罐子上的龍圖案嗎?
  雖然小雨心中還猜不到這些鬼怕的到底是什麼,但這是個轉機,忙大聲叫道:“師兄,快到這裡來,那些鬼不敢進來的。”胡炎那邊符咒已經用得差不多了,聽小雨這麼一叫,心中一喜,祭出最後幾枚符咒,連聲念咒,鬼退了大半,幾個縱身就到了小雨所在石室的門口,剛要進去,突然背上一痛,已被一股陰氣襲擊,身子直飛出去,正撞在那明黃色繪九龍的罐子上,罐子碎了一地,裡面是些粉末,胡炎倒在地上,竟昏了過去。
  群鬼尖叫著在石室中忙著尋找避身之所,小雨也無心去管他們,只跑到胡炎身邊邊搖晃著他的身子邊叫道:“師兄,你怎麼了,師兄。”胡炎還是沒有醒轉的跡象。小雨靈機一動,拿起腰間懸掛著的水壺,打開蓋子,將水往胡炎頭上一澆,再過了一會兒,胡炎嚶嚀一聲,醒了過來。
  小雨歡喜地叫道:“師兄,你還好吧。”胡炎冷冷掃視她一眼,直起身子,撣撣衣服,道:“爾是何人,膽敢往朕的臉上潑水。”小雨在他腦袋上打了一巴掌,道:“你昏頭了呀,我是你的師妹胡小雨啊,你是不是被那些鬼打傻了呀。”拉著他的手道:“快,肯定就到主墓室了,不管能不能出去,先將雍正那老頭的財寶偷些出去,否則不就白來了嗎?”
  “大膽!”一聲斷喝,“朕原以為你們是前來搭救朕的,居然是為了朕的陪葬而來,當真是膽大包天。”
  小雨這時才察覺到一些不對,不禁放開了他,顫聲問:“你……你究竟是誰?”胡炎哼了一聲,道:“朕便是雍正皇帝。”小雨心知不妙,祭起法眼一看,胡炎的身體裡竟有兩個魂魄,一個白晃晃的被壓製著,應該是胡炎,另一個魂魄居然散發著金光,正壓制著胡炎的魂魄。聽師父說過,只有真龍天子的魂魄才會是金色的,難道他真是雍正?
  小雨正狐疑不定,胡炎已經發話了:“看在你還是幫朕一次的份上,朕這回就暫不追究,還不謝恩?”
  小雨突然爆發:“你不追究,我還想追究呢,你說,你上我師兄的身幹嘛?你快給我出來,否則不管你是不是皇帝,我照打。”亮亮了她的小拳頭。
  雍正皇帝在前世的時候哪裡受過這般威脅,現在附在別人的身上已經是件很委屈的事情了,還被一個小女子威脅,登時氣不打一處來,一手就扳過了小雨,喝道:“大膽,敢跟朕如此說話。”
  小雨一摸口袋,一道驅魂符打出,企圖將雍正的魂魄趕出胡炎的體外,但雍正是真龍天子,即使成了鬼,也不同於尋常鬼怪,哪是小雨一道驅魂符就能打出來的,不過胡炎的身子還是晃了晃,鬆開了捉住小雨的手。
  兩人對峙著,小雨心道:“哼,當皇帝就了不起嗎?活著的時候搶老百姓的東西,死了還不肯放過,跟師兄搶身子用。”
  雍正心裡在想:“什麼人嘛,瞧她穿得這麼怪的衣服,梳著這麼怪的頭髮,一定不是個好東西。”僵持了一會兒,雍正到底見過世面的,現在他勉強算得上是一個人,門外都是鬼,只有小雨一個是自己的同類,若想再去看看花花世界,那只有藉著小雨的幫助,山中歲月方一日,世上繁華已千年,自己在這裡困了這麼多時候,外面的世界早就翻天覆地的變化起來了,要出去之後適應這個世界還是要需要依靠小雨。
  雍正清了清嗓子,道:“你叫小雨,是嗎?”
  小雨嗯了一聲,不說別的,雍正心裡暗罵,臭丫頭,竟敢這麼對朕,等朕發跡了,看朕怎麼收拾你。雍正說道:“朕現在和你勉強都算是人類了吧,我們是不是應該聯手出去呀?等朕以後發達了,自然會照顧著你的。”
  小雨緊盯著胡炎的魂魄,道:“那你從師兄的身子裡面出來,我們有話好說。”
  雍正道:“這個……這個……你也別急,等我找到了合適的身體,自然會將這身體還給他的。”小雨不相信的轉頭。
  雍正語重心長地道:“現在這樣僵持著能有好處嗎?你別忘了,外面還有這許多鬼呢,他們只對朕這真龍天子有些忌諱,你想,你沒了朕能出去嗎?”威逼利誘之下,小雨重新思考了目前的處境,人民內部矛盾以後再解決,現在要解決的是人和鬼的敵我矛盾。當下,小雨點點頭,道:“好,不過你搶身體的賬我會記下的。”雍正哼了一聲的,道:“你剛才對朕如此無禮,朕也會記下的。”


☆、脫困

  小雨很識相地躲在雍正身後,防著鬼不敢欺負雍正,就來欺負他這個弱女子,雍正對小雨這個舉動感到一陣舒心,心道:“這丫頭還算識相,知道朕才能保護他。”大步跨進群鬼石室,眾鬼退後幾步,可依舊形成一個包圍圈,不讓兩人出去。雍正心中明白,這些鬼和自己一樣,都被困在這裡很多年了,最想的就是有人能掀開石門門框上的符咒,放他們去投胎,反正目的一樣,都是想出去,何不應了他們,也省去了不少麻煩,雍正想到這裡,說道:“爾等心意,朕皆知曉,爾等先讓出一條道,朕自當為爾揭去符咒,還爾自由。”幾隻鬼聽了讓開了道,但有的似乎不相信,還是堵在當中。
  雍正冷冷一聲,道:“君無戲言!”畢竟前世是做皇帝的,這句話說出來那氣勢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那些原來不相信他的鬼魂也不由自主地讓開路來。雍正昂首闊步從容地從中間走過,相形之下小雨就有些委委瑣瑣的,活象是跟皇帝身後的小太監,看得雍正一陣氣悶:“朕怎麼就找了這麼一個搭檔呀。”走到門旁,雍正咬破手指,將血涂在門框的符咒上,這時奇跡出現了,原本這些符咒都是雕刻在門框上的,但鮮血所到之處,竟全部消失了,小雨心中一陣痛,這是師兄的血耶,哼,有本事你就拿自己的血救他們呀,就會拿別人的東西做好人,但說出口卻是萬萬不敢的。
  待得符咒全部消失之後,雍正回到石室,手往身後一背,道:“爾等還不出去。”群鬼面面相覷,這盼了三百年的事兒終於實現了,卻有著不相信的感覺。片刻後,一隻鬼過來鞠了一躬,飄飄然離開了石事,於是一隻只鬼都依樣畫葫蘆地離開了,墓室裡只剩下了雍正和小雨。
  雍正將受傷的手放在小雨面前,道:“給朕包紮。”小雨憤憤地從包裡找出邦迪扔給他,道:“你自己不會呀?”雍正很不屑地說:“反正這不是朕的身體,你不包就算了。”小雨登時氣結,明明是他不對,現在居然拿這事來威脅我,還真不是個好東西。重重地拉過他的手,給他包紮好。
  雍正摸摸手上的邦迪,道:“這東西比以前太醫院用的好,很方便,朕倒沒有見過。”小雨在心裡嘀咕,你沒見到的東西還多著呢。雍正道:“走吧。”小雨答應一聲,正要出去,忽然說道:“等等。”雍正眼一翻,道:“還有事兒?”小雨道:“我都忘了來幹什麼的了,我們是來盜墓的。”她理直氣壯地說,全不顧雍正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小雨繼續說道:“既然來了,絕沒有空手而回的道理,你說,你那些陪葬東西在那裡?”雍正真是氣壞了,怎麼有這麼厚臉皮的人,就好比到人家家裡偷東西,遇到為難被那家人救了,還厚顏無恥地問人家東西放哪裡了。
  小雨也知道這不太好,笑笑說道:“我們等下到外面去都要花錢的,我先說好,我是個窮人,如果不拿些東西回去,你雍正大爺就得跟著我吃稀飯住大街了,只要你習慣,我是無所謂的,你自己想哦!”雍正心想,朕怎麼能夠吃稀飯住大街呢,反正這些陪葬都是給朕陪的,給朕用也算是合情合理的。
  想到這裡,雍正走到一堵牆邊,輕輕在一個凹槽中一按,一扇門呼啦一聲打開,小雨登時“啊”的一聲大叫,好多值錢的東西,瓷器、珠寶、名畫。小雨衝進去,捧了好幾個瓷器出來,道:“就這些。”雍正冷哼一聲,道:“真是沒見識的丫頭,那些都是朕平時用的,你看裡面還有拿些,都是漢代的東西,那些個值錢。”雍正心中為著她的無知而感嘆。
  小雨斜看他一眼,道:“這個就不懂了吧,漢代的東西市面上很少,很難辨別真偽,所以古董商們輕易不肯接手的,而這些清代的瓷器,轉手容易,外國人又很喜歡這些,所以容易脫說,而且賣出去能賣個好價錢。”雍正心中感嘆,待在這冷冰冰的墓中這麼久,心眼居然沒一個黃毛丫頭多,忽然問道:“你說的外國人是高麗人嗎?朕怎麼不記得他們喜歡瓷器?”
  小雨心知他對這世界的認識還停留在三百年前呢,心想還是先把世上的情況都對他說了再出去,省得這位大爺到了外面接受不了現實,在那裡大吵大嚷被扭送到精神病醫院裡去。於是將雍正死後清朝滅亡、新中國成立的事兒都說了出來。雍正開始先是大怒,拍了好幾下石桌,小雨心疼啊,這是師兄的手耶,過了一會兒也就冷靜下來了,世事變遷,本就如此,他通讀歷史,也明白朝代更替不可避免,又想我大清比明朝多了幾十年,也算無憾了,只是罵了幾句,子孫無用,護不了祖宗留下來的江山,也就作罷,不再多言了。
  小雨松了口氣,兩人從著來路出去,來的時候小雨和胡炎各背著背包,回去路上,就把小雨給害苦了,這位雍正皇帝說自己身份高貴,出門從不手持他物,豈能背這怪東西,死活就是不肯背,小雨只好背一個、扛一個、手上在抱著大堆瓷器回家了。
  將雍正安頓在家,教他先上網,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然後小雨就去了潘家園,將瓷器脫手,居然賣了個好價錢,就去房產中介看房,買了一套二室的房子,等全部安頓好住進去之後,已經是一個月後了。這段時間,雍正對外面的世界也有所了解了,住在小雨給他安排的房裡當米蟲,看看電視上上網,竟覺得很自在,小雨不幹了,問他什麼時候肯脫離胡炎的身子,雍正說道,那只有等找到合適的身體,小雨只能對著他翻白眼,心道:“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呀?估計他是當大爺當舒服了吧。”雍正看她那副表情,心裡也罵了起來:“你以為我想住你這裡呀?沒人伺候,指使你做些事情還敢推三阻四的。”心裡不覺懷念起以前當皇帝時的風光了,想著,如果能回去,那該有多好呀!


☆、談判

  在小雨新買的房子裡,雍正高興地上著網,小雨在他背後搗鼓著咒語書。雍正一直不說什麼時候才離開胡炎的身子,小雨最後絕對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找出了師父傳下來的一大堆咒語書,一本本的找,可那些驅魂的方法都用了,就是沒有辦法把雍正的天子魂魄驅出胡炎的身子,小雨在心中暗暗罵道:“當皇帝就這麼牛嗎?連魂魄都一般人要厲害一點。”她心裡很不平衡,為啥自己就是個小老百姓呢?
  小雨又掏出了試過百八十遍的驅魂符,這次她手裡拽了十張,心想:“一張不行,我就不相信十張都不能把你搞死。”趁著雍正興高采烈地看著網上關於清朝的評論,小雨一大堆符咒一下子都打了出去,口中大聲念道:“魂魄離體!”聲音之大,足以使隔壁鄰居來敲門提意見。
  雍正嘆口氣,並不回頭,只是手往後邊輕輕揮了揮,道:“小雨啊,你就沒有其他的招數了嗎?這招我擋都擋厭了,你怎麼都用不厭呀?”自從進了胡炎的身子,雍正竟開始也會法術了,還比小雨厲害一點,大概是因為他占的身子會法術吧,這點更把小雨氣得半死。小雨哀聲嘆氣地低下頭,繼續翻著那本咒語書,心裡暗暗發誓,我就不相信找不到一個好的咒語來治你。雍正雖然表面贏了,高興地又玩起電腦,可心裡也鬱悶啊,想往日,誰有這麼大膽子,敢往自己身上扔東西啊?現在居然被這臭丫頭三翻四次地扔東西,簡直是不象話,如果有一天恢復了身份,哼。雍正開始想著如何用各種法子來整治小雨,嗯,讓她貼身伺候朕,天天欺負她,再把她放到辛者庫去,讓她天天做苦工,最後流著眼淚來求朕,一定要這樣。雍正幻想了一陣,又去網上看新聞了。
  在小雨想盡一切辦法之後還不能將雍正的魂魄驅出胡炎體外後,小雨決定用和平的方法解決這個不可調和的矛盾--和雍正談判。這天吃過晚飯,小雨不像往常一樣去洗碗,而是把碗筷往桌上一放,道:“我要和你談判。”雍正瞥她一眼,道:“談什麼?”小雨道:“談你的魂魄歸宿問題。”小雨深吸一口氣,道:“你自己說,你一直留在我師兄的身體裡,那象話嗎?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那叫侵占肉體罪,趁現在我還沒打算起訴,你就快懸崖勒馬,離開師兄軀體,我們一切好說。”
  雍正把眼一翻,道:“有本事你去衙門告我呀!”他到現在還是不習慣使用現代的語言,把法院說成了衙門。小雨氣得拿起扇子拼命往身上扇,心想:“我要能告你,我半秒鐘都不會猶豫的,只是,我怎麼告你呀,到時候沒把你告成功,我自己就被扭送到精神病醫院裡去了。他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會這麼蠻橫的,乘人之危,真是個小人皇帝。”小雨在心裡罵著。
  雍正不再看他,站起來就要霸占電腦去,小雨把他叫住了,用哀求的口吻道:“你就不能去投胎嗎?投胎了說不定還能再做一次皇帝呢?”雍正心裡罵道:“要能投胎我還不去呀?”小雨忽地想到一個問題,道:“你說說,你為什麼不去投胎呀?投胎很好滴。”雍正衡量了一下得失,最後決定把那段傷心事告訴小雨,他開口說道:“你以為我不想去呀?我在這千年之內是不能投胎去的。”小雨聽到這話,登時來了興致,道:“這是為什麼?”
  雍正皇帝嘆了口氣說道:“怪就怪朕以前行事太善良了。”小雨心裡小聲道:“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雍正皇帝是啥人大家都知道的。”雍正繼續沉浸在自誇中:“朕心地好呀,當初捉拿到了好些反賊,殺了一批之後,朕不想再勞民傷財了,就放過那些餘孽吧。哎,沒想到這些人恩將仇報,在朕行將就木的時候,他們化裝成一個老道,說有一個辦法能讓朕的靈魂到達天庭當神仙。朕尋思著當了神仙能更好地為我大清子弟謀福利啊,於是就仔細詢問他了,他說要把朕葬在李家村那裡,然後施上法術,就能保證朕能上天呀。”說到這裡嘆了口氣,“朕現在悔啊,當時怎麼就相信了他的鬼話呢?朕死後,小四依照那老道說的將朕的屍體焚化了,裝在明黃九龍罐裡,再由老道施了法術,並在朕的陵墓中也施了法術。到朕死了之後,朕才知道,他施的法術是將朕困在陵墓中啊,為了防止盜墓賊們進入,他還忒地將五十名造墓工匠的靈魂封在了一間墓室中,只要有盜墓賊進來,他們的強大怨氣就會把他們殺死的,他是想把朕永生永世地困在那座墓中啊。”
  小雨聽到這裡,也為雍正抹了一把同情的眼淚,但隨即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那我和師兄已經把你救出來了呀,你為什麼還不去投胎呀?”雍正道:“那個老道壞啊,為了防止朕被人意外中所救,更在朕的魂體上施了咒,讓朕在千年之內不能去投胎。”小雨又抹了一把淚,道:“看來你也真的好可憐哦,你放心,他用這法術一定大傷陰德的,他也好過不了。”同情了一會兒,又想起了這次談判的目的道:“不過,就算這樣,你也不能搶我師兄的身體啊,你到別的地方去找一個嘛,為什麼偏偏來搶我師兄的啊?”
  雍正鄙視了一下小雨,道:“你也就這麼點情操,光想著自己的師兄,就不想想其他人了,朕是真命天子,附在你師兄身上那是榮幸。”小雨向他拱拱手,道:“那可不可以麻煩你把這榮幸給別人?我們小老百姓的可承受不了這榮幸,沒準還折了自己的福氣呢。”雍正氣不打一處來,心裡也明白小雨不就是想讓自己離開這個身子嘛,可是這個身子用起來還挺順手的,如果換了又得重新磨合,那就有些麻煩了,乾脆想個辦法堵了她的嘴,不讓她在提起這件事。


☆、九星連珠

  雍正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你幫我辦一件事,我就離開你師兄的軀體。”小雨一聽有希望使他離開師兄身體了,驚喜交集地道:“好啊,你說,我一定做到的。”雍正很狡猾地笑了笑,道:“話可不要說得太滿哦。”清了清嗓子道:“朕要你將朕送到朕的那個年代去,哪怕把朕變到額娘的肚子裡也行,你辦得到嗎?”小雨這下傻眼了,他的意思不是要讓自己幫著他穿越時空到他那個年代去嗎?這個很難地耶。雖然清穿小說看得不少,可那都是騙人的,穿越時空的法術師父曾經提過的,但依她現在的法力根本不可能嘛。
  但小雨看著師兄被壓迫的靈魂,心裡一痛,伸手一拍桌子道:“好,這是你說的,只要我能幫你回去,你就放過我師兄。”雍正道:“廢話,朕說的還能反悔不成?”雍正的心裡現在也在打鼓,她真能有這個本事嗎?如果真的能讓朕回去,朕才不想到這個身體裡面去呢,朕一定要再好好創一翻事業,絕不能讓朕的家產敗小四手上。
  這邊雍正正想著回去之後該做些什麼事情,那邊小雨又開始翻看咒語書了,手裡還拿著一串紫水晶手鏈,東瞧西看的。經過兩天的苦思冥想和精確計算之後,小雨算出大後天會有九星連珠的百年一遇的景色,只要妥善利用九星連珠來提高自己的法力,那就有可能將雍正送到清朝去的。
  小雨興衝衝地去告訴雍正這個好消息,雍正卻有點興趣缺缺起來,原來他和小雨相處了這麼些天,又接受了這好多現代化的東西,竟有些愛上這個世界了,不太想走了,可是前幾天對小雨充分說明了清朝的熱愛,如果現在改口,那就太失作為皇帝的顏面了,雍正安慰自己道:“能回去是件大好事,幹嗎留戀這個世界呀?看看這裡,沒有規矩、沒有上下,只有一個臭丫頭,哎,不過這臭丫頭好像也沒那麼壞,至少還挺鍥而不捨的。”轉念一想,“不對,這臭丫頭鍥而不捨是為了將朕趕跑,這丫頭實在可恨。”
  小雨見雍正臉色陰晴不定的,心裡慌慌的,道:“您老不會是想反悔吧?”雍正大怒,道:“你當朕是什麼人?說過的話會不算數嗎?朕還巴不得現在就走呢,你快給朕想辦法去,快。”小雨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這下可放心了,不怕別的,就怕他不肯走呢,雍正心中不樂意了,就這麼想著把朕趕走呀?一點留戀都沒有。
  接下來的兩天,小雨都在研究天象,算出準確的時間,小雨原本對算天象是很討厭的,平時有事情需要用這門學問的,她都是請師兄胡炎幫忙的,現在師兄不在了,只好一切自己來了,算了整整一天,終於她自認為是算清楚了,又把各種道具找了出來,將咒語背得滾瓜爛熟。
  九星連珠的那天終於到了,還沒到晚上,小雨就將各種用具擺放整齊了,經她的測試,陽台是最能吸收九星連珠能量的地方,因此今天的主打場所就在陽台。雍正看著小雨忙碌的身影,心下很是舍不得,他這一生也算是看過無數女人了,但從沒見過這麼執著做一件事的,看她忙碌的時候身上散髮出的青春氣息,那是以前在後宮女子身上從沒體會過的,想想他還真虧,怎麼在前世就遇到過這樣的女子呢,這麼充滿活力、芬芳。那些後宮女子身上只有濃濃的脂粉味以及嗲聲嗲氣地向自己乞討寵愛,雖然小雨很不屑自己的樣子讓他氣惱了一陣,可現在想到再也見不到她了,還真的很是舍不得呢,心裡這麼想著,情不自禁地就盯著小雨看。
  小雨一刻不停地搬這搬那,可雍正看她時間一長,他也體會到了,回頭一瞧,雍正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那眼神中竟帶了些痴迷,這副神色是從沒有在師兄身上看到過的,小雨也不禁有些呆了,兩人四目相對,隨即忙將目光撇開,小雨此時的心中就好像有隻小鹿在砰砰跳著,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感覺呢?嗯,一定是因為要送他走了,能再次看到師兄了,心裡興奮的,對,一定是這樣,小雨不斷安慰著自己。
  晚上,小雨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飯招待雍正,說道:“這是你在這裡的最後一頓啦,一定要吃飽呀。”雍正食不知味,道:“這麼就能走了嗎?”小雨道:“應該不會有錯的吧。”說到這裡她低下頭,在心裡補充了一句,只要我沒有把天象算錯。雍正道:“這些天多……多謝你了。”小雨簡直信不過自己耳朵了,從來雍正大人對自己的態度都是橫眉冷對千夫指的,今天怎麼突然改變了,對自己說謝謝了,小雨回過神來,忙道:“不謝,不謝。”
  小雨回思這一個多月來,跟雍正雖然鬧了很多矛盾,但在跟他鬥智鬥力的過程中著實享受到了不少樂趣,竟有些不捨起來,勉強問道:“回到你自己家裡該高興了吧。”雍正呵呵一笑,道:“談不上高興不高興的,其實,以前在紫禁城裡根本沒有家的感覺,父子、兄弟之間只有爭鬥,反而不如這裡來得單純,親切。”小雨聽了有些感動,脫口道:“如果你舍不得這裡就別走了,只要你不跟師兄搶身體,我很歡迎你留下來的。”
  雍正聽她現在還說著他師兄,心裡有些不開心了,板起臉道:“哼,朕是真龍天子,能留在這個蝸居中嗎?”他說是這麼說,但眼中還是掩不住流露出失落不捨,小雨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同他計較,只是一笑,脫下手上一直戴著的紫水晶手鏈,道:“這個送給你,你是真龍金魄,想必能將這個帶走的,就算是我留給你的一點紀念吧。”雍正說道:“這個成色可不見得有多好。”說是這樣說,但馬上將手鏈接了過去,緊緊拽在手上,小雨安慰的一笑,心中卻忍不住得失落。


☆、錯穿

  九星連珠的時刻快要到了,小雨指著陽台中間那個位子,道:“你就坐在這裡。”雍正依言坐了下去,手中依舊緊緊握著手鏈。陽台是小雨堆放咒語書和其他小說書的地方,她抽出一本清史稿放在一堆書的中間,道:“如果我沒算錯,等我將九星連珠的光芒引到這裡時,你就能順著軌道回去了,你只要坐在那裡就成了,其他都由我來辦吧。”雍正奇怪地道:“為什麼放在那堆書的當中啊?”小雨解釋道:“只有成堆的東西才能更好積聚法力,而且我算過了,書必須放在這個方位,這裡是我能發揮法力最好的地方。”雍正點點頭,不再問其他的了。
  雍正靜靜坐了片刻,天上亮閃閃的星星已緩慢移動成了九星連珠,小雨大叫一聲:“開始。”雍正穩穩坐著,就見小雨手拿一張有小茶几般大的符紙,口中念念有辭,這次念的不如往常那樣可以聽得懂,九星光芒越來越強,小雨點著符紙,對著那書一指,原本依著她所想的,那本清史稿應該飛騰起來,雍正就能藉著清史稿這與清朝最接近的東西回去了,可沒想到“呼啦”一聲,清史稿竟點燃了,大火立即燃燒起來,雍正雖然不懂做法的全部秩序,但看小雨的表情,也知道這次做法是失敗了,見小雨怔怔地望著那堆火,起身道:“小雨……”
  剛叫了一聲,小雨突然緊張地道:“你給我坐下!”但已經來不及了,只見一道紅光直劈小雨。雍正見情勢不對,登時大急,道:“小雨!”合身撲了過去,將小雨攔在懷中,小雨正要對抗那道紅光,正打出另一道符,見雍正撲上來,忙隨手一揮,竟打中了另一本書,一道綠光將兩人圍住,一陣大風過後,一切歸於平靜,只餘下了地上一堆灰燼以及撒落在地的一本書,書名是《笑傲江湖》。
  在日月神教的黑木崖上的一座宅子的一間廂房中,丫鬟小廝們忙碌地進進出出,古色古香的羅漢床上躺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手上、背上有很多擦傷。一位穿著華麗的夫人守在床前,急切地問:“平大夫,禛兒怎麼到現在還不醒?”她口中的平大夫正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殺人名醫平一指,平一指道:“大公子掉下山崖的時候摔了腦袋,腦中存有淤血,我剛才已用內力幫他祛除淤血,想來很快就能醒過來的,楊夫人還請放心。”
  仿佛是為了應徵平一指的話,躺在床上的少年楊禛手輕輕動了一下,守在床邊的小丫鬟叫道:“夫人您看,公子的手動了一下。”楊夫人忙撲了過去,握緊楊禛的手,急急叫道:“禛兒,你還好嗎?可把為娘急死了。”
  雍正暈頭暈腦的不知身在何處,清醒之時只見一個夫人握著自己的手,他把手一抽,皺眉道:“你是何人?”楊夫人一愣,道:“禛兒,我是你娘呀。”又回頭道:“平大夫,您快來瞧瞧,禛兒好像不認得我了。”平一指立即上前,拉過楊禛的手腕把起脈來,過了一會兒皺眉道:“楊夫人,大公子的身子是無礙了,至於不認識您,大概是因為傷了腦袋吧,沒準過幾天就會好了,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雍正此時方才明白過來,楊夫人口中的禛兒說的應該是自己,雍正想了想,好像只有自己的皇額娘叫過自己禛兒,連親娘德妃都沒有這麼親熱地叫過自己,難道這是皇額娘,可模樣不像啊,我皇額娘比她長得好看多了,雍正細瞧了瞧平一指,竟不是半光頭,難道這不是大清朝,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小雨後來不小心把清史稿燒掉了,自己不可能穿到清朝,只是這個是什麼朝代呢?看他們的裝束,很可能是明朝啊。
  楊夫人聽說兒子的身子沒事,也就放心了,自我安慰道:“只要禛兒的身子好,那我就放心了,其他的事也就算了。”平一指嗯了一聲,道:“教主也很關心揚公子的病情,在下還要給教主復命去了,告辭。”楊夫人起身道:“這次有勞平大夫了。”平一指還了一禮,楊夫人送他出門。
  雍正,也就是楊禛躺在床上,忽地肚子叫了起來,旁邊的小丫鬟道:“公子可是餓了,奴婢給公子拿吃的去吧。”說著就離開了,楊禛心裡想:“這小丫頭倒還挺機靈的。”說到小丫頭,他不禁想到了小雨,她現在該是在哪裡了呢?這臭丫頭,把朕給送到這個地方來,自己倒消失不見了。一會兒小丫頭拿了飯菜過來,楊禛也暫時將小雨忘了一下下,開始喂自己的肚子。吃飽喝足後,小丫頭機靈地拿來帕子,楊禛一抬手,就見一串紫水晶手鏈正套在自己的腕上,這是那個臭丫頭的,楊禛又開始想念小雨了。
  小雨的運氣可沒雍正這麼好,一起來就有人服侍,她一醒過來,就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隻狹窄的籠子裡,有兩個十分高大的男人守在旁邊,小雨覺得那兩個男人真得好高哦,自己怎麼變得那麼矮了,沒道理呀!難道我也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一個小孩子身上來了,想起在網上看書,這種事情倒是經常發生的。小雨抬起手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穿成一個小孩了,剛將手抬了起來就是一聲驚叫,不過聽在耳朵裡的只是一聲狐狸叫聲。呈現在小雨面前的是一隻白白的爪子--狐狸的爪子,天哪,小雨在心裡喊道,沒有穿成格格、妃子的,那也就算了,怎麼這下竟成了一隻狐狸了?小雨情不自禁地哀哀哭泣起來,怎麼自己會這麼倒霉啊!
  抽泣聲落在兩個看守的侍衛耳朵裡就成了煩人的雜音了,他們本來心裡就不開心,這小狐狸害得大公子從山上摔下來,直接結果了算數,竟還要把它養起來,養就養吧,還讓他們兩個守著,難道還會有人來偷嗎?聽小狐狸不住叫著,心下更煩。


☆、相遇

  其中一個再也忍耐不住了,狠狠地踢了籠子一腳,說道:“叫,你再叫就宰了你,媽的,如果大公子好不了,看誰還來護著你。”籠子差點翻了個個,小雨身子撞在鐵絲上,很是疼痛,心下更是怨啊,人家穿越為什麼那麼風光,自己為什麼就這麼倒霉呀?老天待我不公啊!
  小雨想是那麼想,但真的不敢再叫了,就怕這兩人一怒之下真的就把自己給結果了,就算不殺了自己,他們再在籠子上踹幾腳,自己小命也要丟了一大半了,她乖乖地趴在籠子裡,盡量使自己顯得乖巧些。剛剛踢了籠子一腳的侍衛見小狐狸老實了,心裡開心,以為是自己的恐嚇起了作用,很有成就感地大笑了幾聲。
  小雨聽到這像破銅鑼般的笑聲,忙伸手,不,應該是伸爪子去捂自己的耳朵,等外邊沒動靜了,才將兩隻白白的小爪子放下來,小雨看看自己,嗯,小模樣還不錯,全白的毛色,是一隻漂亮的小白狐狸。想起剛才那個人的話,自己是被什麼大公子保護下來的,如果他死了我也活不了了,這可不行,雖然不願意做一隻狐狸,但畢竟比死了要強啊,嗯,一定要想辦法逃跑,這才是正確滴革命道路。
  可是逃到哪裡去呢,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對了,雍正呢?他是不是應該也穿到這裡來了?心裡念著雍正,忽地似乎有東西在召喚自己,是什麼呢?啊,是送給雍正的紫水晶手鏈,那東西是自己從小帶到大的,有了自己的氣息,因此只要在附近,她就能感應到的。這麼說來,雍正也到這裡來了,這太好了。
  想到雍正也在這裡,小雨心頭涌上了一陣喜悅之情,在這陌生的世界中能遇到一個自己認識的人,那該是件多好的事情呀!小雨默默運起法力,手鏈的方向越來越明晰了,小雨確定了一下待會兒逃跑的線路,然後開始思量怎麼樣才能從這鐵絲製成的籠子裡逃跑出去,手邊沒符咒是肯定的,就算有能打破這鐵絲籠子嗎?那本身就少得可憐的法力都不知道在不在了?小雨想,得找個東西試試,放眼看去,遠的東西別說現在就放在以前也是弄不破的,得找個近的試一試,離自己最近的就算是懸在籠子裡邊的罐滿水的盤子了,那就它吧。
  小雨運起法力,意念暗動,過了良久,終於,啪啦一聲,籠子裡邊的盤子應聲而碎,落在地上。小雨心中暗喜,看來雖然變成了只小狐狸,原本學過的法術倒還是在的。守著的侍衛聽到響動回身來看,口中罵罵咧咧地,又踹了籠子一腳,小雨心裡暗罵,等我變成人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看著鐵絲上的小鎖,小雨又開始運功了,可這回沒剛才的運氣了,無論怎麼集中精神,那鎖還是牢牢地掛在上面,得意洋洋地看著小雨。小雨嘆了口氣,開始想第二個計劃,最好的辦法就是等會兒有人送食物來了,打開籠子的一瞬間自己衝出去,就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把食物塞進來。環顧一下鐵絲籠子,籠子的縫隙十分小,恐怕要把肉撕成很小才能塞進來吧,他們應該不會有這個耐心,等會兒只要我裝得乖一點,他們一定會把籠子門打開的。
  事實證明,這次老天爺還是很照顧小雨的,一個侍衛拿里幾塊肉過來,放在一旁,就拿起小鑰匙來開鎖,小雨全神貫注等待這一擊,當侍衛將門開到最大的時候,小雨如箭般衝了出去,還施了個定身咒,將幾名侍衛定在那裡了,可惜小雨的工夫非常不到家,定身咒只定了兩分種,那些侍衛就可以動了,他們吃了虧自然拼了命的來追小雨。
  小雨迅速地朝預定的方向跑去,後頭叫罵聲不斷,小雨也不敢回頭,只是拼命跑著,想到只要找到雍正就安全了,但願他穿得好些,被跟我似的。一間廂房就在眼前了,手鏈帶來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小雨狠狠一撞,將房門撞開,頭也撞得生疼。
  房間裡面的床上半躺著一個少年,正盯著手上拿著的那串手鏈看,那手鏈正是自己的紫水晶手鏈,旁邊是一個小丫鬟正給那少年打著扇。
  小丫鬟看見一隻狐狸撞了進來,登時大叫起來,小雨直衝著那手鏈,直覺告訴她,躺在床上的少年正是雍正。她想的不錯,那看著手鏈的少年正是雍正,也就是現在的楊禛。楊禛見只狐狸衝了過來,剛開始也是一驚,後來卻看見那隻狐狸只是望著他手上的紫水晶手鏈,心念一動,就不軀趕他,只是拿著那串手鏈。
  小雨撲過去,一口咬住手鏈,楊禛心中更肯定了,小聲道:“你是小雨?”小雨那個激動呀,終於找到同伴了,忙不迭地點頭,楊禛更是高興,一下將小雨抱在手中,歡喜地直說:“小雨,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他現在這樣子還真沒人敢相信是那個喜怒無常的雍正皇帝呢。
  正在兩人為重逢慶賀的時候,侍衛很不知趣地闖進來,叫道:“大少爺,這隻狐狸……”剛說到這裡,就被楊禛打斷道:“這隻狐狸怎麼了?我不能抱一下嘛?”這會兒的工夫,他已經知道自己穿上身的那人應該在這裡算是個比較有身份的人,就耍起以前當皇帝時的脾氣來。
  那侍衛知道大少爺的脾氣,忙道:“屬下只是擔心它傷了大少爺。”楊禛眼一瞪,道:“你當我這麼沒用嗎?還不出去?”侍衛忙退出房間,大呼倒霉。楊禛有很多話想跟小雨說,但見小丫鬟還在旁邊呢,便道:“你也出去吧。”小丫鬟還想爭辯著什麼,但還未開口就讓楊禛瞪了回去,小丫鬟嚇得忙跑出了房間。
  房內的楊禛再次激動地將狐狸小雨抱在了懷裡。


☆、日月神教

  小雨被楊禛抱得緊緊的,氣都要喘不上來了,掙扎著要下來,但楊禛此時興奮得很,哪肯輕易就放手了,直過了好半天,才將小雨放開,然後開始仔細端詳著小雨,白白的皮毛,圓溜溜的眼睛,尖尖的小嘴,嗯,還挺可愛滴,只是這小雨怎麼變成一隻狐狸了?小雨也開始仔細看楊禛,濃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厚實的嘴脣,長得還不錯,再往下看,嘿嘿,很健壯的身體哦。
  楊禛問道:“你怎麼弄成這樣了?”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彆扭無比,對著一隻狐狸講話,他幾輩子都沒做過這種事情,可現在這種情況下,好像不做也不行了。小雨搖了搖小腦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哎,自己現在連跟人溝通的本事都沒有了,這年頭穿越不希奇,可穿成這樣的怕還是很少見滴,自己也算秀一把了,人家白娘子能修煉成人,自己這隻擁有一點點法力的小白狐狸不知道能不能修煉成人了,如果能那該有多好呀,小雨開始幻想著自己修煉成人,擁有無上法術的模樣,小雨嘴不禁裂開來,似乎想笑吧。
  楊禛可看不明白狐狸的表情,接著提出自己心中的疑問:“這是在哪裡?”小雨的思緒被他拉了回去,聽他問這話,依舊搖了搖頭,楊禛又問:“我們該如何回去?”小雨還是搖頭,楊禛心中的火騰騰地往上冒了,大喝道:“問什麼都不知道?”一雙眼睛直瞪著小雨。
  小雨很無辜地再次搖頭,她是真的不知道呀?而且就算現在她心裡有什麼想法,也說不出來呀!
  這時,一人從門外闖了進來,楊禛抬頭一看,正是自己醒來是叫自己禛兒的楊夫人,楊夫人走到楊禛床邊,一見小雨就厭惡地皺了皺眉頭,道:“禛兒,你怎麼把這狐狸抱進自己房間來了,快把它放出去,你看看,髒都髒死了。”說著,伸手就要來拎小雨,楊禛雖然對小雨的一問三不知很是惱火,但是畢竟大家都是同一個時代來的,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雨倒霉,忙將小雨護在懷中,道:“不,我喜歡它。”楊禛想,反正這個身子的年齡還很小,任性一點也無所謂。
  楊夫人顯然很疼愛楊禛,見他將小狐狸抱在了懷中,忙道:“好,好,好兒子,你喜歡這狐狸,那娘就不扔了。”小雨安穩地趴在楊禛手臂上,看著楊夫人,楊夫人看上去大概三、四十歲的樣子,對著楊禛時很是慈祥,但目光流盼之中帶了一股凌厲之色,不像是個簡單的角色,小雨有些擔心自己的安危了,忙往楊禛懷中縮了縮,在她看來,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楊禛的懷中了。
  楊禛卻在思考事情,自己從小就在皇阿瑪的高壓政策下學習,對於各朝的歷史都十分了解,如果知道現在是什麼朝代,那辦起事情來的效率就高了,所以現在要弄清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知道現在是什麼朝代。
  通過這麼長的時間,楊禛知道了面前這個中年婦人應該就是“自己”的母親了,於是他試著喊道:“額娘。”楊夫人很奇怪地看著他道:“你說什麼?”楊禛想起了漢人不把自己媽叫額娘的,於是改了稱呼,道:“娘。”楊夫人一聽他叫娘,登時眉開眼笑,道:“兒子,你記起娘來了?”
  楊禛做出一副怕怕的樣子,道:“我只記得你是我娘,其他什麼都不記得了。”說到這裡,眼圈一紅,小雨在心裡稱讚:“做皇帝的就是全才,這做戲的本事不錯哦。”
  楊夫人一看兒子很怕,忙安慰道:“沒事,你不記的事情娘告訴你就成了。”楊禛等的就是這句話,於是馬上問道:“娘,現在是什麼時候?”楊夫人道:“現在是萬歷二十年。”楊禛點點頭,心裡說道:“原來這是在明朝,哼,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給我大清滅了。”於是又問道:“娘,這是什麼地方?”他心裡想著,這戶人家小廝、丫鬟、侍衛那麼多,一定是個大戶人家,但願只是個經商的,可別是什麼當官的,他一個清朝的皇帝當一個明朝的官家子,那成什麼話了。
  楊夫人哪知道他心裡想這麼多,說道:“這裡是日月神教的總壇黑木崖,你爹爹是日月神教長老楊雲。”她這句話剛說完,楊禛就感覺到懷中的小雨身子一震,知道她一定發現了什麼事情,但是當著楊夫人的面又不能把小雨抓起來問。
  於是,楊禛和楊夫人聊了一會兒天,推說困了,楊夫人幫他蓋好被子就出去了,她本想著將小雨也帶出去的,但楊禛不同意,而此時的小雨又顯得格外乖巧,靜靜地趴在床邊,楊夫人也稍微放心了,只是拿了一根繩子,拴住小雨的左後腿綁在床柱上,小雨很委屈,但還是任由她這麼做了。
  待楊夫人一早,楊禛馬上下床將小雨解開,抱到床上。小雨趴在床上,將左後腿伸到楊禛面前,示意他揉揉,楊禛倒是脾氣很好的,握住小雨細細的毛毛的左後腿,輕輕按揉著,小雨心中竊喜,這個待遇可不是一般人都能有的,雍正皇帝在給自己做按摩耶。但高興了一會兒就開心不起來了,在楊禛和楊夫人的對話中,她明白了自己是在《笑傲江湖》中的黑木崖上,金庸的小說小雨是看過的,也知道黑木崖是個非常可怕的地方,別說其他的,就說上面還有個武功超級變態的東方不敗,就夠小雨喝一壺的了,不過他應該不會和小雨這隻小狐狸計較的吧。但楊禛可就說不定了哦,看楊禛長得也算儀表堂堂,很有男子漢的氣概,這不是挺對東方不敗胃口的嗎?不會被他看上吧,真那樣可就倒霉了。


☆、詢問

  楊禛見小雨那雙狐狸眼老是瞟他,就知道她沒在想什麼好事情,眼一瞥,問:“又在想什麼呢?”正給小雨按摩的手隨著說話聲也重了起來,小雨吃痛,忙將自己的小細腿抽了回去,在床上蹭了蹭,心裡白了一眼,我現在就是想和你說也說不得呀,怎麼到現在還沒弄清楚這個問題,誰說當皇帝聰明啊,我看他就是這麼笨笨的。
  在此同時,楊禛也想起了小雨現在是喪失語言能力,不由得很是沮喪,道:“實在不行就這樣吧,我現在問話,是你就點頭,不是就搖頭,好不好?”小雨想,怎麼玩起黃蓉和歐陽克的把戲來了,不過好像只能這樣了。於是小腦袋點了點。
  楊禛開始問道:“現在我們穿越的時空是明朝,知道明朝嗎?”小雨點點頭,楊禛滿意地道:“那就好,這樣就不用再教你明朝的事情了,現在我們在的地方應該是一個教派,但日月神教我以前怎麼都沒聽說過呢?”楊禛手指點點額頭,想了起來。小雨心裡知道一切,苦於無法表達出來,很是著急,左看右看,就見在房間的東面放著書桌,小雨靈機一動,用頭輕撞了一下楊禛,然後就往書桌跑去,一下跳到書桌上,在紙和磨中間徘徊。
  楊禛一拍大腿,道:“是啊,我怎麼沒想到,你會寫字啊。”跟著到了書桌前,見硯台裡的墨已經乾涸了,就在裡面倒了些水,開始磨墨。小雨又是一陣開心,以前和他在現代相處的時候,他想起練字了都是自己給他磨墨的,沒想到今天卻倒了一個個兒,堂堂雍正皇帝替自己磨墨耶。
  等墨磨好,楊禛又在小雨的面前鋪好了宣紙,小雨的右前爪在硯台中蘸了少許的墨開始書寫,由於是拿爪子寫的,因此十分占地方,楊禛過一會兒就得給小雨換一張紙。終於小雨全部寫好了,氣喘虛虛地趴在桌子上。
  楊禛將紙一張張拿起來看,連在一起就是:“我們現在在一本叫《笑傲江湖》的書中,這裡是書中所寫的黑木崖,類似一個黑社會組織。”字倒不多,楊禛也看懂了,道:“怎麼會有這麼神奇的事情。”小雨正累著呢,反正自己都不能說話,也就不必理他了。
  楊禛抱起小雨,拿清水把小雨的爪子洗乾淨,看著她問道:“那本書你既然看過,那你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啦?”小雨搖搖頭,楊禛怒道:“都看過了還不知道發生事情?”小雨白了他一眼,看是看過了,可書中又沒寫得這麼詳細,更何況我都不知道現在是說到書中哪個時候,黑木崖上的教主是任我行還是東方不敗,看來要好好調查一下,對付不同的人要採取不同的措施。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楊禛將小雨放下,道:“進來。”進來一個小丫鬟,彎腰行了禮,道:“大少爺,晚膳已經準備好了,請您去大廳用膳。”楊禛點頭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小丫鬟依言退下。
  小雨蹭了蹭他,向門口一瞟,滿眼關懷,楊禛知道她的意思,心中頗有些感動,雖然這丫頭過去總是和人作對,但在關鍵時刻還是能關心我的。伸手撫撫她的腦袋,道:“放心,我會小心的。你也不看看我是什麼人呀?”小雨沒想到以冷面王著稱的雍正皇帝竟會同她開玩笑,有些愣愣地看著楊禛。
  楊禛其實也沒有想到竟會如此肆無忌憚地和小雨玩笑,以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楊禛總是自恃身份貴重,不肯放下面子和小雨玩鬧,即使有時小雨去逗逗他,他也會很嚴肅地斥責她一番,順便講出好些做人的大道理來,弄得小雨到後來都不敢和他說話了,生怕把他的話勞子給引出來,今天能這麼主動和小雨玩笑大概面對的是一隻狐狸,而不是小雨本人吧,所以就沒了忌諱,就算小雨在心中笑自己,至少此時此刻她是不能表現出來的。
  將小雨安頓在床上,楊禛說道:“我先走了哦。”小雨點點頭,蹭蹭他,用爪子在肚子上拍拍,楊禛明白她的意思,道:“知道了,我會帶好吃的給你的。”小雨滿足地點點頭。楊禛又在她腦袋上拍了拍,才離開。小雨用前爪摸摸自己腦袋,心想,他還真拿我當寵物去養,哎,沒辦法,誰讓自己穿成這樣的呢?想到這裡,還不知道自己到底長什麼樣子呢,一躍到了鏡前,左照照右看看,嗯,是隻很可愛的小狐狸,還不錯,小雨還是挺容易滿足的。
  小雨在這邊自我陶醉著,楊禛已經到大廳了,廳中坐著三個人,一個瘦瘦的但很有精神的老者,另一個是自己的娘楊夫人,還有一個少年,比自己笑了幾歲,見到楊禛就站了起來,說道:“哥哥安好。”看來是小兒子,楊禛點點頭,想著那老者一定是這個身體的父親楊雲,於是施了一禮,楊雲捋著鬍子,道:“嗯,身子可好些了?”
  楊禛很恭敬地道:“回爹爹的話,已經好多了。”楊雲笑著對楊夫人,道:“禛兒這一受傷,比以前知禮多了。”楊夫人點頭道:“老爺說的是。”那少年偷偷瞧了楊禛一眼,眼中竟有些怨憤,楊禛也不在意,坐了下來一板一眼地開始吃飯。
  飯罷,楊雲問道:“聽你娘說,以前的事你都記不得了?”楊禛小心地答道:“是的。”楊雲嘆了口氣,道:“看來以前的功夫也忘了差不多了。”楊夫人嬌嗔道:“禛兒的身體還沒恢復,你就想著武功不武功的,兒子身子好才是最要緊的嘛。”楊雲道:“夫人有所不知,今天早上教主還問起他呢,教主對他很是看重啊,他現在忘了功夫,那不是辜負教主的一番關切了嗎?”


☆、喂食

  楊夫人道:“禛兒不過是忘了些招式罷了,至於內力大多還是在的,只要稍加指點一下也就成了。”楊雲嗯了一聲,道:“但教主說了,等他傷好了就到教主府上去,這下他把東西全忘了,可怎麼去呢?”楊夫人道:“教主通情達理,咱們說明了事由也就是了,教主不是最近都是在閉關的嗎,怎麼就忽然想著要見咱們禛兒了?”楊雲道:“教主最喜歡少年才俊,想培養幾個有用人才在身邊。”楊夫人忽地有些出神道:“這也是,想東方副教主不也是……”
  “夫人!”楊雲厲聲打斷,道:“好好的說起他做什麼?”聽他的口氣,對那個東方副教主好像很不喜歡,楊禛在心裡說道,楊夫人自知失言,忙住了口不再說話。
  那少年道:“爹爹,我想跟著哥哥去,可以嗎?”楊夫人聽他這麼一說,哼了一聲,楊雲道:“蓮亭,你還小,等你長大了學好了功夫,教主自然會召見的。”楊蓮亭說道:“將來我一定要在教主身邊做事。”這句話像是在發誓。楊雲臉上很欣慰,笑了笑。楊夫人卻又哼了一聲。
  楊禛瞧瞧楊夫人再看看楊蓮亭,只覺得楊夫人對楊蓮亭的態度很像是以前自己的額娘德妃對自己的態度,想到這裡,他有點同情地看看楊蓮亭,又是個不被娘待見的孩子。楊蓮亭卻一眼瞪過來,若換了別人,楊禛定會生氣,但此時看到楊蓮亭不受娘親待見,仿佛見到了當年的自己,也就不生氣了,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楊雲說道:“禛兒,本來爹爹應該親自教你武功的,但最近爹很忙,怕不能親自教你了,等下你到我房裡來,我將那本穿雲十三掌的秘籍給你,你自己練著吧,照你以前的基礎來看,應該很快能學會的,畢竟這都是你學過的。”楊禛恭敬地道:“是,爹爹。”
  晚間,楊禛到了父親房中,拿了那本穿雲十三掌的秘籍,然後回到自己房裡,當然也沒忘了給小雨帶東西,他想著小雨現在是狐狸,狐狸應該是吃雞的,就讓小廝吩咐廚房烤了兩隻雞帶回房裡,小廝很奇怪地看了楊禛一眼,心裡琢磨大公子的胃口什麼時候這麼好了,但在楊禛冰冷的目光一掃之下,馬上低頭哈腰的照辦了。
  小雨見到烤雞很開心,但她認為自己靈魂還是個人來著,可不能做出用爪子撕雞肉吃的醜態來,於是走到楊禛身旁,蹭蹭他,向著雞肉一指,再張了張嘴,楊禛看出來了,這小妮子竟要自己喂他,自己是什麼人物呀?以前最寵愛的年貴妃都不敢就這麼叫自己來喂,她居然敢這麼做,當下態度很不好地道:“要吃就吃,不吃算了。”
  小雨心中委屈,要不是你非得回清朝,我會弄成這樣嗎?現在變成一隻畜生已經很可憐了,不就是想讓你喂我吃幾口烤雞嗎?連這個都不肯,好歹現在還是共患難的嘛。她心裡不舒服,竟不吃了,轉身跳到床上,趴在那裡不動了。
  楊禛不去理她,翻開那本穿雲十三掌秘籍自顧自地看著,但看著看著就情不自禁地瞥一眼小雨,他心裡暗罵自己:“看這臭丫頭幹什麼?這麼不知好歹,不懂規矩的,讓她餓一頓,那是應該的,不能心軟,絕對不能心軟。”硬是讓自己別過頭不去看她,專心看穿雲十三掌招式,可一開始還能認真地看,越到後來越不能用心了,雖然是看著,但一點也看不進,回頭在看小雨,長長的白毛覆在瘦小的身子上,很可憐的樣子,楊禛心軟下來了,算了,還只是個小孩子,做皇帝的怎麼能跟一個孩子計較呢?喂就喂吧。
  楊禛這麼想著,心裡似乎也好受了很多,放下書本,拿起桌上那盤烤雞,走到床邊坐下,撕下一片雞肉,放到小雨口邊,小雨見香香的雞肉到口邊了,心裡大樂,但為了懲罰他剛才對自己的不理不睬,硬是不去吃,楊禛輕輕推了推她柔軟的身體,道:“還生氣呢?你不吃我就吃掉了哦。”
  小雨抵擋不了雞肉的誘惑,很沒骨氣地張口吃掉,古代的烤雞比現代好吃多了,大概是因為用的最原始的材料烤的吧,小雨轉過身子依偎在楊禛腿旁,張著尖尖的小嘴,示意楊禛再喂,楊禛見小雨吃了,心中莫名的高興起來,又撕了一塊喂她,一塊接著一塊,終於把小雨的肚子喂飽了。
  喂飽了肚子的小雨精神頭就上來了,跳到桌子上看了看那本秘籍,回頭在看楊禛,意思是問他這本書哪裡來的,楊禛把剛才吃飯時的情形告訴了她,小雨聽到楊禛報出楊蓮亭的名字時大吃一驚,她沒想到楊禛竟穿成了楊蓮亭的哥哥,那不是跟東方不敗脫離不了關係了嗎?又聽到楊禛報出東方副教主,小雨總算把身處笑傲江湖哪個時期的事情搞清楚了,現在應該是在任我行第一次執掌日月身教,東方不敗已經擔任了副教主,看來篡奪教主之位這場腥風血雨是躲不掉了,只希望自己和楊禛不要被波及到才好,但既然有了楊蓮亭這個弟弟,想要不被波及到似乎很難了,只能隨機應變了。
  自那以後,楊禛勤奮練習穿雲十三掌,漸漸的把這身子本身的內功激發出來了,楊禛的性格就是對每件事都很認真,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總要苦思冥想,非要弄懂了為止,練武進步很快。他覺得這功夫比以前皇阿瑪派人教的本事有用多了,大加讚賞,對自己的進步很是欣慰,覺得沒白走這一遭。
  小雨卻不這麼樂觀,她是看過書的,知道書上的人物有多大的本事,心裡想應該找些厲害的武功給楊禛練練,這樣才能確保未來的安全,可哪裡能拿到秘籍呢?想來想去還是沒主意。小雨不光要擔心楊禛練武的事情,好要考慮自己如何恢復人形的事。她將以前師父教她的各種咒語都回憶了一遍,就是沒有如何恢復人形的咒語,估計歷代的祖師都沒有考慮到會穿越成狐狸的事情吧,小雨也想過魂魄離體,找一個新的肉身,但是肉身又不是說找就找的,她不忍心壓製別人的魂魄,那就只能等哪個人壽終正寢了,可都那樣了,她的肉身還能用嗎?還不如就待在這個狐狸肉身上呢!她現在只能提高自己的修為,希望隨著自己功力的提升能想出修成人形的方法,小雨私下裡想:“能做一個狐狸精也是不錯滴,這是美女才能做滴。”


☆、教主

  “大少爺,老爺請您去大廳。”這日楊禛正在後院練功,一個小丫鬟快步過來稟報。楊禛答應一聲,先將那本穿雲十三掌放回房中的匣子裡,對在房中修煉的小雨說了一聲就去了大廳。
  到了大廳,就見楊雲滿面喜色,正對一個紫衫教徒說著話,楊禛進屋後先施了一禮。那紫衫教徒向楊禛點點頭,楊禛不知他是誰,也點頭為禮。這時楊雲解釋道:“禛兒,教主吩咐了,讓你到教裡住幾日,這就收拾東西跟使者去吧。”楊禛早有心裡準備,不慌不忙地答應著。他想起了小雨,問:“我想帶小狐狸一起去,可以嗎?”楊雲眉頭微微一皺,看了看那使者,使者道:“楊公子想帶什麼儘管帶著就是了。”楊雲便點點頭,道:“好吧,你就帶著吧,不過不許惹事。”
  楊禛回屋,一邊指揮丫鬟們收拾東西,一邊悄聲對小雨匯報情況,丫鬟們早就知道大少爺十分喜歡這隻小狐狸,總愛對著它自言自語,早就見怪不怪了,自去收拾東西。小雨聽後心裡對上教主那兒去有些慌慌的,畢竟那兒高手雲集,可又想現在楊禛跟他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應該不會動不動就下殺手的,至少能保住一條小命的,雖然自己功力不怎麼樣,可經過這些天的辛勤修煉,總算能布置出小小的結界了,能將自己和楊禛隱藏起來。
  使者騎著馬等在門口,另外還有一輛馬車,小雨到了這兒之後,才知道黑木崖並不是書中說的一個小懸崖,豆腐乾的一塊地方,而是一個大平原,足有方圓幾十里,只是海拔比較高,上下必須用絞盤,教中的長老、護法都有自己的宅子,就跟一般人家的住處沒多大差別,教主的宅子是在黑木崖的最中間,就這點來說,倒有些像北京城裡的皇宮。
  馬車緩緩行進,小雨趴在楊禛的膝上,腦袋耷拉著打瞌睡,楊禛撫摩著她柔軟的皮毛想:“她現在越來越像狐狸了,不,應該說沒有狐狸的野性,倒像是自己做皇帝的時候養的那隻巴兒狗。”楊禛撥弄著小雨的毛耳朵,轉念一想,她如果知道自己將她比作一隻巴兒狗,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哦。小雨睡得正香,感到有人撥她的耳朵,很不滿揮揮爪子,嘴裡嗚地叫了一聲。楊禛失笑,不再逗她了。
  下車的時候,楊禛也是很小心的抱著小雨的,由使者引著進了一座大宅子,那宅子比自己住的要大很多,使者將他帶進一處小院,早有丫鬟上前接過楊禛帶了衣物。使者等楊禛休息了一下,說道:“楊公子,請先去拜見教主。”這些天來,楊禛也知道日月神教的教主在他們教徒眼中就像皇帝似的,既然到了人家地盤,當然要懂得低頭,便道:“嗯,知道了。”
  楊禛抱著小雨放到床上,輕輕說道:“我去去就來,你在這裡要乖乖的,不要亂跑哦。”小雨睡得跟只豬似的,根本不理他的話,楊禛搖了搖頭,還在她身上蓋了一層薄薄的毯子,直把身邊的丫鬟看得傻了眼,在日月神教,愛養東西的人她們原也見過不少,但對動物這麼細緻入微的還是很少見的,使者只是笑了笑,道:“楊公子,走吧。”
  跟著使者七拐八繞的就見到一座宏偉的殿堂,使者道:“楊公子稍等,我先去通報。”楊禛微微點頭,負手站著,門外的教徒看楊禛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心裡都暗暗感嘆:“不怪教主看中這個少年,看他要見教主了還這麼悠閑,這點咱們是學不來的,咱要是去見教主,那真是心砰砰跳了。”他們哪裡知道,楊禛只不過是不知道這教主是個什麼樣子人罷了,而且他畢竟是當過皇帝的,對上位者的心態是掌握得很清楚,他也很有自信能應付各種場面,否則那些年的奪嫡戰不白打了嗎?
  過了一會兒,剛進去的那個使者就出來了,道:“教主有請。”楊禛略一頷首,撣了撣袍子就大步進去了。殿堂的兩旁各站立著六名教徒,在二十丈開外高出幾個台階,擺放著一個寶座,上面坐著一人,楊禛知道上位者不喜歡被人隨便打量,是以始終不曾抬頭,進了中間站住,行了一禮,道:“參見教主。”
  “嗯,起來。”上面那人說話了,聲音並不如何洪亮,卻使人心頭一震,楊禛站直身子,這才向上一看,上面坐著一個老者,比自己父親小了幾歲,頭髮鬍子都是黑亮黑亮的,眉目清秀,眼中散髮著肅殺之氣,使人不敢逼視。
  坐在上面的任我行摸摸鬍子,心道:“多日不見,他從容多了,竟不像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老夫不會看錯人,此子將來成就必定不凡,若能為我所用,那是最好,若是不能……”任我行眼中閃過一陣殺氣,但位於下方的楊禛沒有看見。
  任我行道:“聽楊雲說,你這次傷得不清,還將往事都忘了?”楊禛道:“是,不過在家人的幫助下已經一點點回憶起以前的事情了,還要多謝教主讓平大夫來給屬下醫治。”楊禛知道這裡都要自稱屬下的,但還是有些不習慣。任我行心道:“不卑不亢,確實可造之材。”又問了近況,楊禛小心作答了。
  最後任我行道:“你且安心住在這裡,老夫很看中你,想著親傳你幾套工夫。”楊禛依舊沒什麼大表情,只是說道:“謝教主。”任我行揮了揮手,道:“你下去吧。”楊禛道:“是,屬下告退。”退出殿堂,輕輕呼出一口氣。
  在黑木崖的一個角落,一個穿著藍色錦袍的年輕人正聽著下屬報告:“今天教主召見楊雲長老的長子,並將他留在身邊。”年輕人輕輕點頭,心道:“任我行,你這是什麼意思?想用這少年來對付我東方不敗嗎?你也太小看我吧。”年輕人轉頭看向籠中雀鳥,臉上露出傲視一切的微笑,這人正是日月神教的副教主東方不敗。


☆、桃林

  楊禛出了殿堂,有使者上來道:“楊公子,要不要屬下送公子回房?”楊禛看周圍景致迷人,桃花片片盛開,正是欣賞美景的最佳時機,就搖頭道:“不用了,我自己走走。”使者低頭答應了一聲,退到一旁。
  楊禛順著桃花開得最茂盛的地方走去,漸漸越行越遠,他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想起了以前在獅子園,每到初春也是桃花繁茂,可惜當時自己先是忙著爭奪皇位,後來就是勵精圖治地當皇帝,很少很閑下來逛逛的,倒是十三弟,倒經常去玩兒的。
  想著以往的生活,楊禛也不知是苦是甜,自從遇到了小雨,日子過得雖沒以前風光,但也讓他體會到了從沒有過的溫馨,不像以前無論做什麼事情說什麼話都要自己思量一下。
  天有些昏暗下來了,楊禛想起小雨還一個人……或者說是一隻狐孤獨地待在房裡了,這麼長時間不見到自己,她得著急了吧,想到她不見自己,慌亂的在地上到處走到又不能問人的情形,楊禛覺得有些好笑,可又有些感動,能有一個人無欲無求地關心自己,這是自己在以前很少能有的。
  楊禛想著要回去了,順著記憶裡了路往回走,可走了足足一刻鐘也沒有走到殿堂,楊禛心想:“這不對呀,剛才來的時候我是慢慢過來的,現在快步走應該不用一刻鐘就能走到的,怎麼會到現在還沒有到呢?這太奇怪了,難道是我走錯了?”
  殿堂是在桃林的東南方,楊禛細細再辯一次方向,就往殿堂方向走去,這次他放慢了腳步,又走了一刻鐘,還是沒有走到,楊禛心裡開始著急起來,以前逛花園都是太監宮女一大堆領著路的,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一根樹枝在楊禛的面上輕輕刮過,楊禛一陣火大,揮開樹枝,忽地呆了一呆,這樹不是剛才見過的嗎?那樹有一根樹枝支稜在很外面,剛才也是被它刮了一下,所以記得特別深刻。在他記憶中,他始終是往前走的,那就不應該遇到相同的樹木呀,這是怎麼回事?鬼打牆嗎?楊禛心裡一驚,但又一想好像不可能,現在雖沒有烈日高照,可太陽還沒落下,光芒依舊照耀著大地,哪會遇到那些詭異的事情呀?
  楊禛鎮定了一下心神,再次認定方向走去,可走了小半個時辰第三次見到那棵有樹枝支稜在很外面的桃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楊禛的鼻尖開始往外面沁著汗,心中開始後悔起來,沒事情逛什麼逛,讓使者將自己送回房裡不就成了嗎?折騰什麼呢?自己在這裡雖說也是個不小的人物,但等人發現自己不見,再找到這裡估計得很久了,白天已經這麼詭秘了,更何況是天一黑呢?越加不知是什麼情形了。
  “你這樣走是走不出去的。”一個清脆的女聲在一棵桃樹後響起,楊禛一聽有人,心中一喜,道:“那你能帶我出去嗎?”一個女子從桃樹後轉了出來,穿了一件粉色衫子,下系一條同色系的羅裙,杏眼桃腮,約莫十八九歲年紀,十分可人。
  她笑著走到楊禛面前,道:“你這樣走就是走到天黑也走不出去的。”楊禛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早就不像做皇帝時候那麼愛差遣人了,聽那姑娘一說,知道她必定有出去的法子,於是說道:“可否請姑娘帶在下出去?”
  那姑娘不答他的話,反而問道:“你是楊雲長老的大公子嗎?”楊禛點頭道:“不錯,姑娘認識在下嗎?”那姑娘笑道:“我曾遠遠見過你一面,只是見得並不真切,因聽教眾們說楊長老的大公子今天來了,所以猜想一定是您了,公子好。”那姑娘行了一禮,楊禛作了一揖,算是還禮,道:“姑娘客氣了,請問姑娘可否帶在下離開。”
  那姑娘點頭道:“嗯,您跟我來吧。”當先走去,楊禛跟在她身後,只見那姑娘左繞右拐,有時候明明左邊有路,但她就偏偏往被樹遮擋住、看上去沒路的右邊走去,又有時前方有一岔口,一條是平坦大道,另一條是泥濘小路,她不依常理地往小路走去,楊禛幾次想發表意見,可次次都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如此幾次,楊禛就乖乖跟著那姑娘走了。
  走著走著,那姑娘開口說道:“楊公子,你來這兒很多次了,怎麼會走不出去的呢?”楊禛道:“出了些事情,以往的事情全都忘記了,哪裡還記得什麼路了。”那姑娘“哦”了一聲,道:“難怪會這樣呢,這兒的每一處景致,雖然看上去平淡無奇,但都是按照五行八卦方位布置的,一般人走進來若是沒有人帶是很難走出去的。”
  楊禛這才明白,心道:“原來是這樣啊,相傳諸葛孔明禦敵時以亂石堆成石陣,用的不就是八卦陣法,難怪我走不出來了,沒想到明朝年間竟還有人精通此道。”他想起了孝莊太皇太后曾對他們說過的八旗子弟大破李自成的情形,心道:“如果是當初他們用了這奇妙的八卦陣法,那我大清還能不能憑著八旗鐵騎掠奪漢人江山呢?”轉念一想,“明朝滅國不是在於朝中無能人,而是在於他不善用人罷了,他那是自取滅亡。”
  那姑娘見楊禛過了好久還沒有說話,忍不住問道:“你在想什麼呢?”楊禛總不能說是在想滿人滅明朝的事兒吧,淡淡一笑說道:“沒什麼,只是在想這陣法那般奇妙,該是能人巧匠布置的吧。”
  那姑娘聽了,掩嘴嬌笑,道:“楊公子,這你可猜錯了,不錯,府中其他各處確實是教主命教裡精通五行八卦之人布置的,但這桃林可不是,那是我們大小姐布置的。”
  楊禛一愣,道:“大小姐?真想不到一個姑娘家竟有這般本事。”那姑娘笑道:“那是自然,我們大小姐是教主的獨生女兒,自幼便聰慧過人。”


☆、任盈盈

  兩人聊了一會兒,楊禛就看見了剛才拜見教主時見到的殿堂,楊禛微笑著對那姑娘道:“多謝姑娘,還未請教姑娘芳名?”那姑娘淺淺一笑,道:“我叫芯葉,是伺候大小姐,你也別姑娘姑娘的叫我了,你對教裡不熟悉,還是我送你回房間吧。”楊禛也正有此意,就點點頭。
  芯葉在前引著路,不到一會兒工夫就到了楊禛的房門前,卻見房門大開著,楊禛想著小雨還在裡面呢,不禁一陣心慌,急走幾步就衝到了裡面,看見一個穿著錦服、六七歲的小姑娘正坐在床前,手裡拿著一隻半死不活的兔子在小雨面前晃著,小雨眼神中有著懼怕,拼命往床裡縮著。
  芯葉一見那小姑娘就忙跑了過去,道:“大小姐,原來你在這裡,讓我好找。”楊禛聽芯葉叫她大小姐,想到剛才她說的,那桃林是大小姐布置,當時他還以為總該是個跟芯葉差不多大的姑娘,沒想到竟是眼前這個幼小的姑娘。
  小姑娘笑了笑,指指小雨,道:“看,好可愛的小東西,你幫我抱回去,我要養著。”語氣有些霸道。楊禛一聽就急了,忙過去道:“等一下。”小姑娘轉過頭看著楊禛,楊禛眼前一亮,好漂亮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小臉蛋,皮膚吹彈得破,一雙黑亮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打著轉兒。芯葉朝著楊禛使了眼色,示意他讓著那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了楊禛片刻,突然一笑,道:“你是楊哥哥?你忘了我嗎?我是盈盈。”楊禛沒有說話,在床角落躲著小雨卻明白了,原來她就是任盈盈,剛才可把她嚇死了,她當時睡得香香的,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個小姑娘正趴在床邊看著她,這倒就算了,小姑娘見她醒了之後,大是開心,拿了一隻血淋淋的兔子就放到自己面前,嘴裡說著:“看,我給你送好吃的來了。”直把小雨嚇得直往後躲,可小姑娘還是沒有自覺,一個勁兒地拿著死兔子往她臉上蹭,那刺鼻的血腥味直讓小雨幾欲作嘔。
  楊禛道:“我把過去的事情忘了,不認識你。”小雨心想:“還真不懂人情世故,就不能不說這個嗎?”卻不知楊禛正是因為她被任盈盈嚇到了,所以心裡才不開心的,要不然一定會應付幾句的。
  任盈盈撅了小嘴,一臉的不高興,道:“我們以前還在一起玩過呢,你怎麼就這麼把我忘了呀?”轉眼看看小雨,興致又高了起來,顯然此時她對小雨的興趣要比她對楊禛的興趣來得大,再次對芯葉道:“把她抱走。”
  楊禛擋在門口,冷冷說道:“不準。”任盈盈瞪大了眼睛,道:“我就要她。”芯葉小心地道:“大小姐,你房裡還有一隻巴兒狗呢。”任盈盈道:“我就是要她。”小臉上面是堅定神色。
  楊禛火了,真沒見過敢和他叫板的姑娘,以前就是自己最疼愛的十三弟的女兒和惠公主,見到自己也是老老實實皇父皇父叫著的,哪受過這個氣呀?任盈盈現在也委屈著呢,問你要個小狐狸那是瞧得起你,還不給呢,哼。
  小雨看看楊禛,再瞧瞧任盈盈,心裡想:“可別為了我打起來呀,那最後肯定是我倒霉滴,嗯,反正我聰明著呢,就算被她帶回去養幾天,還是能很快就逃出來的,也不看看我是誰呀。”於是小雨後腿一蹬,就跳到了芯葉的身上,芯葉順勢一抱,就將小雨抱在懷裡了。
  楊禛奇怪地看著小雨,心道:“這丫頭想幹什麼呀?看那小姑娘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惹的貨色,幹什麼還這麼聽話呀?”任盈盈則是得意地看著這副景象,示威似地朝楊禛揚了揚眉,小雨乘著任盈盈和芯葉都沒有注意她,就偷偷地朝楊禛眨了眨眼,表示不用為她擔心。
  楊禛雖不是很明白小雨到底想做什麼,但也知道她平時挺機靈的,對這個世界知道的比他要多,聽她的不會有錯的,就幾乎看不見地點點頭,表示收到她的意思了。任盈盈衝著楊禛做了一個鬼臉,小手一揮道:“我們走。”雄赳赳氣昂昂地跨出門口,芯葉歉疚地朝楊禛笑笑,跟著出門。
  小雨衝著楊禛揮了揮小爪子,等他們走遠後,楊禛超級鬱悶地坐在桌旁,哎,虎落平陽被犬欺,當年多威風的一個雍正皇帝,現在居然被一個小姑娘騎在頭上了。
  小雨被帶到任盈盈的房間裡,房裡暖暖的、香香的很舒服,如果沒有那條狗,小雨想她會很舒服的。那隻芯葉口中的巴兒狗比小雨要大上一圈,當它看到小雨被芯葉抱回來時,仿佛它的領土被占了,衝著小雨齜牙咧嘴地叫喚起來,小雨看看自己體形,再看看那狗的,知道不能硬拼,馬上乖巧地往芯葉的懷中縮了縮,芯葉同情心大盛,馬上呵斥那狗兒。
  巴兒狗很不滿地嗚嗚叫了幾聲,最終還是縮了脖子躲到小窩裡去了。任盈盈開心地抱過小雨,道:“真好玩,比那巴兒狗好看。”巴兒狗雖然聽不懂人的話,但從任盈盈的動作中也知道了自己即將失寵的命運,更加怨恨地看著小雨。小雨衝它吐吐舌頭,可一想自己真是太沒出息了,還真把自己當寵物了呢。
  任盈盈又拿了兔子喂小雨,小雨堅持原則不吃,任盈盈不開心地把兔子丟到一旁,芯葉勸道:“大概是這小狐狸還不餓吧,大小姐等下再喂,先吃飯吧。”說話間就有丫鬟把飯菜送了進來,其中有一道烤肉,香噴噴的,馬上就把小雨的食慾勾了上來,小雨撲了上去就把那塊烤肉搶了跑,躲在角落裡開始吃起來了,自從做了狐狸,她也知道不可能讓楊禛喂她吃一輩子的東西,就嘗試著自己用兩隻爪子吃東西,時間一長,也就習慣了,而且還覺得很順手呢。

  逃跑

  那被搶了烤肉的丫鬟很生氣,就要上來捉小雨,任盈盈卻嬌聲呵斥道:“住手。”然後對芯葉笑道:“這狐狸真跟其他動物不同,竟和人似的要吃熟物,再去弄些來。”芯葉見小姐高興起來,馬上就要人去弄來,很快一大盤烤肉送了上來,任盈盈將它捧到小雨面前,道:“快吃吧。”小雨馬上撲了上來,把任盈盈逗得咯咯直笑。
  小雨在任盈盈這邊住了幾天,日子倒也過得舒暢,只是那只可惡的巴兒狗老是要和小雨作對,每回見到小雨落單總是要想盡辦法來欺負小雨,不是把她吃的東西搶走就是把她吃東西的盤子打翻,小雨就是想不通這隻狗怎麼就這麼喜歡和自己做對呢?難道自己的罪過它了?不就是自己得到它小主人的喜愛嗎?這也好引發它的不滿的呀?還真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寵物,難怪任盈盈看到自己就不和它玩了,還真是活該。
  雖然小雨曾經告訴過樣真讓他不要為自己擔心,可楊禛還是一直擔心著小雨,他總怕任盈盈會欺負她,畢竟小雨現在是一個完全沒有抵抗本事的小狐狸,讓他怎麼能夠不擔心呢?
  其實自此從來到這裡後,小雨也是一直想要這要逃跑,這日任盈盈出去了,房裡一個人都沒有,小雨左看看右瞧瞧,覺得現在正是個逃跑的好機會,當先就悄悄遛出了房間,那隻叭兒狗雖然在房間裡,但是被一根鎖鏈鎖著沒辦法來追小雨,所以小雨很順利的就出了房間。可沒想到的是,剛一出房間就看到任盈盈和芯葉正往這邊走著,任盈盈見小雨正從裡面出來,登時明白小雨是想做什麼,大為惱火,對芯葉道:“這小狐狸想逃跑,快把它捉回來。”
  因為任盈盈曾經威脅過小雨,如果她逃跑就把她的皮扒下來做一條圍脖,所以小魚想著千萬不能讓她們捉住自己,就往旁邊的花圃裡鑽,任盈盈指揮著芯葉道:“那裡,一定鑽到那裡去了,快幫我把它捉出來。”芯葉應著就往花圃這邊過來,眼看就要發現小雨的藏身之處了,小雨心中緊張極了,忽地瞄見旁邊有一個小洞,只能容納小雨這樣小小的動物進入,小雨心想:“就在那裡等上一會兒,等到晚上再出去著吧。”
  於是小雨一個縱身就跳到那個小洞裡面,本來害怕那個小洞不能容納她呢,沒想到這一跳下去,居然沒能停住,那洞是呈六十度傾斜角度的,原本就不容易停住身子,再加上小雨怕被捉住又用盡了全力,這下更加停不住了。
  不知滑了多長時間,小雨身上傳來一陣疼痛,大約是落在實地了。小雨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總算安全著陸了。小雨一陣慶幸,還好這個滑道是呈六十度角的,若是九十度角,那落下來就成了一灘泥了。
  小雨抖抖手腳站起來,向四周圍一看,這裡的空間還不小,足有幾平方米,抬頭看像剛才掉下來的方向,就看見一個小亮點,也多虧了這小亮點,小雨才能微微看清洞裡的情形,洞壁很是光滑,看來這個洞不是新近形成的,應該在幾十年以上或者幾百年以上了吧,只是好奇怪啊,怎麼會有這麼深的一個洞呢?難道是地殼的運動嗎?
  回想剛才落下來時的情形,洞口感覺不大,但隨著下落越厲害,洞也就變得越大了,整個洞就呈一個倒漏斗形,小雨伸出爪子,在洞壁上抓了一下,洞壁好硬啊,根本就不可能爬出去,難道要死在這裡嗎?楊禛雖然掛念自己,可能會來尋找自己,可是即使他看到了那個小洞,也不可能想到自己會落到這麼深的地下呀,自己現在恐怕是在山腹裡了,沒吃的沒喝的,那不就死定了嗎?
  小雨越想越怕,不禁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忽然一個聲音道:“小狐狸,哭什麼?”這裡難道有人?這是小狐狸的第一個念頭,可一想,那不可能呀。小雨抬起頭向四周看一圈,還是沒有看見有人,別說是人了,連一隻老鼠都沒有看見。
  那聲音十分洪亮,又道:“我在你腳旁邊。”小雨登時一驚,往自己腳邊一看,沒有任何生物啊,只有一顆碧綠色的珠子。那聲音仿佛看出小雨的心思,道:“我就在那顆珠子裡面。”
  小雨更是感到驚奇,又發現他說的是人話,心道:“這年頭怪事真多,怎麼一個人跑到珠子離去了。”小雨現在的法眼已經挺厲害了,當下凝神聚氣看那顆珠子,裡面有一個淡淡的影子,就像一個小人兒。小雨明白了,應該是個魂魄吧,聽他口氣倒不像是有什麼惡意,小雨也就不怎麼害怕了。
  那聲音道:“不錯,你這小狐狸真不簡單,居然會法術,是不是什麼妖怪呀?”小雨心道:“誰妖怪呢?真要說妖怪,我最多算是個人妖?呸呸,胡說個啥。”她心中倒也有些佩服這個魂,居然能看出她不是一個普通的狐狸。
  小雨小聲問道:“你是誰?”她現在還是一個狐狸,說的話當然在旁人停來也就是叫了幾聲,但沒想那不知是什麼的東西居然聽得懂,那聲音先是哈哈一笑,然後道:“好久沒人問過老夫是誰了。小妖怪,告訴你,老夫是日月神教的教主石霸天,你可聽說過?”小雨搖頭很老實地道:“沒有。”
  “什麼?”石霸天聲音立刻大了起來,“你連老夫的名號都沒聽說過。”小雨小心地從珠子旁邊退開幾步,卻覺得後腿已經抵到了石壁上,只能盡量縮起身子,不去碰那顆珠子。
  沒想到石霸天的聲音此時卻又軟了下來:“算了,都過去幾百年了,人類健忘,把老夫忘了也是常事。”小雨小心地道:“你在這裡住了幾百年?你不是一個魂魄嗎?為什麼不出去?”

  兩本秘籍

  石霸天又是哈哈一笑,笑聲中卻帶著點凄涼:“小狐狸,如果老夫能出去,哪會不出去呀?你沒見到是這顆珠子把老夫困住了嗎?可嘆老夫生前神功蓋世,死後卻無法擺脫這一顆小小的珠子,可嘆哪。”
  小雨聽他這麼一說,心中也多了些同情,一個人孤零零地在這不過幾平方米的小洞裡一呆就是幾百年,那還不得悶死?還不如死了好呢!可惜他是個魂魄,死是死不了的。小雨用前爪撥撥那顆珠子,那珠子竟發出了陣陣紫色的光芒,小雨一驚,這是法術共鳴,難道這顆珠子是法術界的法寶?
  “你這小狐狸當真不簡單,這是吸魂珠,你碰它,它不但不反抗,還和你相互應和。”石霸天頗為讚嘆。小雨聽他說這是吸魂珠,心中更加驚訝,早聽師傅說過,吸魂珠乃是法術界一大法寶,可以吸住任何魂體,無論那魂體有多麼厲害,碰到吸魂珠還是要束手就擒,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看到這吸魂珠。
  吸魂珠雖然厲害,但是有一個弱點,就是雖然能吸入魂魄,但魂魄在裡面仍然能夠繼續修煉,並且可以對外界施法,所以一般法術界人收服厲魂不會使用的,因為用了也白用,多數是為了救人,比如法術界眾人若是不甚讓靈力傷了肉體,就會進入吸魂珠,然後等旁人把他的肉體修復之後再出來。所以說,吸魂珠並不能算是一件收妖法寶,而是應該算一件救人法寶。
  小雨試探著問:“你怎麼會進去的?是不是肉身壞了?”石霸天道:“這是說來話長,等下再講,小狐狸,你不是會法術嗎?把我從裡面放出去。”小雨確實在一本咒語書中看到過將魂體從吸魂珠中放出的咒語,但是日月神教不是好惹滴,萬一放了他之後,他把自己給害了,那可怎麼辦呀?所以小雨猶豫著沒有說話。
  石霸天笑笑道:“小狐狸,你是怕老夫害你?你也不想想,老夫若當真想害你,現在照樣能害,再說了,你能把老夫放出去,當然也能把老夫關進去,難道不是嗎?”小雨一想這也是,就先把吸入咒念幾遍,以防不時之需,正要念起吸出咒,忽然想到,他是日月神教的教主,那本事一定很大,楊禛現在正需要學習一門厲害的武功,不如趁這個機會敲詐他一下。
  想到這裡,小雨不急著施法,又蹲坐在地上,道:“放你出去對我有什麼好處呀?你是魂體,你能從這裡離開,我可不行,到時候你去投胎了,卻把我放在這裡不管,那我不是虧大了嗎?”石霸天笑道:“你是想和老夫談條件?老夫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會做這種事情?也罷,老夫答應你,你將我放出去之後,我就把這幾百年的功力都傳給呢。”
  小雨登時心花怒放,幾百年的功力耶,放自己身上是怎麼樣都學過會的,不過還有楊禛的問題沒有解決呢?於是說道:“功力高也沒有用啊,我一點武功都沒有耶。”石霸天道:“說來說去,你是看上老夫的一身本事了,倒有眼光,但我就不明白了,你個小狐狸要武功幹什麼?”小雨賊賊一笑,道:“這您就不用問啦,難道你不像你的武功後繼有人?我就是幫你找這個繼承人去的,難道還不好呀?說到底我還是幫了你呢。”
  石霸天道:“行,在這里幾百年了,武林中都把老夫給忘了,是該收個弟子了。”小雨心道:“您這弟子來頭可大著呢。”石霸天道:“你轉過身,把你身後那塊突出的石頭往外面撥。”
  小雨依言轉身,果然撿到一塊突出的石塊,當下用爪子去撥,撥了十來下,終於石塊落了下來,裡面似乎有東西,小雨正想用爪子去掏,石霸天叫道:“等下。”小雨回頭看向那顆珠子。
  石霸天道:“你還真笨,那兩本秘籍是老夫在幾百年前帶進來的,過了這麼多年,紙張早該爛了,若不是老夫用結界封住,早就不能現世了,你現在這麼一抓,還不被你給毀了?讓開。”
  小雨聽石霸天說的挺有道理的,就跑到一旁注意著那個放著秘籍的小洞穴。石霸天念了幾句咒語,裡面兩本藍皮書緩緩出來,小雨看得分明,那書的周圍就像罩著一層淡淡的光芒,應該就是他說的結界了,真沒想到這老頭居然這麼厲害,能使用結界把書本封住,讓它百年不腐。
  石霸天運功托著書本輕輕置於地上,道:“記住,你帶出去的時候千萬不能把結界弄破,要不然這兩本經書必定損毀。”小雨道:“那我怎麼看呀?”石霸天喝道:“說你笨還真笨,你就不能進到結界裡面把書翻開嗎?”說得也是,小雨伸爪子撓撓腦袋。
  石霸天道:“我把經書都給你了,這下你總可以放心了吧?等你把老夫放出去,老夫就把功力傳給你。”這老頭太輕易許給小雨條件,小雨又有點不放心了,道:“老爺子,你為什麼不和我討價還價呀?”
  石霸天道:“你是想老夫既然功力高明,為什麼受你這小狐狸擺布?你有所不知,老夫現在是魂,總不能長久留在人世的,如果強自留下,誤了別人,也害了自己,何必呢?就算老夫附道旁人身上,稱霸了天下,那天下也不是老夫的,還不如去投胎。而且正如你所說的,你將老夫功夫傳陳,讓世人得以直到老夫能耐,對於老夫而言,確實幫了大忙。”
  魂魄想要投胎那是本能,這是師父以前就教過小雨的,只有充滿怨憤的鬼魂才會不想投胎,反而去危害人世,小雨心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心存怨恨,只是再利用我呢,但看那魂體十分乾淨,倒也不像什麼惡鬼的魂魄,可他功力如此深厚,難保他不會使些什麼障眼法來騙自己。”
  小雨想到了這一層,更猶豫起來了,石霸天不耐煩了,道:“你這小狐狸還真麻煩,怎麼總是懷疑老夫呢?也罷,所幸就講來龍去脈全部說與你知道吧。”

  N年前的魔教教主

  小雨一見有故事聽了,忙端正地蹲在那顆珠子面前,仿佛對著的是一個人似的。石霸天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起往事來:“老夫原本是日月神教的一個小教徒,那時候日月神教還是一個小幫派,在江湖上沒有什麼名氣,教老夫武功的師父也是個默默無聞之輩,所以後來老夫就決定要自力更生,於是出外求學,終於學得了好些本事,在日月神教中能排得上號了。”
  他慢悠悠地講著,小雨有些不耐煩了,道:“麻煩您老人家講重點成不成?”石霸天很不高興被小雨打斷他的說話,喝道:“前面的事兒不講,後面的怎麼講的下去?你這小妖怪,乖乖聽著就行了。”
  真凶,小雨縮了縮脖子,石霸天見這小狐狸不再說話了,又開始講了起來:“老夫學藝有成之後,為日月神教立了很多功勞,慢慢的就得到了老教主的賞識,在老教主仙遊之後,老夫就成了新的日月神教教主。”
  小雨聽他說得慢,眼皮不禁有些耷拉下來,石霸天正沉浸在往事的回憶中,絲毫沒有察覺到,繼續說道:“一次偶然的機會,老夫得到了這兩本秘籍,於是回到教裡就找地方開始練功了。其實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本來是日月神教教主練功的所在,那時候上面是一座大殿。”
  他說起這個洞裡的情形,小雨開始關注了,石霸天又說道:“於是我就在這裡練功,準備等練到一定的水準,就出去帶領日月神教幹一翻大事業,可沒想到,有一天,正當老夫練功的時候,忽然地震山搖,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等到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那顆珠子裡面了。”
  小雨心道:“沒準是發生了地震吧,湊巧吸魂珠就在身旁,聽說吸魂珠有自動吸附功能的?”於是問道:“老爺子,那這顆珠子也是你帶進來的,你沒事帶著玩意兒幹什麼?”石霸天道:“老夫又非道門中人,怎麼會有這東西?說實話,這東西是怎麼在這裡的,老夫到現在還不知道呢!只是停師父說起過法術界裡有吸魂珠一說,也不曾想到竟是真的。說實話,老夫是想道自己已經死了的,本來還只是以為有人叛教作亂,趁老夫練功的時候把老夫關在這個地方了呢。”
  小雨又問:“您既然不是道門中人,那又怎麼能練得法術的呢?”石霸天有些遺憾地道:“那是我師父曾經傳授過的法決,師父十分相信這些東西,所以自己平時是會修煉的,但我總覺得那功夫又不能殺人,有什麼了不起的,只是敷衍著稍微記了幾句口訣,現在後悔呀,若是以前聽了師父的話,好好練習這些法術,說不準就能自己想辦法出去了。”
  接著,石霸天又開始講困在吸魂珠後的事情了:“等我明白過來之後,十分懊惱,老夫本來就是愛熱鬧的人,開始的時候當真是生不如死。”他說到這裡,小雨講爪子舉起,弱弱地道:“老爺子,能提個建議嗎?”石霸天道:“你說。”他以為小雨會提出一個多麼有建設性的問題來,沒想到小雨說道:“老爺子,鑒於您當時已經死了,所以您不能說生不如死,只能勉強說死不如死,但這麼說好像也有些不通順,希望您能更好的組織您的語言,我意見提好了。”說著做出一副乖巧的樣子來。
  石霸天聽了差點吐血,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這小妖怪,愛聽不聽,老夫就喜歡這麼說話。”小雨小聲地頂嘴:“我只是好心提一個建議嘛,不愛聽就當我沒說過,拽什麼拽?”
  石霸天只當聽不見,不準備跟這小妖怪一番見識,又開始說道:“過了幾個月,老夫終於平靜下來了,想著反正也只能這麼著了,鬼魂又不能練武功,就想著師父以前教過的道家口訣,慢慢開始修煉,希望有一天能夠想出破解這吸魂珠。當然後來吸魂珠是沒能破解掉,只是法力卻一天天的增強,最後都能控制實物了,就老夫那具自己的屍體,就是老夫用靈力埋起來的。”說道這件事情的時候,石霸天有些自豪,小雨也有些佩服他,憑藉那幾句咒語就能自己獨個練出這麼高深的法術來,當真是來不起,想想自己,還有名師教導呢,才不過就這個樣子。
  石霸天道:“這修煉法術還有另一層好處,老夫生前也不是什麼好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自認為是正常的事情,但修煉了幾年之後,方才慢慢悔悟以前的作為啊,等轉世之後,老夫一定要做個好人。”他像是對著黨旗宣誓一般說了那幾句話。小雨很支持的道:“老爺子,好好乾,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石霸天笑笑說道:“怎麼?不懷疑老夫別有用心了?”
  小雨想起先前對他的百般懷疑,此時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若她現在還是人身,估計已經臉紅了大半了,嘿嘿傻笑道:“瞧您說的,您多好一人呀?懷疑誰也不能懷疑您呀,放心,若以後誰還來懷疑你,我幫您揍他去。”
  石霸天對小雨的皮厚無語了,過了一會兒,說道:“那你現在能不能幫老夫解咒了?”小雨舉起爪子向著頭頂那個小亮點,應該算是天空吧,指天為誓道:“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小雨說著就把小爪子按在了枚吸魂珠上,心中默念著咒語,那吸魂珠的靈力非同一般,才過了一會兒,小雨的毛上就滲出汗珠來了,忽地,小雨把小爪子向後一甩,一個白色的影子被甩了出去,他穩穩飄落到了地上,然後石霸天的聲音從那影子處傳來:“小丫頭,你就不能輕點?都不知道照顧一下老人家嗎?”聽到他的聲音,小雨松了口氣,總算是救出來了。

  離開地洞

  小雨虛脫一般倒在地上,呼呼地喘著氣,那白影慢慢飄過來,大概是因為剛剛脫離了吸魂珠,所以飄過來的樣子十分不自然。石霸天飄到小雨身旁,道:“累了吧?”小雨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了,只是一下下地點著小腦袋。
  這裡沒有一絲風,剛才小雨還沒覺得,現在因為運功滿頭大汗了,才察覺到這裡當真是熱的要命。石霸天現在是鬼魂,當然不會怕熱,他看小雨很難受的樣子就開始向他吹這陰風。
  本來陰風吹在身上會覺得寒氣直透心底,讓人毛骨聳立,但現在小雨感覺到的只有一股舒暢的感覺,漸漸喘息聲小了,小雨因為很累了,竟在那徐徐涼風中睡了過去。
  待小雨醒過來的時候,她發現石霸天還在對著她吹陰風,小雨逗了逗身上的毛,站起身子,道:“謝謝你啊。您還真是打算做個好人了呢,竟沒趁我睡著的時候逃跑。”石霸天哼了一聲,道:“我堂堂一教之主,回來騙你一個小狐狸嗎?那不太沒出息了嗎?”
  小雨傻傻笑著,石霸天問道:“休息夠了嗎?”小雨點點頭,石霸天說道:“那我現在就把功力傳輸給你,不過你練的是玄門正宗,我畢竟是用鬼體練成這功夫的,當中肯定會有些差別的,你接受我功力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不要被那股陰寒之氣傷到了身子。”
  小雨說道:“我知道了,老爺子,您儘管放心傳吧,我這點本事還是有的。”幸好小雨是女子,所練玄門正宗的功夫也屬陰寒一路,否則還真要冷熱相交,痛苦不堪了。
  石霸天站在小雨的腦袋上,小雨就感到一股涼氣從頭頂處直往下傳,同時一股渾厚的靈力也隨著這股寒氣源源不斷地進入,小雨屏息靜氣,默運本身功力試著將自身的靈氣與這股新入體的靈力相融合。
  直過了一刻鐘,石霸天才盡數將靈力傳到小雨身上,也累得他趴到了地上,小雨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暢,疲勞一掃而光,說道:“老爺子,您還真是個奇才,居然能練到這般功力。”
  石霸天頗為得意,道:“那是自然的,當年老夫練武功的時候也是一通百通,我師父就時常誇獎我,還說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呢。”小雨見他得意的樣子,不禁一笑,又道:“那我什麼時候能變成人呀?”石霸天奇道:“變人做什麼?你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小雨很鬱悶的道:“反正我就是想做人嘛,你幫我想想辦法。”石霸天很無奈地道:“這我可沒辦法,從來沒聽說過有這種咒語,師父從來沒說過呀!而且我還覺得你奇怪呢,不過是一隻小狐狸,怎麼會有人的思維的?”小雨想這事也說不清楚,當下只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想做人啦。”
  石霸天道:“這隻能你自己想辦法了。”他還在想著小雨為什麼能有人類思維的事情,一邊自言自語道:“真奇怪,要說動物嘛這裡也有,比如說蟑螂老鼠,怎麼就從來沒有一個動物能有人的思維的呢,偏偏這個小狐狸就這麼不同尋常,當真有趣得緊。”
  小雨不想陪著他研究這個問題,道:“老爺子,您趕緊投胎去吧。”石霸天點點頭道:“嗯,呵呵,一個人寂寞了這麼多年,難免囉嗦了些,小狐狸,其實我老人家還是挺喜歡你的,你有名字沒?如果我沒有我給你起個名兒如何?”
  小雨笑著說道:“要辜負您老好意了,我有名字,我叫小雨。”石霸天點點頭道:“好,叫小雨是吧,我會記住你的。我現在把這麼多功力傳給你了,等下你只需要一直往上竄,看準時機借一下牆壁的力道就能上去了,你自己小心,老人家我就從這地下直接去冥府了。”
  跟石霸天相處了幾個時辰,小雨有些不捨起來,道:“行,老爺子自己小心哪,可別給那些鬼差欺負了了。”石霸天哈哈一笑道:“老夫是什麼人?會給那些鬼差欺負?”小雨又開始發揮她的糾錯本事,小聲道:“您老現在是鬼,別老冒充人。”石霸天一愣又是哈哈一笑,隨著身子一轉,滴溜溜地往地下鑽去。
  小雨心道:“到底是一派宗師,不像咱小老百姓,遇到離別時總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她哪裡知道石霸天就是怕再不走自己就得這麼丟面子了,所以才這麼火速離開的。
  這下就剩下小雨一個留在這洞裡了,小雨心道:“得了,我也走吧。”她看了看那兩本書,它們還好好地在結界裡面,小雨尾巴一甩,從尾巴上甩出一根透明無質的細線,纏在那結界之上,隨即一個縱聲向上躍起,果然身輕如燕,這幾百年的功力可不是吹的,小雨迅速上躍,待力竭的時候就在壁上一點,馬上又向上縱去,一直向上,漸漸洞壁變窄,這時候小雨就要小心了,盡量不要讓放置著書本的結界碰到洞壁,誰知道,這結界究竟有多牢呢?
  小雨摔下來的時候是下午,現在已經是傍晚了,估計一會兒天就黑了,這時上去就到花圃那邊躲起來,等晚上他就可以去找楊禛了,畢竟一個狐狸,身後再加上兩本在常人眼中懸空的書籍,這樣的景象說有多嚇人就有多嚇人,說有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小雨到了上面小心地藏在花圃裡養精神,等到天全黑下來,她看著做有無人的時候,從小路辨別方向,向楊禛的房間行去。
  楊禛自從小雨走後,很想打聽小雨的事情,但他在這裡沒有什麼認識的人,也只能幹著急,可是沒想到,芯葉卻主動來告訴他小雨的情況,於是楊禛每天傍晚會去桃林邊緣等著芯葉,這天也是,芯葉也來了,告訴他的情況卻是小雨逃跑了,楊禛假裝生氣,心裡卻樂開了,心想:“這小丫頭肯定晚上得回來了。”

  內奸

  也虧得楊禛這麼想,所以晚上他坐在房裡等著小雨,門窗也都沒有關上,小雨才能很順利地進了房間。
  楊禛看到小雨身後懸浮在空中的書籍,大吃一驚,正要伸手去抓,小雨就撲到他手上阻止了他,跟小雨在一起這麼救了,楊禛也能明白一些她的肢體語言,既然小雨不讓他碰,那就不碰好了。
  楊禛見小雨這麼髒,想弄盆水來把它身上的毛洗乾淨。小雨卻跳上了書桌,拽出一張紙,在上面寫著:“這本書周圍有結界,我進去翻,你在外面把它裡面內容記錄下來。”
  小雨寫完這幾個字,已經累得快趴下了。楊禛現在還是十分相信小雨的,就從書架上拿了幾本空冊子來,平鋪在書桌上執筆坐正。小雨怕時間一長,這結界破了,經書盡毀,也不管累不累的了,就念這咒語進入了結界之內。
  這結界就好比是一個真空的所在,外面的歲月變遷對於它來說跟沒有差不多多,所以那兩本書現在還好好的,一點也沒有經歷過百年歲月的跡象。小雨先把上面的一本打開一看,大吃一驚,上面竟寫著:“九陽神功。”太好了,小雨在心裡大喜,哈哈,怎麼沒白摔下去,竟得了一本這麼高明的武功秘籍,若是楊禛能有學習武功的天分,那一定能夠成為武林中的高手。
  楊禛筆走龍游,飛快地寫著,小雨待他一停筆,馬上就翻下一頁,終於用了一刻鐘的時間,九陽神功全部抄寫完畢,小雨舒了口氣,又去翻第二本,一看之下,大喜過望,第二本上面竟寫的是“降龍十八掌。”小雨心裡琢磨,這兩本秘籍肯定不是石霸天通過正常途徑弄來的,我看大多數是偷來的,這老兒不好意思說,所以就含糊著過去了,哈哈,現在正好為我所用,也算是我得了一個大便宜。
  楊禛哪裡知道小雨想著這事情,見她停在那裡,就問道:“小雨,你怎麼了?”小雨忙搖了搖頭,去翻那本降龍十八掌,一翻開就傻了眼,裡面不但有字,還有一副副的畫,這個怎麼辦?小雨猶豫起來,楊禛不知道會不會畫畫。
  她抬頭看去看楊禛,沒想到他已經動手畫起來了,遠遠看去,畫得還真不賴,小雨心道:“不愧是在康熙爺的高壓政策下長大的,真是個全才。”於是小雨就開始很放心地翻著書。
  畫畫兒總比寫字要慢很多,直用了一個時辰,才把這本書上的東西全部記錄了下來,小雨松了口氣,跳出結界,然後爪子在結界上狠狠一抓,結界破了,裡面的書登時化成了粉末,再也變不回原樣了。
  然後小雨跳上了書桌,用嘴叼了手抄本九陽神功,跑向床邊,塞進枕頭底下,楊禛直到小雨的意思是要他把這兩本冊子藏好,於是將針頭拆開,把兩本書都放在裡面,然後隨便的把枕頭再縫好,可憐這位前世的皇帝到了這兒之後竟要開始做針線活了,直把小雨樂的躲在旁邊直笑。
  楊禛雖不明白狐狸的表情,但也感覺出來小雨在笑,於是就在給小雨洗澡的時候嚇唬她,把她圓圓的小腦袋按在水裡,小雨會一點游泳的,可惜沒有心理準備,在那裡不住地掙扎,然後楊禛才大發慈悲把她撈了上來,用乾毛巾幫她擦乾,一邊擦還一遍笑著說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笑我。”小雨深深感到這皇帝還真是個小心眼,但為了安全,她還是乖乖的依偎在楊禛的身上,任由他幫著擦身子。
  在黑木崖,任盈盈的房間裡,東方不敗笑著問道:“盈盈,怎麼了?看你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任盈盈撅著嘴不說話,芯葉代替她回答道:“回副教主,小姐養的那隻小狐狸逃跑了,小姐正傷心著呢。”東方不敗哈哈一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原來是一隻小狐狸,盈盈,過幾天東方叔叔去捉一隻送給你。”
  任盈盈任性地一跺腳,道:“我就想要那一隻啦,算了算了,我要睡了。”東方不敗依舊一副笑容,道:“那好,東方叔叔先回去了。”任盈盈點點頭,道:“芯葉,送東方副教主。”
  芯葉跟著東方不敗出來,東方不敗壓低聲音問道:“最近大小姐這邊可有異狀?”芯葉道:“大小姐和往常一樣,練練功,然後就是逗逗狗。”東方不敗問道:“那教主可有來過?說了些什麼?”芯葉道:“前日教主來過,也就指導了一下大小姐的劍法,又陪她玩了一會兒。”
  東方不敗嗯了一聲,伸手去撫芯葉的臉頰,道:“芯葉,辛苦你了。”芯葉笑著說道:“沒什麼,大小姐除了任性一點,對我倒還好,你不必擔心的。只是……”她抬頭望著東方不敗,道:“你真的要做那事嗎?”東方不敗淡淡說道:“這事我是非做不可,芯葉,等事兒成了,我們永遠不分開,好不好?”
  芯葉情緒低落,道:“那事兒你不做,我們也能天長地久的,你何必做那事兒呢”東方不敗傲然說道:“大丈夫生天地間,自然要做一些驚天動地之事,這只是我的第一步,往後整個武林都會在我的掌握之中。”芯葉道:“但教主對你有提攜之恩,還將教裡的無上秘籍都傳給了你,他傳位於你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何必冒這個險呢?”
  一聽芯葉說到那秘籍,東方不敗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諷刺地道:“他將秘籍傳我,未必就是存了好心。”芯葉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你以前從來不這樣的,可自從你當了副教主,就開始什麼事都不對我說了。”東方不敗突然不耐煩起來:“好了,你休息去吧,我有些心煩,先走了。”
  芯葉神色黯然,轉身離開,不由自主卻想到了楊禛,芯葉心中暗驚,不才見過幾面嗎?怎麼會想著他的,不許想了,可越這麼對自己說就越想起他來了,不禁搖頭,想把楊禛的身影從腦海里除去。

  練功

  東方不敗剛回到府中,門口的教徒就在他耳邊報告說道:“楊先生來了,就在書房等您。”東方不敗微微點頭,徑直來到書房,楊蓮亭對東方不敗施了一禮,東方不敗微微擺手,道:“不必多禮,坐吧。”自己坐在了一張黃梨木的椅子上,楊蓮亭坐在他下手。
  東方不敗問道:“上次讓你辦的事情可有辦妥?”楊蓮亭道:“副教主放心,屬下已聯繫了三位在外的長老和十幾名香主旗主,他們都願意幫助副教主,相信副教主不久就能完成心中所想。”楊蓮亭不失時機地拍了個馬屁。
  東方不敗哈哈一笑:“但願如此,楊兄弟,我若能得償心中所願,你實屬頭功。”楊蓮亭忙跪了下來,道:“屬下不敢,副教主待屬下恩重如山,屬下這麼做也之是略抱深恩。”東方不敗單手講他扶起,道:“不必如此。只是,你的父親楊雲長老對我總是頗有微詞啊,如果到時大家產生紛爭,楊兄弟,這可如何是好呀?”
  楊蓮亭知道他這句話雖是詢問,實際上就是要自己表個態,於是連忙說道:“生我者父母,教我成我者副教主,家父若執意不肯順從,那屬下也只能當沒這麼父親了,何況……”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變得冰冷,道:“何況他也未必就把我這個兒子放在心上。”他此時的神色充滿著怨憤,想到了因母親早逝,自己在家中受到大娘的欺負,而父親又對他不聞不問。
  東方不敗拍拍他的肩頭,道:“你助我得成大事,以後自然沒人敢欺辱於你。”楊蓮亭目光中閃爍出對權勢的渴望,點了點頭。東方不敗幾不可見的笑了笑。
  晚上,楊禛睡了,小雨試著用石霸天傳給他的功力,有了幾百年的功力在身上還真是一件好事,現在她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一顆石頭弄得粉碎,小雨想著,我現在這麼厲害,不知道能不能把東方不敗這個人妖給打敗。
  當然這只是她的一廂情願,東方不敗不是塊石頭,他是個人,用靈力對付人類是被法術界不容的,而且動用靈力有一個非常大的弱點,就是有很大的一段前奏,比如念咒語啊,集中靈力啊,完全沒有武功那麼方便,若是背後偷襲倒不錯,可惜法術界的法術中沒有可以致人死命的法術,就算被她偷襲成功了,那也只是小小受一點傷,施法者的靈力卻會大大下降,等對方出招了,那就只好任人宰割了。
  小雨練了一會兒就不高興繼續下去了,抖抖手腳,鑽到楊禛溫暖的被窩裡睡覺了,剛開始的時候她還一直記著自己是個人,是個女人,跟楊禛之間保持著距離,可是到後來兩個人混得豎了,再加上以狐狸之身,做事十分不方便,於是對於男女大防也就放鬆下來了。特別是晚上,現在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是黑木崖位置比較高,晚上風大,氣溫也低,能又一個人捂熱了被窩,自己再鑽進去睡,那就是最舒服的了。
  楊禛對這倒也不牴觸,小雨毛茸茸的,而且身子熱熱的,不像人體,睡進被窩的時候總是身子很冷的,能抱個毛毛的小東西睡覺也挺舒服的。當然,楊禛最喜歡的是小雨睡在他的腳邊,這樣就能給他暖暖腳了,但是小雨卻死活不肯,有一回,楊禛晚上起夜,見小雨又依偎在自己身旁,就惡作劇把小雨抱到自己的床尾,兩隻腳在小雨身上蹭啊蹭的,小雨是那種一睡著就雷打不醒的,居然等第二天早上才發現楊禛的腳正架在她的身上,於是小雨怒了,張打了嘴,隔著襪子,一口咬在楊禛的腳上,於是伴著一聲慘叫,楊禛開始了新的一天,楊禛見識到了小雨的瘋狂,以後再也不幹那事兒了。
  小雨很放心地鑽進楊禛的被窩,小嘴張了張,打了個哈欠,美美的睡了起來。楊禛等小雨睡著了卻偷偷溜了下來,他剛才在抄錄的時候,看出了這兩本秘籍當真非同小可,自然希望能夠早早練成,但也知道小雨怕冷,所以先上床睡了,幫小雨把輩子捂熱之後,等她上床睡著以後,方才拿了那本九陽神功下床練習。
  他此舉其實也十分凶險,要知道修煉內功最怕的就是被人打擾,他在房裡練功,萬一小雨突然發出聲響,驚擾到了他,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不過幸好,他此時修煉的乃是九陽神功的第一層,就算有危險,也只是一點點。
  小雨知道後,一陣後怕,她因為看武俠小說看得多了,當然知道其中的厲害關係,於是衝著楊禛大吼大叫,表示了一下她的不滿,楊禛費了好大一通功夫才讓她安定下來。後來小雨決定他練功的時候自己就到門外遊蕩,順便幫他守門。楊禛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但後來想想小雨現在是狐狸,白天自然能把覺補回來,也就同意了。
  這日,小雨也像往常一樣在門口徘徊,忽地聽到草叢裡滋滋的想動,小雨十分好奇,就一溜小跑過去看,撥開草叢,看見一條白色的蛇,那蛇見到小雨也是大吃一驚,昂起頭看著她。
  小雨心裡想白色的蛇應該沒有毒,於是大著膽子伸出爪子去蹭蹭它,她倒是沒有惡意,那蛇居然不反抗,也用蛇頭頂了小雨的爪子一下。小雨心道:“這蛇真漂亮,呵呵,抓回去當條寵物蛇倒不錯,據說在現代那陣子很流行養蛇。”
  沒想到,那蛇開口說話了:“我可不給你當寵物。”小雨大驚,因為這蛇說的是人話,這念頭怪事真多,小雨心想著就把爪子收了回來,那蛇身形一晃,一下竟不見了,然後就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我在這裡呢。”
  小雨忙回來,就看見一個白衣姑娘正俏然站立著,晚風帶得她衣帶飄起,宛然若仙。小雨心想:“我的媽呀,難道我遇到白娘子了?”

  蛇妃

  那姑娘咯咯笑了,道:“我可不是什麼白娘子,我是。”小雨心道:“不會是蛇大王的老婆吧。”蛇妃又是一笑,道:“我沒見過什麼蛇大王。”小雨心中不樂意,眯了眯眼睛:“會讀心術就亂顯擺。”蛇妃說道:“我才沒有亂顯擺,只是我真的能知道你想什麼嘛,這也沒辦法,就算我不想知道,可你在心中說的話就能鑽到我耳朵裡來呀。”
  小雨說道:“你是誰呀?”這次是用嘴說的,蛇妃說道:“不是跟你說了我叫蛇妃嗎?你真笨。”被一條蛇鄙視,小雨心中傷心了一把,又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的?”蛇妃笑著就 抱起小雨,一邊摸著它柔軟的毛,一邊說道:“你是一直住在這裡的吧?我想跟你打聽個事兒。”
  小雨將眼一翻,表示偏不告訴她,蛇妃開始呵小雨的癢癢,一邊呵一邊說道:“你說不說,說不說呀?”又是幾聲清脆的笑聲。小雨最怕癢了,忙道:“你要問什麼,你問好啦。”蛇妃這才住了手,道:“上次日月神教搶走了,外邦進貢的貢品,這件事情你知道嗎?”小雨點點頭:“聽說過,你想偷嗎?”
  蛇妃哼了一聲,道:“這些凡夫俗子的東西我才不稀罕呢,不過是有人要罷了,我來取一下,救他的命。”小雨八卦起來,道:“是不是救你男人的命呀?你把他嚇死了?”蛇妃啐了她一口,道:“呸,我才沒把他嚇死,只是他病得很重,外邦進貢的還魂丹可以救他的性命,所以才來這兒拿的,再說了,這東西本就是外邦進貢給他用的,是這日月神教搶跑的。”
  外邦專門給她男人進貢東西,那他男人不就應該是皇帝了,我笑道:“你倒挺有本事的嗎?連皇帝都能被你勾引了。”蛇妃道:“胡說,我們是真心相愛的,談什麼勾引你不勾引的,再說你也挺厲害呀。那個房裡的男人不也是個真龍天子嗎?”她指了指楊禛的房間,然後說道:“不過天地間怎麼會有兩個真龍天子的呢?而且既然他是真龍天子,你這有些道行的小狐狸怎麼還沒有變成人呀?不應該這樣的。”
  小雨聽到她後面說的話,開始激動起來,連聲問道:“你說什麼?你是說真龍天子就能幫助我變成人了?”蛇妃點頭道:“是啊,只要……”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了下來。小雨正聽到重要關頭,忙追問道:“只要什麼?”蛇妃嘻嘻一笑,道:“你如果能幫助我找到還魂丹,我就告訴你。”小雨氣得嘴巴都鼓了起來,道:“你掐指一算,不就能知道那枚丹藥在什麼地方了嗎?為什麼還要來問我呀?”
  蛇妃一臉沮喪,道:“我如果能有這麼大的本事就好啦。”小雨笑道:“看來你也就是一個小妖精嗎?”蛇妃一瞪眼珠,說道:“誰說我是小妖精的?好歹我還修煉的一千多年了。”小雨用爪子刮刮自己的小臉,道:“你就吹吧,當我傻呀?人家白娘子修煉了一千多年都可以掐指一算算出任何事情來了,你偏偏就不行嗎?”蛇妃道:“那是小說,都是亂說的,就我這修煉了一千多年如果不是機緣巧合,連人形都未必能化得成呢。”
  小雨很是沮喪,本以為自己有了幾百年的修為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現在看來是人們誇大其詞了,蛇妃繼續說道:“如果牲畜那麼容易修煉成人,那估計一般的牲畜都能修煉成人形了。”小雨垂頭喪氣的道:“你都是要機緣巧合,那何況是我呢?我肯定是不成的。”蛇妃點點小雨的小腦袋,道:“說你笨你還真笨,不是告訴過你了,你有一個真龍天子在身旁呢。”小雨忙問:“那又怎麼樣?”蛇妃剛張了張嘴,隨即嘿嘿一笑道:“小狐狸,想騙我告訴你變成人的法子,是不是?你以為我是你嗎?這麼容易就能上當的?”
  小雨抓抓腦袋,真沒想到居然被她看出來了,蛇妃笑著道:“別忘了,我能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的。你呀,還是乖乖的先幫我把還魂丹找出來,然後我自然會告訴你變成人形的法子,放心,我決不食言。”小雨心想,自己又搞不過她,那只要聽她的了,悲哀的點點小腦袋。
  蛇妃問道:“你既然在這裡很多時候了,可否知道他們搶來的東西放在哪裡?”小雨說道:“他們搶金銀財寶大多都是當場瓜分掉的,但還魂丹既然是很珍貴的東西,那多數是在教主手裡,估計就是在這裡,我想既然是丹藥,那大約是放在丹房裡的。”蛇妃問道:“那你知道丹房在哪裡嗎?”小雨很誠實的道:“聽他們說過,但從來沒有去過,你放心我帶你去嗎?”蛇妃聳了聳肩,道:“不管放心還是不放心都得暫時相信你啦,我又不認得這裡的路。”
  小雨心中低估:“你就不能說一聲放心嗎?這樣我聽得也開心呀。”蛇妃拍拍她的腦袋,道:“我們妖精可不會說恭維的話,是怎麼樣就怎麼樣。”說著身子一晃,一條小小的蛇站在了小雨的身旁,然後就讓小雨指路。
  小雨憑著平日裡聽到的教徒的話尋找著路線,在錯了幾次之後,終於找到了準確的路線,一扇門前,“丹房”兩個大字寫在門楣上。其實這也是她們倆走運,要知道這裡都是依照奇門遁甲八卦方位布置的,若是平時有不懂奇門之術的人闖,很容易困在裡面,最後困死在這裡,只是她們並非人形,當然不會老實的在大道上面走,而是從草叢、樹林中穿過,這樣一來,除非有人存心想困住她們而去啟動機關,否則是不容易被困住的,因為誰也沒想到會有一隻狐狸和一條蛇來偷東西,那些低矮之處,如不過離地幾尺高的樹丫下,誰會去設機關呀?

  盜丹

  丹房門前兩個教徒把手著,手裡都拿著長戟。雖然小雨和蛇妃都是以動物的形態出現的,就怕也是不被允許進入的。
  蛇妃悄悄念起口訣,小雨看見兩條半透明的白線飛向兩人,落在他們的手上,隨即馬上滲入皮膚,消失的無影無蹤。那兩個人絲毫未覺,過了片刻,就暈倒在地上了,小雨看得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問道:“你……你毒死他們了嗎?”蛇妃用蛇尾巴甩了小雨一下,道:“我有這麼惡毒嗎?”小雨輕聲說道:“毒如蛇蝎,這句成語自古有之,可不是我編的。”
  蛇妃朝小雨張了張嘴,露出四顆又小又尖的白牙,小雨被唬得向後一推,蛇妃笑著說道:“看你還敢不敢亂說話。”小雨吐了吐小舌頭,老實地趴在一邊,蛇妃說道:“別趴著,我們快點進去。”當前游去,小雨也躡手躡腳的跟在她身後。
  丹房的門是鎖著的,蛇妃輕輕吐了一口氣,門上的鎖落在地上,小雨忙接住,輕放在一邊,很不滿意地道:“你這麼大聲,早就把那兩個人驚醒了。”蛇妃吐吐蛇信,沒有說話,再吹一口氣,門開了。
  小雨攔在她身前,道:“小心陷阱。”撥拉了一顆石子過來,踢過門檻,果然見兩支箭如閃電般射在門檻處,箭頭扎在地上,箭尾還微微顫動著,月光下,只見箭尖處一片發黑,顯然淬了劇毒。蛇妃說道:“你怎麼知道有暗器的?”小雨說道:“猜也猜到了,我就不相信皇宮裡放寶貝的地方就沒有一點暗器。”蛇妃說道:“我從來不去那種地方的,你怎麼會知道那麼多的?”小雨一陣頭暈,這小姐怎麼這麼麻煩,她難道忘記今天來是幹什麼的了嗎?
  蛇妃知道小雨心裡在想什麼了,很不好意地笑笑,道:“對不起,我問得太多了,我們去幹正經事吧。”一蛇一狐進入門內,小雨輕輕又將門掩上。再進一道門,裡面就是一隻大銅爐,顯然是制著丹藥。還好裡面沒人,她們很容易就遛到最後面一件房間,那裡放著各式各樣的瓶子,小雨歡喜的說道:“裡面一定有你想要的丹藥。我們快找。”
  小雨說著就要打開身邊的一隻葫蘆型的玉瓶,蛇妃說道:“不用這麼麻煩,既然到了這兒,我就能找到了。”說著她閉上眼睛開始運功,小雨乖乖蹲在一邊,以求不打擾到她。
  過了片刻,蛇妃睜開了眼睛,閃著亮光的蛇目射向左方的一隻紅木製作的匣子,蛇妃隨即變成人形,迅速過去,拿起那隻匣子,哪知一將那隻匣子拿起,就聽到周圍發出了銀鈴之聲,隨即周圍就響聲大作,就聽有人喊道:“有人闖入丹房啦。”“快來人哪,拿賊啦。”“有人要偷還魂丹啦。”
  小雨急道:“這可怎麼辦?”蛇妃迅速取出木匣子裡的一個墨玉瓶子,倒出裡面丹藥,張口吞下,就又變回蛇身,這次變得稍微大了些,用尾巴纏住了小雨,就飛速向門口游去。
  此時的大門口早已經聚集很多人,一個看上去是領頭的說道:“你們去那裡找,你們兩個去內丹房,還有你們兩個跟我來。”他下著命令,蛇妃纏著小雨游到他們的跟前,小雨大驚:“你這樣不是讓他們看見嗎?”但任憑蛇妃如何游走,他們始終都沒有看見,小雨心中好生奇怪:“怎麼會這樣的?難道那些都有夜盲症嗎?”就聽蛇妃說道:“笨狐狸,你以為我是你呀?我會隱身術的,他們怎麼能看見我呢?除非是內力十分高深的人,他們的耳目都非常敏感,那樣才能看到我,至於他們,你就放心吧。”
  “原來如此。”小雨心中說道,“怪不得你敢一個人……哦,不,是一條蛇獨闖黑木崖呢!”就在小雨想的時候,一個教徒正往這邊走過來,小雨來不及收回她伸在外面的腿,那名教徒就這麼撞了上來,踉蹌了一下,回頭說道:“什麼東西絆了我一腳。”
  正要走過來查看,小雨心中大急,雖然現在是隱形了,但還沒有把她們的實體隱掉呀,若是他再撞上來,恐怕肯定得被他發現了。蛇妃此時也是十分著急,心中不斷的在罵小雨:“這小狐狸當真笨得緊,就不知道把自己的身子藏藏好嗎?”邊罵邊看著走過來的那個人,想著是不是該現在就使個障眼法呢?
  蛇妃正想著,剛才那個領頭的人說道:“小李,在那邊磨蹭什麼呢?還不快去丹房,若真少了什麼東西,看教主扒了我們的皮。”言語之中甚是恐慌,小李聽到頭兒這麼說了,也緊張進來,無心查看剛才撞到的是什麼東西,連忙點頭說道:“是,是。”
  蛇妃這才把心放了下來,纏著小雨快速的移出丹房門口,然後拖著小雨就是一陣急速游走,直把小雨震得幾欲作嘔,好容易停了下來,小雨終於喘了口氣,朝四周一看,正是剛才遇到蛇妃的地方,小雨心想:“她的記性倒真好,只走了一遍就記住方向了。”
  蛇妃笑著說道:“你以為我是你呀,這麼笨!”小雨登時臉上掛滿黑線,自己竟然忘了她會讀心術的,唉,和這種人在一塊兒真是一點自由都沒有。蛇妃說道:“放心好了,我等下就要走了。”
  小雨沒有忘記她許下的承諾,忙道:“你等等,你還沒有告訴我怎麼恢復人形呢,你不會賴掉吧。”小雨心想,她的法力這麼高,就算想賴自己也沒有辦法,自己可真傻,剛才就這麼答應幫她了。
  蛇妃說道:“好啦,我現在就告訴你。”蛇身一晃,身體馬上變小,到了小雨的耳朵邊上,說道:“你只需要七滴天子金血,然後依我教授的法子修煉七日七夜,自然也就成了。”說著講修煉成人形的法子告訴小雨。

  天子金血

  小雨想想說道:“我告訴你實話,他這個真龍天子只不過是占了人家的身體,那血又不是真的天子血,這樣會不會不成呀?”蛇妃說道:“你放心,剛才匆忙間我瞥過他一眼,他的魂魄已經和肉體很好的融合了,一定能有用的,若是沒用……”說到這裡,她嘻嘻一笑:“若是真沒用,下回我給你送些有用的來還不成嗎?”
  小雨笑道:“你是說把你老公的給我用?那好呀。”蛇妃用尾巴甩了小雨一下,道:“你想得美,放心,你老公的血肯定有用。”小雨嘟囔著說道:“他不是我老公。”蛇妃笑著道:“我眼光很準的,你們很有夫妻緣分,將來一定會發展的。”她頓了一頓,朝天上看了看,說道:“好了,不跟你多說了,我如果再不回去,我老公該著急了,下回有空再來找你,記住哦,運功的中途不能斷了,我先走了。”身形一晃,已不見了蹤影。
  小雨心中頗是感慨,終於找到了能變回身形的方法了,好,現在就去找楊禛去。她回到房裡,楊禛已經練完了功,躺下睡覺了,楊禛剛才練功完畢出來找小雨,但沒有找到,楊禛想她或許到什麼地方去玩了吧,也沒有深究,就睡覺去了。
  小雨知道楊禛練功到現在一定很辛苦,原本也不忍心打擾他睡覺,但恢復人形的魅力實在太大了,於是就跑到楊禛身邊,死命的撞他,踢他,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把沉睡中的楊禛吵醒了。
  楊禛揉了揉眼睛,看搖醒他的正是小雨,打著哈欠問道:“小……小雨,有事兒嗎?”小雨朝桌子上跳去,用殘留著的墨汁在一張紙上寫道:“我能恢復人形了,但要你幾滴血,肯給不?”見楊禛還在穿衣服,不耐煩等待了,就直接銜了那張紙到楊禛面前,楊禛拿起一看,疑惑地看了小雨一眼,問道:“你說的是真的嗎?”
  小雨無比認真地點點頭,表示絕無虛假。楊禛道:“那除了我的幾滴血,還要準備其他東西嗎?”小雨搖搖頭,又在紙上寫道:“只要找個地方安靜修煉七天。”楊禛點頭說道:“這個倒沒問題,你就在這裡修煉好了,現在就開始嗎?”
  小雨急於求成,馬上點了點頭。楊禛從案上拿了一把裁紙刀過來,忍痛在自己手指上劃了一刀,鮮血登時就滴了下來,楊禛拿桌上的一隻茶杯接了七滴,讓在小雨的面前,小雨感動地抹了一把眼淚,楊禛倒是很不在乎,拿了一塊帕子把手指包上了。
  小雨在楊禛腳邊蹭了幾下,然後捧了那隻裝鮮血的杯子,竄到一隻大箱子裡面去了,這隻大箱子是楊禛特地給小雨準備的,自從上次任盈盈把小雨捉去之後,楊禛就很擔心哪天再冒出個任性小孩把小雨捉去當玩具,因此把房裡本來就有的那隻大箱子邊上打了幾個洞,又在裡面鋪上厚厚的毯子,楊禛不在房的時候,小雨就把這大箱子當做一隻臨時小窩,倒也怡然自得,現在正好當做一個靜心修煉的所在。
  這邊小雨修煉、楊禛練武,那邊任我行為了丹藥被盜之事大發雷霆,教主所居之處被竊若是說了出去,何等丟人,因此任我行只是派人秘密調查此事,至於那些當天看守丹房的人,則很倒霉的被處死。任我行雖然行事機密,但到底還是被人知道了這件事情,任我行又見幾日調查下來沒有結果,逼不得已只能將這事說出,畢竟是件重要東西,面子與它比起來還是微不足道的。
  “屬下認為。”日月教的羅長老站起來說話了。“那日一定是外人潛入黑木崖偷盜了丹藥,我日月神教與江湖上所謂的名門正派多有糾葛,一定是他們派人來竊走了丹藥。”任我行捋須沉思不語。
  東方不敗站了起來,說道:“教主,屬下的看法倒與羅長老有所不同。”任我行抬頭看了看他,身子往前坐了坐,顯然對東方不敗的意見很是重視,道:“東方兄弟請說。”
  東方不敗微微一笑,道:“屬下的看法與羅長老的恰恰相反,想我日月神教壁壘森嚴,教主住處更是布置了奇門遁甲,而這奇門遁甲又與武林其他門派有所不同,在這種情況下,外人絕對不可能在我等毫無知覺潛入神教,並偷走了寶物,屬下認為一定是我教中人與旁人裡應外合,或者乾脆就是我神教的不屑之徒覬覦寶物,而將之竊走。”
  他此言一出,童百熊點頭說道:“屬下也贊同東方副教主的話,我教布置何等嚴密,豈是外人可以隨便進入的,一定是教中有人與之聯手,而且這人必定十分清楚教中布置,又懂得奇門遁甲,如此看來,這人在教中的地位必定不低。”說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從在座的各長老身上一個個的掃了過去。每個被他掃過的長老都不盡心中一顫。
  任我行閉目一會兒,一雙眼睛又睜了開來,精光四射,道:“東方兄弟和童長老說的甚是在理,老夫也這麼覺的。只是教中人數眾多,此事該如何查起呢?”東方不敗抱拳說道:“屬下認為,此人膽敢聯合外人盜走我教寶物,實屬大膽,畢要查清楚才是,不如就一家家的查起。”
  “教主,屬下認為不妥。”楊雲一步跨前,打斷了東方不敗的話,“如此抄家,豈非要弄得全教人心大亂?教主,這萬萬使不得。”
  “楊長老。”東方不敗目光直視楊雲,“莫非這是與楊長老有關,所以楊長老才反對我的提議?”楊雲一聽東方不敗這話,登時大怒,目眥盡裂,道:“東方不敗,你胡說什麼?自楊某入了日月神教,何嘗對神教有過叛逆之心?你若要搜,楊某一定奉陪到底。”

  人形

  “爽快。”東方不敗一笑,然後對著任我行,“教主,既然楊長老同意了屬下的提議,其他各位長老也無異議,那教主認為……”任我行從左至右,一個個看過去,有的長老低下了頭,有的則是附和著東方不敗,不住地點著頭。任我行一圈掃了過來,然後說道:“既然各位都沒意見,那這事就這麼定了。東方兄弟……”任我行把目光轉向東方不敗,“這個主意是東方兄弟提出來的,那就由東方兄弟去執行吧,先從老夫身邊查起,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背叛了老夫。”一陣凶光從他眼裡閃過。
  東方不敗一拱手,道:“屬下遵命。”
  他們商量事情的日子,正是小雨修行的第七天,楊禛正等在屋裡,好久沒見到小雨的人形了,還真有些想念,楊禛不由的回憶起當初與小雨在現代過的日子來。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了喧鬧的聲音,一個粗暴的敲門聲響了起來,楊禛皺了皺眉,過去開門,一個堂主模樣的人大咧咧的進來,道:“奉教主的命令,搜查黑木崖各處,你讓開。”說著就要把楊禛推開,楊禛擋在門口說道:“你說搜就搜的嗎?”
  那堂主十分高傲的說道:“楊公子,我等是奉了教主的旨意,難道你想違抗不成?”楊禛心裡明白日月神教的教主在這兒就像一個土皇帝似的,若真違背了,怕要闖出什麼禍事來,反正只要他們不懂小雨所在的那個木箱,其他的動什麼都無所謂啦,那兩本武功秘籍早就在自己背得滾瓜爛熟的時候燒毀了,這時候的屋子裡可沒有什麼違禁產品,當下就讓開了道。
  那堂主甚是得意,大手一揮,道:“搜!”馬上進來了幾個教徒,十分粗魯的開始搜查。只見他們翻箱倒櫃,連床底、櫃子頂上這種地方都不放過,小雨幫助蛇妃偷盜丹藥的事情楊禛並不知道,因此現在楊禛還在心裡納悶著呢,不知道日月神教究竟是丟了什麼東西,值得這樣尋找的。
  一個教徒指著小雨所在的大箱子說道:“堂主,這個箱子鎖著。”那堂主看著楊禛說道:“打開。”楊禛道:“這箱子裡沒什麼東西。”那堂主見楊禛不肯開箱,更是懷疑,哼了一聲說道:“沒什麼東西幹嘛鎖著?你。”指著一名教徒說道:“你把它砸開。”那教徒馬上拿了斧子上前。
  楊禛急叫:“助手!”那教徒面目猙獰的已經一斧子下去了,其實若楊禛當真要阻攔是能夠阻攔的,可記得小雨說過,他練的那兩樣功夫絕對不能讓日月神教的人知道了,是以不敢就這麼顯露了出來。
  那名教徒剛把箱子砸開,就哈哈大笑起來,楊禛偷眼看去,小雨還好端端的在裡面,閉著眼睛,身上沒有半分被損壞的,面前只放了一隻杯子,裡面裝的楊禛的血早就用盡了。
  那堂主過來一看,也笑了起來,氣氛頓時緩和了下來,堂主說道:“原來楊公子喜歡養狐狸,我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楊禛聽那堂主的語氣和善起來,當下也是臉上含笑道:“上次打獵捕到了這個小東西,就一隻放在身邊養著了。”
  那堂主再次向四周掃視了一眼,最後對眾教徒點了點頭,道:“走吧。”楊禛把各人送了出去,掩上門松了口氣,回頭再次去看小雨,這一看不得了,箱子裡的小狐狸已經不知去向了,現在在箱子裡的是一個少女,身上□,雙目緊閉,蜷縮在一起,就如一隻狐狸。
  那少女膚若凝脂,隱隱散髮著柔和的光線,絕妙的曲線顯得身材曼妙,楊禛目光竟不能移開,順著少女的潔白的脖頸往上看,那張俏臉告訴他,這少女就是小雨。
  就在這時,小雨的那雙妙目緩緩睜開,見楊禛呆呆的看著她,就衝著他笑了笑,佳人嫣然一笑,楊禛更是不捨得將目光轉開了。小雨這時感到微微不對勁了,身上涼嗖嗖的,楊禛的目光又有些……應該說是色迷迷的。小雨低頭往自己身上看去,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已經恢復了人形,而且……而且還沒有穿衣服。
  小雨臉上登時猶如火燒,迅速拉了箱蓋,然後蜷縮在箱子的一角,楊禛方才醒悟過來,忙道:“對不起,對不起。”心裡暗暗罵自己真是沒出息,在當皇帝的時候什麼絕色佳人沒有見過呀?何曾露出過這樣的醜態來,而且還被小雨看見了,這下可得被她看輕了。在他內心深處其他人怎麼看他都不要緊,但小雨不能看不起他。
  “能不能給我拿件衣服來。”小雨羞澀的聲音低低的從箱子裡傳出來,顯得此時的她十分侷促不安。還好,楊禛從她的話語中沒有聽出半點的輕慢,稍稍放下了心,去找衣服,因為當初小雨跟著楊禛到這兒的時候是狐狸的形體,所以並沒有準備女裝,於是楊禛就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出來,放在桌子上說道:“我先出去,衣服就在桌子上。”也不等小雨答話就快步開門出屋。
  小雨聽到屋裡再沒有其他動靜,才從箱子裡出來,迅速拿起桌子上的衣服就往自己身上套,等穿好衣服,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臉上紅潮稍退,打開了房門。
  楊禛回過頭來,小雨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袍子,有些大,但更顯得小雨腰身纖細,小雨見到楊禛就不由得臉上一紅,顯然是想起了方才的事情,楊禛吶吶說道:“剛才……剛才我不是故意的。”小雨微微點頭,道:“我知道的。”卻始終不敢把頭抬起來。
  楊禛千方百計的想和小雨講講話,最後才憋出了一句:“你還會變成狐狸嗎?”小雨說道:“如果我願意,還是可以的。”楊禛嗯了一聲,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最後小雨終於抬起了頭,道:“你叫他們弄些吃的給我吧,我現在好餓。”
  她這一抬頭,楊禛才把心全放下了,笑道:“好。”輓起小雨的手就走進屋裡,小雨手上微微一顫,但沒有動,任由他握著,心底升起了異樣的感覺。

  陷害

  在東方不敗的居所裡,楊蓮亭顫抖著從東方不敗手裡接過一個墨玉色的瓶子,東方不敗冷冷一笑,道:“事到臨頭,還是下不了手,是嗎?”楊蓮亭的手顫抖得更厲害了。
  東方不敗道:“難道你想窩囊一輩子嗎?這事若是成了,他日我做了教主,你算首功。”楊蓮亭咬了咬牙,說道:“屬下不會再心軟了,這些年來受的苦,我要一點點的討回來,既然他們不把我當做家人,我又為什麼要為他們著想?”東方不敗笑了,拍了拍楊蓮亭的肩膀,道:“這麼想就對了,那你知道該怎麼做了?”楊蓮亭重重的點了一下頭,雙眼緊盯著那隻墨玉瓶子。
  “不敗,你真的要這麼做?”一個女子門也不敲就進來了。
  “芯葉。”東方不敗語氣中帶了些惱怒,但又有些無奈,楊蓮亭心裡正煩著呢,喝道:“哪來的黃毛丫頭,到這裡來做什麼?”很殷勤的對東方不敗說道:“副教主,要不要把她拿下?”
  東方不敗皺起眉頭瞥了楊蓮亭一眼,楊蓮亭見馬屁拍在馬腳上了,忙低頭不說話了。東方不敗走到芯葉身邊,撫了撫她的秀髮,道:“芯葉,這件事跟你無關,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好嗎?”芯葉喃喃的道:“你陷害了楊雲長老一家,那他……他怎麼辦?”
  東方不敗問道:“他?哪個他?”芯葉如從夢中醒來,忙道:“沒……沒什麼,我……我亂說的。”東方不敗狐疑的看著芯葉道:“芯葉,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芯葉忙搖頭道:“沒有,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有事情瞞著你的,只是……只是……我總覺得這樣不好。”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東方不敗高傲的說道,“楊雲屢次與我作對,在不除他,他日必成我的心腹大患。”芯葉試探性的說道:“那除了楊雲之後,你能不能放過他的家人?”東方不敗奇道:“你和楊雲的家裡人很熟嗎?怎麼這麼說?”
  芯葉搖頭說道:“不是,只是……你已經對他不起了,就放過他的家裡人吧。”東方不敗看芯葉的眼神帶著疑惑,隨即說道:“芯葉,這事你不要插手。”芯葉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東方不敗就說道:“最多我答應你,只要他們不犯我,我就放過他們。”
  芯葉稍稍放心,但還是加了一句:“你可要說到做到才是。”東方不敗看著遠方,沒有說話。
  小雨雖然恢復了人形,但是在日月神教裡,還是不敢真的以人形出現,畢竟在楊禛身邊只有一隻狐狸,如果貿然出現了一個人,那勢必要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現在小雨在楊禛身邊還是以狐狸的形體出現的,不過有一點好處,以前小雨做狐狸的時候不能說話,自從變回人形之後再變成狐形她就能說話了,這樣她和楊禛的交流就方便了很多,至少不用弄得小狐爪上髒兮兮的。
  現在的楊禛還是比較喜歡小雨狐狸的樣子,因為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那日見到小雨的身子之後,他面對小雨的人形就會渾身發燙,有時候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楊禛在內心暗罵自己沒出息,以前做皇帝的時候又不是沒見過女人,這次怎麼被一個黃毛丫頭弄成這幅德行了?若是讓別人知道那不得笑掉大牙了?還是狐狸小雨的樣子比較可愛,至少自己沒有心理壓力,可是每次狐狸小雨碰觸到他的身子時,他還是會臉上發燒。
  小雨可不知道這些,依然喜歡把身子蹭在楊禛的身上,特別是現在天冷了,小雨特別喜歡往楊禛的身上靠,這不,楊禛剛練過功夫,身上熱乎乎的,小雨又想往他的懷裡鑽了,楊禛臉上一熱,馬上往旁邊一閃,現在的楊禛不比從前了,身法內力都強了很多,他這麼一閃,小雨登時就撲了一個空,眼珠骨溜溜的轉著,表示她的不滿。
  楊禛想著要教育她一下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就聽到外面有人敲門,而且敲得很急,楊禛不再理會小雨,就去開門。
  剛把門打開,一個女子就閃身進來,馬上又反身關好了門。楊禛心中奇怪,那女子已經轉過身來看著楊禛了,原來她是任盈盈身邊的貼身侍女芯葉。楊禛跟她倒有數面之緣,蒙她幾次前來告訴小雨的消息,對她的印象倒是不壞,於是笑著說道:“原來是芯葉姑娘,你找我有事嗎?”
  小雨也想起來她就是任盈盈身邊的侍女,但她可對她不是很滿意,搖了搖尾巴,一個轉身就跳到床上去了,心裡罵道:“禛哥哥真壞。”自從她變成人之後,和楊禛間的稱呼就成了一個大問題。在前世,因為兩人不對付,難得說幾句話,現在可不同了,楊禛一直叫她小雨,而小雨本想叫他四爺,但楊禛說這不倫不類,現在又不是大清朝,後來楊禛就決定要小雨叫他禛哥哥,小雨開始的時候嫌肉麻,但楊禛很堅持,後來這稱呼也就定下來了。
  芯葉心裡有事,也沒有注意到這隻小狐狸異樣的表現,只是著急的對楊禛說道:“楊公子,你怎麼還在這裡,你家裡出事了,您知道嗎?”
  楊禛一驚,雖然他在楊家不過住了短短一月,但楊家的人都對他非常好,現在一聽他們家裡出了事情,楊禛登時就急了,連忙追問道:“出了什麼事?”
  芯葉快速說道:“前幾日教裡丟失了一顆還魂丹,教主下令搜查全教,結果在楊長老的府上搜到了裝還魂丹的瓶子,現在副教主正趕過去要處置他們呢!”楊禛問道:“那教主呢?”他前世當皇帝,陷害忠良的事情原來也見過不少,以他對楊家人的信任,他們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陷害他們,現在只有在教主駕前澄清這件事。

  圍攻

  芯葉道:“教主前幾日就閉關練功了,這幾天都是東方副教主在處置教務,找他……”說到這裡,芯葉停頓了一下,“找他沒用的。”小雨雖然躺在床上,但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看著芯葉,此時見芯葉目光閃爍,就知道事情絕對不簡單,又聯想起東方不敗纂了任我行的教主之位,心中想著:“莫非這件事是東方不敗搞的鬼,看芯葉的神色,跟東方不敗分明就是一路的,她現在來找禛哥哥,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呢?”
  楊禛何等精明,在上幾次和芯葉接觸中早就察覺芯葉真正忠心的另有其人,雖不知此人是誰,但也知道芯葉不能完全相信,當下沉吟不語,芯葉焦急的說道:“楊公子,你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楊禛狐疑的道:“這事是真的?”芯葉聽他問出這話,登時心下就惱了,道:“楊公子,我好心好意前來告訴你這事,難道你還懷疑我?也罷,就等我沒說,你自己好自為之吧。”一跺腳就出了房門。
  她一走,小雨就跳到了楊禛的身旁,楊禛伸手撫摸著小雨的軟毛,道:“小雨,你覺得她說的話可信嗎?”小雨說道:“不知道,反正東方不敗肯定是要謀反的。”楊禛想起第一次和楊雲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楊雲說起東方不敗的時候語氣是不怎麼好,難道是東方不敗陷害了楊雲?芯葉又為什麼要來告訴我呢?她會不會就是東方不敗的人,所以知道這件事情?
  楊禛定了定神,道:“小雨,我們要做好兩手準備。”小雨聽他說得認真,也嚴肅起來,楊禛繼續說道:“為了防止芯葉是存心害我的,我們現在必須按兵不動,不讓有心人抓住我們的把柄,但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我們必須做好逃跑的準備。在這裡待了這麼久,路線方面我倒是有些了解的,但如果他們啟動五行機關,怕我們也是抵擋不住的,這一點必須想辦法。”
  小雨哀嘆道:“如果我有辦法把你變小就好了,這樣我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出去了。”楊禛道:“別說這些沒意義的話了,你不是會不知結界嗎?能不能讓我們兩個待在結界裡,別人發現不了我們的所在位置,就算啟動機關,那也沒有針對性,這樣就安全多了。”
  小雨說道:“這個我倒是有辦法的,但是遇到高手就不靈了,畢竟他們的視覺、聽覺都是相當靈敏的。”
  楊禛正要說話,忽然門外一人闖了進來,楊禛放眼看去,正是自己的弟弟楊蓮亭,心道:“難道他也知道了這件事情,要來和自己一塊兒走的。”剛要上前招呼,卻看見楊蓮亭身後有一大堆的教徒,心之有異,當下反而退後了一步,伸手將小雨摟在了懷中。
  楊蓮亭冷冷一笑,說道:“哥哥當真是性情中人,死到臨頭了,居然還關心一隻狐狸的死活。”小雨心中一怕,早聽楊禛說過他有一個弟弟是楊蓮亭了,可惜以前忘記跟楊禛說了,他弟弟是東方不敗的“相公”。
  楊禛也用同樣冷冷的聲音說道:“聽說家裡出事了,是這樣嗎?”楊蓮亭一笑說道:“你消息還挺靈通的嘛!”楊禛心裡一驚,心道:“剛才心也說得居然是真的?”他現在心中隱隱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應該相信芯葉的,如果能早些逃了出去,或許就不會面臨此時的處境了。
  楊禛鎮定了一下,說道:“既然家裡出事了,那你怎麼會站在這裡的,還……”說著看了看站在楊蓮亭身後的一干教徒。楊蓮亭這次大笑起來,邊笑邊說道:“我為什麼能站在這裡?這個問題很簡單,因為我忠於教主,大義滅親,從楊雲的家裡搜出了還魂丹的瓶子。”
  這句話使楊禛的心中一顫,前世的他生在帝王之家,當時眾皇子爭皇位,不顧骨肉親情的事情他也做過,可是對自己的父親總是尊敬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弒父,可是這個楊蓮亭居然領頭陷害自己的父親。
  楊禛冷聲說道:“你胡說,爹不會做出這等事情來的。”楊蓮亭道:“東方副教主說他做了,那就是做了,不但是他,連你也逃不了干係。”說到這裡,手一揮,“還不把他拿下。”
  一眾教徒登時都哄了上去,小雨輕聲說道:“東方不敗決定篡位,他不會放過你的,不要束手待斃。”其實不用小雨說,楊禛也早就擺好了姿勢,他此時暗暗慶幸,還好早早的練起了那兩本書上寫的功夫,要不然今天不想束手待斃也不成了。
  楊禛練功勤奮,雖然時日尚短,內力有限,但掌法卻極為純屬,加上東方不敗看輕楊禛,今天派來的教徒都是些武功不高的,楊禛東一掌西一掌的竟抱著小雨就要殺出一條血路來。
  這時候,楊蓮亭往後面一躲,悄悄從袖子了摸出了一個小小的木質筒子對準了楊禛,小雨一直注意著楊蓮亭,一見他行動有異,馬上就提醒胤禛。楊蓮亭手中的筒子就在此時射出了暗器,直飛向楊禛的後心,楊禛往旁邊一躲,躲過了這一擊。
  小雨正慶幸楊禛躲過一劫,但隨即就見楊蓮亭右手連揮,一排排的暗器射了出來,楊禛和小雨都是大吃一驚,沒想到明朝的機括居然這麼厲害,還能連發暗器。
  楊禛早聽教徒們說過,大多數的暗器上都淬有毒藥,若是沾上一點,就算不當場喪命,也要被他們擒住了,當下只顧多暗器,他畢竟沒有臨敵經驗,既要躲避暗器,又要和眾教徒對敵,一下子就落到了下風。
  楊蓮亭武功不濟,但發射機括暗器的本事倒是有的,不知怎麼的他發出的暗器一直是對著楊禛,沒有傷到一名教徒。眼看著楊禛要不是給暗器射到,要不就被那些教徒襲擊到,突然從包圍圈外闖進一個人來,一把拉住楊禛的手,道:“拿我做人質。”聲音輕柔,正是芯葉。

  人質

  先前芯葉從楊禛的房裡出來,開始的時候十分生氣,她幾經矛盾決定來告訴楊禛這個消息,楊禛竟這麼不相信她,這換了誰都要生氣,就當她要離開這裡,回到任盈盈那兒的時候,卻看見了楊蓮亭帶著教徒們過來,芯葉心中一動,想起以前聽東方不敗說過的,楊蓮亭和楊禛從小就不對付,楊禛現在投靠了東方不敗,他這時候來楊禛這兒,沒準就是來桌那樣真的。
  於是芯葉就跟著楊蓮亭來到了楊禛這裡,果然見他們打了起來,原本芯葉想馬上出來的,畢竟楊蓮亭知道自己和東方不敗的關係,回顧及到自己的安全,不會太放肆的。但後來見楊禛武藝高強,就要把那些教徒們打敗了,他就想著未免和東方不敗鬧成矛盾,就打算不出來了。等到楊蓮亭拿出了暗器,眼看著楊禛的姓名就在轉瞬之間,她在也按耐不住,一躍縱出,想讓楊禛拿她做人質來要挾楊蓮亭放人。
  楊禛的手被芯葉握著心裡著實矛盾,芯葉是一個弱女子,他怎麼能夠為了自己的安危去挾持她呢,即使她是自願的,那也不可以。楊禛轉眼看到一直捧在手裡的護理小雨,由於剛才一番激戰,小雨的身子已經有一大半從懷裡遛了下來,現在的小雨是很辛苦的抓著楊禛的一隻手臂,顯得很吃力,但為了不讓楊禛分心,小雨沒有叫喚一聲。
  楊禛看著小雨,心中一熱,自己的安慰是沒什麼關係的,但是不能讓小雨吃苦呀,於是狠了狠心,拿出了一把匕首抵在芯葉的脖頸上,裝出一副凶狠的樣子對楊蓮亭道:“快讓他們讓開一條路,否則就讓她喪命在這兒。”
  芯葉臉上路出欣慰的神色,隨即大聲叫道:“還不快讓他們走開,你真想要了我的命嗎?”楊蓮亭躊躇起來,他原本是一心一意非要捉楊禛不可的,現在芯葉落到楊禛手上,他就不能這麼肆無忌憚了,如果芯葉真被楊禛傷了,那東方不敗很可能就得把自己殺了。
  再加上芯葉這麼一喊,楊蓮亭更加不知所措起來,終於他咬了咬牙,對這一干教徒道:“你們快讓開。”教徒很順從的讓開了一條路,楊禛小心的挾持著芯葉,抱著小雨從虎視眈眈的教徒中穿過。
  那些教徒們沒有得到楊蓮亭的命令都不敢上前追趕,眼睜睜的看著楊禛快步的走遠。
  楊禛依著芯葉的指點,很快出了教主府邸,但不敢在這裡多呆,又跑出了好長一段路,知道有些氣喘了,才停了下來,對芯葉道:“謝謝你。剛才,真的對不起,我不該不相信你的。”芯葉微微搖頭,隨即快速說道:“快別說這些了,你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們就要追上來了。”
  楊禛道:“不行,我父母還在這裡,我不能扔下他們不管。”雖然楊雲夫婦只是楊禛這個肉身的父母,但這些天來對楊禛真的很好,讓他嘗到了以前在皇宮裡從來沒有的父子親情,他不能在他們這麼危急的時候拋下他們。
  芯葉急道:“你以為你一個人就能把他們就出來嗎?這是不可能的。你還是快走吧,楊雲長老畢竟是教主親封的長老,東方副教主不可能不告知教主就把他殺了,任教主和楊雲長老的關係一向很好,他不會輕易殺他的,而且如果楊雲長老真有了意外,他一定希望你能活下來的,不是嗎?”
  楊禛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帝,權衡利弊之事當然懂得,他現在留在這裡也是於事無補,只能自己先逃了出去,才有可能救得了他們。芯葉又道:“不知道楊蓮亭還會不會追上來,我先送你一程,你先找個教徒的衣裳換上。”楊禛點頭。
  兩人往黑木崖出口快步走去,路上楊禛打昏了一個教徒,換上了他的衣裳,芯葉又用塵土將他的臉抹黑了,乍一看,還真認不出他是誰呢!楊禛低了頭和芯葉來到出口處。
  由於黑木崖太高,所以需要讓人坐在竹籃裡,然後用絞盤絞上來,這又是一道嚴密的防線,楊禛本來有些擔心的,如果他們堅持不肯,那他該怎麼辦呢?沒想到那些教徒都對芯葉十分敬重,見她來了,都客氣的叫了一聲芯葉姑娘,然後乖乖讓路,一路之上毫無風險,很順利的上了絞盤。
  楊禛心中有些鬱悶,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還需要靠一個小姑娘來救命。芯葉看出楊禛心中不太快活,說道:“其實他們對我客氣那是因為大小姐,大小姐時常讓我去崖下買些好玩的東西上來,他們見我見得多了,也就不盤問了。”楊禛道:“就是那個不講理的小姑娘。”
  芯葉一愣,隨即一笑說道:“是啊,其實大小姐也不是個不講理的,只是她在黑木崖上受人尊敬慣了,所以有些高傲。”楊禛哼了一聲表示不相信。
  小雨躲在楊禛的大披風下面都有些喘不過起來了,此時既然已經在竹籃裡了,她就想透口氣,於是嗚嗚叫著,把小腦袋伸出來。芯葉拍拍小雨的腦袋,小雨原本對芯葉有點敵意,但現在見她捨命救楊禛,也就對她喜歡起來了,伸直了腦袋頂了頂她的手。
  芯葉道:“這隻狐狸真好玩,你也是的,逃命都來不及了,還不忘把這個小東西帶著。”楊禛笑笑說道:“我是怕萬一我一個人逃走了,楊蓮亭心裡不痛快,拿這小東西撒氣呢。”
  芯葉道:“你們以前是不是對楊蓮亭很不好?”楊禛愣了愣,想起當初在楊家,母親是對楊蓮亭不好,但究竟是怎麼樣的情況他也不是很清楚,就胡亂的點了點頭。芯葉嘆道:“你們應該對他好點,這樣或許就能避免很多事情了。”楊禛沒有說話,想起了以前德妃對自己和十四弟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當時若她能對自己好點,或者僅僅是公平一些,後面的情形或許就大有不同了吧。

  香消玉殞

  幾人各懷心事,一會兒竹籃就到了低,兩名教徒打開竹籃,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下去,然後幾人乘著小船渡過猩猩灘,一度過河,芯葉就徹底放心了,道:“現在才算是真的安全了,你快走吧,楊蓮亭就是要追也沒那麼快追到的。你應該能逃掉的。”
  楊禛道:“這回真的謝謝你。”芯葉嫣然一笑,道:“不必,只要你想信我不會來害你的就成了。”楊禛不好意思的笑笑,芯葉正色道:“走吧,我也要趕緊回去了。”
  楊禛點一點頭,目送著芯葉往回走,就在這時,忽聽到一個聲音道:“休想走。”芯葉一驚,這分明就是東方不敗的聲音,忙又重新回到楊禛的身邊。
  東方不敗已經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離他們幾尺遠的地方了,看著芯葉皺眉說道:“你幹嗎要護著他?”芯葉說道:“你答應過我,要放過楊雲家人的,為什麼又捉他們?”東方不敗俊眉皺得更緊了,道:“芯葉,這是男人間的事情,你不懂,你快讓開。”
  芯葉緊緊護在楊禛身前,道:“你要殺就先殺我,不許你動他。”東方不敗惱怒起來,伸手就去抓芯葉,芯葉無力抵抗,一下就被他抓了過去,東方不敗怕芯葉礙事,伸指一點,芯葉的下半身登時動彈不得,委頓在地上。
  東方不敗這下再無顧及,單掌向楊禛劈了過來,楊禛以一招“亢龍有悔”抵擋,東方不敗朗聲說道:“好小子,什麼時候學會了丐幫的功夫?”楊禛聽他叫自己小子,登時怒從心起道:“看你能不能接下這章。”又是一掌過去。
  東方不敗知道降龍十八掌厲害,也不知楊禛到底練會了多少,內力有多強,不想冒然接掌,轉動身子比了過去,楊禛掌風掃過初,帶起身邊花朵搖擺身姿,東方不敗見他掌風不過如此,哈哈大笑,道:“看來你不過是剛學了這降龍十八掌,再接我一招。”快如閃電的一掌打過去,楊禛剛要回轉手臂接他這一掌,東方不敗的手掌已經打在他的手臂上,手臂被擊處一陣劇痛。
  小雨在楊禛的懷中大是焦急,她當然明白東方不敗的厲害,見楊禛沒幾招就趨於弱勢,心下更是著急,東方不敗步步緊逼,一章打向楊禛胸口,這一掌弱勢打實了,怕楊禛得送去半條命。
  就在這萬分緊急的關頭,芯葉突然冒出,擋在楊禛身前,接了東方不敗這一掌,登時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東方不敗大驚,忙將芯葉抱在懷中,搖晃著她:“芯葉,你怎麼樣了。”
  楊禛也是疾步過來想看芯葉的情形,東方不敗一見他要過來眼睛朝他瞪來,芯葉吃力的抓住東方不敗的手,道:“你放他走,要不然我……我不會……不會原諒你的。”東方不敗疼惜的握著她的手,道:“你別說話,我給你運功療傷。”芯葉喘著氣道:“你先放他走,不然我不要你救我。”東方不敗怒視著楊禛道:“這次算你命大,快走吧。”楊禛並不離開,反而向前跨了一步,道:“你讓我看看她。”
  東方不敗怒道:“你把芯葉還成這樣,還想怎麼樣,如果你再不走,你就一輩子別想離開這裡。”芯葉努力大聲說道:“你還不……還不走嗎?當真想死在這裡,我不會……不會有事的。”楊禛看看芯葉,再看看東方不敗,又按了按此時躺在自己懷中的小雨,權衡利弊,向東方不敗一拱手說道:“請你治好她。”東方不敗冷冷說道:“這不用你說。”
  楊禛再向芯葉看了一眼,疾步離開。
  東方不敗就要抱起芯葉回到教裡救治,芯葉拉著他的手說道:“不……不用麻煩了,你的功力你心裡清楚,我的身子我也明白,我是沒得救了,我現在……現在就想陪著你說說話,可以嗎?”東方不敗連聲說道:“你不會死的,不會死。”
  芯葉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在你的掌下逃過性命的有幾個呀!”東方不敗說道:“我點了你的穴道就是要你不好摻合這件事,你怎麼……怎麼……”芯葉說道:“大小姐練功的時候我偷學過幾招,以前讓你教我功夫,你總是不教,我只能偷學了。”
  東方不敗叫道:“只要你好起來,我什麼都教你,你忘了嗎?你答應過我的,你不會離開我。”芯葉道:“你也答應過我,不為難楊雲家人的,我們互相騙了對方一次,這樣……這樣也算扯平了。”東方不敗說道:“只要你好起來,我這次一定放過楊雲一家,真的。”
  芯葉搖著頭說道:“可惜我不會好了,你知道我為什麼這樣救楊禛嗎?”東方不敗被她這麼一問也愣住了,上次她來向他提要求,讓他放過楊雲的家人,他知道芯葉不過是心地善良,不想自己再造殺孽,也沒有放在心上,但萬萬沒想到芯葉竟會捨命救人。
  芯葉很吃力的抬起身子,伸手撫摸著東方不敗的臉頰說道:“你……你還記得嗎?很久以前,你也捉過一隻小狐狸給我玩,但你為了不讓它傷害我,就把小狐狸的牙齒拔了,當時我狠狠的罵了你,說你殘忍,那是你就對我說過,以後再也不傷害它了,後來你當真待它很好,後來一次,它不小心掉到了山崖下,你竟跳下去救它,我又罵了你,說你為了一隻狐狸不管自己的死活,你只是傻傻的對我說:‘答應你的,我一定做到。’我真的……真的懷念那時候的東方不敗。”
  她說到這裡,氣息漸漸微弱下來,幾不可聞,東方不敗拼命搖晃著她,終於芯葉的手摔了下來,頭也歪在了一旁,東方不敗顫抖著手去探她的鼻息,已經氣息全無了,東方不敗抱著芯葉的屍體跌跌撞撞的站起來,大聲說道:“楊禛,都是你害了我的芯葉,總有一天,我要將你碎屍萬段。”聲音在空曠的山崖間迴盪,激得群鳥撲閃著翅膀衝向天空,之後,山崖下一陣死寂,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與芯葉兩人。

  重上黑木崖

  楊禛帶著小雨迅速逃到鎮上,找了一家客棧下來休息,小雨恢復人形,卷起楊禛受傷右手的袖子,上面青了一大塊,如果東方不敗使的力氣再猛一下,這隻手臂怕是要斷了,小雨心疼的讓小二去買了祛瘀的藥來,細心地幫楊禛抹上,問道:“是不是很疼?”楊禛搖頭,他心裡想著芯葉,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剛才東方不敗這麼用力的一掌,她可承受得住?
  小雨問道:“你是在想芯葉姑娘?”楊禛點頭嘆道:“她是為了我受傷的,我從來沒欠過別人的人情,沒想到這一次還是欠下了!”說到這裡,楊禛苦笑了一下。
  “你是因為欠她人情才想著他的?”小雨的話中帶著喜悅,正在沉思中的楊禛卻沒有聽出來,他點了點頭,道:“是啊,第一次見她是我誤入五行陣法,之後你被那小女孩帶走了,也是她一直帶消息給我的,我對她一直十分感激,現在她因為要救我受了重傷,感激之餘還對她十分愧疚。”小雨輕輕給楊禛包好傷處道:“你放心,芯葉姑娘人這麼好,一定會沒事的。”
  楊禛突然抓出小雨的手道:“小雨,我們重新上黑木崖,好不好?”小雨手一顫,道:“你不要命啦?好不容易才從哪裡逃出來的,你居然想現在再上去?”楊禛說道:“就因為是剛逃出來的,他們肯定想不到我敢這時候再上黑木崖,不會嚴密防守的,這時候上去是個很好的時機。”
  小雨不得不承認,楊禛這話說的很有道理但實在不忍心讓楊禛再冒險,嘟囔著道:“黑木崖防守再不嚴密,也是有重兵把守的,不是你說進就能進去的,而且你沒見到嗎?上黑木崖必須是被人拉上去的,你有這本事讓他們把你拉上去嗎?如果你想慢慢往上面爬,就拍才爬了一半就被他們用亂箭射下來了。再說,你現在還受了傷,就算讓你上去了,那又怎麼樣?你能做什麼呢?只為看她一眼就冒這麼大的險,你值得嗎?”說到後來,話中帶了酸意,楊禛沒有察覺,連小雨自己都沒有發現。
  楊禛搖頭說道:“我不是只為了芯葉,你忘了嗎?我這個身子的父母還在上面被關著呢,自從到了這裡,他們就對我很好,我不能只顧自己逃命,把他們扔在這裡不管啊。”跟楊禛相處了這麼久,她知道楊禛雖然有時候對人冷冷的,但絕不是個知恩不報的人,旁人對他一分好,他必會報答別人十分,楊雲一家對楊禛真心誠意,即使他們的對象是楊禛的身體,可在楊禛看來,那區別也不大,依著楊禛的性格,他是非要去救的。
  小雨深深吸了口氣,道:“這樣吧,我幫著你上去。”楊禛忙道:“不行,此行凶險萬分,而且這事跟你又沒關係,你去做什麼?我不許你去。”小雨強詞奪理道:“如果不是我把你帶到這裡來,你也不會遇到這許多危險啊,怎麼說這件事跟我沒有關係?”楊禛登時語塞,黑起臉道:“我說不準你去,你就不能去,不許跟我■嘴。”
  小雨說道:“你不要忘了,我是會一些道家玄門功夫的,有我跟在你身旁,行起事來會方便很多哦。”趴在楊禛的耳邊說道:“告訴你哦,我會隱身的,是我偷偷他蛇妃那學來的。”說到蛇妃,小雨低下了頭,“楊雲一家的事情跟我也有莫大的關係,你想,如果不是我幫助蛇妃偷走了那枚還魂丹,教主就不會搜查了,那東方不敗也就沒有機會陷害楊雲,這麼說起來,我還算是個罪魁禍首呢。”
  楊禛說道:“在楊家的時候我就知道楊雲和東方不敗的矛盾很深,就算沒有這件事,東方不敗也會早了其他的因頭找楊雲麻煩的。”小雨說道:“不管怎麼說,現在的事實就是我害了他的嘛,我現在陪你上黑木崖救他,那也算是贖罪了,你不會連這個贖罪的機會都不給我吧?”說到這裡,小雨可憐巴巴的看著楊禛。
  楊禛雖然現在心情愁苦,但也被她逗得一笑,而且他覺得小雨的隱身辦法好像是挺需要的,於是道:“好啦,我帶你一起上去。”小雨高興的學著滿人的方式福了福身,怪聲怪氣的說道:“奴婢謝萬歲爺恩典。”楊禛也裝模作樣的擺擺手道:“罷了,起來吧。”笑了一會兒,又陷入了愁苦之中。
  現在正是下午,楊禛累了一個早上,於是在床上躺著休息,小雨卻一個人偷偷去了外面,找了家做成衣的,買了一套黑色的衣服,又買了一面黑色的紗巾,武俠片看多了,晚上做秘密的事情需要穿黑衣服她還是知道的。
  回到客棧,小雨盤膝坐在一旁,想盡辦法提升功力,她的隱身之術是偷聽蛇妃口訣學來的,有時候會失靈,現在為了能順利上黑木崖,她只能臨時再抱抱佛腳,再加一把勁兒,希望能順利上黑木崖,也能平安的救人下來。
  傍晚,小雨把楊禛叫醒,她怕東方不敗會派人到處搜查,不敢就這麼貿然先去吃飯,就叫小二送了飯菜上來,小二有些傻眼,剛才明明是一個男子來住店的,怎麼這會兒冒出來一個姑娘了?難道是勾引人的狐狸精,小二想到這個腿肚子轉筋,送上飯菜之後快速離開了,小雨心道:“他這速度估計能去參加百米賽跑了。”也不管那麼多,和楊禛吃了飯。
  之後,楊禛換上小雨買來的黑衣黑巾,換好之後,一個前世堂堂正正的皇帝登時變成了一個小賊,若不是情勢危急,小雨一定大笑一場。
  等天完全黑了,小雨變成一隻狐狸,躲在楊禛腰間懸掛著的一隻小黑袋子裡,那是小雨特地準備的,就是用來給自己藏身的。小雨把小腦袋露在外頭,楊禛還帶著惡作劇性質的用墨汁把小雨白百的腦袋涂成黑色了,小雨本來很不滿意,但見楊禛看著她的小黑腦袋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心裡就平衡了,能讓他一笑,那自己從一個白狐狸變成黑腦袋狐狸也就值得了。

  隱身

  楊禛帶著小雨偷偷從客棧後窗口跳了下去,過了這麼多時間,楊禛的輕功也有了很大的提高,跳個窗戶那是小菜一碟,楊禛辨明方形就往黑木崖去了。
  由於才走過這條路,楊禛很容易就到了猩猩灘旁邊,猩猩灘旁有教徒把守,偶然有隻船隻載著教徒來往其間,小雨輕聲說道:“準備好了嗎?我要隱身了。”楊禛輕輕嗯了一聲,小雨一隻爪子搭在楊禛的腰上,閉眼默念了幾句咒語,隨即兩人不見了,在楊禛的眼中,他的身體仿佛成了透明的,只有一些輪廓。小雨說道:“成功了,我我們走吧。”
  從兩排的教徒中間穿過,很順利的到了岸邊,楊禛原來有些擔心,萬一小雨的法術不是很靈光,在這裡就被那些教徒發現了,雖然逃跑不成問題,但是要想救人,那就很困難了。現在見沒人發現他,他就完全放心了。
  現在楊禛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到有教徒要上黑木崖,楊禛就可以隱身跟著他上黑木崖了,但說來容易,做起來也不輕鬆,要知道他雖然隱身了,但實體還沒有隱掉,如果是多個人一起上船,萬一有個碰觸,那就露了陷了,還有就是如果跟功夫太高的人一起上船,憑他們過人的聽力,也是很容易被發現的。
  等過了幾撥人,終於看到一個落單的人過來了,他腳下虛浮,看來功力不過爾爾,就憑楊禛現在的功夫也足以應付了,萬一被發現還是可以挾持著他上黑木崖的。果然那教徒到了岸邊時,十分客氣的對岸邊划船的教徒說道:“煩勞大哥送我過去。”
  那划船教徒也不像先前送芯葉和楊禛渡河的時候那麼客氣,而是很傲慢的應了一聲,那教徒忙又塞了些銀子在他手裡,划船教徒的臉上方才好看了些。就在兩人上船的一剎那,楊禛抱著小雨跟了上去,船身一沉,因為是同事落步的,那兩人又武功低微,所以一點都沒有察覺,船上的空間不小,一名教徒站在船頭劃著船,另一個就坐在艙中,於是楊禛就坐在了船尾。
  半柱香不到,小船靠了岸,楊禛跟著那教徒上了岸,黑木崖已經巍峨的站在自己面前了,跟著那教徒上了竹籃,竹籃的空間就小得很多了,還好那教徒因為身份低微,不敢亂說亂動,就是獨自一人也是乖乖的,站在一旁就沒有其他的動作了,楊禛很安全的坐著竹籃上了黑木崖。
  下竹籃的時候出了一些小小的事故,那教徒下了竹籃,就要關上竹籃,這時候楊禛就急了,若是再乘坐竹籃下去,要再上來不知道要等多少時間了,於是冒險在那教徒的肩上一搭,越過他頭頂,就朝裡面進發。那教徒一下,回頭對吊竹籃的教徒說道:“你碰我做什麼?”那人莫名其妙的道:“胡說什麼,誰碰你了?”那教徒見那人臉顯怒色,登時不敢多說話,灰溜溜的走了,只打算回去多燒香,希望佛祖保佑自己沒遇上不幹淨的東西。
  楊禛步步小心,他在黑木崖上的時間不長,其他地方不認得,只是心想楊雲一定是關在教主那裡的,於是摸索著沿原路找去,路上楊禛既要小心碰到人,又要看清方向,直用了半個時辰才到了教主住處,跟著教徒進門,楊禛馬上四處尋找起來,但牢房到底在什麼地方,楊禛委實一點也不知道,徒勞的花了近一個時辰,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小雨悄聲建議道:“不如跟著那些巡查的教徒走,他們應該會查遍所有地方的。”楊禛心想:“也只能這樣了。”跟在一小隊教徒後面。
  走了一段路,忽然聽到前面一個聲音道:“見過東方副教主。”楊禛心中一凜,是東方不敗。楊禛心裡想了芯葉,不如先跟著他去看看芯葉。眼見東方不敗要走,忙跟著他身後,走了一會兒,東方不敗突然停下,朝後面看了看,眸子裡閃過一陣迷茫,隨即淡定,轉頭繼續走著。
  楊禛心道:“莫不是跟的太近了,所以他察覺了。”東方不敗的功夫他是領教過的,於是停了幾步,等東方不敗走到五丈多遠,才跟了上去,盡量把腳步放得輕些。
  走著走著,楊禛感到不對頭了,東方不敗走的方向不像是廂房,反而是路越走越偏僻,楊禛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忽聽後面傳來一個壓低嗓子的聲音:“東方副教主,屬下來了。”楊禛一驚,一陣風從自己身邊掠過,待楊禛定神,那人一驚站在東方不敗的身邊了,他下跪說道:“屬下參見東方副教主。”東方不敗單手扶起他,說道:“不必多禮,辦大事要緊。”
  隨後,身後一個個的人都站了出來,看身法,他們的功夫都不差,單一個人就能把楊禛打敗,楊禛不敢再站在東方不敗的身後,看準位置,躲到了一棵大樹下,以防撞到人,人越來越多,楊禛粗粗看去,大約已經來了近三十人了,每個人都是壓低聲音說話的,好像是要搞什麼陰謀詭計,如果是在平時,楊禛一定要看個仔細,但現在楊禛滿心想著的就是救出自己的父母,順便看一下芯葉,然後想辦法下山。
  可是現在周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現在要是走動,很容易被發現的,到時候不但父母就不成,自己的性命也在須臾之間了,於是楊禛決定還是先留在這裡看看再說,等他們全都走光了,自己再走。今夜救人或許是救不成了,但還有明天,反正是隱身的,白天隨便找一個小教徒的屋子休息一下,等明天晚上在行動也就是了。
  東方不敗壓低聲音說道:“都準備好了嗎?”楊禛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些微驚慌,心道:“到底是什麼事情讓這個武功高強的東方不敗露出這樣的神色呢?”

  篡位

  旁邊一人說道:“回副教主,都準備好了。”另一個人帶著諂媚說道:“今天晚上一過,這個‘副’字就該拿掉了。”楊禛聽出這個聲音正是楊蓮亭。
  小雨聽了他這話,心中一凜:“難道今天晚上東方不敗就要造反篡奪任我行的教主之位,他們這些人的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如果他們打起來了,那我們就要倒霉了,掌風掃到一些,怕就要有性命的危險。”楊禛感到懷中的小雨身體一陣戰慄,知道她一定是知曉了什麼事情的,但是眾高手圍繞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詢問。
  這邊兩人正在擔心,那裡的眾人已經開始悄聲策劃了,最後東方不敗一句稍響的聲音道:“大家都知道該怎麼做了嗎?”眾人一起低聲答應:“屬下一定幸不辱命。”東方不敗道:“事成之後,大家皆有封賞,只是這事萬萬不能讓其他人在知道了,如果有人把這事透露給今天不在場的人知道,那別怪我對他不客氣!”話中透著一股寒意,大家忙表忠心:“屬下自當守口如瓶。”
  東方不敗最後再向眾人掃了一眼,又看了周圍一眼,楊禛一陣緊張。還好小雨的隱身術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失靈,東方不敗並沒有發現他們。
  東方不敗走到一堵牆之前,朗聲說道:“屬下東方不敗,有事求見教主。”楊禛這才明白,原來那並不是一堵牆,而是一間石室的入口。石室裡面傳來了一個聲音:“如有教務,就由東方賢弟做主辦理吧。”正是任我行。
  東方不敗又朗聲說道:“此事關係到神教存亡大事,屬下不敢自專,還請教主讓屬下進來方可當面稟明教主,眾位長老也在門外等著拜謁教主,聽候教主的吩咐。”東方不敗說完這句話,裡面久久沒有穿出聲音,顯然任我行正在思考,楊禛想:“不知道他會不會上當。”小雨卻想:“原來東方不敗就是這樣奪得教主之位的呀。”
  過了良久,任我行終於開口說道:“既然事關神教存亡,那麼東方賢弟就一人進來,和老夫面談吧。”東方不敗應道:“是,教主。”話中沒有透露出一點慌張,然後四平八穩的邁著步子進去了。
  小雨很緊張的窩在楊禛的懷中,想著等會兒有一場惡戰了,自己要好好養神,逼不得已的時候還得自己布置一個結界想辦法保住楊禛和自己的性命呢。
  沒多少時間,裡面就傳來了大鬥之聲,門外守著的眾高手也都嚴正以待,圍著石室入口站成一個半圓形,準備迎戰。
  裡面的打鬥聲十分激烈,並非只有兩個人在打鬥,小雨心裡覺得奇怪:“難道東方不敗早就在裡面埋伏了人手?”正想著,裡面傳來陣陣大笑,接著任我行說道:“東方不敗,你真當老夫對你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嗎?東方不敗,看你今天怎麼逃出老夫布置的天羅地網,楊兄弟、羅兄弟,你二人與我一同拿下著惡賊。”接著就聽兩人應道:“是,教主。”
  楊禛聽到那兩人的答話,心裡登時就是一喜,其中一人的聲音他十分熟悉,很明顯就是楊雲,看來他沒事,現在他們仨人聯手,應該能拿下東方不敗吧。小雨心中卻沒有這麼樂觀,雖然她看東方不敗現在的情形,不像是練過葵花寶典的,可東方不敗原來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書上又沒寫,不過東方不敗篡了任我行教主之位這一點是千真萬確的,等東方不敗囚禁了任我行之後,他能放過楊雲嗎?小雨只要想到這個就十分擔心,到時候楊禛會不會不顧一切得救人呢?
  幾聲震耳欲聾的呼嘯聲此起彼伏,突然石室宛如被炸開一般,有四人如同四隻大雕一樣飛身出來,東方不敗哈哈大笑,說道:“任我行,你在石室裡埋伏了人手,難道我東方不敗就不會嗎?”任我行不屑的一笑道:“再多的人手又如何,這些酒囊飯袋能攔得住老夫嗎?”
  幾人打得甚急,楊禛抱著小雨往後面退了幾步,目光始終留在楊雲的身上,楊雲手上拿了一柄長劍,劍出如飛,招招逼向東方不敗,那姓羅的長老拿了一柄單刀,刀風陣陣,直逼東方不敗面門,任我行手裡沒有兵刃,出掌打向東方不敗的各處要害。東方不敗步履輕盈,在三大高手的圍攻下游走躲避,顯然是落到了下風。小雨想想也是,現在的東方不敗至多是和任我行打成平手,現在任我行連同三個武功不弱的高手跟他一同作戰,東方不敗豈有勝算?
  廝殺陣陣,東方不敗已經推到了眾高手的包圍圈中,但那些人沒有得到東方不敗的同意不敢動手,小雨擔憂著想:“該不會是東方不敗有了必勝的把握,現在只不過是想在任我行的手下驗證自己的功夫,等下會有厲害的絕招使出來呢?如果不是這樣,那東方不敗又如何能纂得教主之位?”
  事情按著小雨所想的發生了,東方不敗一聲呼嘯,往後一躍,躍出了十幾步,說道:“這場遊戲到現在應該結束了,動手!”一聲高呼,眾高手從腰間取出了一個暗器筒,楊禛發現這跟當初楊蓮亭拿來對付自己的暗器筒一模一樣,想當初自己不過就對付一個已經險象環生了,若不是芯葉捨命相救,自己恐怕就要喪生在著暗器之下了,現在楊雲他們要對付十幾個,楊禛想到這裡,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剎時間,暗器四射,任我行大概也沒想到東方不敗會來這一手,雙手連揮,用掌風將飛射過來的暗器擊打出去。楊雲和羅長老兩人也紛紛用兵刃抵擋,東方不敗也在射擊的包圍圈之內,但暗器射到他身上卻會紛紛落下,看來是穿了刀槍不入的金絲軟甲,因此他只需要護住頭臉即可,而任我行三人抵擋暗器唯恐不及,一時之間也無暇想著傷害東方不敗了。

  失靈

  任我行三人的武功再高強,終究是血肉之軀,一旦功力少減,兵刃舞得不夠快,身上馬上就中了好幾枚暗器,楊雲和羅長老先後倒下,之後任我行也不支倒地。眾高手們退後幾步,放下暗器筒,東方不敗哈哈大笑道:“任我行,勝利的還是我。”任我行冷冷的道:“是,老夫沒想到你居然弄到了這麼厲害的兵刃。”東方不敗說道:“你武功高強,手下高手眾多,我東方不敗若無十全把握,敢對你動手嗎?怪只怪你小看了我。”
  任我行眼睛閉了閉,似乎是要調理內息,但隨即眉間一皺,東方不敗又是一陣大笑:“任我行,沒用的,這針上我淬了十分厲害的迷魂毒水,你越是運功,你中的毒也就越深。”楊雲罵道:“東方不敗,枉費教主待你恩情似海,你竟如此禽獸不如。”
  楊禛一聽到楊雲的咒罵聲,渾身一震,雙手握了握拳,似乎隨時準備過去救楊雲,但小雨牢牢的扒在他的身上,小雨明白以楊禛現在的功夫是不可能打敗東方不敗的,現在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東方不敗不要現在就殺了楊雲,雖然她知道任我行現在是不會死的,但楊雲呢?書上可沒提到過這個人,只要東方不敗現在不殺了楊雲,那楊禛還能克制得住自己。
  可是今天小雨似乎特別的倒霉,好事一件也輪不上她,正在她這麼想著的時候,就見東方不敗一掌打在楊雲的身上,登時,楊雲口吐鮮血,倒在地上,不知死活。楊禛手臂一緊,小雨以為楊禛就要動手,心砰砰跳著,她知道如果楊禛現在動手那麼他只有死路一條了。還好楊禛只是手臂緊了緊,並沒有真的動手,小雨放下心來。
  楊禛是沒出錯,可是小雨卻出錯了,她剛才心情大起大落,再加上她練的隱身術又是偷學過來的,十分的不到家,這一下竟被人見到了他們,圍著任我行三人的高手中的一個突然指著楊禛所在的位子,道:“副教主,那邊有人!”
  他這句話一出,其他的人也都向楊禛這邊看過來,楊禛對小雨的功夫總是有幾份信心的,還以為是又有什麼人出現在這裡了,回頭去看,這時,就聽楊蓮亭說道:“那好像是楊禛。”
  楊禛這才反應過來,他們說的自己,楊禛低頭往自己身上看,果然自己的身體不再像先前那樣呈透明色了,而是真的能看到自己的身體了。小雨大叫道:“還愣在這裡幹什麼?快跑。”楊禛也醒悟過來了,忙展開輕功就向來路跑去。
  東方不敗看見了楊禛,想到芯葉為他而死,咬牙切齒的就要追上來殺楊禛,但想到現在正在辦正事,將跨出去的步伐又收了回來,只道:“賈布,你把這小子給我捉來,捉不來活的也要把屍體給我帶來。”賈布朗聲說道:“是,教主。”他善於溜鬚拍馬,知道東方不敗今天打敗了任我行一定能成為日月神教的教主,所以現在就叫上了。
  楊禛抱著小雨拼命的向前逃跑,就聽到後面一聲聲的呼喝:“站住。”“往那裡跑了。”“大家追呀。”小雨在楊禛懷中也急得不得了,咬牙施展隱身術,但她的隱身術實在不怎麼樣,讓她慢慢來還好,現在這種情況下,她法力就開始不穩當了。
  於是後面追趕的人眼中就出現了這樣的一幅景象,楊禛時而出現在眼前,時而又毫無徵兆的突然消失,幸虧這些教徒藝高者膽大,換做是普通人還不得嚇著了。賈布叫道:“大家小心,這小子會使妖法。”
  雖然小雨本事不濟,但時而消失一下還是有好處的,因為如果是在三岔路口隱身的,楊禛走哪一條路,賈布等人就不知道了,總要想一想才能決定往哪裡追。可惜楊禛的輕身功夫很不到家,內力也不夠高,加之地形又不熟悉,最後總能碰到追趕他們的教徒,然後進行新一輪的追逐。
  楊禛千方百計加快速度擺脫後面追逐的人,終於在幾輪追逐之後,那些教徒離他稍微遠了一些,但是響聲雷動,想來很快他們又會追上來的,楊禛心道:“不能在這麼下去了,如果一直這麼他們追我們逃,遲早有一天我和小雨會被他們追上的,他們可以車輪戰的來,而我們不行啊,得找個地方趕緊躲躲,等到小雨調整好了自己的隱身術再出去。”
  想到這裡,楊禛停下腳步向四周看去,自己的左邊是一處密林,右邊則是一個三岔路口,如果進入三岔路口恐怕又是一輪追逐,如果走入密林,也不是什麼好辦法,這些教徒人多,很難保證不被他們發現。楊禛再仔細掃視了周圍一眼,在密林的邊緣有一口井,楊禛心念一動走向了井邊。
  井的周圍十分乾燥,不像尋常的水井那樣濕,楊禛再用手在井的內壁上輕輕一摸,手指捻了捻,很乾,沒有絲毫水分,楊禛心中燃起了希望:“看樣子,這井早就乾了,這麼一來,倒是一個絕佳的躲藏之處。”
  為了安全起見,楊禛還是在地上撿了一顆小石子,往井裡一投,很快石子落地發出了一聲悶響,楊禛側耳細聽,下面確實是實地,而且從這麼沉悶的聲音聽起來,下面的地很可能是軟的,至少不會太硬,這樣就算是跳下去也是很安全的。
  小雨也看出了楊禛的想法,輕聲問道:“要下去嗎?”楊禛道:“是,你怕嗎?”小雨搖搖頭道:“不怕。”小小的身子緊緊貼在楊禛的身上,感受著他有些急促的心跳,不知為何,聽著楊禛的心跳,小雨的恐懼之心就不怎麼厲害了。
  此時,後面漸漸有了聲音,楊禛心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急速說道:“小雨,我要跳了,你抓牢我。”小雨尖尖的爪子牢牢抓住了楊禛的衣服,楊禛一個縱身往井中一跳。

  躲藏

  在下墜的過程中,楊禛不時的伸手在壁上一拍或者用腳在井壁上一踢,以減少下墜之勢,“撲通”一聲,雙腳落到了地上,還好,井底並不是堅硬的地面,而是軟軟的泥土,即使楊禛不在壁上借力,跳下來也不至於會有生命危險。
  楊禛輕噓了口氣,終於暫時平安了,小雨小聲說道:“到了嗎?”楊禛低頭,淡淡的月光下,小雨黑腦袋上的那對眼睛還緊閉著,顯然是十分害怕,楊禛起了捉弄之心,輕輕將小雨托起,然後手一放,說道:“到了。”小雨屁股著地,重重摔在地上,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楊禛怕上面有人聽見,忙將她抱起,輕輕捂住了她的嘴,輕聲問道:“當真弄疼你了。”小雨淚眼汪汪的點著腦袋,小尾巴在屁股上一掃一掃的。楊禛正要幫她揉傷處,她卻一躲道:“你別想占我便宜。”楊禛想起她是屁股受了傷的,臉上也是一紅。
  這時的氣氛有些尷尬起來,楊禛正要說些什麼擺脫這樣尷尬的局面,忽聽上面有人說道:“我剛才看他們往這裡走了。”楊禛忙縮緊身子,躲在月光找不到的黑影處,緊緊貼在井壁上,以防他們想到他躲在井裡,伸腦袋往裡面看。
  賈布惡狠狠的掃視著四周說道:“你們給我到處搜,這小子地形不熟,我就不相信他能逃到那裡去。”答應聲響起,然後腳步紛亂,看來是他們正在周圍搜索著。楊禛壓低了呼吸聲,小雨此時也調勻了呼吸,閉目調息,然後默念口訣,再次運氣發來,楊禛再次看到自己的身子變成透明的,這次沒有像剛才那樣,一會兒就變回來了,楊禛稍微放心了些。
  “這邊沒有!”
  “這邊也沒有!”
  一個個的教徒紛紛報告,賈布心頭惱火,在井邊狠狠一拍:“可惡,這小子到底跑到哪裡去了。”這時出來一個人說道:“堂主,他們會不會躲在井裡?”賈布望向井裡,粗看一下,井中並沒有人,又拿了燈籠放到井口處,再向下看,還是沒有一絲人的蹤影,賈布為人仔細,心想:“若是他們想躲起來,那麼這口枯井是最好的躲藏之處,東方不敗剛剛當上教主,我一定要立下功勞,才能受到重用,這麼一件簡單的任務都完成不了,以後有大事,他還能讓我做嗎?”於是指著剛才說話的那個教徒說道:“你下去看看。”那教徒道:“我……我……”他不由得暗叫倒霉,楊禛的功夫也不弱,若他真在下面,那自己不是自討苦吃嗎?心下後悔,沒事情多這麼一句嘴幹什麼?
  楊禛心頭一緊,抱著小雨的手臂不由得得一緊,緊緊卡在小雨還在疼痛著的屁股上,小雨又“哇”的叫了一聲,楊禛馬上將她的嘴捂住,叫聲成了低低的嗚咽聲,她這一哭不打緊,把上面的人都嚇了一跳,明明沒人的井裡竟傳出了女人的哭泣聲,難道……難道是不幹淨的東西。
  那名被指派下井的教徒是說什麼也不肯下去了,顫著聲音說道:“堂主,他們……他們不會在裡面的,就算是在裡面,怕……怕也已經被女鬼吃了吧,我們……我們還是快走吧。”小雨聽到他們這麼說,暗自好笑,加緊嗚嗚的哭著,上面的人更是寒毛凜凜,賈布心裡也滲得慌,道:“看來是沒人的,走吧。”
  腳步聲快速離去,越走越遠。待他們走得遠了,楊禛輕聲說道:“看樣子,你的聲音挺嚇人的,要不然怎麼把他們都嚇跑了。”小雨恨恨道:“如果不是你的功夫不夠高,用得著我裝鬼嚇人嗎?還好意思說呢!”
  這句話使楊禛的情緒低落下來道:“你說的對,如果不是我的功夫不夠高,我也用不著躲在這裡了,早就出去殺了東方不敗救出父親了。”小雨後悔自己不該戳中他的痛處,道:“也……也不能怪你啦,都是東方不敗的錯。你看任我行功夫這麼高的人也被東方不敗算計了,何況是剛學武功你呢?你也不用傷心的。”
  楊禛道:“你不是說看過這本書嗎?後來怎麼樣了?”小雨說道:“一時間也說不清楚,反正後來任我行又被救出去了,和人聯手殺了東方不敗,重新奪回了教主之位。”楊禛重重一握拳頭道:“好,那我就去救他。”小雨忙道:“不行,我們根本不知道東方不敗把任我行關在什麼地方,怎麼去救他?而且現在東方不敗羽翼豐滿,就算救出了他,也不一定就能殺了東方不敗。最重要的是任我行也不是個好相處的人,你一定要具備一定的實力,能跟他抗衡了,才能跟他打交道,否則就要小心兔死狗烹。”楊禛道:“你是說要我好好練功夫?”
  小雨說道:“正是這樣,只要你把功夫練好了,你還怕什麼呀?”楊禛嘆道:“真沒想到,我堂堂一個雍正皇帝,居然會落到這樣的地步。”小雨忽然說道:“其實說起來,東方不敗跟你還挺像的。”楊禛馬上眼珠一瞪,道:“我跟他像?我哪裡跟這個人像了。”
  小雨從楊禛身上跳下來,跟他保持著一段距離,方才說道:“他把任我行的教主之位篡了,你不也把你阿瑪康熙皇帝的皇位篡了嗎?”楊禛伸手抓住小雨的耳朵,將她高高的提起,說道:“誰說我篡了我皇阿瑪的皇位?”小雨怕怕的道:“大家都是這麼說的,你皇阿瑪本來想把皇位傳給十四皇子,你是把‘十’字改成了‘於’,還有人說,是你把康熙毒死的。”
  楊禛聽到這裡,一雙眼睛死死的盯住小雨,小雨心道:“可別把我摔了呀。”小聲說道:“這個不是我說的,你放我下來成不成?”楊禛哼了一聲,手一松,小雨落在地上,又是屁股著地,小雨心想:“屁股呀屁股,你今天可真夠倒霉的。”為了防止楊禛再生氣,離他遠遠的坐下了。

  死訊

  楊禛很受傷的說道:“你也相信那些人說的話?”小雨點頭,但馬上醒悟過來,大力的搖頭道:“不,不,不相信。”楊禛嘆了一聲,伸臂又把小雨提了過去,摸著她的腦袋說道:“也難怪,當年八弟、九弟他們造謠造得太過厲害了。”
  小雨小聲說道:“這麼說你是沒有篡奪皇位了?”楊禛昂頭說道:“自然沒有,皇阿瑪立下旨意,要把皇位傳給我,我還用得去篡奪嗎?”小雨“哦”了一聲,心道:“反正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為了我的小屁屁,我不跟你爭了。”
  楊禛斜眼看著小雨道:“你不相信?”小雨忙搖頭:“不,不,相信。”楊禛道:“嗯,這才乖,我說的話還能有假嗎?以後不準這麼亂說,再亂說話我就把你紅燒了。”小雨心道:“以後我還是變成一個人安全一點。”
  小雨想到剛才的事情,問道:“剛才東方不敗對楊雲動手的時候,你是不是想阻攔的?後來為什麼又不動手了?”楊禛道:“剛才那一剎那,我確實想馬上就出去,跟東方不敗拼個你死我活,但敵強我弱這點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一出去不但救不了他,反而要搭上自己的性命,這麼傻的事我能做嗎?”小雨心道:“到底是做皇帝的,換成普通人,早就出去拼了。”
  楊禛道:“但願他現在沒事,這樣我還能有機會把他救出來,若是……若是他死了,我必定報仇到底。”小雨道:“放心,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他死不了!”楊禛重重拍了一下小雨的腦袋,道:“你這什麼意思?他是壞人?”小雨捂著腦袋道:“日月神教本來就沒幾個好人,這又不是假的,他對你是好,可他的手上一定有人命案子的,這樣的人能算是好人嗎?”
  這麼多天來,楊禛也看出來了,日月神教裡人處事狠辣,心底險惡,絕沒幾個好人,比之反清復明的天地會還不如呢,但他還是不願意說自己的父親是個壞人,於是說道:“反正我不許你亂說,記住了沒?”小雨委屈的“哦”了一聲,那樣子就像是個小媳婦。
  楊禛看看天色,說道:“再過會兒就要天亮了,我們不方便在白天動手,就在這裡歇息一天吧。”小雨問道:“那吃的怎麼辦?一天耶!還不得餓死了?”楊禛說道:“等到晚上動手前我們先去找點東西吃吧。”小雨心道:“餓了一天,還有力氣找東西吃嗎?”說道:“這樣好了,你待在這裡,我現在就出去找吃的東西,我一個小狐狸,目標不大。”
  楊禛擔心小雨的安慰道:“這不安全。”小雨說道:“放心,你忘了我會隱身的嗎?好啦,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一會兒吧,賈布他們應該不會來了。”
  不等楊禛回答,就跳著上了井壁,這口井年久失修,井壁的縫隙很大,小雨很容易就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幾個跳躍已經到了井口了,回頭給了楊禛一個放心的眼神。
  小雨七繞八繞的找到了一個教徒,然後跟著他走,慢慢的人開始多了起來,房子也多了,走著走著,小雨認出來了,左邊的院子正是任盈盈的住處,小雨心道:“肯定有人早上給她送早飯來的,跟著他就能到廚房了。”悄聲進了院子,就聽到了任盈盈的聲音:“芯葉呢?她怎麼不來?”
  一個女聲說道:“芯葉姐姐去世了。”語氣裡帶著哽咽,任盈盈一聲尖叫,道:“她死了?怎麼死的?”那婢女說道:“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小雨心中同樣的傷心,自己雖然不是很喜歡她,但她畢竟救了自己和楊禛,看樣子,她是被東方不敗打了一掌傷重而死的,若是讓楊禛知道,一定很內疚的。
  小雨想著自己的心事,之後兩人的對話就沒有聽在耳朵裡,直到有人進來,小雨才回過身來,原來是送早膳的,小雨想起自己是找吃的來的,於是乘他們出去的時候就跟在他們身後,來到廚房。
  廚房裡人來人往,小雨想偷點東西也十分不方便,正發愁該怎麼辦呢,一陣沉悶的鐘聲響起,鐘聲緩慢沉鬱,隱隱透著悲傷,小雨聽著莫名心中一痛,這時旁邊一個人說道:“這是喪鐘,是哪位長老過世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教徒跑了進來說道:“教主去世了,大家都跟我來。”廚房的人馬上就跟他走了,腳步紛亂,一會兒空盪蕩的廚房裡只剩下小雨了,小雨知道一定是東方不敗說任我行死了,就不知道他編了個什麼理由。小雨一時之間也想不了這麼多,匆匆的在廚房裡找了一個大麻袋,包了好多東西進去,然後按著剛才的路,回到井旁。
  到了井底,楊禛正焦急的等著她,小雨想起芯葉的死,心想著要不要現在就說,但又怕他聽了傷心衝動,心道:“先吃了飯再說吧。”從麻袋裡拿出包子、燒雞,還有一壺水。
  楊禛和小雨飽餐了一頓,小雨拍拍肚子道:“好舒服啊。”楊禛道:“剛才傳來一陣鐘聲,是怎麼回事?”小雨道:“是東方不敗宣布任我行死了,剛才是喪鐘呢。”楊禛急問道:“那楊雲呢?”小雨道:“不知道。”說起一個“死”字,小雨又想到芯葉,支支吾吾的說道:“有件事跟你說了,你可別難過!”楊禛緊張的說道:“什麼事?”小雨低聲說道:“芯葉……芯葉死了。”
  楊禛“啊”的一聲,身子有些發軟,她終究還是死了,還是為自己死的,自己對她有過什麼恩惠呢?竟讓她為了自己而死,楊禛的眼眶裡充滿了淚水,小雨輕聲說道:“我知道你很傷心,你哭出來吧,這樣就要好些了。”

  竊聽

  楊禛道:“事到如今哭有什麼用?這都怪我。”小雨道:“又不是你打死她的,要怪就怪東方不敗。”楊禛眼珠盡赤,道:“不錯,若不是東方不敗就惹不出這許多事情來,將來等我武藝有成,一定要報此仇。”
  小雨重重點一下頭:“這才對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到你武功大成的那一天,讓東方不敗聽到你的名字就害怕,就像魔法師們聽到伏地魔的名字一樣。”楊禛一愣,問道:“伏地魔是誰?”小雨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若是讓楊禛知道自己把他和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相比,他不罵死自己才怪呢!
  楊禛看著小雨的表情,也知道這必定不是什麼好話,不過現在正是非常時刻,而他還正在心傷芯葉的死,沒有心情追究小雨,只是在它的腦袋上敲了一下,說道:“以後再找你算賬。”就坐在一旁,沒有出聲了。
  小雨很安分的也坐在一旁,靜靜的陪著楊禛,她知道現在的楊禛並不需要她如何的安慰,只需要有一個人安靜的陪著他,那就足夠了。
  兩人誰都不說話,就這麼坐到了天黑,等到深夜,萬籟俱靜,兩人又吃了一些東西,楊禛就將小雨放在腰間的袋子裡,然後等小雨運起隱身術後,他就帶著小雨施展輕功出了枯井。
  今天晚上月亮全無,他們置身的枯井處在黑暗之中,密林傳來陣陣尖厲的夜梟啼叫,讓人渾身不由得起了一陣戰慄,遠處隱隱有著微弱的燈光,兩人認出那就是日月教教徒所在地方。楊禛心道:“若是楊禛還活著,一定被囚禁在離教主住所不遠的地方,那就碰碰運氣到那裡看看去吧。
  小雨今天白天在這裡走了一遭,倒把路線記得很清楚,一邊走一邊小聲提醒著楊禛,東方不敗武功高強,他住的地方兩人是絕對不敢去的,於是小雨提議去任盈盈的居所,說不定能探聽到什麼消息,畢竟她的父親死了,她不可能一點表示都沒有,身旁的人勸慰的言語中或許能夠探聽到什麼消息。
  任盈盈的居所現在燈火通明,裡面隱隱傳來哭聲,楊禛來到窗子旁邊,哭聲漸漸變響,接著一個女聲說道:”大小姐,您別傷心了,小心哭壞了身子……“她孜孜不倦的勸著,任盈盈只是哭個不停,又一個女聲說道:”都怪楊長老和羅長老,教主待他們恩重如山,他們居然聯合外人謀害教主,難怪東方教主要滅了他們滿門。“楊禛聽到這裡,心下登時涼了半截。
  任盈盈恨恨的說道:”聽說楊家的一個孩子逃出來了,東方叔叔還沒有捉住他嗎?“前一個女聲說道:”東方教主已經傾盡全力的去捉拿了,但還是沒有消息,我聽教裡有些教徒們說,那楊家公子會妖法,好厲害的,昨天晚上賈布長老捉拿他們的時候就著了道。“
  任盈盈嗤之以鼻,道:”什麼妖法不妖法的?明明就是這些人沒用,神教養著這些人真不知道是幹什麼的。東方叔叔也不知道整頓整頓。“屋裡的另外兩個婢女聽到大小姐批評教主都不敢說話了,任盈盈也沒有再說話,屋裡再沒有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一個婢女說道:”大小姐,時候不早了,休息吧。“沒聽到說話聲,之後裡面傳來走動的聲音,大概是任盈盈點了點頭吧。不多時,門打開了,兩個婢女出去。
  小雨心想:”再也沒什麼可聽的了,我們也該走了。“輕輕撓了撓楊禛,楊禛卻沒有動,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自從聽到楊雲一家慘遭滅門的事情之後,他就手腳冰冷,這麼傻傻的站著。小雨心道:”現在還不走就來不及了,天亮之後,人來人往,要出去就難了。“忙用力的頂了頂楊禛,楊禛方才回過神來,目光森寒,隱藏無比恨意。
  小雨見了心裡一怕,輕聲說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句話你忘了嗎?“只見楊禛咬了咬嘴脣,終於抬步走出任盈盈的院子,小雨舒了一口氣。
  小雨想著楊禛應該馬上往上下黑木崖的通道處走去,沒想到出了教主居所,他就往楊雲的府邸走去,小雨大急,心道:”現在的楊府會不會埋伏著人馬呀?這麼貿然進去,萬一被人知道,報告東方不敗知道,那麼我們要逃出去就難得多了。“想提醒楊禛,無奈路上巡邏的人一班班的走過,小雨怕驚動他們,只能不說話了。
  走了一會兒人漸漸少了,小雨輕輕問道:”你到楊雲的府裡去做什麼?他們不可能在那裡的。“
  ”我知道!“楊禛的聲音透著寒意,”但我還是要看看,說不定會有其他的人在那裡,我就不相信東方不敗有這麼厲害,真能把楊家人滅個滿門。“他當過皇帝的,知道大凡抄家都是抄不幹淨的,總會留下人來,要不然也不會有報仇的事情出來了,所以他相信作為日月神教長老的楊雲一定會想辦法留下些什麼的。
  不久就到了楊府,府門開著一條縫,楊禛側著身體進去,到了裡面不由得一嘆,昔日種植著各種奇花異草的庭院現在都落魄了,花草東倒西歪,地上灑落著兵刃,還有斑斑血跡,走到大廳內,桌椅顛倒,紅木的桌子被劈成了幾瓣,散落在地上,多寶格裡的古董都不見了,想必是都被來追殺楊家人的教徒們偷偷拿走了吧。
  小雨怕楊禛觸景傷情,說道:”禛哥哥,我們還是快走吧,這裡真的沒什麼好看的了。“
  才說了這麼一句話,一句大喝:”是誰?“一盞燈籠從遠處漸漸移過來,一個老者在燈籠之後提防著向四周張望,小雨不敢說話了,那老者站在大廳中央沒有見到人之後竟大哭起來了:”老爺,是不是您回來了?老奴知道您不甘心這麼被東方不敗害死,老奴也想為您報仇啊,所以才這麼忍辱偷生的,您有什麼話可以現身告訴老奴,老奴一定幫您做到的。“

  激勵

  他聲音悲切,小雨也不禁要落淚,楊禛歡喜的大聲說道:“楊伯,您沒死嗎?”他知道面前這人是楊府的管家楊伯,他是楊雲少年時候從一眾馬賊手上救下的,然後就一直跟著楊雲,楊雲從來就是視他如心腹的,府裡的人也都十分敬重他,是以楊禛對他也是十分熟悉的,此時聽到他的話聲,登時放下心來,對小雨說道:“把隱身術去了。”
  小雨猶豫片刻,將隱身術去了,楊禛出現在楊伯的身前,楊伯揉了揉眼睛,枯瘦的手握住了楊禛的手道:“您是大少爺,大少爺,老奴終於等到您了。”眼淚又流了下來,楊禛輕拍著他的背脊說道:“楊伯,真的是我,我回來了。”楊伯擦擦眼淚道:“老奴能等到大少爺心裡也滿足了,可嘆夫人他們都……”
  楊禛急急追問道:“楊家真的被滅門了?”楊伯點頭抹淚道:“是啊,只有大少爺,還有二……楊蓮亭。”說到這裡,他把牙齒咬得緊緊的,仿佛楊蓮亭就在他的身前,他馬上就要撲上去把他吃了似的。
  楊伯粗喘了幾口氣,說道:“大少爺,東方不敗是篡奪了任教主的位置的。”楊禛點頭說道:“這我知道,當時……當時我看見了。”楊伯感到奇怪,問道:“什麼,你看到的?你怎麼看到的?”楊禛向懷中的小雨看了一眼,她衝自己搖搖頭,他明白小雨是不希望自己把她說出來的,其實就算說出來他也未必會相信,何必給小雨帶來麻煩呢?於是說道:“這個一時之間我也說不清楚,唉,可惜我武功不行,若不是這樣我也能保護爹爹了。”神色黯然下來了。
  楊伯拍了拍楊禛的肩膀道:“大少爺還年輕,要為老爺報仇將來有的是機會,只是我……”還沒說完就咳嗽起來,一陣咳嗽咳了好久才停下來,楊禛問道:“楊伯,你身子不是一向很好的嗎?怎麼現在……”
  楊伯清了清嗓子,止住了咳嗽道:“當初老爺想著總要留下個人把老爺的冤屈告訴大少爺的,就要我不管怎麼樣也要活下來,於是在被東方不敗打了一掌之後,我就裝死躲到了一旁,躲過一劫,就想等著大少爺來,幸好這幾日東方不敗急著登位,來不及處理這塊地方,老奴才能苟延殘喘,再過幾日怕是命就沒了。”說到這裡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
  楊禛忙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背脊,楊伯擺了擺手又把楊禛的手握住了,道:“不……不要緊的,我該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你快想辦法下山去吧,等天亮了怕是……怕是不容易了。”他經歷世事甚多,從楊禛的話語中知道他有許多事情隱瞞著自己,就像他如何躲過東方不敗一事,但這幾天聽到教徒們的談話,知道他們正在想辦法捉拿楊禛,就知道楊禛和東方不敗是對頭,只要知道這一點他也就放心了,老爺楊雲的仇也就能報了。
  楊禛看著楊伯的樣子,心中擔心道:“但你的身子?”楊伯苦笑道:“挨了東方不敗一掌,到現在還不死已經算是老奴命大了,我也是要撐著一口氣等大少爺,現在等到了大少爺,這條命也不足惜了,大少爺快下山去吧,要不然老奴就是死了,也沒有臉面去見老爺了。”
  楊禛心下悲痛道:“你當真……當真沒得治了嗎?”楊伯道:“當真,大少爺,老奴的身子老奴自己知道,您還是快下山吧。”楊禛心下還是在猶豫,楊伯厲聲喝道:“大少爺,您這般遇事猶豫不決的,將來如何能成大事,又如何能武功有成為老爺報仇?”
  小雨心中說道:“人家是當皇帝的,早就做過大事了。”楊禛被楊伯說得面上通紅,他自從被皇阿瑪批了一個“喜怒不定”之後,就一直努力隱藏著自己的情緒,但自從遇到小雨來到這裡後,自己越來越會衝動了,楊伯說的對,自己若真這麼先去,在沒有報仇之前,怕已經被東方不敗的人殺了。
  楊禛和楊伯相握著的手一緊,說道:“楊伯,你說的是,楊禛就此拜別!”說著向楊伯施了一禮,匆匆向門口跑去,他怕嚇著楊伯就沒有當著他的面讓小雨施展隱身術。小雨知道他的心思也沒有動用隱身術,等出了門口,小雨馬上就使出了隱身術,一路很順利的下了黑木崖。
  楊禛昨日上崖之前早就將住的那間客棧的房間預定下來了,因此回去的時候小二很爽氣的開了門,這麼多年的職業經驗告訴他不該問的不要問,再加上楊禛送到他手上那一大錠的銀子,他更是高興的合不上嘴了,既然合不上嘴,那就自然問不出話來了。
  小雨從楊禛腰間的袋子裡出來,躲在床上變了身穿上衣服出來的時候,見楊禛還是傻傻的坐在桌子旁邊,有些擔心的走過去說道:“禛哥哥,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一定要振作起來,楊雲的大仇就靠你了。”
  楊禛有些喪氣,道:“東方不敗的武功你也見到過的,你認為我能打敗他嗎?”
  “為什麼不能?”小雨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禛哥哥,難道你忘記了前世的你嗎?太子有你皇阿瑪的寵愛,八阿哥有百官擁護,十四阿哥是大將軍王,他們都夠厲害了吧,可是後來怎麼樣了?還不是你奪得了皇位?你能在九龍奪嫡中勝出,難道就不能練好功夫去對付東方不敗嗎?”
  楊禛揚起臉看著小雨,道:“你對我的事倒挺了解的嘛。”小雨有些不好意思,其實她從來不看歷史小說的,只是在晉江上看過清穿小說所以有些了解,她呵呵一笑道:“稍微了解一點啦,我只是想告訴你,你一定行的。”楊禛從小雨的目光中看出了信任,不由得重重點了一下頭:“是,以前我練布庫也是一把手的,就不相信不能練好功夫,等我練好了功夫一定前來報此大仇!”一陣堅定從眼中閃過。

  遠走崑崙

  小雨見楊禛恢復了自信,心裡高興,在他肩上重重砸了一拳道:“這才對嘛,看你剛才的樣子就像是被霜打萎了的茄子,多損你堂堂雍正皇帝臉面呀。”楊禛忽然臉一板道:“你說的對,剛才被你見到了,所以現在朕要殺了你滅口。”說著撲了過來。
  小雨笑著躲開,楊禛跟著追上,兩人打鬧間小雨一個小心絆倒在床上,楊禛沒留神跟著撲上,正摔在小雨的身上,小雨的臉上登時通紅,楊禛的臉正貼著小雨粉嫩的臉頰,望著小雨吹彈得破的肌膚,楊禛心中掀起一陣漣漪。
  被楊禛壓在身下的小雨很明顯的感覺到楊禛的呼吸粗了起來,慌忙推開他站起說道:“我們……我們還是談正經事吧。”
  楊禛被她一推,也立即醒過神來,咳嗽一聲坐到桌旁,道:“是,你說的對。”話是這麼說,但他的臉還是紅紅的,氣還沒有調勻,小雨也一樣,坐在床邊,手撫胸口調整呼吸。
  好一會兒,楊禛開口打破了沉寂:“剛才你也聽說了,東方不敗正派兵捉拿我們,現在他因為急著穩定教裡形勢,沒有加派人手,等到教裡情況穩定下來了,他必定派出精銳兵馬前來捉拿,一個賈布就攪得我們焦頭爛額了,若是再加幾個人來,恐怕當真抵擋不了了。”
  小雨連連點頭道:“你說的對,我看我們應該趁著現在混亂的形勢馬上離開,這樣才有可能逃跑。”楊禛點頭道:“我也這麼想,只是……”他雙指輕輕叩擊桌子,“只是該去哪裡呢?在日月神教住了這麼些天,我也了解到了,日月神教似乎在各處都有分舵,遠在雲南的五仙教也歸他們管,要是東方不敗發下了通緝令,那走到哪裡都會被他們捉到的,你的隱身術又是一會兒靈一會兒不靈的。”
  小雨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以後會加緊練習的,我們現在該逃到哪裡去了?”小雨秀眉蹙著,受託下巴思考起來,望著小雨認真的小臉蛋,楊禛不禁呆了。
  “有了。”小雨突然一拍桌子,把正沉醉在小雨美妙思考動作中的楊禛一嚇,挺直了身子。
  小雨好奇的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楊禛當然不好意思說自己被她的美色所惑,忙說道:“我也正在想該怎麼做,你這麼一拍桌子,把我嚇了一跳呢。”楊禛慶幸自己說謊還是說得很遛的。
  小雨沒有追究,只是“哦”了一聲,楊禛松了口氣道:“你剛才說有了,是什麼地方。”小雨說道:“既然近處不行,那我們去崑崙山那裡吧,日月神教的勢力總及不到那裡的,另外崑崙山是中國龍脈之源,地靈人傑,很適合靜心修煉武功,另外也能提升我的靈力。”
  楊禛拍手道:“好,就這麼辦,總之離這兒越遠越好。我們明天就啟程。”小雨卻想起楊禛前幾日被東方不敗打了一掌,擔心說道:“不行,你剛受了傷,路途勞頓,萬一再觸到傷口那就麻煩了。”
  楊禛道:“沒事,觸動傷口也比死在東方不敗的手上強吧。”小雨不得不承認楊禛的話很有道理,點頭道:“那……那好吧,明天一早就啟程。”
  東方不敗忙於教裡事物沒有派足人馬去追楊禛,因此一路上憑著楊禛的武功和小雨的法術,很快出了河北境內。
  他們兩人總算能喘口氣了,於是在小鎮上找了一家客棧歇宿。這個小鎮十分偏僻,平日估計沒什麼人來,客棧生意也不怎麼樣,小二見楊禛出手闊綽,心裡高興,忙前忙後的給兩人張羅,小雨總算好好的洗了個澡,楊禛嘆道:“連日來的奔波真把我累壞了,前世裡還沒受過這種罪呢!”
  小雨笑嘻嘻的拍拍楊禛的肩頭道:“好漢不提當年勇,您老就別一直想著當那年的事情了,否則可得把你鬱悶死了。”楊禛白了小雨一眼道:“什麼‘您老’?爺現在年輕著呢。”小雨撲哧一笑,道:“看來我把你帶到這裡也算是做了間好事,至少把您老變成年輕人了,高興吧?”
  楊禛正要說話,外面傳來敲門聲,楊禛問道:“是誰?”神情緊張,雙手握拳,心道:“如果是東方不敗派來的人還應該先先下手為強。”門外那人回答:“大爺,是我。”是小二的聲音。
  楊禛稍稍放心,但仍舊警惕的問:“有事嗎?”現在應該是安睡時候了,他怎麼還上來?小二道:“是掌櫃說近來天氣涼了,給客官添一壺熱茶。”楊禛看了小雨一眼,小雨忙躲到了櫃子旁邊,她原來是住在楊禛隔壁房間裡的,但為了發生突發事件的時候逃命方便所以晚上還是到了楊禛的房裡,孤男寡女可不能讓旁人瞧見了。
  楊禛清了清嗓子道:“進來吧。”
  “是。”一聲殷勤的叫喚傳來,小二已經推門進來了,手裡端了一個托盤,盤上正放著一壺茶水,笑咪咪的放在楊禛面前,道:“客官用點熱茶暖暖身子。”楊禛嗯了一聲,倒了杯水在自己杯子裡,正要喝下,忽聽旁邊一聲清咳,是小雨的聲音,楊禛停了手,向小二看了一眼,小二的雙手互相搓著,大概是天氣寒冷的關係,楊禛又往小二臉上看去,雖然天冷,但他的額頭竟有著汗水。
  楊禛看到他這幅樣子,心中隱隱知道事情不妥,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只是輕輕放下茶杯,小二見楊禛放下茶杯,似乎心裡很慌,雙手搓得更厲害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客官怎麼不喝茶呀?”
  楊禛淡淡一笑說道:“小二,怎麼晚了還勞煩你送茶上來,當真是為難你了。”小二忙搖手道:“不,不,您是貴客,這是小的應該做的。”楊禛將剛才為自己倒的茶水推到小二跟前道:“你這麼說我更是不好意思了,這樣吧,這杯茶你喝了,也給你暖暖身子。”

  追殺

  小二顯得更害怕了,一個勁兒的往後退,道:“不用了,小的……小的不冷。”楊禛冷笑一聲,將茶杯往地下一扔,喝道:“別在演戲了,讓你的後台老闆給爺出來。”這倒不是楊禛膽子大,不怕日月神教的人,而是因為他知道憑自己的武功,日月神教隨便派個人來都可以把自己打敗,現在來的人下藥害他,那武功必定強不到那裡去的,反正遲早是要對打一場的,就把他們現在喚出來,光明正大的對陣,免得他們在背後是什麼陰謀詭計,反而讓自己防不勝防。
  “哼,哥哥當真厲害。”楊蓮亭陰沉著臉從暗處出來,冷冷的道:“哥哥好興致,還帶著一個美人兒逃跑。”楊禛恨他陷害父母,罵道:“你還有臉跟我說話,怎麼不躲在東方不敗後面了?”楊蓮亭咬牙道:“我忠於教主有什麼錯的?你是本教罪人,我自當要將你拿下,現在教主沒空,我這做屬下的當然要替教主把這事辦了。”一揮手,一群教徒出現,手上拿著弓箭,燭光的反射下楊禛看見箭頭閃著綠油油的光,想起以前聽人說過,兵刃上閃著綠光說明兵刃上淬有毒藥,不由得皺起眉頭,如果這箭射到身上,怕性命就不報了。
  小雨躲在暗處也是暗暗驚心,這楊蓮亭就像是個暗器專家似的,暗器一件接一件的來,上次是暗器筒,這次是毒箭,細看楊蓮亭,他站在門裡,正在漸漸往外面走,要退出房間,窗口處各站著兩名教徒,全神貫注的看著楊禛,而小雨躲的地方正是門的旁邊,那些教徒主要對付楊禛,自己又有櫃子做掩護,是以他們完全沒有發現。
  小雨突然著地一滾,就到了楊蓮亭的跟前,一個挺身站在楊蓮亭身旁,手指一扣就扣住了楊蓮亭的手腕脈門處,她在學道門法術的時候學過些功夫,後來又跟著楊禛學了一點,武功已經不低了,是以乘著楊蓮亭沒有注意,竟一擊即中。
  楊蓮亭武功低微,一被小雨扣住脈門就一點法子都沒有了,小雨順勢另一隻手扣在楊禛的脖子動脈處,然後反身往屋裡退,站在楊禛的身旁。
  楊禛見小雨出其不意將楊蓮亭擒住了,心下一喜,事情有轉機了,向小雨豎了豎大拇指,小雨一點頭,衝著兩旁的教徒道:“你們把弓箭扔進來。”教徒們互相看了看,一時猶豫不決,小雨想:“不能再拖了,要是再拖下去,等武功高的人來我們就逃不了了。”
  小雨狠了狠心,將扣在楊蓮亭脖子處的手緊了一緊,凶神惡煞的道:“還不叫他們都把箭扔進來。”楊蓮亭感覺到小雨的指甲都要刺入自己肌膚了,怕小雨的慌張之中真把自己殺了,自己剛投靠了東方不敗,正要平步青雲,可不能死在這個小丫頭的手上,那太不值得了,當下馬上叫道:“你們快把箭扔進來。”
  這些教徒本來就心慌意亂的,現在聽到首領這麼吩咐就馬上照做,把箭扔了進來,小雨衝楊禛點點頭,楊禛用床單把箭裹了背在背上,輕聲對小雨說道:“我們現在就走吧。”小雨點頭道:“好。”
  又是指上用力,惡狠狠的對楊蓮亭道:“走。”楊蓮亭顫聲說道:“我答應放過你們,你們現在就放了我吧。”小雨冷笑道:“你以為我們傻呀?你這人能說話算話嗎?”楊蓮亭道:“當然說話算是了。”小雨哼道:“我才不相信呢,等我們當真把你放了,那些教徒們早就過來把我們宰了,我才不做傻瓜呢。”
  楊蓮亭還想再說什麼,小雨瞪眼道:“你想活命就聽話乖乖的跟我們走,要不然我馬上殺了你,反正憑禛哥哥的功夫未必就會怕了他們,你要不要試試?”楊蓮亭忙道:“不,不,你別亂來,我跟你們走就是了。”
  小雨滿意的點點頭,其實她也就是嚇嚇楊蓮亭的,真讓她殺人,她也未必就敢。楊蓮亭卻馬上點頭說道:“是,是,我聽姑娘的。”隨著小雨一步一步的退出房門,楊禛護在小雨的身旁,雙眼不忘緊盯著四周的教徒,那些教徒都是狠狠的瞪著小雨,小雨滿不在乎,還調皮的向他們做了個鬼臉,一直將楊蓮亭拖到了客棧的外邊。
  正好,外邊停靠著幾輛馬車,他向楊禛一使眼色,楊禛馬上領會,將一輛馬車牽過來,掀開馬車後邊的簾子,對楊蓮亭道:“上去!”楊蓮亭微一猶豫,小雨就指上用勁,楊蓮亭馬上就聽話上車了,小雨罵道:“真是賤骨頭。”
  楊蓮亭氣得咬牙切齒,但性命在人家的手上,一點話也不敢說。楊禛坐在車夫的位子上,手執韁繩,一鞭子抽在前面的兩匹馬的臀上,馬車馬上飛快的向前行駛,在黑夜裡形成一條黃色的曲線。
  馬車行駛了一陣,小雨往後面一看,道:“看樣子他們沒有追上來。”楊蓮亭顫抖著聲音道:“既然這樣,那你還不快把我放了?”小雨翻了翻白眼道:“你當我傻呀?這麼近的距離,我把你放了,你馬上就讓他們追上我們了,再使個什麼陰謀詭計的,我們可沒有這麼容易能脫困了。”
  楊蓮亭道:“那你要怎麼樣?難道要我帶在身邊一輩子嗎?”小雨哼了一聲:“你想我還不想呢?你以為你多稀奇呀?”她用手抵著下巴道:“讓我想想該怎麼處置你呢?”一雙眼睛在楊蓮亭身上瞄來瞄去,看得楊蓮亭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楊蓮亭渾身不安的扭動了一下身子,道:“你想做什麼呀?”小雨很奸詐的笑了一聲道:“不幹什麼,只是想,如果把你賣掉做鴨子,應該生意不錯哦!”
  楊蓮亭眨巴著眼睛看著小雨,顯然不明白什麼是鴨子,但看小雨笑得這麼得意而且詭詐,就知道這“鴨子”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兄弟情斷

  “小雨,別胡鬧。”車夫位上的楊禛冷冷的開口道,“楊蓮亭,你放心,看在爹爹的份兒上我不會為難你的,但記住,只是這一次,如果他日遇到,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楊蓮亭心下略略放心,口上就不饒人了:“下次見到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小雨騰出一隻手在楊蓮亭頭上一敲,道:“你現在倒嘴硬!他說放你,但我還沒答應呢,你把我當假的呀?別忘了,你的性命還在我的手上呢!”楊蓮亭道:“哼,我就不相信你敢傷我!”
  小雨用手使勁敲他的頭道:“不敢殺你我也能把你打成笨蛋。”楊禛嘴邊微微露出笑容,並不喝斥小雨。小雨打累了,甩了幾下手就不打了,另一隻扣在楊蓮亭喉嚨處的手也有點累了,看了看四周,就讓開了他,扯下車座上墊著的布片,撕成一條條的連接在一起將楊蓮亭綁了起來,得意洋洋的看著他。
  楊蓮亭滿心惱怒,但落在她的手上也不敢說什麼,只是狠狠的瞪著小雨。小雨不理他,湊到楊禛的跟前,辨明方向,他們本來是要去西方的崑崙山,但現在馬車是駛向是西南方,小雨心中一奇,隨即明白,楊禛是想先往西南方走,然後把楊蓮亭放了之後再往西方走,這樣他們追起來也就沒那麼容易了,自己逃掉的可能性就大很多了,小雨輕輕拍了一下楊禛的肩膀,笑道:“你還挺聰明的嘛,真行!”楊禛呵呵一笑,道:“那還用說嗎?”
  小雨坐迴車裡,又跟楊蓮亭鬧起來了:“你這麼死瞪著我幹什麼?不服氣嗎?讓禛哥哥給你駕車那可是你的福氣呢!”楊蓮亭哼了一聲,楊禛說道:“行了,跟他費什麼話?再過兩天把他放了也就是了。”小雨哦了一聲,乖乖的坐在一旁不說話了。
  於是一路上小雨就時而跟楊禛說說話,時而跟楊蓮亭鬥鬥嘴,時間過得倒也快,兩天之後,他們見路上再沒有日月神教的人了,而且楊禛還出主意,假意裝作已經把楊蓮亭放了,趕了一段路也沒見有人追上來,兩人就徹底放心下來,回去放了楊蓮亭,不跟他說一句話,兩人各騎一匹馬繼續朝著西南方向行去。
  兩人直行了好長一段路才改道向西,這時候小雨和楊禛才算徹底松了口氣,小雨慶幸道:“還好東方不敗現在忙得不可開交,所以才讓楊蓮亭來追我們,若是換了一個人怕是逃不掉了。”楊禛說道:“不一定是東方不敗派人來追我們的,或許是楊蓮亭自己吧,你想,若真是東方不敗下的命令,那一定是派個長老來的,斷不會叫這個無能的楊蓮亭來的,他應該知道楊蓮亭不是我的對手。”
  楊禛這句話倒說的不錯,那日東方不敗叫賈布前來捉拿楊禛那也是一時衝動,等事情過後,他冷靜下來,想起了當日對芯葉的承諾,心下也有些懊悔,但就此放過楊禛他又不甘心,於是他在芯葉的靈前說道,如果楊禛不主動站到他跟前,他就不派人去追殺他,他自己也不會去找他麻煩,但如果楊禛主動找他麻煩,他為了自保也只能跟他動手了,倒時候兵刃不長眼睛的,是死是活都只能怪他自己了。
  他是在心裡想,楊雲是被他害死的,楊禛也知道這一點,這麼以來,依楊禛的脾氣,一定會來找他報仇來的,自己就有理由殺他的。原來的楊禛十分衝動,所以東方不敗才會這麼想的,可他沒想到現在的楊禛身體內換了一個靈魂,怎麼會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去取他的性命呢?
  當楊蓮亭得知東方不敗沒有派人去追楊禛的時候,他心裡就不舒服了,他一直把自己在家裡受的委屈都怪到楊禛身上,怎麼能就此干休,讓楊禛逃走呢?於是他就自己帶著人去楊禛了,沒想到羊肉沒吃到反而惹得一身騷。
  小雨聽楊禛這麼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哦,不過若真是這樣,那麼楊蓮亭也太沒良心了,你好歹是他的哥哥的。”楊禛一聲苦笑:“罷了,這也沒什麼,想前世,我們皇家兄弟也不都這樣嗎?我早就習慣了。”
  小雨聽他語帶心酸,第一次感到了生在帝王家也不是一件好事情,勸道:“算了,別生氣啦,至少你還得到一個皇帝的寶座呢。”楊禛一笑,沒有再說話,兩人繼續趕路。
  越往西邊走,天氣越是寒冷,到後來兩人都披了厚厚的皮裘,但冷風還是往領子裡鑽著,晚上投宿,楊禛和小雨坐在火爐邊烤著火。
  跳動的火焰映在身上,在外邊騎馬時凍得幾乎冰冷的手腳終於感到了一絲暖意,楊禛滿足的呼出一口長長的氣,道:“我們還算運氣好的,再過兩天就要到崑崙山了吧。”小雨道:“是啊,東方不敗看來也沒多大的本事,也沒有把我們捉到嘛。”楊禛說道:“你也被太得意了。雖然說這裡離黑木崖很遠,但也不代表東方不敗就不能追到這裡,我們還要找個妥善的地方安頓才是。住在哪裡呢?難道買處房子嗎?”
  小雨搖著頭道:“這樣不好,練功需要安靜的地方,這麼做很容易走火入魔的。”看過武俠小說這一點總是知道的。楊禛道:“那去哪裡呢?”小雨打開窗子,看了看遠處,巍峨的崑崙山就在遠處屹立著,從這裡看去能看到若隱若現的覆蓋著繼續的一角。
  小雨又朝臨近的幾處鎮子看了看,覺得沒有好的安身地方,再看那崑崙山,小雨想到了個大膽的注意,湊到楊禛身旁說道:“禛哥哥,知不知道熊呀?”楊禛道:“當然知道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小雨笑嘻嘻的說道:“熊要冬眠的,現在是冬天,正是它冬眠的時候,我們不如找個熊洞,然後把熊幹掉,打掃一下就在那裡落腳吧。”楊禛大吃一驚道:“你是要我茹毛飲血做個野人嗎?”

  尋找熊洞

  小雨白了他一眼,道:“別說得那麼難聽嘛,我會打掃乾淨的,我只是想你要練功還是在深山比較好,熊洞大多是在樹洞中的,而且都是乾燥的地方,不太會有蟲子,其他的動物聞到這裡有熊的氣味也就不敢來騷擾了,真的很適合你練功啊,至於吃的我們可以打獵,也可以打些東西跟山下的老百姓換東西吃,不是嗎?”
  楊禛仔細的思量,確實在現在這種情況下,這真是個不錯的主意,東方不敗的人馬不大會來搜山的,而且還能讓自己安安靜靜的練功,只是想到要住在熊洞裡,心裡總是有些不舒服的。
  小雨搖晃著他的身子道:“怎麼,你還放不下你的面子呀?面子就這麼重要?比命還重要?你不保住性命,練好武功,將來怎麼找東方不敗報仇?”
  提到這個,楊禛馬上就顧不得其他,下定決心道:“好,小雨,就聽你的。”小雨使勁點點頭道:“這才對嘛,其實我們也不必一直住在那裡,等你功夫練得差不多了,不會被外物干擾了,我們就到鎮上住,至於什麼時候去,那就得看你的表現了,你能早點練成功夫,就能早點擺脫野人生涯了,這一切都看你自己的表現了,這也是給你的一點動力哦。”
  楊禛說道:“放心,我一定好好練武的。”小雨一拍桌子道:“好,那麼就這麼定了,咱們找熊洞去。”
  兩天之後,兩人就到了崑崙山的腳下,依著小雨的意思是要馬上上山找熊洞,楊禛卻說:“找熊洞可急不得,就算讓你現在找到了,你有把握就能把熊殺死嗎?小形成了熊的點心,還是在這裡先歇息一宿,才能明天有精力上山殺熊。”小雨點頭道:“你說得好像挺有道理的,那好吧,我聽你的。”
  楊禛道:“你先去客棧,我去買點東西。”小雨道:“買什麼?”楊禛道:“殺熊的東西。”小雨哦了一聲。
  楊禛先到了鐵匠鋪,買了兩把彎刀,兩把鏟子,又買了一把弓,另加二十支箭,另外還到別處弄了些石灰來,萬一真打不過熊還能做些小動作呢。
  回到客棧,楊禛把一把彎刀交給小雨道:“這個你拿著防身。”又將石灰分成兩份,小心的包好,交個小雨一份道:“這個你也拿著,萬一打不過熊,你就把著灑向它,記著,要往熊的眼睛裡灑。”
  小雨驚喜的道:“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石灰粉嗎?哈哈,行走江湖必備工具之一,你還真懂行情。”楊禛也不理小雨的話,囑咐道:“你別以為殺熊是件小事情,想當初跟著皇阿瑪去狩獵,我們遇到熊的時候還要小心加小心才能將它射殺呢,更何況現在只有我們兩人。”
  小雨將那寶石灰粉翻來倒去的看著,隨口說道:“是這樣嗎?我怎麼聽說你的十三弟胤祥小時候就獨自一個人射殺了一隻熊呢?”楊禛翻翻白眼道:“胡說,十三弟射死的是一隻老虎。”小雨哦了一聲,道:“老虎是山中之王,肯定比熊要厲害耶,老虎都能那麼容易被殺死,那麼一隻熊更不在話下啦。”
  小雨說著話,想把那包石灰粉打開來看看,楊禛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說道:“行了,別再搗鼓這個了,萬一弄到你的眼睛裡,那就不得了了。”小雨揉揉腦袋道:“我知道啦,你別老是欺負我。”
  楊禛道:“我這是教育教育你,你明天上了山可不準私自行動,看到冬眠的熊也不可以自己行動,記得通知我,我有獵熊經驗的,知道嗎?”小雨道:“我知道的,你放心。”
  次日一早,兩人飽餐了一頓,就往崑崙山的方向行進。漸漸走近的時候,旁邊已經很少有人走動了,有的也就是那些采參客,小雨有些納悶的道:“只聽說過長白山的人蔘好,這裡也有人蔘嗎?我怎麼都不知道呀?”楊禛說道:“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以後呀就好好跟我學學,知道嗎?”小雨翻翻白眼。
  上得山來,小雨和楊禛謹慎了許多,步子放得緩了,左看右看,防止突然又猛獸衝出來,小雨因為是狐狸元神所以對動物的氣息敏感了很多,所以一路行來很是太平,偶然跑來幾隻動物,那也是些小小的動物,看到人來馬上就躲起來了。
  尋找熊洞是件很困難的事情,小雨動用了她的狐狸鼻子搜了好久還是沒有搜到,眼看太陽垂直掛在天上,晌午已經到了,兩人找了一塊大石坐下,吃了一點乾糧,練起漸漸炎熱,小雨的狐狸鼻子更加靈敏了,小雨歡喜的說道:“就趁現在趕緊行動,把大熊找出來吧。”
  小雨邊嗅著氣息邊尋找著熊洞,楊禛見小雨的鼻子一聳一聳的,活像以前自己養過的一隻叭兒狗,不禁一笑,小雨知道楊禛一定在笑自己現在的樣子,也不十分在意,只是瞥了他一眼,道:“你別光顧著笑,也來找找呀!”
  楊禛強忍著笑說道:“我也想幫忙,可惜沒辦法幫呀,我可沒有你那樣靈敏的狗鼻子,可怎麼幫忙呀?”小雨沒好氣的道:“我這麼專心,你還取笑我,你找不來熊洞就幫我好好看著周圍,萬一跳出來一隻老虎,一下子咬去你半個腦袋。”
  楊禛正要再說笑幾句,見小雨的神色突然專心起來,楊禛知道小雨這邊一定有新情況了,也嚴肅起來,問道:“怎麼了?”小雨說道:“好像熊洞就在附近了。”
  小雨的小鼻子聳得更加厲害了,一路尋過去,在一棵大樹前停了下來,然後在大樹的周圍轉了兩圈,臉上忽露喜色,指了指大樹底道:“就在這裡。”
  於是兩人開始掘土,掘到差不多的地方,兩人的手腳放輕,就怕驚動了熊,終於鏟子下去的時候一空,兩人一喜,開始用手扒土,當扒出一個大坑的時候,兩人都吃驚得張大了嘴,裡面是一隻棕色的大熊,正自堪睡著,這熊好大,足有兩米多高,皮毛十分光滑,大嘴一張一合的,讓人望而生畏。

  學武有成

  楊禛看到這景象倒是十分鎮定,小雨可不行了,牙齒都不斷打顫了,緊緊拉著楊禛的臂膀道:“這個就是……就是熊嗎?怎麼這麼大,我以前在動物園裡也見過的,從來就沒見過這麼大的。”楊禛白了她一眼,道:“你也太沒見識了吧,喂,你抖什麼抖,小心掉下去成了熊的點心。”
  小雨很沒勇氣的躲在楊禛身後,道:“你……你趁它睡著把它射死吧。”楊禛道:“現在不可以。”小雨道:“為什麼不可以?你不會是要跟這熊講什麼江湖道義,不肯趁熊之危吧。”楊禛罵道:“說你笨還真笨,熊的毛皮最是堅實了,你就算射上七八箭也只不過是流了它的一點血而已。”小雨道:“那就射它七八十箭,那總能把它射死了吧。”
  楊禛道:“難道你認為它會躺在那裡任由我射七八十箭。”小雨沮喪的說道:“那怎麼辦?”楊禛指了指旁邊的大石頭,道:“看到那個沒有,對著熊腦袋砸,能砸死最好,如果不能砸死,那就趁熊大叫的時候衝它的嘴裡射箭。這樣多半也就成了。”
  小雨見楊禛說得蠻有把握的樣子,心裡的恐懼之心漸漸淡了,然後嘴上不安分起來了:“你還真好意思,對這麼一個畜生又是砸又是偷襲的,你以前狩獵也是這樣的呀?”楊禛哼道:“你不想這麼做,那你現在就下去把它殺了吧。”小雨吐吐舌頭,道:“那還是算了吧。”乖乖的跟著楊禛搬石頭去了。
  兩人搬了一塊足有百十斤的大石頭過來,懸空在大熊的腦袋上,小雨道:“我們就這麼扔下去?”楊禛道:“廢話,要不然怎麼扔?”頓了一頓說道:“等我數一二三就往下扔。”小雨“哦”了一聲,雙眼眨也不眨的盯著熊腦袋看。
  “一、二、三。”兩人一同放手,石塊落下,濺起陣陣塵土沙石,兩人往後退了幾步,等到塵土散去,一同湊上去看,那石頭竟扔在熊腦袋的邊上,那熊還好端端的,看樣子是石塊落下的時候那熊驚醒了,往旁邊一躲,躲過了這一劫。此時的大熊已經坐起身來了,一雙小眼睛放出光芒,狠狠掃視著打擾它睡覺的兩個人。
  楊禛和小雨對望一眼,同時大叫一聲:“跑。”兩人撒腿就跑,這個舉動似乎把熊驚著了,竟大吼一聲,跟著從洞跑了出來,就衝兩人追了過來,還好這熊剛剛醒過來,大概還沉浸在睡夢之中,所以跑得不快,楊禛邊跑邊叫著:“小雨,快扔石灰。”小雨顫抖著手去懷裡摸石灰粉包。
  好容易把那包石灰粉包從懷裡掏出來了,等她打開的時候,裡面的石灰已經灑落了一大半了。前面正好有一棵大樹,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下腳步,繞到大樹後面躲著。
  大熊笨重的身體還在後面追著,一步就在雪地上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小雨不禁咂舌,這熊的力氣還真大,如果被它這麼踩一腳,恐怕連腸子都要被踩出來了。
  大熊一步步的向這邊靠近了,小雨看準時機,衝著大熊將那包石灰兜頭就砸了過去,這下總算成功的聽到了大熊的一聲慘叫。之後就見大熊用兩隻巨爪捂住了眼睛,在空地上狂奔起來,楊禛早就在一旁端起了箭,仔細對準目標,一箭就射了過去。
  楊禛在前世從小就開始練箭,這點準頭還是有的,一下就將箭射入了大熊的嘴裡,大熊掙扎幾下,倒在地上,小雨歡喜的就要過去,楊禛拉住她手,說道:“等一下。”小雨很迷惑的看著楊禛,楊禛解釋說道:“小心這熊詐死,以前和皇阿瑪打獵的時候就碰到過一隻詐死的熊,最後傷了兩名侍衛。”
  楊禛說著拉著小雨往後腿去,直到了好遠的地方才停下來,但手裡的弓箭還是一直舉著對著那頭大熊,等了好半天,果然見那熊跌跌撞撞的站起來,爪子還是捂在眼睛上的,小雨在楊禛耳邊輕聲說道:“你還真聰明。”楊禛全神貫注的看著那熊,沒有說話。
  忽然,楊禛又發出一箭,這一次箭射在大熊的額頭處,並且從後腦處穿了過去。大熊重新倒在地上,楊禛這才輕輕舒出一口氣,道:“這下應該死透了。”
  兩人走到大熊的身邊,小雨小心的繞著大熊走了兩圈,然後伸腳在大熊的身上踢了兩下,大熊沒有任何反應,小雨完全放下了心,在楊禛的肩上重重一捶,道:“真有你的,就這麼把它殺死了。”楊禛笑道:“狩過獵的都知道這些基本常識的,想當年十三弟才真的厲害,他殺過的獵物比你見到的還多呢。”小雨聽楊禛口氣中對十三弟胤祥甚是掛念,道:“你很想他嗎?如果當初我把你送到了清朝,或許你現在就能跟他在一塊了。”楊禛搖頭道:“想是想的,但如果真的再回去回味一遍也未必就過的好。”
  “哦?”什麼意思?小雨心裡納悶,抬頭看著楊禛,楊禛一笑說道:“面對既定的悲劇一直往下走,自己無力改變,這不是最痛苦的事情嗎?”小雨說道:“既定的悲劇?你是皇上耶,而且還把那些反對過你的人都殺光光了,哪來的什麼悲劇呀?”楊禛苦笑道:“你別忘了,那些反對我的人都是我的親兄弟。”
  小雨疑惑了,歷史上的雍正是一個殘忍狠毒的人,這樣的人會因為殺死自己的兄弟而心有不忍嗎?楊禛伸手在小雨的腦袋上敲了一下,問:“想什麼?”小雨當然不能說是在懷疑楊禛的話啦,於是說道:“我在想這頭大熊怎麼辦。”
  楊禛道:“當然把皮扒下來啦,肉嘛就吃掉。”小雨說道:“我可不會,要扒你來扒。”楊禛道:“真笨,我來吧。”
  小雨很主動的讓開到一旁,楊禛拔出彎刀就開始扒皮,小雨看得毛骨悚然起來,心道:“若是他來扒我的皮那就糟糕了。”楊禛動手極快,沒多少時間就把這隻大熊扒皮抽筋,把肉都刮下來了,最後只剩下一副骨架了,隨即楊禛生起了一堆火,用火烤著熊肉,烤熟一塊之後撕了一半給小雨,小雨小心的撕下一小塊吃了,讚不絕口道:“好吃,真好吃,想不到你一個堂堂皇帝竟會做這個吃。”楊禛得意的說道:“那是當然了,以前打來獵物看侍衛們做得多了,看看也就會了。”
  吃飽喝足,兩人開始動手打掃熊洞,若在前世楊禛是萬萬不肯做這種事情的,但是在這裡只有他和小雨兩個人,小雨是個女兒家,總不能讓小雨一個人動手吧。
  熊洞的味道極大,很是熏人,兩人把從山下買來的艾草點燃了放在洞裡,直熏了一個時辰才把漆味熏沒,兩人發現這個洞極深,最裡面放了一些動物死屍,應該是這頭大熊獵到的準備冬眠用的,這下便宜了楊禛和小雨,兩人沒有動它,繼續放著,然後在洞中央掛了一個簾子,也算是兩人都有私人空間,然後把厚厚的熊皮鋪在地上,小雨試著睡在上面,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地上的寒冷,就這樣,兩人的小屋就算成了。
  從那日起,楊禛每日練功,小雨則沒有他那麼勤勞,想起來的時候就吐納修道,想不起來的時候就在山中遊玩,有時候還化做狐狸進山深處,和一些小動物在一起嬉鬧,每次總是偷偷回來的,因為若是讓楊禛知道,楊禛一定罵她,山中老虎獅子多,楊禛是擔心她落了單,被那些厲害的動物傷到了,可是小雨卻不以為意,直到有一此遇到了一隻山中大虎,眼睜睜的看著這隻大虎把一隻兔子撕碎放在嘴裡嚼,小雨才真正的感受到這大山的可怕,老虎吃了兔子,還將一雙虎目盯著小雨這隻白狐狸,在老虎眼中,那隻兔子不過是餐前點心,小雨才真正的正餐,小雨嚇得手腳發抖,直到老虎離她才五丈遠的時候,才一下子醒過身來拼命的往回跑。
  小雨氣也不敢喘一口的往前跑,就希望身後的老虎能感到累了不再追趕,但它剛吃下一隻兔子,正要消化一下呢,哪裡肯把這麼美妙的大餐錯過了,緊追不捨的跟著小雨。小雨嚇得跑得更快了,好容易終於離自己的小屋近了,楊禛這日正練著降龍十八掌,還好是這樣,若他練的是內家心法,恐怕就不能來救小雨了。
  楊禛見小雨沒命的往自己這邊跑,後面緊緊跟著一隻大虎,忙一躍過去,擋在小雨的身前,大虎見就要到嘴的大餐跑了,把滿腔的怒火都發泄在楊禛的身上,對著他一齜牙就撲了上來,楊禛身法靈動,輕巧的一轉身就避開了,他雖然只練過掌法和內功,但是武學一道原本相同,內力深了,輕功無需技巧也能有所提高,因此楊禛現在的輕功也不賴,有一次同小雨比試,他很輕鬆的就勝過了小雨。
  老虎見楊禛逃脫也不追趕,又向小雨撲過去,小雨正想要歇歇腳呢,看老虎撲來,哇的一聲大叫,都忘記了要躲避。楊禛心中氣惱小雨不聽自己的話到深山去玩,差點遇到危險,又擔心老虎傷害了小雨,就對著小雨的狐狸屁股一腳踢過去,將小雨踹進了樹洞,自己一人對付面前這個龐然大物。
  老虎見小雨躲進洞裡,又把矛頭對向楊禛,齜牙咧嘴的向楊禛攻擊,楊禛左閃右避,老虎始終攻擊不到他,楊禛心道:“看來這一年來的功夫沒有白費,內力提升了,身手也敏捷了不少,該看看降龍十八掌練得如何了。”他有心試自己的功夫,不再躲避,一掌神龍擺尾打過去,正中大虎的背部,老虎一聲咆哮,被震開一丈多遠,趴在地上呼呼的喘著粗氣,隨即馬上又撲了過來。
  楊禛見一掌奏效,心下大感得意,又是一掌打過去,仍舊是那招神龍擺尾,哪知這老虎甚是乖覺,知道這招打向那裡,堪堪避了過去,楊禛並不氣餒,換了一招潛龍勿用,打中老虎的脖頸,老虎哀哀呼痛,可是楊禛激發了它的野性,它不肯就此退卻,繞著楊禛轉圈子,楊禛卻不耐煩逗它玩,縱身而上開山一掌打上來,直擊中大虎的腦袋,只聽■嚓一聲,老虎倒了下來,登時斃命。
  躲在樹洞中的小雨看見楊禛殺死了大虎,高興的跑了出來,不及變幻人形就對著老虎一陣猛踢,嘴裡還不住的罵道:“叫你想吃我,還吃我不?”又撲到楊禛的身上蹭了蹭。
  若在平時,楊禛一定把她抱進懷中,但今天楊禛卻理也不理她,輕輕一腳踢開小雨就進了樹洞,小雨知道他是氣自己不聽話,耷拉著腦袋跟著他進洞準備挨罵。楊禛看也不看小雨一眼,坐在旁邊只是喝著茶。
  小雨臉皮厚厚的湊上去,硬往他的懷中一撲,牢牢抓緊他的袍子,小腦袋緊緊貼著楊禛的胸口,嬉笑道:“你還當真生氣了呀?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不這麼做了,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衝著楊禛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小雨的爪子緊抓楊禛袍子,將渾身的重量都集中在了兩隻小小的爪子上,顯得十分吃力,身子晃悠悠的,楊禛還真怕她會一個不留神摔下來,雖惱她不聽話,終究還是伸手將她抱住,放在了桌上,心中不由得嘆息,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軟了。
  “我知道錯了,真的。”小雨用撥拉著楊禛的袖子可憐兮兮的說道,“你也知道的,在這裡待著真的很無聊,我不過是想找些樂子,以後不會了。”
  楊禛看著小雨可憐見兒的樣子,也不禁心中一酸,想起以前她對自己說過的,她從小到大走南闖北的跟著師父到過很多地方,想起了她當時說這話時眉飛色舞的樣兒,就知道她是喜愛熱鬧的,現在要在終日守著這小小的樹洞,難怪她煩悶了。說到底這件事情還是自己不好,若不是他跟小雨賭氣要回清朝,那後面這一連串的事情也就不會發生了。

  令狐衝

  想到這裡,楊禛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小雨柔順的皮毛,聲音軟了下來,道:“算了,下次可得小心一點。”小雨見他不生氣了,開心地咧了咧嘴,跳到他懷中,依偎著他說道:“剛才我看著你把老虎打死的,你學武功可真快,才不過五年的功夫就能打死一隻老虎了。”楊禛笑笑說道:“前世裡學過些,自然容易了點。不過這也多虧了你弄來的兩本武功秘籍十分厲害。”
  他說到這個,小雨心中就涌起了一陣得意,心道:“那是當然的,這兩本都是BOSS級的,能不厲害嗎?”楊禛又說道:“當初我讓你也跟著練練,你偏偏懶得很,就是不肯,現在後悔了吧?”
  小雨卻搖了搖頭道:“才不後悔呢,我只要一想到你成日成夜的練,我心裡就害怕,真讓我這麼練功夫,還不如殺了我呢,那多累呀。再說了。”小雨眼中露出了一絲狡黠,“反正你在我身邊,有了危險你會不救我嗎?我何必去練呢?”楊禛呵呵笑道:“這倒是,我總不離開你就是了。”
  此言一出,楊禛心中不禁升騰起一陣暖意,“總不離開”,心裡默默的念著這四個字,小雨聽了這話之後,也是心中一熱,兩人對視不語,樹洞中的氣氛有些尷尬,但又蘊含著絲絲溫情。
  不知不覺間已是晚霞滿天,傍晚的山風涌進樹洞,夾雜著剛死的那隻老虎的濃重的血腥味,衝淡了樹洞中的漫漫情意。楊禛鎮定了一下心神,問道:“餓了吧?我去烤了老虎肉給你吃。”
  自從楊禛烤過熊肉給小雨吃之後,小雨像是上了癮似的,再不肯自己動手做食物,每回有獵物,總是讓楊禛動手烤給她吃。
  等到虎肉烤出陣陣香味時,小雨也已經清洗好了,並變成了人形,跳蹦著坐到楊禛身旁吃起了虎肉,邊吃她邊說著:“禛哥哥,你武功已經這麼厲害了,我們是不是也該下山去走走了呀?”楊禛笑了笑道:“怎麼,想下山了?”小雨點頭道:“嗯,在山上真的很無聊嘛,我又不敢再進深山玩了。”
  楊禛略含歉意的道:“小雨,並非我不想下山,只是我自己練功自己知道。《九陽真經》上說道,‘此功,可出氤氳紫氣,可隨意擴散到體內、體外,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毒氣不生,物化不之,金剛不壞之軀也隨之而來。’我現在練得不過是能讓真氣在四肢百骸中轉走自如,還沒達到它上面說的境界,雖然內力日日見長,但若與高手對敵,怕是終究要落敗的,所以,我現在還不能下山。”
  小雨聽到“金剛不壞”幾個字,登時就瞪大了眼睛,手上的老虎肉也不去吃了,道:“難道你真想練到金剛不壞呀?那我看你這輩子別想下山了。”她心裡說道,人家張無忌這麼厲害,還沒有百毒不侵、金剛不壞呢,你若真想練到那種程度,怕真得老死山中了。
  楊禛笑道:“你當我就這麼狂妄自大了?我只是說想使武功更上一層樓,到那時再下山,那樣方能不被人欺負,難道你不想嗎?”小雨想想也對,但是楊禛所說的“武功再上一層樓”,這“再上一層樓”到底是上到什麼程度呢?不問清楚終究不放心,說道:“你想練到什麼程度呀?”
  “再等我五年。”楊禛認真的說道,雙目注視小雨,眼中帶著堅定,似乎是說再給他五年時間,他一定會武學有成的。小雨情不自禁的點頭道:“好。”轉念一想,又低下了頭道:“可是我真的很想出去玩玩。”楊禛道:“我明白,這樣吧,以後你若想出去,我就陪你去。不過說好了,可不許時時想著出去,最多一月三次。”
  小雨心道:“雖然少了點,但總比以前好。”想到這兒,她也就欣然答應了。
  果然,從那時起,楊禛就帶著小雨每月去山下走走,這麼一來,五年的時間對於小雨來說也並不十分難熬了。
  前世的雍正本就是個一絲不苟,做事認真的帝王,現在雖換了個身子,但這點還是沒有改變,而且山中歲月清淨無礙,空氣清新自然,是個修練內功的絕佳所在,九陽神功又可稱得上是內功秘籍中的頂級,因此雖然修練內功不過短短十年不到時間,但足抵得過旁人修行二十年。
  到了第九個年頭,楊禛終於對自己的功夫略略滿意了,同意早一年帶著小雨下山,小雨歡喜極了,在洞中的最後一個晚上不停得這裡摸摸,那裡瞅瞅,生怕遺漏下什麼東西,還要回來拿,讓自己不能盡興的玩。
  剛到這裡的時候,楊禛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找東方不敗報仇,但是修煉九陽神功之後,隨著功力的加深,心境也慢慢的平和下來,雖然報仇之念不見半分,可早沒了初來時的那份急躁,也沒了前世時候的喜怒無常,此時他看著小雨興高采烈的收拾東西,心裡不禁想著:“我原想下山之後就去尋找東方不敗的,但見她如此想玩,便陪著她先四處遊歷一番吧。而且我此時的功夫一定尚不及東方不敗,至少臨敵經驗一定不及他,趁著遊歷之時,對付幾個江湖敗類,學點經驗也是好的。”
  其實對於楊禛的報仇大計,小雨心中早有計較,孤身一人對付東方不敗是極其不明智的,別說東方不敗的武功高強,光是日月神教這許多人,楊禛就很難應付了,反正書上寫的任我行後來又奪回了教主之位,到那時候幫著任我行復位,順便報仇,那不是很好的法子嗎?是以小雨一個勁兒的說要下山玩,一半是真的想下山遊玩,另一半也是想著能拖到令狐衝將任我行救出來,她才不想讓楊禛獨自對付東方不敗呢。
  “想去哪裡玩玩?”次日下了山,楊禛問小雨道。小雨說道:“我們去華山好不好?好不容易到這裡來了,我想見見主角。”楊禛奇道:“什麼主角?”小雨嘻嘻一笑,道:“暫時不告訴你。”小雨以前最不耐煩講故事的了,所以並沒有將笑傲江湖的全部故事都告訴楊禛,每次總是楊禛想知道什麼了,她就告訴他什麼,從不主動提起的。
  楊禛輕輕拍了她一下頭,寵溺的說道:“真調皮。”頓了頓說道:“好吧,就聽你的。”
  以往小雨雖然也下過山,但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的,要不然就是被人追殺,這還是第一次能暢快的遊玩呢,小雨哪能不玩得夠本呢?楊禛也縱著小雨,並不如何管束,小雨更似脫韁野馬似的玩得開心了。
  幾日後,兩人進了一處城鎮,忽見前面有好大一群人圍著,小雨來了興趣,指著前面對楊禛說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我們過去看看。”不等楊禛回答,拖著他就鑽進人群。
  就見一個渾身素衣的女子跪在當地,頭上插著草標,身旁橫放著什麼,上面覆著一層席子。“賣身葬父?”小雨脫口而出,這樣的戲碼在電視裡看得不要再看了,是以她一見到這樣的場景就知道了。楊禛說道:“你好像有點幸災樂禍哦?”小雨一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怎麼會呀?”剛要解釋,就聽到一陣喧嘩,“讓開讓開,江大爺來了……”
  人群中讓出一條道,兩個小廝趾高氣昂的手拿著鞭子趕著人群,後面是一個穿著醬紫色袍子的看樣子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手上拿著一把扇子,雖然長得還不錯,但是臉上卻顯得出猥瑣。楊禛拉著小雨退後幾步,小雨低聲在楊禛的耳邊說道:“我猜他一定是看上這位姑娘了,你信不信?”
  那江大爺仿佛是要印證小雨的話一般,踱到那跪地女子的身邊,輕佻的用扇子挑起那女子的下巴,滿臉□的笑容,說道:“還真是個美人哪。”旁邊的一個小廝狐假虎威的一挺肚子對著那女子說道:“我們大爺看上你了,還不謝過我們大爺?”
  那女子一個扭頭,讓過了扇子,低聲說道:“如果大爺……大爺肯葬了家父,小女子願意……願意為奴為婢伺候大爺。”那江大爺大笑著又將大手伸向了那女子嬌俏的臉蛋,那女子秀眉微蹙,轉過頭躲了過去,江大爺一陣惱怒,狠狠一腳將那女子踢翻在地,誰都沒想到這江大爺竟這麼粗野,眼看那女子倒自在她父親的屍身上,帶起了地上的灰塵飛揚起來。
  江大爺扇子指著那女子喝道:“怎麼?還嫌爺髒了不成?等你進了府,還不是伺候爺的?這會兒竟嫌爺髒了?”那女子忍著身上的疼痛站起說道:“我不賣了。”江大爺冷哼一聲道:“爺也沒想過要買你,來呀,把她給我請回去。”
  “是。”兩個小廝撩著袖子上前,就要去抓那女子,楊禛眉頭一皺,摸出懷裡的兩枚銅板,輕輕甩出,正擊打在那兩個小廝的腿上,那兩個小廝以五體投地的姿勢倒在地上。小雨撲哧一聲笑,周圍的百姓也紛紛低聲議論著,大概是怕了那位江大爺,都不敢大聲笑出來。
  楊禛正準備再扔出銅錢打那位江大爺,讓他知難而退。就在此時,一陣長笑傳來:“你們大爺是讓你們去捉那位姑娘,你們怎麼對她行如此大力呀?”又是一陣深具諷刺的笑聲。
  楊禛朝著發聲之處看去,東南方的人群中讓開一條道,走來兩個人,兩人都身穿一襲青衫,走在前頭的那人劍眉星目,大約二十出頭,嘴角微斜,一臉嘲諷。後頭那人看模樣小了一些,兩隻眼睛骨溜溜的轉著,很是有神,肩頭上坐著一隻小猴兒,抓耳撓腮的甚是可愛,兩人都是手中腰懸長劍,再看兩人的步伐,應該都是會武功的。
  江大爺聽到那人的笑聲,大怒,叫道:“哪裡來的小雜種,竟來管爺的閒事?不要命了嗎?”那帶猴的少年拉著前頭的那男子擠眉弄眼的說道:“大師哥,原來是江大爺呀,我好害怕呀!”話雖這麼說,但瞧那神情分明就是句戲言。前頭那男子笑著對江大爺說道:“江大爺呀,不知是哪條江呀?六猴兒,你說會不會是我們山下的那條江呀?”朝著那六猴兒使了個眼色,六猴兒會意馬上說道:“大師兄,你不提我還真想不起來呢,現在這麼一看,果然像著呢!”那男子又說道:“你大師兄我當然記得清楚來,因為每回下山,我總要用那江洗洗手洗洗腳,有時還有方便一下呢。不過今天這麼一看,我可不想再去洗了,免得把自己給弄髒了不是?”六猴兒一個勁兒的點頭,道:“那是,等回山後,還要對師兄弟們說一聲,往後別去那條江裡洗澡了。”
  眾人聽到這兒都紛紛笑了出來,但隨即住口。聽著兩人的交談,小雨漸漸知道他們是誰了,笑傲江湖裡養猴子的,又叫做六猴兒的還能是誰?當然是華山派令狐衝的六師弟陸大有了,他旁邊的大師兄一定就是令狐衝,真沒想到,竟這麼快就見著主角了,小雨心裡偷偷笑著,楊禛看了小雨一眼,問:“怎麼了?看你那樂不可支的樣子。”小雨附在楊禛的耳邊輕聲說道:“主角出現了哦。”楊禛聽了,也不由得多看了令狐衝幾眼。
  令狐衝渾然不覺在人群中有兩人正注視著他,那江大爺本是本地一霸,跟本地的官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現在聽得令狐衝口出嘲諷,一揮手喝道:“把這兩個小雜種給爺拿下。”剛在那兩個被楊禛打倒的小廝現在已經站起來了,合身向令狐衝和陸大有撲了過去,令狐衝毫無懼色,拉著陸大有閃身一讓,然後斜刺裡一腳伸出,兩個小廝躲避不及,疊羅漢似的摔在一起,令狐衝哈哈一笑,那江大爺見自己帶來的兩個人這麼輕易的就被人給制服了,真後悔應多帶些人來的,想要逃走卻丟不開臉,兩個小廝卻不管不顧的爬起身就跑開了,江大爺眼看今天搶人是搶不成的了,狠狠的對著兩人說道:“你們給我等著。”又說了幾句狠話,飛也似的溜了。

  客棧擄人

  令狐衝見幾人連滾帶爬的跑得飛快又大笑了幾聲,那女子爬起身,對著令狐衝就大力的磕起頭來,剛才面對惡霸應付自如的令狐衝現在卻有些抓耳撓腮的,邊比劃邊說著:“姑娘快請起來,你這樣我……我受不起呀。”那女子這才將頭抬起,含著眼淚說道:“大俠讓繡萍免遭那些賊子的侮辱,應該受繡萍一拜的。”說著還要磕頭,令狐衝受不了了,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硬塞進她手裡,拉著陸大有就跑出了包圍圈,眾人只聽到陸大有的玩笑聲:“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師兄竟怕了一個小女子,還真是少見呀。”之後就聽到他一聲痛苦,想來是挨了一下子。
  周圍的人見到他們走了,也都紛紛散去。
  小雨很崇拜的看著令狐衝遠去的方向,楊禛很不滿的拍了她一下,道:“回神啦,人都走了,還擺出這副花痴樣子來。”小雨嘿嘿笑笑,道:“你哪裡能明白呀,那才是真正的大俠,看見沒,不愧是主角呀,怪不得……怪不得任盈盈會喜歡上他,連我……連我也……”
  “你怎麼樣?也喜歡上他了?”楊禛見到小雨的花痴相心裡就不舒服,現在聽她這麼說,更是十分不爽。小雨見楊禛黑了臉,忙說道:“哪能呀,他再厲害也是別人的,再說啦,他救得人怎麼及得上你當年救的人多呢,您清除貪官污吏,那可是救萬民於水火之中呀,誰能比得上您呀,是不?”小雨邊說著,邊在心裡鄙視了自己一下。楊禛卻被小雨捧得飄飄然的,湊趣說道:“那是當然的,爺的好多光輝事跡還沒跟你說呢,等有空的時候再細細跟你說吧,不過現下可不行,咱們還有正事要辦呢。”
  小雨心中一緊,不會是和自己一樣,見到主角就腦子發熱,要上黑木崖跟東方不敗死磕吧?卻沒有想,見到主角跟和東方不敗死磕有什麼關係。
  楊禛哪裡知道小雨在心中想的是這件事情呀,說道:“剛才他們做的不徹底,等下那群惡霸一定會再回來的,我們得再幫那姑娘一把。”小雨不相信,說道:“不會吧,他們被教訓成那德行了,還敢回來?”楊禛笑道:“你別不相信,他們這些人我見得多了,不把他們打得怕了,他們還是會出來的,如果不相信,那我們就等著瞧吧。”說著帶小雨進了旁邊的一家茶館,讓茶博士上了茶,臨街而坐,看著外邊。
  只見繡萍姑娘呆呆了向令狐衝遠去的方向望了一會兒,擦擦眼淚,將那錠銀子小心的放進懷中,就去拖父親的屍身要去安葬。
  小雨看她托的辛苦,就想著上前幫一把,就在這時候,呼喝聲響起,果然是那江大爺帶著隨從們趕來了,這次他帶了十幾個凶神惡煞的家丁來。
  小雨向楊禛擠了擠眼,說道:“還真讓你猜中了。”楊禛笑道:“哪裡是我猜中的?以前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情,那時我和十三弟去揚州賑災,半道上看見一個女子賣身葬父,那女子被惡霸為難,十三弟出手相救,打跑了惡霸,由於當時要趕時間就扔下錠銀子走了,後來到了揚州,又遇到了那女子,這次卻是年羹堯帶來的,原來當日我和十三弟一走,那群惡霸馬上又轉了回來,又要強搶那位姑娘,幸好被年羹堯看見,出手救了,又聽這姑娘說先前已經有兩人救過她了,形容樣貌,年羹堯發現就是我們,就把她帶來見我們了。”
  小雨問道:“是不是後來那位姑娘就一直跟著你們了,然後就對你以身相許了?”楊禛呵呵一笑,道:“你倒是猜得不錯,不過以身相許的對象是十三弟,可不是我。”小雨皺皺鼻子說道:“你十三弟挺風流的嗎?”楊禛說道:“那是當然的,十三弟英姿颯爽,紅顏知己多著呢。”小雨八卦起來:“不是說你十三弟跟他嫡福晉感情很好嗎?怎麼……”話沒說完,楊禛突然抄起筷子扔了過去。
  原來楊禛雖然和小雨說著話,但卻是時刻注意著外面的情景,見那群人正圍著繡萍,就一把筷子扔了過去,這次沒有手下留情,而是用足了內力,幾支筷子從那些人的手腕上穿了過去。江大爺大喝道:“又是那個王八蛋在跟爺作對。”
  楊禛哼了一聲,又是一支筷子,這次穿透了那江大爺的左邊耳朵,他殺豬般的大叫起來,下人們忙都過去扶他,誰也沒有空理繡萍了。
  等那群惡霸走得遠了,楊禛才過去,繡萍見楊禛過去,先是防備的看著他。楊禛微微一笑說道:“別怕,我不是壞人,剛才那群人已經被我打跑了,只是說不準他們會什麼時候再來,姑娘還是快走吧。”說著又要給銀子,繡萍卻哭著說道:“我一個弱女子,就是有了銀子也沒用,沒準什麼時候會被他們搶了去,還是讓我安葬了爹爹之後就隨著他老人家去了吧。”
  楊禛眉頭一皺,斥道:“胡說,我救了你難道是讓你自己尋死的嗎?你這麼做你爹能安心嗎?等到了地下,你有臉去見你爹嗎?”繡萍被楊禛說得無言以對,只能低頭扯著自己的衣角說道:“那我能怎麼辦?這世上有我的容身之處嗎?”
  楊禛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你先跟著我,我會想辦法安頓你的。”繡萍因為剛才受了驚嚇,對楊禛一個男子總難免警惕心高了些,猶豫著只是不說話。小雨看出她的心思,走過去拉她起身說道:“姑娘別怕,他不是壞人。”繡萍歪著腦袋說道:“你是他夫人嗎?”小雨被她鬧了一個大紅臉。楊禛卻是心頭一熱,抓起小雨的手說道:“以後會是。”小雨更是臉紅了。
  繡萍突然對小雨跪了下來,道:“求夫人收留繡萍,繡萍願服侍夫人。”
  小雨總算是明白剛才令狐衝的尷尬了,連忙躲到楊禛的身後,楊禛前世受貫別人跪拜,倒是處之泰然,單手將繡萍扶起說道:“我替她答應你就是了,現在你先葬了你父親吧。”繡萍連連點頭,道:“謝謝兩位恩公。”
  楊禛和小雨陪著她去了棺材鋪,楊禛買了一口上好的棺材,又請風水先生找了一處墓地幫著繡萍安葬了她父親,兩人對著墓碑鞠了個躬,然後退開,讓繡萍獨自在墓前待會兒。
  小雨對剛才的事情還是不能完全釋懷,見現在只有他們兩人了,輕輕的說道哦:“剛才……剛才你……你是開玩笑的吧?”楊禛一臉認真,緊緊握住小雨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道:“我是認真的。只要……只要我沒死,我一定三媒六證娶你為妻。”
  小雨被他的突然表白弄悶了,愣了老半天才將手抽出來,轉過身,用背對著楊禛,輕聲問道:“為什麼喜歡我?”楊禛緊緊將她擁進懷中,道:“沒有為什麼,就是單純的喜歡。”小雨強自鎮定,說道:“你前世有這麼多女人,她們比我漂亮,比我善解人意,你為什麼喜歡我。”楊禛將下巴緊緊壓著小雨的腦袋說道:“可是她們都不是小雨,我只要小雨一個,你願意……願意嗎?”
  跟楊禛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年,小雨內心早對他暗生情愫,只是從來不肯認真的去想想,這次楊禛捅破了這一層紙,小雨的內心登時被愛情滋潤了,不由自主的說道:“禛哥哥,我願意。”楊禛歡喜的道:“太好了,小雨,我真是太高興了。”說到這裡,不禁手舞足蹈起來,讓旁人看見了還真不相信,他就是前世那個喜怒無常的雍正皇帝呢。小雨用手肘撞了撞他道:“別這樣,繡萍姐姐還在那裡呢。”
  果然繡萍正看著他們,楊禛尷尬的對她笑笑,繡萍倒是不以為意,幾步走過來,說道:“老爺夫人是想到那裡去呀?”小雨皺皺眉頭道:“繡萍姐姐,你被這麼叫我們,我只當你是姐姐,可沒有想過當什麼主子。”推推楊禛說道:“你說是不是?”楊禛點頭說道:“不錯,繡萍,你若是不嫌棄,就叫我一聲楊大哥吧。”小雨也跟著說道:“是啊,你就叫我小雨好啦。”
  繡萍再三推脫,直到小雨說如果她不改口就不讓她跟著了,繡萍才答應下來。
  由於今天三人都很累了,就在鎮上找了家客棧休息了。晚上,楊禛先運功行了一個周天,正要睡下,突然聽到隔壁傳來一聲輕響,接著是一聲驚呼,那是小雨和繡萍的房間。楊禛忙將剛剛褪下衣服穿了回去,剛要開門出去看看,小雨就衝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快去看看,繡萍被人劫走了。”
  楊禛連忙問道:“劫向哪裡了?”小雨喘著粗氣,指著窗口說道:“他……他跳窗逃走了。”楊禛急忙跑到窗口處,打開窗子向下望去,果見在月光下,一個黑影負著一人,正飛快的向正南方跑去。楊禛足尖用力一點,也從窗口躍出去,穩穩的落在地上,馬上向那人追過去。
  小雨可不敢從窗口跳下去,急忙轉身踩著樓梯就下去了,小二正收拾桌椅準備上樓睡覺,見小雨衝下來,問道:“客官,您這是去哪裡?”小雨哪來得及跟他說話,將他推到一邊就衝過去打開小二還沒有鎖上的門,直朝楊禛奔跑的方向而去。小二摸著腦袋找不著方向,不知道是要現在把客棧門關上,還是留在這裡等著她回來,最後罵了一句:“看上去長得挺漂亮的,怎麼做的事情讓人莫不著頭腦呀?以後招待客人的時候可得看仔細了,像這樣腦子有點問題的千萬不能讓她進來,遺毒無窮啊!”
  黑夜中,那黑影時隱時現,還好楊禛現在神功有成,才能在黑暗中看得清楚,那人的輕功甚是了得,飛快的掠過一座座民宅,幸好楊禛的內功紮實,發力奔跑還能緊緊跟著,不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而小雨奔跑起來的速度就不行了,漸漸的落後在後面,她一咬牙,見四周無人,身形一轉,變做狐狸樣子,四腳著地的向楊禛跑去,果然,事實證明動物的奔跑速度是要比人厲害一點,在她的發力奔跑之下,馬上就能追上楊禛了。
  楊禛在前面直盯著黑影,只見前面慢慢的亮起來了,顯然那人是向鬧市跑去的,楊禛心頭疑惑,他這是想跑到哪裡去呀?到瞭亮處,楊禛看清楚了,那人身材修長,身穿一件黑色勁裝,忽然他轉進一座燈火通明的院落,楊禛急忙跑過去,還未到近處,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脂粉香味,楊禛仰頭一看,臉上登時黑了,只見那院落上的牌匾上寫著宜春院,門外站著三四個衣著暴露的少女,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楊禛不知所措,是該進還是不該進呢?
  其中一個姑娘反應過來,連忙來拉楊禛,嬌笑著道:“大爺,快往裡面請啊,姑娘們都等您好久了,來呀!”拉扯著楊禛就要往裡面帶。
  小雨追著楊禛來到宜春院門口之時,看到的就是一個姑娘跟楊禛拉拉扯扯的情形,登時氣得就想扭頭走,心裡暗暗罵道:“什麼人嘛,早上剛說愛人家,現在就來搞這一手,真是做皇帝的,女人不嫌多嘛。”罵罵咧咧的就要回頭走。
  還好楊禛眼尖,早就瞥到了自己身邊已經變成狐狸的小雨,忙用力將那姑娘推開,就將小雨抱在懷中,對上小雨那略顯憂鬱的眼神,楊禛心中一蕩,忙說道:“小雨乖,你千萬不要誤會了,我是追著那個人才到這裡來的哦,乖乖的不生氣,等救了人禛哥哥就帶你離開這裡。”
  由於這幾句話,順理成章的楊禛也被認為是得了瘋病的人,他見小雨沒有掙扎,就在她腦袋上拍了拍,抱著她向那幾個姑娘走去,可惜剛才很受歡迎的楊大客人現在變成了瘟神,那幾個青樓女子見他靠近,尖叫著就往旁邊躲,仿佛楊禛身上帶著某種幾句傳染性的病毒一樣,小雨在旁看得分明,呵呵笑了起來,身體不由自主的顫動,楊禛很不滿的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斥道:“乖乖的不許動。”

  萬里獨行

  楊禛知道再這樣耗下去繡萍就難救了,於是一把抓過剛才拉扯他的那姑娘,問道:“姑娘,剛才是不是有個男子闖進來?”那姑娘渾身顫抖,聲音也在發顫:“是……是的,還背著一個姑娘。”楊禛一聽,馬上追問道:“他現在在哪裡?你知道嗎?”那姑娘搖了搖頭,又馬上點了點頭。
  楊禛眉頭皺起來了,喝道:“你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是什麼意思?你若是敢騙我,我把你撕了喂我的狐狸。”說著抓著小雨的脖頸處就在那姑娘面前晃了晃,小雨被他晃得難受,直踢著自己的四條腿,心裡很是不滿意:“你要逼供就不能想點好法子嗎?拿我做筏子,唉,以後還是盡量少在他面前扮狐狸了。”
  那姑娘果然被嚇著,也不知是不是應了物極必反的理兒,她說話倒利索起來了:“剛才進來那人是田大爺,是這裡的常客,還經常帶姑娘來我們這裡的,只是今天他一來就直接進去了,所以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不過他每次來都習慣在百合居的,如果百合居沒人,那他應該就在那裡了。”一聽她說田大爺,小雨就是一驚,難道是那個萬里獨行田伯光?怎麼竟遇上他了,看書的時候說他的輕功和快刀是他的成名絕技,不知道禛哥哥跟他對打會不會輸呢?
  楊禛心道:“你早說不就成了嗎?”他直闖了進去,一路上鶯鶯燕燕的不斷騷擾著,小雨被她們身上強烈的胭脂花粉香味兒熏得都要暈去了,楊禛也不好受,加快步伐走入大廳,廳內的姑娘更多,但是大多都是陪著客人的,所以也沒有人來騷擾他,只是那鴇母一看有人來這兒竟還手裡抱著個狐狸,就馬上衝上來了,用極其誇張的動作和聲調說道:“這位大爺哪兒來的呀?看上我們哪位姑娘了呀?怎麼還抱著個狐狸了呢?”
  楊禛瞧著她裝模作樣的勁兒就頭暈,一把將她推開,直奔二樓,那鴇母不幹了,大聲呼喝道:“什麼人,敢來我們宜春院搗亂,虎子、豹子,給我把他丟出去。”
  她這句話剛說完,二樓樓梯口處就出來兩個彪形大漢,雙手環抱胸前,上身赤膊,看著楊禛,兩人像門神一樣站著,如果楊禛要從這兒上去,那必定要跟兩人進行一番打鬥,雖然這兩人只是尋常打手,不足為慮,可是畢竟要消耗時間,所以楊禛走到半道上的時候,足下一點,從側面飛身上了二樓。
  那兩個打手見楊禛上了二樓,都是大吼一聲,向楊禛的方向跑去,楊禛迅速在二樓迴廊上走動著,雙目銳利如鷹,直視旁邊房間上書寫著的字,牡丹軒、翠竹閣、玉蘭院……正要繼續找下去,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來了:“這是誰呀?打擾大爺的雅興!”
  聲音來自楊禛的身後,楊禛回頭望去,那人身著黑色勁裝、身材修長,正是剛才劫持繡萍那人的打扮,再看他身後的屋子,上面正寫著百合居三字,楊禛冷著臉問道:“你就是田大爺?”那人拱了拱手道:“好說好說,在下正是田伯光,人稱萬里獨行。”他一說話,那些打手也不追著楊禛了,而是退了出去,仿佛他一定能把楊禛搞定似的。小雨心道:“果然是他。”不由得細細看了他幾眼,只見他眉目還算俊朗,只是目光中掩飾不去的□之色,總讓人不舒服,想打人。
  楊禛不知道他到底是何人,當下問道:“不知在下的女眷得罪了田大爺哪點,竟讓你深夜擄人。”田伯光哈哈大笑,道:“不曾得罪,只是田大爺見那姑娘長得清秀可人,看中了,所以請她來做做客,等田大爺請夠了自然就會把她放回去的,謝就不用謝田大爺啦。”
  饒是楊禛涵養功夫甚好,也不禁被他氣得七竅生煙,呼呼的喘著起,突然在足下一頓,喝道:“你到底放不放那位姑娘?”
  田伯光仍然是笑著的,說道:“不是早說過了,等田大爺請她玩得夠了,就會放她回去的,你急個什麼勁兒?”楊禛火大了,一步步向田伯光走過來,他見識過田伯光的輕功了,知道他的功夫不弱,因此一步步走過去的時候全身戒備著,防止他暴起傷人。
  田伯光依舊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只是笑著看楊禛,或許他是認為楊禛的武功一定不及他吧。小雨有點著急了,她確實看過楊禛跟人動武,但那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腳色,有的根本就稱不上會武功,而面前這個人那可真是地地道道的武林高手呀!
  正想著,楊禛已經走到田伯光面前了,下最後通牒道:“你究竟放不放人?”田伯光往門口處站了一站,指了指裡面,說道:“你有本事闖過去,自然能將小美人帶了走。”
  楊禛氣急,將小雨放在一旁,深吸一口氣,道:“好!”發起一掌就向田伯光打過來,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亢龍有悔”,田伯光沒想到他竟會降龍十八掌,沒有提防,忙往旁邊一躲,口中問道:“這是丐幫的功夫,丐幫幫主解風是你什麼人?”楊禛一愣,道:“什麼解風不解風的?不知道。”又是一掌打過去,田伯光還只是躲閃,等楊禛發到第四掌的時候,田伯光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把單刀,說道:“你沒兵刃,我有,所以我先讓你三招,三招已過,現在看招!”快速的一刀就向楊禛的手掌砍過來。
  楊禛忙向右躲閃,順勢一掌向他拿刀的右手劈過去,想讓他兵刃落地,田伯光單刀往上一翻,仍是往楊禛的手掌砍來,楊禛又是急速變招。
  兩人來來去去的二十餘招已過,楊禛苦練已久的九陽神功配合著降龍十八掌施展開來虎虎生威,帶動各房房間門簾紛紛掀起,而田伯光的快刀刀刀直逼楊禛,兩人看上去勢均力敵,但是田伯光心裡明白,這次他失算了,快到雖快,總要靠內去驅動,楊禛的九陽神功本是內功之最,自己的絕比不過他,而自己的快刀看來也奈何他不得,此時奈何他不得,那麼再戰下去也占不了便宜。
  楊禛使的降龍十八掌原本極耗內力,但是由於他有九陽神功在身,所以並沒有受到大的影響,一掌一掌穩如泰山的攻來,絲毫不見內力有所損耗。
  田伯光心知這次是搶不了小美人了,唉,罷了,天底下美貌女子多的事,何必為了她給自己樹一個強大的敵人呢?看他一招一招腳踏實地的打發,應該是初出江湖的,自己輕功高明,要走還是走得了的。
  想到這裡,田伯光舉起手邊單刀,唰唰唰三刀急向楊禛砍落,逼得楊禛倒退了三步,待得楊禛又要發掌攻上之時,田伯光已經在百合居內了,他哈哈大笑道:“看來你這黃口小兒是初出江湖的,大爺就本跟你計較了,小美人還給你便是。一個鷂子翻身已經竄出窗口而去了。
  楊禛被他說是黃口小兒心裡很是不舒服,就想馬上追上去將惡賊拿下,褲管卻被人扯住了,低頭一看,原來是小雨,她正用嘴咬著自己的褲管,意思讓自己不要追了。
  小雨見楊禛停下,小尾巴向百合居內躺在床上的繡萍一甩,楊禛明白過來,這裡是妓院,如果讓繡萍一個女孩子留在這裡,那無疑是羊落虎口,當下過去看繡萍,還好,繡萍身上的衣服還是完整的,只是領口處的幾粒扣子被扯了去,繡萍的眼睛圓睜著看著自己,順著眼角還能看見淚痕,顯然是剛才田伯光正在逼迫繡萍,可是還沒得手就讓自己給攪渾了。
  繡萍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只是看著楊禛,楊禛心道:”她一定是被人點了穴了。“他前世就知道解穴點穴的奧秘,當下照著繡萍胸口幾處穴道點了幾下,沒有揭開,楊禛又換了一種方法去解,但直用了五六種還是沒能將繡萍身上的穴道解開,楊禛鬱郁不樂的坐下看著繡萍,不知如何是好。
  小雨已經躲到暗處又便回人形了,走到楊禛身邊說道:”你不要去碰她,過個半把時辰的穴道就自己解開了。“楊振點頭說道:”嗯,那就這麼做吧。“想伸手過去幫繡萍把領口處的扣子口好,後面一刀冰冷的眼光朝他身上掃過去,楊禛回頭,見看小雨正微眯著雙眼死死的盯著他將要觸及繡萍領口的雙手。
  楊禛”呵呵“乾笑幾聲,對小雨說道:”小雨,你幫繡萍把扣子扣好。“小雨馬上以跑步時最後衝刺的速度撲過去,匆匆就把繡萍領口的扣子扣好了,然後再看看楊禛,眼睛朝著門的方向擠了擠,示意他出去等,楊禛無奈的笑了笑,伸手拍拍小雨的腦袋,道:”真是個小孩子。“小雨向他一齜牙,楊禛這才帶上門出去。
  外面的鴇母等人看到楊禛出來,都遠遠的躲在一邊了,田伯光是這裡的常客,有時候也會幫著他們打發一下來這裡搗亂的人,鴇母等人對他的本事還是清楚的,這次見他都跳窗而走了,當然不敢來得罪楊禛,像避瘟神似的避得遠遠的也就是了。
  小雨端詳著繡萍,以前沒有仔細看過她,現在才發現原來繡萍還真是個清秀的美人呢,柳葉眉、櫻桃小嘴,因被田伯光逼迫而流了淚水,現在兀自還有淚痕掛在眼角邊,顯得楚楚可憐,讓人望而生憐,小雨摸摸自己的小臉蛋,嘟起了嘴說道:”你好像比我長得好看,他一定是喜歡上你了,哼,我知道的,他肯定想自己有個三妻四妾那還算是少的呢,多一兩個人兒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把他讓給你好啦,我才不要三心二意的男人呢。“
  說著當真就想找出紙筆來寫道別信。
  ”小雨。“繡萍突然開口說話了,小雨一驚,回頭看她:”你穴道解開了嗎?“繡萍嘗試著想轉動一下自己的腦袋,但還是不行,她搖了搖頭,道:”好像沒有。“小雨不信,道:”那你怎麼能夠跟我說話的?“繡萍也很納悶,道:”我不知道,只是剛才我看你要走,很著急,所以想把你叫住,情急之下開了口,就發現自己能夠說話了。“
  她們兩人都不知道,人身上的啞穴是點得最輕的,所以過了這麼一段時間,繡萍身上的啞穴就先自動解開了。
  小雨對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情一般的處理方法就是不去想她,她當下說道:”你也不用留我的,我知道你們互相看對眼了,我把你讓給他好了,反正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的,他還是挺乾淨的,不算二手貨,我走啦。“
  ”小雨,小雨,我沒有這麼想啊。“繡萍忙又叫起來了,”我沒有對楊大哥動心,我……我已經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了。“她剛說完這句話,臉馬上就紅起來了,她聲音變低了,道:”我不騙你的,我已經有了心上人了。“
  小雨八卦的過去,問道:”真的嗎?你不是喜歡禛哥哥?“繡萍紅著臉說道:”當然是真的,我的性命是你們救的,清白也是你們保住的,我就是再不知羞恥,也不能拆散我的救命恩人呀。“
  小雨這才高興起來,說道:”瞧你說的,什麼救不救命的,我才沒有這麼小氣,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呢。“她湊過去問道:”你喜歡的人是誰呀?我幫你牽紅線呀。“她得知了繡萍不喜歡楊禛,高興得不得了,就想著要幫著繡萍去追她的心上人。
  繡萍的臉蛋兒更紅了,動了動嘴脣,還是沒有說話。小雨急切的催促著:”是誰呀,他叫什麼名字?你快告訴我。“繡萍紅著臉蛋道:”我……我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小雨徹底暈了,喜歡人家不知道人家叫什麼名字?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事兒?難不成是夢姑夢郎?她想起了天龍八部裡的虛竹和西夏公主的事兒。

  官兵

  小雨嘗試著問道:“那麼你總該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吧?”繡萍嬌羞的說道:“其實你也見過他的。”小雨的腦子飛快的轉動起來:“我也見過的?我跟繡萍也是今天第一天才認得的呀,會是誰呢?”她將今天見過的人一個個的過濾過來,稍微有點印象的也就是令狐衝、陸大有還有那個江大爺,那江大爺第一個作為排除對象排除,那剩下的不就是……
  小雨連忙問道:“是令狐衝還是陸大有?”繡萍眨巴著眼睛看她,說道:“小雨,你說的兩個人我都不認得呀!”小雨這才想起令狐衝和陸大有兩人還沒有自報姓名呢,連忙說道:“就是今天你見到過的那兩個人呀,那個肩頭上坐著一隻猴兒的就叫陸大有,旁邊那個年紀稍微大些的就是令狐衝,你……看上哪個了?”
  繡萍紅著臉嗔道:“別這麼說呀,就是那個……那個令狐衝。”她念了兩邊他的名字,臉上揚起了笑容,道:“這個名字還真好聽!”小雨白了白眼睛,心裡說道:“有什麼好聽的?還沒有我的禛哥哥名字好聽呢!咦,為什麼我要拿他們兩個做比較呢?真想不通!”看看繡萍痴情的呼喚著令狐衝的名兒,小雨哀嘆一聲,心裡默默說著:“人家已經是名草有主了,這下可怎麼辦好呀?”
  她估計繡萍的穴道一時半會兒還解不開,自己還得想想怎麼拆散他們呢,便說道:“我先出去一下下,你乖乖的在這裡哦,我一會兒就回來。”繡萍嗯了一聲。
  小雨剛出門,就被人攔腰抱住,她剛想罵人,楊禛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來了:“真的要把我讓給人家嗎?”小雨叫道:“你偷聽人家說話!”楊禛笑著用臉擦了擦小雨的臉蛋:“我可沒有偷聽,是你自己說話聲音響。”小雨不服氣道:“什麼我說話聲音響?我一向是輕聲細語的,怎麼會說話聲音響?”楊禛笑彎了腰:“你說話還輕聲細語呢?”
  小雨恨恨的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意料之中的聽到楊禛的一聲慘叫,楊禛氣鼓鼓的說道:“你這丫頭還真是野蠻得很!”小雨回頭瞪著他說道:“我野蠻?那你找個不野蠻的去呀,繡萍不就很好嗎?你看人家田伯光只把她抓走,睬都不睬我。”開始的時候她還只是隨便說說,到後來當真就傷心起來了,嗚嗚的哭道:“禛哥哥,我真的長得很醜嗎?”
  楊禛哭笑不得,敲了她一個慄子,道:“有你這麼傷心的嗎?難道你還想采花大盜能看上你呀?”掏出手絹給她擦了擦眼淚,凶道:“下回再為了這種事兒鬧我就好好教訓你,你相不相信?”
  小雨奪過帕子自己擦著淚水,道:“哼,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真是個壞東西,早知道真的就把你打包好送到繡萍那裡去了。”楊禛又在她腦袋上重重敲了一下,道:“還說,剛才那話還沒跟你算賬呢,什麼叫做還挺乾淨的,不算二手貨,這樣的話是你一個女孩子講的嗎?下回再這樣說,看我怎麼收拾你。”雙手緊緊環著小雨的腰際,聲音輕柔:“別忘了,我說過的,我只要小雨一個。”
  小雨臉紅了,哼哼著道:“不跟你說了。”掙扎開楊禛,楊禛也順勢放開小雨,道:“正好,我還有正經的事情跟你說呢,那個叫什麼田伯光的,居然幹出采花勾當來了,我看著很來氣,非得教訓一下他不可,你說他會去哪裡?”
  對於田伯光小雨倒不是很生氣,因為看書的時候早就知道他是淫賊了,而且小雨是個主角效應很強的人,一般看書看電視,只要是對主角好的人,基本小雨就會把他歸在好人這一類裡,田伯光對令狐衝這個主角還不錯,因此小雨對這個人也就不感冒了,此刻聽楊禛說要教訓他,連忙說道:“算了,算了,你跟人家過不去幹什麼?”
  楊禛瞪著眼睛說道:“什麼叫做我跟人家過不去?他是淫賊,你明不明白?”小雨被他一吼,嚇得往後一退,馬上又不服輸的跨上一步,圓睜著眼睛說道:“什麼淫賊不淫賊的?你就不是淫賊?”
  楊禛極是氣惱,喝道:“胡說!”小雨瞪眼道:“我哪裡有胡說了?你的那些三宮六院就是全部心甘情願的跟著你的嗎?肯定也有很多是無可奈何的。”說著她開始罵咧咧的了:“什麼嘛,哼,你比他壞多了,人家搞了幾個呀?你呢?後宮佳麗三千人,那些女人才叫命苦呢,三千個,輪一次就得十年呢。”
  其實她心心念念的還是忘不了楊禛以前是雍正皇帝,擁有妃嬪無數這個事實。
  楊禛瞧著小雨生氣的樣子,心裡也漸漸明白了她在想些什麼,也就不怎麼生氣了,伸過身來撫摸她的頭髮,小雨彆扭的把頭轉過去,楊禛鍥而不捨的將小雨的腦袋扳到自己跟錢,戳戳她的小臉,說道:“傻丫頭,知道你是吃醋,放心,我心中只有你一個。”
  小雨翻翻白眼,說道:“誰知道呀?”但是心中的氣也消了,她也知道自己的主角情結,本來嘛,淫賊不論到哪裡都是要被人家怨恨的。
  “楊大哥、小雨。”繡萍從裡面開門出來,小雨跑過去拉著她手,說道:“你的穴道解開了呀?那我們快離開這裡吧,待在這裡我總覺得很不舒服。”不用她說,繡萍也是這麼覺著的,特別是旁邊幾間屋子裡總是傳出嘿咻嘿咻的聲音,這讓人聽了怎麼受得了嘛!
  楊禛領頭,小雨和繡萍走在他身後,這下沒有人敢來攔他們了,都紛紛讓開道來,心中都盼望著他們能趕快離開。
  就這樣,三人平安無事的出了宜春院的大門,可就在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左邊跑來一大群人,將他們團團圍住,那些人穿著官兵的服飾。
  楊禛忙握住小雨的手,打量了一些四周,那些官兵都是手執長矛,像是衙門中的普通官兵,一個得意洋洋的聲音傳過來:“竟敢在本官管轄的地方搗亂,看你們往哪裡跑。”另一個故作嬌媚的聲音說道:“是,是,這些狂徒竟敢在你張大人的地盤上搗亂,那不簡直就是找死嗎?”正是那個先前見過的鴇母,她見田伯光打不過楊禛離開了,開始的時候還有些害怕,但後來生氣的比例就大得多了,因此去縣衙報官,說是有人來宜春院搗亂,衙門中人都受過她的好處,縣太爺就馬上派人前來捉拿了。
  楊禛前生是清朝皇帝,對明朝的官兵當然不會有好感,哼了一聲說道:“你們想怎麼樣?”張大人喝道:“大膽狂徒,做下惡事還敢如此桀驁不馴,把他們都拿下了。”手拿長矛的兵士們馬上就向楊禛衝過去,楊禛輕聲對小雨說道:“你照顧好繡萍就成。”
  說話間,一柄長矛已經攻到面前來了,楊禛一掌打過去,正打在長矛的中間部位,■嚓一聲,長矛從中間斷開,那兵士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空手就將長矛打斷,一下子愣住了,呆呆的看著自己手中的長矛,楊禛輕輕一掌將他打出包圍圈去,馬上又有兩柄長矛挺了進來,楊禛一手握住一柄,雙手交叉一甩,兩名兵士又被甩了出去,楊禛順勢放開長矛,兩柄長矛就朝著兩邊飛過去,各自分別砸在一名官兵的身上。
  他轉瞬之間傷了五名兵士,這讓張大人也看呆了眼,見餘下的兵士都不動手了,連忙揮舞著手說道:“你們還愣在那邊幹什麼?都給我上呀!”餘下的還有十來名兵士都是相互看看,他們已經親眼見到楊禛的威力了,哪敢輕易的去抓他呀,都是縮手縮腳的不敢動。
  其中一個兵士瞥眼看見小雨和繡萍站在一旁,大著膽子想去把他們捉住,楊禛目光一寒,足上一點,飛身來到那名兵士之前,那名兵士被楊禛先前展露的武功嚇得怕了,竟忘記了要舉起長矛抵擋,竟只呆呆看著他,楊禛惱恨他狡詐,一掌打在他的胸口,那名士兵飛出去老遠,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張大人見兵士們打敗,不禁咋舌,他以為不過是幾個小流氓在宜春院搗亂而已,帶個十幾人來將他們捉去打個幾十大板,順便敲詐點錢財,這件事情也算解決了,沒想到竟惹到了這麼一個高手,但他畢竟是為官的人,不像江大爺那麼膽小怕事,只是哼了一聲,說道:“壯士好功夫,只是若想憑著這一身功夫就跟朝廷作對,那也太高看了自己吧。”
  楊禛嘲諷的一笑:“跟朝廷作對?我不過是教訓了幾個不知好歹的小兵,難道大人就要將這些事情上報朝廷?你就不怕反而被罷了官嗎?”楊禛前世做過皇帝,自然知道官員們的為官之道,報喜不報憂,只要能不上報就盡量不上報,這樣才能有一個管治太平的表象,若是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都上報朝廷,那不正說明了這個官做得不稱職嗎?所以張大人的那番說辭若是對其他人說的那或許被他嚇著,對楊禛卻是根本沒用。
  楊禛冷笑了一聲,拉著小雨,對繡萍說道:“我們走吧。”大踏步在那些士兵身邊走過,他們看到同伴都吃了苦頭了,一點阻攔的念頭都沒有,乖乖的躲遠了,氣得那張大人直衝著他們瞪眼睛,可若讓他親自去攔截楊禛,卻是萬萬不敢的。
  經過這麼一鬧,回到客棧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小二奇怪的看著他們,心裡很不明白,哪有住客棧的出去大半夜,反而天一早就回來的呢。他走過楊禛身邊的時候聞到了幾絲脂粉味道,心裡明白了,原來是出去嫖妓了呀,嗯,一定是這樣的,娶了一個得了瘋病了夫人,能不出去嫖嗎?他理解加同情的看看楊禛。
  上了二樓客房的楊禛和小雨就著小二送上來的飯菜就吃了起來,只有繡萍坐著吃不下,小雨邊吃著嘴裡的東西邊模糊不清的說著:“繡萍,快吃飯呀,發什麼愣呀?”楊禛將口中食物咽下,敲了敲小雨的飯碗,道:“把東西咽下去了再說話。”小雨暗自擺了擺眼,心道:“真不知道我是找了一個爸爸還是找了一個男朋友。”
  楊禛問繡萍道:“你在擔心什麼?”繡萍說道:“昨天為了我,你們已經得罪了那江大爺了,現在又惹上了官府,這樣會不會有事呀?”小雨迫不及待的安繡萍的心,道:“沒事,你沒看見禛哥哥的功夫有多厲害嗎?那些不過是小魚小蝦,哪敢來惹大烏龜呀?”
  話一出口才知道不妥,她不是將楊禛比作烏龜了嗎?小心的看楊禛一眼,見他正瞪著自己,忙小小聲的說道:“我是習慣了,以前我家養的大烏龜就是吃小魚小蝦的。”楊禛的臉色又黑了一分,小雨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的禛哥哥怎麼可能是大烏龜呢?你是龍王爺,嗯,對,是龍王爺!”
  楊禛哼了一聲,又看向繡萍說道:“你說得不錯,雖然那張大人剛才帶來的兵沒什麼用,但不代表他不能招來幾個有用的,我們得盡快出城去,等出了城,那張大人的官權有限,不可能為了幾個去妓院搗亂的人而廣發通緝令的。”
  小雨敲敲自己的胳膊說道:“可是我好累啊,忙了一個晚上沒有休息了,困死了。”繡萍不好意思了:“都是我不好,你們若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的。”小雨說道:“才不是呢,應該怪那個狗官,若不是他不分青紅皂白的來捉我們,我們也不會鬧到這種地步呀。”楊禛說道:“說的也是,繡萍,這事都是那狗官和那淫賊鬧的,怎麼能怪你?”邊說著邊斜眼看小雨,像是問她還敢不敢向著那淫賊說話,小雨縮了縮腦袋。
  楊禛這才滿意了,伸手拍拍小雨腦袋,像是拍一隻聽話的小狗,小雨臉上掛上笑容,掩飾著肚子裡的大罵聲。楊禛說道:“既然你累了,那麼在這兒休息片刻,我去集市上買馬車去,這樣跑起路來方便。”小雨馬上點頭,道:“我早就走路走累了,這樣正好。”

  為官之道

  於是小雨和繡萍留在房中休息,楊禛出客棧買馬去了,小雨累了半夜,窩在床上就要睡去,忽然聽到隔壁有人大聲喝道:“開門開門,我們是張大人派來的,抓人犯來了。”小雨一驚,他們怎麼這麼快就來了,又聽那幾個官兵開始交談起來了,一人說道:“剛才我看見了,那個男的就是從這裡走的,趁他不在這裡,我們把那兩個女的抓了走。”另一個馬上說道:“汪大哥說的對,到時候那男的一定會來救他們,那時大人布下陷阱,還不把他們一網打盡,大人一高興一定重重賞賜我們。”兩個人都大笑起來,仿佛是已經看見白花花的銀兩了。
  小雨罵道:“真是做官的沒一個好東西。”繡萍害怕的說道:“楊大哥不在這裡,我們……我們怎麼辦呀?”小雨心裡說道:“讓他們把我捉回去不要緊,大不了我變成狐狸嚇死他們。”於是說道:“你怕什麼呀?你那楊大哥會功夫,難道小雨我就不會了嗎?只是我武功不怎麼好,恐怕不能保護你,你先躲起來,看我打跑他們,然後等楊大哥回來我們一起走。”說著指了指床底下,說道:“你就躲在那裡吧。”她知道自己若不說得信心滿滿的,繡萍一定不肯自己獨自躲藏的,那是就得兩個人都被捉住了。
  繡萍聽話的鑽進了床底下,小雨悄悄移到門口,準備來個突然襲擊,果然一會兒之後,有人來敲門了,小雨一下將門打開,幾個官差被嚇了一跳,罵了一聲,剛跨進房門,房門一下撞了上來,當先那人哇的一聲大叫,隨後他也看清了是小雨偷襲他的,對著身後的人大叫道:“大家快來,我看見那個臭丫頭了。”
  後面的人馬上撲向小雨,小雨嚇了一跳,原來以為最多是幾個人,沒想到圍上來的竟有十幾號人。雖然她剛才是想變成狐狸嚇死他們,可那也就是想想的,若真的變成狐狸了,他們是嚇到了,自己以後的生活也不安定了,所以她只是左躲右閃著。
  她跟著楊禛練過些武功,但她生性懶散,學了兩天就不學了,至於她的道術,最多是遇到孤魂野鬼的時候對付對付,對付這麼多人根本沒有,官差們都學過些粗淺功夫,小雨躲了幾下之後就被夾住了胳膊。
  剛才那個被房門打著的人拿起長矛衝著小雨的臀上就打了幾下,小雨痛得哇哇大叫,眼睛一瞥,繡萍正往外面鑽著,小雨大急,連忙哭了起來:“若是禛哥哥知道你們抓了我,一定會把你們殺掉的。”繡萍聽了小雨這話,馬上想到如果自己也被他們捉住了,那麼誰去通知楊禛救人呢?馬上就躲著不說話了。
  官差又拿著長矛打了小雨幾下,小雨真的哭了起來,一個人忙說道:“行了,行了,快走吧,小心那人回來了,我們就都走不成了。”那人聽了住手不打了,小雨一路抽抽噎噎的被官差們夾著帶到大堂之上,她原以為他們會把自己直接扔在牢裡的,沒想到竟擺出了三堂會審的樣子來。
  張大人得意洋洋的看著小雨,一拍驚堂木,道:“大膽惡賊,你說你那同黨現在在什麼地方?”他氣勢十足,其實也是為了剛才在宜春院前丟了面子的緣故,他才想在這裡升堂,討回點顏面來。
  小雨撅著嘴說道:“什麼同黨?我是一個人在客棧好好的睡著覺,你們這些人一來就把我捉來了。”她本來就因為疼痛而哭得梨花帶雨,現在這麼一說,更是惹得大堂外的老百姓們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張大人的面子掛不住了,喝道:“大膽,到了公堂之上還敢胡言亂語,你明明跟那惡賊在宜春院裡搗亂,難道你不認罪嗎?”
  小雨伶牙俐齒,道:“大家都知道宜春院是青樓,我一個好好的姑娘家,怎麼可能去青樓呢?你血口噴人!”張大人吹鬍子瞪眼說道:“本官明明就看見你從宜春院出來,難道這還有假的?”小雨嘻嘻笑道:“大人真的親眼所見嗎?”張大人道:“那是自然。”小雨笑說道:“原來大人還有那種癖好,在青樓裡辦公,真讓民女佩服得五體投地。”
  後面的老百姓都笑起來了,張大人大聲喝道:“這刁民會狡辯,看來不大刑伺候是不會招供的,來人,先打四十板子。”小雨一聽要打,忙一下就坐在地上,雙手護著臀部,道:“不給打,不給打。”百姓們看著小雨耍賴的樣子又笑起來了,張大人氣得直叫:“還愣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打?”
  官差們來捉小雨,小雨哇哇亂叫著:“什麼人嘛,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不給打就是不給打。”她將自己全身的分量壓在臀上,一時之間官差們還真的沒辦法把她撈起來。
  張大人嘩啦一聲扔下一個東西來,喝道:“既然這刁民如此奸猾,那就上拶子。”官差馬上撿起地上的拶子,小雨就看見一個用五根木棒和牛筋組合成的拶子向自己靠攏過來,木棒上面還有血跡,看著很是怕人,官差們就要捉住小雨的手行刑,小雨叫道:“就算你們要夾我手也要找個乾淨的呀,這麼髒,萬一上面有細菌怎麼辦?會得艾滋病的,我不要。”
  官差們不知道艾滋病是什麼,眨著眼看著小雨,有個官差似乎想問,張大人大聲說道:“跟這丫頭廢什麼話,還不給我拶起來。”恐怖的刑具又向小雨靠近著。
  “都給我住手。”一個充滿寒意的聲音出現了。
  小雨大喜,那聲音正是楊禛的,她一回頭,果然見楊禛正朝這邊走過來,眼睛看著張大人,渾身充滿著寒意,讓小雨都不禁哆嗦了一下。站在小雨身邊的官差忙躲得遠遠地,都跑到張大人前邊去了,口裡說著:“保護大人。”其實心裡巴不得能躲在張大人的身後。
  楊禛扶小雨起身,柔聲問道:“他們有沒有傷著你?”小雨抽泣著說道:“屁屁疼。”楊禛敲了她一下腦袋:“女孩子家怎麼說話呢?”小雨不服氣,說道:“女孩子家就沒有屁屁嗎?”楊禛虎著臉說道:“再說?再說就讓你更疼,你信不信?”小雨吐著舌頭道:“好啦好啦,我錯了嘛。”很乖的依偎在楊禛的懷中不說話了。
  他們兩人旁若無人的說著話,早就激怒了張大人,他大吼著說道:“給我圍起來。”兩旁閃出好多官兵,手中拿著弓箭,對著兩人。
  楊禛面不改色的看著張大人,哼了聲,道:“你以為這些人就能困住我嗎?”張大人洋洋得意:“你現在若敢動一下,這些弓箭手就能把你打成馬蜂窩,這個你相不相信?”楊禛不答他的話,反而低頭看小雨,問道:“你怕不怕?”
  小雨看著那些弓箭心頭早就害怕了,但聽楊禛來問自己,當然要給他爭面子,強撐著說道:“不怕,只要跟禛哥哥在一起,小雨什麼都不怕。”楊禛早看出了小雨的口不對心,笑著拍了她一下腦袋,道:“膽小如鼠。”小雨剛要反駁,楊禛就在她耳邊說道:“抱緊我。”小雨下意識的遵照著楊禛的話做,伸手緊緊抱著他的腰。
  楊禛怕小雨抱不住自己,左手在小雨的腰間一撈,左足在地上一點,人已經在半空了,官差愣愣的看著他都忘記射箭了,有幾個回過神來的,放了一箭,楊禛隨手就撥落了,轉瞬之間,楊禛已經身在張大人的身後,他右手一探,已經從左側抓緊了張大人的脖頸,他手上用力,笑著問道:“張大人,你說現在這些弓箭手還能不能把在下打成馬蜂窩呢?”
  張大人被掐緊了喉嚨,急忙求饒道:“壯士饒命、壯士饒命,有話慢慢說。”小雨這下得意了,道:“你剛才抓我欺負我的時候怎麼沒有說‘有話慢慢說’?現在晚了,禛哥哥,快打他幾下,給我出出氣。”楊禛皺眉說道:“小雨,不準胡鬧,張大人畢竟是朝廷命官。”小雨聽他這樣說,只好閉了嘴。
  楊禛微笑著說道:“張大人不必驚慌,我不會傷害大人的。”看看弓箭手,“至少他們不傷害我,我就不傷害你。”張大人聽了趕緊說道:“是,是,你們還不把弓箭放下來,是不是要看著你們的大人死呀?”弓箭手們互相看看,都慢慢將弓箭放開了。
  楊禛也將張大人放開,自己拖了一把椅子過來坐下,說道:“張大人,其實宜春院的事情與大人本就無關的,您說是不是?”張大人額頭的汗都出來了,像巴兒狗似的點頭道:“是,是,壯士說得對。”楊禛又說道:“既然無關,那大人為何偏偏要管這件事呢?實話實說,在下不久之後就要離開這裡了,不會妨礙到大人分毫的,相信只要大人管束得好,這件不光彩的事情也不會給旁人知道的,您說是不是?”
  張大人看看站在外面的百姓,躊躇起來,其實自己最怕的還是這件事情被上頭知道了,妨礙他升官發財,楊禛說管束得好就不會讓人家知道了,可是外面那麼多百姓呢。
  楊禛笑笑說道:“大人是怕外面的人亂說嗎?大人,您也是為官多年了,難道還不懂得一點為官之道?大人只需說是宜春院的人誣告良善,抓幾個出來彰顯一下大人的威風,這些百姓不過是看熱鬧的,總不會去追究到底吧?再說宜春院本就是烏煙瘴氣之地,您教訓了他們,沒準他們還能誇獎大人呢,到時候如果有人將大人的光輝事跡往上頭一說,那青雲之路就在面前呀。”
  張大人聽著楊禛的為官之道,只說得他心花怒放,都忘記了自己的命還在人家手上呢,連連叫好,竟然還拖著凳子靠近了些楊禛,似乎是想再多聽一點什麼。楊禛一笑,道:“大人也覺得我這個計策好嗎?那大人何不現在就照著做呢?”
  張大人卻有猶豫了,他看看小雨,心道:“這次把那姑娘抓了,難道他就不來找我麻煩嗎?後患無窮呀。”楊禛環著小雨的腰際,正色說道:“張大人,幸好我這次來得及時,若不是如此,我夫人的手可得被你傷著了呀。”張大人一驚:“他果然說到正題了。”
  楊禛卻又笑了笑:“不過大人也無需緊張,在下剛才也說了,我來得及時嘛,我夫人也只是受了點驚嚇,既然沒什麼大的妨礙,那在下也不會為難大人,在下一會兒就要出城去了,大人也不必相送,更不必以後派人相請,畢竟江湖中人行蹤飄忽不定,大人未必找得著,如果大人非要來找在下呢,在下必定現身相見,畢竟大人威望高、名聲大,找起來還是很容易的,不是嗎?”最後一句話聲音變得冰冷。
  張大人當然聽出了他話中的威脅之意,趕忙點頭說道:“是,是壯士說得是,壯士既然有事出城,那還是盡早離開為好,免得耽擱了壯士的大事,那就是下官的不是了。”
  楊禛很滿意的點頭,道:“嗯,好,那在下告辭。”衝著小雨一笑,不過他還是怕張大人會不守信用,趁著他們出去的時候放箭傷害他們,若自己是單身一人,那倒是一定躲得了的,可現在還有小雨呢,當下又是足下一點,身子一翻,落地之處已是公堂之外了。
  他橫著抱起小雨,飛快得往客棧的方向而去,到了那裡就直奔馬廄,那裡停靠著一輛馬車,馬車旁站著一人,正是繡萍,繡萍看兩人回來,一臉驚喜,道:“楊大哥,小雨,你們回來了呀!小雨,你有沒有受傷?”楊禛說道:“閒話少說,我們先離開這裡。”他將小雨抱進車內,又扶繡萍進去,自己坐在車夫位上,駕駛著馬車就往城門方向而去。

  小雨的新爹爹

  馬車一路行駛,很快就出了城門,可憐小雨的屁屁剛被打過,馬車一顛一顛的可把她疼慘了,繡萍只能將她摟在懷中,不住口的問:“小雨,你怎麼樣了?好些了沒?好疼嗎?”小雨卻閉緊了嘴巴不說話,繡萍急道:“楊大哥,把馬車趕得慢些吧,我看小雨好像很難受。”她的眼淚又落下來了,哭著說道:“小雨,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會功夫就好了,那你也不用遭這個罪了。”
  終於,楊禛發了善心,慢慢的停下馬車,他坐進車內,將小雨撈在懷中,柔聲說道:“還疼嗎?”他在前世當著宮女太監的面兒和嬪妃調情習慣了,因此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他接著又解釋道:“剛才我也沒有辦法,就怕會給那些官差追上來,可哭了你吧。”
  小雨只是委屈的掉著眼淚,就是不說話。楊禛開始擔心起來了,伸手去摸她的額頭,還好,並沒有發燒等跡象,楊禛又開始詢問:“怎麼啦?哪裡不舒服呀?”小雨把頭埋在楊禛的懷中,小聲的問道:“我說了你可不能打我。”楊禛笑著說道:“我怎麼會打你。”小雨小心的說道:“我就是屁屁疼呀。”剛說完她就哈哈笑出來了,總算報復到楊禛了,誰讓他剛才這麼凶自己的。
  見楊禛開始目露凶光了,小雨急忙掙扎要從他的懷中下來,邊掙扎還邊說道:“你說過的,不能打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楊禛突然抽出一隻手在小雨的臀上啪啪打了兩下,小雨哇的叫了一聲,伸出手去拉繡萍的手,繡萍怕她跌倒,忙緊緊將她扶住了,楊禛這才把小雨放下來,讓她伏趴在繡萍的身上,免得等下再讓馬車顛著了,小雨卻以為楊禛還要打自己,連忙想要翻過身去,楊禛喝道:“你給我老實一點。”
  小雨可憐兮兮的看著他,身子一動不動的。楊禛嘆了一聲,伸手輕輕撫著小雨的秀髮,道:“你為什麼就不肯乖一點呢,知道我剛才有多擔心嗎?你還在那邊調皮搗蛋的,把我嚇著我了你就高興了,是不是?”小雨連忙搖頭道:“我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嘛,幹嘛這麼認真呀?”楊禛一瞪眼,道:“開個玩笑?有你這麼開玩笑的?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呀?”
  小雨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不管什麼時候,只要禛哥哥在,一定能把問題解決的,小雨就是相信禛哥哥才會這樣的呀。”這句馬屁把楊禛拍得樂滋滋的笑著輕拍一下小雨的腦袋,道:“算你這小丫頭會說話,剛才有沒有打疼你呀?”
  小雨忙搖頭,心道:“若我說打疼了,你要看,我拿什麼給你看呀?”
  楊禛點頭道:“沒打疼就好,你說我們現在去哪裡呀?”小雨眼珠子轉了轉,她知道楊禛現在雖然不說,但是內心深處還是想著報仇的,可楊禛現在的功夫若想報仇一定遠遠不夠,該給他找點事情做,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然後最好再讓他學一點高明的功夫來,這樣才是最合適的。
  小雨想著書上看到的東西,最近哪裡有熱鬧瞧呢?看看令狐衝的歲數,應該快要發展到他和小尼姑儀琳了吧,接著曲洋和劉正風的事情就得發生了,她對小說中的曲洋印象還是不錯的,於是說道:“我們去衡山,好不好?”
  “為什麼?”楊禛提出了疑問,小雨一愣,心裡開始罵楊禛,你難道要我當著繡萍的面告訴你,曲洋要出事了呀?她還不把我當成妖怪了?於是白了他一眼,道:“去玩玩不行嗎?”
  楊禛在遭到小雨一個白眼之後才想起小雨是知道這個世界的發展過程的,她既然說去衡山,那一定是有道理的,於是說道:“好吧,就陪你這個丫頭去玩玩好啦。”
  繡萍看著楊禛對小雨寵溺的樣子,心中不禁一酸,想到了自己心目中的良人,唉,自己若什麼時候能再見他一面,那該有多好呀!
  小雨看出繡萍的心思,拍拍她的手說道:“好好爭取哦,一定能把他搞到手滴。”她這麼一說,繡萍的臉色登時通紅,低著頭,再也不敢抬起來了。
  宜春院中,小雨和繡萍的談話楊禛都是知道的,這時聽小雨這麼一講,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麼,馬上把眼一瞪,喝道:“又口沒遮攔了,小姑娘家怎麼說話的?”舉起手掌,還沒等他落下,就聽到小雨發出了陣陣慘叫聲,繡萍也把小雨護在懷中,說道:“楊大哥,小雨說話直來直去的,你不要怪她,這……這都是我不好。”說到這兒,臉上有顯出了紅暈。
  楊禛哭笑不得,道:“我都還沒打,你叫什麼叫?”小雨理直氣壯的說道:“等你打下來了我再叫,那還有用嗎?”楊禛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道:“行了,既然決定去衡山了,那就走吧。”他又坐回了車夫位上,繼續趕車,小雨的屁屁又開始遭起罪來了。
  傍晚的時候他們在一家客棧中住了,吃飯的時候到了,依著楊禛的意思是讓小二把飯菜送上來,可小雨說要到下面的大堂裡吃去,原因是這樣能知道更多江湖上發生的事情,其實她是想能確定一下現在到底是故事發展到什麼時候了。
  三人來到大堂,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楊禛叫道:“來二斤牛肉,一打餅。”小雨撲哧一聲笑出來,楊禛瞪眼說道:“又笑什麼?”小雨小聲的說道:“行走江湖固定菜譜,二斤牛肉。”楊禛也不禁笑出來,這個他是聽小雨說過的,行走江湖固定客棧悅來客棧,固定菜譜二斤牛肉、一壇女兒紅。他們行走江湖也有一定時間了,固定客棧倒是沒有,只是固定菜譜的事情倒是真的,每回有帶刀拿劍的武林中人來都是點這個,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牛肉一般是客棧現成準備好的,馬上就能吃到,不用等。
  果然,楊禛這麼想著,二斤牛肉和一打餅已經到了餐桌上了,小雨伸手拿餅裹著牛肉就開始啃起來了,繡萍比她斯文多了,用小手將餅撕成小塊往嘴裡送,楊禛嘆著氣看著小雨,說道:“你怎麼就不能有點女孩樣子?”小雨呵呵笑道:“有女孩樣子你就遇不上我啦。”
  楊禛想起他能結識小雨完全是因為她來盜自己的墓,一個有女孩樣子的姑娘能幹出盜墓的事情來嗎?怪不得小雨要這麼說呢,楊禛笑了笑,心道:“這倒也是,如果她不來盜自己的墓,現在自己還不能重見天日呢,看起來她還真做了件好事。”
  他們正吃著飯,旁邊人的談話就傳入了耳朵裡,一個大嗓門的說道:“兄弟,聽沒聽說,前陣子福威鏢局被青城派給滅了滿門呢。”小雨一驚,轉過頭去看他們,只見那邊的桌子旁坐著一胖一瘦兩個漢子,小雨以為剛才說話的一定是那胖子,他嗓門粗嘛,沒想到後來接口的卻是那胖子,只聽他說道:“怎麼能不知道呀?”小雨吐吐舌頭,心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呀!”心中為自己的看走眼檢討了一下。
  那兩個漢子注意到了小雨正看著他們,都轉過頭看著小雨,一看只是一個小姑娘,就沒有在意,那瘦子衝著小雨一笑,道:“小姑娘對這事感興趣?”小雨正想仔細打聽一下這事呢,忙點點頭。那胖子說道:“想聽就坐過來聽吧,其實這事早就武林中人都知道了,你這小姑娘不行走江湖,所以才不知道的,既然好奇心起來了,來,到叔叔這邊來,叔叔告訴你。”他見小雨長得嬌小可人,很是喜歡,便擺出了長輩的樣子來。
  小雨一陣偷笑,不知道為什麼,自從自己變成人形之後,似乎樣貌沒有改變過,永遠是停留在自己前世時候的樣子,這也讓她極度開心,她見兩人只是一臉親切,倒沒有露出淫邪之色來,忙點點頭,就要過去,楊禛咳了一聲,冷冷的說道:“給我乖乖坐著別動。”
  小雨朝著胖瘦二人吐吐舌頭,偷偷指指楊禛,聳了聳肩,老老實實的轉過身去,低頭吃飯了。
  那胖子開始開導楊禛了:“我說這位兄弟,有個這麼漂亮的女兒你不好好珍惜,還待她這麼凶幹什麼呀?”小雨聽了撲哧一聲就笑出來了,其實楊禛的樣子也不老,只是他愛裝老成,小雨又顯得年紀小了點,才讓人家誤會了的。
  瘦子也說道:“小姑娘,不要怕,想知道什麼就來問叔叔,叔叔告訴你。”小雨實在想知道到底現在是什麼時候,仗著胖瘦二人這麼說,就“哦”了一聲,一溜煙的跑到他們那桌去了,裝出一副很乖巧的樣子來,仰頭看著他們兩個說道:“兩位叔叔,你們剛才說的什麼滅門呀?好像好恐怖的樣子,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情嗎?”
  胖子說道:“嗯,福建的福威鏢局你聽說過沒有?”小雨點點頭,道:“聽說過的,而且我爹爹以前還托他們保過東西呢。”說著向楊禛指了指,心裡偷笑著,楊禛氣得直瞪小雨,可又不能跑過去將她拽過來,那不得落下一個“壞爹爹”的稱號出來?還有一點就是他也想從他們的話語中聽到幾分關於日月神教的事情來。
  小雨衝著楊禛吐吐舌頭,又對胖子說道:“他們怎麼了呀?”瘦子搖頭嘆息道:“可憐哪,想福威鏢局的總鏢頭林震南平日裡對道上的兄弟也是多有照應的,可惜好人無好報,不知道他怎麼得罪了青城派,被他們滅了滿門。”胖子插口說道:“這個我倒是聽說了,好像是林總鏢頭的兒子林平之殺了青城派余滄海的小兒子,所以青城派才會滅了福威鏢局的。”
  瘦子對這件事情似乎知道的還沒有胖子多,聽胖子這麼一說來了興致,問道:“那林平之為什麼要殺余滄海的小兒子?”胖子說道:“聽說是因為林平之調戲良家婦女,余滄海的小兒子仗義出手,跟林平之對打起來,林平之耍陰謀規矩,把余滄海的小兒子殺了。”小雨心裡暗罵:“青城派的人還真能顛倒黑白。”
  瘦子聽到這裡皺起了眉頭,道:“我看事情不是這樣的。”胖子說道:“哦,難道老兄有什麼見解?”瘦子點頭說道:“不瞞兄弟說,在下在四川住過一段時間,聽那裡的人說余滄海的小兒子不是什麼好東西,仗著自己老子,在青城山下胡作非為,強占了很多良家婦女,好色得很,我看都跟那萬里獨行田伯光差不離了,他怎麼可能仗義出手呢?我看不是這麼一回事。”
  胖子點著頭說道:“我原本就對這傳言不是很相信,早就聽說過了林總鏢頭的家教森嚴,應該不會教出一個欺壓良家婦女的兒子來,而且林家有錢得很,他要找姑娘還不是能找一大堆呀?”瘦子說道:“兄弟說的是。”
  胖子又說道:“我還聽說了,福威鏢局的林平之並沒有被青城派的人殺了,他逃出來了。只是不知道現在去了哪裡,聽說青城派的人現在正在到處找他呢。”
  小雨心道:“估計林平之還沒有拜岳不群做師父,現在他應該正處於逃亡的路中,唉,真可憐,好好的一個大少爺,現在吃不飽穿不暖,怪不得以後會性情大變呢。”說到吃她就餓了,剛才沒吃幾張餅就跑到這裡坐著了,她回頭瞅瞅自己桌上的吃食,想伸手去拿,但接觸到楊禛恐怖的目光,馬上就打消這個念頭了。
  瘦子看出小雨肚子餓了,拿了張餅塞在小雨手上,笑道:“小姑娘餓了吧,來吃餅。”小雨笑嘻嘻的接過餅,又從桌上拿牛肉,大大的咬了一口,滿足的哈出一口氣來,笑著對兩人說道:“兩位叔叔不要心疼錢哦,等下讓我爹爹把賬結了。”

  四爺的懲罰

  胖子哈哈大笑,說道:“瞧你說的,難道給你一個小姑娘吃點東西,叔叔還心疼錢呀?”小雨笑道:“我會不好意思的呀,再說了,反正我爹爹錢多的是,花掉幾兩的也不心疼,嘿嘿。”
  瘦子伸手摸摸小雨的腦袋,道:“這個小姑娘可真有趣,小姑娘,你喜歡看熱鬧,是不是?”小雨點點頭道:“嗯,嗯,超級想的。”瘦子哈哈一笑,道:“那好啊,我們過兩天就要去衡陽了,參加衡山派劉正風劉三爺的金盆洗手大會,小姑娘想不想跟我們一起去看看?”
  小雨忙點頭,道:“想,想。”她原本就想去看劉正風的金盆洗手大會,可後來想想,自己和楊禛都沒有請帖呀,而且楊禛仔細算來還是魔教的呢,萬一被那些正派眾人認出來可怎麼的了?到時候萬一開打,他能打得過這麼多人嗎?如果跟眼前這兩個人一起去,那就方便得多了,他們大可以躲在這兩個人的背後呀。
  小雨偏頭瞅了瞅他們,說道:“可是我們不是很熟呀,你為什麼要帶我去看呢?你不會是壞人吧?”胖子哈哈笑道:“這小姑娘,怎麼把我們當壞人呢?實話告訴你,我跟瘦哥也是昨天剛認識的,武林中人嘛,第一天認識也能做朋友,你說是不是?”
  “對,對。”小雨拍拍手說道,“那兩位叔叔,我就跟著你們走啦。”回頭衝著楊禛輝輝手,“爹爹,你先回家吧,我跟兩位叔叔一起走,等看完熱鬧我就會回家的,不過記得要想我哦。”說著做了個鬼臉。
  楊禛氣得直想跑過來揍小雨一頓,但當著那兩個人的面他卻不能這麼做,否則恐怕那兩位叔叔當真要為小雨抱不平來了,只能好聲好氣的走到小雨身邊,笑著對兩人說道:“小姑娘不懂事,參加什麼金盆洗手,我就把她帶回去。”握住小雨的手臂,暗暗使勁,小雨吃痛,險些叫出來。
  瘦子說道:“小姑娘愛看熱鬧你就讓她去嘛。”小雨忙拉了拉楊禛的手,說道:“是啊,是啊,爹爹,你也說過的,很想結交幾個武林中的朋友。”胖子拍手說道:“即然這樣,那是最好啦,這位兄弟也跟我們一同去吧,說實在的,我也知道的,你是怕我們是壞人,欺負你的女兒,是不是呀?那你跟我們同去,那不正好嗎?”
  小雨笑著抬頭,道:“對啊,爹爹,我們就一起去嘛,好不好?”拉著楊禛的袖子,拼命的甩著,口中直叫著:“爹爹,好不好嘛,我的好爹爹、親爹爹。”口中叫著,心裡笑著,直把楊禛叫得全身不是滋味,只能點頭說道:“好,好。”畢竟自己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萬一遇到什麼事情可真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過去,面前的這兩個人看上去是久在江湖總行走的,跟他們在一起也是有好處的,只是爹爹這個稱呼是一定要讓小雨更改過來的,楊禛在心裡暗暗說道。
  小雨仰著笑臉說道:“謝謝爹爹,爹爹對我真好,真是我的好爹爹。”說著還在楊禛的身上蹭了一蹭,惹得那瘦子直說:“看看,到底是閨女跟爹爹親吧,如果我有這麼樣的一個閨女,真要高興死了。”楊禛勉強在臉上擺出笑來,說道:“天不早了,我們就明天一早在這兒碰頭,孩子小,還得讓她早些睡覺,最重要的是還有話跟她說呢。”最後一句話是看著小雨說的,那一個個字眼仿佛是從牙齒縫裡鑽出來的,讓小雨全身一寒,到了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做得好像真的有點過火了,勉強對面前的人笑笑,道:“對啊,我累了,要早點休息。”很懂事似的向兩人揮揮手,說道:“叔叔明天見。”兩人又對著楊禛把小雨誇獎了一番,楊禛咬牙切齒的說了聲謝謝。
  回到樓上,小雨馬上擺出一副乖乖女的樣子來,拉著繡萍的手對楊禛說道:“我跟繡萍姐姐去休息了,禛哥哥明天見。”說著飛快的就要拉著繡萍衝進屋子裡去。楊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小雨,對繡萍說道:“你先去休息吧,我有些話要跟小雨說。”繡萍看著楊禛鐵青的臉,有點擔心,說道:“楊大哥,小雨還小,她不懂事。”楊禛說道:“嗯,這個我知道,剛才她既然叫我爹爹,那我就得盡點做爹爹的義務,好好管管她,放心,我會讓她乖乖聽話的。”小雨聽了,全身打了個冷戰。
  繡萍見楊禛十分堅持,同情的看了小雨一眼,回了自己房裡。
  楊禛抓著小雨的手臂來到隔壁的房間裡,小雨剛進房間就開始討饒:“禛哥哥,小雨錯了,小雨只是跟禛哥哥鬧著玩的,不是故意的,禛哥哥不要生小雨的氣,小雨很乖的。”
  楊禛往床上一坐,讓小雨站在自己跟前,冰冷著臉問道:“你也知道錯了?”小雨馬上點頭,道:“小雨真的知道錯了,下回再也不敢了。”楊禛冷眼看她,道:“怎麼?你還想有下回?”小雨忙搖手,道:“不,不,不,沒有下回了。”
  楊禛哼了一聲,說道:“你自己說說,今天哪幾件事情做錯啦?”小雨低頭不說話,心裡想著,好像要打人之前自己把錯說出來是必要的前奏曲,不能說,說了就得挨打了,於是上下齒緊緊咬著,就是不說話。
  楊禛火了,狠狠瞪著小雨,說道:“不說是不是?不說就打。”說著抓起床邊放置著的雞毛撣子,抓起小雨的左手,就在小雨的手心中打了一下,小雨捂著手心,求饒道:“禛哥哥,不打不打。”
  楊禛將雞毛撣子往床上一放,道:“那給我老老實實的說,今天錯了哪幾處?”小雨假意抹抹眼睛,仿佛是在哭泣一樣開始說了:“不該叫禛哥哥做爹爹、不應該跑到他們那裡去、不該拿他們的東西吃、不該沒有禛哥哥的同意就跟著他們走。”說著眨巴著眼睛看看楊禛意思是說完了。
  楊禛問道:“說完了?”小雨點點頭,道:“說完了。”楊禛哼道:“還有?”小雨偏頭想想,好像沒有了吧,又轉頭去看楊禛,楊禛抓起小雨的手又打了兩下,道:“最大的是不該故意來氣我。”小雨撫著自己手心,馬上點頭,道:“是,是,小雨不應該故意來氣禛哥哥的。”
  “嗯,這就對了。”楊禛滿意的點點頭,一臉嚴肅的說道:“你說說,犯了這麼多錯,我該怎麼懲罰你。”小雨心中顫了幾顫,道:“真的要罰我呀?可不可以不罰?”楊禛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小雨馬上說道:“禛哥哥要罰就罰吧。”楊禛說道:“這才差不多,那就按著宮裡的規矩來吧。”小雨心裡連連罵道:“真是的,做皇帝的癮還沒有過呢,動不動就跟我說宮裡的規矩,我真倒霉呀。”
  楊禛不知道小雨內心罵人,繼續說道:“我現在給你兩種選擇,第一個種,每一個錯誤罰打一百下,那就是一共五百下。”這句話剛出小雨就吃驚的張大了嘴巴,五百下?還讓不讓人家活呀?難道以前皇宮裡的規矩真的是這樣的呀?那還能有活人嗎?
  楊禛小雨的嘴張得老大,暗地裡笑了一聲,還真是個膽小鬼,呵呵,可惜你想錯啦,最重要的是後面那一個選擇哦。
  楊禛故意扳起了臉,說道:“怎麼?還嫌少了不成?那就每個錯兩百下。”小雨忙拉著楊禛的袖子,略帶哭音的說道:“禛哥哥,小雨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不要打小雨啦,小雨怕疼。”楊禛哼了一聲,道:“你剛才玩得開心的時候怎麼沒說怕疼呀?快點過來趴下。”
  小雨哭喪著臉說道:“不要,不要。”忽然靈光一閃,說道:“不是說還有第二個選擇嗎?第二個選擇是什麼呀?”楊禛很滿意的聽到小雨提起第二個選擇,說道:“第二個選擇嘛,就是每個錯誤一下,一共五下。”
  “第二個選擇,第二個選擇。”小雨馬上叫了起來,心裡想:“傻子才會選擇第一個呢,打以前下,還不得被你打死了呀?”馬上伸出了手,道:“打吧,打完睡覺了。”
  楊禛笑著問道:“誰說是打手心的?”小雨偏著腦袋說道:“難道是打屁屁,不要啦,多羞人呀。”說著羞紅了臉,“再說人家屁屁到現在還疼呢。”
  楊禛看著小雨羞怯的樣子,心中一蕩,將小雨一把摟進懷中,笑著說道:“不打,什麼地方都不打,只是……”賊賊的笑了兩聲,笑得小雨心中慌亂,瞥瞥楊禛,不知道他心中打的是什麼主意,楊禛笑說道:“給我用嘴懲罰五下,可好?”
  “你要咬我的肉?”想起了天龍八部中的康敏把段正淳的肉咬下來,那場景可恐怖了,小雨竟“哇”的一聲哭出來了,“不要咬我啦,我的肉又不好吃的。”楊禛沒想到小雨竟會想到那上頭去,撲哧一聲笑出來,說道:“還真是個傻丫頭。”
  他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跟小雨糾纏下去,索性就用行動來告訴小雨什麼叫做用嘴來懲罰她,低頭就朝著小雨白皙的脖頸處吻了下去,淡淡的體香飄入他的鼻中,楊禛全身就是一熱,他緩緩伸出舌頭,半舔半吮的在小雨的肌膚上流轉著,直過了好半天,才放開小雨。
  剛才他的嘴脣剛觸及小雨的時候,小雨的身子就是一麻,後來被他這麼一折騰,更是全身癱軟無力,只是靠在楊禛的懷抱之中,仿佛是被人點了穴,連小指頭都無法動彈了。
  楊禛抬頭笑著看小雨,說道:“這個懲罰可能讓你牢牢記著?”此時他的神情邪魅,又帶著溫存,小雨全身盪漾其中,都說不出話來了,楊禛嘿嘿一笑,道:“還記不住嗎?對了,還有四下呢。”接著就在小雨的左右臉頰上各自吻了一下,這次只是輕輕一吻,沒有過長的時間,小雨本能的扭動了一下身子,似乎有點不滿,楊禛又輕輕在她的額頭上一吻,笑著問她道:“小東西,不滿足了,是不是?”
  小雨臉一紅,扭著身子說道:“什麼滿足不滿足的呀?瞧瞧你說的那是什麼話嘛!”楊禛哈哈大笑,道:“小東西,爺讓你好好的滿足一下。”他此刻的感覺仿佛是回到了從前,連“爺”都說出來了。
  他說著就來親吻小雨的嘴脣,他緊緊的用自己的嘴脣封住了小雨的口,小雨都要喘不過起來了,但是內心深處卻升起了一股不知所以的滿足感,笨拙的就要伸舌頭過去。
  楊禛慢慢用舌頭撬開小雨的貝齒,伸了過去,就要引導著小雨的舌頭過來,小雨初次跟一個男子接吻,竟有點害怕起來,上下齒一合,咬在楊禛的舌頭之上,楊禛哇的一聲怪叫,忙將自己的舌頭縮了回去,怒瞪著小雨,卻看見小雨一臉的驚怕,疼惜之情油然而生,忙伸臂過去,將小雨攬在懷中,輕聲安慰說道:“小雨不要怕,不要怕。”輕輕拍著她的背脊,柔聲說道:“是我不好,太操之過急了。”
  他說了好一會兒,小雨才平和下來,臉紅的推開他說道:“你……有你這麼占人家便宜的嗎?”楊禛看小雨恢復了往日的樣子,心中的擔憂就放下了,笑道:“這可不是什麼占便宜,誰讓你做錯事情的,這個叫做懲罰,明不明白?這叫做懲罰?來,來,來,剛才還只罰了一半呢,還有一半,快過來,讓爺繼續罰你,快來,要不然就打一百下。”
  小雨也知道了楊禛剛才說的打她哪只是嚇唬她的,於是吐吐舌頭說道:“就不讓你罰,就不讓你罰。”格格嬌笑幾聲,讓楊禛心中情不自禁的就盪漾開了,真恨不得現在就把她推到吃了她。
  小雨此時面對著楊禛心裡也怪不好意思的,笑道:“不罰啦?那我可要走了。”輕巧的跳下床就要離開,楊禛一把將她抓住,說道:“等下,還有事呢!”小雨心裡說道:“難不成真不放過我?”心中卻閃過一陣甜蜜。

  百鳥朝鳳

  楊禛順勢將小雨往懷中一攬,笑說道:“你急什麼?我還有事呢。”小雨以為他還要來“懲罰”自己,將頭埋得低低的,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問道:“你……你還有什麼事情?”楊禛刮了一下小雨的臉蛋,道:“瞧你怕成那樣子的,在想什麼呀?”小雨哼聲道:“你現在越來越會欺負我了。”
  楊禛摟著小雨說道:“要不是你調皮,我怎麼會來懲罰你?現在還說我欺負你?是不是皮癢癢了?又想讓爺好好收拾一下你?”小雨紅著臉說道:“才不是呢,你不是說有事情的嗎?到底是什麼呀?你再不說我可就要回房去睡覺了。”
  “你今天在飯桌上對那兩人說的話是不是應該收回呀?”楊禛玩著小雨的發辮說著,小雨愣了愣,道:“收回?什麼收回呀?”楊禛咬著牙說道:“就是爹爹不爹爹的話!我們要跟他們一路過去呢,難道你就一直喊我爹爹嗎?”小雨幻想著一路喊著楊禛爹爹的樣子,撲哧一聲笑,楊禛狠瞪她一眼,道:“你還敢笑?這還不是你惹出的事情嗎?告訴你,明天一早就把我們的關係對他們說清楚了,如果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就天天晚上像今天這麼懲罰你,你相不相信?”目露凶光,眼睛在小雨身上打著轉兒,像是在找下嘴的地方。
  小雨從來就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面對強勢的楊禛,她很是知趣的點點頭,乖巧的說道:“嗯,我明白了,明天就跟他們說去。”楊禛很滿意的點點頭,道:“嗯,這才是好孩子,要記住哦,如果下次再犯這種錯,我非把你吃了不可。”狡猾的笑笑。小雨怕怕的縮縮脖子,暗地裡吐吐舌頭。
  於是,第二天客棧的大堂中就有了這樣一幅景象,一胖一瘦兩個漢子正坐在桌旁用早餐,苦大仇深的小雨低著頭來到他們面前,身後面跟著的楊禛宛如是一個押解犯人的衙役。
  胖子很慈祥的摸摸小雨的腦袋,說道:“女娃兒,怎麼啦?是不是你爹爹欺負你了?”回頭就教訓楊禛:“我說你這人是怎麼回事?一天不欺負女兒你就一天心裡不舒服是不是?這麼可愛乖巧的女兒你怎麼就忍心一直欺負她呢?”
  隨著胖子滔滔不絕的罵聲,楊禛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小雨心想:“再讓他說下去,我今天晚上可又要倒霉了。”趕緊說道:“兩位叔叔,不是這樣的,是小雨……小雨做錯事情了。”胖子聽小雨這麼一說,停下來問道:“做錯啥事了?”
  小雨低著頭,聲音如蚊子叫的說道:“其實……其實他不是小雨的爹爹,是……是……”楊禛見小雨“是”了半天還沒有“是”下去,就接著說道:“是他相公。”兩個漢子馬上張大了嘴巴。楊禛瞥瞥小雨,小雨只能繼續說下去:“昨天小雨和禛哥哥鬧彆扭了,所以故意惹他生氣,就一直叫他爹爹,他其實……其實真不是我爹爹。”
  瘦子第一個開口說話,拍拍小雨道:“原來這樣呀,小雨,那你可太調皮了。”對著楊禛撓撓頭說道:“這個……嘿嘿……可真不好意思。”楊禛對著兩人的憨厚實在倒有些喜歡了,畢竟以前做皇帝的時候,身邊這樣的人實在太少了,於是笑著說道:“是小雨不好,讓兩位大哥誤會了,昨天晚上我已經教訓過她了,她以後不敢再耍人玩了。”
  胖子笑著說道:“姑娘家年紀輕,難免做起事來不知道輕重,也不用罵她,她知道錯了也就行了。”知道小雨不是楊禛的女兒了,稱呼也就從女娃兒變成姑娘了。
  瘦子對此持不同的觀點,道:“小姑娘,你也太調皮了,無怪你相公要生氣,楊兄弟,你教訓得多,像這樣的孩子就該好好教訓,實在不行就該狠狠打一頓,這樣才能讓她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楊禛忍著笑說道:“是,您說得對。”
  小雨實在受不了這麼多人圍攻她一個了,忙岔開話題道:“兩位叔叔……”楊禛的眼睛對著她虛了虛,小雨馬上知道他的意思了,他既然叫他們大哥,那自己自然不能再叫他們叔叔了,馬上也說道:“兩位大哥,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去衡陽的嗎?什麼時候動身呀?”她忽然想到,為什麼偏要自己叫他們大哥,而不是楊禛跟著她叫叔叔呢?想要問,但是接觸到楊禛略略帶有威脅的眼光,還是把這個問題咽下去了。
  瘦子說道:“衡陽城離這兒不近,等吃完飯就趕路吧。”
  吃完飯後,瘦子和胖子一輛馬車,楊禛、小雨和繡萍一輛馬車,五人就往衡山的方向去了,這次劉正風金盆洗手大會邀請的武林中人甚多,一路過去到處都能聽見有人在談論這件事情。
  另外還有件人們津津樂道的事情,那就是福威鏢局的滅門慘案。這日,小雨一行人已經接近衡陽城了,預計明日再趕一天路就能到了,他們就在一家小客棧歇息,在大堂吃飯的時候,聽見隔壁那桌人又在談論福威鏢局的滅門事件了。
  一個年輕人說道:“這福威鏢局可真是可憐哪,原本一個大鏢局,在一夜之間就被青城派給滅了滿門,這余滄海妄稱名門正派,我看那行徑比之魔教也差不多了。”
  聽到魔教二字,胖子和瘦子臉上的肌肉都跳動了一下,仿佛是想到了什麼悲痛的事情,小雨看在眼裡,心中一驚,看看楊禛,心道:“他們兩個似乎對魔教的印象不太好,你可別暴露出來自己是魔教的呀。”楊禛沒有注意到他們兩人的表情,只是聽到魔教兩字的時候就把耳朵豎起來認真聽了,希望他們中有誰能將話題引到魔教上頭去,讓他能多了解一點魔教的近況。
  一個老者聽年輕人這麼說話,眼珠子一瞪,喝道:“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青城派是你能說的嗎?劉三爺金盆洗手,聽說也邀請了青城派,現下青城派的好些人都在趕往衡陽城呢,萬一被他們聽見了,你還想不想活?就算你不想活,我老人家還想活呢,你要說那話就給我滾到一邊說去。”
  年輕人說道:“怎麼就不能說了?”話是這樣說,他的聲音卻低下了不少,顯然對青城派還是存在懼意的,他低聲繼續說道:“實不相瞞,當初在下蒙難的時候,林總鏢頭還對在下伸過援手,現在他被青城派所害,當真讓在下好不心痛呀!”
  “嘿嘿!嘿嘿!”幾聲冷笑從另一張桌旁傳過來,“閣下既然這麼說了,那怎麼不去相救呢?”眾人都朝著那人看過去,是一個穿著青衫的老者,樣子甚是飄逸,跟他同一桌的還有一個小姑娘,看上去約莫十三四歲。年輕人登時語塞隔了好一會兒才幹笑幾聲,道:“在下哪有能力去救林總鏢頭?”
  青衫老者也不向他看,只是幽幽的說道:“可見這世上還是空口說白話的人多,你若真的有心,總有辦法救的,哼哼。”冷笑幾聲,自顧自的喝了口酒。
  他的笑聲中充滿了諷刺,登時就把年輕人激怒了,一下站了起來,喝道:“臭老頭,你費什麼話?小心爺爺廢了你。”
  桌旁的小女孩呵呵笑起來,道:“爺爺,我怎麼不知道你從哪裡冒出來一個爺爺呀?你都得叫他爺爺了,那我該叫他什麼呀?”那老者也沒有生氣,笑著在小女孩的腦袋上敲了一下,說道:“胡說八道,小狗在外亂吠,你就當了真了?”
  小雨撲哧一聲笑出來,接著大堂中的好多人都笑起來了,年輕人惱羞成怒,抓起桌上的一隻小碟子就向那青衫老者扔去,楊禛見他欺負一個老年人,心裡就有氣了,手上拿了一支筷子就想扔出去,可見那老者並不慌張,也就坐著沒有動,想看看那老者是不是另有高招,畢竟敢在這裡招惹人的一定是會些功夫的,要不然哪裡敢呀?
  只見那老者坐著不動,只是喝著酒,仿佛沒有看見那隻像他扔過來的碟子,小姑娘卻一下跳到了那青衫老者之前,待到碟子飛近,她輕巧的伸出一隻手指,在碟子上輕輕一彈,登時陶瓷製成的碟子碎成幾瓣,在小姑娘身遭一丈處落地。
  大堂裡的人都沒有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竟然會這一手,都紛紛喝彩起來,小雨也大聲叫好,在楊禛的耳邊說道:“這個小姑娘好厲害的,比我的功夫都好。”楊禛點點頭,道:“不錯,只是內力不夠,這門功夫甚是高明,若能練到深處,這碟子估計可從身前飛出傷人。”
  果然那老者嘆了一聲:“非非,你的內力終究不行,若是再飛出半丈,那也就不會有碎片濺在自己身上了,若是換成毒砂之類的,你現在都已經中毒了。”那女孩吐吐舌頭道:“爺爺,真有毒砂我也不敢用這功夫了呀。”
  小雨身旁坐著的瘦子突然站起,來到那小姑娘跟前說道:“小姑娘,你這手可真俊,莫非是日月神教的百鳥朝鳳?”日月神教?小雨的神經馬上就被吊起來了,剛才那青衫老者還叫這小姑娘做非非呢,難道面前的這兩人是魔教長老曲洋和他的孫女曲非煙?
  楊禛也馬上盯住了那女孩,女孩聽時候瘦子誇她,登時高興起來,道:“是啊,這就是……”剛說到這裡,那老者就打斷她道:“非非,別跟外人多說話!”冷冷的瞥了一眼瘦子:“只是老朽教小女娃的一點小小本事,哪能跟日月神教的百鳥朝鳳相比?”
  胖子突然竄起,跑到那老者身前,說道:“是就是了,你何必否認?魔教的人連承認自己的絕技都做不到嗎?”老者眼中精光一盛,道:“老夫不是日月神教的。”胖子冷笑道:“不是?只有魔教的人才會稱自己為日月神教,你會不是魔教的?”老者喝道:“住嘴,老夫只是不想因為那些無所謂的稱謂而讓自己成了人家的追殺對象。”
  瘦子哼的一聲,道:“曲長老,你就不要再裝下去了。”青衫老者的臉上一下抽搐,小女孩伸手抓住了老者的手,輕輕叫了一聲:“爺爺。”瘦子又說道:“曲長老,旁邊的小姑娘就是你的孫女曲非煙吧,哼哼,當年我父母被殺之時你就在現場,我是躲在櫃子中才逃過了一節,今天就是來取你的性命。”
  最後一句話剛說完,他就合身撲了上去,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單刀,直取老者面門,老者也不站起,只是抓了一把筷子投了過去,筷子撞上單刀,竟是單刀晃了一晃,擊在瘦子的面頰上,幸好是刀背,只是在他的額頭上撞出一個大包,老者也不追擊,輕聲說道:“我原本就是想躲開那些是是非非的,你們為何偏又不放過我呢?”話語中透出了無數悲涼。
  他這句話一出,等於是承認了自己就是魔教長老曲洋,大堂中的人都迫不及待的往後退開幾步,仿佛是怕他暴起傷人,曲洋又是一聲哀嘆,拉著曲非煙的手,說道:“非非,我們走吧。”起身擲了一錠銀子在桌上,就要離開這裡。
  胖瘦二人卻容不得他走脫,只見那胖子手一仰,一包東西直向曲洋面部飛來,曲洋臉色一變,食指彈出,正彈在那包東西之上,同樣是一招百鳥朝鳳,但他的功力就要深多了,紙包粉碎向外飛開,裡面的白色粉末都落在胖瘦二人的身上了,那粉末一接觸到胖瘦二人的眼睛,兩人立時緊緊將眼睛捂住,哇哇叫了起來。
  曲洋森然說道:“居然想用這種陰招害人,那就怪不得老夫了。”拉著曲非煙就往外面走去,這下哪裡還有人敢來攔他,都是紛紛向兩邊閃開,目送著他們出門,都是吐出一口氣來,胖瘦二人痛得直在地上打滾,竟無一人敢來幫他們。
  楊禛很想知道日月神教的消息,馬上就對小雨說道:“你幫幫他們,我追他們兩人去。”小雨剛來得及說一聲小心,楊禛就已經出去了。

  跟蹤

  小雨俯下身去看胖瘦二人,旁邊一人說道:“小姑娘,你可要小心一點,他們扔出來的那東西是石灰,碰到眼睛了可不得了。”
  小雨一聽說是石灰,馬上就有辦法了,跑到小二身邊說道:“小二哥,麻煩你拿一盆油來。”小二猶猶豫豫的沒有說話,小雨拿出一兩銀子塞進他手上,道:“快去。”小二馬上應道:“是,是,馬上就拿來。”
  小雨又跑到兩人身邊,盡力安撫他們道:“兩位叔叔,你們不要用力按你們的眼睛,忍著點,我有辦法的。”瘦子先冷靜下來,忍著眼睛上劇烈的灼痛坐在一邊,胖子就不一樣了,他還是在那裡按著雙眼打滾,小雨急得叫道:“胖子叔叔,你快放手呀,我有辦法治你眼睛的,你再按下去,你的眼睛就危險了。”又跑到瘦子跟前說道:“瘦子叔叔,你幫幫他呀!”
  瘦子忍著痛由小雨扶著來到胖子身旁,摸準位子,單掌劈下去,胖子馬上昏倒在地上,而此時小二已經拿了盆油過來,小雨忙端到瘦子面前,說道:“瘦子叔叔,你快用這個洗眼睛。”瘦子將信將疑,問道:“這個有用嗎?”小雨肯定的說道:“有用有用,我電……”她本想說我電視上面看得多了,話到嘴邊改口說道:“我在書上看見過這個辦法的,一定有效的。”
  瘦子聽小雨說得篤定,接過小雨遞過來的帕子占著油開始清洗眼睛裡的石灰,幾個來回之後,慢慢睜開眼睛,果然看見淡淡的光了,又洗了幾遍,眼睛才能看清東西,可惜終究還是損害了點視力。
  胖子還昏迷著,小雨只能小心的掰開他的眼睛,剛想用帕子去擦,卻嚇了一跳,胖子的眼睛已經被灼出了一個個的小孔,恐怕要想復原是很難的了,小雨只能盡量將他眼中的石灰清楚,至於能不能復原,她實在不敢保證。
  過了一會兒功夫,胖子醒過來了,轉著頭似乎想要看東西,小雨輕聲問道:“胖子叔叔,你能看見東西嗎?”胖子只是搖搖頭,小雨心下一涼,果然如此,這下該怎麼辦呀?
  “小雨,你不用管我。”胖子突然說話了,語氣異常冷靜,“反正我不能為我妻子報仇了,生了這雙眼睛也沒用。瞎了就瞎了吧。”冷靜的語氣也是因為絕望,小雨心下悲傷,雖然跟他們兩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他們都對她極好,一路之上說說笑笑的也著實快樂,小雨不禁有些惱恨曲洋,雖然胖叔叔向他扔石灰不太好,可是你也不能反扔過去呀,好好跟他說不就好了嗎?
  瘦子扶起胖子,說道:“兄弟,你也是為了我們倆的深仇大恨,以後我的眼睛就是你的,我們一起練武功,然後再找魔教的人報仇。”一句話微微激起了胖子的鬥志,胖子重重點一下頭,道:“大哥,以後我都聽您的。”
  小雨看他們兩個人暫時應該不會有事了,想起楊禛,他去追曲洋了,不知道現在怎麼樣,現在看來曲洋雖然像書中寫得那樣不重名利,要脫離魔教,可是心腸也是夠狠的,如果楊禛犯在他手上,那就絕吃不了好果子的,最要命的是楊禛還是魔教的逃犯呢。
  小雨一想到這裡,馬上就對繡萍說:“你留在這裡,我追禛哥哥回來。”不等她說話就跑出客棧,她現在具有狐狸的嗅覺,鼻子微聳了聳,就嗅出了楊禛是往哪裡去的,連忙追了下去。
  楊禛一路跟著曲洋,小心翼翼的,怕被他們發現,又怕跟丟了,還好曲洋大概是因為攜帶曲非煙的緣故,所以並沒有展開輕功,而是如普通人般慢慢走著,也許是不急著趕路吧。這樣楊禛倒是開心了,慢慢的走在他們之後,控制著自己的步伐,盡量不靠他們太近。
  走了一段路,面前出現了一座破舊的土地廟,曲洋低頭對曲非煙說了幾句話,曲非煙點了點頭,兩人走進了土地廟,眼看著天色不早,兩人大概是要在裡面休息一夜再趕路的吧。
  楊禛這下犯了難,土地廟是孤零零的一間的,自己怎麼去聽他們的談話呢?總不能就趴在牆邊吧?曲洋的功夫這麼高,真趴牆邊不被他知覺了才怪呢,難道要堂而皇之的進去嗎?這下不行呀,不說剛才他已經見過楊禛了,見過他的模樣,就算不知道讓他進去了,有他在一旁,他能說魔教的事情嗎?
  楊禛遠遠的看著土地廟,進退兩難,突然旁邊一個小東西滾過來,在他身上蹭了一蹭,楊禛一低頭,是一隻白狐狸,稍微一加辨認他就知道這是小雨了,猛地一喜,道:“小雨,你來了真好,快,用你的隱身法幫我進去,我要去聽他們的說話!”
  小雨忙搖搖腦袋,說道:“這可不行,很危險的,曲洋功夫高。”楊禛道:“我就是想聽,快點,要不然我就把你扔到地上去。”小雨一個勁兒的搖頭,可楊禛堅持著,小雨說道:“繡萍姐姐還在客棧裡呢,不要讓她等著急了。”楊禛一想也是,自己和小雨兩個都不在,繡萍一個人可怎麼辦?可是不偷聽吧又不甘心,小雨看楊禛緊皺著眉頭,知道如果不滿足一下他偷聽的慾望,恐怕他今天不會放過自己,便說道:“這樣好不好?反正這裡離客棧也不遠,我們先回去跟繡萍說一聲,然後我再幫你偷聽他們說話。”楊禛這才點頭。
  楊禛抱著小雨按原路回了客棧,在進客棧之前,小雨又躲在暗處變了身,進了客棧就看見繡萍焦急的等著他們,見他們來了,一臉的喜色,忙跑了過來,道:“楊大哥,小雨,你們總算回來了,可把我急壞了。”楊禛想起了胖瘦二人,問道:“那兩人呢?現在在什麼地方?”
  繡萍說道:“他們兩個走了。”小雨問道:“走了?他們怎麼說走就走了。”繡萍回答道:“他們說不想連累了我們,而且……而且……”繡萍說到後面吞吞吐吐起來,小雨追問道:“而且什麼呀?”繡萍小聲的回答道:“而且客棧裡面的人都說他們得罪了魔教,怕被他們連累,還說如果他們不走,就……就把他們轟走。”
  小雨氣急,道:“這些人怎麼這麼壞?禛哥哥,我們教訓他們去。”楊禛卻搖搖頭,道:“還是讓他們走吧。如果他們留在這裡,怕真的要害很多人了。”小雨瞪大了眼睛說道:“你怎麼也這樣說話?”楊禛閉了閉眼睛說道:“有時候必須犧牲一些人來保住大部分人,難道這個道理你不明白?而且他們不會出事的。”
  聽楊禛說的肯定,小雨好奇心起來了,問道:“你怎麼就這麼確定他們會沒事的?”楊禛說道:“他們受魔教所害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可是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露出過有深仇大恨的樣子,這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並不是想要報仇,至少不是非常想,第二種就是他們是城府很深的人,隱藏得很好,所以我們不知道,不管是哪種可能,至少可以說明一點,他們暫時不會主動去找魔教中人,這樣也就成了,魔教中人也不是滿世界亂跑的,沒那麼容易遇上,他們其中一人的眼睛還出了問題,現在一定是想辦法治眼睛去了,更不可能亂跑了,不是嗎?”
  小雨聽楊禛說得好像真有幾分道理,便點頭說道:“好吧,那我就聽你的。”楊禛點一下頭,轉頭對繡萍說道:“繡萍,我和小雨等下有事出去,你留在客棧等我們,我們明天一早就會回來的。”繡萍好奇的問道:“楊大哥,你們要去哪裡?”
  為怕繡萍擔心,小雨一笑,說道:“知道一些小事情,很快就能辦好的。”繡萍見他們不想說也就不多問了,只是說道:“那你們小心一點。”
  楊禛和小雨安頓好繡萍之後又往土地廟去了,他們按著原路而去,很快就又找到了那間土地廟,只是很奇怪,現在天已經黑了,按照常理來說,他們應該在裡面生一堆火,可是遠遠望去,沒有看見一絲火光,這是什麼緣故呢?難道曲洋祖孫在他們回客棧的這段事情裡已經離開了,這不太可能呀,天已經這麼晚了,他們不想住客棧,而這附近似乎也只有這麼一個落腳的地方,他們能去哪裡呢?
  楊禛把心中的疑惑對小雨說了,小雨也想不明白,她提議道:“要不我們靠近些看看?或許是因為火光太小,我們站在這裡看不真切。”楊禛說道:“現在也只好這樣了。”小雨對楊禛這句話非常不滿意,認為楊禛這是在小瞧她,仿佛她出的主意都是不太靠譜的,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才用的,剛想爭論一番,就看見楊禛已經往前面走了,她忙一路小跑著過去。
  兩人靠近土地廟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唯恐曲洋祖孫就在裡面,楊禛對自己的功夫跟曲洋相比如何不是很有信心,所以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不想同曲洋交手,萬一死在了他的手上,那可就划不來了。
  越走越是奇怪,他們好像真的沒有在裡面,終於他們一步一步的走到土地廟旁,還是一星半點的火光都沒有,小雨輕聲說道:“禛哥哥,他們可能是直接進衡陽城了吧。”說這個話的時候他們已經站在土地廟的大門口了,已經看清楚了裡面真的是一個人都沒有。
  這讓楊禛萬分掃興,本來還想著能探聽一點消息的呢,現在人都走光了,還探聽什麼消息呀?小雨說道:“我們進去看看,說不定會留下什麼來呢。”楊禛提不起精神來,想早些回去,可是小雨執意拉著他進來。
  土地廟裡面破敗不堪,當中有一堆灰燼,楊禛伸手去試了試那堆灰燼的溫度,說道:“還熱的,他們好像才剛走。”小雨說道:“這就奇怪了,天都黑了,他們還能去哪裡?”她很認真的想起來,一邊思考一邊對楊禛說著:“如果是曲洋一個人的話,他倒是可以去妓院解解悶,可是帶了一個小女孩似乎不太方便耶?難道他們是去了一家有鴨子的妓院?”
  楊禛剛想斥責,外面一聲大喝:“小丫頭胡說八道。”聲音蒼老,正是在客棧中聽到的那個曲洋的聲音。
  小雨只覺得面前一陣風刮過,已經被人扇了一個耳刮子了,她“哇”的一聲大哭,楊禛以為小雨被傷著了,大聲喝道:“前輩請慢動手。”縱身上前,一掌亢龍有悔就打了出來,曲洋咦了一聲,似乎甚是驚訝,但隨即說道:“老夫可從來不怕丐幫的。”上前也是一掌。
  楊禛心想他一大把年紀了,內功修為一定非同尋常,自己雖有九陽神功也不敢當真跟他對掌,忙避了開去,又是一招神龍擺尾向後打去,曲洋驚聲道:“神龍擺尾?聽說這招在丐幫的第二十三代幫主手中就已失傳,你是從何學來的?”口中問著,手上不停,一掌掌的發力打去,楊禛全神貫注的接招。
  降龍十八掌可以說是集天下掌法之妙,曲洋雖然內功深厚,但是也得認真應付,更何況現在丐幫手上的降龍十八掌只有十五掌了,而楊禛手上的卻是十八章具備的,這另外的三掌是曲洋從來沒有見過的,所以自當小心應付,否則恐怕就要為他所乘了。
  楊禛見招拆招,始終不與曲洋的雙掌相交,小雨在旁看著,擔心楊禛打不過這老頭,她想到了暗器,偷偷的在地上找石塊,扣住石塊就要往曲洋的手上扔去,一隻小手斜刺裡過來,拿住小雨的手腕,小雨登時就半身酸軟,手臂垂了下來,媽呀一聲叫,抬頭看去,正是曲非煙,她正怒視著自己。
  楊禛聽小雨發出驚叫,心神微分,掌勢稍慢,高手對招相差不過毫釐,更何況曲洋的功力還比他高出一些,登時兩掌就相交在了一起,果如楊禛所料,曲洋的內力比他高出不少,在他強橫的內力衝擊之下,楊禛胸口血氣翻涌,退後一步站立不穩,一下坐在地上,小雨看得分明,心道:“這下完蛋了。”

  教中情形

  楊禛一交坐在地上,心裡也是暗暗叫苦:“這下可糟糕了,就算他不想傷害無辜的人,可是只要他發現我是楊禛,把我往東方不敗那裡一交,我也是只有死路一條。”
  曲洋本來已是一掌就要打了上去,可是忽然停住了,有些發呆的看著楊禛,楊禛見他怔怔的看自己,連忙一個鯉魚打挺就翻身站起,集中精神的看著曲洋,打算再戰,可是曲洋只是看著楊禛,似乎並沒有要接著打的意思,楊禛瞄了瞄旁邊的小雨,她的手腕正被曲非煙抓著,而那小姑娘正狠狠的盯著自己,楊禛琢磨著自己是不是應該衝過去把這小姑娘打倒,然後帶了小雨就逃跑,自己的武功加上小雨的道術,逃跑應該不是問題吧。
  正想著呢,曲洋突然開口說話了:“你是楊禛?”楊禛心中突的一跳,他認出我來了,這可怎麼辦?見楊禛不說話,曲洋又說道:“你是楊禛。”這次是肯定句,楊禛勉強開口道:“我……我不是。”
  側過了臉去,曲洋卻哈哈大笑,道:“你剛才那樣我還不敢確定,可是你這一側臉,我可就肯定了,你的側臉跟楊兄弟一模一樣,你難道自己沒有發現嗎?”
  楊禛一呆,自己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因為覺得容貌跟前世不一樣了,心裡感覺怪怪的,所以很少特地去照鏡子,楊雲也只是見過幾面,怎麼知道自己是不是跟他的側臉很像。
  他一時捉摸不定,可是想起剛才曲洋叫的是“楊兄弟”,而不是楊雲,或者叛徒之類的,心底升起了希望,曲洋是不是以前跟楊雲的關係很好,所以並沒有打算把自己捉回去呢?
  小雨見曲洋雙手自然垂在身邊,沒有一點防禦的樣子,急忙叫道:“禛哥哥,你快打他呀,快打。”曲非煙抓著她的手陡然一緊,小雨哇的一聲叫出來,怒視著曲非煙:“算你力氣大?對不對?欺負我不會武功呀?小屁孩子,等我哪天把你抓起來吊著打。”朝著曲非煙齜了齜牙。
  曲非煙怒道:“還真從來沒有看見過像你這樣的人,自己偷襲了還不算,好要人家搞偷襲,你怎麼好意思的呀?”手上又是一用力,小雨哇哇大叫:“我就是這個樣子的,怎麼樣呀?打不過你們當然搞偷襲啦?難道你要為我了所謂的狗屁正義道德的把自己的性命送了呀?我又不是個傻子,哼,你沒瞧見過我這樣的人嗎?小小年紀的,你才見我幾個人呀?今天就讓你好好見見,這世界上還真有姑奶奶的這樣的人,以後別動不動的就說我從來沒見過什麼什麼,也不怕人笑話,沒見識的小丫頭片子。”她像開機關槍一樣的說出這些話來,曲非煙傻傻的看著她,似乎忘記了自己還抓著她呢,應該用力把她的手扭斷的。
  小雨見她無語了,哈哈直笑,道:“小丫頭片子,認輸了吧?也不看看我小雨是什麼人的,罵遍天下無敵手耶!”
  “非非,把這丫頭放了。”曲洋突然說道,曲非煙這時候回過神來了,意識到自己剛才居然被小雨罵了一通,就想著要用力扭斷她的手,曲洋又說道:“非非,放了她。”曲非煙似乎很聽爺爺的話,雖然心中氣惱,但還是把小雨放了,只是狠狠瞪她一眼。
  小雨對她做了個鬼臉,楊禛說道:“小雨,過來。”聲音裡帶了些威嚴,小雨吐吐舌頭,小碎步的來到他身邊,她知道楊禛不喜歡她沒有女孩樣子,而她剛才罵人時候的樣子似乎就是典型的潑婦狀,一定是讓楊禛覺得沒面子,當下小雨擠出幾滴眼淚,把嫩嫩的小手伸到楊禛面前,說道:“禛哥哥,手手紅了,好痛的。”
  楊禛一看,果然白皙嬌嫩的手臂上有四個手指狀的烏青,心裡倒是有點心疼,可見曲洋正看著自己呢,忙嚴肅的說道:“行了,沒什麼大事的。”
  “哈哈,小姑娘有趣得很。”曲洋笑笑說道,他走近幾步,說道:“小姑娘,你剛才說的好,做人嘛,但求問心無愧,是無須把那些狗屁正義的天天掛在嘴上。”小雨長大了嘴巴問道:“感情您老人家是為了我的這句話才讓你孫女把我放的了呀?”
  曲洋笑道:“那是自然。”小雨得意的向楊禛說道:“看吧,會說話還是很有用的,關鍵時候還能救自己一條小命耶。”楊禛冷冷的說道:“還能葬送自己一條小命。”一語中的,小雨低下了頭,摸摸臉頰,剛才被曲洋打的那個耳刮子還疼疼的,幽怨的看了曲洋一眼,道:“你老人家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呀?”
  曲非煙撲哧一笑,道:“你是什麼香什麼玉呀?”小雨眯了眯眼睛,道:“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許插嘴,沒規矩,改天要好好教教你。”曲非煙怒道:“你是什麼大人呀?”
  小雨樂呵呵的抓著楊禛的手臂,道:“我禛哥哥的爹跟你爺爺是同輩論交的,所以禛哥哥就長著你一輩,我跟禛哥哥又是同輩,所以理所當然的就長了你一輩,來,非非,快叫阿姨。”曲非煙死死盯著小雨,眼睛都要冒出火來了,小雨仗著自己站在楊禛身邊,萬一自己有個什麼,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很不在意的哼了一聲。
  “行了,都別爭了。”曲洋打斷了她們兩個的明爭暗鬥,看著楊禛說道:“你的功夫很不錯,楊兄弟泉下有知該瞑目了。”
  楊禛還是全神備戰,曲洋呵呵笑道:“行了行了,別那麼緊張,我沒有要抓你的意思,坐下慢慢聊聊吧。”楊禛有點不相信,他是東方不敗手下的,就算以前在任我行手下做過事,可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難道會為了自己而得罪東方不敗?他就不想抓了自己討好東方不敗?
  “我知道你爹是被冤枉的。”曲洋突然來了這麼一句,楊禛一驚,脫口問道:“你怎麼知道的?”曲洋踢了一個蒲團到自己面前,坐了下來,道:“怎麼?還是不相信老夫?坐下來說吧。”曲非煙說道:“我爺爺要是想抓你,早就把你抓起來了,真不知道你在怕些什麼。”語氣中有點不屑。
  楊禛面上一紅,被一個小姑娘看不起可是件很丟臉的事情呀,她說的倒是真的,如果曲洋要抓自己,剛才就能把自己抓住了,還跟自己費這麼多話幹什麼?當下也踢了個蒲團到身前,坐了下來。
  小雨靠在楊禛的身旁坐了,盡量離曲非煙遠遠的,剛才那一下可是被她抓得很疼的。曲洋說道:“我不但知道你爹是被冤枉的,還知道東方不敗的教主寶座是篡來的。”曲非煙聽到爺爺說到東方不敗似乎很害怕,往曲洋身上靠了靠。
  小雨大吃一驚,張大了嘴巴,東方不敗篡位的事情應該是做得很嚴密的呀,曲洋怎麼可能知道呢?又一想,向問天不也是知道的嗎?他能知道難道曲洋就不能知道了?曲洋又說道:“這次我執意隱退,東方不敗原本不肯,可是我稍微暗示了他幾句,點醒他我已經知道了當年的事情,他這才放過了我,但前提是服下三屍腦神丹。”前世看書之際,小雨就對這段有點疑惑,曲洋和劉正風結交,嵩山派派出高手來追殺他們,怎麼日月神教就沒反映呢?楊蓮亭最愛乾的事情不就是幫著他“娘子”鏟除老兄弟嗎?怎麼這次就不動手了?她後來把這個疑問歸因於金庸老先生偏袒魔教,所以就不寫這段了,到了現在,她才將這個謎題解開了。
  曲非煙“啊”的驚叫一聲,顫著聲音說道:“爺爺,你……你服了三屍腦神丹?”曲洋凄然一笑,不理會曲非煙,只是對著楊禛說道:“我原本是怕非非擔心,所以沒說,但是現在為了讓你相信,我也只能說給你聽了。”伸手摸摸曲非煙的腦袋,道:“東方不敗會在每年的端陽節之前送來解藥的,你不用擔心。”
  小雨是知道三屍腦神丹的,可楊禛還不知道,好奇的問道:“三屍腦神丹是什麼?”曲洋嘆道:“當年任教主做教主之時很少用到此物,你不知道那也是應該的,三屍腦神丹是一種按時發作的毒藥,端午節那日必須服下解藥,若不服解藥,體內蟄伏的屍蟲發作,中毒者如顛如狂,苦不堪言,連父母妻兒都能抓來吃。”小雨補充說道:“就是一種寄生蟲,有解藥壓製著就沒事,沒解藥了小蟲子就開始在你的身體裡活動啦。”
  曲洋奇怪的看看小雨,道:“寄生蟲?這個詞語倒是從沒聽說過,不過還真挺對的,就像是在寄生在身上的蟲子。”曲非煙揮舞著小手說道:“爺爺,不要說啦,噁心死了。”小雨見她害怕,就想再說些什麼噁心噁心她,但一轉眼,看見楊禛似乎還有疑問要問,就不說話了。
  楊禛問道:“那……您怎麼還不來抓我?抓了我說不定就能拿我換解藥了?”因為自己父親跟曲洋是同輩,所以他用了尊稱。
  曲洋聽楊禛這麼問,眼珠子一瞪,說道:“你這是什麼話?把我曲洋當成什麼人了?當年我跟你父親楊雲是好兄弟,我就是舍了性命,也不能做出斬斷兄弟唯一血脈的事情!”
  楊禛心中敬佩,曲洋雖然是魔教中人,行事也帶有邪氣,但是為人可比自己以前當皇帝時候遇到的人好多了,便如自己的那些親兄弟們,為了自己的權勢,親兄弟都自相殘殺了。他又有點慚愧,站起身來對著曲洋做了個揖,說道:“是晚輩的不是,請曲前輩不要見怪。”
  曲洋揮了揮手,道:“罷了罷了,當此情形,也難怪你會這麼想。”他轉過話題,問道:“我看你現在的功夫不錯啊,只是怎麼就學會了丐幫的功夫?難道你這些年來混進丐幫了,偷學了降龍十八掌,只是很奇怪,據我所知,現在的丐幫幫主解風也只是會了十五掌,可看你的掌法,倒是學了個十成十,是否令有奇遇?”
  楊禛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有說,他倒不是不相信曲洋,只是這件事情說出來太過怪異離奇,別說他不一定會信,就算信了又得東問西問的,惹出麻煩來反而不好。曲洋見楊禛不肯說倒也不生氣,武林眾人,隱瞞自己的武學來源原本也是常有的事,這不足為奇,當下只是說道:“你這次來衡陽城做什麼?也是想參觀劉正風金盆洗手大會的?”
  “不是,我是想了解日月神教現在的情形的,請前輩告知。”楊禛坦白的說道,曲洋愣了愣,隨即明了:“你是想找東方不敗報仇?”
  楊禛點頭道:“是,東方不敗殺我父母,我絕不與他幹休!”曲洋嘆道:“只是東方不敗武功高強,號稱天下第一,黑木崖又人多勢眾,你如何跟他作對?”提起舊事,楊禛就憤憤起來,咬牙說道:“不管有多麼艱難,我都要做到。”
  曲洋點頭稱讚道:“年輕人有志如此確實可嘉,楊兄弟遭東方不敗陷害,你胸中的仇恨不是我等外人可以體會的,究竟該怎麼做我也無權置喙,念在我和楊兄弟相交一場的份上,我將黑木崖的情形告知你吧。”開始訴說起黑木崖的近況來了,小雨打著哈欠不想聽,曲洋說的這一切她都知道的,無非就是東方不敗深居簡出,楊蓮亭掌握教中大權。
  正當小雨要打瞌睡的時候,感到一道強烈的目光刺過來,小雨打起精神看的時候,發現那道目光來自曲非煙,她看見自己打瞌睡,正死死的盯著自己,大概是在怪自己不認真聽講吧。小雨向她做著怪臉,哼哼唧唧的,楊禛一掌拍在她腦袋上,她抬頭時就見楊禛那兩道含著怒意的眼光正看著她,小雨心頭疑惑,他怎麼就生氣了呢,忙正襟危坐,曲非煙捂住了嘴偷笑著。
  人家爺爺都不管自己孫女呢,你咋就這麼愛管著我呢,向楊禛投去憤怒的陽光,楊禛虛了虛眼,小雨就像被霜打歪的茄子一樣軟下來了,怕怕的縮著腦袋,曲非煙笑得更歡了。

  許願墜

  終於,曲洋做總結陳詞了:“你堅持報仇,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能夠小心謹慎,不要因為一時的魯莽而害了自己,畢竟楊兄弟只有你一條血脈了。”他語出真誠,楊禛心中感激,拱手說道:“多謝前輩,晚輩心中明白的。”他既然得到了消息,就不想去衡陽城了,想告辭而去,曲洋說道:“急什麼?今天見了你,我就像是見了你父親一般,我要跟你喝個痛快。”
  小雨眯眯眼睛,怎麼武林中人就這麼喜歡喝酒呢?楊禛前世就不怎么喝酒,今世跟小雨在一起就更沒怎么喝酒了,現在聽曲洋要跟他喝酒,他說道:“我不會喝酒的。”曲洋的眉頭馬上皺起來了:“楊兄弟的兒子不會喝酒怎麼行?來,喝酒去,就算不會喝,我今天也要把你教會。”
  小雨心道:“不會吧,這麼變態?”拉著楊禛就要往出土地廟。小雨忙過去扯住楊禛的胳膊,於是她和曲洋兩人一人扯楊禛一隻胳膊,成了拉鋸戰,小雨瞪著眼睛看曲洋,想用自己的目光把他壓倒,曲洋也是一瞪眼,小雨很沒用的馬上縮縮脖子,那是啥眼光呀?如箭一樣,自己還真不夠人家宰的,還是應該老實一點的,小小聲的說道:“等你們到衡陽城,天已經黑透了,還喝什麼酒呀?”曲洋哼道:“誰說天黑了就沒有酒了?”小雨爭道:“那繡萍怎麼辦?繡萍還在客棧裡等著我們呢!如果她發現我們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那還不得擔心死呀?不行,禛哥哥,你要跟我回去,反正消息都套到了還跟他玩啥玩呀?”
  小雨這句話說得很不厚道,過河拆橋,把曲洋氣得鬍子都要翹起來了:“我說你這小姑娘怎麼就這麼狡猾呀?知道消息了就要把我老人家一腳踢開?你還算是個人嗎?”小雨口不擇言道:“對,您可真說得對了,我這個小姑娘呀,還真的就不是人,你把我怎麼樣呀?而且這我還是跟你老人家學得呢,您不是說嘛,不要把世俗的禮教放在眼裡。”吐吐舌頭的向他示威。
  面對這麼一個不講理的小孩,曲洋只能讓步,道:“喝酒是一定要喝的,既然你說現在去衡陽城來不及,還怕那個繡萍擔心,那就這樣吧,我們直接去你們落腳的客棧,喝了酒明天再去衡陽城。”楊禛見曲洋十分堅持,看來今天自己免不了要醉一場了,那就去客棧吧,點頭說道:“那就聽從前輩安排。”
  曲洋神抖抖的看看小雨,小雨齜牙咧嘴的朝楊禛做怪樣,但是還是逃不了回客棧喝酒的命運。
  客棧中,楊禛的房間裡,曲洋興致勃勃的跟他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來了,還好他沒有強迫小雨也喝酒,否則小雨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樣才好了。她打著哈欠看兩人喝酒,真不知道他們要喝到什麼時候,繡萍在旁邊也是無所事事,兩人又怕他們喝醉之後沒有人照顧,不敢離開。
  小雨想著有什麼東西好玩的,她突然跑回了自己房間,從包裹裡拿了一樣東西又再回房,將繡萍拉到床上坐著,說道:“來,我教你玩這個。”伸手遞給繡萍一個小圓筒,繡萍好奇的打量開了,那是一個用琉璃做成的小筒,大約小孩手掌大小,裡面用琉璃做成了橫橫豎豎的槓槓,最上面有一顆小鋼珠,小雨解釋說道:“看到上面那個小鋼珠沒有,你要晃動這個小筒,把這小鋼珠移到最下面來。”
  其實這是現代人玩的最普通的鋼珠走迷宮的遊戲,是小雨嫌著無聊做的,當然其中用了不少的法術,才勉強做成,這還是個三維的呢。
  繡萍看著這小筒怪好看的,就試著晃動了幾下,小鋼珠開始走動了,一會兒到東,小會兒到西,可惜就是沒有辦法按著自己的意願走動,繡萍越玩越有勁,小雨看著她玩得也開心,又拿了幾個自己做的東西出來,什麼把薯條放進紙包裡的遊戲,那是她仿製以前吃肯德基的時候得來的玩具,裡面放著水,還有幾個小塑料棒,充當薯條,下面還有一個小桶,她搖晃著玩具,變著法兒把薯條裝進紙包。
  小雨正玩得起勁兒,突然有人拉了拉她袖子,小雨回頭看,正是曲非煙,她正看著自己手中的玩具,小雨連忙把玩具緊貼在胸口,用手遮住,道:“你幹什麼呀?想來搶我東西玩呀?”繡萍也停下來看著曲非煙了。
  曲非煙忙搖了搖頭,看看小雨,又看看繡萍手中的玩具,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我也想玩兒。”原來剛才楊禛和曲洋喝酒的時候,她就已經覺得悶了,再後來小雨和繡萍開始玩玩具了,她就更不自在了,又看小雨手邊還有好幾個好玩的東西,她終於按捺不住了,跑過來想要小雨分個給她玩兒。
  小雨撫摸著自己剛才被她扭疼的手臂,鼓著嘴巴說道:“不給,就不給你玩兒。”曲非煙拉住她的手臂,輕輕的撫摸了幾下,道:“好啦,我跟你道歉好了,你帶我玩兒,好不好?”仰著粉嫩的小臉看著小雨,小雨還是氣鼓鼓的,道:“不給,不給就是不給。”曲非煙的眼圈登時紅了。
  繡萍看著不忍心,道:“好了好了,小雨,那我不玩了,給這小姑娘玩吧。”說著把手中的玩具遞過去,曲非煙興高采烈的就要去接,小雨卻中途把它劫了過來,道:“不給,這是我的東西,我說不給就是不給。”終於,曲非煙的眼淚掉下來了。
  繡萍拉拉小雨,道:“你跟一個小姑娘計較個什麼勁兒呀?”這話說得小雨的臉紅了,好像是哦,加上前世,自己都是奔三奔四的人了,跟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屁孩計較,那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呀?可是這樣給她不甘心耶,她是魔教的,那一定手上會有好東西,嗯,以物易物,這樣才划算嘛。
  小雨心裡打著小算盤,臉上擺出了狼外婆哄騙小紅帽的嘴臉,笑嘻嘻的摸摸曲非煙的腦袋,道:“好啦,好啦,不要哭啦,給你玩兒也不是不可以啦。”曲非煙馬上就止住了哭聲,臉上掛著甜甜的笑看著小雨,小雨真懷疑她剛才那委屈的樣子是不是裝出來的。
  小雨清了清嗓子說道:“你說我也不能白給你,是不是?”她剛說了這一句,曲非煙馬上伸手入懷,淘了件東西出來,放在小雨的面前,是一錠銀子,小雨吞了吞口水,好像是十兩的耶,可是她是不會因為這十兩銀子就滿足的,強迫自己看都不看這十兩銀子,說道:“誰沒有見過十兩銀子呀?這個可不能換我的好東西,要知道這東西在這裡可都是獨此一件的,那叫做限量版,懂不懂?如果拿這十兩銀子就能換個限量版的東西,那這東西還值錢嗎?”
  曲非煙小聲嘀咕道:“真是夠貪心的。”她想了想,伸手探向自己的頭頸,取下了一根項鏈,抓在手掌心中,似乎是在猶豫著要不要把這東西給小雨,最終她還是把這個遞到小雨面前了,小雨看了看,一條黃金項鏈,還墜著一個墜子,是一隻金燦燦的小老鼠,雕工精細,很是可愛的模樣。小雨左看看右看看,問道:“是不是純金的呀?”如果是純金的那可就發達啦。
  曲非煙一臉歧視的看她,說道:“當然是純金的。”小雨還想著要多敲詐一些,說道:“我這個可是獨一無二的耶。”曲非煙大聲說道:“我這個也是獨一無二的。”小雨白了她一眼,明顯的不相信:“這也能稱做是獨一無二的?我也可以讓金匠打造一個呀。”
  曲非煙哼哼著說道:“這個是我十歲生日的時候姑姑給我的,姑姑說了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拿這個去見她,她都會滿足我一個願望。”她這樣一說,小雨才正視這個東西了,嗯,這麼看來好像還是有點用處的哦,又問道:“真的什麼願望都可以?你姑姑不會騙人吧?”曲非煙對小雨說這話很不滿意,道:“廢話,我姑姑是什麼人呀?會騙人嗎?”
  小雨墨跡墨跡的接了過來,問道:“你可不要害我呀,萬一我把這個東西拿到你姑姑面前來,你姑姑說我是殺了你搶了這個東西的,那可怎麼辦呀?”曲非煙鄙視了她一眼,道:“胡說,就你那功夫姑姑會相信你殺我嗎?”小雨心中很是受傷,被一個小孩子瞧不起耶。
  “喂,你到底換不換呀?”曲非煙不耐煩了,小雨最後再問一個問題:“萬一你姑姑死了,我找誰要這個願望呀?找你嗎?”曲非煙道:“是啦是啦,出了什麼問題你就找我好啦。”小雨賊賊的笑起來,道:“好,好,這樣就成了,來,給你。”拿了一個小筒給她,是剛才自己玩的把薯條放進紙包的玩具,曲非煙有點失望,道:“才這一個呀?”
  小雨心想騙了小姑娘這麼一個好東西,只給她一個好像真的說不過去哦,於是又從旁邊拿了一個塞在她手上,是一個二維的鋼珠走迷宮遊戲。
  曲非煙這才興高采烈的玩起來了,一邊玩一邊問道:“小雨姐姐,如果你見到姑姑,你會許什麼願呀?”有了玩具,她主動的在小雨後面加了姐姐兩個字。
  這個問題在小雨的心中早就有了打算了,她賊兮兮的說道:“當然是把願望一個變成三個。”這句話一出,曲非煙“呀”的一聲,手上的玩具也落了下來,小雨忙拾起來,仔細一看,還好沒壞,那都是她親手做出來的,如果壞了,自己可不捨得。
  “你……你也太狡猾了吧,那你就能許三個願望啦。”曲非煙感嘆的說道,咋這個世界上就有這麼無賴的人的呢,小雨眨巴著眼睛說道:“錯啦,不是三個,是無數個!”曲非煙很是奇怪,道:“怎麼會是無數個的?”小雨恨鐵不成鋼,在曲非煙的腦袋上敲了一下,道:“你還真是沒腦子,我許完第一個、第二個願望,然後再把第三個願望變成三個,那不就成了嗎?到時候,哈哈哈……你的姑姑就要一輩子聽我的話啦!”
  曲非煙瞪大著眼睛看著她,說道:“你……你可別這麼幹呀,我姑姑的脾氣不好惹,你小心她一劍把你的腦袋削下來。”小雨拍拍她的腦袋,道:“放心,小雨姐姐逃命的功夫是很厲害地,其實小雨姐姐是好人,怎麼會這麼對你姑姑呢,小雨姐姐只是嚇嚇你的,順便呢,小雨姐姐會教育一下你姑姑,要她明白,這個許願這種事情是不能亂許的,幸虧小雨姐姐是好人,若是一個壞人,那你姑姑不就得倒大霉了嘛。”她心裡碎碎念著:“我一定會把願望一變三滴,呵呵呵。”
  “我姑姑不會這麼受人擺布的。”曲非煙很有信心,小雨笑嘻嘻的說道:“那是因為她沒有碰到你小雨姐姐呀。”小雨同樣有自信。曲非煙拍了拍小雨的肩膀,十分語重心長的說道:“小雨姐姐,你好自為之吧。”話說得好像是小雨要做什麼危害的生命的事情一樣。小雨一聳肩膀,將她的手甩脫,道:“小孩子,玩你的遊戲去吧,你小雨姐姐的命長著呢。”
  曲非煙哀嘆的拿起玩具,心裡說道:“真不知道把這個東西給她是不是害了她呀,哼,算了,想這麼多幹什麼?誰讓她主動來敲詐我的呀?”
  小雨不知道曲非煙的想法,她的眼睛開始變得迷離,已經開始幻想著自己拿著這個項鏈,許了好多好多的願望,金銀財寶、美食佳肴,最後小雨滿足的嘆了口氣,很感嘆的說道:“真好,我胡小雨這輩子不用愁啦,找了個長期飯票,不對不對,我的長期飯票已經有人了,應該說擁有了一個許願池。”曲非煙暗地白了白眼,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

  錯招魂魄

  接下來的時間裡,三個女孩都在玩遊戲中度過的,曲非煙和繡萍都沒有玩過這個,玩得十分開心,小雨則開始在旁邊呼呼大睡了,以至於曲洋和楊禛喝醉了倒在桌邊她們都不知道,直到清晨第一聲雞叫的時候,小雨從睡夢中醒過來才發現兩個人很沒品的倒在桌旁,一個手上捧著個酒罈子,頭卻枕在桌上,另一個乾脆半個身子已經歪在地上了,小雨再看看旁邊,兩個姑娘正玩得高興呢,一點都沒有發覺,身邊的兩人已經從喝酒成了醉酒了。
  小雨氣勢很足的吼了一嗓子:“都別玩兒了。”兩人住手,一起怒視小雨,一個說道:“我的薯條還有一條就要掉紙包裡了。”另一個說道:“小鋼珠很快就早走到了。”然後兩人同時喊道:“都怪你害我們玩輸了。”看她們的樣子似乎很想衝上來壓著小雨一頓暴揍。
  小雨的氣勢馬上削弱下來了,將腦袋深深埋在胸口做懺悔狀,然後指指桌邊兩人,小小聲的說道:“他們兩個喝醉了。”隨即兩個人一個叫楊大哥、一個叫爺爺的衝了過去。
  小雨安心的拍拍胸口,終於天下太平了,但是這個太平並沒有太平很久,小雨看著衝向桌邊的兩個人,曲非煙很容易的就把曲洋半拖半拉的弄到床上,繡萍則是拉不動楊禛。
  “非非呀,快幫個忙。”小雨擺出了老佛爺的架勢讓曲非煙幫忙,曲非煙白了她一眼,道:“你沒手呀?”衝她舉舉拳頭,小雨只能自己懶洋洋的下了地,她第一次發現了在這個世界裡沒有武功真的是很倒霉的一件事,心裡開始暗暗後悔,為什麼當初沒有跟著楊禛好好學功夫呢?如果那時候好好學,現在就不用受這個小丫頭的氣了,一時間她起了雄心壯志,明天,明天開始一定好好練功。
  小雨拖著楊禛,累得直喘氣,邊罵道:“真沉,怎麼跟個死豬似的,真該減減肥了。”呼哧呼哧的終於兩人把楊禛弄上了床。
  曲非煙咯咯笑道:“力氣真小,其實我也真傻,剛才根本沒必要跟你換玩具的,只要搶過來就可以啦,反正你又打不過我。”小雨白白眼,道:“有你這樣的嗎?”將那條項鏈戴上了頭頸,貼身藏著,她知道的,如果讓楊禛發現她欺負一個小姑娘,那自己又得被他罵一頓了。
  繡萍下去叫小二上來把東西收拾了走,然後打著哈欠說道:“我也累了。”曲非煙跟著點頭,道:“我也是呢。”繡萍對小雨說道:“小雨,我也去睡兒。”曲非煙有樣學樣。
  這下小雨不樂意了,她可是剛剛睡醒的,死死拖著兩人說道:“不許睡覺,你們都去睡覺了,那誰陪我呀?你們可不能這樣呀,給你們玩了好玩兒的東西,你們玩夠了就不理我呀。”兩人都是哼了一聲,手拉手去睡覺了,小雨抹了把眼淚,曲非煙一來把繡萍都帶壞了,以前的她可不會這麼對自己的。
  瞧瞧四隻沉沉睡去的死豬,小雨鬱悶了,便出了客棧,想找點什麼東西來玩玩,附近的大鎮子大概也就是衡陽城了,於是她就向著衡陽城的方向而去,路上漸漸的人多起來了,忽然她聽到了走在她兩旁的人竊竊私語。
  一人說道:“快走,回雁樓上有人打架呢!”另一個人說道:“我也聽說了,是大名鼎鼎的淫賊田伯光,另一個好像……好像叫什麼令狐衝,我們快去看看。”
  這句話一出,把小雨一驚,令狐衝和田伯光?怎麼這麼快就打起來了?哎呀,不好了,書上寫的,令狐衝被田伯光打倒之後是被曲洋救了的,現在他們兩個罪成這個樣子了,還怎麼可能去救人呀?想到了那日見到的帥帥的令狐衝,小雨馬上立下決心,曲洋不能救他,那我去救他好了,哈哈,做令狐衝的救命恩人耶,以後多一個帥哥看,還能多一個人罩著呢,怎麼想這筆生意都划算哦。
  想到這裡,她發足狂奔,一陣風似的往衡陽城去了,一路之上,很多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情,小雨不禁感慨,誰說古人的消息傳得慢哪,你看看,這速度可有多快,這樣其實也是有好處的,她從來沒有來過衡陽城,哪裡能知道回雁樓在哪裡,現在只有跟著人多地方跑,那一定是走多了。
  好容易跑到回雁樓,卻看見人群正往外面散開,小雨湊上去抓著一人問道:“那個……那個打架的兩個人呢?”那個人說道:“打完啦,都走了。”小雨張大了嘴吧,什麼,還是慢了一拍,她又問道:“那……那個令狐衝去哪裡了?”那人回答道:“小尼姑抱著他走了,好可憐,渾身都是血,我看是活不成了。”
  這句話把小雨的氣招出來了,大大的向他呸了一聲,眼珠一瞪說道:“烏鴉嘴,誰說他活不成了?我看他一定會長命百歲的。”狠狠將他一推,又跑出人群去了,那人很莫名的摸摸腦袋,自言自語道:“他是不是長命百歲跟你有什麼關係呀?真是有病。”
  小雨跑出一段路就停下來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去什麼地方了,這儀琳是把令狐衝帶到什麼地方的呢?可惡,書上沒說呀,她突然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跡,對了,跟著血跡跑,於是小雨就一路尋著血跡跑著,漸漸跑至郊外,就看見遠遠的地上躺著兩人,小雨過去一看,一個人正是她見過的令狐衝,他身上都血跡,臉上都有一道劍痕,小雨在心中咒罵著田伯光,打人不打臉沒聽說過呀,你把這張漂漂臉蛋打壞了怎麼辦呀?
  小雨又細看旁邊那人,是個穿著緇衣的尼姑,面容清麗絕俗,只是臉色蒼白,肯定是儀琳了,小雨沒有閒功夫管她了,拖著令狐衝就走,她還不敢用力,直花了好大一會兒功夫才拖到了一處破廟中。
  小雨將令狐衝扶到乾淨的稻草上,然後就要掏出金瘡藥給他療傷,忽然她心中一亮,剛才沒注意到,現在發覺了,令狐衝的身子居然是涼的,小雨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天哪,已經沒氣了,這可怎麼辦呀?不會是真沒救了吧?她大聲的叫著他的名字,令狐衝一點反映都沒有,小雨呆做在當地,不會吧,這下可怎麼辦?
  她又想令狐衝在書上沒有死掉,那是不是說明了他命不該絕呀?這樣的話他應該現在是孤魂野鬼啦,對了,我給他把魂魄招回來不就行了嗎?可是招魂術好難的耶,自己也只會一點點,不管了先試試吧。
  小雨隨身帶著一個自製的小包,放著她平時經常使用的東西,她稱為百寶袋,當下從裡面拿出一個羅盤來,這是她在集市上買的,當初只是覺得她一個修道的應該有這樣的東西,可到現在還沒有用過的,沒想到第一次派用處居然是這麼大的一件事情。
  小雨想著招魂的辦法,對了先要鎖定靈魂位置,年代什麼的都得算定,天哪,這是自己最討厭的,當初就是因為把這個算錯了,才把雍正變成楊禛,這次……這次可不能搞錯了呀。
  小雨小心翼翼的算著,終於確定了一個地方,做了一個記號放在面前,又從百寶袋裡套出一個小型的桃木劍來,再將隨身攜帶的紫水晶串珠放在令狐衝的額頭上,口中喃喃念著:“魂兮魄兮,回兮歸兮。”反覆的念著,終於她自己覺得火候到了,很有氣勢的一叫,就要將桃木劍往羅盤上做了記號的地方按去。
  忽然,小雨媽呀一聲,原來她不小心拌了一下,踢到一塊石子,桃木劍的方位一偏,刺中了記號旁邊的一個地方,一個透明的人形一下子出來,直鑽入令狐衝的體內。
  小雨張口結舌,這下怎麼辦?好像搞錯對象了。
  她跑到令狐衝的旁邊,摸摸他的身子,有點溫度了,用法眼一看,來不及了魂魄已經跟肉體相結合了,其實就算沒有結合,小雨也沒有辦法,她的本事也就這麼一點點。
  不管了,總不能因為他的靈魂不是令狐衝了就把他丟在這裡不管他吧,小雨開始給他上藥,胸口的那到口子最長了,小雨小心的上著,唉,換了個靈魂也是有好處的,至少因為這個靈魂非常健康,所以帶動肉體的復原也會比較快的。
  終於傷口上都涂滿藥膏了,小雨大大的松了口氣,往他的臉上看去,眼珠子骨碌碌的開始轉動了,這是清醒的前兆,果然他的眼睛慢慢的睜開來了,隨即聽到一聲呼喚:“好痛,可痛死爺了。”
  小雨正因為他這個靈魂不是令狐衝的而煩惱呢,聽他呼喚,不由得心中更煩,皺著眉頭說道:“行了行了,一個大男人的,這點疼痛都受不了呀?”
  “大膽!”一聲大喝,令狐衝,不,現在應該說是附在令狐衝身上的那個靈魂,將眼珠一瞪,“你這該死的奴婢,怎麼跟爺說話的?”
  小雨馬上受不了了,一下跳起來,指著令狐衝就罵道:“你說誰呢?誰是奴婢?”令狐衝很不屑的翻翻眼皮子,道:“就是你,你這個該死的奴婢。”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這下氣人了,還招了一個大爺來了,不過得先弄清楚他是什麼人,假笑著道:“是,是,大爺,請問大爺是誰呀?”他哼了一聲,道:“什麼大爺?本阿哥是十三爺!”
  十三爺,小雨腦袋一陣發昏,不會吧,搞什麼?難道要在笑傲江湖裡搞九龍奪嫡嗎?怎麼把這位大爺招來了,不會是真的吧?她為了確認一下,問道:“你……你是說你是愛新覺羅胤祥?”
  令狐衝馬上把眼睛又瞪出來了:“大膽,爺的名字是你叫的嗎?來人,給爺拉出去打。”
  看來是真的了,叫愛新覺羅胤祥,又是排行十三的,除了這位大爺就沒別人了,不過還算好啦,總算還有個四爺在自己身邊呢,應該能管住這個小鬼的,當下有氣無力的揮揮手:“您老人家別叫了,自己看看,你是在什麼地方?”
  令狐衝,不,應該說是胤祥打量了一下四周,又是高聲叫道:“這是什麼地方?你把爺弄哪裡了?你這個該死的奴婢。”小雨眯眼說道:“你再叫我該死的奴婢試試,信不信我揍你?”
  沒想到胤祥竟一下跳了起來,指著小雨罵道:“你敢?”小雨吃驚的張大了嘴巴,雖然說健康的靈魂能帶動肉體的復原,可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小雨伸手去碰碰令狐衝身上剛才出現的傷口,已經結繭了,哇,這太神奇了,看來以後自己該做大夫去,把靈魂搞出來弄弄健康再塞回去,病人一下就治好了,真這樣的話自己可就賺翻了,小雨的眼前出現了人名幣、美鈔。
  胤祥見小雨居然敢胡亂摸自己的身子,又是一聲喝道:“你這臭丫頭,你再動爺,爺就好好收拾你。”手臂猛得過去就抓住小雨的手腕,然後往後一繞,把小雨抓在手上了,小雨哇哇亂叫,道:“你這壞人,快放了我,要不……要不然我就讓你四哥收拾你。”
  胤祥聽到四哥,這才放開小雨,道:“你說四哥?四哥也被你們抓來了?爺警告你如果四哥掉了一根毫毛,爺就把你剁了。”
  看來他對禛哥哥還真不錯嘛,嗯,那就原諒他吧,笑著說道:“放心,我跟你四哥好著呢,等下帶你去見他啊。”嘿嘿偷笑著,胤祥呀,以後就得叫你十三弟啦,哈哈。
  胤祥翻翻眼皮,道:“我怎麼不知道四哥有你這個福晉呀?是不是四哥在外面遇上的?爺警告你,不許纏著四哥。”小雨瞪了他一眼,胤祥火了,又是一把抓過來,又將小雨抓在自己手上了,怒道:“竟敢瞪爺。”
  小雨心中叫苦不跌,怎麼回事嘛,誰說十三阿哥是個陽光少年,明明就是一個虐待狂,為什麼人家遇上的阿哥都是溫溫柔柔的,我遇上的對我這樣呀?胤祥說道:“走,帶我見四哥去。”

  兄弟重逢

  小雨抹抹眼淚,在胤祥的押解之下走回客棧,楊禛已經醒來了,見小雨回來,劈頭就問道:“小雨,你去哪裡玩了?”小雨十分委屈的指指胤祥,說道:“你弟弟欺負我。”楊禛看看胤祥,道:“這個不是上次見到的令狐衝嗎?什麼我弟弟?”
  小雨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楊禛驚喜交集,抓著胤祥的手,激動的說道:“十三弟呀,四哥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胤祥卻將手抽了回來,警惕的看著楊禛,說道:“你胡說什麼?我四哥才不是長得這樣呢!”
  楊禛這才想起自己今生的容貌跟以往是大不一樣的,當下把自己是怎麼來這裡的事情說了,胤祥張大了嘴,雖然他剛才一路上也看出了這裡跟自己的大清朝不太一樣,可對於這樣離奇的事情還是不能相信,當他知道楊禛後來當了皇帝,更是驚訝,但是帶了幾分喜悅。
  最後胤祥懷疑得再次看看楊禛,道:“你說你是我四哥,你有什麼證據?”楊禛笑著說道:“當真要證據嗎?好,十三弟,還記得你第一次見四哥嗎?那時你還是個三歲的小娃娃,敏母妃帶著你去御花園玩,四哥和三哥正玩著小狗,你一看見小狗竟然嚇哭了,敏母妃怎麼哄都沒用,最後四哥把你抱在懷裡了,你哭是不哭了,但是馬上一泡尿撒在四哥身上。”
  小雨在旁樂開了話,原來怡親王還有這麼好玩的時候呀,楊禛又說道:“還有五歲那年,你爬樹捉小鳥,卻被小鳥啄在手上,一下掉下樹來,還好四哥正好路過,一下把你接在手上,然後扒了你的褲子就是一頓狠打,打得你三天都坐不了凳子,還有……”
  “不要說了。”胤祥的臉紅了,道:“四哥,不要老是說我的醜事嘛。”楊禛拍拍胤祥的肩頭,道:“相信四哥了?”胤祥點頭。
  楊禛看著胤祥身上的血跡,皺眉說道:“你怎麼受傷了?”小雨揮著手說道:“沒事啦,真有事他能押著我走那麼久嗎?”
  胤祥瞪眼道:“你這個奴婢!”小雨仗著楊禛在身旁,馬上瞪回去,道:“奴婢罵誰?”胤祥馬上接口:“奴婢罵你。”小雨指著胤祥,狡黠的說道:“嗯,知道就好,就是你這個奴婢在罵我。”
  楊禛忙攔在兩人身前,道:“行了,都別吵了。”又面向胤祥問道:“十三弟,我看你不像是死了之後來的嘛。”那時候的怡親王允祥已經不像以前那樣跟自己親熱了,胤祥點頭說道:“是啊,我記得那是康熙四十七年,皇阿瑪廢太子的時候,我們不都被關起來了嘛,不知道為什麼,我一覺睡過來就到這裡了。”
  楊禛心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呢,我就想皇阿瑪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把十三弟圈禁這麼久,原來是因為那個十三弟已經不是原來的十三弟了。”他又看看胤祥的滿身血跡,當下拿了一套衣服給他,道:“快把衣服換了。”
  胤祥點一點頭,指指小雨說道:“你這個奴婢過來,伺候著爺更衣。”小雨眼珠又瞪起來了,回頭看看楊禛。
  楊禛想起,自己過來這麼久了,當中經歷這麼多事情,已經習慣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可胤祥才剛來,當然不習慣了,現在可怎麼辦呢?楊禛開始考慮要不要買個丫鬟來伺候他,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呀,現在這換衣服的事情該怎麼解決呢?真讓小雨去幫忙嗎?楊禛抬眼看小雨,小雨正用殺人眼光看著他呢,如果自己真差遣她,那她不知道要怎麼鬧騰了。
  胤祥說道:“四哥,你哪裡找來的小丫頭片子,膽子還不小。”小雨大聲說道:“你說誰小丫頭片子呢?”她哭喪著臉拉著楊禛的袖子,道:“你這是什麼弟弟呀?咋就這樣呢?不要他了,反正在這裡他也不是你弟弟。”胤祥揮著拳頭就要來打小雨。
  這時門外腳步聲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道:“楊大哥,我在外面沒見到小雨,小雨回來了沒?”正是繡萍,她走進之後看見令狐衝居然站在這裡,心頭一熱,也不管小雨了,道:“大俠,你怎麼來這裡了?”小雨悲哀的想著:“咋我現在越來越沒地位了呢?”
  胤祥聽繡萍叫他大俠,心裡美滋滋的,也不管是為什麼了,指指楊禛說道:“我找我四哥來的。”繡萍很是奇怪,問楊禛道:“楊大哥,他……他是你弟弟?”楊禛當然不能把自己這段離奇的事情告訴她,只是點點頭,說道:“嗯,是的,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繡萍見胤祥渾身是血,忙問道:“大俠,你怎麼受傷了?”胤祥為了維護自己大俠的形象,手一擺,說道:“沒事,只是一點小傷。”又指指小雨,道:“那個奴婢,你過來,伺候爺換衣服。”小雨翻著眼皮假裝沒有聽見,繡萍突然嬌羞著上前說道:“大俠,我……我服侍大俠更衣可成?”
  小雨想起繡萍早就對令狐衝動了心了,心裡一聲哀嘆:“繡萍呀繡萍,眼前這個可不是你的令狐大俠了。”胤祥馬上答應道:“嗯,好。”又對小雨揮揮拳頭,瞪眼睛說道:“看爺以後怎麼收拾你。”小雨毫不示弱的回瞪過去,胤祥卻已經離開去換衣裳了。
  小雨馬上將受的氣發在楊禛身上,道:“我告訴你哦,快點把他趕走,什麼人嘛,要不是我,他能來這裡嗎?還還給我氣受!”楊禛笑著將小雨摟在懷中,道:“小雨乖,不要發火,他是我最疼愛的弟弟,你是我最愛的女人,你們之間鬧矛盾,我可怎麼辦呀?十三弟年紀小,你就讓著他點。”
  小雨哼了一聲道:“他年紀小?我很老了嗎?我問你,如果我跟他打架,你幫誰?”楊禛笑說道:“我把你們一人打一頓,這不就沒事了嗎?”小雨馬上眼淚婆娑的道:“我就知道,他來了我就沒地位了,你還要打我,嗚嗚嗚嗚,我真可憐呀,娘不疼,爹不愛,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師兄去。反正你都從他的身子裡出來了,師兄一定回來了,我要想辦法回去,我要找我師兄。”
  剛哭到這裡,忽然身子被人一下翻過來了,等她發現之後,已經伏趴在楊禛的腿上了,楊禛啪啪的打在他的臀上,小雨哇哇亂叫:“你還打我,我還沒跟你弟弟打架呢,你就開始欺負我了。”打了十幾下後,小雨開始很沒骨氣的求饒了:“禛哥哥,我錯了,不打了,不打了。”
  楊禛停了手,粗聲粗氣的問道:“錯哪兒了?”小雨一愣,她還真不知道自己錯哪了,對了,自己什麼地方都沒有做錯,這麼想著,小雨的腰桿子粗起來了,大聲道:“我沒錯,我想起來了,我沒錯。”楊禛一聽,馬上又再開打,小雨哭著求道:“好啦好啦,我錯了,禛哥哥說小雨哪裡錯了,小雨就哪裡錯了。”
  楊禛又打了幾下,才把她放開,把她翻過身子來,讓她坐在自己身上,小雨的屁股被一壓,很是疼痛,但不敢叫,省得等下更疼。
  楊禛摟著小雨,把她的腦袋埋在自己的胸口,霸道而又深情的說道:“以後不許再提你那個師兄,知道嗎?”小雨這才明白過來了,原來他是氣自己提到師兄呀?真是一個小心眼,嘟著嘴說道:“為什麼不能提呀?師兄以前對我最好了,從來不欺負我的,不像你,幫著弟弟打我。”
  楊禛馬上瞪眼,道:“還想挨打是不是?不準你提就是不準你提,你再提,我就天天打你,相不相信?”小雨抹抹眼淚,心裡說道:“暴君。”但是面上很乖巧的說道:“嗯,聽到了,小雨以後不提了。”楊禛摸摸小雨的頭髮,誇道:“嗯,乖,禛哥哥疼你哦。”
  一會兒之後,胤祥和繡萍回來了,胤祥看小雨竟然敢坐在楊禛的腿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罵道:“沒規矩。”小雨恨得牙癢癢,以前楊禛老愛說自己這個沒規矩,那個沒規矩,現在楊禛不說了,他這小子居然開始說自己沒規矩了,這真是太氣人了,拉著楊禛說道:“你看,我沒惹他,他就欺負我了,這筆賬怎麼算?”
  面對著楊禛,胤祥很是乖巧,坐在他對面說道:“四哥,你幫我起個名兒吧,我要改名字。”小雨馬上說道:“不能改,改了令狐衝怎麼辦?”胤祥把小雨當空氣,拉著楊禛的袖子居然開始撒嬌了:“四哥,快幫我想一個嘛。”
  小雨很嫉妒的看了看胤祥拉著楊禛的手,把手當錘,重重一錘打了下去,胤祥吃痛,把手縮了回去。小雨本來以為胤祥一定會來跟自己對打,沒想到他還沒有說話,繡萍已經說了:“小雨,不要這麼對令狐大俠,你看把人家的手都打紅了。”居然拿起胤祥的手,很心疼的撫摸一下,胤祥很得意,道:“嗯,真乖,以後爺封你做側福晉。”
  小雨張牙舞爪的向繡萍撲過來,大聲叫道:“繡萍,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兩人打鬧著,小雨不小心撞到了臀上,哇的一聲叫,胤祥撲哧笑了出來,小雨又跑回楊禛身邊了,向一個祈求主人保護的小狗兒,道:“你真的就不幫我呀?”
  楊禛抱著小雨坐自己膝蓋上,道:“乖,不許鬧了,現在說正經事情呢。”他安撫著小雨,對胤祥說道:“繼續用原名呢,確實不是個事兒,要不你就用令狐做姓吧,後面加個祥字,就叫令狐祥好了。”胤祥點頭說道:“嗯,好,就叫這名兒。”
  小雨突然問道:“曲長老和非非呢?”楊禛說道:“他們醒來之後就離開了,我想是去衡陽城了吧。”小雨說道:“那我們也去吧,他們……他們可能會出事情。”楊禛知道小雨知曉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情,她既然這麼說了,那當然是真的,說道:“好吧,畢竟相識一場,能幫的還應該幫一把。”
  胤祥說道:“四哥說的對。”小雨很不屑的看他一眼,道:“狗腿,你四哥放個屁都是香的。”繡萍笑了出來,楊禛忍不住也笑了,但馬上正正臉色,斥道:“胡說。”胤祥狠瞪著她,小雨不在乎的往旁邊看。
  楊禛說道:“十三弟,你也不用瞪小雨了,你還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呢,讓小雨告訴你吧。”小雨這才想起了胤祥剛來到這裡,對令狐衝的一切都不知道,現在這裡可只有自己知道呢,小雨馬上得意起來,道:“看看,到底是各給比弟弟懂事吧。你小心點,再欺負我,我就什麼都不告訴你,讓你倒霉!”
  楊禛見胤祥又要拍案而起,忙按著他說道:“好了好了,別鬧了,十三弟,等下四哥幫你去買幾套衣服回來,讓小雨把事情好好跟你說說,不許再鬧彆扭。”對著繡萍說道:“你跟我一起去吧。”其實他是不想讓繡萍聽到胤祥和小雨的說話。
  繡萍很順從的答應了,對胤祥說道:“爺,那我跟著楊大哥去幫你買東西。”小雨一陣悲哀,這丫頭被胤祥灌了什麼迷藥呀?居然連爺都叫出來了。
  兩人走了之後,胤祥很大牌的對小雨說道:“把事情跟爺說說。”小雨哼道:“你是求我呢?還是命令我?”胤祥理所當然的說道:“當然是命令你啦,快說,要不然等下四哥回來我讓四哥打你。”小雨心道:“你四哥都已經打過我了。”
  小雨雖然愛胡鬧,但也知道如果胤祥不知道這個肉身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就非得出事不可,於是把她知道的關於令狐衝的事兒都告訴了他,只是小雨只是告訴他發生在這之前的事情,後面的事情一點沒說。

  負氣出走

  聽完了令狐衝的事情,胤祥就開始想知道自己在康熙四十七年之後發生的事情了,特別是四哥當了皇帝之後的事情,自己跟四哥這麼好,一定是封了個親王什麼的吧,於是問小雨道:“喂,我後來怎麼樣了?四哥做了皇帝之後是怎麼安置我的呀?”
  小雨看他一臉神抖抖的樣兒,心裡說道:“我如果告訴他,他的下半生過得極是榮寵,那他還不得給我得瑟呀,不行,不能告訴他。”於是,小雨決定了,一定要說些刺激的。
  小雨開始唉聲嘆氣了,胤祥的心裡開始緊張起來,問道:“我後來怎麼樣了?你這個奴婢,你倒是快說呀。”小雨一聽到奴婢兩個字就憤怒了,自己真有奴才像嗎?幹嘛老是叫自己奴婢,但想到等下要惡整他,小雨又開心起來了,說道:“是,是奴婢馬上告訴給爺聽。”
  胤祥還是第一次聽小雨自稱奴婢呢,心裡一陣得意,到底是個小孩子吧,爺一說話,她還不是得給我乖乖的做奴作婢,他很神氣的開口說道:“嗯,那快點說,別讓爺等急了,否則看爺怎麼收拾你。”
  小雨說道:“不是我不說呀,是怕你傷心,想想你跟你四哥,那是多好的兄弟呀,可是他後來怎麼能這麼待你呢?想想我心寒呀。”
  “這……這是怎麼說來著?”胤祥的聲音開始發顫,小雨心裡樂了,知道害怕了吧,就讓你鬱悶幾天,讓你好好體會一下啥叫做悲哀。
  小雨抹了一把眼淚,說道:“你四哥當皇帝全是因為你的相助呀,開始的時候對你好得不得了,不知道人還以為你們兩個有啥見不得人的關係呢!”成功的看見胤祥的眼睛眯起來了,射出危險的光芒,小雨不等他開口罵自己,馬上接著說道:“可是後來的情形就大不一樣啦,就是因為你幫著你四哥做皇帝,你知道了太多的事情,你四哥開始防著你,遠離你了,可憐你的一片赤膽忠心呀,還是天天勤勤懇懇的給你四哥辦事,你四哥呢?不但不說你好,還疑心你攬權,於是更加的疏遠你了,倒跟八爺黨的人好起來了,八爺黨你知道吧?”
  她不知道康熙四十七年的時候八爺黨有沒有形成,胤祥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勉強點點頭,道:“知道。”小雨滿意的點點頭,道:“嗯,知道就好,總之呢,就是你四哥跟八爺黨要好起來了,八爺黨的人呢一向對你很不滿意,因為他們想如何你當初在奪嫡戰爭中站在他們那邊,說不準他們現在就成當權派了,可惜你站錯隊伍了,現在看見你四哥對你不滿意了,當然要棒打落水狗了。”
  胤祥已經不在意小雨現在是怎麼說話的了,只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催促道:“快說呀,後來怎麼樣了?”小雨心中偷笑,臉上卻越發沉重起來了,道:“後來八爺黨的人就想盡了辦法陷害你,說你要逼宮造反,開始的時候你四哥當然不相信,可是三人成虎,你四哥終於上了他們的當了,把你……”說到這裡手帕捂住眼睛,垂下頭,似乎是悲痛的哭泣起來,其實是在心頭暗暗偷笑,心說道:“小樣兒,我要你知道欺負我小雨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滴。”
  胤祥說道:“你……你快說呀,後來我怎麼了?”心中已經一點點的絕望了,自己跟四哥的關係比那一母同胞的還要好呢,不會真的是疑心自己叛亂吧?自己一定不會這麼做的。
  小雨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喜悅之情,抬起頭來說道:“你四哥就……就把你滿門抄斬了,一個……一個都沒留下。”胤祥徹底呆了,滿門抄斬?那是多嚴重的罪名呀?歷代帝王的兄弟謀叛作亂的也不是沒有,可是大多皇帝總是開恩,至少很少有滅了滿門的,四哥就這麼恨自己呀?胤祥顫著聲音問道:“全……全殺了?”
  小雨很認真的點頭,道:“是的,全部殺了,雞犬不留。”胤祥呆呆的坐著,不再發一言,小雨開始心慌了,不會吧,堂堂怡親王,怎麼心智就這麼脆弱呀,不會……不會被我刺激成傻子了吧,完了,剛救回來,居然把我弄成傻子了。
  她慌忙著去推他:“胤祥,十三阿哥,爺,十三爺。”換了多種的稱呼,胤祥還是一點反映都沒有。小雨抓起胤祥的手,狠狠的往他的虎口掐了下去,一個甩手,胤祥就把小雨甩了出去,重重的撞在門板上,如果是平時小雨一定馬上開罵,但是現在可不一樣,能看到胤祥恢復神智了,她馬上就跑過來,歡喜的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正要拍拍他,表示一下自己心中的安慰之情,胤祥一下把小雨推開,就往外面走。
  小雨急忙追過去,大聲問道:“你要去哪裡?你四哥還去給你買衣裳了呢。”胤祥冷冷的說道:“四哥回來你叫告訴他,算我們白做兄弟了,我這個犯上作亂的人不敢再見四哥。”說著大步下樓,往客棧外面走。
  小雨要等楊禛回來,也不敢去追,而且看胤祥現在激動成那個樣子了,萬一他把對他四哥氣出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狠揍一頓,那該怎麼辦呀?反正他在這裡就他四哥一個親人,我就不相信他就真的一去不回了。
  小雨這樣想著,心安理得的回了房間。
  胤祥被小雨氣得跑出客棧,路上人來人往,可是沒有一點熟悉的感覺,是啊,自己現在是在明朝,哪能有自己認識的人呢?一個堂堂的皇阿哥,落魄到這種地方來了,連唯一尊重信任的親人都是將來要殺自己的人,天地之大,自己還能到哪裡去呢?
  胤祥的情緒直線下降,竟嗚嗚嗚的哭起來了,旁邊的人看著都覺得奇怪,怎麼一個大男人,竟這麼哭呢,都指指點點起來,胤祥更是心頭苦悶,推開人群就遠遠而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罷了罷了,反正自己在這裡也是沒人疼沒人愛的了,就信步走走吧,走到死了的那天,說不準就能會大清朝了,最好能把自己的這一段記憶抹去,那麼四哥就還是四哥,他已經開始後悔了,為什麼要知道這麼多呢?如果不知道,那現在還能跟四哥高高興興的在一起。
  他這樣想著就往衡陽城的方向而去,他從小雨的口中知道那裡有金盆洗手大會,那自己就去看看吧。
  小雨雖然在心中一個勁兒的安慰自己,可是害怕之情還是一點點的在上升,特別是當她看見楊禛回來了的時候,楊禛看見屋裡只有小雨一個,當然就問她了:“小雨,十三弟呢,他怎麼不在?”
  “他說要出去走走。”小雨本能的撒了個謊,楊禛一點都沒有發現,只是說道:“你怎麼讓他一個人出去了?”在這情形之下,小雨更不敢說真話了,自己沒有陪他出來都能換來楊禛一句質問,如果告訴他是自己胡言亂語的把他氣跑了,他不知道要怎麼樣呢!小雨低著頭,不敢看楊禛的眼睛,說道:“他不讓我跟著。”楊禛笑笑道:“這十三弟就跟以前一樣任性,那我們等等他吧。”小雨哦了一聲,心裡期盼著,胤祥呀,你的四哥還是很疼你的,你快點回來呀,不然我就要倒霉了。
  卻不知道此時的胤祥已經在前往衡陽城的路上了,來來往往的倒有幾個人,好像都是去赴劉正風金盆洗手的,因此胤祥一路上也不覺得無聊,側耳聽著他們談論武林中的事情,倒也有點意思。
  身旁經過一輛馬車,趕車的是一個老頭兒,大約有六七十歲了,胤祥心裡說道:“這麼大年紀的一個人居然還能趕車,真是不簡單呀。”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那老頭也注意到了,回頭看看胤祥,見只是一個毛頭小子,也就沒有說什麼,繼續趕車。
  忽然一人從旁躍出,攔在車前,胤祥一看,不由得一笑,面前那人是個駝子,他虎視眈眈的看著馬車,似乎是想看穿它。趕車的老者淡淡的說道:“閣下是誰?”話語中竟透著一股威嚴,胤祥又看了他一眼。
  那駝子嘿嘿笑了幾聲,道:“不用管駝子是誰,把你那把漢代玉琴拿來。”老者說道:“那玉琴是我姑姑的,為什麼要給你?”胤祥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明白了,感情是這駝子想打劫呢,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駝子還想打劫,這老頭還有個姑姑,媽呀,這姑姑得有多大年紀了呀!
  駝子一下抽出一把劍來,胤祥又不覺想笑,人駝倒也算了,還用一把駝劍,胤祥猜想著,他會不會連吃飯的筷子都用彎的呢。
  老者面對寶劍也不變色,說道:“不要惹我姑姑生氣。”駝子冷笑道:“有人要了那把琴,駝子收了錢自然要給人家辦成事情。”
  原來這人是職業強盜呀,胤祥心裡想著,他再看看那個老者,那麼大把年紀了,你這個駝子還去打劫人家,還算是個人嗎?胤祥大踏步的往前一站,道:“住手。”那老者沒想到會有人站出來,看了一眼胤祥。
  胤祥大聲說道:“好個不要臉的駝子,打劫兩個老人家,你還有王法沒有?”他本就是金枝玉葉,說話之中自然有股貴氣,老者不禁又看他一眼。
  駝子嘿嘿冷笑:“你是官差?哼哼,官差都不敢管我木駝子的事情,你這毛頭小子也敢來管我木駝子?是不是不想活了?”胤祥心裡正憋著氣呢,聽駝子這麼說話,心頭更是惱怒,道:“放屁,你罵誰是毛頭小子呢。”
  駝子說道:“先把你給滅了,再跟那老頭子計較。”一劍就朝胤祥刺來,駝劍揮舞出一道弧光,胤祥忙往旁邊躲,可惜沒躲開,一下斬在手臂上,一陣劇痛。
  駝子哈哈大笑,道:“我還以為敢打抱不平的是哪路英雄豪傑呢,原來也就這點功夫,你著點功夫也敢來逞英雄嗎?當真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小子,今天駝子心情好,你給我跪下磕三個響頭,叫三聲爺爺,我就把你放了。”
  胤祥大聲的呸道:“你是什麼東西?想做爺的爺爺?”他前世打過布庫,當然不會一點武功都沒有,他合身就撲了上去,想要將駝子撲在地上,那駝子雖然身有殘疾,但是身法靈動,向旁輕輕一躍,就避開了,他心狠手辣,又是一劍過去,在胤祥的肩頭刺了一劍,這一劍比剛才那劍力道大多了,胤祥肩頭鮮血汩汩的就流出來了,退了一步,坐倒地上,想要站起,但是他先前已經受了重傷了,雖然因為靈魂健康而恢復得快,可終究是失了好多血,一交坐倒之後竟然再也站不起來了。
  駝子得意洋洋的大笑,老者這時開口說話了:“你是塞北明駝木高峰?”駝子大笑道:“原來老不死的知道我是誰,那還不快把玉琴交出來。”老者突然手一揚,就見幾枚細細的銀針向木高峰飛了過去,木高峰武功高明,自然不會避不開,但他避過這幾枚銀針之後竟然臉上變色,道:“這……這是黑血神針?你……你是魔……日月神教的?”老者冷冷的說道:“知道了還不快滾?”
  木高峰這時候再也不敢強橫,灰溜溜的走了。
  胤祥坐在地上不由得氣苦,自言自語的說道:“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個駝子都打不過,只是這駝子居然害怕什麼神針,這日月神教是什麼呀?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嗯,哪天到那裡見識見識去。”
  馬車上忽然傳來一聲輕笑,聽聲音應該是個年輕女子,胤祥剛想發問,老者已經說道:“這位小友,不必懊惱,剛才那人是有名的塞北明駝,功夫厲害得緊,你小小年紀,打不過他也是應該的,只是你這小子倒有英雄氣概,一點功夫都沒有居然敢跟人家對打。”
  胤祥說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應該的。”老者笑道:“就是以後還得練好功夫才是。”胤祥不好意思的笑笑,他見這老人話語親切,不由得生起了好感,道:“瞧你們的去路也是去金盆洗手大會的?”老者微笑著道:“算是吧。”

  踹下馬車

  胤祥馬上說道:“帶上我行不行?我……我沒帖子。”他雖然沒走過江湖,但是也知道參加什麼什麼大會的都是需要請帖的。
  馬車上又傳來一聲輕笑,老者也笑了,道:“你怎麼知道我們就有請帖?”胤祥撓撓頭,道:“你們不是什麼日月神教的嗎?剛才那駝子這麼怕你們,你們一定很厲害,怎麼可能沒有請帖?帶上我,好不好?”
  “竹翁,帶上他吧。”裡面一個聲音說道,胤祥馬上說道:“多謝姑娘。”剛要站起,但是馬上一覺跌倒在地上,頭一暈,老者下來扶他,先給他包紮了剛才被塞北明駝傷著的地方,可一用力,胤祥就覺得胸前傷口一疼,低頭一看,原本的傷口處竟有血流出,一定是小雨沒有包紮好的緣故,胤祥恨恨的說道:“這個臭丫頭,不幫爺好好包傷口。”老者扶著胤祥,邊問道:“小友是在罵誰呀?”胤祥說道:“一個壞丫頭,害得我現在有家歸不得。”這時候他已經把自己怨恨四哥的事情怪到了小雨身上,誰讓她告訴自己這個的?
  老者呵呵一笑,扶著胤祥坐在車夫的位上,說道:“我姑姑喜歡安靜,小友就坐這裡吧。”胤祥呀了一聲,道:“什麼?那裡面的就是你說的姑姑?她……她……”老者諱莫如深的一笑,沒有說話,胤祥也不好意思問了,剛想自己偷偷掀開簾子看看,老者就拎住他的耳朵,將他的頭轉了過去,胤祥只能不看了。
  他坐著東看西看,忽然看見老者的腰間有一管洞簫,胤祥來了興趣,道:“前輩,這個借我一下行嗎?”老者低頭一看,道:“你會吹簫?”胤祥點頭笑道:“我額娘……我娘吹簫吹得最好啦,我也學了不少。”老者聽胤祥這麼說,便把洞簫遞了過去。
  胤祥撫摸了幾下,放在嘴邊吹了起來,簫聲如泉水叮咚、小鳥歌唱,透著一種歡快,就像林中小鳥、松鼠在跑跳完了,一會兒簫聲漸漸轉低,仿佛是伴著夜晚的來臨,鳥兒歸巢了,終於簫聲幾不可聞,停了下來。
  良久,馬車內的那姑娘說道:“公子這首曲子我從沒聽見過,叫什麼名字?”胤祥笑著說道:“這是蒙古的曲子,姑娘當然沒有聽見過了,是我娘小時候教的。”老者一笑,道:“小友,我姑姑甚通音律,蒙古的曲子也多有聽過的。”胤祥這才想起來,現在是明朝,這首曲子原是明朝之後才有的,他們當然不可能聽過,於是笑說道:“我想起來了,這是我娘自己寫的曲子,外面不曾有流傳。”
  那姑娘佩服的說道:“令堂倒是厲害。”胤祥聽她誇獎自己母親,馬上開心起來,道:“我娘自己製作的還不只這一首呢,我再吹一聲給姑娘聽。”接著又吹了起來,這首曲子的音調就緩慢多了,似一個如花女子在林間漫步,姿態典雅,款款而來,秀美動人,這首曲子卻是自己的皇阿瑪所作,聽額娘說的,她跟皇阿瑪是在蒙古遇上的,皇阿瑪一見額娘就作了這首曲子,原是讚美額娘的。
  一首曲罷,胤祥笑著說道:“這位前輩說姑娘是她姑姑,我卻是不相信了,我猜姑娘一定年紀尚輕。”老者一急,喝道:“小友,不得無禮。”那姑娘卻沒有生氣道:“這是為什麼?”胤祥笑著不說話,心道:“你若是成過親,愛過人,怎麼會聽不出曲子裡的綿綿情意,那是我皇阿瑪吹給額娘聽的,當然是有愛啦,只有未有過情愛的小姑娘才聽不出來呢。”
  那姑娘似乎有點生氣,聲音大了些,道:“喂,我問你話怎麼不回答?”胤祥吐吐舌頭,心道:“小姑娘好霸道。”那姑娘見他還是不說話,說道:“竹翁,把他踢下車去。”
  “喂喂。”胤祥大叫起來,“沒有你這樣的,一言不和就把人踢下車呀?”那姑娘說道:“我就是這樣的。”老者說道:“小友,還不向我姑姑道歉?”聽他話語很是焦急。
  胤祥的脾氣也上來了,道:“哼,我就不道歉,我錯哪兒了?”那老者不再理睬他,只是向車中人說道:“姑姑,想來他還從沒有涉足過江湖,所以才會對姑姑無禮的,請姑姑饒了他吧。”胤祥聽著來氣,道:“誰要她饒了,別以為你們功夫好就可以欺負人啊。”
  那姑娘悶悶的說道:“算了。”聲音硬邦邦的,老者大大的松了口氣,瞪了胤祥一眼,胤祥正要說話,老者卻說道:“想去金盆洗手大會就不要多說話。”胤祥這才停住了嘴巴。
  忽然他身後的簾子在動,轉過頭去,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展現在自己面前,胤祥張大了嘴巴,好美呀,雖然面前的人用臉覆面紗,但從這雙動人的眼眸看來,這人一定是個美貌女子,那雙明眸忽然射出惱怒的光芒,接著胤祥就感到臀上一疼,被那姑娘一腳踹了下去,帶動傷口隱隱疼痛,竟昏了過去。
  楊禛等三人在客棧中焦急得等待著,可久久不見胤祥回來,楊禛開始在房間裡踱著步子,口裡說道:“這個胤祥,是去哪裡了?”回頭問小雨道:“胤祥有沒有跟你說他是往哪裡去了?”
  小雨這時候只有比楊禛更慌,聽到楊禛問她,馬上回答:“沒……沒有。”卻不敢直視楊禛的眼睛,把頭深深的埋了下去,楊禛見小雨慌慌張張的,心裡開始起疑了,坐在了她對面,道:“小雨,老實跟我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小雨吞吞吐吐的說道:“沒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楊禛見小雨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了,心裡知道一定有事,或許繡萍在這裡她不方便說吧,於是說道:“繡萍,你下去等等,或許他快來了。”繡萍哦了一聲下樓去。
  楊禛將小雨拉到自己身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問道:“小雨,究竟發生了什麼?不許再吞吞吐吐的,要不我打你哦。”小雨扭扭身子,心想:“現在這個動作很危險呀,如果他要打那不正好給他打嗎?”這樣一想她更不敢說了。
  楊禛的臉沉了下來,道:“小雨,你給我老實一點,快說!”最後一句話聲音響起來了,小雨嚇得一哆嗦,輕聲問道:“你不要罵我行不行?”
  楊禛聽她這麼一說,心裡知道一定是這丫頭闖了什麼禍了,嚴肅的說道:“做錯事情了還敢談條件,快說。”
  小雨低著頭說道:“我……我跟他開了一個玩笑,說……說……”抬頭看看楊禛,楊禛正瞪著她,她馬上把頭低下去了,楊禛沉聲說道:“說什麼?”
  小雨聲音更低了,道:“說你當了皇帝之後……當了皇帝之後把他滿門抄斬了。”楊禛登時火就大了,大聲說道:“你居然跟他說這個?”小雨嚇得淚水出來了,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問我的,我看他神抖抖的,就想……就想嚇唬他,沒想到……沒想到他氣得跑掉了。”
  楊禛大口的喘著氣,道:“你……你好,你真好。小雨,你知不知道十三弟跟我的感情怎麼樣?”小雨很老實的回答道:“知道。”楊禛點著頭,道:“你知道還敢這麼跟他說?我來問你,如果有一天我告訴你,你師兄將來會把你全家殺了,你說你怎麼想?”
  小雨小聲頂嘴:“師兄不會殺我全家的,因為我全家就我一個了。”楊禛一瞪眼,道:“別給我說那些有的沒的。”小雨想著楊禛的話,小聲回答:“我會很傷心,很難過,甚至……絕望。”楊禛點頭道:“對,你說得很對,我跟十三弟的感情不會比你跟你師兄差,你自己說說他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他會怎麼樣?”
  小雨剛想認錯道歉,楊禛猛地站起,小雨哎呦一聲摔在地上,楊禛怒瞪著雙眼,道:“小雨,如果十三弟出了什麼事情,我不會原諒你的。”一句話說完,轉身就走,把小雨一個人留在當地。
  小雨眼淚如泉涌,嘴裡說著:“胤祥,你到底去哪裡了呀?你快回來吧,否則你四哥就不理我了,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當時只是太氣了嘛,只要你回來了,你再欺負我,我一定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看著楊禛決絕的背影,她破天荒的覺得自己情願被他打一頓的,那樣至少他就不會不理自己了。
  楊禛快步出了客棧,繡萍見他出來,忙追著出去,問他胤祥的下落,楊禛只是說道:“快找吧。”兩人分頭行動,楊禛描繪著胤祥的模樣,問著四周圍的人,有人告訴他見過這樣一個年輕人的,正在那裡哭著,但是後來就不知道去哪裡了,又有人說好像是往衡陽城的方向去了,楊禛就想馬上追過去,但想想還得等繡萍呢,還有……小雨,她終究是個小孩子,胤祥既然是往衡陽城去了,那暫時不會出事情的,他心裡的氣也就消了一點。
  楊禛回到客棧,繡萍還沒有回來,他就去了小雨的屋子,見小雨還坐在地上,哭得兩隻眼睛都腫起來了,像兩隻桃子,楊禛心中不捨,但是面上還是冷冰冰的,說道:“這下知道哭了。”
  小雨見楊禛回來,心裡大喜,但不敢表露出來,乖乖的在他面前一跪,道:“禛哥哥,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她這麼一來,楊禛倒是一愣,平時這個小雨是死都不會乖乖認錯的,沒想到這次自己只說了不理她,她就這麼向自己低頭了,看來她還真怕自己不理她呢,楊禛心軟了,剛要扶她,可是心想:“這丫頭平時就頑劣,這次不把她的毛病改過來,下次還得跟你搞。”於是依舊冷這臉不理她。
  小雨扯扯楊禛的衣袖,可憐兮兮的說道:“禛哥哥,小雨知道錯了,你不要怪我了,好不好?以後一定不敢了,再說……”聲音低下來,“誰讓你弟弟神抖抖的?我看著不舒服,才會……”
  楊禛眼一瞪,道:“你還有理了,是不是?”小雨忙搖頭道:“不是,不是。”心裡有點憤憤,這傢伙怎麼老是幫著他弟弟呀?可是這樣慪氣也不是辦法呀,她撅起小嘴說道:“如果你真的生氣,那你幹脆打我幾下好啦。”
  楊禛白她一眼,道:“好啊,你去把那個拿來!”手向床邊放著的雞毛撣子一指。
  小雨有點傻眼,難道真讓他打呀?楊禛哼哼著說道:“就知道你這丫頭是以退為進,哼,小丫頭越來越壞了,都會耍心眼了。”
  小雨恨恨一跺腳,道:“打就打好啦。”說著當真拿了雞毛撣子過來,塞在楊禛的手裡。
  這回輪到楊禛傻眼了,真的打她嗎?原本他是想幾天不理睬小雨作為懲罰的,沒想到她會主動請打,心裡便下定了決心,這丫頭是該好好打一頓了,打到她以後不敢再使壞。
  於是楊禛一把將小雨扯在自己的腿上,按著小雨的腰部,冷冷的說道:“是你自己說要打的,不許叫,聽到沒有?”小雨沒有說話,楊禛問道:“沒聽見我說的?”小雨小聲道:“你說過不許叫的。”
  楊禛又是氣又是好笑,不跟她多話了,“啪啪啪”的就開始打起來,小雨開始的時候怕他生氣,所以沒有發生,可在打了十幾下之後,她還是求饒了:“禛哥哥,小雨錯了,下回不敢了。”楊禛見她疼得小臉皺起來了,便決定結束懲罰了,問道:“知道錯了嗎?”小雨無力的點頭,楊禛又道:“以後還敢不敢?”小雨忙搖頭,楊禛又打了三下,終於放下撣子,小雨松了口氣,趴在楊禛的身上,卻是怎麼都起不來。

  嚇唬

  楊禛小心的托起小雨的上身,柔聲問她:“疼不疼?”小雨小聲問道:“我應該說疼還是應該說不疼?”楊禛瞪眼說道“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什麼叫做應該說疼還是應該說不疼。”小雨靠在楊禛的胸膛上,說道:“那我就直說啦。”她的聲音馬上大起來了:“怎麼可能不疼呀?”
  楊禛微笑道:“就是要你疼,讓你下回不敢再犯。”小雨連忙保證:“下次一定不敢了。”楊禛很滿意的點點頭,又問道:“下次如果再搞惡作劇,你就給我小心一點。”小雨見楊禛對她露出笑容了,膽子就大起來了,撒嬌道:“你也真是的,為什麼打我打得那麼重呀?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不能打太疼,如果知道你下手那麼黑,我才不會主動請打呢。”
  一個爆慄打在小雨腦袋上,楊禛一瞪眼,道:“這麼說還得怪我不好啦?”小雨連忙搖頭,道:“不,不,是小雨不對。”抓住他舉起的手,在自己臉上蹭蹭,諂媚的說道:“禛哥哥,不打了,把小雨打疼了就算了,如果把禛哥哥的手打疼了,那就是小雨的罪過啦。”
  楊禛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真是個淘氣包。”抱著小雨走到床邊,輕輕放下,道:“我給你上藥吧。”拿出隨身帶著的金瘡藥。小雨忙扭動身子道:“不要,不要,你這壞蛋,是不是想占我便宜呀?”楊禛拍了她一下腦袋道:“你自己忘了呀,你做狐狸的時候還不是我給你洗澡的?”小雨紅著臉辯駁道:“胡說,你就給我洗洗爪子,什麼時候給我洗過別的地方啦?”
  兩人正說著,繡萍進來了,她也知道了胤祥的下落,告訴楊禛,楊禛點點頭,對她說道:“你給她上藥吧。”指指小雨,繡萍吃驚的問道:“小雨受傷了嗎?”小雨把腦袋埋在枕頭裡,哪好意思說出來來是給楊禛打了屁屁呀?
  楊禛不在乎,道:“我給了她一點教訓,你給她上藥。”
  繡萍明白了,從剛才楊大哥出來的表情看,小雨一定是闖禍了,於是點點頭,道:“好,我知道了。”楊禛摸摸小雨的腦袋,道:“讓繡萍給你上藥,不許鬧騰,否則再打,聽見沒有?”小雨很乖的點頭。
  楊禛出了房門之後,繡萍伸手到小雨腰間,脫下她的褻褲,哎呀叫了一聲,道:“楊大哥打得還真重,有的地方都破皮了,小雨,你疼不疼呀?”小雨哭喪著臉道:“當然疼啦。”
  繡萍一邊上藥一邊問小雨道:“你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會把楊大哥氣成這樣的?”小雨很委屈的說道:“我也沒有做什麼呀,只是把他弟弟氣跑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繡萍明白了,啪啪兩聲,居然在小雨的臀上又拍了兩掌,雖然她用的力氣不大,但是打在小雨已經受傷的屁屁上還是疼得她叫了出來,叫著道:“你是在給我上藥還是在害我呀?”
  繡萍恨恨的說道:“你就是該打。”小雨傷心的抹眼淚,道:“重色輕友的壞蛋,嗚嗚嗚嗚,你的令狐大俠一來我就沒有地位了嗎?別忘了我是你的好朋友耶。”繡萍說道:“好朋友闖了禍也得打,真該讓楊大哥把你的屁股打爛。”小雨在繡萍的身上戳了一下,道:“你就這麼狠心呀?太壞啦。”
  繡萍又在小雨的臀上拍了一掌,道:“好啦,上好了。”小雨嗚嗚的又叫了一聲。
  繡萍幫小雨穿好褻褲,又將薄被蓋在她身上,小雨把腦袋在繡萍的身上蹭蹭,道:“我就知道,你還是對我好滴。”繡萍哼了一聲,道:“我是怕你傷好得慢,不能早些去把爺找到,所以才放過你的。”小雨腹誹著:“重色輕友,老天呀,我胡小雨是造了什麼孽了呀?”
  繡萍才不管小雨心裡在想什麼呢,走出房門,楊禛進來,拍拍小雨腦袋,說道:“我放心不下十三弟,你先乖乖的留在這裡,不許亂動,等我把十三弟找回來了,再一起去衡陽城,知道嗎?”小雨放心不下,問道:“禛哥哥,你不生氣了,對不對?”
  楊禛心中有些感動,這丫頭,都到這個地步了,還在擔心自己有沒有生氣,摸摸她的腦袋說道:“好啦,暫時放過你,不過十三弟回來了你可得誠心誠意的認錯,若是十三弟生氣,那我就不原諒你,哼哼。”
  小雨忙說道:“不,不要,如果你十三弟還生氣,讓他也來打我好啦,只要你不生氣。”小雨擺出了視死如歸的樣子,楊禛湊到小雨耳邊說道:“胡說,你的屁股只有我能打,十三弟也不行,知不知道?”居然將手伸進小雨的被窩,在小雨的臀上輕輕撫了一把,小雨臉上登時紅了,楊禛哈哈笑著出去,和繡萍出去找胤祥了。
  胤祥被車中少女踢下車之後就昏了過去,那老者就想把他撈起來,那少女卻道:“別管他,我們走吧。”老者為難了,他即不能違抗那少女,也不想把胤祥扔在這裡呀,正想著自己如何說才能讓那少女改變心意呢,那少女卻說道:“算了,你找家客棧安置他吧。”這句話說得極輕。
  老者一愣,隨即會心一笑,但是馬上變得很嚴肅了,答應道:“是,姑姑。”跳下馬車,抱起胤祥,看看周圍,這裡尚屬偏僻地方,還真看不見客棧呢。
  他正躊躇無計,忽然看將一人,馬上有了主意,抱著胤祥跑了過去,叫道:“黃幫主。”那黃幫主一看是他馬上下拜,道:“天河幫黃伯流拜見……”老者擺手道:“行了行了。”黃伯流往周圍看看,悄聲問道:“你老人家在這裡,那麼聖姑……還請竹翁引導屬下拜見。”老者皺了皺眉道:“這是你該問的嗎?”黃伯流馬上不響了。
  老者將胤祥遞給黃伯流,道:“這位公子受傷了,你好好照看他。”又往旁邊的馬車一指,黃伯流馬上明白了,道:“是,是,屬下知道了,一定將這位公子奉為上賓。”老者點點頭,揮了揮手,黃伯流抱著胤祥悄然退下,老者又坐回馬車座位上了,駕著馬車朝衡陽城的方向而去。
  胤祥醒過來的時候身處一間豪華的房中,湖藍色的帳子,銀製的帳鉤,熏過香的錦緞薄被,他眼珠轉了轉,一個小廝馬上過來了,很恭敬的說道:“公子,您醒過來啦?”胤祥嗯了一聲,撐著床起身,那小廝很機靈就來扶他,胤祥剛撫了撫肚子,小廝馬上說道:“公子是餓了嗎?我馬上給公子拿飯菜去。”
  他一溜煙的就跑掉了,胤祥晃了晃腦袋,想起剛才的事情來了,自己是被那少女踢下馬車的,難道她又把自己救上來了,他打量了一下屋子,紅木的傢具十分名貴,桌椅上的茶具很是精緻,雖然前世自己在宮裡用得比這要好,但他還是嘖嘖稱奇,這些東西一般的官員家中也未必用得起,這是哪裡呢?
  正想著你,門被推開了,來的是剛才那個小廝,他手裡拿這托盤,上面有著香香的飯菜,身後還有一人,銀須華發,是一個老者,他快步來到胤祥跟前,拱了拱手,道:“黃伯流拜見公子。”
  胤祥前世受人跪拜慣了,泰然受之,擺了擺手說道:“免禮。”黃伯流站起身來,心道:“不愧是跟聖姑在一起的,真是貴氣十足。”
  黃伯流親自擺好菜碟,請胤祥上座,他在下首陪著,陪著笑臉說道:“不知公子貴姓呀?”胤祥不禁心中一樂,都這麼招待自己了,居然還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笑著說道:“在下令狐祥。”黃伯流馬上誇道:“公子姓得好,名起得也好。”
  胤祥心中好笑,自己以前做阿哥的時候還真沒有見過這麼能拍馬屁的人呢,只是笑著,也不說話,黃伯流問道:“我看公子身上傷處甚多,是誰將公子傷著了呀?”胤祥愣了愣,心道:“我哪裡知道呀?”眨眨眼睛說道:“是個臭丫頭。”他把這些傷算在小雨身上了,如果不是小雨把自己弄到這裡來了,自己也不會遭這個罪呀,也不會心中惱恨自己四哥。
  黃伯流見胤祥面露憤色,馬上就想著要幫他報仇,問道:“不知是哪個臭丫頭,現在在何處。”胤祥隨口說了小雨的住處,黃伯流暗暗記在心中,一等胤祥吃完飯,他就招了幾個幫眾過來,讓他們把小雨抓來,他本想把小雨一刀殺了的,但是後來想想,還是把小雨抓了來,讓胤祥處置她,這樣更能讓他開心。
  黃伯流派出去的都是一流高手,本想可能會有一場惡鬥的,但是沒有想到,一衝進小雨的房間,小雨竟然在睡覺,他們一把迷魂藥撒了過去,小雨連個掙扎都沒有就被他們抓來了。
  而胤祥此時是在自己房間裡飲著茶,黃伯流親自將小雨扔來了,小雨被繩索綁著,迷藥的藥力沒有過,還處在昏迷狀態中,胤祥大感吃驚,沒想到黃伯流竟會把小雨抓到這裡來。
  黃伯流拱了拱手,道:“公子,是這個臭丫頭吧,在下把她抓來了,任憑公子處置。”一拍手,幾個人進來了,手裡居然拿著鞭子等物,胤祥雖然和小雨不和,但也沒想要真的把她弄死,更何況看樣子,四哥是喜歡她的,可那幾個人正看著自己呢,當下說道:“多謝你了,我……我累了,等下處置這個丫頭,你們先出去吧。”黃伯流心裡開始犯難了,自己不會是惹火了吧,看這個姑娘小模小樣,不可能會把人傷得這麼重吧,該不會是他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吧,萬一他們兩個有什麼關係,那自己不是成全了他們嗎?那可糟糕了,綠竹翁還不把自己滅了呀,可又不敢違抗,只好諾諾退下。
  胤祥撒了點水在小雨臉上,小雨一會兒就醒過來了,看見胤祥就像是找到組織了,正向撲過去表示一下自己的歡喜之情,可發現自己是被綁著的,綁自己的人還很惡劣的讓自己屁股朝下,剛受了傷的屁股壓在地面上,疼得厲害呢。
  她又想起楊禛說的要胤祥原諒自己,否則他還要不理自己,當下馬上檢討:“十三爺,我錯了,我不應該逗你玩的,你原諒我,好不好?”胤祥莫名其妙,道:“你說的是什麼話呀?”
  小雨解釋道:“就……就是我跟你說的你四哥把你滅了的事情,其實……其實那是我信口胡說的,你四哥對你好得不得了,怎麼可能傷害你呢?我是跟你鬧彆扭,所以才這麼說的,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錯啦。”
  胤祥登時又喜又怒,喜得是自己和四哥的兄弟之情到底是好的,怒的是這個臭丫頭居然這麼騙自己,害得自己白白傷心了這麼久,他狠狠瞪著小雨,小雨垂著頭,小小聲的說道:“十三爺,我錯了,不要怪我啦,小雨人小不懂事。”
  胤祥恨恨的道:“人小不懂事是吧?你十三爺好好教教你,讓你懂事懂事。”話說得咬牙切齒的,小雨怕怕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胤祥拿起地上一根細細的鞭子,小雨馬上怕了,不是吧,今天是自己的受難日嗎?剛挨了打又得挨一頓?卻見胤祥又把手中的鞭子放下了,小雨松了一口氣,可惜,那口氣馬上又回了進去,原因是胤祥拿起了另一根鞭子,很粗很長的那種,最恐怖的是上面還又一根根的小針,小雨馬上討饒:“十三爺,不要,不要用這個,這個打在身上很疼的,不要。”說到後來都哭出來了。
  胤祥卻在肚裡偷偷笑著:“小丫頭,你還知道怕呀,不過十三爺是很仁慈的,只是跟你逗著玩玩,誰讓你耍我的呀?”他從桌布上撕了一塊兒下來,把小雨的眼睛矇住了,然後把她翻了個身,讓她伏趴在地上,他原是想著這樣不會把她打傷,卻沒有想到小雨早先就傷著了。

  疼愛

  胤祥放下了那條粗粗的鞭子,揀了一根最細的,嘿嘿笑了幾聲,道:“小丫頭,不許哭,不許叫,聽見了沒有,你敢叫就多挨打。”
  小雨嗚嗚咽咽的哭起來了,心道:“誰說十三是俠王了?明明就是個小人,那鞭子好恐怖的,這下小命兒玩完了。”
  “啪”的一聲,小雨臀上挨了一下,鞭子打在已經紅腫的臀上,遠非一般疼痛可比,小雨啊的一聲叫出來,面前的黑暗讓她以為胤祥真用那個滿是小針的鞭子呢,感覺身上的皮肉被那些小針撕開撕裂,害怕的大聲叫喚,胤祥沒想到小雨竟然第一下就叫喚,以為小雨是在耍詐,想博取自己的同情心,心裡多了份怒氣,瞪眼道:“小丫頭,你敢叫。”加了三分力道,小雨哇哇亂叫,沒幾下之後一聲不發了,胤祥慌了,心道:“這丫頭不會這麼嬌弱吧,打了十下都沒有呀。”
  他把小雨翻過來,掀開蒙在她臉上的布片,小雨雙目緊閉,竟已經暈了過去,胤祥徹底緊張了,大叫道:“來人呀。”進來幾個小廝,胤祥指揮著他們將小雨放在床上,再讓他們找來丫鬟,自己出去,讓丫鬟們幫小雨看傷口,等丫鬟們出來報告時候,他真的開始懊悔了,原來小雨已經受了傷呀,馬上讓丫鬟們給她上藥,然後自己守在她的床邊,心裡祈禱著:“小雨,你可別出事呀,你如果死了,四哥可真得跟我斷交了。”
  過了半個時辰,小雨悠悠醒來,見胤祥在自己面前,馬上哇的一聲哭出來,抽抽噎噎的哭著說道:“不要打,好疼,不要打了嘛。”胤祥不禁苦笑,這小丫頭膽子就這麼小呀?仔細看小雨,她的俏臉上都是淚痕,還把頭壓得低低的,還在害怕著呢。
  見到小雨這副樣子,心裡一軟,內疚就上來了,輕輕拍著小雨的背脊,說道:“好啦,不哭了,我不打你了,剛才我是嚇嚇你的,沒想過用那條帶刺的鞭子打你,我不知道你已經受了傷了,你也不早說,你早說我就不會打你了嘛。”
  小雨哼哼幾聲,臉在枕頭上蹭了幾下,把眼淚擦乾,對胤祥說道:“那還是我不好啦?”白了他一眼,心說道:“小樣兒,打了我還怪我不好。”胤祥笑笑,討好的說道:“當然不是你不好啦,來,吃東西啦。”端了碗粥過來,小雨說道:“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不是叫我奴婢嗎?”胤祥說道:“可你是我四哥的奴婢呀,我當然要好好對你,要不然四哥還不得罵死我呀?”
  小雨翻翻白眼,心道:“說到底我還是個奴婢呀。”很不滿意胤祥的這種說法,將頭扭了過去,就是不喝他手裡的粥,胤祥忽然轉過身去,小雨心道:“不會這樣就生氣了吧。”卻見胤祥很快就轉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塊白毛皮,遞到小雨的面前,道:“來,這個送你,可不生氣了吧?”
  小雨看看那毛皮,成色很好,雪白雪白的,問道:“這是什麼?”胤祥說道:“這是白狐狸皮呀,你看,還是整塊兒的呢,很難得,是剛才那個黃幫主送來的,我現在送給你用,好不好?你就不要生氣啦。”
  “不要!”小雨當時就怒了,心想:“你知道我現在的原形是一隻狐狸嘛,還拿這個來氣我,分明就是嫌剛才打我打得不夠,所以還拿這個來氣我。”她卻忘記了楊禛只是對胤祥說是小雨帶他來這個世界的,並沒有告訴他小雨現在是一隻狐狸呀。胤祥生氣了,聲音不知不覺間就大了起來:“胡小雨,告訴你,你不要太過分哦,爺是看在四哥的份上才對你百般忍讓的,信不信我再打你呀?”
  小雨現在一聽到那個打字就害怕,哇的一聲開始大哭,胤祥登時不知所措,拿不定主意是繼續罵她嚇她呢,還是好好的安慰她。
  “小雨,怎麼啦?”一個聲音傳進小雨的耳中,真是如聞天籟,是楊禛的聲音,小雨一仰頭,楊禛已經站在門口了,楊禛見小雨滿臉淚痕,伏趴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連忙跑了進來,把小雨抱在懷中,輕聲問道:“小雨,怎麼啦?是不是傷口又疼了?你怎麼會在這裡的?”
  小雨不答楊禛連珠炮似的問話,伸出纖纖玉指指著胤祥說道:“禛哥哥,他欺負我,打我,還嚇我。”楊禛早就看胤祥了,一臉喜色,道:“十三弟,你也在這裡?你一聲不響的跑出去,可讓四哥擔心壞了。”胤祥剛才聽小雨告狀,連忙有樣學樣,指著小雨說道:“四哥,這都怪她,都是她害的。”小雨忙拉拉楊禛,哭訴道:“他剛才拿了一根全是小刺的鞭子來打我,把我活活打暈過去了,禛哥哥,如果不是小雨的命夠硬,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哇哇的開始大哭。
  胤祥剛要解釋,楊禛就揮了揮手,道:“十三弟,四哥知道你不會的。”小雨眼淚一收,大叫道:“明明就是他欺負我嘛。”楊禛輕輕在小雨的臀上拍了一下,道:“還胡說,十三弟是什麼樣的人我還能不知道?”小雨很委屈的垂了腦袋,小嘴嘟囔著:“我知道的,他來了我就沒有地位了。”胤祥卻很得意。
  小雨打鬧起來,道:“不管不管,他把我打暈了那是事實,你還幫他不幫我,你太壞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她剛想說我要找師兄,想起上次就因為說了我要找師兄,被楊禛打了一頓,忙住了口。楊禛伸手入被窩,將小雨抱了出來,讓她把腿架在自己的腿上,手托著她的脊背,臀部騰空著,拭去她的淚水,道:“好啦,不哭了,禛哥哥以後不會再打你了,這次要不是你把我給氣著了,我也不會打你,你說是不是?”
  小雨雙手扒著楊禛的腰,心頭溫暖極了,就不追究胤祥了,點點頭,用柔柔的聲音說道:“禛哥哥說話要算數哦,不可以再打小雨。”楊禛戳戳她的腦袋,道:“可是你也不準再淘氣。”
  旁邊傳來胤祥的笑聲,楊禛瞪了他一眼,指指桌上的粥碗,道:“拿來。”胤祥把粥碗遞了過去,楊禛開始喂著小雨喝粥,小雨很聽話的喝著,楊禛開始詢問胤祥怎麼會來到這裡的。
  胤祥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會到這裡來的,只能訴說了自己離開客棧之後發生的事情,小雨聽到竹翁這兩個字的時候,撲哧一聲,將楊禛剛喂到她嘴裡的粥噴了出來,楊禛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呵斥道:“好好喝粥。”
  小雨賊賊的笑著,對胤祥說道:“恭喜你啦。”胤祥很不明白,於是冷著臉說道:“恭喜什麼?”小雨嘻嘻一笑,道:“恭喜你可以傍富婆啦。”胤祥雖然沒聽過這個詞,但是從字面理解還是能理解的,登時瞪了她一眼,道:“你這是什麼話?”
  小雨縮縮腦袋,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對楊禛說道:“你看,你弟弟又欺負我來了。”楊禛笑道:“誰讓你多話的?”小雨忽地想起一件事,問道:“禛哥哥,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楊禛放下粥碗,訴說起自己後來發生的事情。
  原來楊禛離開小雨之後,就跟繡萍去了衡陽城尋找胤祥,可是兩人左打聽右打聽還是沒有發現胤祥的蹤影,正在灰心喪氣的時候,遇到了魔教長老曲洋和曲非煙,曲洋見兩人很著急的樣子,就問他們出了什麼事情,楊禛當然不會說是來找弟弟的,當下就只說是找一個自己救回來的年輕人,曲洋對於找人這種事情也不精通,當下就對楊禛說了,天河幫在這裡有處大宅子,就讓楊禛跟著他去,吩咐他們找也就是了,所以楊禛就來到了這裡。來到這裡之後,曲洋吩咐了黃伯流之後,楊禛無事可乾,就在內院閒逛著,這時候聽到屋裡傳來小雨的聲音,心中奇怪,就去看看,沒想到就這樣遇上了胤祥和小雨。
  “那非非現在也來了嗎?”小雨問道,她現在倒是瞞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姑娘的,楊禛還沒有說話,外面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小雨姐姐,我當然也來啦。”一個小姑娘蹦蹦跳跳的進來,正是曲非煙。
  她一看小雨坐在楊禛的身上,就刮著小臉羞她,道:“不害臊,不害臊!”小雨臉紅著就要打她,但剛動了一動,臀部處就馬上疼起來了,雙手掛在楊禛的脖子上,大聲叫嚷著:“禛哥哥,疼,她欺負我。”
  曲非煙笑著說道:“我可沒想過要欺負你,只是爺爺讓我來叫楊大哥吃飯。”說著蹦躂著又出去了。楊禛低頭問小雨道:“要不你就留在這裡?”小雨忙搖頭,道:“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出去吃飯,留在這裡悶都悶死了。”其實另外一個原因是躺在楊禛的懷抱中很舒服,小雨才不想這麼快就放開呢,楊禛好脾氣的應道:“好,好,那禛哥哥抱你出去。”
  胤祥不由得大搖其頭,嘆道:“四哥真是變了,以往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這樣粘著四哥呀?”小雨嘟嘟嘴,說道:“你是不是嫉妒我啦?哼哼。”胤祥剛要說話,楊禛呵斥住兩人,道:“你們能不能有一時半會兒的消停?”兩人都不說話了,只是仍舊互相瞪著眼睛,隨後鼻子裡哼出一聲,相互不理睬。
  走到餐廳的時候,丫鬟們已經把酒菜都擺好了,曲洋、黃伯流、曲非煙和繡萍都已經坐下了,看見他們來了,除了曲非煙,其餘的人都站了起來,走上前。
  小雨哈哈笑道:“大家都坐呀,不用這樣迎接我們的,多不好意思呀。”可是馬上,她就發現自己是自作多情了,這三人都是衝著胤祥跑過去的,繡萍就不用說了,拉著胤祥問東問西的,黃伯流則是恭恭敬敬的請他上了首座,曲洋也誇獎著:“公子相貌堂堂,果然是人間龍鳳。”
  小雨翻了翻白眼,人間龍鳳?真正的龍正抱著我呢!當真都是不長眼睛的,楊禛看著自己弟弟受歡迎,倒也不嫉妒,反而高興。
  眼看胤祥就要在首座上落座了,小雨心裡很不舒服,指指首座,拉著楊禛的袖子說道:“我要坐那邊。”原以為胤祥一定要反對,沒想到他竟很主動了坐到了旁邊的位子上,小雨正得意呢,就聽胤祥說道:“這位子當然應該四哥坐的。”原本黃伯流等因為小雨這句話而怒視著楊禛和小雨,可胤祥這麼一說,他們馬上擺出了理所當然的樣子。
  楊禛到底是習慣了當皇帝的人,也不推辭,抱著小雨坐了上去,他原想將小雨放在旁邊的位子上的,但是小雨死死的扒著他,就是不讓他放下自己,自己怕把她的傷口弄疼了,就這麼抱著她了。
  曲非煙一臉壞笑的看看楊禛,又看看小雨,小雨瞪著她說道:“好好吃你的飯。”胤祥哼哼唧唧的說道:“真沒規矩。”小雨直接忽視他,她知道楊禛疼愛這個弟弟,如果自己跟他對著乾,那楊禛最多是勸和,不可能幫著自己罵他弟弟,因此乾脆就無視他得了。
  楊禛給小雨夾著菜,讓小雨自己抓著筷子,在自己的雙臂間移動著,小雨笑嘻嘻的吃飯,間或的會看看胤祥,眼裡閃爍著得意的光芒,似乎是在說,看看,你四哥對你雖然好,可是你也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吧,繡萍一見小雨得意,馬上給胤祥夾菜,還細心的幫他把骨頭拆去,小雨馬上就不爽了,拉拉楊禛的衣袖,眼睛往繡萍那裡撇撇,示意楊禛也這麼做,楊禛面上微笑,但手卻伸到下面,在小雨的臀上擰了一下,示意她不要玩得太過分,小雨吃痛,但是不敢叫出來,怕丟了面子,只能把頭埋得低低的,一句話都不說。
  黃伯流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低頭不語,忽然一個幫眾跑了過來,在黃伯流的耳邊低語幾聲,黃伯流馬上興奮起來,又在曲洋的耳邊說了幾句,曲洋也馬上嚴肅起來了,拉著非非的手,對黃伯流說道:“快去迎接。”小雨正跟胤祥鬥氣,也不管他們,繼續吃著好吃的。

  捨命一撲

  一會兒之後,曲洋等人就進來了,他們中間還多出了兩人,一人身穿白衣,白紗覆面,身形婀娜,瞧發式應該是個年輕女子,另一人是個老者,但是神采奕奕,行走步伐跟個年輕人也沒多大差別,一進門,那少女就見到坐在楊禛身上的小雨,她正跟胤祥在搶著吃盤子裡最大的一隻蝦,一人伸筷夾著蝦頭,一人夾著蝦尾,正忙得不亦樂乎,楊禛和繡萍很無奈的看著他們,少女皺了皺眉。
  曲洋咳嗽了一聲,四人都抬起了頭,胤祥一見那老者,就驚喜的叫道:“是你們?”小雨趁著胤祥分神,一下將大蝦搶過來,囫圇吞棗的吃下去,得意的朝著胤祥一咧嘴。
  曲洋向小雨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讓位,小雨假裝看不見,只是低頭吃飯,黃伯流誠惶誠恐的引著那姑娘跟老者入座,少女蹙著眉頭坐下,胤祥不再理小雨,對那少女道:“你為什麼把我踢下馬車?”少女哼了一聲,冷冷的說道:“誰讓你對我無禮?”
  小雨一聽胤祥說他被這個少女踢下馬車,就明白了,面前這少女應該就是日月神教聖姑任盈盈,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想知道她長什麼樣子,可是她臉上矇著白紗,小雨想看也看不清楚,她想通過她面紗下面看上去,一點點的低頭低頭再低頭,還沒看到,就被楊禛敲了一下,喝道:“你好好吃飯。”
  任盈盈察覺到小雨看她,馬上瞪她一眼,小雨縮縮腦袋,心想:“惹不起你,咱躲得起。”往楊禛身上靠靠。
  小雨眼睛一轉,就看見曲非煙此時很狗腿的幫著拿碗筷,還夾著菜,一邊說道:“姑姑吃飯。”小雨心頭一凜,啥?這就是她的姑姑?那麼自己那個願望?瞧瞧任盈盈,這個願望還能一變三嗎?她會不會宰了自己呢?
  任盈盈吃飯的時候也不把面紗去了,而是小心的從下面掀開一點點的吃飯,小雨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有這麼吃飯的嗎?她只吃了一些,就把飯碗放下了,小雨又開始低頭吃飯,只是吃了一會兒就馬上把頭抬起來了,對上黃伯流的殺人目光,小雨掃了周圍一眼,好像只有自己在吃,曲非煙正端茶給任盈盈,曲洋等人見任盈盈吃完了飯,也都放下飯碗了,胤祥則是偷偷的看任盈盈,小雨翻了個白眼,小色鬼。
  楊禛見小雨尷尬,馬上夾了點菜在她的飯碗中,道:“吃你的。”小雨手肘在他胸口一撞,心道:“讓人吃飯也得好好說嘛。”但想想屁股上的痛,馬上不敢多說話了,乖乖的低頭吃飯。
  任盈盈聽到楊禛說話,看了他一眼,登時眼睛就瞪大了,叫道:“楊禛,是你?”楊禛可不知道她是任盈盈,可是見到曲洋對她恭敬有加,心裡就知道了,她一定是黑木崖的高層人士,只是看她一眼,並不說話。小雨仰頭在楊禛的耳邊說道:“她就是那個小姑娘,任盈盈,想得起來嗎?”楊禛一加思索,想起來了,點了點頭,心道:“怪不得她能認得我呢,原來是以前見過面的。”
  曲洋看看楊禛,又瞧瞧任盈盈,頗為為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曲非煙見曲洋不說話,當下也不說話了,黃伯流倒是想答話的,但是他實在不知道呀。
  任盈盈見沒人理她,心裡有氣,瞪著眼睛問道:“怎麼不答話?”胤祥倒開口了:“是啊,四哥的名字是叫楊禛呀,怎麼樣?”任盈盈哼了一聲,道:“楊雲害死我爹爹,你倒是逃出來了。”對著綠竹翁使了個眼色,綠竹翁右手一揚,三根銀針分射楊禛的眉心、咽喉和胸口,楊禛急忙將小雨往旁邊一放,右手一掀桌板,桌板豎立,叮叮叮三聲輕響,三枚銀針都釘在桌板之上。
  小雨突然被楊禛拋在一旁,沒有站穩,一下就坐在地上了,疼得她哇哇直叫。與此同時,綠竹翁已經迅速向楊禛發招,他身份詭異,出招方位極是怪誕,楊禛小心應付,幸好他修煉的九陽神功和降龍十八掌十分厲害,倒也抵擋得住,綠竹翁輕飄飄的一掌向楊禛的胸口打來,楊禛側身避開,一招亢龍有悔還擊過去,綠竹翁早就知道降龍十八掌的厲害,當下不與楊禛正面相抗,向後急退,待得楊禛一掌打實,又要重新運氣發掌,他迅速滑向楊禛,這次他滑過楊禛,回手一掌,就打向楊禛的後心,楊禛反手一掌神龍擺尾,綠竹翁看出他掌勢凌厲,側身一避。
  兩人招來招往的,一會兒功夫就拆了二十來招,綠竹翁是奉了任盈盈的命令向楊禛動手的,估計任盈盈是下了嚴令,因此綠竹翁一招招的打向楊禛,絲毫沒有手下留情,招招都是想制楊禛於死地的,間或的還發射幾枚銀針出來,想打楊禛一個措手不及。楊禛在前世很少與人相鬥,到了這裡以後,雖然跟人打架的次數直線上升,可是比之綠竹翁這個出身魔教的人來說,他的臨敵經驗還是有限的,所幸的是他修煉九陽神功,功力已有相當火候,綠竹翁跟他相鬥時曾相交一掌,綠竹翁被震得倒退了幾步,胸口處血氣翻涌,他見識到了楊禛內功的厲害,就盡量不讓自己雙掌和楊禛相交,因此楊禛仗著功夫紮實,還能抵擋。
  又拆了二十來招之後,形勢略略有了些變化,綠竹翁雖然時不時的發出暗器,可是看得時間久了,楊禛已經琢磨出來他發暗器的方法、順序,因此他加緊攻擊,綠竹翁漸漸處在下風。
  眾人在旁看著,胤祥頗為得意,曲洋一臉擔心,任盈盈已經微微蹙起了秀眉,眼中慢慢蒙上一層殺意,黃伯流雙手緊握成拳,身子微躬,嚴陣以待,望著任盈盈,只等她一聲令下,就要向楊禛出招。於是,小雨緊緊盯著任盈盈,防止她突然做出什麼動作來。
  楊禛越大越是順手,漸漸的加大了力道,他惱恨綠竹翁出招狠辣,所以也是發招毫不留情,綠竹到後來就難以抵擋了。
  任盈盈眉頭一緊,伸手入袖,手再次伸出之後,手指上已扣了一枚銀針,小雨時時刻刻的盯著她,所以她一有動作小雨就看見了,小雨心知任盈盈肯定是想用銀針來偷襲楊禛,趕緊合身撲上。
  小雨的武功雖然不好,但是她在這一世的原型是狐狸,畢竟多了幾分狐狸的迅捷,任盈盈對她一點防備都沒有,竟被她撲個正著,被小雨撲倒在地上,小雨知道自己的武功不好,若是讓任盈盈起身,她無論向自己使出什麼招數,自己都是萬難抵擋的,到時候這條小命就要葬送在這裡了,因此她快速往前爬了幾步,死死的壓在任盈盈的身上。
  任盈盈畢竟武功高強,就想回手一針,結果了小雨的性命,小雨早就知道,光壓在她身上是不行的,早就有準備,在下壓的時候,已拿起了身旁的一片陶瓷碎片,那是剛才楊禛掀翻桌面的時候摔下來的瓷碗上的碎片,她手上拿著碎片,尖利的一頭對著任盈盈白皙粉嫩的臉頰,說道:“你不要動,你敢動我就在你臉上劃上幾道傷痕,看你以後還怎麼出來見人!”
  任盈盈從來沒有被人這麼威脅過,不禁大怒,喝道:“你敢?你可知道我是誰?”話是這麼說,但是手上拿著的銀針到底是放下了,她也知道小雨所說非虛,現在無論是誰,雖然都可以置小雨於死命,可是她只要在臨死之前手上一用力,那自己這張臉就真的毀損了。
  小雨嘻嘻笑了一聲,道:“我當然知道你是誰?只是天大地大沒有我的小命大,我現在放了你,你還不得馬上把我剁了呀?所以,就算你是皇帝,我也不能放了你。”任盈盈罵道:“你好卑鄙,居然使陰招!”小雨哼道:“我卑鄙?你就光明正大啦?你不是剛才想發暗器襲擊我禛哥哥的嗎?如果你不動手,我也不會動手的,說到底是你卑鄙,你還來罵我!”又往她身上壓了幾下。
  雖然小雨身形纖細,可畢竟是數十斤的分量,壓在任盈盈的身上,不由得讓她喘息困難,她扭了扭身子,說道:“你旁邊去,重死了。”小雨立馬瞪大了眼睛,道:“你不知道不能說一個女孩子重嗎?”恨恨的在她肩膀處擰了兩下,哼哼唧唧的說道:“被我抓住了,還敢來說我重,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呀?讓你看看我的厲害。”很得意的笑笑。
  曲洋等人見小雨如此無禮,都是大驚,曲非煙連忙叫著:“小雨姐姐,你快把姑姑放開。”小雨只是不理。
  綠竹翁見任盈盈被小雨威脅,心中登時慌亂起來了,出招有些亂了,楊禛鑽到一個空子,又和綠竹翁相交一掌,這一掌他是有備而來,使盡了內力,綠竹翁只感到胸口處氣血翻涌,連退幾步才穩住了身形,楊禛聽小雨說過聖姑的權勢,而且也知道她只是誤會自己的父親殺死了任我行,因此不想平白無故的豎一個大敵,並不乘勝追擊,反而是倒退了幾步,來到任盈盈和小雨的身邊,道:“這位前輩,我並不想跟您為敵,而且你也看見了,這麼打下去你占不到什麼便宜,所以請前輩住手,我們握手言和,如何?”
  綠竹翁知道自己再這麼樣也打不過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只是他是奉了任盈盈命令行事的,不能擅自做主,現在任盈盈被小雨壓在身下,用瓷片對著臉頰,自己都已經自顧不暇了,哪能對他發號施令?因此綠竹翁只是站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曲洋知道,當此情形之下,自己再不說話就來不及了,當下馬上對著任盈盈一拱手說道:“小姐明鑒,當初教主遇難之事與楊兄弟並無關係,楊兄弟是被冤枉的,楊禛當時還只是一個少年,這些年來他也是吃盡了苦頭,請小姐看在楊兄弟只有這一絲血脈的份上,放楊禛一碼。”
  任盈盈瞥了一眼小雨,道:“你讓她先站起來。”曲洋聽任盈盈並沒有不答應,心裡一喜,心道:“這件事有轉機了。”馬上對小雨說道:“小雨,你起來,不要再壓著小姐。”小雨哼道:“不放,我現在放了她,她肯定對著我就是一針,我的小命還能在嗎?不放就是不放!”任盈盈怒道:“你放肆,給我起開,要不然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雨馬上氣鼓鼓的使勁往下壓,嘴裡嘟囔著:“我先壓死你,壓、壓、我使勁壓。”曲洋忙道:“我跟你保證,只要你放了小姐,小姐不與你為難。”小雨撇撇嘴,道:“她又不聽你的。”
  “小雨,你起來。”楊禛突然開口了,小雨瞧瞧他,再瞧瞧任盈盈,拿不定主意,楊禛說道:“你過來,不用害怕,禛哥哥的武功雖然沒有曲長老好,但是拼著性命不要,想在她臉上劃幾道痕跡還是很容易的,禛哥哥保證你不會有事也就是了,快過來,你總不能一輩子就這麼壓著她吧,快起來。”
  小雨聽楊禛這麼說,倒是放心了不少,她對楊禛的功夫還是很有信心的,任盈盈當真要氣炸了肺,從來還沒見過敢這麼威脅自己的人,想要說什麼,可當真不敢,畢竟代價是自己的花容月貌,真是死她倒不怕,可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容貌被毀,可實在不行。
  楊禛催促道:“小雨,快點過來,你再不過來禛哥哥不理你了。”
  小雨聽了,馬上翻身起來,迅速的跑到楊禛身旁站著,在這期間,楊禛的雙眼緊盯著任盈盈,他倒不怕旁人發難,曲洋不會、黃伯流等人沒有任盈盈的命令不敢,所以他只是看著任盈盈,一旦她有什麼動作,就馬上動手救小雨。
  小雨剛才猛烈的動了一翻,屁股上的傷又開始疼了,淚眼婆娑的對著楊禛說道:“禛哥哥,屁屁疼。”楊禛微笑的拍了一下她的腦袋,道:“誰讓你亂來的?”小雨撅著小嘴,說道:“人家還不是為了救你嘛。”楊禛呵呵一笑,其實他心裡也是頗為感激小雨剛才的捨身一撲的,雖然樣子稍微難看了些,可到底是為了救自己呀。

  密室

  那邊曲非煙急忙跑過去將任盈盈扶了起來,任盈盈還從沒有過這麼狼狽的情形呢,全身都是塵土,臉上也沾上了些,恨恨的盯了一眼綠竹翁,怪他武功不濟,才會讓自己出手的。
  綠竹翁馬上低頭跪在任盈盈面前請罪,道:“屬下不能完成姑姑交付的任務,現向姑姑請罪,請姑姑責罰。”任盈盈一跺腳,道:“等下再跟你算賬。”拍拍身上的塵土,擰起了眉頭,曲非煙忙問黃伯流道:“黃幫主,您快準備熱水,讓姑姑沐浴更衣呀。”黃伯流彎腰道:“是,是,小姐,請。”
  任盈盈惱怒的瞪了小雨一眼,才跟著兩名丫鬟出去。
  胤祥瞧著小雨笑道:“看不出來你還有這膽量,四哥,你的這個奴婢不錯哦,捨身為主嘛。”小雨瞪著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再說一遍,不許叫我奴婢。”胤祥只是笑著,沒有說話。
  曲非煙跑到小雨身邊,恨鐵不成鋼的點了一下她的腦袋,罵道:“真是笨,誰讓你胡亂動手的?我爺爺就在旁邊,他不會讓楊大哥有事的,你現在得罪了姑姑,這可怎麼辦?”小雨嘻嘻笑道:“不怕,不怕,我有王牌哦。”想著西湖梅莊裡的任我行,她才不怕任盈盈翻臉呢。
  曲洋嘆了一聲,道:“算了,非非,這丫頭如此莽撞,將來必定闖禍。”小雨不服氣,道:“誰說的,剛才如果不是我,禛哥哥早就被人偷襲了,你那時候怎麼沒有出手救人呀?我看她就算打出銀針,你也不敢動手的,哼。”回頭指指曲非煙說道:“還有你呀,吃飯的時候還小雨姐姐、小雨姐姐的叫著,小雨姐姐遇到危險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出來搭救呀?還在那裡當個丫頭似的伺候人家,沒出息。”
  小雨罵好了曲非煙又把頭轉向胤祥,開罵:“還有你,不是說四哥是你最好的哥哥,以前兩人是怎麼怎麼好的,怎麼一遇到危險,你就不吭聲了?兩隻眼睛就知道盯著人家看,真是一個小色鬼,還老罵我是奴婢,真正遇到危險了,還不是我這個奴婢起作用嗎?哼,你真沒用。”
  胤祥氣得額上青筋直爆,就要伸手打小雨,但想想小雨說得也對哦,不過還是為自己辯解道:“我只會打布庫,不會其他功夫,你讓我怎麼幫忙呀?”小雨戳戳他胸口,道:“你可以脫衣服施展美男計呀。”這一下可真把胤祥氣瘋了,雙眼圓睜,伸手就要開打,小雨忙往楊禛身後一躲,可憐兮兮的說道:“禛哥哥,你弟弟又欺負我來了。”
  楊禛聽著小雨一個個的罵過來,又是氣又是笑,道:“好啦,你以後不要再胡說八道不就成了。”伸手將小雨攬在懷中。
  綠竹翁還在那邊跪著呢,小雨看著不忍心了,誰不會做錯事呀?更何況打不過人家也沒有辦法嘛,武功又不是說提高就能提高的,看他年紀一大把了,跪在那邊還真可憐,小雨想叫他起來,可又怕他反而來罵自己,不敢多說話。曲洋倒是開口說話了:“竹翁,你起來吧,楊禛的武功高明,你打不過他也沒什麼罪過。”綠竹翁像是沒聽見似的,依舊跪在那邊。
  曲洋正要過去扶他,外面腳步聲響起,任盈盈已經換了衣衫進來了,這次她身穿一件淡紫色袍子,秀髮也重新梳過,鬢邊斜插一支小小的鳳釵,這次她沒有蒙上面紗,面容雍容而清麗,果然是是個美人兒,小雨摸摸自己的臉,悲哀的嘆了一聲,人家說狐狸精最漂亮了,我這個狐狸精咋就這麼失敗呢?看看胤祥,他看著任盈盈已經呆住了。
  任盈盈餘怒未消,臉上冷冷的,看見曲洋正要扶綠竹翁,便擺了擺手,道:“竹翁,你先起來吧。”綠竹翁感激的磕了個頭之後才起身,依舊站在任盈盈的身後。
  小雨現在回想起剛才自己做過的事情,心裡隱隱後怕,躲到了楊禛的身後。
  任盈盈看著黃伯流,說道:“黃幫主,準備密室,我有話跟他們幾個說。”黃伯流馬上躬身道:“是,小姐。”
  小雨害怕的拉拉楊禛,低聲說道:“她不會把我們騙到什麼地方去,然後暗算我們吧?”任盈盈耳朵好使,聽到小雨的話,沒好氣的說道:“我要讓你死還不是捏死一隻螞蟻的事情,用得著暗算你嗎?”小雨吐吐舌頭,扮個鬼臉,道:“剛才還不知道是誰被我壓在身子下面,我捏死你才像捏死一隻螞蟻呢。”
  曲洋連忙喝道:“住口。”小雨又把腦袋縮回楊禛的身後了。曲洋心裡隱隱知道,任盈盈一定是聽了剛才自己說的話,想要探知任我行的死因了,所以才會想跟他們密談,到時候自己該如何回答呢?他並不是貪生怕死,畏懼東方不敗,不想把事情告訴任盈盈,只是東方不敗勢力極大,任盈盈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既然東方不敗對任盈盈好,那他也就不想把當年的事情再翻出來,免得任盈盈和東方不敗翻臉成仇,到時候血雨腥風,不是他想看到的。
  任盈盈不再理睬小雨,對能夠做決定的楊禛說道:“你敢不敢跟我進密室?”楊禛心裡也知道,自己雖然功夫不差,可是勢力卻不及他,若是小雨要挾她的事情不能徹底解決,那日後自己行走江湖,當真後患無窮,便道:“有何不敢?”
  任盈盈轉眼看向胤祥,胤祥正笑看著她,任盈盈馬上把目光收轉了過來,臉上紅暈一閃而過,隨即臉色如常,道:“你呢?”胤祥笑道:“四哥去哪裡,我自然就去哪裡。”他拉著繡萍的手跟在楊禛身邊,任盈盈蹙了蹙眉。
  這時候黃伯流進來稟報,說是將房間預備好了,任盈盈點一下頭,首先給著黃伯流而去,其餘的人都跟在身後,一眾人出了花廳之後,繞過一座花園,又穿過迴廊,迴廊盡頭是一間屋子,黃伯流打開屋子,裡面是一間臥房,黃伯流在房中的一隻花瓶上轉了一轉,床板下陷,然後分成兩半,黃伯流指住床板說道:“小姐,下面是一處密室,絕對安全。屬下……”
  任盈盈淡淡的道:“你留在上面守著,有誰敢靠近,就殺無赦,你也不準偷聽。”黃伯流忙道:“是,是,屬下不敢。”小雨吐吐舌頭,在楊禛耳邊說道:“真大牌,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你老實說!”楊禛捏捏小雨的臉頰,道:“小孩子不許多話。”小雨哼哼著道:“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曲洋和曲非煙先下到裡面,點亮了蠟燭,任盈盈才沿著床板下的石級下去,綠竹翁緊隨其後,接著楊禛等四人才下了密室。
  幾人都進去之後,密室上方的床板再次合攏,四面變得及其安靜,似乎都能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密室的中央是一張圓桌,任盈盈隨便坐了,其餘的人也都跟著坐下,只有綠竹翁還是站在任盈盈的身後,小雨心道:“瞧他的樣子,咋地不像師侄像保鏢呢?”但人家的家務事情,她也不能多管,只是挨著楊禛不說話。
  眾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最後曲洋首先說道:“小姐,不知小姐把屬下等人叫來這裡是為什麼?”任盈盈瞧了瞧眾人,慢慢的開口了:“東方不敗篡位一事,我早就知道了。”這句話一出,眾人都是大驚,誰都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她居然知道,只有綠竹翁面不改色,顯然他真的是任盈盈的心腹之人,這等機密大事,他都是知道的。
  其中最驚奇的就是小雨了,她是看過書的,書上明明就不是這麼寫的,現在這是怎麼會事呀?她說道:“你既然知道,那為什麼剛才還要殺禛哥哥?”這一點讓小雨很不能理解,既然知道楊禛的父親不是她的殺父仇人,那為什麼還要對楊禛下毒手呢?剛才綠竹翁招招致命,她才不相信是假裝下殺手呢。楊禛心中也很疑惑這件事,看著任盈盈,等她做出解釋來。
  任盈盈毫不避諱,說道:“我沒想到他的功夫這麼高。”小雨還是不明白,這跟功夫好不好有什麼關係。楊禛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冷笑一聲,道:“大小姐好算計,你是想著反正我功夫不高,對你的大業沒有幫助,沒有利用價值,殺了我還能讓東方不敗對你更加放心,所以殺我不是目的,讓東方不敗安心把手中大權交到你手上才是目的,是不是?只是現在看我武功高明,而且曲長老既然肯對你說出我不是你的殺父仇人之子,那麼也能將他拉攏到你這邊來,所以現在你的意思是讓我跟你合作,是嗎?”
  小雨一拍腦袋,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她不禁瞪著任盈盈,心道:“你還真狡猾。”任盈盈淡淡一笑,道:“各取所需,有何不可?”楊禛心頭惱怒,但馬上壓製了下去,道:“你就不怕我不幫你,反而把這件事情告訴東方不敗?”
  任盈盈道:“沒有我,你上不了黑木崖。”楊禛道:“就算我上不了黑木崖,我也可以在江湖上傳言,說你要反東方不敗,這似乎不難。”任盈盈冷冷的道:“你想到的我都能想到,你以為我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充滿寒意的聲音讓小雨心中打了個突,小雨想起她能夠在父親失勢的情形中,在日月神教穩居第二位,其中緣由,絕非只是東方不敗想籠絡人心,她必定有自己的勢力所在,她說不讓楊禛傳出這個消息,那就是真的了,抬頭看看楊禛,心道:“你前世當皇帝的,也是玩心眼,該不會這麼丟人,玩不過一個小女孩吧?”
  楊禛心中生氣得很,面上卻笑了笑,道:“大小姐當真好聰明,只是萬事總有意外,不要以為你能將什麼事情都算得正正好好,我還是一句話,雖然你可以殺我,但是我要傷你那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你是日月神教的大小姐,胸有大志,應該不會想在我手上造成小小的缺陷,讓你以後的日子天天不舒服吧。”
  任盈盈淡淡的道:“所以,我沒有當即傳令,讓你血濺當場。你要對付東方不敗,我也是,何不一起對付他?”楊禛冷漠的說道:“我只是想對付東方不敗,對日月神教沒有想法,我想你要的不是這麼簡單吧。”任盈盈哼了一聲,道:“這個你就管不著了。”
  楊禛道:“我不需要和一個不坦誠的人合作。”任盈盈說道:“坦誠不坦誠的,有什麼打緊?你要的只是東方不敗的一條命罷了,難道不是嗎?”楊禛愣了愣,其實也對,自己要的不過是殺東方不敗,但他也明白,憑自己的本事,到現在還是比不上東方不敗的,若是有人相助,這倒是件好事。
  武林中人講究要手刃仇敵,可是楊禛不一樣,他是經過九龍奪嫡的大場面,當然知道不管什麼時候,能不自己動手,就不要自己動手,因為除了殺敵,他還要自保,東方不敗是天下第一大教的教主,手下無數,總有人衷心於他的,且不說自己打不過他,就算是當真把他殺了,那些忠於他的人,那還不得整日找自己麻煩了?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殺得了一個,殺不了千個萬個。
  如果跟任盈盈合作,那麼這個麻煩就可以省去了,而任盈盈的勢力大,根本就不怕東方不敗的餘孽找麻煩,只是……楊禛苦笑起來,真想不到自己這個堂堂的雍正皇帝,竟然會落到投靠一個小姑娘的地步,若是傳出去了,真是丟人。
  他在這邊想著事情,任盈盈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道:“楊公子,你到底作何打算?”楊禛鎮定一下失落的情緒,問道:“如何合作?”
  任盈盈聽他答應,登時如花似玉的臉上展露出微笑,明艷動人,胤祥看得呆了,一雙眼睛竟離不開她那張面容,她慢慢的吐出五個字:“三屍腦神丹!”

  打賭

  任盈盈這句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是大吃一驚,楊禛的臉一點點的冷下來,他身旁坐著小雨感覺到他身上的寒意正一點點的變濃。任盈盈直視著楊禛,毫不退縮。
  忽然,楊禛哈哈大笑,任盈盈有些生氣了,道:“你笑什麼?”楊禛冷聲道:“任大小姐,請你不要搞錯,我是跟你合作,並不想投靠你,做你的屬下。”任盈盈怒道:“你不服三屍腦神丹,我如何相信你?”小雨插口說道:“這倒好笑了,禛哥哥服了你的三屍腦神丹,你信得過他了,那你呢?你服什麼讓禛哥哥來相信你?”
  任盈盈一愣,自己平日裡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問題,最主要的是自己貴為聖姑,誰能有本錢來跟自己合作,想到了這一點,她冷冷一笑,道:“合作?你們有什麼資格跟我合作?只要我一聲令下,就能讓你們人頭落地,你們拿什麼資本來跟我合作?”說到這裡,她的態度強硬了不少。
  楊禛被她說得氣惱之極,他前世是做皇帝的,還沒有人這麼看不起他過呢,胤祥已經忍不住了,拍案而起,說道:“既然談不攏,那就不用談了,四哥,我們走吧。”說著就要離開。
  “站住!”任盈盈一聲喊,她聲音變得冰冷,“你們已經知道了這麼多事情了,難道是說走就想走的嗎?”胤祥怒道:“你……我還以為你人長的漂亮,為人一定不錯,誰知道你……你……你如此歹毒。”
  小雨原以為胤祥這麼一說,任盈盈必定發怒,已經準備好了要動手,誰知道任盈盈竟愣愣的看著他,不再說話了,胤祥見她瞧著自己,目光中有憤怒、怨恨,還有……受傷,他也說不出話來了,只是呆呆的看著她。
  曲洋咳了一聲,道:“小姐,有話慢慢說,楊禛武功高強,是個不可多得的幫手,還請小姐息怒。”任盈盈情緒有點低落,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談談你們的看法。”她似乎很累,不想再爭。
  楊禛沒想到胤祥這一句話竟能起到這作用,向胤祥瞧了一眼,小雨嘻嘻一笑,在楊禛耳邊輕聲道:“紅鸞星動了,明不明白?”
  這裡地處地下,原本就容易有回音,現在又安靜得很,小雨這句話說得雖情,但是曲洋卻聽得清清楚楚,向任盈盈瞧了瞧,見她正怔怔的發呆,又咳了一聲。
  楊禛微瞪著小雨,斥道:“就你知道得多。”小雨笑了笑,道:“你不相信?”
  楊禛不再理睬她,看著任盈盈說道:“你是說我沒資本與你合作是嗎?不錯,論權勢,我遠不及你,可是論消息靈通、手段高明,你卻遠不如我!”說著,他向小雨看了一眼,小雨不正是消息的源頭嗎?
  任盈盈聽得險些要大笑出來,道:“楊禛,你口氣也太大了吧?消息靈通?我手下那麼多人,難道沒有你消息靈通嗎?還有你說手段,就算你武功高強,足智多謀,可我手下的人多,你就能保證你比他們加起來都厲害?”
  小雨看了看楊禛,心道:“你不會是想要把我的來歷告訴她吧?”楊禛說道:“那麼你可知道嵩山派派人來阻撓劉正風金盆洗手?”任盈盈一呆,她只知道嵩山派的人暗地裡來了不少,可是卻不知道這些人是來阻撓劉正風金盆洗手的。
  說到劉正風,曲洋的臉色變得很不自然,曲非煙探手過去,抓住了爺爺的手。
  楊禛又轉過頭去看曲洋,道:“曲長老,晚輩知道,你這次來衡陽就是為了劉正風,我願意幫你救出劉正風,順便讓任大小姐瞧瞧我的手段,不知道曲長老可否信得過我?”
  任盈盈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曲洋和劉正風之間的事情她還真的不知道,她看著曲洋,沉聲問道:“曲叔叔,這是怎麼回事?”
  曲洋起身說道:“小姐恕罪,屬下……屬下與衡山派的劉正風琴曲相交,結為知交好友。”任盈盈問道:“東方不敗知道這件事情嗎?”
  聽她這麼一問,曲洋猶豫了,任盈盈一擺手,道:“行了,我知道了,東方不敗一定知道這件事情了,是嗎?他是不是給你吃了三屍腦神丹?”
  楊禛心道:“這姑娘好聰明,居然一下就能猜到!”胤祥心中也道:“看不出來,雖然毒辣了些,可腦子倒好使。”
  任盈盈伸手入袖,取出一隻瓷瓶,從中倒出一粒黃色的藥丸,對著曲洋拋了過去,曲洋信手接過,任盈盈說道:“這是三屍腦神丹的解藥,是根除的,你服了吧。”說著,鄭重的放好瓷瓶。
  這下眾人又是一驚,萬萬沒有料想到任盈盈居然有東方不敗煉制的三屍腦神丹的解藥。任盈盈見曲洋拿著藥丸發愣,不快說道:“難道曲叔叔不相信我嗎?”曲洋忙道:“不敢。”將藥丸一口吞下,接著他行功運氣,一刻鐘的功夫,曲洋緩緩睜開眼睛,他忽然跪到在地,說道:“屬下多謝大小姐賜藥,以後大小姐有何差遣,屬下萬死不辭。”
  曲非煙見爺爺跪下來了,忙也跟著離座跪倒,道:“以後非非一切都聽姑姑的。”
  任盈盈揚手道:“都起來吧。”待兩人坐下後方才說道:“曲叔叔是看著我長大的,既然我有法子解三屍腦神丹,那就應該幫你解毒。”
  小雨忍不住問道:“你怎麼會有三屍腦神丹解藥的?不應該這樣的呀!”任盈盈冷冷的說道:“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應該不應該事兒,三屍腦神丹解藥怎麼來的是我的事情,跟你無關。”小雨吐吐舌頭,將頭埋到楊禛的身後,心道:“真凶!”
  任盈盈說道:“既然你說你能憑一己之力挫敗左冷禪的陰謀,那就這樣定了,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我們就談合作的事情,只是你要記住,在行動時你若出了什麼事,我是不會派人救你的。”
  楊禛道:“我沒有希望你來救我。”小雨拉拉楊禛的袖子,道:“你真的有辦法嗎?能救就救,不能救就不要逞強呀,反正那劉正風是曲長老的朋友,又不是你的朋友,你就當是場遊戲,不要當真了哦,該做狗熊的時候千萬不要做英雄,我就不相信曲長老看見他的朋友有難,會不出來搭救。”
  她這一番話沒有特意壓低自己的聲音,眾人都聽見了,胤祥撲哧一聲笑,指著小雨說道:“有……有你這樣的人嗎?做狗熊不做英雄?”小雨哼了聲,道:“要做英雄你自己去做,我的禛哥哥可不能去做。”把臉在楊禛的手臂上蹭了蹭,道:“禛哥哥,我寧願要一個做狗熊的活人,可不要一個做英雄的死人。”
  任盈盈說道:“我說的話不會改變,我說不派人就絕對不會派人來。”小雨心下低估:“我才不相信呢,就算你不派人來,我就不相信曲洋會不來救他的朋友。”她思量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跟書上寫的很不一樣,任盈盈不是應該在洛陽城裡吹簫弄琴的嗎?跑這裡來幹什麼?她要對付東方不敗,可是任我行現在還在西湖底下呢,任盈盈怎麼會想到對付東方不敗的呢?越想越是頭疼,小雨只能不想了。
  任盈盈又道:“只是,你實在是知道了太多我的事情,若是讓你在外面胡說八道,我行起事來就要難多了。”楊禛一聲冷笑,道:“說到底,你還是想控制住我,是不是?”任盈盈道:“你把她留下。”她伸手一指小雨,小雨愣了愣,心說:“怎麼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了呢?”任盈盈說道:“有她在這兒,我想你就不會胡來了吧?我這也是為你好,她武功低微,你帶著她只有給自己添麻煩,還可能照顧不周,給她帶來危害,我說的是不是?”
  小雨不服氣,道:“誰說我武功低微?我還把你抓住了呢!”說到這件事情,任盈盈就恨得牙癢癢,自己從來沒有如此狼狽過,而且這臭丫頭偏偏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這件事來。小雨感受到了她的怒氣,更是往楊禛身邊挪啊挪的。
  楊禛伸手攬住小雨的腰際,心頭思量著任盈盈的話,小雨武功低微是事實,而自己雖然心中早有了對付嵩山派的計較,可是誰知道能不能成功呢?如果不成功,那自己就要硬打出劉府,那時候能不能全身而退,自己實在沒有把握,如果把小雨留在這裡,至少是安全的,低頭看看小雨,柔聲說道:“小雨,你留在這裡,好不好?”
  小雨的眼中馬上充淚了,道:“禛哥哥,你真要把我留下給她做人質?”渾身涼了半截,楊禛忙道:“當然不是,我是怕你跟著我會有危險,你乖乖的留在這裡,等禛哥哥把事情辦完了,就回來找你,好不好?難道你不相信我?”
  跟在楊禛身邊這麼多年了,小雨當然信得過他的為人,她也知道自己武功不高,若是遇到危險,楊禛一個人脫險遠比帶著自己容易,她抬頭瞧瞧任盈盈,低聲說道:“她不會趁機報復我吧?”
  楊禛聽小雨這麼說,也想到了,對啊,先前小雨害她丟了好大的面子,她會不會趁著自己不在小雨身邊就趁機加害呢?他挑眼向任盈盈看去,任盈盈一皺眉,道:“怎麼?怕我加害她嗎?你放心,我不會弄死她的。”
  小雨忙拉拉楊禛的袖子,道:“你聽,你聽,她說她不會弄死我的,可是萬一她砍我一隻手一隻腳的,這個怎麼辦?”胤祥聽了不禁一笑,道:“我看應該把你這張嘴縫起來,那才省事呢。”
  楊禛拍拍小雨的手背,看向任盈盈,說道:“任大小姐,我要你保證不傷害小雨一星半點。”任盈盈說道:“可以,但是如果你敢在外面到處胡說,或者做了任何讓我不順心的事情,你就要小心了。”楊禛說道:“我解了劉正風一家危難就馬上回到這裡。”
  胤祥說道:“四哥,我也跟著你去。”回頭對繡萍說道:“你留在這裡,好不好?”繡萍沒小雨那麼多花樣,乖巧的點頭答應。任盈盈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小雨肚子裡偷偷一笑,嘿嘿,瞧你們之間以後怎麼辦。
  任盈盈按了按額頭,道:“好了,那就這樣吧,後天就是劉正風的金盆洗手,等過了那天再談其他事情吧,省得你死在劉府,那麼談了也是白談。”
  小雨立馬瞪大了眼睛,道:“胡說,禛哥哥才不會死在那裡呢!”拉著楊禛的袖子說道:“你別忘了呀,寧可做狗熊,也不要做英雄,要不然我跟你沒完!”楊禛一點她腦袋,道:“還是不信任我?你給我乖乖待在這裡,不準惹是生非的,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我去辦。”小雨“哦”了一聲。
  任盈盈對於兩人的打情罵俏看不下去了,咳了一聲,道:“行了,沒其他事情要說了,就上去吧。”
  眾人陸續上去,到了上面的時候才發現天已經黑了,黃伯流見他們出來,忙命丫鬟們帶著幾人去臥房休息。
  胤祥初來這裡,甚是新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只是想著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真想不到昨天自己還是在清朝,一覺醒來就到明朝了,說出去誰相信呀?雖然這裡沒有錦衣玉食,可是好像蠻好玩的,有個乖乖的小丫頭繡萍,小雨雖然愛跟自己作對,可是也挺有趣,最重要還有個小美人,他想到任盈盈那張俏臉,不禁笑了起來,好美的姑娘,自己上輩子也是見慣美女的,可是一見她那雙眸子的時候,還是情不自禁的被她震懾了,再是見了她的面容,胤祥就被她吸引住了。
  他正想著任盈盈呢,外面隱隱傳來一陣琴聲,悠揚婉轉,卻又顯得蕭索,顯然彈琴之人內心寂寞,似又滿懷心事。胤祥披上衣服,走到外面,琴聲漸漸清晰,在瑟瑟風聲之中更顯悲戚,彈琴人琴藝高超,胤祥不知不覺為琴聲吸引,朝著琴聲發出之處而去。

  傾談

  小雨的臥房離胤祥的臥房不遠,因此她也聽到了琴聲,可惜這絕妙的琴聲在小雨的耳朵裡可不像胤祥聽到得那麼美了,反而嚇得她索索發抖,心裡說道:“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這是哪來的孤魂野鬼沒事情在那裡哀嚎什麼呀?”她心裡越想越是害怕,都不敢把頭伸在外面了,身形一變,化做狐狸樣子,鑽進了被窩,心裡直念道:“明天……明天一定要跟黃伯流說,我要換房間,就算變成狐狸樣子睡在禛哥哥的腳丫子旁邊也行。”還好她今天又挨打又受累的,嘴裡沒念叨幾聲也就沉沉睡去了。
  胤祥隨著琴聲而去,慢慢的來到一處別緻的小院前,院子的牌匾上寫著竹園兩字,他突然想起黃伯流不就是把任盈盈安排在竹園休息的嗎?難道這彈琴的人就是她,依稀想起綠竹翁是說過任盈盈精通音律,他心中一陣竊喜,今天要月下會美人了。
  一點點朝裡走去,果見院子裡坐著一人,正背對著自己,面前擺著古琴,雙手擺動,正自撫琴,那人背影婀娜,正是任盈盈。
  一曲終了,胤祥正想上前,卻見任盈盈伏在琴上,仿佛正在抽泣著,他大是驚訝,自從遇到任盈盈,胤祥就覺得她不像是自己以前看到過的宮中女子,整日只會打扮和爭寵,她應該是高高在上、高傲的,可沒想到她竟會在深夜悲泣,不禁愣住了。
  胤祥想了想,悄悄的一步步上前,見任盈盈低著頭,肩膀一聳聳的,果然是在哭泣,胤祥耐心的等著,任盈盈終於用手抹了抹眼淚,似乎正要站起離開,胤祥遞上一條帕子,這把任盈盈著實嚇了一跳,喝道:“你怎麼進來的?”條件反射的接過帕子,退出好幾步。
  胤祥嘻嘻一笑,道:“我聽見琴聲了,又見門沒關,所以就進來了。”任盈盈怒視著他,道:“誰讓你私自進來的?”胤祥說道:“你門口又沒立上牌子說不讓人進來,我想進來當然就進來了。”他笑了笑,又說道:“你怕什麼?我又不是壞人!”
  任盈盈恨恨說道:“你若是壞人,你還能站在這裡嗎?”胤祥說道:“你要派人殺我?你的人若是在這裡,我還能進來嗎?”任盈盈心知他所說非虛,自己向來不喜歡被人保護,那樣有被監視的感覺,所以一進了竹園,她就把綠竹翁都趕出去了,她哼了聲說道:“你以為對付你還需要別人嗎?”
  胤祥笑道:“我不怕,若是姑娘要對付我,早就馬上動手了,還會站在這裡跟我說這麼多話嗎?”任盈盈把頭扭了過去,暗罵自己沒用,若是換做旁人,自己哪能容他講這麼多話?怕是早就一劍刺過去了。
  胤祥忽然伸手搭在任盈盈的右肩上,柔聲說道:“你很累,是嗎?”從那渺渺的琴音中可以聽出,她雖然身居高位,可是她並不喜歡這樣,任盈盈右肩一甩,一股內力涌出,就把胤祥的手摔了出去,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是堂堂聖姑,我有什麼累不累的?”
  胤祥也不生氣,笑著說道:“聖姑?這是哪門子的封號呀?我沒聽說過。”任盈盈道:“你這剛出茅廬的小子,你沒聽說過的事情多著呢!”她轉身想走,胤祥忙快步上前,道:“你不要走呀,爺還要跟你說話呢!”他一心急,就把當初做皇子時的威風擺出來了。
  任盈盈不由的好笑,停住腳步,回過頭道:“爺?你好大的口氣呀!”月光下,任盈盈的笑容明艷動人,宛如月宮仙子臨塵,胤祥不禁讚嘆道:“你笑起來好美!為什麼不多笑笑呢?”任盈盈雙眉蹙起,道:“你再對我無禮,相不相信我一劍殺死你?”
  胤祥笑著說道:“我才不信呢,你要殺我早就殺了,還會等到現在呀?”皮皮一笑說道:“你一個女孩兒家,不要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太強勢的女人可沒有男人敢要。”
  任盈盈聽他說到這個,臉上就紅了,喝罵道:“你再胡說,我當真殺了你。”手一揚,一支銀針已在夾在指縫間了,胤祥吐吐舌頭,道:“你還真凶,我不過隨口說說的罷了,再說了我也是為你好呀!”他自信任盈盈不會殺他,不但沒有退後,還往前跨了一步,道:“你把針放下,我們說說話,可好?”他態度溫柔,又不卑不亢,任盈盈從未見一個男子對她如此說話,不自禁的就把放下了手。
  胤祥大著膽子去牽她的手,任盈盈手一顫,但是這下沒有摔脫,胤祥拉著她的手,和她一起來到小院裡的竹林之旁,此處夏風陣陣,甚是幽靜,胤祥道:“你一個女兒家,做那麼多事情是不是很累?”雖然小雨沒有向他介紹過魔教聖姑,但是從今天密室中的眾人舉止看來,他也知道了這位姑娘應該是手握重權的。
  任盈盈低下頭,不說話,胤祥又說道:“為什麼不找個人幫你分擔一下?”他這句話有點類似於自薦了,當然他貪圖的不是任盈盈手中的權勢,而是想跟她套近乎,可是任盈盈卻誤會了,一下站起,喝道:“你是什麼東西?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你是要奪權嗎?你好大的膽子,你說,是誰派你來的?”
  任盈盈說著,飛起一腳,就踢在胤祥的腿上,胤祥一來沒有防備,二來功夫不及任盈盈,一下就向前撲跌過去,他前世練過布庫,本能的抓著任盈盈的肩頭,任盈盈從沒有被一個男子如此接近過,只覺得他掌中的熱量要將自己包圍融化了,一剎那全身一軟,竟是沒有發招,而胤祥因為見識過了綠竹翁的功夫,心想任盈盈的功夫一定不弱,怕她真的一時衝動將自己殺了,竟沒有住手,連續的後招使出來了,他一個甩手,就將任盈盈反甩過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胤祥一下跳起,反身緊盯著任盈盈,防備她再次發招,哪知任盈盈被他一下摔在地上,竟不再起來,只是愣愣的坐著,胤祥這時慌了,暗罵自己糊塗,人家一個千嬌百媚的姑娘,哪能讓自己這麼隨便摔來摔去的,可別摔出內傷呀,忙繞到她身前看她,任盈盈正拿手抹眼淚,見胤祥來到自己面前,也不睬他,翻身站起,坐到桌案旁邊。
  胤祥看她走路的模樣不像是受了傷的,這才放心,馬上跟了過去。
  此時,任盈盈的心中委屈極了,自己從出生到現在還沒有今天這麼失敗過,先是被一個武功低微的小雨壓在身下動彈不得,還被威脅要毀容,現在又被胤祥狠狠的摔了一下,讓她全身隱隱作痛,再加上這兩年來的奔波勞累,她越想越是感到委屈,眼淚也就落個不停,手上有帕子,也不管是誰的了,胡亂的抹著眼淚。
  胤祥見她哭得如此傷心,晶瑩剔透的淚珠兒不斷的落下,心中登時大痛,連忙跑到她面前,說道:“你……你別哭啊,是我不好,你如果生氣,那就打我幾下,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呀?”
  任盈盈只是哭泣,不理睬他,胤祥急得團團轉,前世都是府裡福晉們來哄自己的,自己什麼時候哄過女孩子呀?最多是跟福晉們說說情話,但那都是她們順著自己說的,何嘗有過如此狼狽?
  任盈盈這時候開口說話了:“你快滾啊,還站在這裡坐什麼?難道你嫌把我害得還不夠呀?”她連番遭到打擊,不禁露出了女孩子的嬌態來,讓胤祥心中一蕩,湊過頭去,道:“那你還生不生氣?”
  任盈盈抹抹眼淚,道:“你說呢?”胤祥臉皮厚厚的說道:“你既然肯跟我說話了,那就是不生氣啦。”從她手上拿過帕子,替她擦眼淚,笑道:“你也是一個大姑娘啦,這麼動不動就哭的,你羞不羞呀?”任盈盈恨恨的奪過帕子,道:“誰動不動就哭了?你把帕子還我。”
  胤祥呵呵笑道:“這倒好玩了,你也不看看這帕子是誰的。”任盈盈這才想起,自己手上拿著的帕子是他剛才給自己的,聽他出言調笑,就把帕子往他身上一摔,道:“誰稀罕,還你就是。”起身就要往屋裡走。
  胤祥接過帕子急追過去,道:“你別走呀,我稀罕,我稀罕還不成嗎?”他硬是將帕子塞在任盈盈的手中,笑道:“我稀罕你拿著我的帕子,這還不成呀?其實我當真不是故意要摔你的,只是我想著你功夫這麼好,若是由著你打我,沒準就把我給打死了,可沒想到……”他言下之意沒想到任盈盈的功夫不怎麼樣,他因為剛才輕而易舉的就用布庫把任盈盈摔倒了,就以為她的武功不強,可沒有想到任盈盈適才是心猿意馬,才讓他趁虛而入的。
  任盈盈自己當然不好意思解釋這一切,只是哼了一聲說道:“誰說我的武功不行?剛才……剛才我是沒有防備。”胤祥不相信的說道:“是你自己先動手的,你說沒有防備,誰相信呀?”任盈盈聽他這麼說,恨恨的道:“總有一天,我要把你殺了。”
  “那你現在就動手呀!”胤祥一閉眼,站在任盈盈的跟前,任盈盈手握了幾握,以她的武功一掌劈上去足已打死胤祥,可是不知為何,她偏偏就是下不去手,狠狠一跺腳,就要離開。
  胤祥笑嘻嘻的握著她手腕,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捨得的,對了,他們都叫你任大小姐,你姓任嗎?名字叫什麼?”任盈盈說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胤祥理所當然的說道:“你看,我們都講了這麼久的話了,也算朋友了呀,難道你不該告訴我名字嗎?”任盈盈不禁臉上一紅,是啊,自己什麼時候跟一個陌生男子講過這麼久的話,說到現在,自己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呢,她問道:“你……你叫什麼?”聲音很輕,這是她第一次問一個男子叫什麼名字,難免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胤祥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我叫令狐祥,不過我喜歡別人叫我胤祥哦。”任盈盈奇怪道:“為什麼?”胤祥一時語塞,呆了片刻才道:“胤祥是我的字,我喜歡人家叫我的字。”任盈盈笑著說道:“這個字真怪,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
  胤祥終於看見任盈盈又笑了,大大的松了口氣,又開始調皮起來,道:“你知道我名字了,是不是也應該告訴我你叫什麼?”任盈盈別過頭,道:“是你自己跟我說的,我又沒有強迫你,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叫什麼?”
  胤祥開始耍無賴,拉著任盈盈的手,不讓她離開,道:“你不告訴我,我就不讓你走。”任盈盈羞紅了臉,道:“我……我叫盈盈。”說了這句話後,連脖子都泛紅了。
  胤祥笑著蹲下身子,揀了一根枯樹枝,在地上劃上自己的名字,又拉著任盈盈蹲下,將枯樹枝遞到她的手上,道:“你寫給我看看。”任盈盈先是扭捏的不肯寫,胤祥說道:“你不寫我怎麼知道是哪個盈字?莫非是螢火蟲的螢?這個名字可真怪。”
  任盈盈氣急,道:“誰說是螢火蟲的螢字?”在胤祥寫過的字下面書上了自己的名字,胤祥看著她娟秀的字跡,說道:“嗯,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很配你哦!”他居然又拿起枯樹枝將自己的名字和她的名字框在一起,任盈盈瞧了臉上更紅,哼道:“你沒事劃框框做什麼?”抬頭卻見胤祥滿臉是笑的看著自己,狠瞪他一眼跑回房間。
  這次胤祥沒有去追她,瞧著地上兩人的名字,他不禁笑出聲來,好個美人兒,自己以前還真沒遇到過這樣的女子呢,嗯,不能錯過了,他心裡默默的念著她的名字,又是嘻嘻一笑,才轉身離開竹園,一邊走還一邊想著日後該怎麼去追人家。

  四哥與十三的來歷

  胤祥回味著任盈盈的舉止形態,久久不能入睡,等他感覺到困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乾脆也就不睡了,伸個懶腰,正要穿衣起床,外面響起了一聲敲門,胤祥問道:“誰呀?”
  一個柔弱的女聲答道:“令狐大俠,是我,繡萍,我……我來服侍您穿衣梳洗的。”胤祥正想著以後穿衣梳洗的活兒誰來乾呢,沒想到竟有一個送上門來的,馬上說道:“好,你進來吧。”
  門被推開,繡萍手裡拿著盛著水的臉盆和帕子進來,走到胤祥面前,道:“令狐大俠,請洗臉。”胤祥邊擦臉邊說道:“以後可別叫我什麼大俠不大俠的,聽著怪彆扭的。”繡萍接過他的帕子,邊服侍他穿衣邊問道:“那我該叫您什麼呀?”
  胤祥笑著說道:“你可以叫我十三爺呀,以前人家都是這麼叫我的。”繡萍想起小雨好像就是這麼叫他的,雖然心裡覺得奇怪,但還是很柔順的點點頭,道:“是,十三爺。”胤祥看著繡萍乖巧的樣子,大是開心,拍拍繡萍的腦袋,道:“嗯,真是十三爺的乖丫頭。”
  繡萍一聽他說十三爺的乖丫頭,臉上登時就紅了一片,扭捏的說道:“十三爺,您別亂說。”胤祥呵呵笑著,道:“我可沒有亂說。”見繡萍的臉色更紅,當下就不再調笑,只是說道:“走吧,再不走好吃的就要被小雨那個貪吃鬼吃光了。”
  遠在大廳的小雨哈欠一聲,打了個噴嚏,口中念叨著:“肯定是臭胤祥在說我壞話了。”楊禛笑著說道:“你怎麼就老愛跟十三弟過不去?”小雨白了他一眼,道:“你偏心了是不?為什麼說是我跟你十三弟過不去,不說你十三弟跟我過不去呀?”
  “老遠就聽到有人在說我的壞話,果然是你這個臭丫頭。”胤祥笑罵著和繡萍進來,見小雨坐在楊禛身旁,馬上過去把楊禛的另一邊搶好了,小雨很不屑的說道:“瞧瞧你那樣,跟個巴結丈夫的小老婆似的,丟不丟人呀?”胤祥的眼珠子馬上瞪出來了。
  曲洋喜靜,見兩人有吵架的趨勢,忙說道:“行了,吃飯吧。”小雨瞧瞧周圍,除了自己這邊的幾人另有曲洋祖孫、黃伯流,說道:“你們大小姐呢?怎麼不出來吃飯?不等她了嗎?”
  黃伯流說道:“我已經將大小姐的早膳送進竹園了。”小雨嘟嘟嘴說道:“又搞特殊化,我以後也要在房間裡……”一個吃字還沒有說出口,她張大了嘴巴就再沒有合攏。
  原來門外邊走進來個人,正是任盈盈和綠竹翁,黃伯流見小雨愣愣的看他身後,忙回頭去看,見是任盈盈來了,連忙起身行禮,任盈盈揮了揮手,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曲非煙又開始殷勤的布菜,小雨白了白她,做口型道:“馬屁精。”曲非煙對著她吐吐舌頭。
  小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來,道:“黃幫主,我要換房間。”黃伯流很是奇怪,問道:“這是為什麼?”小雨朝四處看看,仿佛是怕有人會偷聽她說話一樣,在她認為周圍十分安全了,她才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房間周圍有鬼!”
  在場的人被她說話的語氣和表情弄得都打了一個寒戰,特別是曲非煙,說道:“哪有鬼呀?小雨姐姐,你不要胡說八道,雖然是白天,但也是很嚇人的。”縮縮脖子,好像周圍的空氣很冷似的。
  小雨很肯定的點頭說道:“真的,我不騙你們的,昨天我睡到半夜的時候,就聽到了一陣飄飄渺渺的琴音,似有若無,好像就在耳朵邊彈奏的一樣,而且琴聲好幽怨呀,接著我還聽到隔壁……”她指著胤祥說道:“就他那邊,還有腳步聲呢。”看著胤祥說道:“你有沒有聽見?”
  她在這邊自顧自的說著,沒有發現任盈盈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難看了,她沒好氣的開口問道:“難道琴聲很難聽?”小雨沒想到她會跟自己說話,但目前好像只有她發表意見了,當下顧不得敵我矛盾,說道:“難聽倒是不至於,只是很幽怨倒是真的。”她瞪起眼睛看黃伯流,惡狠狠的道:“你說,是不是你娶的哪房小老婆,然後被你或者你老婆逼死了,很不甘心,所以做鬼來找你了。”接著她很委屈的說道:“可是再怎麼樣也不能來找我呀,我是無辜的。”
  “笨蛋、笨蛋、笨蛋。”胤祥一口氣連罵了三個笨蛋,接著才說道:“這是有人在彈琴。”說著向任盈盈那邊一看,任盈盈早就氣得俏臉都白了,小雨這才想到:“對啊,人家會彈琴嘛,而且彈得不是一點點的好。”不敢再說話,開始低頭吃飯。
  胤祥對著任盈盈露齒一笑,任盈盈臉上一紅,沒有睬他,也沒心情理會小雨的胡說八道了,在場的人都感覺到氣氛有點不是滋味,曲洋推了推曲非煙,曲非煙會意,千方百計的想著話題,終於想出了一個,對著楊禛說道:“楊大哥,我想問你個事兒。”
  楊禛一楞,點頭說道:“你問吧。”曲非煙說道:“你跟令狐祥兩個人為什麼一個稱呼對方為四哥,一個稱呼對方為十三弟呀?”曲洋聽曲非煙問這個,也點點頭說道:“對啊,我也沒聽說過楊雲有令狐祥這個兒子呀。”
  楊禛和胤祥都愣住了,對啊,這個該怎麼向別人解釋呢?是個問題耶,解釋得不好可就麻煩了。
  小雨拿帕子擦擦嘴,咳了一聲說道:“這個我知道。”眾人都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小雨好不得意,道:“大家應該都知道吧,當初楊雲的夫人,也是楊禛的母親,善妒成性,楊蓮亭的事情想必在座的都知道吧。”
  聽小雨說氣楊蓮亭,任盈盈的眉頭皺了皺,道:“好端端的提他做什麼,你繼續往下說。”不知為什麼,她突然很想知道胤祥的一點一滴。
  楊禛好笑的看著小雨,想看她這張信口開河的小嘴能講出些什麼來,胤祥則用很鄙視的眼光看小雨。小雨也不介意,繼續說道:“可是後來楊雲在外面有了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戀愛,他怕把美人兒帶回家後又被夫人給害死,於是乎,他就金屋藏嬌了,所以就有了令狐祥,可是楊雲不能老在外面呀,於是有一次美人兒外出遇到了山賊,被他們殺了,令狐祥被人收養了,收養他的是一個獵戶,見到他的時候手上正拎著一隻狐狸,又覺得今天能捉到聰明可愛的狐狸,是件很吉祥的事情,就給他取名叫令狐祥。”她還不忘記給狐狸冠上聰明可愛四字,都是同類嘛,當然要誇獎一番的。
  楊禛在心裡感嘆:“這是死的都能說成活的,厲害,太厲害了,如果慈禧派她和那些列強交涉,說不定又是另一翻局面了。”他不免在心中哀嘆一聲,晚清的時候怎麼就沒有這樣的人才呢?害得自己這個泱泱大國受到了這麼多的災難。
  胤祥則收起了鄙視的目光,換上了一種提防的眼神,心想:“巧舌如簧,此人需防,需防呀。”為他四哥捏了把汗。
  任盈盈和其他人則向胤祥投去了同情的目光,曲非煙問道:“那四哥、十三弟,這是怎麼回事情呀?”
  小雨笑道:“這個更簡單了,禛哥哥排行老四,那是因為楊雲在迎娶夫人之前有過三段戀情,可後來全部吹了,楊雲由於受夫人壓迫,很思念先前的三位美人兒,所以將禛哥哥排行做了老四,至於十三嘛,呵呵,這個說出來有點難聽。”她笑著看眾人,住口不言了。
  眾人被她勾起了好奇心,連楊禛和胤祥都盯著她看,曲非煙更是按捺不住,催著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倒是快說呀!”
  小雨故作神秘的眨眨眼睛,道:“他母親生他的時候難產,可是很奇怪,當他家裡的老母豬生下了十二隻小豬的時候,他就平安落地了,於是他娘就覺得是托了那老母豬的福分,想著若能一直得到人家的保佑就好了,於是呢,就……”她剛想說過繼給老母豬,所以排行十三,但見到胤祥面色鐵青,楊禛也對他咪咪眼睛,這才垂著腦袋說著:“反正就起了小名叫十三,好養活唄,後來事實證明果然好養活。”
  胤祥氣呼呼的就要衝過來打小雨,小雨想跑,但是不慎碰痛了昨天挨打的地方,叫喚了一聲,楊禛忙將胤祥欄住了,道:“行了,她小孩子家,別理她。”
  眾人都憋不住笑了起來,胤祥覺得顏面掃地,狠狠的瞪著小雨不說話,任盈盈剛才還在掩口笑著,見胤祥臉色不快,不知為何就笑不出來了,輕輕咳了一聲,道:“有什麼可笑的?”大家聽她這麼一說,連忙都停住了笑聲,楊禛是不好意思笑,只有小雨忍不住偷笑,在挨了楊禛一個爆慄之後也不笑了。
  胤祥這一頓飯吃得憋屈極了,直到一頓飯吃完,仍舊是不自在,飯後任盈盈回去了,各人也都散去做別的事情了,楊禛咳了一聲,拉拉小雨,朝著胤祥一瞥,小雨知道楊禛是要自己道歉,現在想想剛才貪圖口舌之快,是有一點過分,當下開始抹眼淚,裝作傷心難過的樣子對胤祥說道:“十三爺,我錯了,以後不會了。”
  胤祥還是不理她,小雨只能繼續求道:“十三爺,小雨以後不會了,要不是你昨天嚇我,我也不會來欺負你的,你說是不是?”胤祥聽她說氣昨天,更是氣惱,道:“你還好意思跟我說昨天?若不是你騙我在先,我會惡作劇嗎?本來已經扯平了,可是你今天又來拿我尋開心,你自己說,這筆帳該如何算?”
  “十三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小雨知道如果胤祥跟自己一直鬧彆扭,楊禛不但不開心也不好做人,只能投降了,但馬上加了一句:“但不許打我。”摸摸屁屁,自己才不想再挨頓打呢。
  楊禛看小雨已經很順從的倒了歉,便向息事寧人,道:“行了,十三弟,也別太介意了,如果不是小雨說的這番話,我還真不知道如何去應付他們呢。”
  胤祥瞧著四哥不幫他,便說道:“好吧,不過不能不罰她,這樣好啦,以後對著我她得自稱奴婢。”他知道小雨不喜歡別人叫她奴婢,這次非要她跟自己投降不可。小雨撅嘴道:“不,不叫。”胤祥撇撇嘴道:“不叫就挨打,這次就用那帶刺的鞭子打,真打,可不和你開玩笑,而且打你一百下。”
  小雨嗚嗚的哭起來,把頭埋在楊禛的懷中,道:“你看,我都道歉了,他還要這樣,禛哥哥,你不會讓他打我的,是吧?”楊禛被這兩個互相看對方不順眼的人兒弄得哭笑不得,只能當和事老,道:“好啦,那找個折中的辦法,就加個期限,一個月,好不好?”
  胤祥想了想,能讓這丫頭服軟一個月也不錯,畢竟人家以後可能是自己的四嫂,不能欺負得她太過分,要不然四哥就得對自己有意見了,小雨心道:“一個月?那就讓讓他吧。”但馬上加了一句話:“從今天開始的一個月哦,這一個月可不能為限制的往後挪。”她心裡也有小算盤,只要這一個月她能離胤祥遠遠的,那不就成了嗎?
  胤祥不在乎,道:“行,依著你。小丫頭,來給爺請個安。”小雨恨恨的,咬牙切齒的道:“奴婢給十三爺請安。”胤祥哈哈大笑,真舒服啊,終於叫著小丫頭知道爺的厲害了。
  楊禛咳了一聲,道:“好了,別說其他的了,言歸正傳,小雨,明天就是劉正風的金盆洗手,你跟我把你知道的再說一邊,越詳細越好。”小雨點點頭,跟著楊禛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把從書上看來的那一段再次講了一遍,甚至能想起來的對話、表情都講了,楊禛好好的在心中整理了一遍,道:“好,小雨,你放心,我盡力救他。”

  劉府

  次日一早,楊禛就和胤祥兩人出發了,雖然他們手中沒有請帖,但是曲洋告訴他們劉正風交遊廣闊,沒有請帖而來捧場的人也有很多,所以讓他們不必擔心。
  兩人還沒到達劉府的時候,就見到了很多人,大多是拿刀帶劍的,都是武林中人,到了劉府門口的時候,都把佩戴的兵刃交給了接待來客的弟子,以示對劉正風的尊重,衡山派的弟子笑著將他們迎入。
  楊禛不習慣用兵刃,胤祥現在可說沒多少武功底子,因此兩人都沒有攜帶兵刃,當下徑自走了過去,一名弟子見到兩人,急忙迎了上來,向兩人拱手說道:“衡山派向大年,請問兩位貴客尊姓大名!”
  楊禛不知道自己這個名字武林中有多少人知道,萬一他知道楊禛是魔教楊雲的兒子,那就糟糕了,恐怕不但救不了劉正風,連劉府的大門都進不了了,當下微微一笑,同樣拱了拱手,道:“在下楊胤禛,無門無派,只是知道劉前輩大名,聽聞他今日金盆洗手,所以特來拜會。”
  他說得很是客氣,向大年嘴角咧得更大了,又向胤祥道:“這位是……”胤祥笑道:“我叫令狐衝!”雖然他自己給自己改了名字,但是小雨說令狐衝這個名字在武林中知道的人比較多,所以參加劉正風金盆洗手之時還是報上令狐衝這個名字吧,省得讓人懷疑是來搗亂的。
  向大年一聽令狐衝這三個字,驚訝的張大了嘴巴,衝上來握著胤祥的手,道:“你是令狐衝,真的嗎?恆山派的儀琳師妹說你被羅人傑殺死了呀,而且連屍首都找不到了。”胤祥早有準備,道:“不是屍首找不到了,是被人救了,只是儀琳師妹不知道罷了,向兄可不要把我當做死人才好。”
  向大年高興而又親熱的說道:“原來你沒有死呀,太好了,快,快隨我進來,岳師伯和貴派的人都以為你死了,傷心得很呢,我這就帶你去見他們。”拉著胤祥就往裡走,反而把楊禛撂在了那邊,楊禛苦笑一聲,心道:“看來十三弟的面子比我大呢!”跟著進去。
  相比其他門派來說,華山等派跟劉正風的關係要親近一些,是以他們昨日就來到了劉府,而劉正風也劃了一個獨立的小院給他們居住,向大年帶著兩人來到小院的正廳,三位掌門人都坐在那邊說話。
  楊禛放眼一掃,正廳中央的梨花木圓桌旁坐了三人,一個年長女子,身穿緇衣,眉目之間頗見凌厲之色,應該是小雨口中恆山三定中的定逸師太,又有一個道士,身材微胖,估計就是泰山派的天門道人,坐在最裡面的一人穿著一襲青衫,他神情自若,但見到進來的三人之後,不由得臉色微變,叫道:“衝兒?”楊禛明白了,這一定是令狐衝的師父君子劍岳不群,從小雨的口氣聽來,對這人的印象可不太好,說他是個偽君子,楊禛不禁多打量了他幾眼。
  胤祥看看楊禛,走上幾步,躬了躬身,叫了聲師父,他前世是堂堂皇子,要他對岳不群下跪,那是萬萬不能的事情,能鞠個躬已經是不錯了,岳不群原先就對令狐衝去世的消息有所懷疑,這時乍見胤祥,首先是驚喜,但是眼見得胤祥態度不恭,不像從前那樣對自己納頭就拜了,微皺起了眉頭,道:“衝兒,難道受了傷之後連歷數都不懂了嗎?還不快來參加天門師伯和定逸師伯。”
  胤祥皺著眉頭看楊禛,楊禛踏上一步說道:“岳掌門,十三……令狐少俠是您的徒弟吧?在下無意之中將他救起,可惜他傷到了腦袋,雖然在下及時給他請醫服藥保住了性命,但大夫說他的記憶卻遭到了損害,在下只知道他是你的弟子,其他的事情也無法向他說明了。”這是小雨教他說的,因為小雨雖然從書上知道令狐衝的過往,但是令狐衝以前在華山派經歷的一切事情她可不知道,岳不群狡猾得很,如果胤祥不找些說辭,恐怕小命難保了,那就乾脆說是失憶了吧,穿越女主們不都是用的這招嗎?
  他這樣一說,岳不群的臉色才好了些,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對著天門道人和定逸師太說道:“天門道兄、定逸師姐,小徒喪失記憶,對兩位禮數不周,小弟代他給兩位賠禮了。”
  楊禛心中哼了一聲,道:“果然是個偽君子,他們兩個都知道令狐衝記憶全消了,自然不會怪罪,又要你來陪什麼禮?雖說禮多人不怪,但是他太多禮了,正說明了此人虛偽難料!”
  岳不群又和顏悅色的對楊禛道:“這位是……”楊禛微微一笑,道:“在下楊胤禛。”岳不群點頭說道:“多謝閣下救了小徒。”楊禛淡淡的說道:“不必了。”岳不群見他不將自己放在眼中,心中不由得氣惱,但他面上也不表露出來,只是對胤祥說道:“衝兒,你的傷勢如何了?”
  胤祥卻往楊禛身上靠了靠,道:“四……楊大哥請來的大夫好,已經把我的傷治好了。”這下岳不群的臉上掛不住了,明明是自己的徒弟,怎麼盡往楊禛身邊靠?這讓他顏面何存?
  岳不群正要開言,定逸師太已經站起身來了,雙掌合十,口念佛號,對胤祥說道:“令狐少俠捨命救我派弟子,讓她免遭淫賊毒手,貧尼感激不盡,請受貧尼一拜。”
  前世的楊禛素來信佛,連帶著胤祥也對佛門中人很是尊敬,見定逸師太要向自己拜下來,急忙跨前一步,雙手虛托,道:“師太快快免禮,五岳劍派同氣連枝,弟子救儀琳師妹,那也是應該之事。”五岳劍派同氣連枝,這八個字是小雨教他的,現在正好用上,他不禁心中一樂。
  令狐衝原本就是定逸師太的晚輩,她見令狐衝客氣,便也站直了身子,道:“還是應該多謝令狐賢侄,賢侄急人所難,當真有令師君子劍的風範。”這句話把岳不群捧了一捧,他不再因為自己徒弟的不恭而生氣,謙遜了幾句。
  向大年道:“三位師伯,吉時已到,還請三位師伯上大廳觀禮。”
  說到劉正風金盆洗手,天門道人和定逸師太臉上多少有點惋惜之情,岳不群則是若有所思,楊禛心中說道:“此人果然心機深沉,以後遇上還當小心才是。”他不由得為胤祥擔心起來了,難道真的要胤祥以後跟著岳不群嗎?萬一胤祥玩心眼玩不過他,那可怎麼辦呀?其實趁著失憶的藉口,胤祥完全可以離開他身邊的,但為什麼小雨非要讓胤祥跟在岳不群的身邊呢?她到底是想做什麼?
  岳不群已經微笑著對天門道人和定逸師太說道:“既然時辰到了,那還是趕快去吧,不要讓別的門派等急了,該說我們五岳劍派不知禮數了。”定逸師太忽然恨恨的說道:“說到不知禮數,誰比得上左冷禪?今天是劉師弟金盆洗手之日,他不但面也不露一個,連派個人來都沒有?難道是做了五岳劍派的盟主就給我們端起架子來了嗎?當真豈有此理!”
  岳不群仍舊是在微笑,道:“左師兄大概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腳吧,相信很快就能來的。”定逸師太哼了一聲,顯然是不以為意,當先出了正廳,其餘的人都跟在後頭,胤祥則還是跟楊禛在一塊兒,看得出來岳不群很不滿意,但是當著幾位同門的面,他也不能多說什麼,以免丟了他君子劍的臉。
  穿過迴廊,行至大廳之中,只見廳裡廳外都站滿了人,大多門派都派了人來,少林武當兩派的掌門雖沒有親臨,但也都是派人送了禮來的,餘下的小門派更是不計其數,此時定逸師太又哼了一聲,低聲說道:“岳師兄,我看這做左冷禪是不會來了。”岳不群沒有答話,只是一雙眼睛四下一掃。
  胤祥還從來沒有夾在人群之中參加盛宴的經歷呢,很是新鮮,左看看右瞧瞧,忽然右臂一緊,被人抱住,只聽一個清脆動人的聲音說道:“大師兄,你……你沒死嗎?你……你……”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響起了啜泣之聲,胤祥回頭一看,一個身穿翠綠色夾襖的姑娘正抱著自己的手臂在那裡嚶嚶啼哭,他心中柔情一起,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說道:“不哭了,不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那姑娘將臉抬起,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飽含淚水,胤祥微微一笑,道:“我好好的,你別哭了。”那姑娘打了他一下,道:“人家……人家都擔心死了。”話語中包含著撒嬌,定逸師太是出家人,不禁將頭別了過去,岳不群咳嗽了一聲,微帶訓斥的叫了一聲:“靈珊。”那姑娘這才放開胤祥的手臂。
  胤祥向她一掃,心道:“原來她是小雨口中的小師妹岳靈珊,長得不錯哦,不過比小美人兒要差很多。”他心頭又浮現了任盈盈那張美奐美侖的臉頰來。
  “師父!”“師叔!”幾聲輕呼在耳邊響起,胤祥轉頭看去,幾個緇衣打扮的尼姑正向定逸師太行著禮,然後又向天門道人、岳不群行禮。
  忽然一聲“啊”的驚呼,尼姑群中傳出一個聲音:“令狐師兄……你……你沒死嗎?”胤祥向發聲之處瞧去,一長俏麗的臉龐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他心中不由得一震,自從到了這裡之後見了不少美人,但這樣的美人兒還朕沒見到過呢,並不說她長得出眾,論漂亮,她跟任盈盈不相上下,只是任盈盈的美是高貴、雍容、羞澀,偶爾又帶著高傲戾氣的,繡萍則是順從溫柔,曲非煙是機靈好動,才見到的岳靈珊是可愛活潑,而面前的人兒卻是一種聖潔,讓人不敢褻瀆的聖潔,柔和的面容充滿了對自己的感激、崇拜,臉龐上似乎籠罩了一層神聖的光芒。
  她那一雙純真的明眸緊緊鎖在胤祥的身上,似乎此時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難將她的目光移去,定逸咳了一聲,道:“儀琳,還愣著幹什麼?快謝令狐師兄的救命之恩呀!”
  原來她就是儀琳,胤祥心中說道,儀琳聽得師父一聲叫,不知為何臉上竟然一熱,垂下了頭,雙手合十道:“多謝令狐師兄救命之恩。”胤祥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微笑說道:“儀琳師妹免禮!”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心道:“如此美麗的女孩兒做尼姑實在是太可惜了,可惜呀,四哥信佛,要不然我就拯救你出苦海啦。”
  他這麼想著,抬頭向楊禛看了一眼,楊禛正瞪眼看他,胤祥吐吐舌頭,搖了搖手,示意自己絕不敢亂來的,楊禛才將目光收了回去。
  儀琳謝過胤祥之後,馬上又退回了定逸的身後,對自己說道:“儀琳,你是怎麼了?不該想的不能想,你自由修佛,難道這還不明白嗎?是了,因為令狐大哥救過我,所以我看見了他自然會激動的。”話是這麼說的,可是卻再也不敢向胤祥瞧上一眼,而是躲在了幾個師姐的後頭。
  就在這時,外面鼓聲雷動,兩名衡山派的弟子抬了一張紅木案條放在大廳前方的院子中,由於廳中太擠,所以乾脆將儀式放在大廳外邊了,這樣一來 ,倒顯得大廳中空盪蕩的了。
  胤祥跟著楊禛擠到了前頭,見案條上已經放好了一隻金燦燦的洗臉盆,一名弟子正往裡倒著水,等水過半之後,那名弟子退了下去,出來一個中年男子,對著四方一拱手,道:“今日是劉某金盆洗手的日子,多謝各位前來。”對著眾人做了個四方揖,楊禛心中說道:“原來他就是劉正風。”心中開始盤算著自己想著的計劃了,到底能有多少把握成功呢!
  他在那邊想著,劉正風開始講著場面話,無非是再不理江湖中事等等,在場的人聽得多了,沒什麼興致,胤祥卻很有興趣。
  這時就聽外面一聲喊:“張大人到!”
  隨著一聲呼喝,一個官員進來了,眾人都向他看去,楊禛也瞥了他一眼,不禁一笑:“原來是他!”

  金盆洗手

  楊禛一望之下就看清楚了,那張大人就是自己遇見過的那個,看他衣著打扮,應該是巡撫了吧,楊禛一聲輕笑,心道:“他還升得真快,看來是馬屁功夫不錯。”想到自己還曾經教過他為官之道呢,不禁心中好笑。
  胤祥輕聲問道:“四哥,你認識這個人嗎?”楊禛也壓低了聲音說道:“以前見過面,還曾說過話呢,我們的事兒看樣子得著落在他身上了。”胤祥心中奇怪,但是周圍那麼多人,實在不方便問,也就不再多說了,只是看著眼前眾人。
  劉正風已經迎了上去,一躬到地,說道:“草民見過張大人。”張大人滿臉堆笑,拱手還禮說道:“劉大人不必多禮,我們同朝為官,哪用得著行什麼禮呀?”劉正風又客套了幾句,然後張大人開始宣讀聖旨,是封劉正風為參將的旨意,劉正風喜滋滋的接了聖旨,再命人奉上了厚禮,張大人眉開眼笑的又說了好多話。
  在場的武林中人都皺起了眉頭,有的露出輕慢之色,有的則是幸災樂禍,顯然是在恥笑衡山派乃至整個五岳劍派了,定逸師太輕嘆了一聲:“看來左師兄是早知道這件事情了,怪不得……”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但周圍聽到她話的幾人都心裡明白她要說些什麼,她是想說怪不得左冷禪不來呢,想來是覺得丟人吧。
  楊禛不關心他們交頭接耳的講些什麼,只是看著那張大人,見他已經拱手跟劉正風告辭了,當下一步跨了出去,叫道:“張大人留步!”張大人聽得這聲音很是耳熟,抬頭看去,臉上一陣驚喜,叫道:“壯士,是你!”楊禛微笑道:“在下姓楊,大人不必壯士壯士的叫。”
  張大人笑著說道:“我原該想到的,楊大俠武功高強,當然會來參加劉參將的金盆洗手啦。”楊禛笑道:“不敢當,大人既然來了,為什麼不留下喝杯水酒呢?”在場的人都開始怒目看楊禛了,他們先前見楊禛跟張大人有交情,本就心生不滿,現在見他自說自話的要把張大人留下,都大感憤怒,覺得他簡直沒將在場的人放在眼裡。
  劉正風卻說道:“這位楊少俠說得不錯,張大人,請裡面坐。”張大人拱手說道:“有勞了。”劉正風就要招呼兩名弟子去招待張大人,楊禛微笑道:“張大人何不在此地觀禮呢?”張大人連連點頭道:“不錯不錯,下官還想跟楊少俠討教討教呢。”原來當初楊禛離開之後,張大人果真按著楊禛的話做了,居然得到了上頭的賞識,慢慢往上升,竟在短時間內升到了巡撫一職,他不禁頗為感嘆一個江湖中人竟如此深諳官道,今天又再遇上了,他還正覺得有緣呢,因此想跟他再攀談幾句,沒準還另有一番際遇呢!當下笑嘻嘻的就來到楊禛的身邊,一同觀看劉正風金盆洗手。
  條案上的金盆早已安置妥當,劉正風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要將手放入盆中,這是就聽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你攔著我做什麼,這是我家裡,我愛去什麼地方就去什麼地方。”劉正風一聽這聲音,眉頭登時就擰了起來,喝道:“誰敢對我菁兒無禮?”
  接著人群之中響聲大作,一人吼道:“左盟主有令,不能放走劉家一個人。”一人越眾而出,神情傲慢。劉正風平復了一下心情,道:“原來是史登達史賢侄到了,嵩山派來了多少人,就請全部現身吧。”
  人群中登時躍出好些人來,劉正風不禁吃了一驚,面前兩人正是費彬和丁勉,看來今天來的不盡是二代弟子,更有嵩山派十三太保中的人物。
  楊禛在旁冷眼看著,心道:“這場面倒跟小雨說得一樣。”果然,接下來就是費彬等人指責劉正風結交奸邪,劉正風承認之後,人群開始鬧哄哄的了。
  胤祥拉拉楊禛的袖子,示意他可以救人了吧,楊禛微微一笑,側頭一看張大人,他估計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武林中人在一起劍拔弩張的,所以臉色有點發白,估計心裡正在後悔為什麼要留下來了吧,楊禛有點怕了,看這張大人的情形,他敢不敢跟嵩山派作對呢?但自己的救人之計就要著落在他的身上了。
  於是楊禛輕聲在張大人的耳畔說道:“張大人,此時此刻您不出來說一句話嗎?”張大人早就嚇得渾身發抖了,顫著聲音說道:“我……我……我說什麼,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楊禛聲音強硬起來了,道:“大人,這件事跟您怎麼沒有關係?劉正風擔任參將一職是您推薦的吧?看嵩山派現在的樣子,分明想在劉正風身上按上一個亂黨的罪名,若是讓上頭知道大人您推舉的人一上任就成了亂臣賊子,那麼……呵呵,大人前途堪憂呀!”
  楊禛眼見剛才張大人收了劉正風不少的禮,心裡就猜得了就算劉正風擔任參將一事不是張大人保舉的,那也應該和他脫不了關係,他又把嵩山派逼迫劉正風一事說成是叛亂,而不是正邪之爭,更能讓張大人心慌,他心一慌,那事情就要好辦多了。
  可張大人也不是個蠢人,他實在是不想跟面前那群自己看來面目猙獰的江湖人作對,說道:“楊大俠也不該這麼說,瞧這情形,是劉參將跟魔教的人有來往,並非跟朝廷作對,既然是江湖人之間的恩怨,那朝廷也是不多管的。”楊禛心道:“這人倒也不笨。”他輕輕一笑,說道:“大人可知道嵩山派口中的魔教是什麼教派?”
  五岳劍派素來跟日月教為敵,因此口中只說魔教,從來不稱日月教,想來張大人不走江湖,也不會知道,果然他搖了搖頭,楊禛輕聲說道:“就是日月神教。”張大人登時張大了嘴巴。
  日月神教跟以前的明教有些關係,而且向來跟朝廷作對,但他們勢力強大,朝廷也不想耗費過多精力去跟他為難,一般就置之不理,但絕不能容忍哪個朝廷官員跟日月神教扯上一星半點的關係,如果劉正風真和日月神教的人有關係,那跟亂臣賊子有什麼關係……想到這裡,張大人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楊禛又說道:“張大人也不必擔心,若是今天嵩山派真對劉參將一家不利,那倒是真坐實了這個罪名,可現在事情還沒有發展到這個地步,大人又何必擔心呢?只要大人能在現在這情形之下阻止了這件事情,那麼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這個……”張大人開始猶豫了,楊禛好像說的也對哦,可是面前這些人會買他的賬嗎?他眼一抬,就看見嵩山派的人正將兵刃架在劉家人的脖子上,正威脅劉正風呢,忙低下了頭,就怕這劍會在下一刻指向自己。
  楊禛知道他必是心中害怕,便說道:“大人是怕他們對大人不利嗎?大人可不要忘了,此時真正想對付劉參將的只有嵩山一派,其他的門派縱然跟嵩山派有交情,難道會不顧朝廷官員的話,一味相助於他嗎?而且依在下的看法,就算是嵩山派,他也未必就敢跟朝廷作對,畢竟朝廷的錦衣衛也不是吃素的。”
  明朝的錦衣衛楊禛早就知道了,這時說了出來,果然張大人的臉上多了幾分信心,對呀,錦衣衛一向喜歡在江湖中招攬高手,武功高強之人未必就比嵩山派少,只是遠水救不了近火呀,楊禛趁熱打鐵說道:“而且大人也未必會跟嵩山派起衝突,您想,您不過是想說明劉正風不是日月神教的人,又不想跟嵩山派為敵,不是嗎?”
  這句話等於是給張大人指明了一條解決麻煩的道路,他聽了連連點頭,道:“是,是,這話不錯。”
  楊禛抬頭看去,面前的情勢已經有些不可控制了,好些人都站到了嵩山派那邊去了,天門道人已經站了過去,定逸師太左右看看,想是在考慮,楊禛心道:“事不宜遲,再耽擱下去就來不及了。”急匆匆的說道:“大人,快去阻止他們吧,若在您的地方上發生動亂,恐怕大人頭上烏紗難保。”
  一句話正中要害,張大人連連點頭,幾步就跨到了院子中央,高聲叫道:“且慢。”
  眾人見他出來都是一愣,費彬皺著眉頭說道:“劉正風,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要這位……這位大人給你撐腰不成?”他本想說狗官的,但是一想他畢竟是朝廷命官,嵩山派終究是一個江湖門派,還沒有跟朝廷作對的能力,因此才說話客氣了些。
  張大人不等劉正風對答便說道:“這位大俠,你這話可錯了,劉參將已經是朝廷命官了,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應該由朝廷上頂多,誰都不能亂用私權,何況你非官非貴,論理來說,你這平頭小民,看到參將是應該行禮的,劉參將不跟你計較,那是他寬宏大量,可你也不能得寸進尺,本官說得可對?”
  他句句在理,費彬一下子倒還朕說不出話來了,照道理現在劉正風已經做官了,自己若是動手殺他,那可就是殺害朝廷命官,這個罪名,自己可怎麼擔當呀?心裡不禁暗怪師兄,左師兄也不知道跟自己說一聲,劉正風已經弄了個官來做了,要是先說清楚了,自己也可想個對策呀,現在可好,該怎麼辦呀?就這麼把人放了,自己不甘心,可是不放吧,如何跟師兄交代呢?
  丁勉的腦子轉得快,想到了朝廷跟日月教的恩怨,微微一笑說道:“張大人,嵩山派不是要跟朝廷作對,而是幫著朝廷呢?您不知道,這劉正風勾結魔教,明著是跟我五岳劍派過不去,可是這誰不知道呀,跟魔教交好,那就是跟朝廷過不去,我們阻攔劉正風金盆洗手,原也有相助朝廷的意思,難道不是嗎?”
  楊禛冷冷一笑,道:“原來嵩山派已經跟官府眾人扯上了,當真是江湖大派,觸角伸得真廣呀!”這句話一說,在場的眾人都有些瞧不起嵩山派了,丁勉沒想到這句話一出竟有會惹到這一場麻煩了,心中惱怒又尷尬,指著楊禛說道:“你……你胡說。”
  楊禛又是一笑,道:“我胡說?這麼說來張大人沒有跟朝廷交好嘍?那就是說相助朝廷等等也是隨口亂說的,看來是居心不良了,是吧?”
  這句話擠兌得丁勉怎麼說都錯,若是說相助朝廷之言是亂說的,難免讓張大人說嵩山派存心不良,若說自己說的是真心話,那麼武林同道恐怕再也看不起自己了。
  張大人瞧著楊禛,心道:“這人是什麼來頭?真的只是一個江湖人嗎?那為什麼對朝廷之事、為官之道會這麼精通?”但眼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說道:“嵩山派既然知道朝廷跟魔教之間的事情,那也應該明白,跟魔教勾結之人是絕對不能做朝廷命官的,可是?”
  丁勉還一位張大人突然醒悟過來了,向著自己說話呢,急忙點頭道:“這是自然。”張大人說道:“既然你明白這個道理,那也應該知道朝廷在選官員之時一定會考慮到這個問題,對於每個候選官員都會細細查證,也就是說做了我朝廷官員的也就不可能跟魔教扯上關係的?”
  “那是朝廷不知道劉正風勾結魔教!”費彬衝口而出,丁勉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張大人登時瞪大了眼睛,喝道:“你這是在質疑錦衣衛辦事的能力嗎?看來本官要上書朝廷,讓錦衣衛好好跟嵩山派學學如何查證了,是不是?”
  丁勉忙道:“大人此言差矣,在下只是想說這劉正風為人狡詐,矇蔽朝廷!而且,張大人,剛才劉正風早已承認了跟魔教長老曲洋結交,在座的各位英雄豪傑可都是聽到了的。”向著周圍說道:“大家說是不是?”
  江湖散人不願跟朝廷作對,也不想惹下嵩山派這個大敵,都不出聲,天門道人的師父死在魔教一名女長老之手,他第一個說道:“是,剛才劉正風已經說了。”
  楊禛說道:“天門道人,如果嵩山派的人把劍橫在你泰山派的弟子脖頸上,你會如何作答?”又對張大人說道:“自古以來屈打成招之事已經不少了,更何況是用家人性命相要挾,大人,您說是嗎?”
  張大人既然保了劉正風做參將,又收了他的厚禮,自然不能再倒向嵩山派了,說道:“這話不錯,你們就把劉參將的家眷放了,再問他一聲,如何?”

  埋伏

  嵩山派的人好不容易把劉正風家眷抓住了,如何肯輕易放人?相互望瞭望,都不做聲。岳不群微笑著踏上一步,道:“丁師兄,剛才劉賢弟也已經說了,再也不管江湖中事,即然這樣,不管以前如何,他將來都不會做出有損五岳劍派的事情了,那麼過去的事情也就不必過多追究了吧。”他這麼說既不說是嵩山派亂抓好人,也不說是張大人的不是,兩面不得罪。
  丁勉心道:“今天有這個張大人在,看樣子是收拾不了劉正風了,也罷,以後再做決斷吧。”跟費彬等人做了眼神的交流,最後點了點頭,哈哈一笑,道:“岳師兄說得是,在下差點忘了,劉正風已經說了,再也關武林恩怨,即使如此,那麼在下也不能因為一點若有若無的證據就對劉賢弟苦苦相逼,只是……劉賢弟,你剛才既然說此生再不動武,那就不能食言,要不然我可要當你是居心不良了呀!”
  劉正風一時沒有答話,難道以後當真不動武了嗎?細看丁勉眼中,那一絲狡獪無法遮掩,難道他來殺自己,自己也要束手待斃?否則就是居心不良?楊禛搶先說道:“這是自然,劉參將是堂堂參將,手下必定有不少勇士,此生也不必動武了。”
  一言提醒劉正風,對呀,就算自己不動武,難道不能有旁人出手嗎?雖然門下弟子武功比不得嵩山派的十三太保,但是錦衣衛能廣找好手,依自己的財力就不能招攬一些能對付嵩山派的人嗎?最重要的是左冷禪想些什麼,自己也大多了解,他無非就是想削減衡山派的實力,自己既然已經承諾了再不動武,那他也沒有什麼可以擔心的了,未必就會汲汲營營的對付自己。
  劉正風當下說道:“丁師兄這話說得不錯。”
  丁勉點了點頭,揮一揮手,道:“把劉府的人都放了。”兵刃回鞘之聲響起,劉家的人都站在了劉正風的周圍,定逸師太合十說道:“能不動干戈處置此事,原是最好的了。”天門道人有點不甘心,道:“若是讓我知道你當真夥同魔教中人為非作歹,不用左盟主號令,我必定親上衡山,取你性命。”
  他這話說得十分不客氣,但是劉正風知道他的師門恩怨,當下也不做聲,看了看四周,將手伸入了臉盆之中,這金盆洗手終於順利完成了,楊禛大大的松了口氣,總算安然解決了這事。
  劉正風擦乾了手,對眾人拱了拱手,道:“請大家進內入席吧。”丁勉冷笑一聲道:“我們嵩山派可高攀不少朝廷命官,我們走。”和費彬兩人當先走去,嵩山派的弟子見這事鬧了個灰頭土臉,心裡都很不樂意,忙跟著兩個師叔離開,他們一走,泰山派的弟子也在天門道人的帶領之下離開。
  青城等派的人見他們五岳劍派的人走了,又想起剛才劉正風一家被威脅的時候自己都沒說什麼話,難免有些慚愧,也不好意思留下了,匆匆一拱手,不多說什麼,帶著門人弟子離開,岳不群和定逸師太對視一眼,也都跟劉正風拱手作別。
  這下麻煩出來了,岳不群理所當然的帶著門人走,可是胤祥不想走呀,只是留在楊禛身邊磨蹭來磨蹭去的不移動位置,岳不群本就對他不滿意了,此時見他這副模樣,更是沉下了臉,說道:“衝兒,怎麼還不走?”胤祥想了想說道:“楊大哥對弟子有恩,弟子……弟子想跟他說說話,明……明日再跟師父走吧。”
  岳不群臉色微微一變,估計是想不到這個一向順從的徒弟竟會有一天來反駁自己的話,只是周圍有那麼多人,自己還能說什麼呢?看向楊禛說道:“那小徒就麻煩楊少俠照顧了。”楊禛微一點頭,道:“岳掌門放心就是。”
  “大師兄,你真的要留在這裡呀?”一個嬌媚的聲音說道,正是岳靈珊,她臉上帶著些微怒意,胤祥點點頭,沒有說什麼,岳靈珊一跺腳,跟在父親後面離開。
  各門各派的都走了差不多了,那些江湖散人見大門派都不參加了,也紛紛告辭離開,畢竟行走江湖還是不要得罪太多人的好,更何況是大門派呢,一會兒功夫,在劉府的院子裡客人只剩下了張大人、楊禛、胤祥。
  劉正風呆呆的看著漸漸走遠的人,有的還是他以前的好友,可是現在……他不禁搖頭,轉臉看見張大人等,當下過去對著張大人、楊禛深施一禮,道:“今日多虧兩位相救,劉正風感激不盡。”
  張大人沒有了剛才的氣勢,哀嘆了一聲,道:“若是早知今日,我……”搖了搖頭,顯然是很後悔保舉了劉正風,隨意的拱拱手道:“本官先告辭了。”劉正風聽他話語,雖然心中不喜,但是他到底是救了自己的,當下相送到門口。
  待張大人走遠,劉正風才又對著楊禛深深一禮,道:“多謝楊少俠,今日之事劉某知道都是楊少俠的主意。”楊禛淡淡說道:“不必謝我,我也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劉正風微微一愣,道:“不知這人是誰?”楊禛說道:“曲洋。”劉正風身子一顫,道:“曲大哥?那你是……”說到曲洋,他就想到眼前這人莫非是魔教中人?
  楊禛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搖了搖頭,道:“我無門無派,你不必多想。”劉正風有點不放心,問道:“曲大哥現在在什麼地方?”楊禛說道:“他在離此地不遠的莊子裡,你想過去見他嗎?”劉正風點頭道:“不錯,我跟曲大哥早有約定,等我金盆洗手之事一料,便與他歸隱市井之中,江湖上就算沒有我劉某人和曲長老了吧。”
  楊禛肚裡好笑:“這劉正風也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些,你若真想歸隱,那就不應該去做官,要知道官場上的風風雨雨也不是容易應付的,你想借做官來表明自己與江湖一刀兩斷,卻想不到你是跳出一個戰場進入另一個戰場呀。”只是事已至此,他也不想跟他說這些了,只是說道:“你要見曲長老也不必急在一時,你現在出去怕不安全,不知道嵩山派的人會不會卷土重來,還是我去向曲長老報個平安。”
  其實他剛才當中頂撞嵩山派,此時也不應該出去,可是他擔心小雨,怕她在那兒吃了虧,也就顧不得危險了,劉正風搖搖頭,說道:“我不能讓你一人涉險,還是我與你同去,真有什麼事情還能有個照應。”楊禛說道:“你武功施展不得,真遇到什麼事情,那也是枉然。”
  劉正風一笑,說道:“雖然我當眾答應不再動武,可是真遇到危險哪裡就能束手待斃了?而且若嵩山派真的半路攔截,我動武是理所當然的。”楊禛聽他這麼一說,方才點頭答應了。
  黃伯流的莊子建在郊外偏僻處,一行人出了衡陽城城門,慢慢行來,越來越偏僻,三人唯恐嵩山派的人在此處設下埋伏,走得更慢了,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的都要停下來仔細看一下。
  幾人走著,楊禛突然說道:“等下!”微微偏過頭去,聽了一陣,悄聲說道:“有埋伏。”劉正風卻沒有聽到什麼,正想說楊禛是疑心生暗鬼,可就在這時,遠處的高粱地中突然大量袖箭飛出,楊禛大聲道:“快伏低。”幾人馬上趴在地上。
  劉正風心中暗暗佩服,自己還未發現,這少年竟能發現有埋伏,當真厲害,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卻不知楊禛也只是聽到了些許響動,仔細觀望高粱叢的時候,發現太陽映照之下,幾率亮光從其中反射出來,他前世也是出過徵的,自然能想到草叢中有埋伏。
  袖箭一會兒就過了,之後高粱叢中再無聲響,楊禛悄聲說道:“他們是在等我們有了動作之後再來突襲。”劉正風皺眉說道:“這該如何是好?”望望周遭環境,由於正值春季,所以周圍草木茂盛,剛才趴下之後就把身子全隱在了草叢之中,可若是站起,不免讓他們瞧見了,可難道不站起來,就這麼爬回去。
  楊禛向高粱叢中望過去,又朝自己身上瞧瞧,似乎沒有什麼暗器之類的可以還擊,正煩惱間,一陣大風吹過,高粱叢中唰唰作響,風吹高粱,一片搖曳,楊禛露出了微笑,有辦法了,嵩山派的人以高粱做掩護,可是這高粱也可做為武器傷了他們。
  當下,他除下外衣,又從地上撿了一塊大石,將外衣包裹在大石外邊,掏出火摺子,點燃了外衣,舉起石子就往高粱叢中扔了過去,大火順勢過去,帶燃了大片高粱,登時高粱叢中有人跳起身來,若此時楊禛身邊有暗器,倒是個絕妙的機會,可惜他沒那個習慣,只能大叫一聲:“我們快走。”三人縱起身就往莊子的方向去了。
  “休想逃走。”兩人竄到楊禛等人之前,正是費彬和丁勉,看他們縱來之處,並不是起火之處,竟是離剛才自己藏身之處不遠的地方,楊禛心中一愣,隨即想明白了,這兩人武功高強,不耐煩像幾個二代弟子那樣等著,以高粱、草木做掩護,偷偷向他們這邊挪來,可嘆自己一個勁兒的想著如何破除遠方的危機,竟沒顧上面前的危險,才讓他們趁機而來,他們兩人並沒有掩飾身份,看來是想置自己三人於死地了。
  劉正風說道:“費師兄,丁師兄,我已經歸隱,為什麼還要苦苦相逼?”丁勉冷笑一聲說道:“少廢話。”抽出背上長劍就直刺過來,劉正風未免落人口舌,身邊沒有攜帶兵刃,見長劍刺過來,忙側身一避,隨即雙掌迎上,他素來使劍,對於掌法一道並不十分精通,十幾招一過,登時就落在了下風,丁勉更是劍劍逼近,劉正風舉步維艱,只能勉強抵擋。
  另一便費彬已經和楊禛鬥在了一起,由於楊禛擅用降龍十八掌,所以一向不帶兵刃,雖然費彬手中有劍,可也奈何不了楊禛高明的掌法。費彬手中長劍步步緊逼,每一劍都刺向楊禛的要害之處,楊禛感覺他的功夫比綠竹翁的還要高些,自己的降龍十八掌一招招的打出,費彬看出了楊禛使的是丐幫的降龍十八掌,不禁心生懼意,一來他是久聞降龍十八掌的威名,二來丐幫畢竟是天下第一大幫,若此人是解風的弟子,自己將他傷了,那可是後患無窮,想到此處,他把心一橫,反正都已經打上了,那乾脆就來個斬草除根。
  這麼想著,他劍法越顯毒辣,楊禛打起精神,降龍十八掌配合著九陽神功,越戰越勇,絲毫不覺疲憊,費彬有些心慌了:“這小子的功夫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居然能跟我打成平手,而且我早有所聞,降龍十八掌很耗精力,可他現在的掌力還是沒有減弱,看來是內功修為非同一般,若是打不過他,或者讓他逃走了,將我嵩山派暗設埋伏想要殺害劉正風的事情宣揚了出去,那就糟糕了。”
  忽然,另一把劍刺向楊禛,正是丁勉,原來他已經刺了劉正風一劍,眼看費彬拿不下楊禛,便過來相助,他們兩人攻向楊禛一個,楊禛登時感到吃力,他深吸一口氣,三掌連發,費彬和丁勉都退開一步,楊禛早就感覺到了這九陽神功是越戰越強,而且每跟高手過一次招,自己總能有一番新的領悟,此時見兩人推開,正自心中一喜,兩人再次攻上,他也並不如何懼怕。
  “四哥小心。”一直在旁的胤祥突然大叫一聲,楊禛也已感覺到了,身後破空之聲大作,一枚袖箭直飛自己後心,應該是嵩山派的弟子撲滅了火,加入戰團了,可是面前被費彬和丁勉纏著,根本騰不開手。
  胤祥見楊禛危在旦夕,一咬牙,擋在了楊禛的背後。

  佳人相救

  楊禛一見胤祥朝著自己身後撲過來,就知道他想做什麼,心中大亂,他是寧願自己受到傷害,也不要他的十三弟遭受損害的,但強敵環繞,一時之間,他也不知該如何化解。
  就在這時,楊禛只聽得幾聲輕響,像是細小暗器破空之聲,接著就是兩聲驚呼,聽聲音正是身後不遠處的嵩山弟子發出的,楊禛微一閃神,費彬和丁勉的雙劍已經遞到面前了,楊禛不敢側身避讓,唯恐傷了自己身後的胤祥,右手一推,一掌打在丁勉的右腕之上,這下使出了全力,丁勉不禁手腕一酸,心中暗叫不好,他本以為楊禛年紀輕輕,縱然內力深厚,那也是有限的,可惜他沒有想到這十年來,楊禛長居深上,心無旁騖,苦修內功,自然比得過常人修習二十年,丁勉雖然內功不差,可惜跟著左冷禪鞍前馬後,總是有事分神,又加上先前存了輕視,終於被楊禛所趁。
  楊禛手腕順勢一推,將丁勉刺向自己的長劍引向費彬,架開費彬的長劍,費彬舉著劍的手正上揚著,胸口處露出空門,楊禛狠狠一掌打過去,費彬忙舉左掌相迎,兩人雙掌相交,費彬被震開數步,穩定了步伐之後一口鮮血噴出,是受了內傷,丁勉顧不得楊禛,連忙回身去看費彬,一搭費彬的脈搏,發現他傷得不輕,不禁對楊禛的內功心下駭然,回首看去,在場的除了楊禛和胤祥,又多出了一人,身穿白衣,矇著臉,而不遠處的嵩山派弟子竟個個倒在地上,腦門處插了一根銀針,丁勉大驚,對著那白衣人說道:“黑血神針,你是魔教的?”
  那人不答話,手撫左肩,指縫中有血滲出,丁勉一看之下明白了,那人是被門下弟子的袖箭所傷,他細看形勢,知道今天是討不了好了,說道:“劉正風,你好大的面子,魔教的人為了你連獨門暗器都使出來了,你還敢說你沒有勾結魔教?”
  白衣人突然回手就是一根銀針射出,但由於已經受了傷,力道不夠,去勢不快,丁勉雖然沒有防備,但還是一側頭,避過這一針,他不敢再多留,抓起費彬,說道:“嵩山派總有一天要找回這場子。”帶著費彬急展內功而去。
  楊禛松了口氣,對那白衣人拱手說道:“多謝相救。”白衣人卻不看他,轉身就走,胤祥急追幾步,道:“你受傷了,還要往哪裡去?”白衣人不理,只是疾步快走,似是不想見到他們兩個。
  胤祥匆匆對楊禛說道:“四哥,我去看他。”楊禛忙道:“回來,萬一是敵人,那怎麼辦?”胤祥神秘的一笑,道:“放心,我知道她是誰。”說著轉頭奔跑著追過去。
  楊禛聽他說得有把握,也就不多過問了,劉正風倒在地上,他被刺中了右胸口,傷勢不輕,楊禛忙幫他包紮傷口,背起他就往莊子跑去。
  胤祥追著那白衣人而去,初始那人跑得甚快,但由於失了不少血,所以沒多久步伐就緩下來了,胤祥邊追邊道:“你受傷不輕,我先幫你包紮傷口,你別走呀!”那人只是不聽,胤祥高聲叫道:“任大小姐,你不要走啦,我知道是你。”
  前面那人身子一震,登時腳步停下了,胤祥急追疾步,來到她身旁,急喘了幾口氣,拍著胸口說道:“我不跟你說了,讓你別走了嘛,我都認出你來了,還躲什麼躲?”
  面前這人正是任盈盈,她沒想到竟被胤祥認出來了,一時間不知怎麼辦好,愣在當地,胤祥笑著拿出一條帕子,道:“快把傷口包紮好。”任盈盈被人揭穿身份,正自無地自容,對胤祥送上的帕子看也不看一眼,胤祥笑道:“你不會包紮嗎?那我來好啦。”當著就要上前。
  任盈盈一把搶過帕子,說道:“誰要你來?”將帕子按在自己的傷口處,她不過受了些皮外傷,沒過多久血就止住了,胤祥說道:“你是特地來救我的吧?”甚是自豪,心道:“我的魅力還不差吧,到了這兒都有美人相救。”
  任盈盈被他說破心事,臉上登時紅了,幸好是蒙面的,胤祥也看不出來,她恨恨的說道:“誰來救你?你騙我,明明是華山派的令狐衝,還說什麼令狐祥的,你們窩裡鬥正好,我救你做什麼?”
  “原來你跟蹤我。”胤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皮皮的笑道:“你想了解我的事情盡可以明著來呀,幹嘛暗地跟蹤?”任盈盈羞得巴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只能惡聲惡氣的說道:“你再胡說,我就殺了你。”
  胤祥一點也不怕,過去拉了她的手說道:“我也不是故意要騙你的,過去的事情我忘了嘛,再說了我到現在還沒想把自己當做是華山派的人,你又何必介意呢?”
  任盈盈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說道:“武林中人最是看重師門了,你怎麼……怎麼……”胤祥不在乎的說道:“我都忘了呀,哪有什麼師門不師門的?”任盈盈不知為何,心中竟涌上一絲甜蜜,隨即暗罵自己:“他是不是華山派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自己只是……只是擔心他們救不了劉正風,曲叔叔會傷心,所以才跟著他們的,對,就是這樣的。”
  胤祥突然湊到了任盈盈的耳邊,說道:“知不知道為什麼我剛才知道是你?”從口中呼出的暖暖的氣若有若無的噴在任盈盈的臉上,任盈盈身子一僵,半分不敢動彈,眼睛只是瞧著地上,說道:“不……不知道。”胤祥說道:“其實很簡單,我的鼻子記得你身上的香味呢。”一言說出,任盈盈心中一蕩,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胤祥深吸一口氣,輕輕吐出,暖暖的氣流再次噴灑在任盈盈的臉頰上,他微微一笑,道:“女兒香果然勝過其他熏香。”任盈盈低頭不說話,她心裡直對自己說,自己應該一掌打過去的,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下不了手呢?
  和煦的春風緩緩吹過,夾雜著絲絲花香,又帶得蒲公英飛向天空,宛如飛揚在空中的雪花,胤祥低頭去看面前的佳人,雖然白紗遮住了嬌俏的容顏,可是那烏黑柔順的秀髮還是讓他沉迷,就想低頭輕吻她一下。
  可惜,就在此時,遠處一聲慘叫,任盈盈猛地將頭抬起,胤祥閃避不及,下巴跟她的腦袋登時撞上,他哇的一聲叫,任盈盈回過神來,已經知道他剛才想做些什麼了,面紅耳赤,罵道:“活該。”
  胤祥訕訕的不好意思,指著剛才發聲之處,岔開話題道:“聲音好像是從那邊發出來的,我們過去看看。”任盈盈剛先說誰跟你是我們了,但胤祥已經把她柔滑的小手握起,飛奔過去了。
  任盈盈的小手被他溫暖的大掌包圍著,心中絲絲甜意,又像是身在雲端,她心裡也為自己此時的感受而感到羞愧,可是……可是自己為什麼就抑制不住呢?
  原本任盈盈的功夫遠勝胤祥,應該跑在他前面的,可就因為她心中藏著事情,反而落在後頭了,她任由胤祥拉著手跑著,心裡煩亂之極。
  “這裡有間廟。”胤祥的聲音響氣,任盈盈抬頭看,果然在不遠處有一座破舊的廟宇,接著慘叫聲再次傳了出來,胤祥說道:“我們快些過去看看。”不由分說,拉著任盈盈過去。
  任盈盈剛想說這樣不妥,廟裡的人已經發現了他們兩個,一聲暴喝:“誰在外面?”一個縱身,人已經到了廟門口了,胤祥一見他就大怒,道:“原來是你。”面前這人駝著背,手中拿著一把彎彎的寶劍,正是木高峰。
  木高峰陰沉著臉,喝道:“你們是什麼人?是想多管閒事嗎?”胤祥雖知他武功高前,但也不甘示弱,說道:“多管閒事又怎麼樣?你在裡面做什麼勾當?”木高峰冷笑道:“你也想來分一杯羹?”胤祥不明白他在講些什麼,任盈盈已經說話了:“裡面可是林震南夫婦?”
  木高峰哼道:“明知故問!”任盈盈見他語氣高傲,心中惱怒之極,手指一動,一根銀針已夾在雙指之間,道:“還不給我滾?”跟上次一樣,木高峰對著日月神教的獨門暗器甚是畏懼,竟不再多話,身子一頓,展開輕功而去。
  胤祥大聲說道:“怎麼走了呀?有本事就別走!”但木高峰已經走遠了,也就聽不到胤祥在說些什麼,任盈盈白了他一眼,道:“若他真的留下,你能對付得了嗎?”胤祥笑道:“你手上那針厲害得很,他不敢留下的。”任盈盈說道:“他若當真留下,我受了傷可沒辦法對付他。”
  一提到受傷,胤祥的心總就難過起來了,自己現在越來越沒用了,以前都是自己保護弱女子的,而現在居然要靠一個女人來救命,雖然這個世界跟原先那世界不一樣,但自己還是太衰了吧。任盈盈看他傷神,後悔自己說錯了話,道:“我……我沒其他意思的,我隨口說說。”剛說完,心裡就納悶了,自己為什麼怕他難過呢?
  胤祥將心事藏起,揚起笑臉,說道:“沒事,我們快進去看看,這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呀。”當先跑進廟中,任盈盈跟著進去。
  一進去,胤祥就看見廟宇的柱子上綁著一男一女兩個人,渾身斑斑血跡,地上也有血痕,一看就知道是受了嚴刑拷打的,他趕忙過去解了他們身上的綁縛,任盈盈問道:“你們是林震南夫婦?”二人有氣無力的點了下頭,任盈盈伸手過去搭他們的脈搏,對著胤祥搖搖頭,告訴他兩人的命大概不長了。
  林震南微微睜開眼睛,眼中已沒有光芒,已經是出氣多入氣少了,他斷斷續續的說道:“兩位……兩位是誰?”胤祥已經說了:“在下華山派令狐衝。”當此情形之下,只有報上這個名字,才能讓他放心,林震南果然微微一笑,很是欣慰的說道:“剛才……剛才木駝子說……說平之……平之已經拜在令師岳掌門的……門下了,還請賢侄以後……以後對犬子……多加照拂。”
  胤祥見他生命垂危,不想讓他死不瞑目,當下點頭答應,林震南又說道:“另外請……請賢侄轉告平之一句話,福建向陽巷老宅……老宅的東西凡我林家子孫……都不得翻看。”胤祥說道:“好,我答應你傳言便是。”他對林震南一家是何遭遇一點都不清楚,心中也沒有多想什麼。
  林震南聽他答應,滿是血污的臉上扯出了些笑容,氣若游絲的說道:“多……多……”一個謝字尚未說出口,頭便歪了過去,胤祥忙去探他鼻息,已經氣息全無,旁邊的林夫人大叫一聲:“老爺。”竟一頭撞向柱子,胤祥和任盈盈都沒有料到,阻攔不及,只是眼睛一眨的功夫,就見林夫人額上已經滿是鮮血了,歪在地上,一動不動。
  胤祥心中大是震撼,自己以前從未見過如此情形,雖然歷朝歷代多有殉葬,皇室之中更是屢見不鮮,可是那都是被逼無奈的,而眼前的這位林夫人卻是心甘情願的與丈夫共付陰曹,此情此義,令人佩服,他怔怔的看著兩人,一時之間想不出該如何安置。
  就在此時,外面腳步聲響起,聽腳步聲,應該有十幾人,任盈盈全神戒備,低聲說道:“小心是嵩山派來襲。”腳步聲還未到門口,就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一人說道:“爹,林總鏢頭真的會在裡面嗎?”聲音清脆,胤祥聽出來了,那是岳靈珊。那麼這一行人應該是華山派的了,胤祥心道:“我要把話帶給林平之,那就必須跟他們見面了。”於是對任盈盈說道:“我出去見他們,你從廟後出去避一避。”
  他是想任盈盈是日月神教的,雙方勢同水火,若是見了面拆穿身份,怕是有場惡鬥了,任盈盈未必敵得過這麼些人,任盈盈卻小嘴一撇,說道:“你覺得跟我這個魔教妖女待在一起丟人是嗎?”胤祥一愣,道:“我只是怕你會有危險。”任盈盈哼了一聲,道:“我可不怕他們。”

  違逆

  胤祥大感奇怪,依她的性子不該是那種隨性而為的人,為什麼會這麼做呢?只好苦笑道:“反正若是打起來,我可沒辦法幫你。”他這句話是想說自己武功不濟,可任盈盈卻以為他是一心向著師父,所以才這麼說的,咬牙說道:“不用你幫。”
  胤祥對她的態度變化捉摸不透,聽得腳步聲已經快到廟門口了,聳了聳肩說道:“那我們一起出去好啦。”當先走出廟門,任盈盈一臉不快的跟在後頭。
  岳不群等人見胤祥從廟中走出,身後還跟著一個蒙面女子,都是心中一奇,岳不群想起在劉府之中胤祥簡直是沒將自己放在眼裡,不由得生氣,但他涵養功夫甚好,再加上胤祥身後還跟著一人,面上就沒有露出惱怒的神色來,倒是岳靈珊瞪了一眼胤祥,撅著嘴,很是委屈的模樣。
  岳不群指著廟宇問道:“裡面是林總鏢頭夫婦嗎?”胤祥點頭道:“是,不過……林總鏢頭夫婦已經……已經相繼去世了。”
  一聲慘呼,一個身影旋風般的從胤祥身旁掠過,接著就聽到了哭聲,夾雜著爹娘的叫喚聲,胤祥十三歲就沒了額娘,聽他哭泣,不禁也感傷起來了,自己那時候還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皇阿瑪,可面前的林平之卻是雙親猝然辭世的。
  岳靈珊本想不理胤祥的,可還是按捺不住,猶豫了一會兒就跑到胤祥的身邊,抱著他的手臂問道:“大師兄,你的傷還疼不疼?”她在劉府中聽儀琳說大師哥受了重傷就一直擔心到現在,可惜在劉府的時候沒機會問,現下終於有了時間詢問了。
  胤祥聽她語氣甚是關心自己,便笑說道:“我沒事,傷口早就不疼了。”岳靈珊一笑,她朝胤祥身後的任盈盈看了看,小嘴又撅起來了,道:“大師兄,她是誰呀?”
  胤祥轉頭看著任盈盈,她此時臉上已如罩了一層嚴霜,胤祥知道她的心思,不動聲色的把自己的手臂從岳靈珊的懷抱中抽出,朝任盈盈尷尬的笑笑,示意自己也是萬般無奈的,任盈盈臉色也沒有好轉,只是把眼望向別處。
  岳靈珊沒有感覺到胤祥對自己的冷淡,岳不群卻在旁看得分明,不由得心中大是奇怪,令狐衝自來對女兒情深一片,怎麼這回出了點事情就變成這樣了?難道真的是因為失憶嗎?失憶的人不都應該有點愣,或者害怕見陌生事物的嗎?可是看他的樣子也不像呀?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呀?
  岳不群往任盈盈那邊掃了一眼,心道:“莫非是因為眼前這女子?”他這樣想著,面容一點點沉下來了,沉聲問道:“衝兒,這位姑娘是誰?”
  胤祥早就在心中思索著怎麼答話了,他想了想說道:“她……是弟子的救命恩人。”心道:“我這也不是說謊的,確實她剛才救了我。”岳不群顯然不信,冷哼一聲,譏諷的道:“你的救命恩人當真不少。”胤祥反脣相譏道:“我人緣好唄。”
  岳不群身後的華山眾弟子都張大了嘴,要知道大師兄從來都是最尊重師父,今兒個是怎麼了?竟這麼反駁師父的話?岳靈珊也生氣了,道:“大師兄,你怎麼跟爹爹說話呀?”
  胤祥不說話,對任盈盈說道:“我們走吧。”他本就存了跟華山派鬧翻的心思,這樣就能跟四哥在一起了,因此聽岳靈珊惱他了,便想就此離開。
  岳靈珊忙拉住他袖子說道:“大師兄,你……你要跟她去哪裡?她到底是什麼人呀?你為什麼要跟她走?”這幾句連珠問出,胤祥無法答話,就要抽手而去,可是這次岳靈珊用上了勁力,胤祥雖然身上有些兒令狐衝遺留下來的內力,可惜不知如何使用,一下竟掙脫不了了。
  任盈盈以為他是不想離開,朝著他一瞪眼,就想離開,胤祥脫口說道:“任大小姐,你別走呀。”這聲稱呼一出,岳不群的眉頭馬山擰在了一起:“任大小姐,莫非……”抬眼見女兒正跟在胤祥身旁,離那妖女很近,連忙叫道:“珊兒,過來。”
  胤祥一看這情形,他就知道自己是闖禍了,他雖然知道任盈盈手握重權,可是從來沒有想到過她在江湖上的名聲,他朝岳不群那邊看去,岳不群全神戒備,身後的華山弟子倒沒什麼反映,好像不知道什麼任大小姐,果然岳靈珊還拉著胤祥的手,只是抬眼看了看自己父親,問道:“爹爹,為什麼呀?大師哥是失了記憶,不是故意跟您作對的。”她到現在還以為自己父親是在生大師兄的氣,所以急忙求情。
  岳不群喝道:“叫你過來就過來。”聲音十分嚴厲,岳靈珊不敢多說了,就要走回,任盈盈突然閃身攔在岳靈珊身前,出手如電,點中岳靈珊的穴道,岳靈珊沒有絲毫防備,當下就動彈不得了,任盈盈回轉身子,雙目緊盯岳不群。
  這一日來,胤祥也知道了日月教和武林正道勢不兩立,所以對任盈盈想要挾持人質的行為並沒有感到惱火,而是覺得理該如此,畢竟他前世是皇子,本來就是出生在天下陰謀詭計最多的地方,乘人之危的事情有哪個皇子沒有做過呢?
  岳不群突然臉上紫氣大盛,喝道:“妖女,放了我女兒。”任盈盈冷聲道:“我本就無意傷她,是你要跟我為難。”岳不群已經全身布滿紫霞神功,只等著尋時機給任盈盈致命的一擊,口中開始拖延時間:“魔教中人果然陰險歹毒,你若是想挾制小女走,恐怕你是想錯了,只要你一回身,我就能制住你,你信是不信?”
  胤祥心急如焚,任盈盈本已受了傷,而岳不群身為華山掌門,武功肯定不低,任盈盈怎麼可能打得過他?這下可怎麼辦?禍是自己闖出來了,萬萬不能讓任盈盈受到傷害,這麼想著,他馬上擋在任盈盈的身前,心道:“就算舍了我的性命,也不能傷到了她,反正我不屬於這裡,死就死吧。”
  岳不群見自己的徒弟居然幫著魔教的人,登時大怒,罵道:“逆徒!”岳靈珊的聲音從任盈盈身後傳來:“大師兄,你……你竟然……”說到這裡竟哭了出來。
  岳不群突然發掌向胤祥打來,他是看出了胤祥現在不通武功,而瞧任盈盈又對他有點情意,必定不及傷害岳靈珊,而馬上相救,所以才向他動手,果然任盈盈拉著胤祥迅速轉身就躲在岳靈珊之後了,隨即手一揚,銀針飛出,正中岳靈珊的後心,岳靈珊啊的一聲叫,任盈盈抓著胤祥急速退走,並且扔下一句話來:“你若追過來,這裡可沒有人能幫令愛逼毒。”
  岳不群懊惱萬分,他對胤祥動手的時候是冒著女兒受傷的危險,可他也想過了,自己連出招數,一定不會讓她下殺手的,最多是受點小傷,可惜他因為自己不使用暗器,所以沒算到任盈盈會突然打出銀針,而照她的話來說,那銀針上是萃了毒的。
  岳不群忙將銀針拔出,任盈盈用勁兒不大,銀針只是刺破皮肉,但是毒性厲害,傷口處已是流出黑血了,岳不群急忙運功幫女兒逼毒,小半個時辰之後,終於將毒性全部逼出,他不禁想到:“這妖女為何手下留情?難道是為了衝兒?不對,瞧衝兒剛才神情,分明沒將女兒性命放在眼裡,啊,是了,如果珊兒中毒很深,我不能完全逼出,我必定追那妖女而去,逼她交出解藥,她雖然武功高明,內功終究淺薄,到時候抓住了她,那就是我占了先機,可她只是讓珊兒中了些許毒,所以我才沒有想過去抓妖女而是幫珊兒逼毒,哼,魔教妖女,果然非同小可。”
  任盈盈抓著胤祥急速奔走了一段路程之後,見岳不群始終沒有追上來,知道自己的計策起到作用了,大大的送了口氣,她為避男女之防,一直是抓著胤祥的手臂,快速跑動之下,胤祥被抓得手臂生疼,可他也知道情勢險惡,所以沒有出聲,直到此時,他才叫道:“任大小姐,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嗎?”
  任盈盈放脫了他手臂,胤祥使勁甩甩,道:“可把我手臂給疼壞了。”任盈盈白了他一眼,道:“如果不是這樣,你恐怕早就落在岳不群手中了,你還來怪我?”胤祥忙賠笑說道:“不怪,自然不怪你,只是你就不能好好帶著我走嗎?就不能背著嗎?”最後一句話聲音很小,但任盈盈還是聽見了,臉上登時浮現出紅暈,轉過頭去,只假做聽不見。
  隔了好一會兒,任盈盈方才說道:“他不是你師父嗎?為什麼你不聽他的話?”胤祥說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忘記從前的事情了,而且她要傷害你,我怎麼還能認他做師父。”討好性的靠近任盈盈,湊到她面前,道:“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他說出這句話時任盈盈心中確實一甜,但她哪裡會承認,只是哼了一聲,道:“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你回莊子去吧?估計楊禛也該到了,我還以為他一定對付不了嵩山派的人,沒想到他的本事還不小,居然煽動官府中人與嵩山派為難。”
  說到四哥,胤祥頗為自豪,道:“那是當然的,這點小事情還難得倒四哥嗎?”任盈盈突然冷笑,道:“你一會兒說你失了記憶,一會兒說他是你四哥,哼,真不知你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胤祥一愣,好半天才說道:“為什麼失憶了他就不能做我四哥了?四哥無意之中救了我,然後才認出我是他弟弟的。”
  任盈盈又哼了一聲,明顯是不相信胤祥的話,胤祥也無話可說,便道:“我們回去吧。”
  任盈盈指著莊子的方向說道:“你自己回去吧。”胤祥一奇,道:“那你呢?你不回去嗎?”任盈盈垂頭低聲說道:“我……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回去呢,被人看見……被人看見成什麼樣子了?”胤祥道:“那……那怎麼辦?”任盈盈說道:“你先回去,我……我自然會回去的。”
  胤祥看看任盈盈白袍上的幾絲血跡,眉頭皺起來了,道:“可是你受了傷呀,萬一遇到敵人。”任盈盈撲哧一笑,道:“真遇上敵人了,我一個人還比較容易脫身。”
  胤祥氣餒了,是啊,自己現在能有什麼本事保護她?以往都是自己照顧福晉的,可到了這個世界裡,居然會比不過一個女孩子,他慚愧的說道:“你說得是,若不是我,你也不會傷著了,我還是先離開吧。”說著也不等任盈盈說什麼,他便轉身走了。
  任盈盈見他難過,心裡也不好受,就想叫住他,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胤祥回到莊子裡的時候,楊禛和劉正風已經在了,小雨、曲洋等人也在大廳之中,劉正風的傷口也已經包紮好了,楊禛見他回來,心頭大石終於放下了,道:“十三弟,剛才那人是誰呀?”他心中好奇,是什麼人呢?十三弟還說他知道。
  經過幾次跟任盈盈的接觸,胤祥也明白這個姑娘臉皮薄得要命,當下便說道:“路見不平而已,四哥就不要追究了。”這還是他第一次沒有對他四哥說實話,楊禛聽他語焉不詳,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問了,心道:“既然他不說,自然有他的道理。”
  曲洋跟劉正風交情自是極深,詢問道:“劉賢弟,你這次來這兒,家中可有安排妥當?嵩山派的人會不會找他們的麻煩?”劉正風搖頭說道:“應該不會,小弟現在已經做了朝廷官員,上頭派了不少的侍衛來,雖然嵩山派的人不會把他們的功夫放在眼中,可是他們的身份,嵩山派的人不會不顧忌的。”
  曲洋放心的點點頭,劉正風突然嘆了一聲,道:“小弟真沒想到,嵩山派居然真要對我下毒手,而往日的好兄弟,好朋友居然沒一個人幫劉某說話,反而是這位楊兄弟救了小弟。”
  “這有什麼稀奇的?”小雨突然說話了。

  小雨愛錢

  小雨的突然開口說話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胤祥嘻嘻一笑,道:“你這丫頭能有什麼高見呀?”又轉頭對楊禛說道:“四哥,這丫頭真不像話,主子們說話竟敢亂插嘴。”
  對於胤祥的挑釁,小雨直接採取無視的態度,說道:“你們難道忘記了福威鏢局嗎?當初青城派對福威鏢局下毒手的時候也沒見到有人來幫忙呀?劉三爺,你難道不知道福威鏢局被青城派滅門的事情嗎?那時候你有沒有想過要救他們呢?既然旁人遇到危難的時候你不去相救,你又何必奢望會有人來救你呢?”
  脆生生的話語說得劉正風啞口無言,在場的人低頭思量,這話確實沒錯,江湖上滅門事件原不止福威鏢局一家,只是誰都不會在意,就像福威鏢局的事情,如不是因為辟邪劍法的關係,恐怕根本不會有人把這件事情放在眼裡的,像五岳劍派,甚至少林武當自稱名門正派的也最多是保護自己的門人,而從來沒有在意過那些小鏢局,這次的福威鏢局事件,少林武當此時自然早有耳聞了,但也沒見到有誰出手相助,青城派依舊逍遙在武林的正道之中。
  劉正風不禁凄然一笑,道:“你這小姑娘這話倒是說得有理,看來我也是自作自受。”小雨看他語氣蕭索,勸慰道:“當然啦,這不能怪您,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想法,其實我也只是口頭上說說的,真讓我去幫福威鏢局,我也不會去呀,只是我就是討厭那些名門正派,明明就是自私自利,只顧自己,卻偏偏就要標榜自己是什麼維護武林公義,這才讓人討厭呢!”
  “小雨姐姐說得對。”曲非煙第一個響應,曲洋是魔教中人,對名門正派避免不了心存偏見,只是礙於劉正風,不能當面說好,眼中卻已經露出了讚賞的神色。胤祥伸手過去拍拍小雨的腦袋,道:“瞧不出來,你這小丫頭倒還真有幾分見識,看來是爺以前小看你了。”
  小雨眯眯眼睛,道:“把你的破手拿開,誰要你誇啦?”胤祥這次沒有生氣,只是促狹的說道:“小丫頭,別忘了一月之約哦!”小雨想起自己前幾日答應他的,對著他得自稱奴婢一個月呢,哼了一聲,剛才訓人的那股氣勢低下去了。
  楊禛伸臂過去,欄著小雨,捋了捋她額頭前的散髮,對著胤祥說道:“算啦,你也別跟小雨計較了。”低頭對小雨柔聲說道:“爺的小雨果然見識不凡,爺喜歡。”
  這句話在小雨耳邊勝過旁人的話千言萬語,小雨心頭甜蜜自然不必說了,也不管旁人在場,靠在楊禛的胸前說道:“小雨當然聰明啦!”
  胤祥笑道:“四哥,這可不像是以前的你。”小雨瞪著他說道:“你就偏要跟我做對嗎?小心以後你四哥再不理你了。”討好的對著楊禛說道:“禛哥哥,你說是不是?”楊禛笑著不說話。
  小雨伸伸懶腰,又說道:“對了,還有另外一件事情呢!”眼看著劉正風說道:“劉三爺,我聽說在衡陽城中有一家最大的青樓,名叫群玉院,是不是?”劉正風點頭說道:“不錯,不過那是以前了,現在的群玉院可不是什麼最大的青樓了。”
  小雨嘟嘟小嘴說道:“我知道,你們把她搗毀了,是嗎?”說到這件事情,劉正風頗有幾分得意,道:“群玉院藏污納垢,把這衡陽城鬧得烏煙瘴氣,在下將之搗毀,也算是為衡陽城做了點貢獻。”
  小雨嗤之以鼻,很不屑的說道:“什麼貢獻,您明明就是在搗亂!”這件事情還是劉正風的得意之事呢,被小雨這麼說,劉正風的眉頭登時就皺得緊緊的,道:“當初令狐賢侄救了儀琳師侄,可是後來那淫賊田伯光竟又來了,把儀琳師侄劫持到了群玉院,在下才會在和武林同道相救儀琳師侄之時搗毀群玉院,也算是毀了一處骯髒之地。”
  “哼!”小雨大力的哼了一聲,道:“了不起呀?你以為是為人民造福了是不是?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在群玉院裡的姑娘、打雜的,他們怎麼辦?”
  “他們?”劉正風一愣,“好好的事兒不幹,去做這下下賤事情,難道還要為他們考慮?”小雨氣呼呼的道:“下賤?到底是誰下賤呀?如果不是有人要去光顧,世界上也不會有青樓呀!難不成還自己嫖自己呀?”
  撲哧幾聲笑,楊禛也忍不住微微露出笑容,隨即擺正了臉色,道:“胡鬧!”小雨不服氣說道:“難道是我說錯了?有需求才有供應,這個都不懂呀?你們在座的大老爺們就敢說自己從沒有到過那些地方?”小雨一個一個的朝曲洋等人身上掃去,尤其在楊禛身上停留了不少時間。
  楊禛迴避著她的目光,當初做皇子的時候怎麼會沒去過那種地方呢?胤祥皮厚,一笑作罷,曲洋低頭不語,雖說現在自己帶著非煙不可能去那種地方,但是年輕時候怎麼可能不去?劉正風也低頭不說話了。
  小雨很威風的站起身,環顧四方,開始得意了:“看,都沒話說了吧,我沒有說錯哦。劉三爺,您有沒有想過,群玉院大大小小的人總有百來十個吧,他們現在怎麼辦呀?一定很可憐,沒東西吃、沒有衣服穿,說不定有些人已經想不通,自殺去了,也有可能會被壞人轉手賣掉,也有可能去討飯、風餐露宿的,多可憐呀,更可怕的是也可能因此去偷去搶,給衡陽城帶來不穩定的因素,你自己想想,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面對小雨的指控,劉正風只能苦笑,道:“這麼說來,我還真是做錯了?”小雨肯定的點頭,道:“嗯,大錯哦,不過……”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少許笑容:“常言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件事情也不是沒辦法改過的,只是不知道劉三爺肯不肯?”
  劉正風看看小雨,道:“如果你真有好法子,我哪有不肯的道理?”小雨笑道:“我當然有辦法啦,辦法就是重開群玉院!”
  這句話讓在座的人都張大了嘴巴,劉正風擰著眉頭道:“胡說,那跟以前有什麼兩樣的?”小雨爭辯道:“怎麼會沒有兩樣的?你先聽我把話說完。以前的群玉院不好,那是因為老鴇子們的逼迫,那些姑娘被強賣進來了,鴇母們打著罵著讓她們做那事,她們能反抗嗎?我說的重開群玉院,就是要該這種被動為主動?”
  胤祥撲哧一聲笑,道:“你是說要給那些姑娘們洗腦,要她們自動自願的去接客?”小雨白了他一眼,道:“哼,只有某些存心不良的人才會這麼想,我小雨是個好孩子,會那麼做嗎?我的意思是重開群玉院之後,貼出告示,讓那些被迫離開的姑娘們回來,若是她們找到了更好的地方,當然就不能勉強啦,可是那些現在還在飽受饑餓的人,那就得讓人家回來,至於以後是賣藝不賣身、還是賣藝又賣身的,那就得讓人家自己選擇,這一切都得看她們自己,若是她們喜歡賣,想多賺錢,那也是她們的事情,清白重要,還是銀子重要,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難道不是嗎?為什麼要把你們各人的想法強加到別人身上呢?”
  劉正風猶豫道:“這樣行嗎?其實若要她們生活無憂,盡可施粥、施糧,這點銀子我劉府還是出得起的。”小雨哼道:“我知道劉三爺您有錢,但是您能一輩子接濟他們嗎?就算能接濟一輩子,他們過的日子也會是最窮苦的日子,為什麼不以工代賑,讓她們過上好日子呀?”
  “以工代賑,說得好!”楊禛一拍桌子,“小雨,真沒想到,你竟能說出這一句話來,不錯,接濟之行只是能接燃眉之急,只有自食其力才是長久之計。”小雨心裡碎碎念:“這可不是我想出來滴,是人家大總統羅斯福說的,以工代賑,不過可不能告訴你。”
  胤祥笑道:“四哥的丫頭當然不同尋常啦,但爺就不相信這事她這笨腦袋瓜子想出來的。”小雨心道:“臭小子,就愛跟我作對。”亮出小拳頭在胤祥的面前晃晃,胤祥只當做看不見,說道:“不過這句話用在那事兒上頭,總讓爺聽著不太舒服,那也能算工作嗎?”
  小雨說道:“不管算不算,事實就是那事兒能換錢。”賊賊一笑,道:“誰讓你們這些大老爺們喜歡把錢花在那上頭呢,。”挨著楊禛坐下,低聲笑著問道:“禛哥哥,你說小雨講得對不對?”楊禛伸手過去握住小雨的玉手,輕輕一用力,小雨吃痛,咬咬嘴脣忍住,很委屈的看他,楊禛一跳眉毛,低聲道:“皮癢了是不是?要不要禛哥哥等下給你松快松快?”
  小雨馬上乖了,道:“禛哥哥當然不是那種人啦,禛哥哥最好啦。”楊禛捏捏她的臉,笑道:“真是個看風使舵的小丫頭,好了,言歸正傳,我同意你的想法。”
  小雨轉眼去看劉正風,道:“劉三爺,您怎麼看?”劉正風說道:“不可否認,你說的確實有道理,只是……只是這道理怕是不能為世俗接受的吧。”小雨知道這些人雖然是江湖中人,不拘小節,但說到底也還是幾百年前的老古董,當然不能很快接受自己的想法啦,就只有禛哥哥總算是受了一點現代教育,才能讓他第一個贊同自己。
  劉正風嘆了一聲,道:“我全家性命是楊大俠所救,既然你……你是他的家人,那這件事情就依著你的意思辦吧。”
  “原來不是因為我說得有道理呀。”小雨沮喪了,看著楊禛說道:“好像還是你的面子大哦。”楊禛得意的道:“那還用說?”
  “你需要什麼,儘管問我來要就是了,不管怎麼說,我大小也是個參將了。”劉正風保證道,小雨連連點頭,道:“一定一定。”她臉上笑開了花。
  胤祥總覺得她的笑容中藏著軌跡,瞟了她一眼,道:“小丫頭,你真的只是想幫別人的忙?我看你沒那個心,是不是還有什麼陰謀詭計的?趁早說出來。”楊禛跟胤祥有同感,他就不相信小雨會乾吃力不討好的事兒。
  小雨笑嘻嘻的說道:“十三爺,怎麼就這麼看不起小雨呀,小雨是那種人嗎?”胤祥挑了挑眉,嘴角輕笑,意思顯然是你怎麼不是這種人呀?
  小雨不理他,看著劉正風說道:“劉三爺,這群玉院重開之後,若是用外邊的人來管,那麼恐怕就真的跟以前一樣了,可是您是堂堂參將,怎麼能插手妓院的事情了,你說是不是?所以現在您要找一個值得相信的人來接受群玉院!在坐的都是大英雄大豪傑,肯定不屑幹這事兒的,是不是?”掃了一圈周圍坐著的人,她這句話一說,就是人家有心也不敢說了,說出來就不是大英雄大豪傑了。
  小雨笑呵呵的道:“非非還是個小孩子,當然不能插手管青樓的事兒啦,所以我小雨就勉為其難的接手吧,畢竟這個想法是我提出來的,總不能光說話不做事吧。”
  各人眼中都露出了然的神色,小雨不介意,繼續說道:“不過不能光幹活沒酬勞呀,小雨還是要吃飯的,所以那個一點點的收入那當然得歸我小雨啦,這個可不過分哦,我是辛勤勞動滴。”哈哈,小雨心裡樂開了花,古代的妓院是最賺錢的,小雨前世最想的就是做個有錢人,看來現在可以實現這個夢想啦,她咧著嘴笑,仿佛眼前已經堆滿黃金白銀了。

  官場與江湖

  一個腦袋蹦兒敲在了小雨的腦袋上,正是身旁的胤祥,他瞪著眼睛說道:“說來說去,你是想賺錢,是不是?一個小姑娘都把主意打到青樓上頭了。”小雨撅嘴說道:“我哪有?我只是想稍微拿一點點酬勞,就一點兒。”大拇指按著小拇指的第一個指節,示意真的就只有一點點。
  小雨轉頭看楊禛,道:“禛哥哥,小雨很乖的,小雨只想幫人,你們想一想啊,那些青樓之所以能賺錢,那是因為他們欺負那些姑娘,強迫她們接客,而且還不給她們銀子,小雨不會幹這事兒呀,我只是想抽成嘛,算是提供平台的費用嘛,這個又不過分的,哪些費用還要用來買桌買椅,置辦傢具什麼的,到小雨手上的還能有多少呀?你們說對嗎?”
  楊禛看著小雨的臉兒,好一會兒才說道:“這事兒你自己考慮吧,只是不許過分,更不許惹出事情來,要不然……哼哼。”沒有說下去,但兩個“哼哼”已經說明了他接下去想說的內容了,小雨心中抖抖的:“真是壞人,就知道威脅我。”她突然想到:“對哦,這個傢伙是在跟我確定了戀愛關係之後才開始對我凶的,嗚嗚嗚嗚,壞蛋,一定是覺得把我騙上了,就不好好待我了,小雨好倒霉耶,反抗反抗,小雨要反抗,哼,我要解除戀愛關係。”
  眼睛一跳,看著楊禛,楊禛噓了噓眼睛,一副威嚴,小雨心中馬上抖三抖:“呵呵,不能暴力解決,咱們不是美國佬那樣的好戰分子,要和平,嗯,和平萬歲。”擺出一副笑臉,很乖巧的說道:“小雨不會做出格的事兒的,小雨一定聽禛哥哥的話。”
  楊禛大概是覺得小雨這句話讓他有了面子,呵呵一笑,拍拍小雨腦袋,小雨暗地裡翻了個白眼,又轉頭對劉正風道:“劉三爺,交給我辦這件事你可放心?”劉正風一時之間確實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來辦這件事,思忖著交給小雨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她當真一心只想著賺錢,幹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了,也有楊禛管著,便點頭說道:“行,這件事情就交給你,明日到我府上去取三千兩銀子,現在的群玉院已經破爛不堪,若要重振旗鼓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聽到有錢拿,小雨當然忙不迭的點頭說好,笑呵呵的坐在一旁想著賺錢發大財的事情。
  曲洋卻為劉正風的事兒擔心起來了,嵩山派的人這次明目張膽的來取劉正風的性命,失敗了一次,一定會來第二次的,如果不做妥善的安排,只怕後患無窮。劉正風此時已經有些心灰意冷了:“嵩山派的人若真要取我性命,便讓他們取了吧,只是希望曲大哥能照顧我的家人,那劉某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楊禛不贊同的說道:“劉前輩,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你為何就這麼怕嵩山派的,他們雖是厲害,但未必就真的要怕他們。”劉正風苦笑說道:“我很了解嵩山派的左冷禪,他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既然他心中已經下定決心要取我的性命,自然不會半途而廢。”
  曲洋嘆道:“左冷禪枉稱名門正派,行事為人跟左道也無多大區別。”楊禛笑笑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對付他也不必客氣了。”對著劉正風說道:“劉前輩,你現在已經是參將了,何不在往上一步?”劉正風揮了揮手,道:“我送禮送金的買了這個參將來做,原本的目的只是想迷惑嵩山等派,以為我是臨到老來官迷心竅,可從來沒真的想過要踏足官場!”
  楊禛說道:“你求官的目的是要遠離江湖紛爭,初衷是好,可惜依在下所見,劉前輩的這一步還是走錯了。”劉正風“哦”了一聲,看著楊禛,楊禛繼續說道:“你久在江湖,只知道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可惜你沒有想過人在官場,那也是身不由己,便如今日之事,張大人原本不想管你和嵩山派之間的事情,可是你們既然同朝為官,他也收了你的禮、保你當了官、又親臨道賀,這麼一來你有什麼事情,他不可能安然無恙,所以今天的他就必須為你解決麻煩,如果明日他遇到了麻煩事來找你幫忙,我問你,對於這個幫過你的人,你幫是不幫?你幫了他必定牽扯到更多的是非恩怨,如果不幫,那麼眾口鑠金,你這個官估計也做不下去了。”
  一番話聽得劉正風冷汗直流,他沒想到自己離開一個是非窩,進入另一個更大的是非圈子,不禁萬念俱灰,軟軟的任由身子癱軟在椅子上,嘆道:“看來,我是沒有清淨日子過了。”楊禛見他一臉沮喪,語氣軟了下來,道:“人與人既然要相互接觸,那就免不了恩恩怨怨,就算是升鬥小民,每日的生活中也是紛爭不斷,唯一的區別也許就在於是大事還是小事吧,但對於各人而言,再小的事情也會是大事,就像這五穀雜糧,對於你劉前輩或許只是幾兩銀子的事情,可是對於那些農民而言,那就是他們的性命呀,所以,劉前輩,人生在世,若想逃避所有的麻煩,那是不可能的,你能做的也就是想法子讓自己的麻煩減少罷了。”
  曲洋跟劉正風情同手足,聽楊禛的這番話,急問:“那現在應該如何是好?”楊禛堅定的說道:“嵩山派的人絕對不敢跟朝廷作對,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辦多了,劉前輩,你現在是參將,一定有朝廷兵馬在身旁,可是人一定不多,你何不想法子官升三級?到時候身邊朝廷的人多了,嵩山派要想傷你,可得考慮著朝廷了。”
  劉正風危難至極,可此時此地已無其他辦法好想了,狠了狠心,道:“好,就依你所言,我現在就回去想辦法。”曲洋忙道:“我跟你一同回去,省得嵩山派的人暗設埋伏。”楊禛說道:“兩位前輩還是易容改裝為好。”
  兩人都是點了點頭,曲洋忽然說道:“楊禛,你這些年來究竟是有何際遇?不但武功大進,對於朝廷官場上的事情竟然也是多有涉及呀!可否說給老夫聽聽?”說這句話時,眼中已經有了一絲懷疑。
  楊禛暗道這曲長老好厲害,面上只是微微一笑,道:“在下遭逢大難,自然要多學一點東西的,這也沒什麼大不了,曲前輩是想要歸隱的人,何必對這些事情多做猜想呢?須知道,世上萬事還是少知道的好,難道不是嗎?”話中帶著威脅、又帶著懇切,他是真心勸他們的,要想遠離紛爭,那第一步要做的就是不要有好奇心,不然的話一輩子都不要想清靜!
  曲洋看了他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這倒是老夫不曉世事了。”滿是讚賞的再次看了楊禛一樣,拉著劉正風走入內堂,曲非煙一雙眼睛骨溜溜的轉著,頗有些佩服的看著楊禛,笑說道:“我爺爺還從來沒有誇獎過年輕人呢,楊大哥,你是第一個哦。”
  楊禛還沒說話,胤祥就說開了:“我四哥厲害唄,小丫頭,你是不是有點崇拜我四哥呀?如果要下手,那就要快……”還沒說完呢,腳上已經被人狠狠一踩,他眼睛瞪過去一看,是小雨,她正惱怒的看著自己呢,胤祥笑道:“呦,你不是在想著發大財的事兒嗎?怎麼這下回過神來了?”
  小雨恨聲說道:“你這個小色鬼,自己花心也就算了,還要挑唆著你四哥花心?”胤祥怒道:“誰是小色鬼?”小雨笑道:“又是繡萍、又是任盈盈的,你現在到處留情呢!”胤祥不禁臉上一紅,道:“胡說。”小雨哼道:“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明白啦,你就沒想過要兩手各抱一個?哼,我看你不但想一手抱一個,還想懷中再坐一個呢!你以前難道不是這樣的?”
  扯到以前的事情,胤祥說不過小雨了,因為證據確鑿呀,他開始跟楊禛告狀道:“四哥,你看這丫頭,你再不管管,以後就敢騎到你頭上來,我看還是那個小丫頭比較乖哦。”說著向曲非煙指了指,曲非煙臉上竟然一紅,害羞的看了楊禛一眼,沒有反駁胤祥的話,胤祥得意的對小雨挑了挑眼睛。
  小雨本來就覺得自從跟楊禛確定戀愛關係之後,楊禛越來越對自己不好了,老是管著自己,現在胤祥還把曲非煙扯了進來,她越想越是委屈,恨恨一跺腳,就跑出大廳,楊禛瞪了胤祥一眼,忙跟著小雨跑出去。
  小雨在轉過迴廊的時候就被楊禛追上了,楊禛伸臂將迅速奔跑著的小雨攬在環中,低頭一看,小雨的眼裡已經盛滿了淚水,又由於急速的奔跑,臉蛋也變得紅紅的,微微喘著氣兒。
  楊禛憐念大盛,輕撫小雨粉嫩的臉頰,笑道:“可憐見兒的,怎麼就傷心成這樣了?十三弟口沒遮攔愛和你吵架又不是第一天的事兒,何必傷心成這樣?”
  小雨哇的一聲哭出來,道:“我……我知道的,你……你一定是不喜歡我了。”楊禛輕拍著她的脊背,說道:“這話是怎麼說來的?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小雨不相信,淚汪汪的說道:“一定是這樣的,以前你從來不打我的,可是……可是自從我跟你確定關係之後,你就開始打我了,老是喜歡教訓人,明明就是覺得騙上手了,然後就開始欺負我。”
  楊禛哭笑不得,見小雨可憐兮兮的樣子,掏出手絹給她抹著眼淚,小雨賭氣的把頭別過去,咬咬嘴脣說道:“不要你碰我。”楊禛強行扳過她的頭,托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滿是柔情的說道:“小雨,你怎麼就不明白我呢?我不也是為你好,怕你做事出格了,惹來麻煩嘛,你自己說說,我什麼時候會無緣無故打你了?還不都是你闖禍了?要不然我捨得打你嗎?你說是不是?”
  小雨吸吸鼻子霸道的說道:“不管,就算我做錯事情,你也是不能打我的,你應該處處順著我,每件事情聽我的才對。”她說得理直氣壯,楊禛點點她腦袋:“胡鬧,你胡作非為也要我聽你的?”小雨扭著身子,想從他的懷抱中掙脫,楊禛緊緊的抱著她,就是不讓她移動分毫,小雨哭泣的說道:“你看,你又來欺負我了,你以前從來不是這樣的。”
  楊禛將小雨摟得更緊了,道:“那時你還不是我心頭上的小雨呀,你現在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我不忍心你受到傷害,所以你一旦做錯什麼事,我當然會害怕,怕你會找來麻煩,害了自己,所以自然要好好管著你,再說,上次我打你,還不是因為你騙十三弟?幸好他是十三弟,若是換了別人,那後果你有沒有想過?”他把小雨腦袋貼在自己胸膛上,撫摸著她的秀髮道:“小雨,禛哥哥做的都是為你好,如果你不能接受,那……那我以後改了,好不好?”
  小雨貼在楊禛的胸前,聽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被他身上的溫暖包圍著,一顆心早就融化了,撲哧一笑說道:“你改得掉嗎?您是大人物,打我還是我的榮幸呢,是不是?”
  聽到小雨口出玩笑之言,楊禛總算放心了,扳起她的身子,笑道:“這下可不生氣了吧?禛哥哥慢慢改,好不好?以後先跟你好好說道理。”小雨撅嘴說道:“那是不是如果說不通,你還是要打我?”楊禛點點她的腦袋,道:“你自己說呢?好好跟你說你不聽話,我還能怎麼辦?”
  小雨笑道:“你應該不厭其煩的再說呀。”楊禛嘆了一聲,寵溺的道:“好,好,我真是被你吃定了。”小雨嘻嘻笑道:“這才叫做一物剋一物,以前所有的女人都是聽你的,所以這一世呀你就得被女人欺負!”她張牙舞爪的做出凶狠的樣子來。
  楊禛笑道:“也就你有這麼大的膽子。”小雨說道:“哼,我才不相信呢,你疼你十三弟比疼我厲害,就沒見你欺負過他,是不是真應了那句話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呀?”
  楊禛調笑的說道:“小雨的學問不錯哦,居然這句話都知道。”小雨故作認真的道:“是啊,所以您老人家七手八腳的裸奔了幾十年呢。”說完笑著就跑。

  學武計劃

  楊禛聽了小雨的話,先是愣怔了一下,隨即馬上明白過來,咬牙切齒的就向小雨追去,邊追邊叫道:“死丫頭,給爺站住,不許跑。”
  旁邊“撲哧”一聲笑,小雨看去,正是胤祥,胤祥笑嘻嘻的攔在小雨面前,道:“小丫頭,不許跑!”小雨剛要繞過他,背後的楊禛輕輕一個縱身,已經來到小雨的身後了,順勢一撈,就把小雨擁在懷中,小雨聽到他牙齒咬得響響的說道:“既然爺沒衣服穿,那你這小丫頭就留下來給爺穿。”
  胤祥笑道:“四哥,你可不能寵這個小丫頭,把她寵壞了,明兒就得爬你頭上來了,該打就打,該罰就罰,一定要把她訓得老老實實的。”小雨怒視著他,道:“丫的,就你這樣,一輩子也沒衣服穿。”
  胤祥一昂頭,道:“誰說的?爺的衣服可多了,而且都是絲綢的,你這丫頭最多算是個麻布的,四哥,不要這件衣服了,咱們找件絲綢的穿。”
  楊禛不禁笑出聲來,小雨氣得直在楊禛懷中掙扎:“你去找絲綢的吧,反正我是麻布的。”楊禛忙將小雨抱得緊了,道:“胡說,爺就喜歡麻布的,麻布的結實,穿不壞。”小雨很沮喪的道:“說來說去,我還是麻布的,哼,我還抹布呢。”
  楊禛把小雨的腦袋壓在胸口說道:“就是拖地布,爺也喜歡。”小雨狠狠在他手臂上一寧,道:“我怎麼越來越差勁兒了呀,還拖地布呢,你幹脆說我是個垃圾袋好了。”
  又是一聲笑,那是旁邊的胤祥發出來的笑聲,小雨眯著眼睛對他說道:“你笑什麼笑?你的衣服呢?哼,你都回來這麼久了,她怎麼還不來瞧瞧你呀?嘿嘿,估計你的衣服不要你了,這人要挑衣服,衣服也要挑人的,知不知道?你如果是掃大路,也買不起絲綢的衣服,你說是不是?”
  胤祥禁不起小雨的激將,道:“誰說的?今天就是她救了我們的。”楊禛“哦”了一聲,道:“難怪她有黑血神針,我原先就猜到了,但是不敢確認。”
  小雨壞笑道:“小樣兒,不錯嘛,給你騙到一件衣服了,那你還不趕快去謝謝人家?要不然以你的武功,早就被嵩山派的人給滅了。”
  說到武功,胤祥心裡就鬱悶,臉上也露出了悻悻之色,楊禛鬆開小雨,問道:“十三弟,你怎麼了?遇到什麼為難的事情了嗎?告訴四哥!”
  胤祥垂著頭說道:“四哥,我武功那麼差勁,以後該怎麼辦呀?”楊禛呵呵一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四哥會保護你的。”說話語氣就好像是回到了從前,胤祥心裡頗為感激,說道:“四哥對我好,我當然知道,只是……我不想再拖累你們了,我一定要學武功。”
  楊禛一笑道:“這也不妨事,我教你就成了。”
  “你真笨。”小雨突然說道,不理會胤祥殺人的目光,“你回到華山派,那不就能學成武功了嗎?”胤祥哼了一聲道:“我才不要呢,那個什麼什麼師父的,我看他就不順眼,我不要他教我。”
  小雨恨不得去砸他腦袋,道:“誰說讓他教了,我說的是……”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說的是風清揚,他的獨孤九劍可厲害了,你難道不想學?”
  胤祥眼睛一亮,問道:“獨孤九劍?名字聽起來不錯,那是很厲害的功夫嗎?”小雨慎重的點頭道:“是啊,很厲害的,而且據說當今武林之中只有風清揚會,你跟著他學,一定能學成厲害功夫的,禛哥哥的武功雖然厲害,可是九陽神功、降龍十八掌都是需要踏踏實實學的,而且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我看不適合你,你還是去學獨孤九劍,那可不比降龍十八掌差。”
  胤祥為人飛揚灑脫、瀟灑隨性,讓他老老實實的學功夫,估計很難,所以小雨就想到了獨孤九劍,而且她心裡還有一個小想法,既然到了笑傲江湖的世界裡了,不學獨孤九劍,那多可惜呀。
  “可是……”胤祥有點為難了,“可是我跟岳不群鬧翻了呀。”
  小雨忙問:“鬧翻了?是怎麼回事情?”胤祥把自己和任盈盈在土地廟中遇到岳不群的事情說了一遍,小雨蹙著秀眉道:“這個好像是有點麻煩了,唉,你說你好端端的跟岳不群鬧翻了做什麼?人家任盈盈的武功好、智商高,就算岳不群真要傷她,她也是有辦法脫身的,你跟在人家背後不是累贅嗎?”
  說到後面一句話時,胤祥眼中開始冒火,小雨還不自知,直到楊禛拉了拉她,她才抬頭,忙獻上一個諂媚的笑容,道:“不急不急,總有辦法的,你不是失憶了嗎?你完全可以把這件事情推到這上頭去呀,你就追上岳不群,好好的去認錯道歉,說自己是一時糊塗,把以前的事情忘記了,才會這麼做的,可是現在呢,依稀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所以又投向師父溫暖的懷抱啦,他是君子劍,表面文章肯定是要做的,所以一定會原諒你的。”
  胤祥對小雨的話有點懷疑,小雨揮揮手,道:“你要相信我,我說的不會有錯的,不過你要記住哦,你一定要爭取上思過崖面壁思過,因為風清揚就在那裡,而且思過崖上有個山洞,那裡有好多五岳劍派失傳的功夫,你可以先練練。”
  楊禛說道:“小雨說得有道理,只是十三弟,四哥不能跟著你上華山了,你自己要一切小心。”胤祥忙道:“四哥為什麼不能和我同去?”小雨搶著說道:“你四哥是魔教的,怎麼能上華山,你總不希望你四哥被岳不群剁了吧?”
  胤祥瞪了小雨一眼,轉頭對楊禛說道:“四哥,我會好好學功夫的。”說話的樣子就好像是個將要入學的孩子在跟父母保證要好好學習,小雨看著不禁笑了出來。
  楊禛一本正經的點頭道:“四哥相信你,你一切小心就是,對了,我先把九陽神功口訣傳你,你自個兒先練起來,要不然光會劍法,沒有內力,那也不成。”胤祥點頭答應。
  這邊的事情解決了,小雨想起群玉院的事情,說道:“你們管你們學武功去,我要去照顧我的生意啦。”說到生意,她就忍不住的興奮,手也癢起來了。
  楊禛把小雨拖到一旁,鄭重的說道:“小雨,爺可跟你說清楚了,你只能做群玉院的幕後老闆,可別想著跑到前台去,更不許在人前拋頭露面,若是讓爺知道你跑前台去了,哼哼,看爺怎麼收拾你!”
  小雨撅撅小嘴,道:“你剛才還說要改變說教方法的,要好好待我,跟我說道理,怎麼還對我這麼凶呀?”楊禛敲了一下她腦袋說道:“爺現在就是在跟你說道理呢,若是說不聽,哼,小丫頭你就等著瞧吧。”
  小雨跺跺腳,道:“你壞透了,老是欺負我,好啦好啦,我答應你也就是了。”心裡罵咧咧的:“哼,等我賺了錢不讓你花,看你還教訓我。”
  “爺可沒想著花你的錢。”楊禛仿佛會讀心術的看透小雨心裡在想什麼,小雨眨巴幾下眼睛,笑嘻嘻的說道:“禛哥哥想岔了,小雨可沒這麼想,小雨只是想著要把自己這件麻布衣服變成一塊絲綢衣服罷了。”
  楊禛笑著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道:“真是個麻煩小鬼,行了,早去早回,吃完飯前一定得回來,要不然爺就親自到那裡把你抓回來。”
  群玉院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鴇母還在,另外還有幾十個青樓女子,她們是沒有地方去才留在這裡的,可是由於是劉正風派人搗的亂,她們也不敢重起爐灶,小雨到了那裡,把來意一講,把這些人高興壞了,鴇母連聲說小雨是她的再生父母,把小雨樂得屁顛屁顛的,指揮著她們找來工匠,裝修群玉院。
  不過,這次的群玉院是按照小雨的想法修造了,一樓是個大舞台,舞台之前是桌椅、二樓分為兩個區域,拿小雨的話來說一個是乾淨的,一個是不幹淨,其實也就是說一個地方是飲酒聽琴的,另一個地方就是提供那種事情的,小雨詢問了一下眾女的意見,果然還是有人願意賣藝賣身一起來的,小雨腹誹了一下,但還是同意了,她的想法是人家愛幹你總不能不讓吧,如果硬是不讓,萬一她跑別家去了,那怎麼辦?自己可就損失員工了。
  小雨讓那些人各自顯示才藝,發現古代的青樓女子還真不簡單,基本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又去置辦了幾件旗袍,讓那些女子穿著,果然很美,然後再到鐵匠那裡打造了五十張卡片,說是一次性消費五百兩銀子就能獲得,也就是貴賓卡,可以打八折消費。
  貴賓卡製成的時候,她興致勃勃的跑到山莊,開始分發,先是分給黃伯流,黃伯流拿著倒很開心,直誇小雨想著他,小雨一拍胸口說道:“我胡小雨是很有良心的,畢竟你讓我在這裡白吃白喝了這麼久,我當然要有點回報啦。”然後眼睛開始一瞟一瞟的看胤祥,嘴裡說道:“不像某些人,都不知道反省一下自己。”
  胤祥恨恨的瞪小雨,小雨不理他,然後給曲洋發了一張卡,笑呵呵的說道:“您老人家雖然上了年紀啦,不過也可以來聽聽小曲兒呀,我告訴你哦,那些女子彈琴彈得很好呀,你如果來的話,那就叫做,嗯,叫做學術交流,我再給你打折扣呀,在八折的基礎上再打個八折,你看咋樣?”
  曲洋聽了登時滿臉黑線,拿著小雨硬塞給他的貴賓卡,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小雨又遞了一張卡給胤祥,道:“別說我欺負你哦,也有你的份兒的。”然後就把剩下的卡放入隨身的小包裡,胤祥瞥了旁邊的楊禛一眼,臉上揚起壞壞的笑容:“小雨呀,你怎麼不給四哥一張呀?你跟四哥的關係這麼好,你不給他可說不過去呀!”
  小雨忙跑到楊禛的身旁,像是保護私有財產一樣,牢牢抓住楊禛的手臂,道:“不成不成,禛哥哥是個正經人,可不能去那種地方。”
  這句話一出,剛才拿了卡的幾人都向她瞪過來,小雨自知說錯了話,傻傻的一笑,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反正……反正禛哥哥不能去!”
  胤祥繼續逗小雨,道:“你說說,這是為什麼呀!”小雨想不出理由,只是拽著楊禛的衣袖不說話,胤祥呵呵一笑,坐到楊禛的身旁,揚了揚手上的卡說道:“四哥,您別擔心,您如果要去,我陪你呀!”
  小雨氣得都要哭出來了,楊禛揮手給了胤祥一個爆慄,道:“行了,你別鬧騰小雨了。”回頭對小雨說道:“小雨乖,你放心,禛哥哥怎麼會去那裡呢?”小雨這才轉嗔為喜,道:“我就知道禛哥哥最好啦。”
  胤祥笑道:“四哥,您真不打算多弄幾件衣服來穿?”楊禛拍拍小雨的臉蛋對胤祥說道:“你四哥對其他衣服過敏,只能穿這一件。”
  小雨抱著楊禛的手臂,歡喜的都說不出話來了,得意的看胤祥。
  晚間,胤祥把楊禛和小雨叫出來,告訴他們明日一早他就要離開這兒找岳不群去了,楊禛頗為擔心的囑咐了胤祥好多事兒,小雨一點兒都不擔心,憑著這幾日跟胤祥的相處,她早就看出來了,這小鬼精著呢,狡猾狡猾地,沒人能欺負得了他。
  看楊禛依依惜別的樣子,小雨湊上前來說道:“你別光跟我們道別呀,人家繡萍可想著你呢,你都不跟人家說一聲?”胤祥笑道:“要你說啊?繡萍早就知道了,下午的時候我就跟她說過了。”小雨又狡猾的笑道:“還有你那救命恩人呢?你就不想著人家啦?呵呵,小樣兒,你欠了兩筆風流債,看你怎麼辦?”

  分別

  胤祥哼道:“這有什麼關係?”小雨戳戳他說道:“難不成你想兩個都要?告訴你啊,這可不是你以前了,你自己小心些,省得玫瑰沒采到,倒給扎了手。”胤祥反脣相譏道:“人家才不會像你呢,一點兒三從四德都沒有。”
  小雨氣得翻翻白眼兒,道:“老古董,滿清遺老!”胤祥馬上瞪大了眼睛,道:“什麼叫做滿清遺老?”雖然這四個字他聽不懂,但是滿清兩字他還是懂的,這小丫頭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把他們滿清王朝的大老爺們兒都罵進去了,非得好好管教不可。
  楊禛想到胤祥現在還不知道大清朝以後的命運呢,不想讓他知道滿清王朝亡了,馬上插口說道:“小雨胡說八道,你別理她。”胤祥不依不饒的說道:“四哥,您真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臭丫頭了,不然不知她還會說什麼呢!”楊禛笑著安撫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等下應該還有事情吧,別在這裡磨蹭了,要跟誰道別就快去吧!”
  胤祥臉上一紅,道:“四哥什麼時候也學會這樣調侃人了,八成就跟這個臭丫頭學的。”楊禛呵呵一笑,拉著小雨離開,胤祥這才跑去竹園。
  任盈盈果然在竹園中,胤祥敲門進去,剛說是來告別的,任盈盈的臉色就暗下來了,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你終究是要回華山的。”胤祥一驚,道:“你……你怎麼知道的?”任盈盈掃了他一樣,道:“你慌什麼?這有什麼難猜的,你畢竟是華山派的人,就算現在不回去,等你恢復記憶了,總是要回去的。”
  胤祥心裡大大的松了口氣,他還以為任盈盈偷聽了他們的談話,知道自己等人的打算呢,原來她只是亂想的,但現在還不能把事情告訴她,當下笑了笑說道:“這話怎麼說的,我回去是有目的,我還會來找你的。”
  任盈盈漠然道:“找我?找我做什麼?你跟我有什麼關係?”說著竟一拂袖子,轉身進屋去了,把胤祥單獨一個人撂在那裡。
  胤祥先是一愣,然後就去敲門,任盈盈只是不理,胤祥不禁有點火大,自己當阿哥的時候,哪有這么女子敢這麼跟自己說話的,也是一拂袖子,轉身就離開了竹園。
  他卻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一道深情的目光正望著他,任盈盈正將窗子打開一道細縫看著胤祥遠去的背影,皓月之下,胤祥的背影被拉得老長,任盈盈想起跟他相處的時光,那種新奇的感覺是從來沒有過的,以後……以後還會有嗎?任盈盈不敢往下想,關上了窗子,輕嘆一聲,或許那種甜蜜自己是沒辦法擁有的吧,不禁有些羡慕小雨,她雖然武功差勁,又有點傻兮兮的,可是活得自在舒服,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自己能有那麼一天嗎?
  任盈盈使勁兒搖了搖腦袋,心道:“不能再想下去了,我是日月神教的聖姑,她怎麼能跟我比,更何況爹的下落還沒有找到,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胤祥可不知道任盈盈心頭有這麼多事情,只是被她甩了臉子,心裡憋屈得很,第二日早上,臉上還是怏怏不樂的,楊禛心疼寶貝弟弟,連忙問他是不是遇到什麼為難的事情了,胤祥也不好意思說是被個女人欺負了,只是推說要好幾個月不能見到四哥了,心裡難受。
  小雨挑著眉,斜眼看他,道:“你真的是在想這事兒嗎?我才不相信呢,肯定是……嘿嘿……是不是你的衣服不要你了呀?”胤祥被她說到痛處,狠狠的瞪她一眼,小雨忙躲到楊禛的身後,又探出頭來做了個鬼臉,模樣兒甚是可愛,楊禛笑著摸摸她的腦袋。
  繡萍依依不捨的拉著胤祥的袖子道:“爺,您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淚眼婆娑的,小模樣甚是可憐的樣子,胤祥心頭的鬱悶稍減,拍拍繡萍的臉蛋,道:“放心,爺一學會功夫就馬上來找你,不要擔心爺,要好好照顧你自己,知不知道?你看你,臉上多沒血色呀,爺喜歡健健康康的女孩子哦。”
  小雨翻了翻眼皮,真是個花心小鬼。
  繡萍聽了胤祥的話馬上點頭道:“嗯,繡萍知道了。”胤祥笑著說道:“這才對嘛,爺會很快回來的。”
  小雨又從楊禛身後探出腦袋來,道:“要不要我們迴避,讓你們好好說說話呀?”眼睛落在繡萍拽著胤祥衣袖的手上,繡萍注意到小雨的目光,臉上登時就紅了,忙撒了手,退開幾步,胤祥笑著踏上一步,道:“你別理這臭丫頭,她跟四哥調情的時候還不是旁若無人的?”
  楊禛一個爆慄砸在他的腦袋上,笑罵道:“好你個十三弟,把四哥都給編排上了。”說是這麼說,心中倒是一陣甜蜜,前世自從自己當了皇帝之後,十三弟就對自己規規矩矩,緊守著君臣之禮,雖然他也知道十三弟也是有苦衷的,可到底是有幾絲不快的,現在又看到了瀟灑、無拘束的拼命十三郎,他心中自是高興。
  楊禛咳了一聲,正了正臉色道:“玩笑話就不說了,十三弟,雖然我對岳不群不熟悉,可是從小雨的言語中也可看出這人不簡單,不是什麼真正的君子,從今以後你跟他朝夕相處,你自己要多加小心,好好學功夫是最重要的。”
  小雨也連忙點頭,道:“對,對,對,還有呀,你可不要在岳不群的面前顯露你的九陽神功,他這人可喜歡巧取豪奪啦,如果知道了你有一門這麼厲害的功夫,他一定會想辦法搶過來的,還有呀,如果他讓你練華山派的內功,你就得有選擇性的練啦,萬一兩種內功相互衝突,那就不好了,說不定還會要了你的小命呢!”
  她雖然平時裡愛跟胤祥鬥鬥嘴皮子,可到了關鍵時刻還是擔心他的,胤祥笑著道:“我明白了,你這小丫頭還真囉嗦,小心四哥不要你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知道那麼多事情,我在這裡可就難混了。”說最後一句話時他正了臉色,顯然語出真心,小雨點點頭。
  胤祥揮手跟三人作別,轉身走了,楊禛提高聲音又說道:“你先去,等這裡的事情告一個段落,我會想辦法來看你的。”胤祥回身點點頭,又跟三人揮揮手,這才轉身遠走。
  楊禛望著胤祥的背影,久久沒有轉身離開,直到小雨拉了拉他,他才回身走了,繡萍的臉上還掛著珠淚呢,小雨有點頭疼,拍拍她說道:“好啦,這小子不會有事情的,你儘管放心,如果他有事,我賠你一個好啦。”
  繡萍破涕為笑,道:“胡說,爺又不是東西,什麼賠不賠的?”小雨拍手笑道:“是啊是啊,這十三真不是個東西。”繡萍馬上改口,道:“才不是呢,爺是個東西。”小雨笑嘻嘻的道:“對啊,他是東西,不是人。”
  繡萍發現上了小雨的當,氣鼓鼓的瞪她,小雨還不依不饒的,湊到她面前道:“你倒是認真說說,這十三到底是不是東西呀?”繡萍轉過身,不看小雨,道:“我不同你說了。”
  楊禛拍了一下小雨腦袋,道:“好啦,別鬧繡萍了,回去吧。”
  幾人轉身走了一段路,小雨突然往左邊看去,繡萍好奇的問道:“小雨,你在看什麼?”小雨又把腦袋縮回來,搖頭道:“沒什麼,大概是我看岔了吧,剛才好像那邊有人。”
  楊禛接口說道:“不是你看岔了,確實有人。”小雨想起劉正風的事情才剛剛過去,急忙全身戒備,緊張的問道:“是誰?”楊禛揮揮手,不在意的說道:“放心,沒事的,是任盈盈,我早就發現她跟著我們了,我想她沒有惡意的。”
  小雨“哦”了一聲,笑道:“原來是想來送情郎哥哥,但是又不好意思露面。”楊禛笑著說道:“你以為別人都像你嗎?小姑娘家真不知羞,整日把情郎哥哥放在嘴邊。”小雨吐吐舌頭,兩人玩笑著,卻發現繡萍的臉色黯淡下來了。
  楊禛問道:“繡萍,你怎麼啦?”小雨說道:“這還用說呀,一定是想著任盈盈和胤祥的事兒啦。”繡萍忙說道:“不,不,我沒有。”臉卻紅了。
  小雨繞到她身邊,勾著她的肩膀說道:“好啦,放心,我會幫你把情郎哥哥追上手的,不要擔心。”繡萍連連搖頭,真誠的說道:“我真沒這麼想,我只是在想任大小姐不理爺,爺肯定心裡不開心的,爺好可憐呀,我……我很想為他做些什麼的。”
  小雨無語了,接受過現代教育的她還真不能明白繡萍心中的想法,她語重心長的說道:“繡萍,你也是喜歡胤祥的,你應該去爭取,難道你想把他讓給別人嗎?”繡萍垂首說道:“只要爺開心,我就開心啦,我……我只想爺不要把我忘了。”
  小雨還要再說,楊禛打斷道:“好啦,你自己以前不也說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既然繡萍是這麼想的,那你就不要把你的意思強加到她頭上了。”
  小雨白了他一樣,道:“你當然這麼說啦,那是你的寶貝弟弟嘛,何況……哼哼……我知道的,你心裡也是那麼想的,最好我也能和繡萍一樣,是不是呀?告訴你,我胡小雨可不是那種任由自己男人亂來的人,如果你想跟別的姑娘搞不清楚,那你趁早離開我。”
  她想起楊禛以前的三宮六院就心中來氣,忿忿的說道:“反正我們現在是有產階級啦,餓不死我的。”楊禛被她的話起得額上的青筋都暴起了,大聲道:“你這是說得什麼話?難道我是這樣的人?”小雨轉過腦袋,不去理他。
  繡萍見兩人爭吵,急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道:“都是我不好,楊大哥、小雨,你們不要為了我的事情吵架呀。”
  楊禛深吸幾口氣,平息了怒火,道:“得了得了,爺不同你吵了。”伸手去拉小雨的胳膊,小雨狠狠一甩,但楊禛力氣大,抓得緊了,小雨甩脫不了,楊禛一用力,把小雨扯向自己懷中,小雨一個踉蹌就跌在楊禛的胸口,又羞又惱,掙扎著說道:“你……你欺負人。”
  楊禛在小雨的臉頰上輕輕一吻,道:“爺不欺負你還欺負誰呀?我知道,你對以前的事情心懷芥蒂,可是那已經是過去了,到了這裡之後我可曾招惹過一個人?你難道信不過我?”
  此時小雨也覺得剛才自己的話有點過分,低低的道歉道:“好啦,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你別生氣啦。”楊禛把小雨環在胸口,半抱著她往回走,繡萍這才安下心。
  接下來的幾天,小雨都在忙群玉院的事情,被她一折騰,群玉院的生意竟比以前還好很多,她眼見得黃金白銀流向自己的口袋,笑得嘴都要裂開了,由於小雨的管理方法比較民主,不勉強別人,所以其他青樓的姑娘竟是想著法子的要往群玉院裡鑽,小雨想著她們也都是可憐人,便想辦法幫著她們贖身,讓她們到群玉院來,有了新人,群玉院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就像滾雪球那樣越來越大。
  不過這麼一來,小雨就忙不過來了,引得楊禛好一陣抱怨,於是小雨就在內部提拔,讓那些懂點算賬的幫著做事,她是想著自己不可能一直在衡陽城中,倒不如趁現在培養些人手,她採取賬錢分開管理,相互牽制的法子,倒也放心得很,時間一長,也就有了空閒陪伴楊禛了,楊禛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楊禛這些天一直幫著劉正風,讓他在官道上一路暢通,漸漸的劉正風在衡山城這塊地方的勢力大起來了,身邊的親衛也多了,照這樣子,嵩山派的再也不敢找麻煩了。
  等一切安頓妥當,楊禛便帶著小雨、繡萍啟程趕往華山,他終究不放心胤祥一人跟著岳不群。

  上華山

  那日,胤祥離開了楊禛等人就直奔華山方向,岳不群等一眾人人數甚多,很容易找,因此在華山之下的一座小鎮裡,胤祥就和他們相遇了。
  岳不群冷著一張臉看著胤祥,胤祥在心中暗罵,面上卻做出了恭恭敬敬的樣子來,在前世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子,這點做戲的功夫怎麼可能沒有呢?
  岳不群還沒有說話,岳靈珊先給了他一個白眼,恨恨的說道:“你不是跟那個妖女很好嗎?還來這裡幹什麼?”岳不群眉頭微皺,但沒有說話。
  胤祥手撫腦袋,面向岳不群說道:“師父,弟子……弟子前幾日迷迷糊糊的好像想到點什麼東西了,可是還不能記得很清楚,但是弟子想到了師父師母的養育之恩,所以……所以馬上就跟那姑娘分開,前來跟師父認錯的。”低垂著頭,一副認識到錯誤的表情。
  “師父,大師兄是失憶了,所以先前才會對師傅不敬的,還請師父原諒大師兄吧!”一個華山弟子跨前一步說道。胤祥偏頭朝他看去,一個年輕人,肩頭坐著一隻小猴兒,抓耳撓腮的甚是可愛,胤祥對他笑笑。
  接著馬上又有一個弟子越眾而出,道:“是啊,師父,您就原諒大師兄吧,大師兄從前是對師父最恭敬的。”餘下的弟子也紛紛開口求情了。
  胤祥不禁有點得意,心道:“我人緣還真不錯!看那些人語氣真誠,倒不想是作假。”他抬眼看岳不群,岳不群也正看著他,目光中帶了點探究,胤祥忙有把腦袋低下去了,很是恭順的樣子。
  “爹爹。”嬌柔的聲音響起,正是岳靈珊,“既然大師兄開始恢復記憶了,就讓他回來吧。”岳不群還是看著胤祥,沒有說話。
  胤祥想著自己也該做些努力了,微微抬頭,帶點委屈:“如果師父執意不肯收留弟子,那弟子也無話可說了,只是還請師父讓弟子跟林公子說幾句話,林老前輩臨死之時弟子正在身旁,他有幾句話讓弟子轉告林公子。”
  “當……當真?我爹真的有話讓你轉達?”一個聲音傳來,一個面目俊朗的男子馬上跑到胤祥的身前,正是林平之,他有點憔悴,想來時因為新近喪失父母的關係,只是這點憔悴還是不能掩去他眉清目秀的容貌。
  胤祥腹誹著:“一個大男人,長得跟個娘們兒似的,跟以前的九哥一個德性,嗯,肯定不是什麼好人,要小心點。”不過為了能讓岳不群將自己留下,他還是很認真的回答:“當真,林老前輩交代了話讓我轉告給你。”
  岳不群看著胤祥,目光中的探索之意更甚了,他心裡想著當時在胤祥走了之後,他進去查看林震南的屍身,正是剛死沒多久的,若說胤祥聽了他的遺言,那倒是大有可能的,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眼前的大弟子仿佛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雖然仍舊是飛揚灑脫,但在這不羈的表象之下,似乎還藏著點心機,這是以前的令狐衝絕對沒有的,這是怎麼回事情呢?
  他心中不斷思索著胤祥的怪異,胤祥已經對林平之說道:“林公子,你跟我到一旁去,我將令尊的遺言說給你聽。”
  “等一下!”岳不群一聲急叫,胤祥肚裡好笑,他是知道岳不群對辟邪劍法正打著主意的,所以故意這麼說,就知道岳不群一定會欄著他的,他轉過身去,臉上已經是恭恭敬敬的了,問道:“師父還有什麼吩咐?”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平之已經入了我門下了,既然這樣,你也不必叫什麼林公子了,叫一聲林師弟吧。至於林老前輩的遺言,此處人多嘴雜,你不妨等回山之後慢慢告訴平之。”
  這句話一出,登時響起了歡呼聲,胤祥也馬上說道:“多謝師父。”岳不群哼了聲,道:“雖然為師同意你再入門牆,但是未必就不罰你,回山之後,你到思過崖上面壁一年。”
  胤祥大喜,本來他就想著萬一岳不群良心發現,不讓他面壁,這該怎麼辦呀?現在可好了,面壁一年,哈哈,自己肯定能學會高深的武功的。
  “面壁一年?爹……”岳靈珊急得叫起來了,岳不群朝她瞪眼道:“住口,此時在說華山派的門規,你身為華山弟子,不得多言。”岳靈珊被岳不群一喝,眼淚就留下來了。
  胤祥見不得女孩子哭,而且岳靈珊又是為了自己被岳不群罵的,當下馬上跑到岳靈珊的身旁,拍拍她的肩膀說道:“小師妹,不要擔心啦,等大師哥從思過崖上下來了,再陪你練劍玩耍,可好?”語含柔情,岳靈珊眼圈更紅了,小聲說道:“可是要一年不能見到你了。”
  岳不群直皺眉頭,心道這個大弟子雖然與自己女兒有情,可是也從來沒有當著這許多人跟女兒說過甜言蜜語,看來非得嚴加管教不可了。
  想到這裡,他便說道:“先在這裡歇息一宿,明日上山!”
  次日一早,胤祥就跟著華山派的人出發了,華山山勢險惡,雖然胤祥學了些九陽神功,可是那也只是皮毛罷了,因此,才上了一段山路,就把他累得直喘氣,一屁股坐在山道上的一塊大石上,喘著粗氣,連連揮手道:“我……我不行了,歇……歇會兒。”
  “大師兄,才上了這麼一段路,你怎麼就累了呀?”一向跟令狐衝最要好的陸大有第一個跑到胤祥的身邊,胤祥揮手道:“別……別說了,累死我了,我……我一定要歇會兒!”雖說前世的時候他也曾奉命祭祀泰山,可那都是有侍衛們在前面開道,把路鋪平整了,自己才走的,哪像現在,山勢陡峭不說,而且還有一塊塊的大石橫在路旁,真夠折騰人的。
  這時候,岳不群也過來了,眉頭皺得緊緊的:“衝兒,這麼點路就喊累了,十幾年的修為到哪裡去了?”胤祥沒好氣的說道:“我都失憶了,那些修為當然不在了。”岳不群更加不滿,道:“這內功哪能說沒就沒的?”伸手過來就拿住胤祥的脈門。
  胤祥心頭一驚,他會不會發現自己的九陽神功,他忙屏息靜心,壓製著體內的九陽神功,岳不群緩緩輸了一點內力進入胤祥體內,細細感覺著胤祥體內的氣息,周圍的華山弟子都看著他們兩個。良久,岳不群眉頭微微松了,放開胤祥的手腕,道:“不妨事,你的內力還在,應該是你忘記了如何提起內力,為師再教你一遍也就是了。”
  “多謝師父!”胤祥微笑著答道,心裡卻說:“我才不學你的呢!我有四哥教我的九陽神功,還不比你華山派的功夫厲害呀?”岳不群聽他道謝得很沒誠意,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說話了,只是眸中一閃而過的凶光讓胤祥心中一寒,更加肯定了岳不群絕非表面給人的溫文儒雅,心想:“這傢伙就跟老八一樣,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私底下就是個齷齪的小人,一定要小心。”
  由於胤祥體力不比眾人,所以他們便在當地歇了歇,過了一會兒才開始上路,在山道上停停走走,在胤祥累得又想休息的時候,終於看見了房屋,他大大的松了口氣,旁邊的華山弟子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氣,還從來沒有走得這麼慢過,如果這條山道再長一些,恐怕就要在山路上過夜了。
  岳不群率領眾弟子來到正氣堂,岳夫人寧中則迎了出來,眾弟子紛紛拜見師母,胤祥也只能隨著眾人拜下,岳夫人跟岳不群說了幾句話就來到胤祥的身邊,關切的問道:“衝兒,傷好了嗎?你師父來信說你失憶了?這是怎麼回事兒呀?怎麼會這麼嚴重的?”
  連珠炮似的問話讓胤祥都沒時間作答了,他看著岳夫人,只覺得她語出真誠,顯然是對自己真的關心,雖然明白她關心的對象只是自己這個身體的原主,但還是很感動,特別是他從小失去了母親,對岳夫人這樣和藹可親的中年婦人更是多了一份親近,微笑著答道:“師娘不用擔心,雖然弟子失去記憶了,但是您還是我的師娘,就算是弟子死了,也還是師娘的弟子呢!”
  岳夫人撲哧一笑,在胤祥頭上輕拍一下,道:“什麼時候這麼會拍馬屁了?只是那些死呀活呀的可不許再說了。”胤祥笑笑應道:“是,師娘。”
  岳夫人突然嘆了一聲,道:“原本是想讓你演示田伯光的快刀的,不過現在看來大概是不成的了,罷了。”胤祥笑道:“田伯光的快刀再快也打不過師娘的。”
  岳夫人又是一笑,轉頭去看看林平之,對岳不群笑說道:“這孩子長得倒俊,不像是個練武的,倒不如跟你念些四書五經,將來還能考個武狀元呢!”岳不群笑了笑,然後讓勞德諾背誦華山派的門規,在華山派的列祖列宗面前正式宣告將林平之收入門牆。
  胤祥旁觀著,只覺得好笑,在心中偷樂,忽然岳不群叫了他一聲,胤祥忙答應,岳不群很不滿意他的走神,哼了一聲,說道:“你明日就上思過崖吧。”胤祥應道:“是,師父。”
  岳夫人一聽丈夫將胤祥罰上思過崖,忙說道:“師兄,這是何必呢?衝兒這次下山獨鬥采花大盜田伯光,也算是為我華山派掙了光彩,就算有什麼錯處,說他兩句也就得了。”
  “是非不分,跟魔教的人勾結來往,我這麼處罰他算是輕的了。”岳不群聲音嚴峻,不容人反駁。
  胤祥心中氣惱:“明明就是因為上回被任盈盈耍了,覺得沒面子,拿我出氣,上思過崖就上思過崖,我只擔心你不讓我上。”轉眼見岳夫人還想說些什麼,他忙說道:“師娘,弟子做錯事情,別師父處罰原也是應該的,一年時光彈指既過,師娘若是實在思念弟子,那就來看看弟子好了。”
  “胡鬧!”岳不群一聲大喝,“讓你上思過崖那是受罰,難道還要別人來看你不成?”胤祥氣極,暗暗說道:“等我武功練好了,看我怎麼對付你,壞傢伙!”
  岳夫人見胤祥神色不豫,覺得丈夫的話說得太重了,但這是談論門規,自己也不能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駁師兄的話,只是拍拍胤祥的肩頭以示安慰,其他的話也不多說了。
  當天晚上,胤祥把林平之叫到一旁,把林震南臨死之前的話告知了他,林平之聽了良久不語,胤祥不耐煩陪他發呆,說道:“話我已經帶到了,我走了啊。”見林平之還是低頭不說話,便要從他身邊走過。
  林平之突然一把拉住胤祥,道:“大師兄,我……我……”吞吞吐吐的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有什麼話就說,別像個娘門兒似的。”胤祥皺眉,心道:“越看越像九哥,女裡女氣的,都不知道乾乾脆脆的說話。”
  林平之又低頭了,像是在想有些話該不該說,胤祥又要走,林平之才馬上說道:“大師兄,我爹爹……我爹爹有沒有說辟邪劍法在什麼地方?”
  “沒有!”胤祥很乾脆的回答,心道:“不就是這個問題嗎?用得著猶豫嗎?”
  林平之緊接著又問道:“當真沒有?你……”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但是眼中的懷疑之色已經說明了問題,他正在懷疑胤祥私吞了他家的劍法!
  胤祥前生是最會察言觀色的,一看他這樣就明白了,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我拿了你家的劍譜嗎?這辟邪劍法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會私吞了它嗎?真是好笑,爺什麼東西沒有見過呀?會在意什麼劍法嗎?”
  林平之抬頭,胤祥雖只穿了一襲青衫,但是一臉貴氣,勢不可擋,林平之也是見過大場面的,胤祥此時的天家貴氣是他在以前的世家子弟身上從來沒有見過的,他情不自禁的低下頭,道:“師弟不敢。”終究是不敢,而不是沒有。
  胤祥現在不耐煩看他,更不想跟他玩文字遊戲,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田伯光的行蹤

  第二日早上,胤祥剛收拾了東西,興高采烈的就要上思過崖去,打開房門的時候,就看見門外站了十幾個人,都是華山派的眾弟子,每一個都愁眉苦臉的,胤祥不由得好笑,看著情形,就好像自己去坐牢一樣,不過也對,在他們看來,自己不正是上思過崖去坐牢嗎?但他心裡還是挺感動的,面前這些人雖然跟自己不熟悉,可是他們眼眸中閃的光都是真誠無欺的,不像以前,就算是親兄弟,眼中也盡是算計。
  “大師兄。”岳靈珊幾步就來到胤祥的身旁,拉著他衣袖,“一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等你下山了,我們再練衝靈劍法,好不好?”她說這句話時聲音很低,胤祥笑著說道:“好啊,不過我武功忘得差不多了,到時候你可別嫌我笨呀!”
  岳靈珊撅了小嘴,道:“我才不會的,只不過我原本想著要偷偷上山來給你送飯的,可爹說了,要陸猴兒華山派的劍法、掌法再跟你複述一遍,我只會自己學功夫,不會教人,所以不能來啦,你可要好好學,等你學會了,我就不讓他來,我自己來給你送飯。”
  胤祥道:“我一定認真學。”岳靈珊這才臉露喜色。
  其他的師弟們也都圍上來了,他們都準備了好些東西來,有吃的、用的、另外還有給銀子的,胤祥說道:“思過崖上都是石頭,拿了銀子上哪兒花去呀?”只拿了吃的。
  陸大有把一隻猴子牽到胤祥身前,說道:“大師兄,你把這個小東西帶上,給你解解悶。”胤祥摸摸小猴兒的腦袋,小猴兒一下就竄到陸大有的肩頭上去了。
  胤祥說道:“還是算了吧,上了思過崖不能吃葷的,萬一我忍不住說不定就把這小東西烤來吃了,那你可得心疼死了。”陸大有聽他這麼說,倒當真是有點擔心了,也就不多說了。
  一群人送胤祥到半山道,再前面他們就不能過去,那是華山派的規矩,胤祥揮手跟他們作別,這時候仔細一看,林平之並沒有在這群人中,心道:“這家話想必還在記恨昨晚的事情呢,真是天曉得,我哪裡知道什麼劍法不劍法的?”有點氣悶。
  陸大有這時候也發現林平之沒有來,很不滿意的說道:“瞧瞧這個林平之,都不知道送送大師兄,好沒規矩。”胤祥淡淡的說道:“人家是福威鏢局的大少爺,自然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這句話把在場的人都兜進去了,果然眼前的人個個臉上變色,胤祥在心裡笑道:“小樣兒,看你還來懷疑我,等下有你好受的。”
  “不要這麼說嘛。”岳靈珊卻開口了,“林師弟大概是心情不好,所以才不來的,他剛死了爹娘,我們也該體諒他一下。”
  陸大有哼了一聲,道:“林前輩又不是我們害死的,他在我們面前耍什麼大少爺脾氣呀?”岳靈珊爭辯道:“他只不過沒有來送大師兄,哪有你說的那樣耍大少爺脾氣呀?”
  兩人你來我往的開始爭吵起來,胤祥看得頭都疼了,他現在最想的就是他們能夠趕快離開,自己可以去找那位風清揚,胡亂揮揮手說道:“你們要吵回去再吵,我要上崖了。”
  兩個人這才停下來,岳靈珊眼中又有淚光了,眾人跟胤祥揮手作別,胤祥也揮了揮手,終於他們走回身走了,胤祥快步上崖,一到崖上不由得傻了,上面什麼都沒有,只有石頭,桌子椅子都是石頭做的,他心裡罵罵咧咧:“這華山派有這麼窮嗎?我看黃伯流的天河幫也比這個所謂的名門正派來得氣派得多,怪不得他們打不過魔教呢!那麼窮!”
  走到崖洞中,把棉被、衣服等都放下了,然後他開始前前後後的跑,思過崖上不大,沒半個時辰他就把周圍找遍了,可一個人影子都沒發現,不由得喪氣:“小雨這臭丫頭胡說八道,哪來的什麼風清揚?哼,她肯定是看我不順眼,又想單獨跟四哥相處,所以才把我誑到這裡來的,這下完了,真得在這裡住上一年了,臭丫頭,等你落在爺的手上,看爺怎麼對付你!”心中煩悶,一腳踹向一塊大石頭,馬上抱著腳直跳。
  他坐下來冷靜了片刻,心裡也平靜了,心道:“算了,反正還有華山派的功夫呢,就先學學那些吧,等一年之後能下山了,再去尋些厲害的劍招來。”他想到了任盈盈,她的武功很不錯啊,嗯,跟著她練也很好,只不過自己是堂堂男子漢,跟一個姑娘練武,總是心裡不太痛快。
  他胡思亂想了一會兒,覺得肚子餓了,為了早些到思過崖上來,他連早飯都沒吃呢,而且就算等下有人來送飯來,那也要只能吃素的,他是無肉不歡的,真讓他吃一年的素,那不得要他的命嗎?他想著,起身在外面的樹上摘下一枝樹丫,做成一隻彈弓的樣子,從地下撿了顆石頭,眼望天空,一隻鳥兒飛過,“呼啦”一下,石頭飛出,正中鳥身,鳥兒直跌下來,不過很可惜,小鳥直接跌到了崖底。
  胤祥懊惱的皺皺眉,再開始想辦法,他從包裹裡拿了一枚小飛刀出來,這是上次他想玩暗器,黃伯流送他的,他在飛刀的刀柄上拴了一根繩子,然後架在彈弓上,對準天空,“呼啦”一聲,又射中一隻鳥兒,比剛才的還大些,胤祥急拽繩索,終於逮住了小鳥兒。
  他開心的生活烤食,然後思量著下回該去捉些什麼好。
  時間一長,胤祥也漸漸習慣了思過崖上的日子,與此同時,楊禛、小雨和繡萍也正朝著華山的方向而來。
  一路之上,繡萍悶悶不樂,她總想著要想法子撮合胤祥和任盈盈,小雨心裡鬱悶,她還真弄不明白這古代的女人,怎麼連一點點嫉妒之心都沒有的呢?不是有句話說不吃飯的女人可能有,不吃醋的女人不可能有,怎麼這種不吃醋的稀有動物被自己發現了呢?她想著一下下的瞟著食不知味的正在吃面的繡萍。
  “哎呦!”小雨捂住腦袋,原來是楊禛看見她愣神,在她的額頭上敲了一個爆慄,小雨幽怨的看著楊禛:“您老人家怎麼就不懂憐香惜玉呢?老是對我下狠手,我好欺負是不是?”
  楊禛笑道:“誰讓你發愣的?好好吃飯,我們還有事兒呢!”小雨小聲嘀咕:“至於嗎?不就是為了你那寶貝弟弟嘛,他人精著呢,還能被人欺負了?”
  “爺很老實的!”最見不得人說胤祥壞話的繡萍開口了,“爺為人好,這樣的人最容易受人欺負了!”小雨登時滿頭黑線,老實?胤祥這傢伙能跟老實扯上關係嗎?唉,情人眼裡出西施,這句話再正確沒有了!胤祥在繡萍眼裡就是一個男版西施。
  面前兩人都是幫著胤祥的,小雨只能低頭吃面,大度的想:“一個是弟弟,一個是心上人,算了,讓讓你們吧!省得破壞了那小鬼在你們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小雨一不說話,三人也就安靜下來,各自吃著面,隔壁桌上的聲音清楚的傳過來。
  “你們有沒有聽說?那個叫田伯光的淫賊到這兒來了!”一個少年的聲音,他有點興奮,“若是誰能把這淫賊抓住,那就能揚名武林了!”躍躍欲試,大有想一舉成名的架勢。
  楊禛三人聽到田伯光的名頭,都怔了一怔,楊禛放下筷子,側耳細聽,雖然若不是田伯光,胤祥也不能來這裡,不過他還是把胤祥受傷的事兒算到田伯光的頭上了,再說田伯光危害少女,若能將他除去,那倒是一件好事,想到這裡,楊禛更是豎起耳朵聽著了,余光向旁邊那桌掃去。
  桌邊坐著一個年輕人,一個年長的,另有兩個中年漢子,年輕人和年長者都身穿華服,而那兩個中年漢子都是身著粗布衣裳的。再看桌上的菜,分成了兩部分,中年漢子面前的是兩碗面,另兩人卻是好幾個菜,看樣子他們是拼桌子的。
  長者見年輕人大有要去找田伯光的意思,一掌就拍在他的腦袋上了,喝道:“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年輕人顯然不依了:“爹,我想為民除害呀,而且我的功夫也很好的。”長者瞪眼道:“你那算什麼功夫?是那些鏢師讓你的。”
  原來也是個開鏢局的,楊禛心裡說道,那估計功夫還真不怎麼樣,連福威鏢局都被滅門了,更別說其他的小鏢局了,年輕人不甘心,說道:“那就用計好了,總有辦法能殺他的,而且……爹爹,你別忘了,妹妹是這個鎮上的第一美人兒呢,你難道不怕那淫賊找上門來呀?”
  那長者惱了,一個巴掌又打在他的頭頂:“滿口胡沁,好好的咒你妹子做什麼?若是你妹子出了什麼岔子,我第一個就找你!”言語之中似乎對女兒很是寵愛。
  一個中年漢子呵呵一笑,說道:“兩位也不必太過擔心,聽說那田伯光只是路徑此處,他此番真正的目的是找華山派的!”長者對這件事沒什麼興趣,只是低頭吃菜,年輕人很是好奇,問道:“哦?這是為什麼呀?他跟華山派有仇嗎?”
  另一個漢子說道:“這件事情已經傳遍武林了,華山派大弟子用計逼得那淫賊認了恆山派的小尼姑做師父。”說到這裡他先笑了起來,又說道:“估計是那淫賊不甘心,所以跑上華山尋仇去了。”
  年輕人點著頭道:“看樣子華山派的人很厲害呀,真想見見他們。”言語中很是佩服,又感慨著道:“若是能跟著他們學些功夫,那就更好了。”
  楊禛心裡想,感情這人是個武痴,見著人就想學武功,要不就是想打架,仔細一看那人,生得白白淨淨的,一派斯文,再怎麼看也不像是個習武的。
  “我們去找田伯光,好不好?”不知道什麼時候,小雨已經吃完面,認真聽著那幾人的說話,此時她捅了捅楊禛。
  楊禛眉頭一皺,道:“胡鬧?你又想做什麼了?田伯光是找華山派的,關你什麼事情?反正十三弟是在思過崖上,想來田伯光沒有跑到思過崖,已經被華山派的人知覺了,依我看縱然田伯光的快刀厲害,也未必就敵得過岳不群!”
  兩人說話聲音都是極低,因此隔壁的人都沒有聽見,先前的那個中年漢子說道:“田伯光急於尋仇,最近應該沒興趣到處采花了。”
  “那個未必!”年輕人大搖其頭,“萬一他突然之間有了什麼需求,很可能找個人來瀉火!”這句話一出,兩人中年漢子都笑了起來,旁邊有些姑娘家都臉上發燒。
  小雨一聲笑,輕聲說道:“他說得對哦,這生理需求說來就來的!”繡萍臉紅得都到脖子了,楊禛瞪了小雨一眼,道:“你還來胡說?”小雨吐吐舌頭。
  中年漢子笑道:“如果真那樣,也該著誰家的姑娘倒霉了,他的輕功高,要欺負一個尋常女子,怕真是躲不過的。”年輕人忽然問道:“那他上華山,是不是要找那華山派的大弟子尋仇的?你們剛才說那人是用計贏了田伯光的,這麼說來他的功夫一定不及那淫賊了,他的輕功又好,萬一在晚上偷偷溜到那人的房間去,要取他的性命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一句話把那兩個中年漢子都問愣了,他們兩人也只是二三流的武林中人,可回答不了年輕人這麼高深的問題,只能撓頭傻笑幾聲。
  楊禛卻心中一沉,是啊,若真是這樣,那十三弟現在不是危險得很嗎?如果田伯光知道了十三弟現在是在思過崖上,他晚上偷偷溜上思過崖,以他的輕功也不是不可能的,別說十三弟不會武功,就算會,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抵擋的,他眼中隱隱射出殺意,不管如何,絕不能讓十三弟受到傷害!
  他正想著,外面一個人急匆匆的奔進來,直衝隔壁那桌,長者皺眉問道:“阿福,什麼事情?慌慌張張的?”阿福叫道:“老爺,您……您看這個……”說著把一張紙條遞過去,長者一看登時呆住了,年輕人忙搶過紙條,“哇呀”一聲叫:“爹,那田伯光真找上妹妹了,還說今晚就來!”

  圈套

  長者手腳癱軟的坐在椅上,全然不知如何是好,年輕人雙手緊緊握成拳頭,萬丈豪氣:“爹,這有什麼好怕的?我正要找那淫賊交交手呢,哼,他來得正好。”
  “胡鬧、胡鬧!”長者被兒子的話氣得手腳亂顫,手指發抖著指著他的鼻子說道:“你……你給我安安分分的呆著,等下……等下你護送你妹子出城去,到她外祖父家避避風頭去。”
  年輕人見到父親發火,頭低下了,應道:“是,爹爹。”
  旁邊的中年漢子搖頭嘆息道:“不是我亂說,這田伯光輕功那麼厲害,縱然是現在走,恐怕也來不及了。”長者著急得老淚直流:“這可怎麼辦?倩兒她娘臨死之前讓我好好照顧這孩子,現在……現在……唉,我就是死了,也沒有臉見她娘呀。”他抹抹眼淚,把目光轉到那兩個中年漢子身上,有點尋求幫助的意思,中年漢子忙搖頭:“我可沒有法子!”心裡想:“開玩笑,那田伯光那麼厲害,我怎麼敵得過他?”
  兩人都怕那長者把他們拖下水,扔了一錠銀子在桌上,逃也似的離開了飯館。
  長者一聲接一聲的嘆氣,那年輕人和那個家僕阿福都在旁邊不敢作聲。
  “兩位,可需要在下幫忙?”長者抬頭,一個身著藍色袍子的年輕人站在身前,面目俊朗剛毅,這人正是楊禛,他一聽說田伯光有可能會危害到胤祥的性命,心下就存了除去之意,只是田伯光行蹤詭秘,又輕功高強,一時之間他不能找到,既然他會到那兩人的家中,那倒不妨順便救了他們。
  年輕人狐疑的看了看他,道:“就你?你行嗎?”在他看來,面前這人除了臉上冷冰冰的,其他的還不跟自己一個德性?
  “怎麼不行?禛哥哥還打跑過田伯光呢!”小雨衝到年輕人的跟前,大吼著,氣死她了,居然不相信楊禛的話。
  長者一聽說面前這人打跑過田伯光,立時站了起來,拱手道:“在下長海鏢局陳安,這是犬子陳洪,請問大俠高姓大名。”
  他說話態度甚是客氣,楊禛拱手回禮,道:“在下楊禛。”小雨把腦袋湊上去說道:“我叫胡小雨!”陳洪白了她一眼,道:“又沒問你!”
  “不得無禮!”陳安馬上訓斥陳洪,楊禛回頭瞪了小雨一眼,小雨嘻嘻一笑,退到桌邊,跟繡萍坐在一起。
  楊禛說道:“在下正要找那田伯光的晦氣,可惜四處尋找不到,既然他會到貴府去,那就讓在下幫你除他吧。”陳安感激的對著楊禛連連作揖,然後引著楊禛就要往鏢局裡去。
  楊禛擺擺手,道:“在下跟那賊子見過一面,為防他知道,老丈還是將貴府地址告訴在下,在下喬裝之後再去便是。”陳安連連點首稱是,當下把鏢局的地址告訴楊禛,之後結了自己和楊禛的賬離開。
  楊禛換了一身粗布麻衣,打扮成一個尋常的中年漢子,然後在嘴角上粘上鬍子,乍看之下,還真認不出來,卻讓小雨笑了好一會兒,一路之上,楊禛又買了一把單刀,喬裝成是陳安隨便請來的武林中人,他這般打扮,恐怕是不會被田伯光瞧在眼裡的,而且田伯光自視甚高,也不一定會監視著長海鏢局。
  繡萍不會武功,楊禛便把她安頓在客棧中,自己和小雨在下午來到長海鏢局,進了宅子,陳安將兩人奉若上賓,開始商討晚上擒拿田伯光之事。
  以楊禛的武功,他要把田伯光趕跑那是很有把握的,但他不能就這麼讓田伯光逃跑去危害胤祥,所以必須想個辦法把田伯光拿下或者殺死。這就有點麻煩了,田伯光輕功高強,他要逃走,楊禛未必就能抓住他。
  “我有辦法!”小雨突然開口,幾人都看向她,楊禛知道這小丫頭鬼主意多,問道:“說來聽聽。”小雨說道:“田伯光欺負良家婦女,一般都會將她擄走的,既然這樣,那就讓他把陳小姐擄走好啦,然後一路之上留下蹤跡,在讓陳小姐隨身佩戴迷藥,趁著淫賊不注意的時候往他身上一撒,那不就很容易把他制住嗎?”
  “不行不行!”陳安連連擺手,“萬一那淫賊先用迷藥迷倒了小女或者點了她的穴道,那該怎麼辦?小女不是要任他胡來了嗎?”
  小雨說道:“那淫賊想幹那事,總要解開陳小姐穴道的呀,這有什麼怕的?至於一路之上的蹤跡,我們可以在陳小姐的衣角上裝個小袋子,上面放上發光粉末,這不就結了嗎?”
  陳安只是搖頭,說什麼也不同意讓自己的女兒冒險,小雨嚇唬他道:“若今天不能徹底把田伯光搞定,小心過幾日他再來,到時候禛哥哥不在這裡,看你們能怎麼辦!”這句話很有效果,陳安馬上萎了,心裡矛盾之極,既不想讓女兒冒險,又擔心日後後患無窮,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楊禛畢竟是前世有過子女的,知道陳安此刻的心情,說道:“小雨,陳先生既然不肯,就不要勉強他了,我們再想其他的法子。”
  小雨撅嘴同意,忽然她靈機一動,道:“有了,陳先生只是不想讓陳小姐冒險嘛,那很簡單呀,我來冒充陳小姐,那不就成了嗎?我才不怕那淫賊呢。”
  “胡說!”楊禛疾聲呵斥,小雨不服氣,道:“我才沒有胡說,我這個辦法好著呢,嗯,就這麼辦了,禛哥哥,以你的功夫,難道還不能馬上追上田伯光嗎?再說了,就算你趕不及來,我也不會遭到什麼損害的,嘿嘿,他真要對我做什麼,我就嚇死他。”對著楊禛得意的挑挑眉毛,楊禛知道她的意思是現出狐狸樣子嚇田伯光。
  楊禛再三思量著小雨的提議,覺得倒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小雨機靈得很,也沒那麼容易被田伯光傷害的,便點頭說道:“好把,那就這麼辦了。”
  “耶!”小雨興奮得大叫一聲,她原本就好動,這次讓她參與圍捕淫賊計劃,可把她樂壞了。
  “我……我也想參加!”陳洪突然說道,他很委屈的指著小雨:“這小丫頭都能參加,我為什麼就不能,我的功夫很好的。”陳安瞪眼道:“你給我回房去,這事兒不準你管。”對著楊禛拱拱手,道:“犬子自幼好武,但大夫都說了他的身子骨不適合練武,只是……唉,他就想捲入武林中去!”
  楊禛心中感慨,在他來說,他是不願意捲入武林紛爭的,十年前,楊雲一家死時,他就厭惡武林了,在他看來武林就如同以前的官場,一樣血腥可怖,他好不容易逃開了官場,可不願意再捲入另一個官場,輕嘆一聲,語重心長的對陳洪說道:“捲入武林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你有家有業,何不好好經營自己的產業?過上富足安逸的生活那才是最幸福的。”
  陳安很贊同的說道:“是啊,洪兒,爹的長海鏢局還要你來繼承呢,若你出了什麼事情,讓爹怎麼辦呀?”
  聽老父語出悲傷,陳洪挪了挪嘴脣,就低頭不說話了,只是眼中閃爍出來的光芒還是很不甘心,楊禛為防晚上他出來搗亂,說道:“陳先生,我看還是讓令郎在明早之前好好待在房中吧。”今天晚上的事情關乎小雨和胤祥,他不能有一點點的意外發生。
  陳安也有這個想法,當下便指示家僕把少爺看管起來,陳洪憤憤的瞪了楊禛一樣,陳安為了這個對著楊禛道歉了好一陣子。
  小雨上到陳小姐的閨房,陳倩長得果然天香國色,雖然不比任盈盈,可也是個極美的少女,陳倩柔聲柔氣的向楊禛和小雨道謝,她父親雖然是總鏢頭,可自幼疼惜女兒,並沒有教授她武功,因此陳倩看上去弱弱的,楊禛只是微微點頭,然後讓她去其他房間。
  等陳倩離開,小雨笑道:“看看你,對著那麼漂亮的女孩子,你居然還能冷著一張臉。”楊禛對著小雨才展開笑顏,道:“你難道要我對著陳小姐笑嗎?就怕到時候某人又得鬧彆扭了。”小雨臉紅紅的白他一眼,心裡卻很是甜蜜。
  晚間,小雨面朝床裡躺著,楊禛躲在衣櫃之中,小雨摸摸衣角上的小口袋,那裡面是滿滿一袋子粉末,呈透明色,只有在用特殊的蠟燭照耀之下才能發出微光,是個跟蹤好材料,她懷中還塞著帕子,那上面撒著一層迷藥,小雨在自己口中含著一顆清涼丹,這是為了防止她自己被迷藥迷住。
  “咯吱”一聲輕響,窗戶打開了一道小縫,楊禛耳力奇佳,雖然躲在衣櫃裡,但也把這一聲聽在耳中,接著重重兩下落地聲,楊禛心中起疑,這是怎麼回事?田伯光的輕功很是高明,沒有道理跳個窗跳成這樣的呀?
  小雨沒有想那麼多,側耳聽到有人進來,緊緊抓著被子,閉住呼吸。
  在楊禛的衣櫃之上早就開了一個小孔,楊禛把眼湊上去,藉著月光,閨房中的事物模模糊糊的都瞧在眼裡,一個黑影正慢慢走向床,這下楊禛疑心更甚,以田伯光的輕功,他何必這麼小心翼翼的抓一個小女子?他盡可以一下越到床邊,連被帶人抓著小雨走就是了,而且據小雨以前描述田伯光抓走繡萍時的景象,那不正是這樣的嗎?這次為什麼會不一樣呢?
  忽然,他注意到一個問題,田伯光身材修長,而面前這人卻矮了很多,他不是田伯光!
  楊禛這麼一想,就馬上踹開衣櫃,向那人撲了上去,他們定的計策是按著淫賊是田伯光來設的,這下不是田伯光,那就不合適了,萬一他當場就傷害小雨,或者做出其他事情,那就糟糕了,所以楊禛立馬衝向那人。
  那人大吃一驚,他渾沒料到屋子裡除了陳小姐還另有別人,嚇得趕緊轉身走要逃走,側身一讓,避開楊禛發的那一掌,就要跳窗逃走,他跑路的樣子也不如何高明,在楊禛這樣的武林高手眼中看來還有些笨拙。
  楊禛摸出一個碎銀子,隨手打出,打在那人後心,那人“哎呀”一聲,仰天便倒,摔在地上,楊禛一步上前,一腳就踏在他的胸口,喝道:“你究竟是誰?到這裡來做什麼?”
  小雨正納悶楊禛為什麼突然動手,現在聽了這句話,她一下跳下窗,點亮蠟燭,查看地上那人,他身穿夜色夜行衣,矇著面,小雨掀開他的蒙面,是一個中年人的樣子,眉目猥瑣,連連求饒:“大俠饒命,大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小雨氣惱的踹了他一腳:“還以為今天晚上真有好玩的事情呢,哼,沒想到抓到了你這樣一個窩囊廢,真沒勁兒!”狠狠又是幾腳,那人痛得大叫:“女大王饒命,我不敢了。”他直把小雨當做了土匪頭子,小雨聽得有趣,蹲下身子說道:“嘿嘿,這個好玩,你叫我小雨大王。”
  那人一心要把小雨哄開心,忙叫道:“是,是,小雨大王,小雨大王好厲害。”小雨還想逗他,楊禛說道:“小雨,一邊去。”小雨吐吐舌頭,低頭見到地上的碎銀子,忙撿起來,塞進自己懷中,道:“你剛才用這個打他的,是不是?真浪費!”
  楊禛又好氣又好笑,不過此時也沒功夫理睬小雨,低頭對躺在地上兀自叫著“小雨大王”的人說道:“行了,閉上你的嘴,我問你,是不是你假冒田伯光的?”他擔心萬一面前這人是無意間闖入的,那就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了。
  “是,是,我是假冒的。”那人承認。
  楊禛放下心,開始慢慢審問:“你說,你為什麼要假冒田伯光。”那人似乎很怕死,嘰嘰呱呱的講出事情:“是田伯光讓我假冒他的,他說他要去尋華山派的晦氣,但是華山派掌門人很是厲害,要把他們引出來,所以讓我假扮他作案,他才能上華山找華山派大弟子令狐衝算賬!”

  再現田伯光

  這番話直聽得楊禛手腳發涼,小雨也是愣愣的站在當地,田伯光已經上華山了嗎?那現在胤祥會怎麼樣呢?楊禛顫著聲音問道:“那……那田伯光是什麼時候吩咐你辦這件事情的?”那人說道:“就在昨天,田大爺給了小人一千兩銀子,所以……所以就……”
  楊禛心下稍稍安定,才過去一天,那還好,此處離華山還遠著呢,就算田伯光有通天輕功,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就趕到華山的。
  那人見楊禛沒有說話,並且表情冷冷的,跟冰塊似的,心裡別提有多慌了,心裡說道:“難道我的話還不能讓他滿意嗎?是不是應該多說些什麼?那件事情要不要說出來呢?可是那邊的主子可比田伯光厲害百倍呢!”小雨瞧那人眼珠子轉個不停,重重在他身上一踹,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快些說出來,否則看小雨大王怎麼對付你!”抬著下巴俯視那人,很有幾分“小雨大王”的氣勢。
  “是,是。”那人也顧不得背後主子的厲害了,眼前活命是最要緊的,那邊的事情最多退銀子吧,點點頭說道:“還有……”只說了兩字,忽然聽到破空之聲大作,一枚袖箭急速飛向小雨,楊禛唯恐小雨避不開,抱著小雨往旁一閃,袖箭牢牢釘在地上,就在這時,躺在地上那人“啊”的一聲慘呼,等楊禛回頭看時,已經有一枚袖箭刺在他的咽喉處了。
  小雨心驚膽戰,想著剛才的情景就是陣陣後怕,牢牢拽著楊禛的胳膊不敢放手,楊禛輕拍小雨後背,柔聲說道:“別怕,別怕,那人一定是走了,估計是想殺面前這人滅口,不怕了。”他柔和的聲音讓小雨的心安定了不少,緩緩鬆開抓著楊禛的手。
  楊禛過去查看地上那人,一箭貫喉,當場死亡,傷口處流出來的血是黑色的,楊禛一見那袖箭,心頭又是一驚,那袖箭和當初嵩山派襲擊自己時用的是一模一樣的,難道這件事情跟左冷禪有關係?左冷禪是五岳派掌門,怎麼會跟這種下三濫的人有聯繫的呢?轉念一想,左冷禪逼迫劉正風在先,暗施毒手在後,算得上什麼名門正派,原本就跟這種人沒多大差別。
  他譏諷的冷笑幾聲,撕了床單,小心拔下那人喉頭的毒箭,又拔起地上的毒箭,小心翼翼的包裹好,放在一旁,這東西說不準以後會有用。
  這裡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外邊守著的陳安等人都聽見了,此時聽裡面稍微安靜了些,陳安等人都衝進來了,見到地上躺著的人,都是大吃一驚,心想怎麼跟計劃的不一樣呢?
  楊禛擔心胤祥,沒空跟他們多少,揮了揮手,道:“行了,沒事了,並不是什麼田伯光,只是一個小淫賊假冒田伯光的名頭做壞事,你們放心好了,陳小姐安全了。”
  陳安一聽這個,松了一口氣,吩咐人把屍體拖下去,他在地方上也有點勢力,在他家裡死了一個淫賊,他當然有辦法應付,陳安對著楊禛又是作揖又是感謝,直把楊禛當成神仙拜了。
  楊禛說道:“陳先生,我現在有要事辦,請你幫我兩個小忙。”陳安忙道:“大俠請吩咐。”楊禛也不跟他客套,道:“在我落腳的客棧裡另有一個同伴,我現在有事辦,不能帶著她,麻煩陳先生代為照顧。”他說的自然是繡萍,他要趕路救胤祥,繡萍絲毫不動武功,帶著她不方便,而且還影響趕路時間,最安全的就是把她託付給陳安照顧,陳安連連點頭,道:“這個容易。”
  楊禛微一點頭,道:“另外一件事情是請你給我準備兩匹快馬,我要趕路。”陳安應了一聲,道:“請大俠先去客房休息,明日一早就能啟程了。”楊禛擺擺手,道:“不用休息了,我現在就走。”陳安察言觀色,知道他必定是發生了不同尋常的事情,不敢多說,只點點頭,命人下去備馬。
  兩人飛身上馬,辨明方向就往華山方向而去,一連趕了幾天路,在半道上的時候,聽路人說華山派的岳不群夫婦已經下山捉拿淫賊去了,這把楊禛嚇得直拖著小雨趕路,總算在天黑之前趕到華山腳下了,他們兩個準備了一下,打算在夜晚登上華山思過崖。
  此時在思過崖上的胤祥並不知道山下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還在悠哉游哉的烤著一隻小鳥兒吃,陸大有提著飯籃子給他送吃的來了,看見他又在烤小鳥兒,皺著眉頭說道:“大師兄,你又不聽話了,怎麼老吃這個?華山派門規……”
  胤祥不耐煩的揮手道:“吃都吃了,難道你還讓我把它吐出來呀?過來,有你的份兒!”將一串小鳥兒拋了過去,道:“自己烤。”陸大有呵呵一笑,接過烤了起來,一邊說道:“大師兄,我又偷偷給你帶了一壺酒,還給你打了一隻兔子來。”
  胤祥有點吃驚:“你就不怕師父他們知道?”陸大有嘻嘻一笑,道:“師父他們昨兒個下山去了,現在山上的事務都是二師兄在處理的,二師兄不會向師父他們告狀的。”胤祥笑著說道:“你小子也是陽奉陰違。”在思過崖上的這段時間,他跟陸大有接觸最多,陸大有對他既恭敬又親熱,著實讓胤祥高興,和他也結為了朋友。
  而且,陸大有奉了岳不群的命令來教他功夫,他教得很是用心,胤祥也學會很多劍招,配合著九陽神功使用,武功終於上了一層樓,不再是那個只會打布庫的胤祥了。
  陸大有陪著胤祥用了點飯,忽然說道:“大師兄,那個林平之,最近……最近跟小師妹走得很近,你……你……”小心的瞧了一下胤祥的臉色,胤祥先是一愣,隨即又低頭吃著烤兔肉,嘴裡含糊的說道:“哦,就這事兒呀,走得近就走得近唄!”
  陸大有奇怪的說道:“大師兄,你就一點也不在乎?”胤祥說道:“無所謂啦。”他只見過岳靈珊幾面,當然談不上什麼情意,陸大有眼睛直看著胤祥,想在他的臉上挖掘出什麼來,他就怕胤祥是強裝著無所謂的樣子來寬他的心。
  胤祥見陸大有一副悲哀的樣子,撲出一聲笑出來,道:“瞧你那是什麼表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你的老婆跟別人跑了呢,行了,這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她不跟我是她的損失!”心裡哼哼唧唧:“就算她要跟著我,還要看我願不願意呢!”
  陸大有見胤祥果然連半分傷心都沒有,雖然奇怪,但是心裡寬了不少,便點點頭,吃晚飯再教了他幾招,就此下山。
  胤祥練了會兒功夫,覺得累了,躺在崖上的草地上,看著藍藍的天空,思緒回到了以前的日子,那時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可就是沒有現在的自由,現在自由是有了,可是連吃個野兔多要自己烤了,孰優孰劣還真說不出來,他胡思亂想著,直到天空變成灰濛濛的了,他才想著要回山洞。
  “哈哈哈”一陣笑聲自崖下傳來,並且越來越近,顯然是有人上崖,胤祥心裡存了幾絲害怕,這到底是誰?他疾步奔到崖旁,向下望去,就見山道上一個灰色的人影正急速上山,行得近了,臉龐漸漸看得清楚,可胤祥並沒有認出他是什麼人。
  那人一個縱越,就來到胤祥身前的幾步處,他雙目圓睜,瞪著胤祥說道:“令狐衝,才一個多月不見,就認不出田某來了嗎?”
  田某?胤祥的神經吊上來了,他聽小雨說過,自己這個身體的原主就是被一個叫做萬里獨行田伯光的人所傷,會不會就是眼前這個人呢?那就糟糕了,這個身體的原主身負武功都打他不過,更別說自己這個沒有武功的冒牌貨了,得想個法子快點逃命。
  田伯光粗粗的眉頭擰在一起,喝道:“令狐衝,你皺什麼眉?難道這麼不樂意看到我?”胤祥心道:“小雨說了,這人性子直爽,雖然是淫賊,可自持是個正大光明的人物,他總不好意思跟一個失憶失武功的人交手吧!”
  胤祥拍拍手,在一塊大石頭上坐下,手指胡亂的波拉著地上的青草,頭也不抬的說道:“不好意思,我失憶了,不認識你。”
  田伯光大怒道:“失憶了?什麼叫失憶了?”胤祥很鄙視的瞥他一眼,道:“什麼就叫失憶?這都不明白呀?失憶就是說把以前的事情忘記了,懂了沒?”
  田伯光眉頭擰得更緊了,道:“那你武功還在不在?”胤祥聳聳肩膀,道:“內力還在,但不會用,所以你想殺我你就殺吧,反正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
  “啪啦”一聲,田伯光一掌打在身邊的石塊上,把石塊打塌了一大半,怒道:“你當我田伯光是什麼人,會趁人之危嗎?”
  胤祥心中一喜,他的計策果然奏效了,面上越發的淡然:“我跟你不熟,只是聽師父說你是個十惡不赦的淫賊,可不知道你的為人是什麼樣子,我只是奇怪,若你當真是個好漢子,怎麼會偷偷上思過崖來取我的性命?”
  田伯光哼了一聲,道:“誰說我來取你性命的。”胤祥撲哧一笑,道:“你不來取我性命,那你來這裡做什麼?而且我師父師娘昨天剛剛走,你今天就上來了,肯定是算好時間的把,或許我師父師娘下山也是被你設計的,是不是?”
  胤祥只是胡亂猜測,可是一看田伯光的臉色變得極難看了,就知道自己猜中了,他哈哈一笑,道:“果然,我說得半點沒錯,田伯光呀田伯光,你還自己標榜自己是什麼好漢,我看你就是個只會設計別人的無恥小人,反正我手無縛雞之力,你要殺要抓,要什麼都行,來吧!”說著閉上了雙目,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他再三強調“手無縛雞之力”,就是要逼迫得田伯光不能對自己動手。
  又是“呼啦”一聲,胤祥睜開眼睛看時,又是一塊石頭碎在自己面前,田伯光怒發衝冠,惡狠狠的瞪著胤祥,雙拳握得賊緊,似乎就要一拳頭上來把胤祥的腦袋擰下來。
  胤祥笑道:“幹嘛老拿我華山的石頭出氣?莫非是被我說中心思,不好意思了?其實也不妨的,我教你一個法子,現在左右無人,你把我殺了,往山谷一拋,保證神不知鬼不覺的,你田大爺的名聲也不會有損,是不是?”目光中的蔑視更是一覽無遺。
  田伯光突然一把抓住胤祥的臂膀,胤祥大驚,心道:“不會是弄假成真了吧,我可不想死呀。”
  “哈哈哈”田伯光忽然大笑起來,並且防脫了胤祥的手臂,胤祥心驚:“這傢伙到底是想做什麼?無緣無故的有什麼好笑的。”
  田伯光指著胤祥,笑道:“令狐衝,你不簡單呀,雖然你說自己失去的記憶,可你心中的小九九被以前可厲害多了。”胤祥暗叫糟糕,剛才演戲過頭了,面上裝做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別過頭,用極冷淡的口氣說道:“你在說什麼?我可不懂。”
  田伯光哼了聲,道:“令狐衝,以前我還敬你是一個英雄好漢,可是看看你現在,只會耍些陰謀詭計,依我看你說什麼失憶、失武功都是假的,你只是打不過我,找個接口脫身罷了。”
  胤祥大怒道:“胡說,這還能作假?你不相信可以把我脈門看看。”心裡盤算,連岳不群都測不出自己的九陽神功,面前這人一定更是不行了,大大方方的把手伸過去。
  田伯光瞥了他一眼,手緩緩伸向胤祥的手腕,防著他突然手腕翻轉,來拿自己脈門,搭上胤祥手腕,他自己探測,果然內功仍在,可惜似乎是使不出來。
  胤祥心道:“還好四哥教了我九陽神功,否則我極有可能重練華山派內功,那就要被拆穿了。”他心裡還有個主意,那就是讓田伯光不設防備,乘機襲擊他。
  誰知道田伯光雖然探知他沒有功夫,可還是牢牢將胤祥手腕扣著,凶狠的道:“不管怎麼樣,我今天就是要捉你下山!”
  說著他就要雙足一點,將胤祥帶走。
  胤祥大驚,這人壞得很,可不知道要怎麼對付自己了,就在此時,傳來一聲大喝:“住手!”

  烤狐狸

  胤祥一聽那聲音,登時大喜,那正是四哥楊禛的聲音,果然往山道望去,藉著月光可以看見,兩個人正快步上崖,正是楊禛和小雨。
  一會兒功夫,楊禛就冷著臉孔站在田伯光的前面了,田伯光有點驚訝,道:“是你,你不是丐幫的嗎?怎麼會來華山的?”
  小雨撲哧一笑,道:“禛哥哥,你什麼時候成了叫花子了?”
  自從田伯光見識了楊禛的降龍十八掌後,他就把他歸在丐幫一類中了,想想也是嘛,降龍十八掌是丐幫的不傳之密,怎麼會傳給一個外人的。
  楊禛不理小雨的調侃,只是雙目冷冽的看著田伯光,冷冷的道:“把他放了。”指指胤祥。田伯光哼了聲:“縱然你是丐幫幫主,也休想管田某的閒事,趁早走開,不然,就算我拼了性命,也要跟你同歸於盡!”他牢牢拽著胤祥的手腕,死也不肯鬆手,笑話,自己的性命還著落在這個小子的身上呢,怎麼能就這樣把他放了?
  “你是不是中了不戒和尚的毒?”小雨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田伯光大吃一驚,脫口說道:“你怎麼知道的?”
  小雨賊賊一笑,心道:“我只是想著胤祥在思過崖上能碰到風清揚,原以為一個月就能下山的,可沒有考慮到萬一風清揚不出來,那該如何,真是笨!”聽得田伯光問她,小雨昂頭自豪的說道:“我是小雨大仙,怎麼會不知道呢?”
  自從被人稱呼過小雨大王,她就對小雨XX十分感興趣,所以此時就給自己冠上了小雨大仙的名頭,胤祥笑罵道:“什麼大仙,分明就是個神棍!”
  小雨白他一眼,道:“小屁孩子不要亂說話,要不然小雨大仙就不來救你了。”又轉頭對田伯光說道:“不戒和尚把你抓住了,然後點了你的死穴,還給你喂了毒藥,是不是?他的目的就是要你把胤……呃……令狐衝捉去,讓他見他的女兒儀琳,是不是?”
  田伯光驚異的道:“你……你怎麼全知道?”小雨哼道:“我當然知道的,我是小雨大仙嘛!”楊禛拍了下小雨的腦袋,道:“好了,別亂吹了。”轉向田伯光,他的面容又變成冰山了:“我不管你是怎麼回事,總而言之,你把他給放了,要不然你今天別想下山!”
  “沒有了他,我就是下山了也是沒命!”田伯光的態度很是強硬,手指一用力,胤祥啊的叫了一聲,楊禛又驚又怒,渾身的冷氣開始爆發,連小雨都感到了寒冷,往旁邊退了兩步。
  楊禛深吸一口氣,把內力布滿全身,總之先把田伯光攔下來,其他的事情等下再說,小雨一向喜歡用和平的方法來解決問題,急忙擋在楊禛的身前,道:“等下,我有話要說!”
  田伯光問道:“你想說什麼?”手上還是把胤祥抓得牢牢的,只是因為剛才小雨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對了,所以他很看重小雨的話,小雨微笑著道:“你把他捉了去,無非是想跟不戒和尚交換解藥,我說得對不對?”田伯光點一點頭。
  小雨又說道:“我知道的,儀琳是喜歡上了她的令狐大哥,所以她的和尚爹爹就要千方百計的完成女兒的心願,可是你想想,現在的令狐衝已經失去記憶了,等於說已經把儀琳忘了,你想這樣的人儀琳還能喜歡嗎?她如果不喜歡,或者因為令狐衝的失憶而傷心,那麼她的和尚爹爹也一樣不開心,不戒和尚這人最是顛三倒四的了,沒準就把女兒的不開心怪罪到你的身上來,你仔細想想,那時候你還能拿到解藥嗎?沒準不戒和尚一氣之下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田伯光果真被小雨的危言聳聽嚇著了,他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不過要他這時把胤祥放了,他又萬萬不甘心,當下只是說道:“照你這麼說,我不管帶不帶令狐從過去,我都是非死不可的了?”
  小雨嘴裡嘖嘖幾聲,搖晃著腦袋,就像是私塾裡的先生在教一個朽木般的學生,她嘆息道:“有一個很好的法子,你怎麼就想不出來呢?我問你,不戒和尚喂你吃毒藥,要你來捉令狐衝的事情,儀琳知不知道?”田伯光說道:“當然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她還不罵不戒和尚呀?”
  小雨雙掌一擊,道:“對呀,你想,你如果現在馬上回去找儀琳,把事情告訴她,她一定責怪爹爹胡鬧,然後你再向她宣告,自己已經改邪歸正,不再幹采花的勾當了,她是個出家人,一定相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到時候由她向不戒和尚要解藥,不戒和尚沒有不給的道理,你說是不是?”
  小雨一口氣說了這許多,田伯光的臉色緩和下來了,楊禛也暗暗點頭:“小雨這法子倒真是不錯,只可惜被一個淫賊用了。”他的臉色也漸漸回暖,說道:“小雨的話不錯,田伯光,如果你就此離開,我絕對不會與你為難的。”
  田伯光想了許久,直到楊禛有點不耐煩了,他才說道:“好吧,那我暫時離開,不過……”他眼中精光一閃,“若是你這小丫頭的法子不靈光,你可小心一點。”小雨吐吐舌頭,手拍胸口,誇張的說道:“我好怕呀,好怕好怕呀。”說得連她自己都笑起來了。
  田伯光憤憤的看她一眼,手一甩,把胤祥甩到一邊兒了,然後對著楊禛拱拱手,幾個縱躍,人已經在山道上了,楊禛道:“他的輕功果然是江湖中一流的,可惜是個十惡不赦的淫賊。”
  他感慨的嘆息幾聲,來到胤祥身旁,拍拍他的肩頭,問道:“還好吧?那賊子有沒有弄傷你?”胤祥還沒有開口,小雨就搶先說道:“有我小雨大王在,他當然沒事了。”
  胤祥翻翻眼皮,嘟囔著:“小雨大王?這是誰給你的封號呀?”小雨得瑟的說道:“那是江湖中人給我的封號,怎麼啦?不服氣呀?”她心中說著:“那人也算是江湖中人嘛,我這麼說沒錯。”她瞥了他一眼,道:“若不是我這小雨大王,你還能好好的站在這裡嗎?”
  胤祥哼道:“四哥會救我的。”小雨當然不能說楊禛不好,只是哼哼唧唧的低聲說道:“一個大男人動不動就說四哥會救我的,也不嫌丟人。”她那句“四哥會救我的。”學著胤祥的語調,又加上了點誇張,讓人一聽就起雞皮疙瘩。
  胤祥更是聽著不舒服,瞪眼道:“若不是你騙我,我也不會在這裡,如果我是在四哥身邊的,肯定已經學了很多功夫了,這都要怪你,你不是說這邊有什麼風清揚的嗎?人呢?我到現在這麼久了,還沒有找到他。”
  這句話把小雨問愣了,她怎麼知道風清揚在什麼地方呀,原著中是風清揚主動出來教令狐衝功夫的呀,現在嘛,她就不知道了,她不由得埋怨起金庸大大來了,他幹嘛不寫得更詳細一點呢?乾脆就說清楚風清揚退隱的地方,那麼自己也可以找他去呀,真是的。
  小雨委委屈屈的看楊禛:“人家也不知道啦。”楊禛見她可憐兮兮的,拍拍她的腦袋瓜,道:“小雨不難過了,華山也就這麼大,我們慢慢找,總能找到他的,你說是不是?”
  “不要了!”胤祥搶著拒絕,“我還是跟著四哥學功夫吧,省得白白浪費了時間,誰知道這丫頭有沒有在打什麼壞主意呀,沒準這丫頭就是不想讓我練成武功,怕我報復她。”
  小雨朝著胤祥齜齜牙:“對啊,我就是這麼想的,你能把我怎麼樣呀?小屁孩子!”胤祥手握成拳,衝著她揮揮。
  楊禛搖頭嘆氣,這兩個傢伙,只要一碰上就要吵架,讓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一人給了他們一個爆慄,道:“行了行了,都這麼晚了,你們也不累嗎?休息去。”
  三人來到山洞,鋪了三床被子,三人分別入睡,華山的半夜很冷,小雨在薄薄的棉被中凍得瑟瑟發抖,她開始是忍耐著,到後來實在忍不住了,乾脆一個變身,化做了狐狸的樣子,一下就鑽到楊禛的懷中,嘟囔著小嘴說道:“我要跟你睡。”
  她是人形的時候不敢跟楊禛這麼親近,可是化做狐狸的時候可沒那種自覺,有時候她也在想,這是不是屬於思想退化呢?一旦變成狐狸,思想也受到身形的影響而略有退化了。
  不過此時的寒冷讓她管不了什麼思想不思想的,只覺得楊禛的懷裡暖暖的,很是舒服,刻意的往他的胸口鑽了鑽,慢慢閉上眼睛,一會兒功夫就睡著了。
  次日一早,楊禛先起了,見小雨蜷成一團睡著,疼惜的幫他改上兩床被子,這才走到外邊,想著胤祥好久沒有吃好吃的了,就溜到後山打野味去了,他自忖此時的華山上除了風清揚,他見到誰都不怕,所以才敢溜達到後山打獵。
  他這邊在打獵,洞裡的兩人卻出了個大問題。
  原來,胤祥在楊禛起床之後不久也就起身了,見身邊沒人,他也沒做別的想法,就來收拾棉被,這些日子粗活都是他自己趕的,他剛剛掀開身旁的兩床被子,就哇的一聲驚叫,在他眼中,只見一隻白毛狐狸安詳的睡著,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圍脖和午飯。”撲過去就抓狐狸。
  小雨在他驚叫的時候猛地醒過來,見胤祥撲向自己,就要閃避,胤祥素來抓貫小動物的,再加上小雨由於剛剛醒來,完全沒有防備,沒有躲開胤祥,被胤祥一下就拿住了雙腿,她情急之下回身就是一口咬在胤祥的手臂上,胤祥重重的在小雨的腦門上敲了一下,小雨登時昏去,昏去之前,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下糟糕了。
  小雨的昏迷沒有持續多久,在楊禛還沒有回來之前,她就醒過來了,醒來之後,她就發現自己的兩對爪子都分別被綁上了,若只是如此,那還罷了,至少還能通過語言來讓胤祥了自己,可是胤祥惱恨這小狐狸咬傷自己手臂,居然用鐵絲把小雨的嘴給繞上了,小雨可憐兮兮的渾身不能動彈,只能揮著毛茸茸的尾巴,想著胤祥能有點同情心。
  胤祥見小狐狸的尾巴開始掃動了,知道她醒了,惡狠狠的一拽她的尾巴,叫道:“不許動,臭狐狸,等下扒了你的皮,爺來了這裡之後還沒有吃過狐狸肉呢,這下可有口服了。”他用足尖波拉著小雨,嘴裡嘀咕起來:“這小東西是哪裡來的呀?居然會躲在被窩下邊,難道是冷得狠了?哼,不管了,誰讓你睡在爺的地盤上,這叫做活該。”
  小雨苦惱極了,她心裡只盼望著胤祥能等到楊禛回來再處置自己,這樣自己就能活命了,楊禛跟自己的狐狸身形相處了這麼久了,一定馬上能認出自己來的。
  可是,如果他餓得等不及了,那該怎麼辦?其實她還是能有點辦法的,至少她能馬上變回原形,可是……衣服怎麼辦呀?她才不要讓那小鬼占了自己便宜呢,她現在開始後悔了,自己應該好好修煉的,這樣也不至於只能對付鬼魂呀,可惜了石霸天傳給她的幾百年道行,自己運用的還不到十之一二,若讓石霸天知道了,肯定覺得這個傳人丟他人了。
  她回眼看自己,忽然想到了在鬼吹燈中被胡八一和王胖子抓住的黃皮子(注:黃鼠狼),最後那隻黃皮子是怎麼了呢?哦,對了,到生產隊換水果糖了,好像……好像是被扒皮的呀!
  想到這裡,她怕極了,不但是因為那隻黃皮子被扒皮,還因為胤祥已經一步步的逼向自己了,小雨拼命扭動身子,但還是掙脫不了,胤祥提起小雨的尾巴,小雨被頭朝下提著,登時腦中充血。
  胤祥自言自語道:“先把你烤熟了吧,這樣四哥回來就能吃了,四哥一定會高興的,哈哈。”小雨暗叫,眼看胤祥已經拿著一把短刀在手上了,眼睛一閉:“罷了罷了,先變回人形吧,只能被這小鬼占些便宜了,哼,等以後禛哥哥來收拾你吧。”

  風清揚的往事

  “十三弟,住手!”一聲斷喝,正是楊禛,楊禛丟下捕獲來的野兔,飛奔過去,劈手奪過在胤祥手中苦苦掙扎的小雨,胤祥邀功的道:“四哥,你瞧,我捉了只狐狸,等下把它扒皮做成圍脖,肉還可以吃呢。”
  楊禛狠瞪了他一眼,胤祥有點莫名其妙。
  楊禛不理他,只是動手解開幫著小雨的鐵絲和繩索,小雨馬上撲進楊禛懷中,哇哇的哭起來,剛才那把短刀可把她嚇壞了,她甚至想起了當初楊禛扒熊皮的模樣。
  楊禛拍拍小雨毛茸茸的背脊,柔聲說道:“好啦,好啦,沒事了,禛哥哥回來了,快找個地方變回來。”把小雨往地上一放,然後拉著胤祥出山洞。
  不多時,小雨就穿好衣服出來了,還用一塊白紗將臉蒙起來了,胤祥吃驚得嘴都合不攏,指著小雨說不出話來,楊禛想著剛才的事情,一陣後怕,如果自己晚來一時半會兒,小雨的小命兒就危險了,又有點啼笑皆非,跟一隻狐狸相處,這種事情當真是百年難逢,見胤祥受驚的樣子,他只能把穿越到這裡來的事情詳細的說明了。
  胤祥對前事只知道少許,今天聽楊禛細講,才算完完全全的明白了,瞪大眼睛看著小雨:“我還以為你只不過是幾百年後來的,沒想到還……還變成了只狐狸,怪不得當初送你狐狸皮的時候,你會這麼反感呢。”小雨白了他一眼,說道:“反正你就愛欺負我。”由於戴著面紗,她的話聲有點含糊不清。
  楊禛說道:“戴面紗做什麼?”邊說著就要動手把小雨臉上的面紗揭去,小雨忙往後躲,沒提防旁邊的胤祥突然伸手過來,把小雨的面紗奪了去,然後他指著小雨的臉,爆發出一陣猖狂的笑聲。
  楊禛先是不明白,在他一瞥小雨的臉蛋時,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但他為怕傷了小雨的自尊心,笑了一聲之後就強行忍住了,只有胤祥在那邊笑個不停。
  原來,由於胤祥剛才用鐵絲綁著小雨的嘴綁得十分緊,所以留下了一道紅印子,這道紅印子在狐狸的身上,被毛擋住了,當然沒有什麼,可是現在一現人形,就可以看見小雨從鼻子到下巴像被人用紅筆畫了一個圓圈,果真好笑得很。
  小雨見胤祥笑得都停不住了,又想自己會變成這樣全要怪他,就沒好氣的把面紗奪過來,又蒙回自己的臉上,同時把身子一轉,背對著胤祥。
  就在這時,小雨臉上露出驚詫莫名的表情,那模樣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她現在是面對楊禛的,楊禛本能的就往後面看去,一個清瘦的身影映入他的眼中。
  來人身穿一襲青衫,白髮飄飄,看來年紀不小,但他雙目神采奕奕,又顯得精神很好。
  “風清揚!”小雨脫口而出。
  那人緩緩嘆了口氣:“沒想到在這世上還有人會記得老夫。”
  胤祥更是吃驚,他找了好久都沒找到的人怎麼現在竟出來了?小雨瞥了一眼胤祥,得意的說道:“你看,小雨大王一來,人家風老前輩就來了吧。”胤祥翻了翻白眼。
  小雨知道風清揚是世外高人,一定不會隨便傷人的,馬上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拿了隨身的帕子出來,遞到他面前,兩眼水汪汪的,說道:“風老前輩,給簽個名兒吧。”
  風清揚一臉古怪的看著小雨:“簽名?你們那邊是不是都流行簽名呀?”
  小雨一個勁兒的點頭:“是啊,是啊,遇到明星就要簽名兒的呀,風老前輩,如果你不介意,給我多簽幾個行不?哈哈,如果能回去,一定能賣個好價錢滴,嘿嘿!”她露出了財迷的本性。
  楊禛可沒小雨那樣遇到名人就神魂顛倒了,他注意到剛才風清揚說到簽名的時候提到了一個“都”字,問道:“風老前輩,你是不是也遇到過……”一時不知如何措辭,“遇到過……呃……像小雨這樣的人。”
  風清揚又嘆了一聲,點了點頭。
  小雨驚訝的抬頭看他:“那個人是誰呀?現在在什麼地方?”風清揚臉上露出深深的悲戚,語氣低落:“她已經死了。”眼圈竟然紅了,小雨更是吃驚,在她想來,人家風清揚可是一個大英雄,大英雄怎麼可以流淚呢?她知道這裡面肯定有故事,試探著說道:“風老前輩,她……是不是你的愛人呀?”
  風清揚直認不諱:“不錯,可惜到後來我竟害了她。”小雨八卦的問道:“是怎麼回事兒呀?你能不能告訴我?”
  風清揚點頭道:“可以,她是華山腳下一座小鎮中的大夫,行醫濟世,當時我受了重傷,她救了我,之後……之後我們就在一起了,但是後來華山派的氣宗劍宗發生火拼,氣宗的人竟……竟來抓她,我護著她想要離開華山,可是半道上被氣宗的人追上,她失足落入懸崖,之後下落不明,想來已經不在人世了。”說完往事重重幾聲嘆氣,眼中閃現著深沉的思念。
  “原來這樣,那你後來怎麼會被騙婚的?”小雨想起了原著中衝虛道長曾經說過的,氣宗的人為了怕風清揚參加氣劍之爭,便買通了一個妓女,冒充小姐,把他騙到江南成親。
  風清揚一陣驚訝:“這件事情你也知道?”小雨嘿嘿一笑:“我是小雨大仙,什麼事情不知道呀?”風清揚嘆了一聲:“後來我遇到了一個姑娘,長得跟茜兒一模一樣,所以就上了當。”
  小雨唏噓不已,一對有情人竟落到這邊田地,心裡暗暗罵起氣宗的人,怎麼這麼卑鄙呀?怪不得教出來的岳不群也是個偽君子,她眼睛朝著胤祥一瞟一瞟,示意他也是氣宗的人,胤祥大聲說道:“可別把爺算進去,爺什麼都不知道的!”
  小雨哼了一聲,風清揚微微一笑:“事情過去這麼久了,我也看得淡了,這大概都是命運使然吧,放心,雖然氣宗的人不義,我卻不會對他們不仁。”
  “風老前輩當真是君子!”小雨豎起大拇指。
  風清揚不語,從懷中掏出一本本子,遞到小雨手上,小雨初見之時,第一個念頭就是獨孤九劍的劍譜,拿到手上才發現,上面寫著兩個字茜兒,想必是那位茜兒姑娘的東西。
  那冊子的紙張已經泛黃了,但是沒有半點褶皺,顯然風清揚保管得很好,風清揚說道:“這是她留下的東西,她每天都要在上面寫一點東西,只是她從不讓我看。”小雨點點頭:“我知道了,這是日記嘛,日記當然不讓別人看啦。”
  風清揚苦笑道:“可惜我現在就算想看都看不懂了。”小雨一聽這話,翻開那冊子,上邊都是英文字母,小雨腦袋大起來了,她的英語可不怎麼好。
  她正想說自己也看不懂,但一瞥之下,她發現上面雖然都是英文字母,但組合在一起卻是拼音,看來那位茜兒姑娘不是英文不行,就是十分謹慎,怕有外國人得到了這本日記,所以用拼音書寫。
  風清揚在把冊子交給小雨的同時,一直緊盯著小雨的神情,見她露出一個微笑,忙道:“你看得懂,是嗎?能不能說給我聽?”聲音迫切,小雨笑道:“當然可以……”說到這裡她小眼珠轉了轉。
  “有什麼為難的事情?”風清揚見小雨露出狡猾的神情來,知道她一定有什麼目的,小雨嘻嘻一笑,道:“我說出來您可不能罵我呀。”風清揚急於知道當初茜兒到底說些什麼,便說道:“行,你說吧。”
  楊禛眉毛一挑,依他對小雨的了解,已經依稀猜到小雨要說的是什麼事情了,果然小雨賊賊的說道:“風老前輩,您老人家年紀已經這麼大了,雖然一身好武功,但是沒有傳人未免可惜了,你何不找一個傳人呢?”說著向胤祥指了指,“這小鬼雖然人品不太好,不過學武功還是塊好材料,擰老人家何不讓他傳承你的衣缽?”
  風清揚向胤祥掃了一眼,和氣的問道:“你叫令狐衝,是不是?”胤祥點一點頭,風清揚仰天喃喃自語:“茜兒,你當初跟我說過,我會把獨孤九劍傳給一個叫做令狐衝的年輕人,難道說的就是此人嗎?”
  “太好了。”小雨拍手歡叫,“既然茜兒姑娘都這麼說了,那你就當做完成她的遺願嘛。”風清揚看著小雨微微一笑:“好吧,我答應你。你快把那冊子上的東西念給我聽,當初茜兒只對我說了一點點事情,我問她其他事情她只說以後再告訴我,可惜再也沒有以後了。”凄涼酸楚的語氣讓小雨眼中一酸,她望瞭望身邊的楊禛,比起那位茜兒姑娘,自己算是幸運多了,她跟心上人相處沒多久就去世了,可是自己已經跟禛哥哥在這兒朝夕相對了十多年了,就算馬上死了,那也不枉了。
  小雨吸吸鼻子,道:“我翻譯給你聽。”風清揚是高人,小雨對他的人品當然信得過,他既然說傳授胤祥獨孤九劍,那當然不會騙人,於是,小雨翻看那冊子,由於拼音寫東西很麻煩,所以上面的東西並不是很多,小雨開始翻譯:
  “天哪,這麼狗血的事情怎麼會發生在我身上的?我穿越了,我記得我是在過馬路,然後一輛車撞過來,接著,我就來到了這裡,我穿成了一個藥鋪掌櫃的小女兒,幸好我以前是學中醫的,所以很容易瞞過來這個小女孩的父母。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我慢慢了解到這裡竟然是笑傲江湖的世界,可惜現在的令狐衝大概還沒有生出來,要不然就可以去泡他了。”讀到這裡,小雨賊笑著看看胤祥,又繼續念:
  “今天救了一個人,他醒來之後告訴我他是華山派的風清揚,我驚訝極了,果然穿越女總能遇上名人的,我拿了我的本本找他要簽名,他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就告訴他這是因為我崇拜他。以前看書的時候總覺得風清揚是個傻老頭,隨著相處時間的增加,我漸漸改變了看法,這人還是挺幽默的,我好像有點喜歡他了,不知道他對我是什麼樣的看法呢?”
  “好高興呀,心跳跳、臉紅紅的,他今天向我表白了,在前世我是個醫學院學生,還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呢,居然在這兒有了初戀,看看他,也是臉紅耳赤的,估計也是第一次跟個女孩子表白吧,我羞澀的答應了,他高興的抱著我一個勁兒的轉圈,我的父母也很贊同這門婚事,因為他是華山派的,在這裡華山派可是地頭蛇呢,呵呵。只是,我還是有點擔心,我看過書的,風清揚的生命中似乎沒有我這號人物,以後還有什麼氣宗劍宗的紛爭,我能不能跟他廝守終身呢?我不知道,我又想起那個衝虛好說,風清揚跟個冒充富家小姐的青樓女子成親,哼哼,如果他真的敢這麼辜負我,我一定把他先奸後殺,哈哈!”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想必後來他們就遭逢大難,茜兒被打下山崖,當然不能再寫日子了,小雨把冊子還給風清揚,風清揚老淚縱橫,撫摸著冊子:“茜兒呀茜兒,為什麼你不把我知道的早點告訴我呢,那我一定帶著你遠走高飛,到一個遠離塵囂的地方,這樣我們就能一輩子在一起了,你總以為我貪圖江湖上的名聲,其實名聲再重要,又怎麼及得上你呢,茜兒呀!”
  他深情款款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感動了,小雨不忍心看著他傷心,拉拉他的袖子勸道:“風老前輩,你不要這麼傷心了,那位茜兒姑娘也不一定就是死了,我看很可能她是穿越回去了,她一定會想著你的,你們雖然這輩子不能在一起,可是說不準下輩子就能在一起了。”
  風清揚久久不語,只是撫著冊子發呆,像是通過冊子看到了那位心儀的茜兒姑娘,三人見他如此,也都不說話了,一時間,思過崖上陷入一片帶著淡淡悲傷的寂靜中。

  傳授劍法

  隔了良久,風清揚打破了悲哀,很慈愛的摸摸小雨的腦袋:“多謝你了,若不是你,恐怕我再也找不到別人幫我讀這冊子了。”小雨仰頭笑道:“沒事兒,舉手之勞嘛,只是風老前輩可別忘記答應過我的事情哦。”風清揚呵呵一笑,道:“忘不了。”
  “就知道你這小丫頭最是市儈了,怎麼會平白無故的幫人家忙?”胤祥本能的就駁小雨的話,小雨惱了,眼睛一瞪:“我還不是為了你。”
  胤祥登時沒話說了,只是哼哼了幾聲,小雨嘀咕道:“如果不是怕你武功不好,連累我的禛哥哥,我才不會來幫你向風老前輩提要求呢,不知道好歹的傢伙。”
  楊禛輕拍一下小雨的腦袋,道:“好啦,風老前輩要教十三弟功夫了,我們走得遠些。”這些年來,他對武林中的規矩也知道不少,明白各門各派的武功都被他們本門中人視為絕密,外人不得偷看偷學,因此主動提出離開。
  風清揚讚賞的看他一眼,問道:“你就沒想過要學?”楊禛淡淡的說道:“該是我的,就算被別人占去,我也會奪回來的,不該我的,送給我我也不要,獨孤九劍是華山派的功夫,我不是華山派的人,自然不會去學。”
  風清揚呵呵笑著,慢慢點頭,道:“不錯,不錯,像你這樣的人在魔教可惜了!”小雨一驚:“你怎麼知道禛哥哥在魔教待過?”
  風清揚捋著白鬍子說道:“當年我跟楊雲見過數面,你看你的禛哥哥,鼻子眼睛不正像那楊雲嗎?”小雨轉頭看看楊禛,撓撓腦袋說道:“我都忘了楊雲長什麼樣子了。”自從到了笑傲江湖的世界中,楊禛也沒有跟楊雲有過過多的接觸,而且當初幾年裡自己都不敢多照鏡子,總覺得看著鏡子中的人影,有股說不出的怪異,這到底算不算是自己呢?所以他也答不上風清揚的話,只是微微一笑。
  小雨偏頭問道:“風老前輩,你是名門正派,而禛哥哥是魔教的,你怎麼沒有見了他就拔劍呀?”風清揚重重一哼:“名門正派?名門正派就一定好嗎?以前的華山氣宗、現在的青城派,他們都是名門正派的,可他們的行為跟魔教有什麼區別?或許他們之間的不同僅僅是一個正大光明的做壞事,一個卻是打著為國為民的旗幟做壞事。”
  “風老前輩好見解,真叫人佩服。”胤祥拍手叫道,小雨嘟囔著:“我上次說得不也是這個意思嗎?怎麼沒見你對我說佩服?真是的,看我老實好欺負,就來欺壓我。”
  胤祥不理他,繼續對風清揚說道:“依我看,華山派的氣宗就跟岳不群一樣,根本就是一個偽君子宗。”
  原本以為風清揚對胤祥的話會高興,沒想到他瞪著胤祥說道:“不管你原來的身份是什麼,但現在終究是華山派的人,哪有這樣說自己師門的?”胤祥大聲說道:“我可是為你說話呀,當初你被他們害得難道還不夠嗎?”
  風清揚嘆了一聲,擺擺手說道:“以前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你說華山氣宗不好,其實那也不對,武林中不管哪門哪派,都有好人,也都有壞人,依門派來區分好壞,那實在是太武斷了,你能說少林武當的就都是好人了嗎?”
  小雨大力拍手:“風老前輩,你還真行,這個江湖上恐怕也只有你敢這樣批判少林武當。”
  風清揚淡淡一笑,轉頭對胤祥說道:“我答應過傳你獨孤九劍,那就絕無更改,只是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胤祥說道:“風老前輩請說!”風清揚朝天一嘆,呆立良久才說道:“華山派現在被岳不群執掌,此人心術不正,我怕將來華山派會在他手上毀於一旦,所以我希望你能答應我,他日華山派遇到危險,你能幫他們一把,雖然他們是氣宗的,可也終究是華山派的,我在華山長大,現在劍宗已經沒有了,不希望見到整個華山派在武林中除名。”
  胤祥低頭思索,小雨心裡暗罵:“真是個笨蛋,他無論說什麼,你答應了就是,想什麼想呀?答應歸答應,做不做又是另外一件事情呀,難道他還能裝個監視器在你身上呀?”
  “十三弟雖然好玩不羈,但是遇到正事絕不含糊,不可能做出出爾反爾的事情。”楊禛突然開口,拍拍小雨腦袋,笑道:“你可別把你的小心思加在十三弟的身上。”
  小雨暗地裡做個鬼臉:“搞得我很卑鄙似的。”她抬頭看胤祥,果然他表情極其認真,不像是平時跟自己玩耍鬥嘴的樣子。
  想了好半天,胤祥抬頭,表情坦蕩,雙目透徹的看著風清揚:“行,我答應你,若是有人欺負華山派,我一定鼎力相助,不過我也有話說在前頭,如果真像你所說的,岳不群帶著華山派亂來,那我只能盡力拯救華山派中不走邪路的人,那些心甘情願輪入邪道的,我也是無可奈何,我不可能助紂為虐。”
  風清揚哈哈大笑:“好,好,我獨孤九劍的傳人正該如此,要是華山派當真輪入邪道,那也是他自取滅亡,就算救得了一時,也救不了一世。”他對胤祥招招手,道:“過來,跪下磕頭。”
  胤祥一愣,他好歹是堂堂皇子,怎麼能隨便對人家磕頭呢?愣怔間,風清揚已經臉露不悅了:“你是華山派岳不群的弟子,論理來說,該叫我一聲太師叔,現在我教你獨孤九劍,也可算是我的弟子,難道作為弟子的向師父磕個頭不應該嗎?”
  胤祥前世也跟武林中人來往過,知道江湖上的規矩就是這樣的,想了一想,雖然心中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的跪下了,對著風清揚磕了三個頭,說道:“徒孫拜見風太師叔。”風清揚哈哈笑著,扶胤祥起身,道:“走吧,我們去山洞。”又轉頭看了看楊禛和小雨。
  楊禛微微一笑:“聽說華山景致宜人,我和小雨正要見識見識呢!”不待風清揚再說什麼,拉著小雨就往山道上走去。
  小雨邊走邊抱怨:“幹嘛走得這麼急呀?我看風老前輩很好說話的,如果你再跟他說說,他一定會傳你獨孤九劍的,你想想九陽神功加上獨孤九劍,那該有多厲害呀?”想到初學獨孤九劍的令狐衝能在受了極重的內傷前提下一劍刺瞎十五個人的眼睛,如果這獨孤九劍讓楊禛使來,那該有多好呀!
  楊禛對小雨最了解了,知道她向來貪心,笑道:“這你就不懂了,貪多嚼不爛,我現在已經身負九陽神功和降龍十八掌兩大絕學,再學其他的反而不好,還不如專心鑽研這兩項,你說是不是?”
  小雨想著楊禛的話也對,但總是有點不甘心,道:“暫時這樣吧,反正你十三弟學會了,如果你以後還想學,大不了讓他教你好啦。”楊禛一笑不語。
  邊說邊走,兩人已經走了好長一段山道了,此時正是早晨,山間雲霧繚繞,山道旁的迎客松仿佛被包裹在雲團中,一眼望過去,白影中隱隱透出翠綠,朦朦朧朧的帶給人美感,他們現在置身的山道是華山上最高的一處山峰,像兩旁望望,就好像是踩在雲霧之上,向下俯視小山峰,有種飄飄乎遺世獨立的感覺。
  楊禛感嘆道:“不知道天上的神仙踩在雲端往下看時是不是就是這樣的感覺?”一陣較為強勁的風刮過,吹得楊禛身上衣帶飄起來,他內功深厚,絲毫不覺寒冷,直覺得一陣舒爽,小雨可忍不住了,打了好幾個噴嚏,說了句很煞風景的話:“天上的神仙估計這時候也感冒了吧,他們就在我們上邊,禛哥哥,你說是不是龍王爺一打噴嚏,我們這裡就會下雨,那多噁心呀?萬一他鼻子裡不幹淨,鼻涕鼻屎的落下來,那個怎麼辦呀?”
  楊禛正欣賞美景,被她這樣一形容,再美的精緻也沒了興趣,忍不住就在她的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就不能說些好聽的話嗎?”小雨摸摸自己已經發紅的小鼻子,道:“我說的是實話嘛。”覺得寒風凌厲,往楊禛身上靠了靠。
  楊禛低頭,見小雨的小臉蛋已經凍得通紅,握住她手時手也是涼涼的,楊禛暗罵自己該死,自己內功好,當然不覺得冷,小雨可不一樣,他把小雨使勁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讓她感受自己身上的暖意,小雨蹭蹭楊禛的胸膛,道:“你以前來過華山嗎?”
  楊禛苦笑道:“我們以前做皇子的時候忙得很,哪有空來呀?後來做了皇帝,那就更加沒空了。”小雨同情的拍拍楊禛胸膛:“不氣不氣,以後小雨大王多帶你出去玩玩,好不好?”楊禛笑道:“你這丫頭,小雨大王叫出癮來了,是不是?”
  “不好聽嗎?”小雨眨巴著眼睛看他,“這個稱呼說明我厲害呀,大王耶!”楊禛說道:“如果是在宮裡,你這麼一說,一定把你抓起來棄市!”
  “棄市?”小雨不明白,“丟棄在市場上?這是為什麼呀?難道是想讓我找不到回家的路?那些侍衛不是要很辛苦嗎?要跑到一個老遠的市場上把我丟掉,不然的話我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的。”小雨握進小拳頭,上下揮舞幾下,表示自己認路的本領是很強的。
  楊禛哈哈大笑:“你這丫頭,說得太好笑了,棄市可不是丟棄在市場上,是在菜市口把你這可愛的小腦袋砍下來。”說著在小雨的脖頸上一劃,小雨嚇得縮縮腦袋:“我的腦袋這麼好看,又機靈,我可不想把它砍下來,以後就叫小雨大仙好啦,我不要做大王啦。”
  小雨很孩子氣的撓撓楊禛的胸膛,道:“剛才我嚇了一跳,還以為你弟弟一定不肯對著風老前輩下跪呢,那樣他就學不成武功了。”楊禛點頭道:“我剛才也有點擔心,以前在南書房的時候,先生教課都要跪著教,別說是讓我們跟先生下跪呢!”
  “什麼?讓先生跪著給你們上課?”小雨驚訝的吐吐舌頭,“你們這些做皇子的可真會擺譜。”楊禛笑笑說道:“這是規矩,後來有一次夏天,先生受不了高溫暈過去了,皇阿瑪才注意到這個問題,就免了師父的跪禮。”
  小雨點點頭:“這才對嘛,不過是幾個小屁孩子,還讓先生對你們下跪,你們好意思嗎?不過聽說你們那些先生也挺壞的。”楊禛看著她說道:“這怎麼說來的?”
  小雨說道:“我看書看的,書上說什麼如果太子犯了錯,就讓其他皇子挨罰,好像你那十三弟胤祥是最倒霉,從小就替他太子哥哥受罰,是不是真的呀?”小雨看了電視上雍正王朝中的胤祥倒是相信了幾分,可是見了真的十三阿哥可就懷疑了,瞧他那樣子,像是經常挨罰受氣的嗎?
  果然楊禛笑道:“這是誰亂說的,你也真笨,太子比十三弟大了十幾歲,你說他怎麼可能跟十三弟一塊兒上課,更別說什麼代替受罰了,不過十三弟小時候老是挨罰,那倒是真的,這是因為他從小就皮得很,有一次,他趁先生睡著了,就在先生的發辮上綁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還不許那些宮女太監們說,後來先生就帶著那蝴蝶結去見皇阿瑪。”說到這裡,他自己先笑了出來。
  書本上的歷史果真不能全信,小雨感嘆了一聲,又是一個噴嚏,她揉揉鼻子,道:“不行了,再在這裡凍下去得感冒了。”說話聲已經帶了鼻音,真是的,古人真是好笑,說什麼乘風而去,乘風感冒,然後去西天倒是有可能的。
  楊禛把小雨往身邊摟了摟,道:“算了,我們回去吧,反正思過崖大得很,大不了我們把耳朵塞起來,進洞坐著。
  楊禛不想讓小雨再走路了,就背負著她回去,風清揚此時對楊禛的人品很是信得過,見他回來也不反對,小雨想起思過崖後山還有那些魔教長老遺留下來的劍招呢,於是讓楊禛把那個洞砸開,把裡面的屍骨歸攏,然後跟楊禛躲在裡面,那裡面很是暖和,雖然因為私人骨頭的關係,讓小雨心裡冒冒的,可跟著楊禛也就不怕了。

  無招勝有招

  晚上,四個人吃著陸大有送來的飯菜,風清揚一個勁兒的誇獎胤祥,說他真是個練武的奇才,把胤祥得意的下巴抬得高高的,楊禛倒是很開心,微笑道:“十三弟本來就有練武的天分。”小雨撅嘴說道:“如果我學我肯定比他學得好。”
  胤祥哼了一聲:“就你?我說你跟在四哥身邊也有十幾年了,怎麼一點武功都沒學會呀?”
  “那是因為我懶!”小雨理直氣壯的說道,旁邊傳來幾聲笑,胤祥更是說道:“瞧你,都好意思說的,記著,以後可別碰到什麼麻煩就來找爺幫忙呀,爺可不幫你。”小雨說道:“我有禛哥哥,才不會來找你。”
  胤祥還想說什麼,風清揚用筷子在他腦袋上砸了一下:“行了,才學了一天就這麼驕傲呀?人家一個小姑娘,你也好意思這麼欺負人家?”由於小雨跟他的心上人茜兒姑娘是一個來歷,所以風清揚很是幫她,小雨開心的說道:“看,看,你太師叔都幫我。”胤祥朝著小雨做個鬼臉才不言語了。
  就這樣,胤祥跟著風清揚學習獨孤九劍,三天就把其中的口訣都記住了,然後風清揚一一跟他講解,到了最後階段風清揚使別派的功夫跟他拆招,開始的時胤祥沒幾招就被風清揚制住了,不過正如風清揚所說的,胤祥是一個練武的奇才,拆招十次之後,胤祥已經能在風清揚手下走過五十來招了。
  風清揚感嘆:“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句話當真不錯。”收劍看著胤祥,不住點頭,胤祥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微笑著道:“這都是太師叔教導有方,徒孫才能日益長進。”當初風清揚要胤祥叫他太師叔的時候他還有點不情願,但經過這些天的接觸,風清揚很認真的教胤祥劍法,還不時的教給他各種江湖禁忌,以及武林中各派的情形,讓他覺得這位風前輩不但武功超絕,而且博聞廣記,他不禁折服,所以一聲聲的太師叔也叫得勤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小雨突然笑著插嘴,“風老前輩,你小心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這傢伙很沒良心的。”由於風清揚對楊禛為人的放心,所以後來幾天也允許楊禛和小雨在旁觀看了。
  楊禛這幾日看著風清揚和胤祥拆招,再印證自身功夫,在其間學到了不少東西,然後加上觀摩石洞中魔教破解五岳劍派劍法的招式,讓他的武功更上了一層樓,他心中對風清揚也很感激,聽小雨這麼說,忙道:“不許亂說。”
  小雨嘻嘻一笑:“我開玩笑的,風老前輩不會生氣的,是不是?”因為茜兒的關係,風清揚很寵愛她,在這幾天裡,小雨竟把風清揚當做靠山了。風清揚呵呵笑著,疼愛的撫摸小雨的臉蛋,道:“我怎麼會生氣呢?”
  小雨得意的一笑。
  “大師兄,我給你送飯來啦。”遠遠的傳來聲音,是陸大有,他總是這樣,每次都是人未到,聲音就先傳上來了,楊禛、小雨、風清揚趕忙躲進山洞,剩下胤祥應付他。
  跟往常一樣,陸大有一放下飯菜胤祥就想找理由把他趕跑,陸大有急著說道:“大師兄,你不要急著趕我走呀,我還有話說呢。”胤祥無奈,道:“好吧好吧,你快些說,我還要練功呢!”
  陸大有說道:“明天師父師娘要回來了,我告訴你一聲,讓你有個準備呀!”胤祥點頭道:“哦,就這事呀。”心裡想著:“我現在才不怕什麼岳不群呢,就算我打不過他,還有四哥和太師叔在這裡呢!”
  陸大有見胤祥沒有什麼別的反映,很奇怪的問道:“大師兄,你一點都不擔心嗎?”想著前些天自己跟大師兄拆招的時候大師兄的功夫還很不濟呢,心在居然連師父的考校都不怕了。
  胤祥想到前些天輸在他手上好多次,心裡開始不舒服了,起身說道:“六師弟,大師兄這兩天辛苦練功,已經想起了不少功夫,不相信的話我們比較一下,你看可好?”陸大有從來不違拗大師兄的,點頭稱是。
  兩人各折了一根樹枝在手上,胤祥揮揮手中樹枝,道:“你先進招吧。”陸大有見胤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當下不敢託大,深吸一口氣,一劍使出,正是華山劍法第一招“以武會友”,這招是在跟比自己輩分高的人比武時必須使的,意思是不敢當真跟您對敵,請點到為止,前些時候胤祥的武功雖然很不濟,但陸大有也不敢沒了長幼輩分,每次都會使這招,胤祥見得多了,自然也知道意思,笑道:“不必客氣。”側身一讓,輕鬆避開,並沒有使出劍招,算是各讓一招。
  接下來,陸大有也就不客氣了,一招招華山劍法使出來,胤祥緊記著風清揚所說的無招勝有招,不管陸大有出的是哪招華山劍法,只是尋著劍法中的弱點進襲,雖然他有時不能馬山看出陸大有劍招的弱點,但是還是可以隨機應變,刺向陸大有的要害或者破綻逼他自救。
  楊禛在山洞中偷偷看著,心裡思索,其實學這獨孤九劍最好就是能把腦中曾經學過的劍法全部忘記,這樣方合了那句“無招勝有招”,可是但凡一個學過武功的人,又有誰肯輕易將自己所學的忘記放棄呢?一旦不捨得忘記,那就拘於形式,不能做到“無招”。
  瞧著胤祥跟陸大有對招,楊禛又想到當初爭奪皇位時,鄔先生對自己說的“不爭既爭”,這句話跟眼前的“無招勝有招”何其相似,只不過是一個用於爭儲,一個用於武學,其實天下之道原本就是這個道理,想要得到更多,就要捨得放棄自己原有的,如果你不捨的放棄,那也就不能得到,捨得捨得,有舍必有得也就是這個理吧。
  小雨見楊禛陷入沉思,一會兒怒、一會兒笑,輕輕碰了他一下,楊禛回神,對著小雨一笑,風清揚一直看著楊禛,所以楊禛臉上的神色變化都被他瞧在眼裡,他心中感慨:“此人武功高明,心思縝密,為善既大善,為惡也可大惡,只是他為何總給人一種通曉事實的感覺,就算他也是來自未來,沒道理一個小老百姓就能如此通達。”回頭悄悄小雨,她正衝楊禛齜牙咧嘴做怪樣,心裡一笑,“這不就是一個鮮明的對比嗎?看來此人的來歷必定不凡,不過每個人都有秘密,只要他不妨礙了武林大道,是何來歷又何必追究呢?”
  山洞中的三人各懷心事,外面的戰況也漸趨激烈,陸大有漸漸被胤祥逼得退到山崖旁了,好在胤祥想著這段時間裡陸大有對他甚好,往後疾退了幾步,陸大有也隨著踏步上來,手上劍招不停,胤祥見招拆招,漸入佳境,陸大有略顯急躁,橫手一劍刺向胤祥,正是“有鳳來儀”,胤祥右手一起,手上樹枝緊貼陸大有的劍背,跟著身子微微一側,長劍刺空,陸大有隻覺得握住長劍的手微微一疼,樹枝堪堪劃過,手上多了幾絲血痕,他暗暗心驚,幸好這是樹枝,如果換成長劍,那自己的手指已經不在了。
  胤祥見素來比自己武功高明的陸大有敗在自己手上了,心頭微微得意,微笑著把樹枝扔開,陸大有以前的功夫大多是令狐衝傳授的,因此絲毫沒有因為敗在胤祥手中而不高興,反而對著胤祥行了一禮,道:“多謝大師兄手下留情,大師兄是不是記憶恢復了呀?所以把以前的功夫都想起來了。”
  這句話一說,胤祥登時沒了聲音,過了良久,才含含糊糊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不知不覺得就使出了那些招數。”陸大有哦了一聲,又道:“大師兄,你剛才使的是什麼功夫呀?好像不是我們華山派的劍法。”胤祥又是一愣,只能說道:“我也不知道,早說了是不知不覺的使出來的嘛。”
  陸大有這才不多問了,把飯菜留下後離開,胤祥也不及吃飯,興高采烈的一蹦三跳的就來到風清揚的跟前,得意洋洋的說道:“風太師叔,你看,我的功夫還不錯吧?”
  風清揚只是淡淡的說道:“你原本的武功就該比他好,現在勝了他也沒什麼了不起的。”胤祥見風清揚不誇獎他,不由得情緒低落,低了頭小聲嘀咕:“就不能誇獎我兩句,讓我有點積極性嗎?”
  小雨撲哧一笑,道:“自己功夫差,還要人誇獎呀?人家令狐衝才學了一個晚上就能把田伯光打敗了,你學了這麼久了,才能把陸大有打敗,你都不覺得自己丟人呀?還好意思要人家誇獎,羞羞羞。”胤祥瞪小雨一眼,道:“你倒是會說,有本事你去把他打敗呀!”
  小雨嘻嘻一笑,輓著楊禛的手臂說道:“只要禛哥哥功夫好就可以啦,我才不要練什麼功夫呢!”胤祥說道:“這才是羞人呢,這麼大的人了還要人家保護!”小雨哼道:“你是嫉妒我,因為沒人保護你,所以你就不得不練功夫啦。”
  現在的楊禛對於兩人的鬥嘴早就見怪不怪了,只是微笑的看著,不發一言。忽然風清揚輕輕嘆了一聲,胤祥馬上把頭湊過去,說道:“風太師叔,你怎麼啦?難道是怪我用了那麼多招才把六師弟打敗了?”
  風清揚微微搖頭,道:“不是,只是想到要跟你們分手,心中總有些不捨。”
  三人馬上大吃一驚,異口同聲的道:“風太師叔,你要離開這裡?”風清揚點頭道:“不錯,岳不群夫婦既然回來了,我自然也該走了。”隨即看著胤祥,道:“這獨孤九劍也已經有了傳人,我也可以放心了。”
  胤祥說道:“你是要在後山隱居嗎?那我也可以來看看你呀?”風清揚一笑,只是笑聲中有點凄涼:“我此生是不想見到華山派的人了,你也不用多費心思來尋我,好好的過日子吧,別枉費我傳了你這獨孤九劍。”胤祥心裡說道:“反正我不是華山派的人,而且你不就在這裡隱居嗎?我沒事兒就到處找,總能把你找到的。”
  他心裡想著,眼睛骨碌碌的轉,風清揚看出他的心思,哈哈一笑,道:“且不說這華山有多大,便只是一座小山丘,我若真想不讓你見著,你以為你能見到我嗎?”
  胤祥頓時無語,風清揚拍拍他的頭,說道:“別忘了你應承我的事情,若是華山派遇到為難了,要是能幫忙,你就盡量幫一把。”胤祥拍著胸口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自然說一不二的,我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風清揚欣慰的笑笑。
  之後,他又轉頭看向楊禛:“雖然你是魔教中人,但我也看出,你並非心底邪惡之徒,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說不準你哪天就會來對付武林正道,到時候我希望你對華山派手下留情。”楊禛說道:“前輩放心,待晚輩解決了一件事情之後,就歸隱山林,不會參與武林的紛爭。”
  風清揚只是輕笑,道:“只要到時候由不得你了。”微微搖頭,仰頭朝天,想起往事,口中喃喃說道:“我當初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只是……只是還是不能如願呀。”
  楊禛聽他的話想到曲洋和劉正風,他們也是想歸隱,可是若不是自己,恐怕現在都要喪身在嵩山派的手中了吧,念及至此,不由得對前路有一絲懼怕,不過他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懼怕只是一瞬,隨即便想:“事在人為,旁人做不成的,未必我就做不成了。”
  他正想著事情,忽然小雨撲通一下跪在風清揚的跟前,把眾人都嚇了一跳,風清揚忙道:“你這是做什麼?”就要伸手把她扶起。
  小雨卻不肯起身,說道:“風老前輩,你收為做義女,好不好?”

  義父

  小雨這句話一出,當場就把眾人給嚇了一跳,楊禛心裡呻吟:“這鬼丫頭,又在打什麼主意?”風清揚愣愣的看著他,伸出去的手也忘記收回了。
  胤祥第一個反應過來,連連擺手反對:“不行不行,風太師叔,這丫頭壞得很,你千萬不要答應她,省得被她賣了都不知道呢。”其實他的心裡是在想,如果這丫頭認風清揚做義父了,那不成了自己的長輩啦?
  小雨淚眼汪汪的拉著風清揚的袖子,來回搖晃著說道:“風老前輩,我在前世的時候就好崇拜你的,你就答應我吧,我很聽話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會做什麼,有我這個女兒才不會吃虧呢,你說是不是?再說了,你就要歸隱了,就像你說的那樣,以後我們也不會再見面了,那我也不可能給你添什麼亂子呀,只是一個義父的名分嘛,讓我留個想念,沒準哪天我回去了,我還能想著以前叫過你幾聲義父呢,好不好嘛?”
  她可憐兮兮的一說,風清揚倒真是心軟了,胤祥還是連聲反對著,楊禛只看著小雨,也不多話,小雨伸手在眼中抹了一把,似乎是在擦淚:“風老前輩,您就看在茜兒姑娘的份上,答應了我吧,好歹我跟她是一樣的,你想想,你有一個穿越的老婆,再加上一個穿越過來的女兒,那不正叫做好事成雙嘛。”
  提到茜兒,風清揚嘆了一聲,她和小雨一樣,都是來自二十世紀的,免不了行為上總有些相似的地方,所以風清揚才會這麼寵愛小雨,他也實在不忍心看到小雨淚眼婆娑的模樣,伸手便把小雨扶起來,小雨乘勝追擊,道:“您是答應我啦?”
  風清揚點一點頭,小雨馬上又跪了下去,對著他就磕了三個頭,道:“女兒拜見爹爹。”笑嘻嘻的站起,怕他反悔似的,又加上一句:“我都給您磕了頭了,您可不能反悔了呀。”
  胤祥瞪著小雨,就像要把她吃了似的,小雨衝他一齜牙,道:“祥子,過來,拜見姑姑。”胤祥哼了一聲,扭頭不理她,風清揚笑著拍拍小雨腦袋,道:“既然做了我的女兒,那就不準你調皮搗蛋,也不準你欺負我的徒孫。”小雨撅撅小嘴,說道:“爹爹,不帶你這樣玩兒的,女兒可比徒孫親多了。”
  楊禛微笑著搖頭,有點無奈的對風清揚說道:“風老前輩,這丫頭胡鬧慣了,您別介意。”風清揚呵呵笑了兩聲,道:“小孩子活潑一點也不錯。”抬頭看看天色,天已經幾乎全黑了,說道:“我該離開了。”幽幽一聲嘆氣,身形一晃,身子已經在山道之上了,大概是不想見到離別的情形,所以他走得飛快,一會兒就消失在黑幕之中了。
  三人站在那兒瞧著,都有些舍不得,過了好一會兒,楊禛才說道:“十三弟,我們也該下山了。”
  胤祥一驚:“下山?”楊禛道:“是啊,既然你的武功已經學好了,我們就離開這裡吧。岳不群為人狡詐,他明日回來,很容易就會發現我們的。”
  胤祥想了想,說道:“四哥,你們先走吧,我留在這裡。”語氣堅決。
  楊禛一奇,道:“這是為什麼?”胤祥說道:“既然答應了風太師叔,我就要辦到,山洞中的功夫很是高明,我想把華山派那部分功夫抄錄下來,尋個機會交給岳不群,然後再下山。”
  “岳不群這個人很壞的,而且疑心病重,他肯定會問你劍譜來歷的,到時候你怎麼說呀?”小雨插口說道,“你小心岳不群把你個幹掉。”胤祥胸有成竹:“你們放心,我自然有辦法的。後天,後天我就能下山來了。”小雨很是懷疑的看他。
  楊禛知道這個弟弟素來性子倔強,他既然已經決定了,那自己就算再勸,那也是白費心思,便說道:“好吧,你一切小心,我們就在華山腳下的長安客棧等你,若是後天你還不來,那我就上山來啦。”言下之意是說若是後天還不見他,恐怕真是出了什麼事情。
  胤祥點頭笑道:“四哥放心,弟弟會謹慎處事的。”楊禛點頭,對小雨說道:“我們走吧。”小雨點點頭,身子原地一轉,一隻白狐狸出現了,她一下跳到楊禛懷中,說道:“外面冷得很,而且爬山很累的。”兩隻小爪緊緊扒在楊禛衣服上,仿佛是吃定了楊禛。
  楊禛無奈,寵溺的摸摸她的小腦袋,俯身拾起小雨的衣服,和其他東西一起打了一個包裹,背在背上,胤祥著實同情他這位哥哥,搖頭嘆息:“四哥,女人不能這麼寵,你應該好好教訓她,你看看這丫頭,簡直就把你當做免費勞動力了。”和小雨相處了有一段時間,他也學會不少現代詞語了。
  小雨撒歡的衝胤祥搖著她那毛茸茸的尾巴,說道:“你嫉妒呀?有本事你也來呀?小--師--侄!”最後三個字,她把聲音拖得長長的,氣得胤祥撲過來就要打她,小雨馬上鑽到楊禛身後,躲在包裹上,得意洋洋的看胤祥,吐吐粉紅色的舌頭。
  楊禛敲了一下她的腦袋,跟胤祥道別,趁著夜色下山。
  到了山下,走了一段路,楊禛不由得一驚,此時正當午夜,照道理來說應該是萬籟俱靜,燈火全無,可是前面不遠處卻是火光閃爍,似乎是一大群人手持火把,並圍成一個圈子,小雨愛熱鬧,輕聲說道:“我們過去看看。”
  楊禛不想生事,正想拒絕,小雨就開始鬧騰,不住的在楊禛懷中鑽著,楊禛只能說道:“好,好,帶你看看去,真是個小壞蛋。”順手給了她一個爆慄,抱著她往火光處走去。
  還未到那裡,就聽見幾個很大的聲音在爭辯:“這應該是馬。”“不對,是獅子。”“你見過那麼大的獅子嗎?”“那你見過頭上長著角的馬嗎?”“馬頭上沒角嗎?”“反正我沒見過。”“沒見過就是沒有嗎?”“反正這不是獅子。”“像是龍。”“胡說,龍是在天上的?”“你又沒到天上去過,怎麼知道龍長什麼樣子的?”“你也沒去過,怎麼就知道龍不長這個樣子的?”
  一聲聲的爭辯,楊禛細辯聲音,好像來來去去的就是六個人的聲音,小雨也聽出來了,忽然心中起了一個念頭,桃谷六仙?這麼想著,她大是興奮,在楊禛懷中撲騰了兩隻前爪。
  楊禛抱著她就往人群中擠去,終於看清楚圈子中央的情形了,他不禁咋舌,就見圈子中央蹲坐著一隻猛獸,龍頭、馬身、麟爪,遠看形狀像一隻獅子,卻比獅子大得多了,蹲坐著幾乎就有一人來高,楊禛脫口而出:“貔貅?”
  他博學多才,看著眼前的猛獸,想到了山海經上提到過的上古神獸貔貅,只是他從來只把那些當做神話,沒想到世界上真有那種動物。
  小雨一聽貔貅,馬上跳到楊禛的肩頭,看著那龐然大物,她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上應不應該有這種動物,只想著貔貅是招財的,她想走進了瞧,可又怕人家貔貅是神獸,萬一正義感超強,把自己這小妖怪一口吞了,那該怎麼辦?當下搶過楊禛背上的包裹,跑出老遠,變了人形回來,再次擠到楊禛身旁。
  這時候卻見有六人正圓睜雙眼瞪著楊禛,“你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兒嗎?”“他肯定不知道!”“你不是他,怎麼知道他不知道?”“你也不是他,怎麼知道他一定知道?”“他剛才不是叫出那東西是什麼了嗎?”“你能保證他沒有騙人嗎?”
  六人六張嘴巴一起張開合攏,直把楊禛吵得頭暈腦脹,小雨瞧他們大約四五十歲的樣子,又有點低能,六張嘴巴不停,已經確定了他們就是桃谷六仙,當下笑嘻嘻的開口:“桃谷六仙神通廣大,怎麼連這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
  他們聽到小雨誇他們神通廣大,那六張橘子皮般的老臉馬上笑開了:“小姑娘認識我們呀?還知道我們神通廣大,乖,以後叔叔買糖給你吃。”另一個卻馬上說道:“可他說我們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她這是胡說,我們桃谷六仙能不知道這是什麼嗎?”於是開始亂猜面前的東西。
  “小狐狸,別那麼沒禮貌,我是神獸!”一個聲音突然傳進小雨的耳朵裡,小雨撓撓耳朵,回過頭問楊禛:“你剛才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楊禛搖頭,小雨再看看四周的人,他們不是看著貔貅,就是看著桃谷六仙鬥嘴,似乎都沒有聽到剛才的響聲,她心中納悶:“難道剛才的話只有我一個人聽見了?”
  轉頭看貔貅,貔貅也正盯著她,圓圓的眼睛散髮著光芒,小雨吐吐舌頭:“不會是因為它是神獸,而我又是隻狐狸,所以才能聽見它說話吧?”
  這時候的桃谷六仙已經開始向貔貅走過去了,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它,那神情有點像是面對著一隻小白鼠的科學家,小雨心裡想:“這六個傢伙傻頭傻腦的,可別把這貔貅給撕成四份兒了呀。”
  果然其中一個說道:“管它是什麼東西,撕成四份兒再說。”第一次,其餘五人都沒有發出反對意見,一眨眼,其中四人已經抓住貔貅的四條腿了,然後用力往外啦。
  照他們的力道,一匹馬都能撕開,可是這貔貅卻巍然不動,四人再次使勁,還是沒能動它半分。貔貅也不是好惹的,張開了大口就像他們咬過來,六人趕忙縱身躍起,逃開老遠。
  “這東西好恐怖。”“嘴巴好大,我們對付不了它。”“胡說,是我們讓著它。”“你們四個武功差,如果剛才是我來撕,一定撕得開。”“對,換我跟六弟撕。”六人七嘴八舌的爭論著。
  “小狐狸。”一縷話音又傳到小雨的耳朵裡,“我們都是異類,你看到我受欺負,都不知道幫忙的嗎?”
  小雨登時滿頭黑線,心道:“你這龐然大物還會受欺負?”貔貅又說話了:“你幫我打發他們走,以後我就跟你在一起玩兒了,我是上古神獸,地上的牲畜看到我都要退避三舍,而且你是隻小狐狸精,小心惹得旁的神獸來收你,有我護著你,他們就不敢來了。”
  這句話馬上讓小雨心動了:“對呀,人家白娘子都被法海給收了,我這個功夫差差的小妖怪萬一也碰上個和尚道士的,那可該怎麼辦呀?更別說什麼神獸了,嗯,跟著貔貅有飯吃哦,而且……嘻嘻……這傢伙招財滴!”
  這麼想著,她馬上衝到桃谷六仙前面,道:“你們可不能撕它,它是上古神獸,如果你們撕了它,玉皇大帝就會降災給你們的。”
  古人都是篤信鬼神的,因此小雨才會這麼說,果然桃谷六仙馬上敬畏的看著貔貅,小雨心裡偷笑:“果然是六個笨傢伙,越是這樣的,就越容易相信這些。”正著顏色說道:“你們知道如果玉皇大帝降災給你們,你們會怎麼樣嗎?”
  六人齊刷刷的搖頭,小雨一臉哀色的看著他們:“那你們可就倒霉了,玉皇大帝會讓你們生生世世都不能說話。”她知道桃谷六仙最愛說話,讓他們不能說話,那可是最痛苦的事情了。
  如小雨所料,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一副害怕之色,小雨說道:“不過還好你們大錯還沒鑄成,只要人家神獸不生氣,你們就不會有事啦。”六人馬上轉頭看貔貅,齊聲問道:“你生氣了沒?”
  小雨肚裡偷笑,跑到貔貅身邊,道:“你們說的話貔貅聽不懂,我來告訴它。”她在貔貅的腿上推了兩下,貔貅果然把腦袋低下來了。
  周圍的人都嚇得倒抽口冷氣,剛才他們親眼看到這龐然大物把一張桌子踩塌了,還一口咬死一匹馬,面前這小姑娘在它的身邊根本是個小不點,萬一人家神獸一個不開心,踢一踢腿,這小姑娘怕就要沒命了。
  楊禛倒是一臉鎮定,他最了解小雨,她向來怕死,如果不是有把握,絕對不會招惹貔貅的,記得以前在崑崙山上,有回他們看見一隻狐狸,小雨就嚇得馬上躲到自己背後,為了這事兒,自己笑話了她老長一段時間,說她這隻狐狸精居然還會怕同類的。
  只是楊禛不明白小雨現在的目的,如果只是為了桃谷六仙不傷害貔貅,那麼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何必說什麼貔貅生不生氣的話呢?

  所謂貔貅

  貔貅低下頭,在小雨耳朵邊說道:“你這小狐狸,在打什麼壞主意?”小雨嘻嘻笑道:“找六個傢伙來伺候你,這還不好呀?他們六個很厲害的,以後行走江湖,我們就沒那麼多麻煩了。”她心裡卻在說:“反正那六個傢伙怕貔貅,正好用這個機會把他們壓製住,省得害了禛哥哥的寶貝弟弟。”
  貔貅哼了聲,道:“我不相信你。”小雨說道:“不信就算了,那這事兒我就不管了,我走了哦。”說著舉起步子,貔貅忙道:“好,好,我相信就還不行嗎?”小聲嘀咕:“現在的小畜生都越來越壞了。”
  小雨一笑,走到桃谷六仙的跟前說道:“我跟神獸說好啦,神獸說不追究你們的過錯了,不過要你們服侍它一陣子,剛才人家被你們嚇著了,要修煉呢。”
  六仙紛紛點頭,道:“應該的,應該的。”小雨心中偷笑:“古人真好玩兒,這樣就能把他們騙住了。”她又走回貔貅的跟前,推一推它,道:“你以後真跟我一塊兒玩兒嗎?你那麼大,旁人見到你都怕死了。”貔貅哼哼一笑,搖頭晃腦的一陣擺動,身子馬上縮小,變得跟一隻叭兒狗一般大小。
  小雨頓覺有趣,俯身小心翼翼的把貔貅抱在懷中,貔貅身上覆著白毛,毛質柔軟光滑,抱懷中很是舒服,小雨把臉貼在它的身子上蹭了蹭,發現它的身上有一對小翅膀,忍不住把小翅膀拉起來,還撓了幾下,貔貅馬上扭動身子,道:“別鬧,癢。”
  小雨撲哧一笑:“你怕癢?嘻嘻,神獸居然怕癢。”貔貅白了小雨一眼,意思說她沒見識,小雨又把臉在貔貅身手蹭蹭,貔貅嫌棄的抖抖身子:“別把你那臉往我身上蹭,多髒呀。”再次將身子抖了抖,好像要把身上的髒東西抖掉,小雨怒了,哼哼唧唧的說道:“你幹淨呀?還嫌我髒?”
  一人一獸玩鬧間,六仙小心翼翼的蹭過來,很有禮貌的對著貔貅鞠了一個躬,嘴裡說道:“大仙好!”小雨忍不住要笑,貔貅卻很得意,在小雨懷中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的點點頭。
  六仙馬上誇讚:“到底是神獸,居然聽得懂我們講話。”“笨,神獸是用心來感覺我們的話,你不知道嗎?神仙都會讀心術的。”“老五,你說話顛三倒四,我說它能聽我們講話,又沒說他知不知道我心裡的話。”“這有什麼不同嗎?”“當然有。”六張嘴巴又開始吵了。
  楊禛擠出人群,走到小雨身旁,就在這時,貔貅卻一下跳出小雨懷中,落在地上,低低的伏著身子,竟向是對著楊禛行禮。
  小雨奇怪的蹲下身子,對貔貅說道:“喂,你這是幹什麼?”貔貅不抬頭,說道:“他身上有金龍護體,當然要膜拜。”小雨道:“胡說,我跟他在一起好多時間了,只知道他的魂魄上有金光,卻從來沒見到什麼金龍。”貔貅鄙視的哼了一聲:“你修為不夠,當然看不出來。”
  小雨道:“好,好,你修為足,好了吧,行了,你也別拜了,他是我老公,你不用怕他。”把貔貅抱在懷中,嘟嘟小嘴對楊禛說道:“做皇帝的果然拉風得很,連這小東西見到你都害怕。”
  楊禛嘻嘻一笑,在小雨耳邊說道:“你老公厲害,你應該感到高興。”
  六仙這時卻恭恭敬敬的對楊禛鞠了一個躬,把楊禛弄得一愣,其中一個說道:“大仙給你行禮,我們也給你行禮。”小雨不幹了,為啥她什麼時候都要輸給楊禛呢?不行,男女平等,挺胸抬頭站在六仙跟前:“你們為什麼不謝謝我?我幫你們跟大仙說話的耶。”
  六仙這時候動作十分整齊,都是哼的一聲,然後頭轉向一邊,小雨自尊心受打擊了,把頭埋在貔貅的身上,嘴裡嘟囔著:“小貔,他們欺負我。”貔貅馬上抖三抖,叫道:“我不叫小貔。”
  小雨還在叫著:“小貔,你就叫小貔,你這麼小,不叫小貔叫什麼?叫小貔貅嗎?怪彆扭的。”貔貅無語了。
  楊禛說道:“小雨,我們走吧。”貔貅馬上恭敬的點頭,跳下地,跟在楊禛的身後,似乎想蹭蹭他,但是不怎麼敢。
  小雨也跟著楊禛,六仙馬上也跟上去了,周圍的那些人原本想看大俠收復巨獸的場面,可沒想到是巨獸主動投誠,覺得很沒意思,紛紛離開。
  楊禛等人找了一家客棧歇息了一宿,次日,楊禛和小雨也不打算出門,只想著再待一天,等胤祥來了,就和他一起離開這裡,六仙卻耐不得寂寞,但又不敢私自離開熱鬧大仙,圍在楊禛和小雨的身邊吵吵嚷嚷,小雨只要假借神獸之名,讓他們離開這裡到別的地方玩玩兒,不過明天早上一定要趕到這裡來,這是她防備明日胤祥當真出事情。楊禛雖然武功高明,可也不能獨自一人應對整個華山派呀!
  六人一走,他們的耳根子馬上清淨,小雨對新來的小朋友非常感興趣,想起人家說的貔貅沒□兒,心裡壞壞的起了一個念頭,居然趁著貔貅不注意,猛地湊到貔貅的身後,掰開它的兩條腿,接著馬上大叫:“你不是貔貅,你有□兒!”
  楊禛一個爆慄就砸在小雨的腦袋上:“小姑娘家,嘴裡乾淨些。”小雨很委屈,拉著楊禛衣袖:“我上當啦,這東西不是貔貅,嗚嗚嗚,小雨好可憐,被一個畜生騙了,禛哥哥還打人家,小雨不活啦。”她開始耍賴。
  貔貅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不禁把身子變得大了些,頭上的兩隻龍角朝天豎得直直的,大聲說道:“我是貔貅,尊貴的神獸貔貅。”
  “哼。”小雨眯著眼睛逼視貔貅,“胡說,你有屁……”隨即想起禛哥哥不喜歡自己說那個詞,改口道:“你有那個,你不是貔貅,貔貅是沒那個的。”說著再次將腦袋湊過去,像是要再仔細看看,貔貅馬上跳開,叫道:“小狐狸,你好沒羞,我……我是男的,你不許亂碰我。”
  小雨哼哼道:“反正你是個冒牌貔貅。”貔貅氣著直跳腳:“你不過是個小狐狸,你知道什麼?我告訴你,民間傳說貔貅沒有□兒,那是因為我的第二百零一代祖宗有一次在天庭拉肚子,把玉帝的白蘭花熏臭了,所以玉帝一巴掌打在它的屁股上,封了它的□兒,沒想到後來民間因為它只進不出就把它供奉起來,於是它就規定,以後的貔貅必須好好修煉,等到修煉到只吃不拉的時候就把□兒封了,維持我們的光榮傳統。所以,我再修煉幾百年,我就能沒□兒了。”
  說到這兒,它很自豪的挺起胸膛。小雨很懷疑的看它,最後哼了聲:“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就算是真的,那也說明了,你現在是一隻沒用的貔貅,你沒有修煉到家。”
  貔貅道:“總有一天,我會修煉到家的,那時候我就一口把你吞下去。”小雨切了一聲,見貔貅的兩隻龍角還是高高豎著,就伸手去抓,貔貅惱火的道:“不許碰我,早告訴你了,我是男的。”
  小雨不管,使勁兒搖它的龍角,貔貅真惱了,轉頭不理她,小雨這才急了,忙去哄它,討好的道:“小貔,不生氣了,你是龍王的兒子呀,不能這麼氣量小的。”貔貅“唉”了一聲:“是不是所有的狐狸都這麼無知?”語重心長說道:“龍生九子,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可也不是每條龍都生九子呀,難道我們貔貅就不能自己生孩子嗎?”
  小雨好奇的問道:“這麼說,那你爸爸媽媽都是貔貅?”貔貅道:“廢話,難道你的爸爸媽媽不是狐狸?”小雨賊賊的笑道:“你說對了,我的爸爸媽媽真不是狐狸。”想想好像不對,自己都忘記了,這狐狸身子可不是自己的呀,呵呵一笑,學著《大話西游》裡唐僧的話說道:“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所以貔貅是貔貅他媽生的,我小雨是小雨他媽生的。”
  說完笑嘻嘻的看貔貅,等待它來誇獎幾句,貔貅再次給了她一對兒白板,然後躍到楊禛身旁,諂媚的蹭蹭他,還對他吐吐舌頭,就像是隻乖巧伶俐的小狗。
  楊禛看著貔貅動作可愛,模樣也是小巧玲瓏、富貴華麗,心裡喜歡,小心的抱起它,他原先還想著貔貅會不會懼怕他,所以是慢慢抱的,可是漸漸發現貔貅對自己已經沒了先前那股子害怕勁兒,這才把它擁入懷中,小雨跟著過來,伸手摸摸貔貅,嘟嘴說道:“你真是大小眼兒,為什麼對他這麼好,對我這麼凶?”
  貔貅只是蹭著楊禛,不去理睬小雨,小雨揪揪貔貅身上的毛,問道:“你除了會變大變小以外,還有沒有其他的本事?”貔貅撲扇著小翅膀,道:“我還會飛,還會在水裡游水。”
  小雨瞅瞅那對跟麻雀翅膀差不多大的東西,再瞅瞅肥肥胖胖的貔貅,很是不相信:“就那兩個小東西,還能帶你飛起來?我才不相信呢,瞧你那笨重的樣子。”戳戳貔貅的肚子,真肥。
  貔貅哼的一聲,縱出楊禛的懷抱,身子一個旋轉,兩隻小翅膀登時就變大了,幾乎和只老鷹的翅膀差不多大,只是它的翅膀是銀色的,而且還發著銀光,很是好看,貔貅在空中盤旋了兩圈,在桌上站定,翅膀收攏,再次變小,得意的看小雨,道:“你以為我跟那些笨鳥一樣嗎?我們貔貅是尊貴聰明的神獸,知道把那些暫時沒用的東西收起來。”
  小雨突發奇想:“你帶我飛上天去玩兒,好不好?”貔貅馬上扭頭:“不要,你太重了。”小雨火了,重重砸它一下:“為什麼這樣說我,我很輕的。”貔貅哼了聲:“如果你變成狐狸的樣子,我倒還能考慮,現在這模樣可不行。”
  小雨眨巴著眼睛,忽然說道:“你是法力不夠,不能帶我上天,是不是?怪不得呢?昨天你被那麼多人圍著的時候,居然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
  貔貅哼哼唧唧的幾聲,最終還是沒說成話,小雨更加確定了心中所想:“你肯定沒有其他本事,要不然也不會這樣的,你說,你究竟是怎麼回事?要不我不跟你玩兒了。”
  貔貅趴在了桌子上,很悲傷的說道:“大家都欺負我,你也來欺負我。”哇哇大哭起來,小雨忙拍拍它,道歉道:“好啦,我不欺負你啦,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你別生氣,告訴我,你到底怎麼啦?”貔貅抽抽噎噎的說道:“旁的貔貅一出生就有很高強的法力,可是我出生的時候法力很微弱,他們就老是欺負我,昨天他們說要幫我提高法力,把我騙到雲邊上,然後把我踢到人間來了。”
  它哭得傷心,小雨馬上對它產生了同情心:“不哭不哭,我們以後再也不回去了,你在地上一定是最厲害的。”貔貅道:“我是尊貴的貔貅,不能跟低等生物在一起。”
  小雨立刻收回同情心,在它腦袋上打了一下:“好,我是低等生物,那你去找你的高等同伴去吧。”說著就要扭頭不理它,貔貅伸腿拉小雨:“你別生氣,那只是我以前的想法,現在不會這麼想了,你這個低等生物,比那些高等生物好。”
  小雨翻翻眼皮,心道:“說來說去,我還是低等生物。”不過對上貔貅那雙期待的目光,小雨也不好跟它生氣了,只是拍拍它,道:“以後我們就在一起玩兒,你也別哭了,你看看你自己,都是個大男人了,還哭呢!”
  貔貅道:“我才兩百歲,還是個小毛孩子。”小雨不禁哀嘆:“當神獸真是好,兩百歲了,還只是個小毛孩子。”誰知道它馬上又大哭起來:“可是我被他們欺負了兩百年了。”小雨忙不迭的又去安慰它。

  承諾

  小雨沒旁的事情,就跟貔貅玩耍著,漸漸她發現了,這貔貅還真愛哭,動不動就給你嚎一嗓子,就在剛才,它玩著小雨自己製作的小玩具,可惜因為從沒見過,所以就一直玩不好,小雨剛說了一個笨字,它馬上扯開嗓子開始哭。
  小雨嘆著氣,只能把它抱進懷中,一個勁兒的哄著:“小貔,貔貔,不哭啦。”貔貅哽咽的道:“我不叫小貔,更不叫貔貔。”
  小雨摸摸它腦袋,笑道:“貔貔多好聽呀。”貔貅又哇的一聲,哭得更響了:“不好聽,不好聽,我不要叫這個名字,聽著跟屁屁一樣的。”
  它抽噎了幾下,抬頭看小雨:“我有名字的。”小雨說道:“你有名兒?那你告訴我,你叫什麼。”貔貅驕傲的將頭一抬,道:“我叫辟邪。”
  辟邪?小雨揉揉太陽穴,這個詞兒在笑傲江湖裡出現的幾率太大了,一聽這個名字,她就想到了辟邪劍法,拍拍貔貅:“雖然你叫這個名字,可是我不會當著別人的面兒叫你這個名字的,萬一給人聽去了,把你和那辟邪劍譜聯繫在一起,那你可就麻煩了。”
  貔貅剛想說自己是神獸,不怕那些凡人,小雨已經猜知它的心意了,不等它說話,就開口說道:“你別和我說你是神獸,不怕他們,你只想想,昨晚上那些平民百姓你都對付不了,更別說武功高強的武林高手了,你自己說,我說得可是?”
  一說昨晚上的事情,貔貅就崴了,只是懨懨的爬在桌子上不說話,很有一副受到傷害的樣子,小雨說道:“乖啦,大不了以後我不開你玩笑了,不叫你貔貔,就叫你貔貅,好不好?”貔貅聽她這麼說,才稍稍安慰了一下,小腦袋點了點,道:“這個是你說的,如果你以後再給我起怪名字,我一定不饒你的。”
  小雨心裡想:“就你那愛哭的勁兒,我也不敢再給你起怪名兒呀,省得你給我來一出水漫金山。”表面上只是撫著貔貅的皮毛答應下來。
  楊禛瞧著一人一獸玩得開心,不禁一笑,道:“小雨,這小傢伙來得倒也好,以後給你做個伴兒。而且我看它的本事挺大的,萬一以後我離開你一時半會兒的,我也能放心。”
  小雨抱著貔貅挨著楊禛坐了,道:“我才不要它來保護我呢,禛哥哥,我只要你來保護我,你可不能離開我一時半會兒,就算是一秒鐘,那也不成。”瞪大了眼睛,嘴巴鼓鼓的,逼著楊禛答應一會兒也不能離開她。
  楊禛本來說離開一時半會兒只是隨口一句話,可見小雨這副模樣,他就不禁想到了自己學武下山的目的,他是要找東方不敗報仇的,可是入了江湖這一個月,他也知道了江湖上能人輩出,東方不敗更是其間翹楚,自己這點功夫比之東方不敗一定不及,雖說有人相助,但有多少勝算,他委實說不清楚,萬一自己有事情,那小雨該如何呢?
  瞧著小雨嘟著嘴的俏臉,楊禛憐念大盛,輕輕伸手撫了撫她的青絲,說道:“小傻瓜,禛哥哥當然不想離開你,只是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萬一禛哥哥出了什麼事情,小雨,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小雨也馬上想到了東方不敗,她忙放開貔貅,抓著楊禛的袖子,道:“禛哥哥,你……你是不是要去找東方不敗報仇了,不要去,你……你不要去了,好不好?東方不敗的功夫這麼好,你打不過他的。”
  “不成。”楊禛的語氣堅定,他為了小雨可以不惜性命,但在這件事上,他卻不能答應她,見小雨的臉色馬上暗淡下來,眼眶中也有淚珠在打著轉兒,楊禛心中一軟,笑道:“不要哭了,我也沒說現在就去找東方不敗報仇,等時機到了,我才會去的,再者你不自己也說了,有任我行、向問天等人幫著,當初的令狐衝也把東方不敗殺了,更何況現在還多了一個我,難道我們幾人聯手還打不過東方不敗嗎?”
  “不是的。”小雨急急解釋,“只是……只是……”她說不清楚自己在擔心什麼,雖然她看過原著,但書上寫的終究是書上寫的,看書時自己只是想著反正令狐衝是主角,他一定不會死的,所以縱然當初看到東方不敗厲害非常,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可是身處此地她卻真的感受到了恐懼,或許是因為既然楊禛能有奇遇來到這裡,或許東方不敗也能有另外一番奇遇呢?萬一他突然不喜歡楊蓮亭了,或者楊禛對楊蓮亭終究下不了狠心,那可怎麼辦?
  這麼想著,她蹙起了眉頭,楊禛伸手撫在小雨的雙眉之間,似要撫平她那皺起的眉頭,道:“小雨,不要擔心,什麼事情都有個解決的法子,難道你還信不過禛哥哥的能力嗎?”輕輕垂頭,在小雨的額上一吻:“我的小雨可是長得很漂亮的姑娘,皺著眉頭看就不漂亮了,對付東方不敗,橫豎都是以後的事情,現在想那麼多做什麼?”
  是啊,世事多變,未來的事情誰能想得到了,也有可能向問天救出任我行之後就直接去黑木崖報仇呀,沒準任我行使些詭計,就把東方不敗幹掉了,那時候不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嗎?這般想著,小雨心中也寬慰了不少,伸手在眼角擦拭了一下,抹去即將出來的淚水,對著楊禛展顏一笑:“禛哥哥說得是,小雨以後不再多想了。”
  楊禛這才笑了,說道:“這才乖嘛,小雨,禛哥哥答應你,等一切順利之後,禛哥哥馬上就與你成親,到時候跟你遊戲人間,做一對快樂夫妻,好不好?”
  說到成親,小雨的臉頰就紅了,只低著頭,道:“什麼好不好的,那些事情以後再說吧。”楊禛將小雨擁入懷中,讓她依偎在自己的懷中,道:“既然你沒有反對,那禛哥哥就當你是答應了,不許反悔,要不打你屁股。”語氣霸道,不容人反駁,他頓了頓又道:“到那時,就我們兩個,好不好?”
  小雨尚未說話,一個小小的聲音就插進來了:“還有我。”卻是貔貅,小雨低頭,它正抬著小小的腦袋仰望兩人,眼中還水汪汪的,讓人見了,還當它是被人欺負了呢,“我好可憐的,獨自一個在人間,難道你們去遊山玩水,就將我一個扔下嗎?”輕聲嗚咽起來,看來還有將聲音擴大的趨勢。
  小雨馬上頭疼,急忙扯扯楊禛衣袖,指著貔貅說道:“這小東西也得帶著,要不太可憐了。”楊禛點點小雨的鼻子,道:“才不過跟了你一天,你就喜歡上這個小東西了呀,這樣禛哥哥可就不高興了,現在就把它扔了。”
  看著貔貅鼻子開始一抽一抽,隨時有著發大水的可能,小雨馬上說道:“不是這樣說呀,且不說這個小東西,你那十三弟呢?你捨得再不理他了呀?”
  一提及胤祥,楊禛果然發愁了,皺眉不語,小雨一笑,道:“日子好長著呢,往後的事情慢慢說就是了。”楊禛先下心中也沒有主意,當下點一點頭,道:“也罷,這事以後再說吧。”
  小雨對貔貅一笑,點點它的龍角,道:“聽到了吧,小雨姐姐不會丟下你不管的。”貔貅放下後顧之憂,馬上神氣起來,將腦袋一甩,道:“什麼姐姐呀?你比我小,應該說你們都比我小,所以都該叫我哥哥。”小雨伸指刮它面頰,道:“好沒羞,你自己都說了,自己才不過是個小毛孩子,還充大人呢。”
  貔貅理直氣壯的說道:“我說自己是小毛孩子,那是相對我們天上的來說的,對於你們這些地上的,我當然可以做哥哥了。”小雨哼道:“偏就不叫你哥哥。”貔貅氣鼓鼓的看著小雨,瞪了她半晌,覺得沒了讓她叫自己哥哥的希望了,方才把頭轉過去,不再理睬她了。
  桃谷六仙生性好玩,不過他們也是絕對守信用的,第二日早晨,楊禛和小雨起床不久,六人就出現在客棧的門口,幾人一同在客棧中等著,直等到晌午也不見胤祥下來,楊禛的眉頭越鎖越緊,小雨也開始擔心起來。
  桃谷六仙最不耐煩等人了,他們能在這裡安安靜靜呆上半天已經是奇跡了,現在見還沒人來,漸漸就耐不住性子了,老大桃根仙騰的一下站起,說道:“不等了,不等了,等人不好玩兒。”他一站出來,其餘的也馬上說要走。
  小雨立刻跟著站起,叫道:“你們等等。”小雨想盡辦法讓桃谷六仙跟在自己身邊,目的就是為了防止突發情況發生,能借用他們的武功,現在胤祥久久不來,很可能是出事情了,怎麼能夠在這個時候讓他們離開呢,所以她一見他們要走,就立即出聲將他們叫住。
  小雨急叫道:“你們回來,我一向把你們桃谷六仙當做大英雄大豪傑,可你們現在的舉止是大英雄大豪傑所為嗎?”
  桃谷六仙最喜奉承,更是自稱英雄豪傑,聽得小雨的話,轉聲又回來了,桃實仙道:“我們桃谷六仙當然是大英雄大豪傑,你說說,為什麼我們現在的舉止就不能說是大英雄大豪傑了?”其餘五張嘴巴也一起咄咄不休,一個勁兒的要小雨說個明白。
  小雨撇撇嘴:“自古以來英雄豪傑就要忍人所不能忍,可你們現在呢?不過是讓你們等一會兒罷了,你們就忍不住了,你們自己說,你們像大英雄大豪傑嗎?”
  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桃花仙說道:“誰說我們是要走了?我們只不過……只不過是見你們那人還沒有下華山,所以有些著急,怕他是遇上仇家被人害了,所以想去打探消息,把他救出來。”
  “對,對。”“就是這樣的。”“我們桃谷六仙最有耐性了,怎麼會走呢?”“就是,你這小丫頭片子胡說,小心把你撕成四份。”
  最後一句話讓小雨往後一退,縮到楊禛的身後去了,她知道面前這六人腦子不太清楚的,為了一文錢都可能把人給撕了,當下微微一笑,說道:“看來是我想錯了,桃谷六仙還真是了不起的高人呢!”
  高帽子一戴,桃谷六仙橘子皮似的老臉上都露出了微笑,大力點頭:“很是,很是。”並且又重新坐在桌旁。
  “不過……”小雨話鋒一轉,“打探消息這樣的小事原也用不著武林高手的。”拍拍身旁的貔貅,“小貔,幫小雨姐姐一個忙,好不好?”
  貔貅先是甩了她一個白眼,嘴裡嘟囔:“都說過不許叫我小貔了。”然後懶洋洋的站起來:“要我去打探消息?”
  小雨抱起它,說道:“小貔真聰明。”將頭湊到貔貅的耳邊:“你的身子可以任意放大縮小的,正適合打探消息呢,你就變成小蟲兒一般大小,幫姐姐打探一下胤祥現在的情形,好不好?”
  貔貅聽到“小蟲兒”就不開心,嘟嘟嘴:“笨狐狸,真不會說話。”話是這麼說的,但還是轉身跳出小雨的懷抱,原地一個轉身,變成了一隻老鼠般大小,桃谷六仙張口結舌看著貔貅,紛紛讚嘆,神獸就是神獸。
  小雨登時覺得有趣,不禁伸腳扒拉了一下,引得貔貅對著她齜牙咧嘴的一陣叫喚,然後一扭屁股,飛快跑出房間,之後就聽見客棧大堂上的客人陣陣呼喝:“哪來的老鼠?”“快捉住它了。”“什麼客棧,以後再也不來了。”小雨不禁為這家客棧老闆抹了一把同情的眼淚。
  小雨回身,見楊禛雖然臉上淡淡的,不過眼神中的擔憂還是出賣了他,當下輕輕拍了一下的他的肩頭,道:“不要擔心,小貔速度很快的,一會兒功夫你就能知道消息了。”楊禛修養功夫好,只是淡淡一點頭。
  半個時辰之後,一隻小老鼠竄進房間,然後一陣眼花,貔貅就站在桌子上了,它迅速對小雨說道:“你們說的那個人被華山派關起來了。”

  定計

  楊禛由於聽不懂貔貅的話,所以連忙問小雨:“它在說什麼?”小雨急切的複述了一下,登時房間裡的氣氛就緊張起來,楊禛深蹙雙眉,桃谷六仙摩拳擦掌的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樣子,他們主要憤恨的是華山派居然如此可惡,扣留了胤祥,害他們兄弟等了那麼長的時間。
  楊禛對小雨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向貔貅打聽具體情況,小雨點頭,開始詢問貔貅,貔貅將它所知道的都說了出來:“我在華山各處都溜達了一圈,聽他們說了,早晨,華山派劍宗的人來了,似乎是得到嵩山派的支持,為了二十五年前華山氣宗劍宗之爭來跟岳不群評理,反正是想搶了岳不群的掌門位置,事有湊巧,胤祥居然在這個時候下山,華山劍宗來的人不少,其中還有五岳劍派的其他人,胤祥是被衡山派的魯連榮發現的,兩人打了起來。”
  小雨轉述到這裡,楊禛的眉頭一緊,胤祥上次雖然打敗了陸大有,但陸大有只是華山派的一名撲通弟子,而那魯連榮,聽劉正風說過,是跟岳不群同輩的,胤祥打得過他嗎?對於胤祥被華山派扣下的事兒他倒是不擔心,救出來也就是了,但是若胤祥受到任何損害,他就太對不起這位弟弟了,畢竟若不是因為他來到了這裡,胤祥也不會被小雨錯著魂魄來到此地的。
  “胤祥沒事兒,他把魯連榮殺得大敗虧輸。”小雨看出楊禛的擔心,馬上說道,然後又接著轉述:“一個華山派的弟子居然把衡山派的長輩打敗了,五岳劍派的人馬上就在心中納悶了,對華山派的實力不免要重新估量,當下除了嵩山一派,其餘的都收了手,閉了嘴,劍宗的成不憂不甘心,於是向胤祥出手,也敗在胤祥的劍下,但是他厚顏無恥,居然偷襲了一掌,把胤祥打暈。”
  楊禛不禁一哼,眸中一陣殺意,居然敢傷害他的寶貝弟弟,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小雨心道:“成不憂,你完蛋嘍,雖然沒被桃谷六仙撕成四份,但是被面前這個睚眥必報的雍正皇帝盯上,那也不是好玩滴。”繼續說道:“成不憂不敵小輩在先,惱羞成怒在後,這下可給岳不群抓著把柄了,言語擠兌,再加上他的本事原本不差,封不平又對成不憂的舉動深感羞愧,因此就同成不憂兩人匆匆告辭,羞愧離去。當事人都走了,嵩山派的人當然也就沒有理由再跟岳不群過不去了,說了幾句場面話,也都告辭離開。”
  楊禛邊聽邊點著頭,見小雨停下來喝茶,便說道:“這麼說來,胤祥也算有功於華山氣宗的,怎麼會被岳不群關起來的?”小雨說道:“很簡單呀,別說是失憶之後的胤祥,就算是以前的令狐衝,論理來說也是打不過成不憂的,可是現在胤祥才住了幾月的思過崖,武功就突飛猛進,並且他使用的劍法岳不群都不認識,岳不群又是好奇、又是驚疑嫉妒,等胤祥醒了之後,詢問無果,一氣之下就把他關起來了。”
  說到這兒,小雨又湊到楊禛的耳朵邊說道:“岳不群一定是懷疑他偷盜了辟邪劍法,想從他口中套出劍法的下落,這偽君子最壞了。”
  小雨敘述完畢,楊禛端起茶杯,啜了口茶,道:“這件事情有點麻煩。”他現在身邊只有桃谷六仙,他又不知道桃谷六仙的功夫到底如何,是以不禁擔心,就算自己打得過華山派的人,但萬一他們拿胤祥做人質,那該如何是好呢?
  “什麼麻煩,我們現在就衝上華山,把他救出來。”桃根仙突然說道。
  “不錯,華山派有什麼了不起的。”“等上了華山,把他們一個個的撕成四份。”“對,對。”
  六人說乾就乾,就要往外面衝,楊禛喝道:“站住,你們這般亂來,如果讓岳不群傷了胤祥,那該如何是好?”
  小雨蹙著眉頭想著岳不群的為人,思忖再三,在楊禛耳邊說道:“岳不群雖然狡詐奸猾,但是在人前還是要維持他的正人君子樣兒的,不會對自己弟子下毒手的,不然就毀了他的人前形象了,而且我想,他關押胤祥的舉動一定已經引起了他夫人的反感,我們可以從那方面入手!”
  小雨這話說得不錯,當岳不群一把胤祥關起來之後,岳夫人馬上表示反對,只是岳不群冠冕堂皇說是為了華山派的百年大業,岳夫人尊重丈夫掌門人的身份,才沒有跟他爭論下去,但心中已是極度不滿了。
  楊禛微微點頭,道:“你這話倒是不錯的。”轉眼一看,桃谷六仙正在一旁躍躍欲試,只等著自己說一聲出發,就要往華山方向衝去,心中一笑,已經想到了辦法,對六人說道:“我知道你們現在很想離開,這樣吧,你們給我辦成一件事情,然後自行離去便是!”
  “什麼事,你只管說。”六張嘴巴異口同聲。
  楊禛說道:“桃谷六仙神通廣大,想必能找到成不憂等人的落腳之處吧。”六人連連點頭,成不憂等一行人人數不少,只要仔細打聽,一定可以找到他們的。
  楊禛繼續說道:“這樣甚好,你們找到他們的落腳之處,想辦法調唆成不憂等人再上華山來尋仇。照剛才貔貅的說法,成不憂此人心胸狹窄,此時想的一定是要報仇雪恨,你們稍加調唆,想必能成,到時候嵩山派一定跟著他們去華山,等華山派盡數落到他們手中之後,事情就要好辦多了。”
  他不想讓胤祥成為華山派的仇敵,胤祥已答應了風清揚,要幫襯華山派,如果華山派跟他為難,胤祥念著風清揚的傳劍之情,兩方對敵,他束手束腳的一定吃虧。而且岳不群此人狡猾非常,若胤祥在他手中待得時間久了,恐怕將要遭遇不測。
  他另有一個想法,如果能讓胤祥成為華山派的救命恩人,那麼胤祥也算稍還了一下風清揚的情分,日後對上華山派,也能少些顧忌,另外就是華山派中大約也只有岳不群虛偽奸惡,其餘的人也稱得上是個好人,一定會呈胤祥的情,那以後就算岳不群想要對付胤祥,他們大約也會陽奉陰違的。
  桃谷六仙可沒有楊禛那麼多的心眼,聽說只要想辦法讓成不憂上華山,他們就能離開了,當下連連點頭,一邊拔腿衝出客棧,一邊大聲說道:“放心,我們一定辦成功這件事情。”聲音遠遠傳來,引得店小二不住向楊禛等人行注目禮,楊禛眼睛微瞪,極具氣勢,眸子冰冷,店小二吐吐舌頭,趕忙離開他們的視線。
  “禛哥哥好聰明哦。”不知道什麼時候小雨的腦袋又湊到楊禛的耳朵邊了,她是想起了書上寫的華山派在下山避難的路上遇到了封不平等人,一派上下全被人給制住了,幸虧令狐衝用破箭式一下子刺瞎了那十五人的眼睛,才讓他們脫困的,身受重傷、毫無內力的令狐衝尚能制得住他們,那有九陽神功根基的胤祥應該也不成問題的吧。
  楊禛點點小雨的小腦袋,剛才嚇走店小二的雙眸現在已是略含笑意:“現在才知道你禛哥哥聰明呀?”小雨嘻嘻笑道:“說你胖還喘起來了,這岳不群對上你還真倒霉!”
  一提岳不群,楊禛的臉馬上就又沉下去了:“這人如此可惡,遲早得給他些苦頭吃吃,哼,等會兒讓成不憂等人好好教訓教訓他,然後再讓胤祥出手。”
  小雨撫著楊禛眉間,道:“禛哥哥,這樣喜怒無常可不好哦!”楊禛拂下小雨的手,道:“胡說,爺什麼時候喜怒無常了,自從皇阿瑪說過爺之後,爺早就改了。”小雨笑道:“可是跟我在一起這麼久了,把你這毛病又給引出來了呀。”
  她大著膽子,在楊禛的臉頰上輕吻一下,嬌笑著道:“雖然喜怒無常不好,但是小雨還是希望禛哥哥在小雨的面前能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這才是真實的禛哥哥呢,小雨可不喜歡一個冷冰冰的木頭。”
  楊禛輕輕在小雨的嘴上一擰,道:“禛哥哥以前難道就是冷冰冰的木頭了?”小雨嘻嘻一笑。
  旁邊一聲嘆氣傳來,卻是貔貅,它耷拉著腦袋趴在桌子上,一雙圓溜溜神炯炯的眼睛卻看著小雨和楊禛,一副悲傷的說道:“幫你們打探了消息回來,也不知道好好慰問一下,盡在旁邊打情罵俏的。”
  小雨砸了它一個腦袋■兒,道:“去,小屁孩子不許管大人的事情。”
  貔貅剛想說自己比小雨年齡大得多了,就聽外面亂哄哄的,原來是桃谷六仙又回來了,這六人總是風風火火的,而且只要走進他們百步之內,就能聽見他們相互爭辯的聲音,他們衝到楊禛跟前,說道:“成不憂他們今天晚上會上華山的。”
  楊禛一奇,脫口問道:“真的假的?你們辦事的效率也太高了。”左右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若說他們已經找到成不憂等人,楊禛還能相信,可是要說已經唆使他們上華山去了,楊禛卻是不相信了,任憑這六人的嘴皮子多厲害,也不可能一時三刻的就能激得成不憂等人上華山呀。
  “自然是真的!”“我們桃谷六仙還能騙人嗎?”“何況,他們本來就是想要……”最後這半句話是桃實仙說的,可惜只說得這半句,六隻手掌已經捂上了他的嘴,其中一隻還是他自己的。
  其餘五人盡是惡狠狠的瞪他,仿佛他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楊禛心中微微一笑,雖然只是半句,但他也猜到了大致情形,想必是封不平等人原先就想著要找華山派的晦氣,而這桃谷六仙壓根兒就沒出什麼力。
  六人見楊禛臉龐上露出笑意,心頭都是一慌,唯恐被楊禛猜到了事實真相,有損他們六仙形象,七嘴八舌的慌忙補救,“六弟是說,他們本來不想上華山的,但我們六兄弟巧舌如簧、花言巧語、信口雌黃的,終於把他們誑上了華山。”
  他亂用成語,更讓楊禛感到好笑,不過他心知桃谷六仙最愛奉承,不喜旁人拆穿他們自誇的謊話,於是微微一笑說道:“桃谷六仙是當世豪傑,辦成這事自然容易之至。”
  “很是,很是。”桃谷六仙登時笑得臉上都開了話,隨即其中的桃葉仙說道:“你先前說的,只要辦成這事,我們就能離開,可不會說話不算吧?”
  楊禛說道:“自然不會,既然事情已經辦成,六位英雄還請自便。”
  六人聽了,對著貔貅鞠了一躬,齊聲說道:“神獸保重!”又對著楊禛小雨拱拱手,施展輕功飛速離開,只是雖然離開得極快,可還是能隱隱的聽到他們由近及遠的爭論聲,楊禛心中笑道:“這六人倒也有趣,若是跟他們作伴,想必不會寂寞,只是六張嘴若整日不閉,也真夠人頭疼的。”
  小雨在旁邊說道:“幸好他們的父母沒有像你皇阿瑪那樣生幾十個,不然天都能讓這些兄弟的嘴巴頂翻了。”楊禛對著她微一瞪眼,道:“怎麼拿我們兄弟跟他們比?我們兄弟是這般神智不清的嗎?”
  小雨笑道:“這我可不知道,你兄弟神智怎麼樣跟我可無關,只要禛哥哥好就可以啦。”楊禛點點她的櫻脣,道:“真是個小馬屁精。”
  玩笑了幾句,楊禛正了正臉色,道:“他們方才說成不憂今天晚上會找華山派的麻煩,我們現在就上華山,先查知胤祥所在,然後才能便宜行事。”
  小雨點點頭,道:“這樣好。”回頭對貔貅說道:“帶著你上路不方便,你乖乖的留在這裡等我們哦,可不許亂走。”貔貅橫了她一眼,道:“我就知道,用了我就要不理我了。”
  小雨戳戳它的龍角,教育道:“怎麼說話的呀?這叫做革命工作分工不同,你是先頭部隊,打探到消息,之後我們主力部隊當然要出馬啦。”其實她也是見貔貅一副疲憊樣子,不想讓它太過勞累。
  貔貅也知道,只是還是想跟上鬥上幾句嘴,笑道:“你也能算是主力部隊,你不連累別人已經不錯了。”小雨剛想表明自己是個先知,已經被楊禛拉了走了,楊禛知道若讓他們信口開河下去,不知道要磨蹭到什麼時候呢!

  林家老僕

  楊禛手臂環著小雨的腰際,飛快往華山方向行去,到了無人之處,在小雨腦袋上輕拍一下,小雨馬上變成一隻狐狸模樣,縮在楊禛的懷中。
  兩人相處十年有餘,之間的默契不是一般情侶可比,但凡楊禛做了什麼手勢,小雨馬上便能猜知他的意思。便如剛才那在腦袋上的一拍,那便是楊禛要小雨變成狐狸模樣的意思。
  楊禛抱著縮小版的小雨,這下使起輕功來更是游刃有餘,此處原本就離華山不遠,於是一盞茶功夫還不到,環抱小雨楊禛已經在華山腳下了。
  接下來小雨施展了隱身之術,她最愛偷懶,平時不肯輕易使用身上法力,為的是怕使用之後得費功夫再打坐練氣的將功力恢復,不過現在是非常時刻,當然要用了。
  隱形的兩人一會兒功夫就上得華山,然後一間間屋子的找去,只見華山派的人都是一臉嚴肅,特別是在岳不群跟前,都是不敢露出一絲笑容,岳不群雖臉上拿著端著,不過從那雙眸子中還是能看出隱含的怒意,想必是從胤祥的口中套不出任何消息。
  小雨伸爪踢踢楊禛,又對著岳不群伸伸小爪,楊禛微微點頭,他明白,小雨的意思是不必沒有目的的亂找,跟著岳不群自然就能找到胤祥的所在,岳不群急於知道胤祥一身武功的由來,一定會再去找胤祥逼問。
  楊禛卻也不敢離岳不群太近,畢竟他武功高強,若離得近了,一定為他所知,於是他遠遠的守在正氣堂之外,雙眼片刻不離岳不群。
  比之上次在黑木崖的隱身之行,這次可算順利多了,一來是因為小雨這些年來雖不勤奮修煉,但總能增長一二分的功力,二來就是華山派的人數沒有黑木崖的多,武功高強的更加不多,所以兩人相安無事的躲在一旁。
  終於,正午過後,所有的弟子都去練功了,而岳夫人也去指點女弟子功夫了,岳不群左右看看,直起身子,跨步向外走去。
  楊禛與小雨對望一眼,然後楊禛腳下無聲的跟上岳不群,岳不群左走右轉,地方漸漸偏僻,楊禛從未到過華山派居住的地方,因此也不能判斷岳不群是要往哪裡走,只是步步小心,就算岳不群是發現他們,要把他們騙到什麼地方,他也能立即做出反映來。
  卻見岳不群一路之上鬼鬼祟祟的,不住的往兩邊看,似乎生怕有人看見他,楊禛心中暗驚:“瞧他鬼頭鬼腦的樣子,難道是想趁著四處無人,要對胤祥不利?”
  終於,岳不群在一間破爛的茅草屋前停下腳步,茅草屋的門上掛著三把大鎖,岳不群小心翼翼的一把把將大鎖打開,楊禛心下不住冷笑:“這岳不群為了辟邪劍法當真沒有正人君子的風範,如此對待一個自幼培養長大的弟子,不禁讓人齒冷。”
  正思忖間,岳不群已經進入了那間茅草屋,楊禛欺身上前,湊到那掛著大鎖的窗戶旁,透過縫隙往裡面看去,不禁大吃一驚,他滿心以為裡面關著的人應該是胤祥,可是一望之下,才發現先前自己的一番猜測全然錯了,裡面關著的人根本不是胤祥,而是一個老者,那老者手腳都被用鐵鏈鎖著,發須皆白,臉上一片死灰色,神情萎靡,委頓在地上,在岳不群進入房間的時候,他微微抬了抬頭,然後又低了下去。
  楊禛皺眉心想:“這人是誰?”用眼神詢問小雨,小雨苦苦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笑傲江湖中有誰被關在華山上,毛茸茸的小腦袋搖了搖表示不知道。
  這時候岳不群開口了:“林忠,你從小跟隨著林震南的父親,那辟邪劍法施展起來究竟是何等情形,你細細與我說啦!”
  小雨心道:“看來這人是林震南的家僕,一定是岳不群把他抓來的,只是青城派為什麼不把這個老人給捉去呢?他自小跟隨林震南父親,一定知道很多關於林家的事情的,余滄海為什麼要放過這個人呢?”
  仿佛是為了解決小雨的心頭謎團,岳不群說道:“林忠,當初若不是我救你,你現在大概也已經死在余滄海的手中了,難道你不應該知恩圖報嗎?現在我不過是要你說出辟邪劍法的施展情形,你為何偏就吞吞吐吐?哼,你不會是以為我沒有辦法對付你嗎?”
  最後一句話陰森可怖,雖然烈日當頭,小雨也不禁渾身一顫,原先雖早知道岳不群是個偽君子,可到底那厭惡之情是來自書本,現在他的這句話真的是讓小雨感到了可怕,這樣的人比魔教那些人可恐怖多了。
  楊禛仔細聽著裡面聲響,現在的他對岳不群是越來越厭惡了,就想著若是岳不群當真對他動粗,自己一定要想法子救他一救,然後當著武林中人的面兒把這件事情抖露出去,讓這偽君子再也不能在江湖中立足。
  林忠渾然不怕,語氣淡淡的道:“你想做什麼儘管使出來,我這條命是林老爺救的,絕不會做對不起林家的事情。”
  岳不群陰測測的一笑:“是嗎?你別忘了,林平之現在是我的徒弟,我自然不會對自己的徒弟下手,不過如果在練功的時候林平之不慎摔下華山,或者掉入深潭,那可真讓人惋惜得很,不是嗎?”
  “你……你卑鄙!”林忠一下子激動起來,猛地站起,但隨即仿佛力道不繼,又跌坐在地上,頭低垂下來:“我雖然跟著林老爺,可是當真從未見林老爺施展過什麼厲害劍術,那些辟邪劍法獨步武林的說法是外面的謠傳,並不是真的。”他此時的說話聲音已經軟下來了,他是真怕岳不群會傷了林家的獨苗。
  “哼!”一聲輕哼,岳不群顯然是不相信,林忠聲音中充滿著哀求:“我沒有說瞎話,你想,若林家真有厲害劍法,怎麼可能連青城派都打不過?求求你,你放過小少爺吧,他失父失母已經夠可憐了。”說到這裡聲淚俱下。
  岳不群瞧他樣子不像做偽,又想起這一月來他對林忠可說無所不用其極,他始終未吐露半句,想來是真不知道,他蹙著眉頭走出茅草屋,又仔細的將三把門鎖鎖上。
  楊禛急速退開幾步,岳不群也當真小心,輕輕在地上一踢,一陣塵土飛揚起來,將剛才岳不群在門口留下的腳印蓋住,想必這裡原本是間廢棄不用的屋子,所以岳不群才會放心讓林忠囚禁在此。
  楊禛心道:“這人當真心機深沉,又心狠手辣,最厲害的是他的偽裝功夫,竟騙過了這許多人,若不是小雨提醒在先,我或許也會把他當做好人吧!”向那茅草屋瞥了一眼,心中又想:“這林忠倒是個好漢,他關在此處時日不短,一定受了岳不群不少□,竟還能如此忠於林家,當真難得,須得設法救他一救。”
  正思量間,岳不群已經轉身往來路走去,並低聲自語:“該去看看那小賊了,得弄明白他那身厲害武功是從哪兒來的。”
  楊禛心中一凜,懷抱小雨,緊隨其後。
  岳不群沿原路而去,那正是通向華山派弟子居住的廂房,楊禛明白岳不群囚禁胤祥之事一定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對,只是礙於他的掌門身份,他們都不敢說話,可岳不群也不敢像關押林忠那樣將胤祥囚在那些見不得人的去處。
  岳不群在一間廂房門前停下,那房門上掛著一面大鎖,左邊窗戶也被木板釘得死死的,岳不群掏出鑰匙將房門打開,然後進入,楊禛急於知道胤祥的情況,馬上跟著到門邊,舉目往裡看。
  裡面是一間臥房,中間擺放一張圓桌並幾張凳子,旁邊一個衣櫃,最裡面是張大床,床上躺著一人,正是胤祥,楊禛甫一見他,不由得心中又痛又怒,胤祥半張著眼睛,兩眼眼神略顯渙散,臉色蒼白得嚇人,他想起小雨轉述貔貅的話時說的胤祥被成不憂打了一掌,看來岳不群根本就沒有給他醫治,看著最疼愛的弟弟現在這幅半死不活餓樣子,讓他如何不心疼?
  小雨也瞅見了胤祥的現狀,吐吐舌頭,心道:“岳不群,你倒霉嘍!”想起原著中的令狐衝被桃谷六仙醫治得差點死掉呢,不知道他現在的傷勢有沒有那時的嚴重,小腦袋微微抬起看楊禛,此時的楊禛臉上矇著一層殺氣,小雨縮縮腦袋。
  “你還是不肯說出你劍法的出處嗎?”岳不群平淡的聲音響起,“衝兒,為師也是為你好,你年輕識淺,有許多事情不明白,雖然有些武功非常厲害,可是練得時間長了,卻是對自身有害的,為師讓你說出武功來路,也是為了辨明這功夫到底是有益還是有害,你是為師從小帶大的大弟子,難道為師還能害你嗎?”
  他的話充滿著蠱惑,可惜胤祥早就認清了他的為人,只是淡然一笑,道:“師父,師娘讓你幫我治傷,你面上答應,其實根本不管我的死活,難道這不是害我嗎?你讓我如何相信你的話?”
  岳不群說道:“我是怕這功夫會擾亂你的心智,做出有損華山派的事兒來,所以才會暫且不給你醫治,你若能將那劍法的招式一招招說將出來,待為師看明白了,確定沒有妨礙,自然會給你自傷。”
  在外面的楊禛算是明白了,暗恨岳不群狡詐,居然用治傷來要挾胤祥教他劍招。
  胤祥的臉色慘白,胸口處也甚是疼痛,不過他卻毫不示弱,回嘴道:“你也知道這只是劍招,又不是內功,如何能繞人心智?師父,你真當我三歲小孩嗎?”
  岳不群心中暗恨,這令狐衝雖然機智,但從沒那麼多心眼,怎麼腦袋撞上之後居然反而撞聰明了?對付他可不能像對付林忠那樣,畢竟自己的夫人一定會護著他的,更何況此番來這兒看他,他原是另有打算的。
  這般想著,岳不群哼了一聲,道:“你既然不理解為師的苦心,那為師也沒有辦法,等晚上再來跟你計較!”袖子一拂,便帶上門出去,並將門鎖上,轉身離開。
  楊禛既然知道了胤祥的所在,自然不會跟著岳不群離開,只待他走得遠了,讓小雨撤去了隱身之術,輕叩房門說道:“胤祥,莫慌,四哥這便來救你。”他此時內功已深,這句話用內力款款送入房中,胤祥聽得分明,大喜道:“四哥來了?”
  楊禛不再多話,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在封住窗戶的木板上輕輕一劃,內力過處,木板破損,幾下之後,那木板中央已經出現了一個能容人進入的大洞了,楊禛縱身抱著小雨進入,胤祥已經支撐著身子下了床,楊禛趕忙拋下小雨將他扶住,問道:“傷得可重?”
  胤祥胸口雖疼,但還是強撐著說道:“四哥,我沒事兒!”
  剛說完這一句話,突然,一陣濃烈的煙霧自剛才破了一個大洞的窗戶中飄來,楊禛一陣頭暈目眩,知是迷藥,忙強運內力,想憑藉內功壓下,但迷藥源源不斷而來,楊禛終於支撐不住,倒在地上,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小雨……小雨可怎麼辦?”
  耳邊隱隱傳來岳不群壓低了的猖狂笑聲:“小賊,你以為我就不知道你來了嗎?先前在茅屋那邊,你那一行直往窗口的腳印出賣了你,你居然不知道,哼,我敢在華山上囚禁那老匹夫,自然對周遭情勢了如指掌,就算你拔了根草,我也能立時知道的。”
  楊禛半昏迷的暗自責怪自己疏忽,這番不但救不了胤祥,怕是連自己也要葬送了,自己也就罷了,小雨呢?小雨應該怎麼辦呀?迷迷糊糊的腦子再也轉不動了,身子一歪就倒下去了。

  守信

  楊禛在昏迷的前一刻還牽掛著小雨,可是他不知道小雨卻是一點事情都沒事兒,那陣煙霧飄過來之時,她一陣害怕,後來先後見胤祥、楊禛倒地暈去,更是驚懼無比,以為自己也要暈倒,可是沒想到待得煙霧漸漸少了,乃至散開,她都一點事情沒有。
  迷霧散開之後,就見岳不群陰森的面容出現在窗外,瞧他那情形,正要進入,小雨忙在楊禛身旁又推又搡,企圖將楊禛弄醒,只是那迷藥非同小可,而且岳不群下的分量極重,楊禛始終閉著雙目,不見任何醒轉。
  岳不群看清房中情形之後,心中也是一奇,怎麼有隻狐狸在這裡?而且還沒有暈過去,不過他也不及想這些,只是要舉步入內,將兩人生擒。
  就在此時,一聲叫喚傳來:“師父,師娘找您!”岳不群忙擋在那窗口大洞之前,幸好那名見著自己的弟子只是在遠處叫,並未走近。
  岳不群暗罵那弟子來得不是時候,卻也怕他再往前走,忙高聲應道:“知道了。”快步向那名弟子的方向跑去,在他想來,反正楊禛和胤祥都暈倒在地了,就先跟夫人說了話再來捉他們,這短短的時間中也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的。
  小雨見岳不群離開了,大大松了口氣,又去推搡楊禛,見楊禛始終不醒,急得眼淚唰唰的往下流,心裡只是著急,這可如何是好,等下岳不群可得來了呀!
  忽然想到,自己為什麼不中毒呢?難道是因為自己得了石霸天那百年功力嗎?師父可從沒跟自己說過修為高了就不怕迷藥了呀!莫非是因為石霸天是魂體?
  其實她這個卻是想錯了,她之所以不會中毒,那全是因為在她還是狐形的時候,跟蛇精蛇妃有過接觸,蛇妃由蛇修煉而成,身遭帶著與生俱來的一種毒氣,她跟小雨接觸的時候並沒有刻意壓製毒氣,如果小雨那時是人身,恐怕早就中毒了,可惜她那時是狐形,所以不但沒事,還因為身上沾染了些蛇妃之毒,居然使其他普通毒藥對她沒有作用,是以,雖然岳不群的迷藥厲害,可她卻沒事。
  小雨想到石霸天,自然就想到自己憑藉楊禛的七滴鮮血回轉人形的事情,自己不怕迷藥,自己身上的血是不是就跟普通人不一樣?如果用自身的血喂入楊禛口中,是不是能解除他的毒呢?
  這般想著,小雨馬上竄到桌上,踢了一隻茶杯下來,茶杯碎裂,小雨一個狠心,把自己的小爪子在碎瓷上一蹭,一陣疼痛,白白的毛中滲出鮮血。
  小雨忍著疼痛,將留血的小爪子擺在楊禛的口中,鮮血順著楊禛的嘴脣留入他的口內,她邊給楊禛喂血,邊目不轉睛的看著楊禛。
  一會兒功夫,果見楊禛的眼皮子一動,小雨一喜,使勁把小爪子在楊禛的口上按按,一動之下,血留得更多了,楊禛也睜開眼睛了。
  楊禛一睜眼,就對上小雨關切心焦的目光,正想衝她一笑,就感到嘴上的小爪子,他捉住小雨的小爪,知道是她用自身鮮血救醒自己,一陣心疼,正要幫她包上傷口。
  小雨卻將小爪縮回去,一下跳到胤祥的身邊依法炮製,楊禛起身來到小雨身旁,頗為感激的摸摸小雨的腦袋,道:“小雨真乖。”小雨白他一眼,心道:“我不救他你還不得在肚裡罵我呀?”
  楊禛捏捏小雨臉蛋,道:“就算你不救十三弟,我也不會怪你的,這迷藥雖然厲害,但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小雨吐吐粉色的小舌頭,心道:“我都沒說,你就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了呀?真像我胃裡的小蟲子!”想著一條彎曲的小蟲頂著楊禛的腦袋在自己肚子裡爬的情形,小雨不禁一樂,但馬上抽了一口氣。
  原來經過小雨的喂血,胤祥已經醒轉了,他受傷之後還沒人喂他喝過水呢,迷迷糊糊的一陣流質流入口中,他居然大吸起來,小雨忙叫道:“別吸我血,再吸成人乾兒了。”一邊猛地抽回自己的小爪子。
  到口的流質被奪走了,胤祥惱怒的睜開眼睛,一隻白狐在自己面前,正憤憤的看著自己,胤祥晃晃腦袋,意識回來了,小雨瞪他道:“有你這麼吸救命恩人的血嗎?”
  胤祥知道剛才自己吸的是小雨的血,有點不好意思,嘻嘻一笑,道:“是你逼我喝的?”小雨眼睛一瞪,胤祥砸吧了幾下嘴巴,道:“一嘴的毛,好噁心!”瞅瞅小雨的小爪子,道:“你有沒有洗過你的小爪子?”
  小雨怒瞪著他,恨不得撲過去就咬他一口,楊禛怕兩人鬥嘴,忙將小雨抱在懷中,幫她包紮著小爪子,邊說道:“趁岳不群不在,我們快些走吧,哼,今晚上有他好看的。”由於岳不群狡猾凶惡,楊禛心中憤恨之極,有點不想管華山派的事兒了,哼,就讓他們滅門得了。
  胤祥問道:“四哥,今晚上會有什麼變故嗎?”楊禛說道:“封不平等人還會上華山尋仇的,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得了!”胤祥聽到一嘴毛,不由得再次看了小雨一眼,又嘖嘖嘴巴。
  楊禛扶起胤祥,帶著一人一狐跳出窗子,說道:“我們這邊下山去吧。”抱著小雨就往前走,滿心以為胤祥會跟著走,但走了幾步卻不見胤祥有動靜,回頭一眼,他正站在當地,並未移動一步,目光中猶猶豫豫的。
  楊禛說道:“十三弟,還不走?”
  胤祥堅定的搖搖頭,道:“四哥,我不走。”
  楊禛皺皺眉頭,以為胤祥是氣不過岳不群對他的所為,說道:“十三弟,不許任性,你要找岳不群報仇,以後有的是機會,更何況今天晚上他就會遭報應了,你現在跟我下山去。”
  “四哥想到哪裡去了!”胤祥撐著身子緩緩走到楊禛的身邊,說道:“我哪裡就會為了一口氣不顧大家的安危?只是四哥你也知道我答應過風老前輩,我會幫助華山派的人,如果我明知華山派即將遭到危難,卻不管不顧的下山,我豈不是辜負了風老前輩,我要救他們,不能因為岳不群一人的關係使華山派所有人遭難!”
  小雨暗說:“沒想到他還挺講信用的,我原本還以為他只是為了學劍才會答應風清揚的,必定轉個身就忘了。”抬頭看楊禛,他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良久在胤祥的肩頭輕拍兩下,道:“十三弟,好樣的,既然你要忠人之事,那四哥也必然留下來幫你!”
  “不行!”胤祥忙阻攔,拉著楊禛的胳膊說道:“四哥,你跟這小東西馬上下山去,答應風老前輩的人是我,不能連累了你們。”激動之下,胸口疼了起來,微微氣喘幾下,倚在走廊的石柱上。
  楊禛握住他的手,微微輸了些內力過去,才讓胤祥的臉色恢復了些紅潤,他一有了氣力,馬上又要趕楊禛和小雨下山。
  楊禛在他腦袋上重重打了個爆慄,臉有怒色,道:“你把四哥瞧成什麼人了?明知道你有危險,還置你於不顧嗎?”氣呼呼的瞪著胤祥,胤祥低了頭,道:“我知道四哥不是這樣的人,但是……但是……”
  楊禛又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道:“行了,什麼都別說了,瞧你剛才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還想去救人嗎?就怕人沒救到,自己先送了命,走,我先給你療傷去。”不由分說,將胤祥背負在背上,大步往前走,小雨緊緊跟著,邊問:“去什麼地方呀?”
  楊禛不答小雨的問話,大步向前面走著,走了一段路,小雨發現了,他是往那囚禁林忠的茅屋走去,她心頭暗贊楊禛聰明,那邊地處偏僻,旁人很難找到,而且岳不群即使發現他們不見了,也不會去搜一個囚禁了人的地方,更何況,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也不一定就有時間趕往那茅屋。
  來到茅屋之前,楊禛抽劍劈開三把大鎖,那劍是楊禛剛才一路過來之時,順手在一間房中拿的,茅屋之中的林忠只道岳不群來了,眼睛也不睜開,只是躺著,直到聽到了兩人的腳步聲,才驚訝的睜眼打量他們。
  楊禛對著林忠拱拱手道:“林先生,在下楊禛,是來搭救先生脫困的。”林忠冷笑道:“岳不群在打什麼主意,居然派了兩個弟子過來,他不怕被人知道他偽君子的面目嗎?哼,哼!”嘿嘿幾聲冷笑之後,又將眼睛閉上,淡淡說道:“你去告訴他,我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他的。”
  胤祥氣不過這老頭對四哥這個不恭敬,剛想開言,楊禛伸手阻住了他,道:“林先生,我並不是岳不群的人,正相反,他也是我的敵人。”手指胤祥說道:“我十三弟原本是他門下,但就因為得了一個前輩傳授的劍法,竟被岳不群關起來逼問,我也是剛剛救了他。”
  聽了這話,林忠半信半疑的睜開眼睛,在胤祥臉上掃了一圈,當下便看出胤祥果然臉色不好,心中信了七八分,楊禛更不多話,拿劍劈開林忠手腳上的鐐銬,道:“林先生,如果信得過在下,就請晚上跟我們下山!”
  林忠帶著尚存的兩三分懷疑,說道:“你們難道不想問我辟邪劍法?”楊禛嘴角上翹,極具諷刺,說道:“辟邪劍法未必便是世上最了不起的功夫,我自己的功夫都還沒練到家,何必貪圖什麼辟邪劍法。”
  頓了一頓,又道:“再者,我相信你確實不知道辟邪劍法的所在,就是林前輩,哼哼,恐怕也不知道真正的劍法在什麼地方吧!”他問過小雨關於辟邪劍法的事情,因此所知甚多。
  林忠聽他語氣,似乎對辟邪劍法乃至林家的事情甚是熟悉,吃驚的張大嘴巴看他,楊禛說道:“林先生,你只給我一句話,到底信不信我?”他見胤祥的臉色又變得蒼白了,急著要給他療傷。
  林忠想了良久,終於點點頭,道:“好,我信你,只是若你真要打什麼壞主意,我寧願自刎,也不會讓你如願。”
  楊禛只是點頭,不再多說,然後讓小雨護法,自己給胤祥療傷,他一搭上胤祥的脈搏就知道胤祥的傷並不重,而且似乎是打上之時下手甚狠,但馬上收回掌力的,看來成不憂並沒有自己想得這般卑鄙,估計是他敗在一名小輩的手上,一時氣憤,所以出掌打他,在發現胤祥內功根基不過爾爾之後,馬上收回掌力。
  楊禛氣運丹田,將內力徐徐輸入胤祥體內,在他四肢百骸中游走,助他將被成不憂打岔的內力匯攏,順勢助他打通血脈,使他的內功上了一個台階。
  大約半個時辰,楊禛收回內力,輕輕抹了一把汗,扶著胤祥,輕聲問道:“十三弟,現在感覺怎麼樣?”
  胤祥深吸一口氣,感覺身上脈絡順暢多了,起身說道:“多謝四哥,我已經好了。”楊禛微微一笑,小雨見楊禛頭上微微出汗,心疼的拿小爪子給他抹汗。
  林忠看這小白狐居然頗通人性,不禁奇怪,胤祥笑嘻嘻的拽了拽小雨的尾巴,道:“四哥,這小東西可真體貼人呢!”捏著小雨毛茸茸的尾巴,他覺得很是舒服,不由得使勁捏了捏,還用手搓搓。
  小雨使勁抽回自己尾巴,並在胤祥臉上掃了一下,順勢跳上楊禛的肩頭,瞪著大眼看著胤祥,楊禛笑著撫撫她的背脊,小雨悄聲在楊禛耳邊說道:“人家都說朋友妻不可戲,可你看你弟弟,居然占我便宜,多壞呀!”
  胤祥離得她甚近,聽到她的低聲嘀咕,又好氣又好笑,難道自己拽個狐狸的尾巴,那叫調戲?
  正要反駁,就聽外邊遠遠傳來一個粗實的嗓音:“令狐衝在哪裡?快給我滾出來!”茅屋裡的眾人都是一驚。

  不戒

  “難道是岳不群?”在聽到外面那粗實的聲音之後,林忠第一個叫出來,雖然他在岳不群面前表現得很鎮靜,將生死置之度外,但一月多的囚禁生涯早就在他心中種下了對岳不群的恐懼。
  “不是。”楊禛鎮定的搖頭,外面那嗓音洪亮,渾不似岳不群那慢吞吞的令人生厭的聲音。更何況就算岳不群在尋找他們,斷沒有這般大吼大叫的道理,難道他想讓華山派上下都知道他的醜事嗎?
  “令狐衝,你給老子滾出來,快來見我的乖琳兒。”那聲音近了不少,接著一個嬌弱的女聲說道:“爹爹,我們快回去,不要在這裡了,讓岳師伯看到了,那……那像什麼樣子呀?”那粗實的男子聲音又道:“我和尚來華山派看女婿來的,有什麼丟人的?都怪那田伯光無能,要不然也不用你爹爹我親自出馬了,若不是你在旁邊,爹爹一定把他的頭擰下來。”這句話一出,又引來一聲嬌嗔。
  小雨撲哧一笑,聽那兩人的談話內容,她已經猜到了,那一定是不戒和尚和他的女兒儀琳。胤祥對儀琳也有些兒印象,一臉了然,倒是楊禛,他也見過儀琳,但只是匆匆過眼,自然想不起來,林忠則是忐忑的搓著雙手。
  胤祥笑著說道:“不妨事,我知道那女子是誰,便是那美貌的小尼姑儀琳。”小雨笑道:“我也聽出來了,那個粗粗的聲音就是儀琳的父親不戒和尚,他們來找令狐衝當女婿呢,嘻嘻!”她一下高興,竟忘記了林忠就在身旁,林忠聽到楊禛懷中的小雨突然說話,恐懼加驚訝的看著她。
  胤祥拍拍林忠說道:“林先生,別怕,這個是……是神獸,神獸是會說話的。”古人迷信,林忠一聽,馬上拋卻了害怕之情,反用一種崇拜加敬仰的目光看小雨。
  楊禛信佛,聽小雨口沒遮攔,便瞪她一眼,斥責道:“胡說。”小雨不在乎的吐吐舌頭,道:“我可沒有胡說,那都是真的,你還別不相信。再說了,尼姑嫁人也沒什麼稀奇的,就那不戒和尚的老婆就是個美貌尼姑呢!聽說不戒和尚就是見了那美貌尼姑才會去和尚的。”
  胤祥很是奇怪,忙問小雨原因,小雨笑著說道:“和尚尼姑一家親唄!”偷眼看楊禛又在瞪自己了,她縮縮腦袋才道:“我又沒說錯,你還不知道吧,這不戒和尚雖然做了和尚,但是吃肉喝酒殺人撒謊樣樣都做,一點都不像和尚呢!”
  “哈哈哈,這兒竟有人知道我不戒和尚!”原來在幾人說話間,不戒和尚已經攜著女兒儀琳來到茅屋之外了,楊禛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沒什麼擔心的,就推門出來,胤祥和林忠也跟著出來。
  胤祥甫一露面,就聽一聲輕呼:“令狐大哥?”他側目瞧去,面前是一個俏麗苗條的美貌女尼,一雙妙目正鎖定在自己身上,眼神中即興奮又羞怯,剛跟胤祥的目光一對視,便馬上低下了頭,那臉蛋已經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
  “原來你就是令狐衝!”一隻蒲扇般的大掌向胤祥的領子抓來,楊禛生怕胤祥重傷初愈,躲不過去,忙躍到胤祥的身前,隨手一擋,將不戒和尚的大掌擋住了。
  “咦?”不戒和尚一聲驚咦,他雖然沒用內勁,但也沒有想到自己出的一掌竟被人如此輕巧的擋住,竟抓不下去了,他好勝心起,氣運丹田,手掌運力就往下壓,只是他武功雖好,可跟九陽神功比拼內力終究是輸了一籌,更何況楊禛十年心無旁騖苦心練功,抵得過旁人二十年,他只是淡淡的舉著手掌,不讓不戒和尚的手壓下去,倒也沒有想跟不戒和尚比拼。
  不戒連連催動內力,總是壓不下去,再見楊禛氣定神閑,手中還抱著一隻白狐,似乎是在跟人說話,而不是較量,便知道自己占不了便宜了,他也不是輸了不認之人,當下哈哈一下,扯去手掌說道:“年輕人,你的武功很好啊,竟比我這練武多年的大和尚還強,我真是白混了。”
  楊禛也不答話,不過在心中對這個直爽的不戒和尚倒也存了幾絲好感,不戒轉頭對儀琳說道:“琳兒,這小子的武功好著呢,你要不要考慮換個對象?”
  原本就臉紅過耳的儀琳此時臉蛋更紅了,只是嗔道:“爹爹,你在胡說些什麼,你再這樣……我……我再不理你了。”
  不戒和尚很怕女兒真不理自己,忙到她身旁,連聲寬慰:“好好,咱們不換人,不換啊。”他斜著一隻眼睛看正在楊禛身後的胤祥,嘴裡嘟囔著:“只是這小子看起來竟是弱不禁風的,哪裡配做我不戒的女婿?”
  胤祥大怒,他還沒被人輕視過了,衝口說道:“誰要做你女婿?”
  儀琳雖對胤祥沒有非分之想,但聽他這麼說還是如同被人在心頭重重砸了一錘子,眼淚悄然浮現在眼眶中,只是怕不戒和尚惱怒,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不戒聽胤祥居然瞧不上自己,不想做自己的女婿,氣得頭都要冒煙了,蒲扇般的手掌再次揮出,卻又被楊禛擋住,不戒喝道:“堂堂男子漢,躲在旁人背後做個縮頭烏龜算什麼本事?有種的你給我出來!”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瞪著胤祥。
  胤祥怒從心頭起,就要衝出,楊禛在他腦袋上一拍,喝道:“他是個渾人,你跟他計較什麼,眼前正有要緊事,瞎胡鬧做什麼?”
  他語帶雙關,把不戒和尚也兜進去了,說他瞎胡鬧,不戒哼哼的收回手掌,道:“婚姻大事最是重要不過,哪裡算胡鬧了?”
  “爹!”儀琳羞慚交加,剛才人家已經當面拒絕了,自己父親竟還這麼說,不是讓自己沒臉嗎?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痛楚,道:“爹爹,我出來了這麼久了,師父一定好擔心的,我……我要回去了!”說著就要走,不戒立刻伸手拽住她胳膊,柔聲說道:“乖女兒,急著走做什麼,爹爹一定如你所願!”
  儀琳聽父親到如今還口沒遮攔,蘊藏眼中的淚水再也忍耐不住,馬上落下來了,這讓不戒和尚又痛又怒,又要把惹女兒哭得罪名算在令狐衝的頭上去。
  楊禛皺眉暗罵:“這十三弟以前愛惹風流債,到了這邊還是這樣。”不禁瞪他一眼,又在不戒和尚和儀琳身上一瞥,心道:“如果這不戒再在這裡鬧下去,不知道會生出什麼麻煩事情來!”又看了看身旁的林忠,忽然心中一個念頭閃過:“我正愁著如何安置這林先生,面前兩人倒是個好人選,岳不群不知道他們到過華山,自然不會想到林忠在他們手上的。”
  這麼想著,他心中打定主意,面向不戒說道:“大師何必在這裡苦做糾纏?你難道不知道岳不群和岳夫人有意將女兒許配給他的大弟子嗎?”他聽過岳靈珊和令狐衝的往事,便想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
  不戒喝問道:“岳不群?他在什麼地方?讓他出來,居然敢跟我搶女婿來了。”
  楊禛笑道:“岳不□詐陰狠,什麼事情做不出來?若讓他見到你跟你女兒在山上,恐怕要生出事情來!”
  不戒撓著頭皮,說道:“不對不對,岳不群人稱君子劍,怎麼會奸詐陰狠,雖然他跟我搶女婿很不對,但也不能這麼說他。”
  楊禛搖頭嘆道:“你是只是其一不知其二,若他真是正人君子,又怎麼會暗著跟你搶女婿呢?”不戒使勁撓頭皮,頭上都要被他抓出血來了,只是不明白。
  楊禛說道:“這樣吧,我給你引見六個人,你見了他們自然就明白了,就是他們拆穿了岳不群的。”不戒剛要點頭,但馬上腦子轉過來了:“岳不群是不是真君子,跟我有什麼關係?眼下我要的是讓那令狐小子娶我的琳兒。”
  “這兩件事其實便是一件事。”楊禛說道,“你想你若能在天下人面前跟那六人一同拆穿岳不群的真面目,到時候他自己身敗名裂,自然管不著女兒的婚事了。”
  牽強附會的一番話說得不戒連連點頭,楊禛趁機一指林忠說道:“這位林先生是個重要證人,還請大師將他帶到長海鏢局,報上在下性命,自然會有人照顧他的,到時候大師自可去找那六人!”
  楊禛轉頭面向林忠,正色說道:“林先生,岳不群現在還沒有得到辟邪劍法,林平之不會有事,你倒不如先行離去,到了適當時機,出其不意在天下群雄面前指證岳不群,自然能救出林平之,保住林家的一線血脈。”
  “對,對。”不戒忙不迭的插口,“也保住我女兒的一段婚姻。”儀琳咬著嘴脣,滿臉羞紅的說不出話來,心中只是想著:“我是個出家人,怎麼能夠……怎麼能夠這樣,只是為什麼……為什麼一聽到令狐大哥娶我這件事情,我居然……居然會開心,看來我是被魔怔了,真是……真是不該。”
  不戒是個風火性子,楊禛一交代完林忠,他就抓住林忠的胳膊,道:“我帶你下山。”居然忘記問那六人是誰了,楊禛不禁好笑,忙叫住他:“不戒大師,那六人是桃谷六仙,可要記住了!他們行蹤不定,大師可得費心了。”
  一句話說完,不戒已經離開好一斷距離了,只是遠遠的聲音傳來:“為了女兒,我當然要費心的。”
  他們一離開,小雨就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說道:“禛哥哥,真有你的,這下可把他誑住了,不過你也要小心,他們雙方若是一見面,那可就拆穿了。”
  “不會。”楊禛自信滿滿,“你還不明白桃谷六仙的為人嗎?他們好大喜功,最愛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攔,怎麼可能白白錯過一次當英雄的機會呢?”
  小雨嘻嘻笑道:“反正是有好戲看了,瞧他們會鬧出什麼事情來!”
  楊禛微微搖頭,道:“你當我只是想看一場好戲嗎?不戒雖然渾了些,但為了女兒一定存了心的去做這件事情,沒準真能讓他們搜集到岳不群作惡的證據呢,就算他找不到,桃谷六仙也會千方百計的糾纏岳不群,以維持他們英雄豪傑的臉面,總之是給岳不群找了些麻煩,這才是一件好事呢!”
  胤祥一聽便明白了,大點其頭:“四哥好聰明,這樣無論如何都是對我們有利的,給岳不群找點事兒,省得他吃飽了撐著老跟我們過不去。”
  “是啊。”楊禛突然聲音低沉,“更何況我還有事要做,不能讓岳不群給絆住了手腳。”
  小雨知他想起了楊雲等人的大仇,輕輕喚了一聲:“禛哥哥。”
  楊禛的消沉也只是一舜,隨即便又精神抖索,說道:“行了,天都快黑了,等下真正的好戲該上場了,我們先去找些東西吃。”
  這次小雨自告奮勇的去偷東西,她仗著身子小巧,果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偷了好些吃的出來,順便還偷了一套衣服出來,這才變成了人形,原本她的衣服在楊禛那裡,可是兩人急匆匆帶了胤祥逃跑,所以竟把衣服忘那裡。
  胤祥指著她對楊禛說道:“四哥,你還記得不?有一次宮裡的御膳房也時不時的少東西,時間一場,那些御膳太監居然說是狐仙作祟,可好笑了。”
  想到兒時趣事,楊禛也是一笑,接著微瞪胤祥一眼,道:“是啊,隔了好久才知道是你和老十四搗的鬼。”胤祥笑道:“還不是四哥嘛,就因為我在皇阿瑪面前答對沒有保泰利落,便罰我沒晚膳吃,正好那次十四弟也被罰沒飯吃,我們便偷偷去了御膳房。原本也只想去那麼一次,可是後來瞧著那些太監緊張的模樣甚是好玩,竟連去了好幾次。”
  小雨聽著也是好笑,道:“這次可是貨真價實的狐仙哦。”胤祥笑道:“你也就一狐狸精,人家大仙都是美女,就你那樣還好意思說呢!”
  小雨瞪他一眼,不再說話,低頭搶了一隻雞腿吃。
  三人飽餐了一頓,楊禛剛想說出發,就聽號角聲大作,登時遠處燈火通明,三人盡是心中一凜:“好戲開場了。”

  說服劍宗

  楊禛、胤祥馬上站起,小雨一個轉身,變做一隻白狐竄到楊禛的懷中,楊禛一手懷抱小雨,一手搭在胤祥的手上,急速移動身形,便向正氣堂而去。
  胤祥劍法雖妙,內力卻是不行,雖然被楊禛帶著,但是時間一長還是落後了,並且微微氣喘,楊禛不得不稍稍慢下步伐,在接近正氣堂的時候,就聽裡面已經兵刃聲大作了。
  好在楊禛原本就無意在華山派眾人被擒之前把敵人打跑,所以也並不著急,只是遛身進了正氣堂旁的一處花圃旁,此時的正氣堂亂作一團,因此他們偷偷靠近也沒有別人發現。
  楊禛和胤祥全神貫注的看著正氣堂中各人打鬥,小雨卻興致不高,她想著原書中是華山派在下山途中遇到封不平他們的,那時候他們被打敗了,現在的結果多半也是這樣,沒什麼可看的,連連打了幾個哈欠,依偎在楊禛的懷抱中左看看右瞅瞅。
  果然,跟書中寫的一樣,半個時辰之內,華山派的人都被拿下了,楊禛瞧著裡面的情形,嘴角微微一撇,很是諷刺的一笑,小雨把腦袋湊到他耳邊,問道:“禛哥哥,怎麼了?你看出什麼來了嗎?”
  楊禛冷笑一聲,在小雨耳邊低聲說道:“剛才岳不群跟他們打鬥的時候,並未使盡全力,如果他真的盡力了,至少可以擒住幾人,那時候便能情勢逆轉。”
  “那他為什麼不這樣做?”小雨斜著腦袋問楊禛,難道岳不群就不怕華山派被他們滅了嗎?
  楊禛說道:“一來,他是想在人前擺出正人君子的樣子來,二來,嘿嘿,恐怕他也是想借劍宗以及那些黑衣人的手來得到辟邪劍法吧。”楊禛目光如炬,又了解岳不群的為人,很容易就推斷出來了,岳不群心中一定明白,只要黑衣人將他們制住了,一定會想法先得辟邪劍法,到時候他瞅準機會,借別人之手奪林平之劍法,這豈不是一件美事嗎?再者,現在既然有嵩山派、華山劍宗的在此,那就不可能取他的性命,畢竟名不正言不順!
  小雨連連點頭,道:“禛哥哥說得對,岳不群賊狡猾賊狡猾的。”
  楊禛不語,目光始終不離正氣堂,此時,正氣堂之中,黑衣人正要逼問辟邪劍法的下落,然後岳夫人出言相激,和封不平動起手來,若論真實功夫,兩人應是不相上下,可是岳夫人的腿上先前已經被人斬了一劍,血流不止,因此不一會兒敗下陣來。
  黑衣人以及嵩山派的哈哈大笑,有的人甚至語出輕薄,楊禛眉頭微微一皺,他再把目光轉向封不平,他臉上卻一點喜色都沒有,反而向岳夫人鞠了一躬,道:“寧女俠,你受傷在前,使不上內力,只以劍法與我相鬥,原本就是以你之弱,敵我之強,可你還能堅持這麼多招,在下佩服!”
  岳夫人只是淡淡的道:“不必客氣,我終究還是輸了。”
  封不平也不再多說,嵩山派的人再次逼問辟邪劍法下落,林平之只是不從,一名黑衣人大怒,長劍一起,就要往身旁一個華山弟子的腦袋上斬落,胤祥不禁一聲驚呼,那華山弟子他是認識的,正是岳不群的三弟子梁發,此人為人稍顯木訥,但心底卻是很好的。
  楊禛隨手摸出一枚銅錢,運勁打出,正中那高舉空中的寶劍,只聽當啷一聲,寶劍落地。那黑衣人見被人用銅錢打落手中寶劍,登時就臉上掛不住了,衝出正氣堂,向著四周大聲喊道:“剛才是暗算爺爺來著,給我滾出來,要不然爺……”
  另一個爺字還沒有出口,口中多了一物,隨即他就聞到一股血腥氣,他大驚,就怕是中了暗器,忙將口中之物吐在手上,卻是一枚銅錢,並兩顆帶著鮮血的牙齒,原來就在他張口說話的時候,又被楊禛的銅錢打去兩顆牙齒,不過他也稍稍安心了,畢竟只是兩顆牙齒,若是換做其他喂毒的暗器,那才是真的糟糕了。
  這般想著,那黑衣人心中一顫,如果剛才那人用帶毒暗器襲擊自己,那現在恐怕自己就沒命了,這般想著,他不敢再張口罵人,只是要他立刻回正氣堂,卻也大削他的顏面,不由得進退兩難。
  嵩山派的湯鄂見自己人吃了虧,心中大怒,縱身就出了正氣堂,對著四周拱手說道:“是哪一位英雄來了,還請出來相見,藏頭縮尾的算什麼英雄?”
  楊禛本就沒想要躲,只是哼了一聲,將小雨放在花圃中,便和胤祥做了出去,臉上一片森寒,湯鄂見了,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戰,他再看楊禛身旁的胤祥,就見胤祥身穿的是華山派弟子的服色,嘿嘿冷笑,道:“原來是華山派請來的救兵呀,岳掌門,這是五岳劍派內部的事情,犯不著找個外人來幫忙吧,莫非你對自己華山派的功夫就這麼沒信心?”
  此時外面月光明亮,是以岳不群雖在正氣堂內,也已瞧見外面的人是楊禛了,心臟突的一跳,先前他見了夫人之後,馬山趕回胤祥房間,可是已經人去房空了,他又驚又怒,另外還不明白楊禛和胤祥明明中了迷藥,為什麼能逃走呢?而且看地下留下的腳印,分明沒有第三人,他本想追查,但練武去的弟子都要回來了,他只能匆匆清理了胤祥房中的迷藥味道,以及將窗子粗略還原,假裝成胤祥還在裡面的模樣。此時他見到楊禛,大是頭痛,若單單嵩山派的人,他有把握應付,可是面對楊禛他卻沒了主張,更何況楊禛還知道了自己的底細。
  正做沒處理處,楊禛已經冷著臉對湯鄂說道:“既然你們五岳劍派同氣連枝,何苦對華山派緊逼不放?”湯鄂哼了一聲,道:“岳不群武功低微,教了一幫子窩囊廢徒弟出來,這華山派掌門人若不換人,恐怕華山派就要忘在他的手上了,左盟主正是瞧在五岳劍派同氣連枝的份兒上,找到了歸隱的成師兄和封師兄,目的就是重振華山派,恢復華山派往日的威名!”
  “胡說八道!”岳夫人性子急,聽湯鄂顛倒是非,當下出言:“你們嵩山派打的什麼壞主意,當我們全然不知嗎?”
  湯鄂嘿嘿冷笑,對著成、封二人說道:“左盟主說了,以後你們二位便是華山派的掌門人,只要兩位忠於左盟主,那華山派就是江湖上的大派!”
  成不憂正要點頭,封不平卻冷笑幾聲說道:“左盟主這是什麼意思?讓我們做個傀儡嗎?”當初左冷禪派師兄弟把他們從歸隱之處請來之時,禮數周到,又口口聲聲說是為了華山派著想,還要為劍宗討回公道,他們兩人已久不在江湖走動了,對左冷禪也不甚了解,還以為他當真是一番好意,便答應出山,可是相處時間一長,隱隱便感覺到了,這左冷禪根本就是在利用他們,今天晚上,他們幾人一將華山派的人擒住,其他事情不說,單問辟邪劍法,更讓封不平肯定了這個想法,所以此時聽湯鄂語出不遜,當下便出言相責。
  胤祥嘖嘖幾聲,緩緩走到封不平跟前,略一拱手,道:“兩位前輩,這嵩山派的人向來愛擺弄別人,你們可是被人家利用很久嘍,不過常言道亡羊補牢,猶未晚矣,現在能認清左冷禪的面目,那也是件好事情。”
  湯鄂深悔剛才一時得意,竟失了言,正躊躇著要補救,聽胤祥這麼一說,眼珠一瞪,道:“你這後輩弟子,拿什麼身份來跟我等說話?還不束手就擒?”
  胤祥冷笑幾聲,道:“你這話可錯了,眼前這事原本就是華山派內部的事情,只要是華山派的人都有權利說話,而你嵩山派正該閉上狗嘴!”
  湯鄂胸口一起一伏,顯是怒極,手按劍柄,就想在胤祥的胸口刺出一個透明窟窿來,楊禛眼睛直盯著湯鄂的手,只要他敢稍動,少不得就要一招降龍十八掌打過去。
  胤祥倒顯得無所謂,徑直走到成不憂的跟前,竟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禮:“上午之事多謝成前輩手下留情!”
  成不憂一呆,他沒想到胤祥竟這麼謙恭有禮,又想到上午輸在一個小輩的手上,居然還偷襲,臉上一紅,側身避過,不受他的禮。
  封不平知道成不憂臉上掛不住,又見胤祥不提成不憂偷襲,反謝他手下留情,算是給他們留了情面,說道:“小兄弟不必如此,你的劍法很高明呀!只是我看著不像華山氣宗的劍法,他們的劍法呆板得很,覺沒有這般靈活機動。”
  這句話說得華山派的弟子大半都感到羞愧,雖然平時聽師父說的以氣御劍,內功才是根本,可是這次見到內力極差的胤祥居然能幾招就打敗成不憂,不由得都在心下犯嘀咕,岳夫人剛才跟封不平一鬥,心下更是波瀾縱起,自己弟子只是習了一些古怪劍法,就能將成不憂打敗,而自己一旦被人傷了,就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了,自己平日裡練的內功居然一點都施展不出來,難道以往真是錯了嗎?
  胤祥直起身子,朝著封不平微微一笑,道:“封前輩是華山劍宗,難道沒聽過獨孤九劍嗎?”風清揚雖然囑咐過胤祥不可跟別人說是他教授劍法的,但是胤祥此時心中在想:“我只是告訴他我這個是獨孤九劍,可沒有說是風太師叔教的,這不算不守信用!”
  封不平和成不憂盡皆大驚,脫口說道:“你這劍法是風師叔教的?風師叔還活在世上嗎?”他們的師父都對他們說過,他們有個叫風清揚的師叔,一手獨孤九劍獨步武林,若不是那次氣劍之爭,他被人算計,沒能來參加,這華山派必不會落在氣宗手中的。
  胤祥笑道:“兩位前輩,這是你們自己猜出來的,可不是我說的哦!”言下之意已經承認了。
  成不憂呆呆的不語,想著師父以往對他們說的風師叔一劍行天下的豪邁往事,封不平則是問道:“小兄弟,那風師叔現在在何處?”
  胤祥攤攤雙手,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只是風太師叔說了此生不想再見華山派的人,想來他一定隱居起來了,你們要找未必能找到。”
  封不平點著頭,道:“不錯,不錯,唉,小兄弟,你居然有此機緣,能得風師叔傳授劍法,風師叔……風師叔可有什麼吩咐嗎?”
  胤祥搖搖頭,道:“風太師叔並不曾說些什麼,只是從他的言語中,我對他的想法也能探知一二!”
  兩人馬上把頭湊上去,胤祥說道:“風太師叔現下對當初的事情早就瞧得淡了,也並不希望華山派能在江湖中獨占鰲頭,只是想百年之後華山派還能存在,那就心滿意足了,因此讓我盡力相助華山派,所以上午我才會跟成前輩對敵的。”
  “風師叔還要你照顧華山派,他……他口中的華山派怕不是指氣宗吧!”成不憂不敢相信,他對氣宗深懷怨憤,也不相信風清揚能完全沒有芥蒂。
  胤祥說道:“其實不論氣宗還是劍宗,那都是華山派,你們想想,若當初華山並無氣宗劍宗之爭,大概現在的五岳盟主一位應落在華山派的手上吧!”
  這句話一出,兩人都是心中一緊,連帶岳不群也是臉上肌肉抽動一下,他不禁想:“自己現在所爭的東西,其實在若干年之前華山派就能得到了。”
  胤祥瞧著兩人的反映,加緊說道:“嵩山派要助兩位奪得華山掌門的位子,原本就不安好心,給予是為了奪取,到了現在兩位前輩也該醒悟了,縱然華山氣宗有再多過失,那也是派中之事,何苦因為一點家中的矛盾讓這個家毀了呢?”
  “你胡說八道!”見胤祥侃侃而談,湯鄂早就火了,此時再也忍不住,一劍刺過去,封不平回手一劍刺向湯鄂的腋下,湯鄂撤劍後退,他原不想跟封不平鬧翻,便縱身跳開,只是拿眼瞪著胤祥。
  成不憂和封不平兩人卻是對望一眼,然後對著胤祥便是一躬,道:“風師叔的教誨,我等自當遵從。”然後和胤祥、楊禛站在一起。

  另立門戶

  湯鄂一見成不憂、封不平兩人站在胤祥身邊,心頭火馬上冒出來了,用劍指著兩人,口中只說說著:“你們……你們……你們怎麼敢?”
  胤祥斜著眼睛看他們,鼻子裡哼了一聲,道:“什麼叫你們怎麼敢?難道華山劍宗的前輩還是你們嵩山派的奴才不成?非得站在你們這邊?”
  封不平徑自走到岳夫人跟前,解開她的穴道,對她一躬到地:“寧師妹,剛才多有得罪!”他先踞後恭,岳夫人也不能太小氣了,拱拱手說道:“封師傅客氣了。”話語之中卻始終沒有把他當做是華山派的人,封不平也不以為意,自顧自的走開。
  湯鄂眼見封不平揭開岳夫人穴道,知道再想利用劍宗對付氣宗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便哼了聲,道:“既然是華山派內部事情,我等也不便多管,告辭。”一揮手,幾個嵩山派的弟子跟在他身後,一行人就要退出。
  “且慢!”胤祥突然叫道,他指著那十五個黑衣人,道:“把你們的人都帶了走吧!”
  湯鄂冷笑一聲:“這可不是我們的人!我嵩山派是為華山劍宗氣宗之事來的,他們是為辟邪劍法來的,跟我們不相干!”
  楊禛冷哼一聲:“我聽聞五岳劍派同氣連枝,既然同氣連枝,他們來找華山派的麻煩,不也就是找你們嵩山派的麻煩嗎?於情於理,你們也該留下來,幫華山派打發了他們!”
  “哼!”湯鄂重重一哼,“華山派何曾要我們多管閒事了?再說,你是什麼人,憑什麼來管我五岳劍派的事情?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他眼見無法收拾華山派,便要把一口怒氣出在面前這個楊禛身上,此人年紀輕輕,想來不會有太高的本事,而華山派的人也未必就會為他出頭!
  這麼想著,長劍已經遞出,直刺楊禛的胸口,楊禛自前世就生存在日日不絕的鬥爭中,因此向來警惕心高,一現身之後就全神貫注的看著湯鄂,見他出手,當下輕飄飄的一轉,避開那劍,之後一掌打出,力道剛猛,湯鄂拿劍削他手掌,楊禛手腕一轉,掌力再次向他手腕發出。
  那十五個黑衣人原本就是嵩山派邀來了,一舉一動都按湯鄂的吩咐,眼見湯鄂出手,他們也立即出手,只是他們不知道湯鄂有沒有再次利用劍宗的意思,因此都情不自禁的只向胤祥襲來。
  胤祥絲毫不敢怠慢,隨手抄起地下的一把寶劍,但在這一剎那間,十五個黑衣人也都已經圍成了一圈,將他圍在中心。
  成不憂一見,罵道:“以多欺少,好不要臉!”拔劍就要上,封不平卻握住他手腕,輕輕搖頭,說道:“我倒想見識一下獨孤九劍的威力!”只是也拔劍在手,想來若是待會兒胤祥不敵,他必定馬上出手的。
  那十五個黑衣人一步步的向胤祥逼近,圈子越縮越小,恐怕不需多少時間,他們就能將胤祥擠在中間了,胤祥暗罵卑鄙,他也瞧出了他們的心思,獨孤九劍勝在劍招,他們這樣一味擠來,便把胤祥能動手的範圍縮小了,劍招的威力自然要大打折扣了,而他們相互之間卻能更好的相互合作。
  這十五人手中長劍都護住了自己身上的要害部分,雖然胤祥看出他們的劍招之後各有破綻,但是如果襲擊了其中一個,必定其餘的人會一擁而上,到時候不免會受傷。
  小雨躲在花圃中看著也著急,心裡罵道:“你怎麼那麼笨呢?當初令狐衝就能想到刺他們眼睛,你這個前世一直玩陰謀詭計的人竟然想不出來,真笨!”卻沒有想陰謀詭計跟武學畢竟有很大區別。
  小雨想了想,跳出花圃,衝到旁邊一個房間,爪子捧著一隻小茶盅出來,又從身旁的人工小湖中裝了水,對著月亮,尋準位置,月光經杯中清水的反射直向圈子中的一名黑衣人眼中晃去,光不強烈,但那黑衣人沒有心理準備,不禁輕呼一聲,用手遮擋了一下。
  其餘的人還以為胤祥發難了,就要挺兵刃上去攻擊,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片刻,胤祥也已經明白了,手中長劍兔起鶻落的遞出,直刺其中一人眼睛,然後身子一個旋轉,堪堪劃了一個圈,立時十四個人倒在地上,手撫眼睛,哀哀叫喚,唯獨那個用手遮眼的人由於手在眼睛前,所以只是手掌被劃傷,眼睛反而沒事,但他見同伴在一瞬間被人傷了,也嚇得夠嗆,捂住手上傷口,竟沒有上前夾擊!
  而在旁邊,湯鄂已經被楊禛的掌力逼得節節後退,終於,楊禛右掌打在他的左臂上,左手兩指夾住他刺過來的長劍,手指一擰,長劍從中斷絕,湯鄂面如死灰,楊禛也沒有趁人之危,只是冷笑一聲,便退在一旁。
  湯鄂右手扶著左臂,咬著要說道:“我們走!”幾個弟子忙上前扶了他,匆匆而去,竟不管那在地上痛苦呼叫的十四個人。
  那名沒有被刺瞎眼睛的黑衣人首先鎮定下來,大喝道:“還趴在地上幹什麼?等著人來殺呀?還不快走。”首先俯身去扶其中一人,其餘的人也馬上翻身起來,十五人手牽著手,由那名黑衣人帶路。
  岳不群急叫:“把他們攔下來!”
  在場的卻沒人聽他的,成不憂原本想留下他們的,但岳不群這一喊,反而打消了這個念頭,跨出去的步伐也收了回來,口中還諷刺著說道:“他們已經是殘廢了,居然還要趁人之危,可見君子劍也不過如是!”話語刺得岳夫人粉面通紅。
  封不平看著胤祥,讚賞的拍拍他肩頭,道:“不愧是風師叔的傳人,果然有兩下子!”胤祥微微一笑,卻開始喘息,原來他內力實在不足,剛才雖只一招,但耗費的內力厲害,他已經有點吃不消了。
  成不憂皺皺眉頭,道:“可惜內力太差,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怕要吃大虧!”
  胤祥笑道:“成前輩不是劍宗的人嗎?怎麼倒說內功重要了?”成不憂一愣,隨即哈哈一笑。
  楊禛輕敲胤祥腦袋,道:“成前輩說的難道不對嗎?其實內功劍法應該是相輔相成,獨孤九劍、紫霞神功同是華山派的絕學,何必非分個高下?又不是小孩子,非要分是泥巴好玩,還是布娃娃好玩!”
  連敲帶打,說得封不平和成不憂都低下了頭,良久之後,封不平才抬頭,臉上盡是苦笑:“是啊,如果當初華山派不非要在劍、氣上分個明白,雖不敢說能跟少林武當相比,但至少不會被嵩山派的人欺壓,呵呵,這一百多年來的紛爭,竟都是錯的,都是一場小兒之間的兒戲呀!”轉眼看著岳不群,他現在已有兩宗和好的意思了,就想要岳不群也表個態,也能有個下場的台階!
  已經解開穴道的岳不群整了整衣衫,淡淡的說道:“岳某不敢批評先師的對錯,只知道先師怎麼吩咐,岳某就應該怎麼做!這方是身為弟子所該為的,其餘的話也不必多說了!”
  “岳不群!”一聽他不欲修好,成不憂先耐不住了,大喝一聲,“你以為我們想來同你爭華山派嗎?今日若不是風師叔教這位小兄弟劍法,你們氣宗早被人殺光了,哼,還來衝這麼孝順弟子,我呸!”重重一口痰吐在地上,神情鄙夷。
  封不平修養功夫稍好,但臉上也掛不住了,拉著成不憂說道:“既然如此,那氣宗以後的事也就跟我們無關,師弟,我們走!”就向外走去。
  走出大門的時候,卻聽後面腳步聲響,回頭一看,原來是胤祥追出來了,胤祥快步到兩人身邊,還未說話,成不憂已經說道:“就算是岳不群親自來請我,我也不回去。”竟有些小孩賭氣的意味。
  胤祥撲哧一笑,道:“不是他要我來的,是我自己要來的,我只是想同兩位說一句,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內而亡,沒準日後華山派還得依靠兩位呢,請兩位莫要放棄,難道不在華山之上就不能算是華山派的弟子了嗎?”
  成不憂、封不平兩人對望一樣,都是點一點頭,封不平嘿了一聲,道:“真想不到我活了大把年紀,到頭來竟還沒有小兄弟你有見識!”拱一拱手,道:“承教了!”
  胤祥忙道:“不,不,前輩不可如此,我蒙風太師叔教授功夫,自然也該為劍宗出一份力的,再說風太師叔也說了,要我盡量保全華山派!”封不平微笑道:“既然你叫風師叔為太師叔,難道不該叫我們一聲師叔嗎?”
  胤祥愣了愣,叫道:“是,封師叔、成師叔。”
  成不憂哈哈大笑,拍著胤祥肩頭說道:“能讓風師叔的傳人叫上幾聲師叔,我們也不枉了。”胤祥笑道:“等日後兩位重振華山派,回到華山上了,我天天叫兩位師叔!”
  兩人哈哈一下,拱手告辭。
  回到裡面的時候,楊禛正抱著小雨,岳不群目光中隱含深深怨恨的看著他,口中卻說道:“今天得楊先生援手,真是多謝了,既然來了,那就請盤桓數日,讓在下一盡地主之誼!”
  小雨哼哼著,楊禛冷淡的說道:“不用了,省得我有命留下,沒命離開。”岳不群臉色一僵,二弟子勞德諾喝道:“我師父好心留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德諾!既然楊先生不想留下,我等不能勉強!”假仁假義的一句話讓楊禛臉上的冷笑更厲害了,他見胤祥進來,便說道:“胤祥,我們走吧!”
  胤祥應了一聲,轉身向外走,岳夫人叫道:“衝兒,你要去哪裡?”
  自從胤祥來了華山,岳夫人並沒有因為他失憶就對他不好,反而更加關切,胤祥自然感激,加之他年幼喪母,時間一長,內心中竟把岳夫人當做了自己母親,聽她叫住自己,便回頭說道:“師母,弟子已經長大了,該是時候帶外面長長見識了,師母不用擔心,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情,在弟子心中,您永遠是我的師母!”
  眼睛一轉,看見正扶著岳夫人的岳靈珊,她眼中雖有輓留自己的意思,但卻和林平之拉著手,胤祥不是令狐衝,自然不生氣,只想著回山那段時間,開始的時候她對自己甚好,便對她微微一笑,就要離開。
  “大師兄!”一聲呼喚,一個人影飛奔過來,跑到胤祥身邊,卻是陸大有,他嘻嘻笑道:“大師兄,帶上我吧!”雙手拉著胤祥的手臂,大有如果不帶上我,就不讓你走的意思。
  胤祥失笑,他對這個敬他愛他的師弟也有些喜歡,點頭說道:“好吧,我答應你,不過不知道我四哥答不答應!”朝著楊禛一指。
  “四哥,四哥!”這叫四哥的卻不是胤祥,而是陸大有,他機靈的跑到楊禛的身旁,搖晃著他衣袖,“大師兄叫你四哥,那我也叫你四哥,從今以後你就是我親哥哥,親哥哥帶上弟弟走,那也順理成章的,是不是呀?”
  楊禛瞪了胤祥一眼,惱他把這問題丟給自己,但見陸大有滿臉哀求,點頭說道:“好吧,我答應!”
  陸大有歡喜的抓耳撓腮,道:“四哥真好。”吹了一下口哨,一隻猴子竄在陸大有的肩頭,他拍著猴子說道:“我們以後就跟著四哥混啦!”
  “給我回來!”岳不群一聲怒喝,走了一個胤祥已經讓他臉上掛不住了,再走一個陸大有,豈不是讓他丟盡老臉?
  陸大有躲在胤祥身後,只把腦袋探出來,說道:“弟子也長大了,該去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了。”
  岳不群還要再喝止,岳夫人已經輕嘆一聲:“算了,孩子們大了,要留也留不住啊。”又是連著兩聲嘆息,在岳靈珊的攙扶下回了內屋。
  胤祥向著岳不群一做鬼臉,領先走去,楊禛、陸大有跟在後邊,岳不群心下雖然惱怒,但也沒有法子,總不能真跟楊禛打起來吧,他也未必敵得過楊禛,當下只在心中恨恨,發誓總有一天要找回這個面子。

  失手

  一邊下山,胤祥就一邊問陸大有了:“六猴兒,你跟我下山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他並非懷疑陸大有是岳不群派來當內奸的,只是他想陸大有雖然好玩,但平日裡對師父還是很尊敬的,如果不是為了什麼重大原因,絕對不會跟自己下山的。
  “師父對你們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陸大有沒了先前的活潑,聲音黯淡,接著說道:“當時來對師父說師娘找他的就是我,我原是想來給大師兄送些傷藥的,沒想到一來就看見師父面目猙獰的正對你們使迷藥、用詭計,我只有先騙他了,雖然現在他不知道我已經了解他的醜惡面目了,但師父很聰明了,想必過不了多久他就能明白了,到時候我真沒命了。”
  楊禛道:“這麼說來,還是你救了我們哪!”
  胤祥一把攬著陸大有的肩頭,道:“好師弟,以後我真把你當做親弟弟!”
  陸大有卻撲哧一笑,道:“大師兄,你這話不知說了多少遍了?每回惹了禍,要我到師娘那邊討救兵、或者沒酒錢了,你就跟我說這個,現在我可不敢聽了,因為我知道,你這話一說,那就意味著我六猴兒要倒霉了。”
  楊禛不禁一笑,胤祥有些不好意思,在陸大有腦袋上一點,道:“你就非要說我不好的地方嗎?難道忘了我以前教你功夫啦?”
  小雨心道:“又不是你教的,真會把好事情往自己頭上栽。”她對陸大有的到來可沒那麼歡迎,因為若不是他,自己現在就能開口講話了,可他一來,自己若貿然開口,還不得被人家當做妖怪呀,她砸吧著嘴巴,心裡哀嘆:“不能說話真命苦呀,怪不得桃谷六仙最害怕被別人點啞穴了。”
  楊禛最是知道小雨心思了,因此快到山腳的時候,他忽然說道:“小雨說要在山下等我們,我怕她擔心,先下山一步了。”說著便抱著小雨展開輕功下山。
  待得小雨變了人形,穿上衣服,胤祥、陸大有已經到山腳了,陸大有和小雨兩人見過禮,便一起向城鎮走去,那小猴兒大概是感應出小雨身上的狐狸氣味,竟死活不肯靠前,害得小雨想抱抱它也不行,小雨不禁幽怨的看它一眼,心道:“還是我的小貔好,小貔見到我從來不躲的,小貔,姐姐好想你呀!”
  走了一會兒路,天已經濛濛亮了,幾人都感到餓了,就在路邊一個小吃攤上用飯,喝了幾口粥,小雨大感滿足,然後一邊啃燒餅,一邊用眼睛打量吃著餅子的小猴兒,心裡盡想著如何才能抱上一抱,畢竟像猴子這樣的珍惜動物,前世是不多見的。
  忽然,小猴兒一個倒栽蔥就從陸大有的肩頭栽倒下來,跌在地上,撲騰了幾下手腳就不動了,陸大有剛想查看,也是眼睛一花,倒在桌上,隨後便是胤祥,楊禛最後一個倒下,小雨心裡暗叫不好,忙要再次咬破手指給楊禛喂血,卻腦中一暈,也倒下了。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小雨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想展開手腳,卻發現自己被人用繩索捆著,動彈不得,她眼睛一轉,在自己身旁,依次倒著的正是楊禛、胤祥、陸大有,還有那隻小猴兒。再向四周看,只是簡簡單單的四堵牆,然後一些雜物堆在屋子一角,此外就別無他物了。
  小雨暗暗叫苦:“這是什麼地方呀?難道是岳不群又把我們抓回來了?他的迷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把我也給迷倒了,真倒霉!”
  “小雨,你沒事吧?”關切的慰問正出自楊禛的口中,他也醒了過來,小雨忙回道:“禛哥哥,我沒事,我們又被壞人抓住了,你試試,能不能把繩索掙脫了。”
  楊禛苦笑一聲:“我的穴道都被人封住了,還怎麼能掙開繩索,唉,江湖險惡,都怪我們太不小心了。”暗暗自責,又讓小雨陷入險境了,這些人恐怕還是衝著自己來的吧。
  正當他自責間,胤祥、陸大有陸續醒過來,最後是那隻小猴兒,小猴兒一醒過來,就使勁咬斷捆在自己身上的繩索,那些人不會捆猴子,沒幾下小猴兒就脫困了,然後“吱”的一聲叫,跳到陸大有的肩頭上,小雨笑著說道:“還是當猴子好,沒人能點它的穴道!”
  陸大有急忙指揮小猴兒咬斷各人繩索,但要解穴了小猴兒卻不行,它終究是隻猴子,就算有力氣將穴道撞開,卻摸不準穴道,跟它說也說不清楚。
  小雨一聲哀嘆:“如果小貔在這裡就好了,它那麼聰明,一定就幫我們撞開穴道的。”
  “你的小貔在什麼地方?”陸大有突然問道,小雨說了,陸大有擠眉弄眼的對小猴兒吩咐幾句,小猴兒“吱”的一叫,從屋角的一個小洞鑽了出去,陸大有松了口氣,道:“小猴兒去找你的小貔了,如果你的小貔真那麼聰明,想必能跟小猴兒來。”
  小雨自豪的說道:“這個是當然,小貔是貔貅,那是神獸,怎麼會不聰明呢?”
  陸大有吃驚的紋:“你說的是上古神獸貔貅?它能聽你指揮?”小雨道:“當然啦。”陸大有忽然大是懊悔:“你的小貔不會把小猴兒吃了吧?”
  小雨想了想,說道:“應該不會,我還從沒見小貔吃過活物呢?你別看它是什麼上古神獸,其實它的膽子最小了,上回一隻耗子踩了它的尾巴,也把它嚇得一下竄到房頂上去了。”陸大有這才放心。
  貔貅到底是神獸,沒過多久就跟著小猴兒來了,兩隻小動物竄過狗洞進來,貔貅的臉色很不好看,哼哼唧唧的說道:“我是神獸耶!居然要我鑽狗洞,簡直是侮辱人,太過分了!”氣咻咻的看小雨。
  小雨嬉皮笑臉衝它一笑,道:“不是侮辱人,你又不能算人。”貔貅哼道:“我比人要尊貴,我是貔貅,是神獸。”小雨很歧視的瞅它一眼:“啥神獸呀?根本就是個被人家欺負的小屁孩子。”
  剛說完這句話,貔貅的鼻子開始一抽一抽的,接著放聲大哭:“欺負我,又來欺負我,我原本在天上已經被人家欺負了,現在到了這裡還要被一個臭狐狸欺負,嗚嗚嗚……”
  旁人可聽不懂貔貅的話,只是對小雨說要她快指揮貔貅幫他們撞開穴道,小雨心道:“我剛把人家得罪了,人家還能肯幫忙嗎?就算肯,它現在哭得這麼厲害,我也說不上話呀?”眼瞅著貔貅的淚水一滴滴的往下落,小雨只能滿口顛來倒去的安慰,保證以後再也不欺負它了,但看貔貅那痛哭的樣子,似乎效果不大。
  這時,那隻小猴兒突然吱的一聲,跳到貔貅的背上,然後用小爪子輕輕拍著貔貅的腦袋,貔貅眨巴著眼睛回頭看它,小猴兒又擠眉弄眼的朝它做怪樣,突然貔貅撲哧一聲笑出來,小雨終於放心了,忙說道:“貔貅,快過來幫我撞開穴道,你知不知道穴道在什麼地方,在……”
  剛想說,貔貅就對著小雨的胸口一撞,小雨登時渾身一松,抖抖手腳,穴道果然解開了,笑說道:“小貔,你真聰明,你怎麼識得穴道的?你幫他們的穴道也解開吧。”楊禛雖有心教她武功,但小雨從沒用心學過,所以即使知道了穴道在什麼地方,她也沒那個氣力去解開。
  卻半天也見貔貅答話,更沒見到它的動作,小雨低頭看它,見貔貅正伸爪子在自己胸口拍來拍去,小雨隨手在它腦袋上拍了一下,道:“沒事盡拍你胸口做什麼?學人猿泰山呀?”貔貅抬眼看小雨,但一對小眼睛盡在小雨的胸口轉來轉去。
  小雨臉上一紅,嗔道:“你看什麼?”
  貔貅這下更過分,跳上小雨的膝頭,就用小爪子在小雨的胸前按去……
  “啪”的一聲,小雨一下把貔貅的小爪打下來,直罵道:“色貔貅,有你這麼當神獸的嗎?”
  胤祥哈哈大笑,貔貅很委屈的小聲說道:“你前面軟軟的,按上去好舒服,為啥我沒有呢?”小雨重重在它腦袋上砸了好幾下,隨即一腳踹在它的屁股上,道:“說那麼多幹什麼?快幫他們解穴去,要不然,哼哼!”小拳頭握得緊緊的在貔貅跟前晃悠。
  貔貅吐吐舌頭,馬上竄到楊禛的身旁,就要給他解穴。
  就在這事,外面傳來一個聲音:“那幾個人就關在裡面嗎?”是一個粗豪的男子聲音,接著一個嬌媚的女聲說道:“當然啦,難道我還能搞錯嗎?”聲音酥軟,讓人聽了不禁就想瞧瞧那美人兒是什麼樣子的。
  楊禛小聲喝道:“貔貅,快些!”貔貅膽小,聽到有人要進來,飛一般就竄到一堆雜物裡躲著去了,一點聲音都不敢出,氣得小雨直罵它不講義氣。
  那小猴兒有樣學樣,也跟著鑽進雜物堆,跟貔貅挨在一塊兒。
  吱呀的一聲,門被打開了,進來一個女子,身穿藍布衣裳,那衣裳甚怪,腿和胳膊都露在外面,她頭上戴著一隻極大的金鳳凰、耳上掛著赤金小孩兒胳膊粗細的耳圈,胸前也掛著一隻赤金項圈,在門外射進來的陽光中甚是晃眼,整個人顯得燦爛耀眼,她掩嘴淺笑,道:“幾位小哥,冒昧把你們請來,可真是不好意思呀!”
  “藍鳳凰,跟他們那麼多廢話幹什麼?”正是剛才那個十分粗豪的聲音,隨著這一聲大喝,一個鐵塔般的身形出現在幾人面前,他手大腳大,雙手各自倒提一把大刀,一臉凶悍的樣子。
  小雨一聽那男子叫那藍衣女子為藍鳳凰,心裡就明白了,原來她就是五毒教教主藍鳳凰,她怎麼到中原來了?記得書中是因為要救令狐衝,才讓她這位苗疆大美人來到中原的,現在貌似沒有這種事情,那她來中原做什麼呢?想著不禁斜眼打量起她來了。
  藍鳳凰見幾人醒了,倒也不以為意,只是見小雨正挪動手腳,不禁差異,歪著頭問道:“你的武功很好嗎?怎麼自己掙脫身子把穴道解開了?”小雨正要花哨幾句,藍鳳凰卻已猝然出手,一大把白色的藥粉撒過來,小雨馬上手腳酸軟的倒在地上。
  胤祥連聲說道:“真是個笨貔貅,若是把四哥的穴道解開了,那不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嗎?就算解開六猴兒的穴道,那也是好的呀,何苦非要給這笨丫頭解穴呢?”
  小雨雖然癱軟在地,但口上一點不肯饒人,叫道:“誰讓貔貅跟我關係好呀?你有本事就把它召喚來,讓他給你解穴呀!”
  “貔貅?那是什麼人?”藍鳳凰顯然不知道貔貅是上古神獸,還以為是哪位武林高手,馬上一臉警惕,嚴正以待。小雨笑著說道:“貔貅呀,它可厲害了,它只要吼上一嗓子,你們這些人都得死翹翹了,你最好趕快把我們放了哦!”
  “真的?難道他會少林寺的獅子吼?對啊,你們是武林正道,少林寺的人一定幫你們的!”藍鳳凰一點也沒聽出來小雨是在滿口胡說。那男子是個漢人,一聽貔貅就知道是什麼,冷冷的說道:“藍鳳凰,別理這丫頭胡說,等下天河幫、海龍幫、排教等的眾位高手都要來了,你們這裡做好準備,我們抓了他們一起上華山!”
  “上華山?上華山幹什麼?你們是岳不群的人嗎?”胤祥急忙問道,他可不想再次落在岳不群的手中。楊禛心中一嘆:“沒想到轉來轉去的還是落在岳不群的手裡了,得想個辦法,在沒上山之前脫困,對了,只須他們走出去了,貔貅過來撞開我們的穴道,那自然什麼事情都能解決了。”
  “誰說我們是岳不群的人?”那男子眉頭一皺,右手大刀虛晃一下,顯然對胤祥把他當做岳不群的人感到極度不滿,“我司馬大堂堂男兒,怎麼會跟岳不群扯在一塊兒?”
  “那你抓我們幹什麼?我們無冤無仇呀!”小雨心中好奇,難道是他們幾個在不知不覺間得罪了他們?但也沒道理這麼多高手一起出馬的呀!
  藍鳳凰嘻嘻一笑,道:“你們不是華山派的嗎?抓了你們上華山,找岳不群交換令狐衝呀!”

  大水衝了龍王廟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胤祥脫口問道:“你們找……找令狐衝幹什麼?”他深怕他們是令狐衝原來的仇家,那就倒霉了。
  藍鳳凰臉上忽然顯出扭捏的神態來,這讓大家更是吃了一驚,在她進門之後,她都是一臉坦蕩、落落大方,即使因為他們幾個好奇而在她□在外的肌膚上掃視的時候,她也沒有露出什麼羞澀或者惱怒的神情來,現在怎麼竟會做出漢家女子的小兒女態來?
  只聽她低垂著頭,小聲的說道:“江湖傳言,令狐衝是武林年輕一輩中的大英雄大豪傑,我心中仰慕得緊,便想來見上一見,哪知道一到這兒來就聽說他被岳不群關在華山上了,我們自然要想個法子將他救出來了。”
  小雨不禁好笑,原來令狐衝的大名已經這麼快就傳出來了呀,不過看情形,那還是因為上回在衡山城裡他跟任盈盈結交惹出來的事情,聖姑一有心上人,那些三山五岳的自然要見上一見,至於什麼大英雄大豪傑的話,多半還是為了吹捧任盈盈硬加在胤祥頭上的。
  胤祥不禁得意,小雨卻扁扁嘴說道:“常言道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你都沒有親眼見過令狐衝,怎麼知道他就是大英雄大豪傑了?沒準是個奇臭無比的大臭蟲呢?”胤祥惱怒的向她瞪眼,小雨直當看不見。
  藍鳳凰卻直瞪小雨,道:“你胡說,令狐大俠怎麼可能是大臭蟲呢?連聖姑……”說到這裡馬上住了口,小雨心下確定了,微笑著看她,藍鳳凰一跺腳,狠狠的說道:“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就真在你身上放些奇臭無比的大臭蟲。”
  小雨想起書中所說的五毒教的毒藥厲害,馬上閉了嘴。
  “藍教主,”司馬大在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道:“我看你還真得在他們身上放些毒藥,名門正派的人都狡詐得緊,不看好了,恐怕他們會逃走。”
  藍鳳凰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隨手在腰間一探,兩隻大花蜘蛛出現在她的手掌中,嚇得小雨“■”的一聲叫,那大花蜘蛛平趴在藍鳳凰的手掌之中,幾隻毛茸茸的細腳還伸到了手掌外邊,可見這些蜘蛛該有多大,而且顏色漂亮得很,想必劇毒無比。
  小雨急縮著身子:“不,不,不許把這個東西放在我身上。”
  藍鳳凰惱她剛才說胤祥是奇臭無比的大臭蟲,哼哼著就往她這邊走過來,邊走還邊晃動雙手,更增添了小雨心中的恐懼感。
  小雨急向胤祥使顏色,意思他快把自己的身份說出來,這樣藍鳳凰也就不會為難自己了,胤祥只當做看不見,眼皮朝天一翻。
  小雨哭喪著臉,心道:“這下完蛋了。”
  就當藍鳳凰要把蜘蛛放在小雨身上的時候,胤祥終於出聲了:“等等,你若傷了她,我可不原諒你。”
  藍鳳凰不禁好笑:“原諒?我為什麼要你原諒?你一不是我師父,二不是我情郎,我幹嘛理你的話?”
  這話讓胤祥臉上一紅,斥道:“你胡說什麼?”藍鳳凰歪著腦袋看胤祥,忽然說道:“不如你當我的情郎哥哥,那我就不傷害這個臭丫頭,好不好?而且也不來害你了?”
  “藍鳳凰!”胤祥沒說話,司馬大已經怒了,“什麼時候了,你跟他說這瘋話幹什麼?”藍鳳凰嬌媚的白他一眼:“終身大事最是要緊不過,怎麼是瘋話了?”媚笑著看胤祥:“小哥,你倒是說句話呀!”
  她句句調笑,已經讓楊禛的臉如冰山一般了,再見胤祥嘴邊含笑,瞧那樣子,竟還有心耍弄一下藍鳳凰,當下板著臉說道:“胤祥,不準再鬧了。”
  胤祥對這四哥總存著敬意與害怕,吐吐舌頭,道:“我原本就沒想鬧來著。”故意擺正了臉色,道:“你們不是要上去救令狐衝嗎?那我告訴你,我就是令狐衝!”
  藍鳳凰、司馬大先是一愣,隨即都是哈哈大笑,司馬大更是誇張的笑彎了腰,指著胤祥說道:“你真會順桿子爬,我們這邊剛說要救令狐衝,你就說自己是令狐衝了?那如果我說我要見皇帝去,是不是你就說自己是皇帝了?哼,竟當我們是傻子嗎?”
  胤祥正色道:“我確實是令狐衝,華山派的大弟子,我剛剛逃下山來的,不信你去問他們。”他想伸手指指楊禛他們,但被點了穴卻絲毫動彈不得,只能向楊禛、陸大有一瞥眼睛。
  藍鳳凰聽他說的煞有其事,眼珠子迷茫的轉了轉,又轉頭看司馬大,司馬大則乾脆多了,大手一揮:“這小子不過是想逃得性命,你還真相信了他不成?”
  胤祥哼道:“你這麼說我也無話可說了,不過你們要想清楚了,若你們把我傷了一點半分,那下輩子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這句話讓司馬大想到了日月神教的規矩之嚴,與藍鳳凰對視一眼,有點拿不了主意了,到底該不敢相信面前前這個人呢?自己沒有見過令狐衝,而江湖上對令狐衝的傳聞,他們心中也明白,大半是瞧在聖姑的面上才那麼說的,若面前的人真是令狐衝,自己這般將他揉圓搓扁的,豈不成了大罪過了嗎?
  楊禛冷冷的說道:“你們剛才不是說天河幫的人也要來的嗎?到時候讓天河幫的黃伯流黃幫主來一下,見見我們,你自然知道我們說的話是真還是假的了。”
  藍鳳凰、司馬大心中一個盤算,都覺得這倒是個好法子,但司馬大馬上補充說道:“只是你們可不準在他說話之前開口,哼,你們這些名門正派最是詭詐了,誰知道會不會蠱惑人心。”
  胤祥一聽他們肯讓黃伯流來認人,心下大定,點頭道:“好,我答應你。”司馬大感覺被幾個小輩挾持了,心中不免恨恨,見胤祥臉帶笑容,狠狠的說道:“你們最好保證現在說的都是實話,要不然我就把你們腦袋擰下來。”雙手大刀揮舞了一下。
  看他那強做凶狠的樣子,幾人都是一笑。藍鳳凰見胤祥說不準便是自己要救的人,便不再嚇唬他們,還幫小雨解了毒,只是再次將小雨的周身穴道封上了。
  剛做完這一切,就聽外面一聲稟報:“教主,黃幫主來了。”藍鳳凰不同禮節,顧不得招待來客,只想著能趕快把事情弄清楚,便道:“把黃幫主請到這裡來。”
  不一會兒,黃伯流大搖大擺的就過來了,跟藍鳳凰、司馬大互相見了禮,司馬大就將他拉到胤祥身前,指著他說道:“黃幫主,這傢伙說自己便是令狐衝,而且還見過你,你倒來分辨分辨,看看到底是不是?”再次瞪胤祥一眼,示意他不準多言。
  黃伯流一見胤祥就大呼罪過,趕忙給他鬆綁解穴,邊道:“你當真糊塗,這如何不是令狐大俠?哼,還說什麼聯合各幫各派來救你,這就是你們救人的法子?都把人給綁到這裡來了,你們是打算自己從自己手上救人呀?”
  沒想到這黃伯流居然還有些幽默細胞,小雨一笑,剛被解開穴道的楊禛過來幫小雨解了穴,低聲說道:“前幾年就對你說要好好練功了,可你偏偏不聽,現在知道武功的重要了吧?”
  小雨笑道:“這下不也安全了嗎?怕什麼呀?再說有禛哥哥在身邊,小雨才不要學功夫呢?”楊禛輕輕點了一下她的小腦袋瓜。
  小雨一聲呼嘯,貔貅從雜物堆中竄出,跳上小雨懷抱,小雨恨恨的罵道:“白眼狼,現在往我懷裡鑽了?剛才就沒見你來幫忙。”
  這邊小雨忙著訓斥貔貅,那邊司馬大已經給胤祥跪下了,一邊打自己嘴巴,一邊說道:“小人該死,該死,若不是公子機靈,小人真就做錯事情了,到那時就算把小人千刀萬剮了,也對不起人家呀!該死,該死!”
  藍鳳凰也跟著要給胤祥下跪,胤祥趕忙扶住,他來這兒的時間長了,心裡也明白了,這兒可不是以前自己待著的世界,對他們這些江湖中人還是得客氣一點,不然哪天有了麻煩連個幫忙的人也沒有,他笑著說道:“這也不能怪了諸位,你們原本就是為了救我而來的,說起這件事情,我還該向各位道謝呢!哪能就這樣受你們的禮,快些起來。”
  兩人聽他這麼說都放了心,都站了起來,就這麼一點時間裡,外面的弟子已經在報了:
  “湘西排教狄教主到!”
  “黃河老祖到!”
  “桐柏雙奇到!”
  ……
  一溜報下來,基本都是小雨在書中讀到過的人物,藍鳳凰引著幾人出去,跟他們見面,原來他們現在置身的是一個大莊園,院子裡種著奇花異草,而更多的則是珍惜藥材,聽藍鳳凰介紹,他們這才知道這裡是五毒教在中原的一個落腳點,由於每株藥材的生長環境都有所不同,有些藥材只能在中原生長,所以五毒教才會在中原設置幾個落腳處。
  在莊園裡所見到的人都對胤祥十分恭敬,搶著來請安拜見,真把他當成老祖宗一樣捧著了。
  不過對胤祥身邊的楊禛,他們就有點斜著眼睛看人了,似乎覺得楊禛是靠在胤祥身邊才能混上他們這些大人物的圈子裡的,楊禛倒也不生氣,只覺好笑,原來武林中也會分三六九等呢!
  小雨對他們的表現卻有點氣鼓鼓的,直縱容著貔貅去咬他們一口,貔貅卻縮在小雨的懷抱中,只是不敢,小雨氣極,恨鐵不成鋼的點著它的腦袋瓜道:“你呀你,你還是神獸呢!你瞧瞧你那樣子,你還算是神獸嗎?”
  邊罵著,突然聞到一股酒香味,一旁傳來了高談闊論:“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這飲葡萄酒當配夜光杯,令狐公子,您嘗嘗這四蒸四釀的西域葡萄酒。”聽這話,小雨就知道了,必定是黃河老祖中的祖千秋。
  拉拉楊禛衣袖,兩人過去,見一個面容枯黃,衣衫襤褸,頗有幾分落魄秀才樣子的人正將一隻夜光杯遞到胤祥的手中,杯中酒如血色,果真是上好葡萄酒。
  胤祥飲了一口,贊道:“果然是好久。”
  “那是自然。”祖千秋甚為得意,再次賣弄文采,“想當年抗金英雄岳武穆就曾有詩云:‘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瞧公子飲酒,頗有幾分岳武穆當年的氣概呀。”
  他原想拍胤祥馬屁的,可胤祥的臉卻沉下來了,祖千秋兀自不覺得,又拿了另一杯酒請胤祥品評。
  小雨小聲問楊禛:“這傢伙怎麼啦?怎麼就變了臉色?”楊禛臉上也甚是不好看,道:“被人指著鼻子罵,誰臉上能好看呀?”
  小雨好奇怪,道:“祖千秋罵他了嗎?”楊禛說道:“抗金英雄岳武穆,那抗的不是我們嗎?”
  “你們不是滿人嗎?怎麼跟金扯上關係了?”小雨大惑不解,眨巴著眼睛,楊禛捏捏小雨臉蛋:“連你相公的老祖宗是誰都搞不明白呀?真是個笨丫頭,金國原本就是我大清國的前身,知道了嗎?”
  小雨對歷史的了解只是從晉江穿越文上看來的,哪裡知道這麼多花樣,揉揉自己被楊禛捏痛的臉頰,小聲的“哦”了一下,忽然又道:“對哦,金國的國姓是完顏,你十四弟的老婆不就是姓完顏嗎?只是為啥大清國的國姓又變成愛新覺羅了呢?”
  楊禛揉揉腦袋:“這一下跟你也說不明白。”忽然臉一扳:“你怎麼知道十四弟的嫡福晉姓完顏,你對他很了解哦?”
  “完了,這傢伙又吃醋了。”小雨不禁在心裡叫苦,楊禛扳起她的小臉,眸中帶著冷光,道:“快點告訴我,為什麼這麼了解他?”小雨轉轉眼珠,道:“小雨前世就喜歡禛哥哥呀,所以就要找些跟禛哥哥相關的資料來看看,在很無意很無意之中才得知了這個信息哦。”
  她說得楊禛甚為高興,在她的腦袋上輕拍一下,便不說話了。
  “楊公子,請你也喝一杯酒。”一聲呼喝來自於祖千秋,他瞧胤祥有些提不起精神的樣子,便存心逗悶子,想讓楊禛出個醜,博眾人一笑,待楊禛回頭之時,一隻茶杯已堪堪飛到面前。

  綠竹翁到來

  楊禛見碧玉酒杯已經快要飛至自己面前了,急忙把小雨往旁邊一推,順手就將酒杯接在手中,只是他並沒有就此住手,而是將掌中運勁,酒杯漸漸上升,然後雙掌微微合攏,一左一右攏在酒杯兩邊,可又不碰到酒杯,酒杯開始在楊禛的手中打轉,周圍的人見此情景,都大聲叫好。
  須知道要讓酒杯騰空穩穩的停在空中,那就必須要深厚的內力,更不要說是讓酒杯打轉。
  不過這倒不是楊禛存心顯示功力,而是因為剛才祖千秋將酒杯擲來之時,他已經在杯中運了古怪勁力,若楊禛當真隨手一接就去喝,那結果就是酒水飛灑楊禛一身,那可真丟了不小的人,是以楊禛用這法子先消除了杯上勁道,才將酒杯穩穩托在手中,對著祖千秋一舉酒杯,淡淡說道:“多謝!”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祖千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心潮起伏,這門古怪內功他已練了十來年了,戲耍別人之時從沒有失過手,沒想到今天居然在楊禛手上栽了一個大跟頭,不禁又是佩服又是傷神,不過他也不是輸不起的人,當下衝著楊禛一拱手,道:“在下居然沒有看出閣下的功力如此強勁,當真班門弄斧,獻醜了。”
  楊禛只略拱手,也不多說話。
  場上氣氛有些冷,一個矮矮胖胖的老頭走了出來,端著酒杯來給胤祥敬酒,正是老頭子,他見自己的好兄弟沒法下台,當然要出面了,老頭子身後還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女孩,瘦骨嶙峋的,頗有病態。
  小雨一看,心中便道:“這不會就是那姑娘老不死吧,瞧她那樣子怪可憐的,只是不是說那姑娘不能見風嗎?怎麼竟帶出來了?”
  果然有人問道:“老頭子,這不是你的寶貝女兒嗎?看樣子病還沒好,怎麼竟帶出來了?”老頭子苦笑道:“這孩子不知能撐多少時候,我這次出來尋藥,如果再趕回去怕耽誤了時間,便將她帶出來了。”
  “你的續命八丸不是已經大功告成了嗎?怎麼還需用藥?”另一人又問道,老頭子答道:“續命八丸雖然成了,但是還需有狐血作為藥引,一同服下,才能見效,而這狐血必須是百年狐狸的血。”
  那人咋舌道:“百年狐狸?我只聽說有百年的王八,還真沒聽說狐狸有活百年的呢?這可難找了!”老頭子哀嘆了一聲。
  小雨懷中的貔貅踢踢小雨,道:“你就是百年狐狸呀,快去救了她吧。”小雨白它一眼:“你倒說得輕鬆,反正不是放你的血嘛。”貔貅橫她一眼,道:“笨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人會有好報的,知道嗎?因果報應都不懂呀?你今天救了人家,在你的因果簿上就添了一筆善因了,善因結善果呀!”
  小雨看著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一狠心,道:“好吧,善因結善果。”
  她上前一步說道:“你們試試我的血。”
  一句話方出來,幾百道奇異的目光就射過來了,直射得小雨頭皮發麻,勉強扯出笑容:“我以前去山裡玩,有幸見過百年的靈狐,那時我受了傷,正是靈狐用自己的血救了我的,沒準我的血就能有用呢!”
  說著一閉眼就把手伸過去了,老頭子見小雨如此主動,自然千恩萬謝,拿了一柄小刀,小心的在小雨的胳膊上開了個小口子,放血出來,小雨閉著眼睛不住叫喚:“不許放多呀,只準一碗,最多隻能一碗。”
  老頭子一點都不帶折扣了,放了一碗才停,然後和著續命八丸喂給女兒吃了,那姑娘先是滿臉紅潮,然後紅潮減退,臉色微微帶了紅潤,老頭子大喜,直說小雨是救命恩人。
  小雨被人捧得高興,不妨一人竟在旁邊說道:“到底是令狐公子身邊的人,一個功夫好,一個心腸好,都是被令狐公子影響的呀,嗯,對,就是這樣的。”他最後那句再次肯定了一下自己的論調,直把小雨氣得要吐血了,感情自己這麼捨身救人,這功勞還落到胤祥的頭上去啦?這是啥世道呀?
  楊禛一笑,把小雨拉到一旁,心疼的看看她的小手,問道:“疼嗎?”小雨很委屈的點點頭,嬌聲說道:“疼,不過更心疼,做了好事反而被別人搶了功勞,有我這麼倒霉的嗎?”
  不過這一下也有好處的,本來他們這幾人除了胤祥都屬於被人無視類型的,可經過這兩件事情,這些左道群豪都佩服起兩人來了,連帶著對陸大有的態度也好了許多,就那隻小猴兒也受到了極好的招待,因為他們想著能待在令狐公子身邊的小猴兒一定也是不同凡響的。
  就當眾人玩得開心的時候,突然一聲大喝:“都聚集在這裡幹什麼?還不給我都滾了出去。”聲音蒼老,來自不遠處。
  眾人都是大怒,回頭去看,是個大手大腳的瘦長老者,楊禛等人都識得,正是綠竹翁。
  群豪之中也有認識綠竹翁的,知道他和任盈盈的關係,見他到來,無不討好著上前詢問:“竹翁,您老人家怎麼來這裡了?可是聖姑有什麼吩咐嗎?”
  綠竹翁冷冷的說道:“聖姑的吩咐你們聽從嗎?”
  “那是當然,屬下怎麼不從?”群豪聽綠竹翁語氣不善,忙低頭說道。
  綠竹翁指著周圍的吃食說道:“聖姑讓你們搞這些把戲嗎?還不給我統統退下!”
  小雨暗自吐舌頭:“原來是為了任盈盈的面子來了,看樣子原著中的情節提前到來了哦。”
  群豪忙亂的收拾東西,急速離開,都忘了要跟胤祥打招呼,藍鳳凰似乎在任盈盈面前還能有幾分薄面的,笑著上前說道:“竹翁別生氣,大家原本是好意,若聖姑不開心,我等離開便是了,他日見到聖姑,我自當跟聖姑賠禮。”
  對著她,綠竹翁的臉色稍稍好了些,只揮了揮手,道:“罷了罷了,你也離開吧。”藍鳳凰掩嘴一笑,道:“竹翁莫不是忘了呀?這是我五毒教的莊園呀!”
  綠竹翁一怔,隨即微露笑容,道:“那就當我向你們借上一借,明日你再回來可好?”藍鳳凰笑道:“竹翁要住,送您也成,什麼借不借,我原是跟你開個玩笑的。”招呼幾名苗女收拾了東西離開,比起其他人的忙亂,多了幾分從容。
  藍鳳凰剛走,一個富態的中年男子搖著摺扇來到綠竹翁身旁,笑著討好:“竹翁,您老人家可好?”
  綠竹翁一見他便收了笑容,皺眉說道:“游迅,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趕緊離開。”
  游迅厚著臉皮說道:“是,是,屬下只是好久沒見您老人家了,頗為惦記,所以才留下都跟您說幾句話來著。”綠竹翁哼哼幾聲,道:“那可多謝你惦記了。”
  游迅又用摺扇指著慌亂收拾東西的群豪說道:“其實屬下一早就覺得這樣做不太妥當了,只是您老人家也知道,屬下人微言輕,哪敢在這許多人面前說話呢?”
  這句話說得周圍還沒走光的幾人臉上都不好看了,紛紛心道:“游迅呀游迅,你這小子還真是油浸泥鰍滑不留手,想剛才來的時候還說藍鳳凰布置得如何好,現在倒好,竟把話反過來說了。”但礙於綠竹翁在前,都不敢說出口。
  綠竹翁斜著眼睛打量了游迅一圈,突然左腳一抬,正踢在游迅的胸口處,一來他出腳甚快,二來以游迅的為人,即使知道綠竹翁要踹他,他也不敢躲的,因此竟一下摔了個四腳朝天。
  綠竹翁再也不看他,只冷冷說道:“你既然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就不必在我面前多說話了。”游迅應了幾個是,一瘸一拐的在眾人的哄笑聲中離開。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綠竹翁才上前跟楊禛等人見禮,待引見陸大有的時候,他愣了愣,胤祥說道:“大有,你抱著小猴兒和貔貅到各處逛逛吧,我瞧著這四周風景甚好。”除東方不敗等事原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沒必要把陸大有牽扯進來,因此他想著趕緊趕走陸大有。
  陸大有倒沒有因為胤祥把他趕走而生氣,在他想來,既然胤祥有事情不想讓他們知道,那就必然有他的道理,當下抱了貔貅,牽了小猴兒離開。
  楊禛問道:“竹前輩怎麼來了?”綠竹翁微笑說道:“江湖傳言,岳不群將令狐大俠關起來了,所以我來看看。”他可不敢說是任盈盈讓他來的。
  胤祥嘻嘻笑道:“沒事,我好好的,沒少胳膊沒少腿。”說著還踢踢腿。
  楊禛白他一眼,道:“就沒個正經嗎?”正色對綠竹翁道:“任大小姐那邊的事情如何了?是不是需要在下相助?”他想綠竹翁就算是為了胤祥來的,也絕不會不帶其他目的。
  綠竹翁說道:“上月我教的向左使傳來消息,說是知道了教主行蹤,只是近期不知為何偏偏又沒了他的行蹤,倒讓人有些擔憂了。”悄悄抬眼看看楊禛。
  楊禛開門見山說道:“你是想讓我幫著尋找向左使?”綠竹翁呵呵一笑,道:“原本是不該麻煩楊少俠的,只是若不能找到向左使,便救不出教主了,到那時楊少俠報仇也難了,所以少不得我只能厚著臉皮來求楊少俠了。”
  楊禛心道:“你說自己厚著臉皮,其實卻句句話兒扣著是為我報仇的,我還能說什麼?反正你我目的相同,我也不跟你計較這麼多了。”便說道:“好,我便同胤祥一塊兒找去。”
  綠竹翁瞅瞅胤祥,神色甚是古怪,胤祥被他瞧得汗毛凜凜,只縮縮身子說道:“你盡瞧我做什麼?”綠竹翁呵呵一笑,道:“沒什麼,只是最近姑姑身旁的高手都派出去尋找向左使了,身邊沒什麼得力之人可用,不知道小兄弟肯不肯來綠竹巷幫著保護姑姑呢?”
  又是幾聲笑,其中蘊含的其他意思讓人一聽就聽出來了,胤祥不由得紅了臉,道:“我……我還是跟著四哥吧。”
  話才說完,楊禛就重重一拳砸在他的肩頭,道:“行了,去吧,男子漢大丈夫,沒得在這裡磨磨蹭蹭的丟人。”小雨刮著臉皮說道:“羞羞羞,明明想人家了,還不敢承認。”
  胤祥有點扭捏,道:“竹前輩,這可是你讓我去的呀!”綠竹翁笑了一聲,但馬上正著顏色說道:“在這裡你可以這麼說,等到了姑姑跟前,你可不能這麼說呀,要不就是你存心還我。”
  胤祥揮手說道:“得了得了,我真搞不明白你們,不就是一個小姑娘嗎?用得著這麼怕她嗎?等我見了她,我哭著求著厚著臉皮留下來陪她還不成嗎?”
  他這麼一說,綠竹翁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微笑著點點頭。
  由於這兒離華山不遠,綠竹翁不方便久待,便欲當晚就同胤祥離開,臨別之時,胤祥把楊禛拉到一旁,說道:“四哥,這件事情是我們兄弟之間的事兒,我不想連累了陸大有,得想個辦法給他安排個去處,不要讓他跟著我們冒險才是真的。”相處這麼久,他反而覺得比起以前的那起子兄弟,陸大有反倒是真心待他的,因此便想著要把陸大有安置妥當。
  楊禛皺眉想想,說道:“我們來的一路上,結識了一家鏢局的鏢頭,正好繡萍和林忠也在那邊,倒不如讓陸大有也去那邊等著我們,等到黑木崖的事情一結束,我們就去那邊,擺平岳不群的事兒,我們已經跟這人對著乾了,如果不除了他,怕以後再沒安寧日子過了。”
  胤祥點頭道:“四哥說的是。”
  “只是……”楊禛拍著胤祥的肩頭笑著說道,“這事還得你跟陸大有說才是,我看他盡服你呢。”胤祥也笑了,道:“他服的是令狐衝,可不是我!”
  事不宜遲,當下胤祥就找陸大有去了,陸大有雖不是很明白,但也乖乖照做了,當天夜裡,胤祥跟著綠竹翁趁夜色出發,第二日一早,楊禛、小雨跟陸大有分道而行。

  相助

  小雨心想著向問天在書中初次見面的時候是從黑木崖上逃下來的,又聽綠竹翁說向問天得知了任我行的消息,但卻不知所蹤,既然不知所蹤,那現在說不準就是被關在黑木崖上了,想到這裡,她罵起綠竹翁,這傢伙老狡猾滴,叫自己和楊禛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小雨開始罵咧咧的了,楊禛微微一笑,道:“我看向問天不會在黑木崖上。”小雨不服氣,道:“怎麼不會?”
  楊禛說道:“任盈盈手下的人不少,必定在黑木崖上也有她的人,如果向問天真被關在黑木崖上,她沒有道理不知道的,就算東方不敗隱瞞得十分緊,必然也是需要人和地方來關押的,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透露出來,既然現在綠竹翁說他行蹤不明,那應該就是行蹤不明了。”
  小雨想想也對,不由嘆氣說道:“那我們到那裡去找他?天下這麼大,誰知道他會到哪裡去呀!”
  “黑木崖!”楊禛滿懷信心的說道,小雨登時瞪大了眼睛,等著他解說。
  楊禛說道:“當然,我的這番推論是建立在你從書中得到的消息沒有半點錯處的基礎上的。你想向問天會被人關上黑木崖,那就說明了他在中途被人截住捕獲,要不然就是他有什麼需要必須上黑木崖,在那裡被人抓住的,反正無論怎麼說向問天總要出現在黑木崖上的,我們就此去黑木崖,總能見到他的,趁早把他救了出來,也免去了一場麻煩。”
  小雨聽得連連點頭,道:“禛哥哥說得對。”
  商議定了,兩人就向黑木崖的方向進發。
  慢慢的天氣轉寒,小雨十有九天倒要變成狐狸窩在楊禛的懷中,一來楊禛懷裡暖和,二來狐皮很是禦寒。
  晚間在客棧休息,楊禛笑著說道:“狐皮最是暖和了,找一天就把你這身皮毛給扒下來做圍脖。”
  貔貅在旁邊起哄:“我要穿皮裘。”小雨伸爪子在它腦袋上輕抓一下,道:“我看你的皮也很暖和呀,該把你的皮扒了才對,貔貅皮耶,那是千年難遇的,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貔貅縮縮腦袋,小聲道:“我是神獸,你這樣做是會遭天譴的。”小雨齜牙咧嘴的露出滿口尖尖白牙,嚇唬了貔貅一陣,她鑽進被窩裡去了。
  半天沒見貔貅響動,把小腦袋探出去一看,貔貅的神色很是凝重,一點也不像它平時的樣子,不禁問道:“你在哪兒幹嘛?裝深沉呀?”
  貔貅白她一眼,道:“我是在感知妖氣,總覺得這幾日來周圍有一股妖氣,而且漸漸濃烈起來了。”小雨哼了一聲,指指自己說道:“對啊,你身旁就有一隻小妖精在,當然能感知到妖氣啦。”
  貔貅卻說道:“才不是,你又不能算一個完完全全的妖精,哪裡來的妖氣?我說的是真正的妖氣。”
  這話說得小雨汗毛陣陣,探頭探腦的朝四周看看,小聲說道:“真的呀?不會在我身邊就有一個隱身的妖精在徘徊吧,它會不會突然把我腦袋啃了去?”
  貔貅揮揮小爪道:“沒事沒事,我感應得出來,這個妖精沒有傷害過人,沒事兒的。”
  小雨這次放心,然後賞了貔貅一個白板:“你早說嘛,害我擔心得要死。”一扭腦袋,鑽進被窩睡去了。
  由於楊禛說向問天現在跟日月神教作對,如果他要上黑木崖,一定不會光明正大的在官道上行走,必定會走僻靜的小道,因此他們便在山間小路中行走,山道中沒人,貔貅便稍稍變大,讓變成狐形的小雨騎在它的背上,飛騰在空中,直把小雨樂得笑歪了嘴。
  楊禛見小雨高興,也就由著她胡鬧了。
  突然間,貔貅突然從上空直摔下來,還好它即使控制住了下墜的力道,才沒有直墜在地上,但是小雨卻嚇得不輕,小爪緊緊攀住貔貅的雙角,嘴上罵道:“臭東西,你幹什麼呀?”
  “妖精,妖精來了!”貔貅直指著前方,小雨不以為意,說道:“你不是說他不害人嘛,那怕什麼?”
  “可是……可是……”貔貅很是懼怕,“那裡還有個壞和尚,那才真正可怕的。”
  楊禛一聽,足下一點,縱身上了一棵高樹,遠遠眺望,果然見到一個身穿僧袍的和尚正手拿禪杖,一點一點往地上打去,至於地上有些什麼,卻因為隔著距離遠了,看不清楚。
  貔貅還在那說著:“和尚想吃妖怪,提高他的法力,他……他會不會吃了那妖怪就來吃我們?”
  小雨頭暈了,聽到過妖怪吃和尚,還真沒見過和尚吃妖怪呢!
  貔貅指著前面說道:“我們去看看吧。”
  在徵得楊禛同意之後,他們飛快向那邊行去,依舊是貔貅駝著小雨,小雨在貔貅背上說道:“你們這些跟神沾邊的不都喜歡降妖伏魔的嗎?”
  貔貅一刻不停的往前跑,一邊說道:“誰說的?神就非得幫人嗎?如果你看見蚊子和蒼蠅打架,你會幫誰呀?真笨!”小雨悶悶:“原來在你們這些神獸的眼裡,我們就跟蒼蠅蚊子一樣呀?”心裡很不服氣,在貔貅的小角上抓了一把。
  就在這裡,楊禛也看清了那和尚不住用禪杖打的是什麼東西,原來是一條小蛇。那蛇迅速變換方位,但是總在禪杖的籠罩範圍中,看樣子不需要多少時間就會被禪杖打中了。
  小雨突然叫道:“蛇妃?”那蛇也猛的抬頭,脫口說道:“小雨?”
  此時,禪杖猛的朝蛇身七寸處打下,蛇妃眼看再也不能避過了,閉上眼睛待死,卻聽到那和尚一聲怒吼,待蛇妃睜開眼時,看見那和尚猛地向後面跌去,一下摔了個四腳朝天,原來是楊禛抓住禪杖把那和尚摔出去的。那和尚雖然法力厲害,但武功平平,因此楊禛一個甩手,就把他摔出去了。
  那和尚憤怒非常,爬起身來,揮舞著禪杖,怒吼一聲又衝了上來,直把禪杖往楊禛的頭上打來,楊禛輕輕避開,手在禪杖上一搭,勁力一送,和尚又跌出去了。
  蛇妃迅速游到小雨身邊,一個旋身,變成一個白衣少女,只臉色蒼白,脣邊一條細細的血痕,她盤腿坐在地上,旁若無人,深吸一口氣,運了一會兒氣,臉上恢復紅潤,隨即俯身抱起小雨,笑道:“多謝你啦,若不是你,我可就糟糕啦。”
  小雨驕傲的一昂頭,道:“那當然啦。”
  貔貅哼哼著說道:“什麼嘛,明明就是你男人比較厲害。”蛇妃轉頭看楊禛,嘻嘻一笑,說道:“看他樣子,他的魂魄跟這個肉身已經完全重合了,否則練起功夫來也沒那麼順利的。”又拍拍小雨腦袋:“你現在還不能變成人呀?你也太笨了。”
  “誰說的,我早就能變了,不信……”剛想說不信變給你看,但一想這一變身不就春光乍現了嗎?忽然念頭一轉,看看蛇妃說道:“你怎麼變成人形之後還能穿著衣服,我可不行?”
  蛇妃笑道:“你笨呀,你就不能把衣服變成皮毛附在身上嗎?那當你再次變成人形的時候不就能穿著衣服了嗎?”
  貔貅嘻嘻笑道:“對啊,這丫頭可笨了,每次變身都得偷偷摸摸的。”
  他們在這邊說著笑,那邊那和尚倒是鍥而不捨的,每每向楊禛衝來,但每次沒一分鐘就被楊禛摔了出去,直摔了十幾次,楊禛甩了甩手,道:“大和尚,你打不過我的,別再衝過來了,你不嫌累,我都嫌煩了,不管你們有什麼恩怨,反正今天你別想把她抓了去。”
  和尚氣憤的說道:“好好的一個人,為什麼偏要幫著妖怪說話,真正豈有此理。”憤憤的在原地轉了兩圈,還真想不出法子對付楊禛,重重的將禪杖在地上一頓,喝道:“你別得意,給我等著瞧。”轉身快步離開。
  楊禛笑笑,也不以為意,每次打敗了那些江湖中人,他們總是來句這話的,早就聽慣了。
  他來到小雨身邊,蛇妃有禮的福福身子,道:“多謝大俠相救。”楊禛微微點頭,不再多話。
  小雨問道:“你怎麼會跟那和尚起衝突的?不會是偷了他的丹藥吧?”蛇妃嗤之以鼻:“如果他真有丹藥,也不會想要抓我去吃來提高法力了。這個莫名其妙的臭和尚,不就是見我法力高了些,就想把我抓了吃,好可惡的。”
  小雨又問:“你的皇帝男人呢?你幹嘛不讓他把這和尚抓起來呀,何必自己跟他鬥?”蛇妃頑皮一笑,道:“這幾日他在行宮呢,我閒著無聊,才會偷偷溜出來玩的。”
  楊禛忽然說道:“皇帝?那你是宮裡的妃子?”蛇妃點一點頭,道:“是啊,宮裡不好玩兒,所以我央了他去行宮,但那些大臣像跟屁蟲似的,老是來煩他。”
  楊禛心道:“當皇帝哪有這麼容易的?盡陪你玩嗎?”
  蛇妃對著他們一點頭,道:“我要走啦。”小雨咬住她的衣服,道:“不許走,我們救了你耶,難道你就不知道報答的嗎?”
  蛇妃歪著腦袋,臉帶淺笑:“就知道你這丫頭不肯吃虧的,說吧,要我怎麼報答你?”
  小雨一笑,跳上蛇妃的肩頭,在她耳邊低語幾句,蛇妃臉上差異,問道:“你要那東西幹什麼?很好玩嗎?”小雨搖頭晃腦的說道:“這個山人自有妙計,就不勞你操心了,你只要弄來就成。”
  蛇妃說道:“真不明白你們人的心中是怎麼想的。”把小雨放在地上,就要走,小雨又說道:“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去?萬一再遇到那個和尚,你一個人對付得來嗎?”蛇妃說道:“放心,剛才是我不小心,才會被他禪杖上的金光罩住的,現在已經看穿他的伎倆了,怎麼還會再上當,我走啦。”原地一轉,青煙飄過,無影無蹤了。
  楊禛抱著小雨正要趕路,走了幾步,卻沒見貔貅跟上來,小雨低頭一看,貔貅正瞧著蛇妃離去的地方,還用小鼻子在那塊地方嗅著,良久抬起腦袋,大是感嘆:“真美呀!”
  “行啦,口水要下來了。”小雨氣不過,為啥這貔貅從沒誇過自己呢?摸摸自己小臉,難道自己長得就不漂亮了?
  “別摸啦,再摸也比不上人家的。”貔貅毫不留情的說道,“你瞧瞧人家,那功力多深呀,那容貌多美呀,那舉止多端莊呀,你再看看你自己,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妖怪嗎?你簡直是侮辱了妖怪這個詞。”
  小雨氣呼呼的道:“你有本事就去追人家呀。”貔貅沮喪的道:“我還不能變成人形,若能變成人形,我一定去追的。”
  小雨哼哼道:“你才是功力低微呢,連變個人形都不成,丟人不?”
  還想再說,就聽遠處腳步聲響起,楊禛一聲冷哼:“居然還敢來,這次還來帶了幫手呢!”他已經聽出了,那腳步聲正是剛才離去的和尚,另外還有兩人,腳步聲輕盈,似乎身負不低的功夫,得小心應付了。
  腳步聲漸近,領頭一人正是剛才那和尚,他一指楊禛說道:“就是他,貧僧要為民除妖,他偏偏就攔著,看來跟那妖精有勾結。”
  “不錯,吃我一掌!”一個身影越過和尚,身穿布衫,就要攻向楊禛,卻聽另一個聲音說道:“且慢!”一人轉出,光光的腦袋,手拿方便鏟,又是一個和尚,他對著楊禛合十說道:“阿彌陀佛,貧僧少林寺弟子覺遠,這位是在下的師弟易國梓,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他這句話一出,小雨想起來了,這兩人正是書中五霸岡聚會之時來的四個少林弟子中的兩個,當時是被任盈盈所殺的,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上他們。

  結怨少林

  那和尚舉著禪杖惡狠狠的問楊禛道:“那個妖精呢?現在在什麼地方?”楊禛冷冷說道:“她已經走了。”和尚恨恨道:“你果然跟妖孽為伍。”合十對覺遠說道:“覺遠師傅,您可都看見啦?”
  覺遠合掌向楊禛說道:“這位施主,自古以來,妖孽害人,施主且不可引貪圖美色而使自己陷入險境呀!”
  楊禛哭笑不得,聽他話中意思,竟是自己貪圖蛇妃的姿色才去救她的。小雨大聲說道:“你胡說,禛哥哥才不是這樣的人吶!”剛說了這句話,忙鑽到楊禛的懷中了,暗叫糟糕,居然忘了自己不該在他們面前開口說話的。
  那和尚大驚,隨即脣上顯出貪婪的笑容,楊禛目光一寒,心道:“果然是個道貌岸然的人,定是想著如何借小雨提高自己功力呢。”
  突然被楊禛森寒的目光注視,那和尚也是一怕,但他馬上恢復鎮定,舉起禪杖就往小雨身上打來,大聲喝道:“孽畜,貧僧今日就要為民除妖!”
  楊禛隨手把小雨一放,右手搭在禪杖上,內力送出,力道強勁,登時禪杖斷成幾節,原來楊禛惱恨他為人狡詐,更要傷害小雨,所以這次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用上八成內力,那和尚沒想到楊禛功力如此之高,一時不察,不但禪杖被毀,連帶他自己也是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易國梓無智,見楊禛果真為了一只會說話的狐狸就傷害那和尚,立時大吼一聲,抽出長劍合身撲上,他劍法大開大合,果然是少林的功夫,楊禛知道少林寺自唐初以來就是江湖上的第一大派,自己已經有了日月神教這個仇敵了,可不想再輸一個大敵,因此招招留情,只想著易國梓能夠知難而退,但易國梓只以為楊禛怕了他,不但不退,反而一招一招的盡向楊禛的要害處攻來,楊禛漸漸起了怒火。
  覺遠可不似易國梓,早已瞧出楊禛功力非凡,大喝道:“師弟,快快住手,有話慢慢說。”
  易國梓本是世家子弟,只是因為仰慕少林功夫,才求了父母捐了十萬兩的香油錢在少林寺,並讓他留在少林學武的,平日裡就喜歡欺負一些無父無母的同門,也沒有把眼前這個覺遠師兄放在眼裡,雖聽見了他的呼喝,但一點也沒有住手的意思,仍然殺招連連向楊禛打過去,楊禛怒極,還沒見過這麼不知進退的人呢,狠狠一掌,重重向易國梓的左臂打過去。
  覺遠一看,忙舉起方便出加入戰團,他知道如果這一掌打實了,易國梓手臂是必斷的,雖然易國梓素行不端,可也不能看著他受傷。
  小雨大聲說道:“兩個打一個,真不要臉,原來少林寺的人都是這樣的。”
  覺遠聽了,臉上一紅,易國梓卻說道:“喂,和尚,把我們請了來幫忙,難道你就不會動下手?把他們都給我除了,那就不會損害少林寺的名聲了。”
  “師弟不可!”聽易國梓打算殺人滅口,覺遠連忙阻止,不管如何,切不可傷及人命呀。
  那和尚聽了易國梓的話卻馬上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來,對著小雨就扔過去了,小雨忙跳開,那東西卻四散開來,將小雨罩在當中,是一隻網,小雨心裡大急,衝向網的一邊,卻像是碰到了電一樣,被刺得渾身麻痛。
  和尚得意洋洋,口中念念有詞,網罩開始向中間收攏,把小雨包裹在裡面,小雨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嗚嗚的叫著。
  楊禛再也不考慮要不要手下留情,見易國梓長劍又刺來,狠狠一拳打斷長劍,劍尖直飛覺遠,覺遠側身避開,就在這時,聽易國梓啊的一聲大叫,竟已被楊禛在胸口打了一掌,吐血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楊禛又撲向那個和尚,一掌打在他胸口,這一下跟剛才擊打易國梓胸口的那掌力道相仿,但是那和尚半點內力也無,一下子便承受不住了,再加上他剛才已經被楊禛內力所襲,登時倒地身亡。
  楊禛抱起小雨,小雨身上依舊被網罩裹得緊緊的,有幾處■得都出了血,眼睛淚汪汪的,直叫道:“禛哥哥,我疼。”
  貔貅縱身而起,默念幾聲咒語,網罩微微鬆開,總算不環繞在小雨身上了,但是小雨還是不能從網罩中脫身,貔貅已是大汗淋漓,累得趴在地上說道:“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等下蛇妃來了一定能幫你的。”小雨嗚嗚的道了謝,依偎在楊禛的懷中,那模樣看上去好不可憐,楊禛只撫著她的腦袋。
  那邊覺遠正抱著易國梓的身體,內力不遺餘力的灌輸進去,楊禛見他真正的是很擔心,不禁頗為感動,道:“覺遠大師,剛才這姓易的不把你當回事情,你現在何必費心就他。”
  覺遠說道:“阿彌陀佛,不管怎麼說,易師弟也是貧僧的同門,更何況,即使是一個不相干的人,貧僧也會去救的。”
  楊禛嘆了一聲,道:“他有你這個師兄倒是他的福氣了。”說著走過去,往易國梓身上灌輸了些內力,保住他的心脈,說道:“七日之內,你若能尋到內力高深的人,就能讓他恢復如初了。我雖然也行,但卻不能花費那麼大的功力去救他。”
  覺遠點頭,合十說道:“多謝施主不計前嫌。”
  楊禛略一點頭,說道:“大師不用多禮,只是另有一事請大師明白,這狐狸並非妖怪,即使大師信不過她,那也該相信旁邊的神獸貔貅。”
  覺遠眼睛一亮,向神獸貔貅看去,貔貅登時挺起胸膛,一臉得意,覺遠雙掌合十,幾乎要歡呼起來:“早聽師父說過,貔貅乃仙界神獸,沒想到貧僧卻有福見到,能跟神獸在一起的,自然不是壞人。”對著楊禛一禮,道:“貧僧先前失禮了。”
  楊禛點頭道:“大師不用如此。”
  覺遠執禮甚恭,再三向楊禛賠罪,好一會兒才扶著易國梓離開,只是易國梓可不管什麼貔貅不貔貅,神獸不神獸的,眸中依舊是深沉的恨意,直想把楊禛吞下去,楊禛不禁想:“留下這個人算不算是一個禍患呢?”
  小雨嗚嗚的叫了兩聲,楊禛忙去看她,道:“怎麼啦?身上還疼嗎?”小雨淚眼汪汪,道:“可疼了。”楊禛只能輕輕揉著他的傷口。
  小雨又說道:“禛哥哥,我餓了。”
  楊禛犯難了,難道把小雨扔在這裡自己去找吃的?
  這時貔貅說道:“我去吧。”說著扭身跑去旁邊的林子,不多時,嘴上叼著一隻野兔回來,小雨嘟嘴說道:“那上面有你的口水,我不要吃。”
  貔貅怒視她:“有的吃就不錯啦。”楊禛拍著小雨腦袋,邊給她烤野兔,雖然小雨說有口水的不吃,但等烤得香了,連身上的傷都忘記了,幾乎就是流著口水搖著尾巴的等吃的。
  等他們飽餐了一頓,蛇妃出現了,手裡拿著一個大布包,見小雨被困在網罩中,忙給她解了網上法術,小雨這才得了自由,變換人形後發現自己臉上出現的道道紅印子,馬上又變做狐狸,直說要等傷好了再恢復人形,然後又在網罩上踩了又踩。
  蛇妃看著直樂,道:“都十年了,你怎麼還跟一個小孩子一樣?都不見你長大的?”邊說邊將包裹放在小雨的身旁,說道:“你自己看看,是不是這幾樣東西?”
  抖開包裹,裡面是幾把劍,還有幾套衣服,劍身黑黝黝的,不知道用什麼材料做的,這倒罷了,那衣服最是奇怪,不像普通衣料,楊禛拿起一墊,分量不重,但顏色跟那劍一樣是黑黝黝的,難道是種金屬,只是為什麼這麼軟呢?又不像是刀槍不入的盔甲,問道:“這是什麼東西?”
  小雨神秘兮兮的說道:“現在不能說,以後你就能知道派什麼用處啦,告訴你哦,這是件好東西呢。”楊禛可沒有發現,只是覺得如果這真是金屬,倒可以用來當盔甲穿,這麼想著,他前世當皇帝的毛病又犯了,心裡念叨著:“如果用這個做成盔甲用在戰場上倒是好的,輕便靈動。”
  小雨跳到蛇妃身上,可憐巴巴的說道:“你看,為了你我們惹上了那臭和尚,害我遭了那麼大的罪,你是不是應該再給我一點補償。”
  蛇妃暈了,扶著腦袋,幾乎用求饒的口吻說道:“小雨啊,你還想怎麼樣呀?為了你這幾件衣服,我連黃山都去過了,跑得累死了,難道還不夠補償你嗎?”說著也擺出可憐樣兒來。
  可這對小雨不起作用,小爪一推她臉頰道:“去,去,去,擺這表情給你男人看去,我可不吃你這一套,你再幫我一個忙啦,幫我算算向問天現在在什麼地方,我們正找他呢。”
  蛇妃手一攤,道:“不行,我法力沒有那麼高,別說是一個不相識的人,就算一個認識的人,如果他不在我身遭百里,我也是算不出來的。”
  小雨登時就沮喪了,耷拉著腦袋不說話,楊禛安慰道:“我們本就打算慢慢找的,你又何必著急呢?”
  蛇妃用手一拍腦袋,道:“好啦,你也不用這樣,大不了我通知四處的蛇,如果見到他就來跟你說,好不好?”小雨忙跳下地,連連搖頭,道:“不要,不要,我才不想我睡得好好的時候,突然一條蛇跑到我面前來呢!萬一是有毒的,把我咬一口,我就得變成死狐狸了。”
  蛇妃剛想說,那就算了,貔貅卻膩到她身邊,像只小狗似的蹭著她說道:“好呀,你讓你的小蛇來告訴我,我幫你轉告她。”
  蛇妃很有興趣的拍拍貔貅,笑道:“真好玩,你就是神獸貔貅嗎?你不怕我的小蛇?”貔貅色色的眼睛直盯著蛇妃看,傻兮兮的笑著說道:“不怕,姐姐長得這麼好看,姐姐的小蛇一定也很漂亮的。”
  蛇妃大是高興,馬上在貔貅的腦袋上親吻了一下,道:“好,姐姐就讓小蛇來找你,而且一定讓最漂亮的小蛇來轉告你哦。”又瞥了小雨一眼:“你瞧瞧,神獸跟狐狸就是不一樣。”嘻嘻一笑,旋身而去。
  貔貅突然把小爪伸到小雨嘴邊,說道:“小雨,她剛才親我了是不是?我是不是在做夢呀?快咬我一口。”小雨很鄙視它,當下張大嘴巴,毫不客氣的就在它的腿上留下一個大大的印子。
  貔貅大叫一聲,捂住傷口,非但不怒,還很歡喜的樣子,如果用漫畫表示,現在它的眼睛一定是成愛心樣子的。
  晚間,楊禛找了一家客棧休息,次日一早,小雨身上的印子差不多都退卻了,她馬山轉換成人形,這下她再也不敢為了偷懶不想跑路而變成狐狸了,萬一再被人家抓一次,那可倒霉了。
  由於這幾日連著走小路也沒發現向問天的行蹤,楊禛就開始懷疑先前自己想的是不是錯了,向問天會不會反其道而行之,反而在大道上行走呢?當下他就決定在接下來的路中走大路。
  一日,來到一處小鎮,鎮上竟沒有客棧,楊禛便思量著要不要去住土地廟,走著走著,見到一處大宅院,楊禛忽想,要不就在這兒借居一下,想著便去敲門,出來一個僕人,問道:“這位官人,有事嗎?”
  楊禛先塞了一錠銀子在他手上,然後方才說道:“這位小哥,我們兄妹路經此地,能不能行個方便,借我們個地方住?”
  那僕人見到銀子就眉開眼笑,說道:“你先等著,我先問過老爺再來同你說。”看看銀子,又說道:“我們老爺最是樂善好施,一定會收留你們的。”將銀子塞進懷中,歡天喜地就跑進去。
  不多時,他便出來了,說是老爺讓他們進去,只是老爺好靜,不想見到外客,因此讓他們直接去客房,楊禛不以為意,只是進了那府中之後,不禁覺得這府上好生古怪。

  山莊險事

  這個小鎮只是一個很小的城鎮,楊禛此時所處的宅子雖大,但向來也就是一個普通的財主員外的居所,了不起就是一個退下來的小官兒的居處。可是,周遭卻布置上了奇門陣,楊禛以前在日月神教的時候見識過奇門遁甲的威力,因此後來也淺淺的學了一些,所以一進這裡就瞧除了門道。
  此處的陣法雖然是奇門遁甲之中最淺顯的,可也讓楊禛納悶不已,瞧這宅子,也並不如何富麗堂皇,難道主人是怕有人偷盜嗎?應該不會,楊禛想著,眉頭不禁微微皺起,身旁的小雨瞧著也知道楊禛看出了不對勁,但有僕人在身遭,她也不能細問,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擼著貔貅柔軟的皮毛。
  僕人引著兩人到了一處小院,又叮囑兩人不要隨處走動,便下去了,小雨細問情由,楊禛說了,小雨皺皺眉頭,道:“我們一路行來,眼看著快要到黑木崖了,你說這裡的主人會不會是黑木崖上邊的人?”
  楊禛思忖了片刻,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你也說了這裡已經快到黑木崖的地界了,而且我們來的時候我隱隱瞧著,在街上倒有幾個黑木崖的人,雖說穿著尋常百姓的衣服,可是衣角上繡著的日月圖案,我是不會看錯的,可見日月神教的人在此處已經不避諱他們的身份了,那就完全沒必要在這裡修一處隱蔽的宅子。我的看法跟你的相反,我想這裡或許是哪個名門正派的人修造了,目的恐怕是為了監視日月神教吧。”
  “難道是少林武當的?”小雨不假思索的說,但馬上又搖頭道:“不,不會的,人家是武林泰斗,應該不會做這種事情吧,會不會是五岳劍派的人?我看很像左冷禪的所為哦,這人最愛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了。”
  楊禛道:“我們是來找向問天的,眼下不必生事,只要這家主人不找我們麻煩,我們全當做看不見便是了。”
  小雨點點頭,順手撫著貔貅的皮毛,便不再糾纏在這件事上了,她摸著貔貅,忽然想到,這小傢伙怎麼許久沒發出聲音了?
  平日裡,若是小雨和楊禛討論事情,不理它,它畢竟將小腦袋擠到他們中間來,表示心中不滿,今兒是怎麼了?低頭看它,心裡又好奇又好笑,貔貅嘴角翹著,露出傻傻的笑容,就差沒流口水了,眼睛還很迷茫的看著前面,只是在這迷茫之中還帶著幾絲色色的意味,小雨明白過來著,這小傢伙又在想著蛇妃了,恨鐵不成鋼的在它腦袋上砸了一下,道:“小色鬼,人家都有老公了,你還在想什麼?”
  貔貅這才回神,很不屑的看了小雨一眼,道:“這叫□情,懂不懂?”
  聽它冒出這個詞來,小雨翻翻眼皮,道:“這叫單相思,不叫愛情!”貔貅恨恨的白她一眼,道:“胡說,我告訴你,我跟她一定有緣的,我見她的時候就瞧出來了,她現下這段姻緣不順,沒準兒就得跟那小皇帝分手啦,到時候……嘿嘿!”它笑起來了,小雨總覺得它現在的樣子不像是個神獸,倒像是一隻瞧見落單小雞的黃鼠狼。
  小雨道:“你缺不缺德呀?平白無故的咒人家。”貔貅一副夏蟲不可以語冰的模樣,晃晃腦袋,從小雨懷中跳下,在床上找了個舒服的位子趴下,又開始思念佳人了。
  楊禛沒空跟小雨玩鬧,只是盤腿坐在床上,心裡隨時保持著警惕,晚上的時候,有僕人送來飯菜,他先是小心的用銀針驗過,然後才招呼小雨過來吃。
  到了睡覺之前,完全沒有發現異樣,楊禛稍稍放心,便要離開小雨的屋子,到隔壁睡去。
  忽然,貔貅一躍而起,來到小雨身旁,道:“我們快些走吧。”
  小雨一驚,叫住楊禛,然後回頭問貔貅:“為什麼?出了什麼事情?”
  貔貅剛才晚飯的時候都是心不在焉的,不知為何現在卻顯得很有精神,它快速說道:“這家宅子的主人不是個好東西,他晚上就要向我們動手啦。”
  小雨不信,狐疑的看著貔貅,貔貅說道:“我說的是真的,你別不相信,剛才蛇妃派來的小蛇同我說的,它說這是它無意中得到的消息,讓我們快些走。”
  一聽說是蛇妃派來的小蛇,小雨馬上就相信了貔貅的話,雖然她和蛇妃只見過幾回,可是她相信蛇妃不會害她的,當下迅速跟楊禛說了情況,兩人一獸便悄悄推門而出。
  此時天已全黑,月兒也躲在雲層之後,小院之中萬籟俱靜,遠處隱隱的有兩三處燈光,楊禛攜著小雨不從大門出走,而是向左首走去。
  忽然,楊禛蹲下了身子,小雨也忙蹲下,壓低聲音問道:“什麼事情?”邊說著邊往地上看,見地上有一處閃亮的東西,楊禛正伸手撫摸著。
  小雨輕咦一聲,道:“這個是什麼?”楊禛哼聲道:“這家人家果然沒安好心,所以才故意將我們安頓在這裡的。”見小雨還是不解,拉著她的手在地上那閃亮處按了按,觸手冰涼堅硬,小雨說道:“這是鐵板?”
  楊禛說道:“不錯,如果我猜得沒錯,這處院子的地下應該是一大塊鐵板,看來他是想等我們睡著的時候,放火把我們烤熟了。”
  想到在燒紅的鐵板中掙扎的慘樣,小雨渾身一顫,拍拍胸口,道:“幸好發現得早。”說著拍拍貔貅腦袋,若是換做以前,貔貅一定要在那邊自誇一番,可現下的它腦中盡是蛇妃的倩影,哪裡有空去理睬小雨?
  楊禛伸手環住小雨的腰際,輕輕一躍,跳過圍牆,腳剛觸到下面,就覺得不對,照理來說,下面應該是硬地,可他感到下面卻是軟軟的,急忙腳下用力,又跳出丈許,這次落到地上方是實地。
  隨即聽到一人大聲叫道:“有人……有人從裡面跑出來了!”楊禛急速回頭,見圍牆邊站著十來個人,都是手上抱著一捆捆的木柴,他心下惱怒:“果然是想把我們燒成焦炭,這些人好生毒辣。”
  又聽得周圍這是火光大作,有人手舉火把向這邊跑過來,領頭幾人手上拿著長劍,那長劍甚為厚實,有普通長劍的兩倍,小雨一看就認出來了,脫口說道:“嵩山派的劍?”
  楊禛哼了一聲,抱著小雨,大步往那些人走去,右掌已積蓄了力道,那些人見楊禛一步步過來,龍行虎步,威風凜凜,都是心中一驚,情不自禁的就往後退了一步,不過馬上恢復心神,口中大吼著,手持寶劍就衝向楊禛。
  楊禛輕哼一聲,一手撘在當先一人刺來的劍身之上,隨手一轉,長劍打了一個轉兒,向旁邊一人的劍身上格去,兩柄長劍相交,那兩人手上都是一震,長劍脫手,倒退了幾步。
  這下楊禛倒是心中微楞,不明白怎麼這些人這般不濟事,還未再往深處想,幾柄長劍又攻了上來,楊禛信手擋格,他們紛紛退去。
  幾番圍攻之下,那幾人都身上帶傷了,好在楊禛見他們武功低微,也不想傷害,便只是打得他們退開,並沒有要傷他們性命的意思。
  一路打來,楊禛等已經來到大門處了,這些人雖然武功不高,但精神倒是可嘉,不管不顧的一路追過來,不知道是因為吃準了楊禛不會傷害他們,還是真的就不顧生死了,楊禛打得煩悶,順手從旁邊矮樹上抓了一把葉子,揮手一撒,葉子帶著力道向那些人飛去,那些人都矮身躲避,楊禛攜著小雨輕輕縱身,已經越出門去,走出老遠。
  楊禛帶著小雨和貔貅,一路疾奔不停,就出了鎮子,又奔出老長一段路,直到被一條溪流阻住了去路,方才停了下來。
  一路疾病,他也累得狠了,便捧了溪水喝了,小雨由於一直被楊禛帶著飛奔,倒也不感覺累,只在一旁罵著左冷禪,恨恨說道:“這左冷禪壞死了,幹嘛非要跟我們過不去?他想一統天下,自己做去就是了,我們又不想跟他們摻和在一起,為什麼偏我致我們於死地?難道就是因為我們救過劉正風嗎?”
  楊禛聽著小雨的咒罵,良久沒有作聲。
  小雨見楊禛沒有響應她的話,有點氣悶,伸手推他一下,說道:“你不同意我說的呀?”楊禛淡淡說道:“我看這件事情跟左冷禪沒有關係?”
  小雨一奇,道:“怎麼沒有關係?他們用的劍不正是嵩山派的劍嗎?”楊禛說道:“嵩山派用的劍是寬劍,這是武林中人都知道事情,要假冒很容易,難道不是嗎?”
  小雨手指抵著額頭,撅著小嘴說道:“你說的也對哦,那會是誰跟我們過不去呢?魔教嗎?”
  楊禛一低頭,見到小雨低手沉思的模樣,神情專注,甚為動人,不盡心中一動,低頭在小雨的額上輕輕一吻,小雨先是一呆,然後臉上紅了紅,嗔道:“好沒正經,什麼時候了,你還有空來逗我。”
  楊禛微微一笑,拍拍小雨粉嫩的臉頰,柔聲說道:“小雨,什麼都不要擔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禛哥哥都會保護你的。”小雨點頭說道:“我當然相信禛哥哥啦,只是不知道那些人的來路,總讓人心裡不舒服。”
  楊禛說道:“以後再說吧,總能查出來的,我們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向問天。”
  “你們不用去找向問天了。”貔貅突然用小爪推推小雨,小雨問道:“為什麼?”貔貅說道:“剛才小蛇來告訴我我們中了埋伏的時候同我說的,向問天已經在綠竹巷了。”
  小雨很是懷疑,道:“真的還是假的呀?”心想:“書上根本不是這樣說的,難道是書上錯了?”
  貔貅十分激動的叫道:“當然是真的,這是蛇妃姐姐派來的小蛇耶,難道會來騙我們?”小雨被它的神態唬得往後一退,嘟著嘴說道:“你凶什麼凶?我只是隨便說說嘛,小蛇當然不會來騙我們,只是它的消息準確不準確呀?”貔貅哼了一聲,道:“怎麼會不準確?小蛇是姐姐派來的,所以消息一定准確!”
  “唉!”小雨重重的嘆了一聲,在貔貅的小腦袋上推了一下,嘆息說道:“真是好可憐的小貔貔呀,被愛情衝昏頭腦了。”
  貔貅咪咪眼睛,很不屑的轉過頭,用故作老成的聲音說道:“你這小狐狸是不懂的,畢竟是低等動物。”
  小雨氣呼呼的不理他,轉頭向楊禛複述貔貅的話,楊禛也是猶豫不決,但一想蛇妃是妖,看本事也比小雨厲害多了,她的話應該不會出錯的,黑木崖畢竟凶險萬分,能不上去還是不要上去的好,縱然這個消息有誤,那最多就是浪費點時間,多跑一個來回。
  於是,楊禛說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們既然擺脫了蛇妃打探消息,那就應該信它,我們先回綠竹巷吧。”
  貔貅一個勁兒的點頭,小爪趴在楊禛腿上,轉頭對小雨說道:“看,看,人家做皇帝的,就是比你有見識多了。”小雨輕踢它一腳,輓著楊禛的手臂,抬頭笑著說道:“禛哥哥說相信蛇妃,那小雨就信她好啦,我們現在就趕回綠竹巷。”
  楊禛嗯了一聲,轉頭看看周圍情形,又說道:“現在已是半夜了,我們先在這裡歇息一下,明日再趕路吧。”
  小雨擔心說道:“那些人會不會追過來呀?”楊禛很有自信的搖頭,道:“不會,而且……”他突然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我看他們未必就是真想傷害我們。”
  小雨迷茫的眨眨眼睛,楊禛微笑不語,在小雨的腦袋上擼了擼,道:“現在什麼都別說啦,好好休息,明天趕路。”

  金刀王家

  在休息了一個晚上之後,兩人一獸便按著原路轉還,一路無事,等快要到洛陽的時候,遇到了任盈盈手下的一個江湖人士,向他詢問之下,果然向問天已經回到綠竹巷了,楊禛和小雨這才完全放心,帶著貔貅放緩腳步,慢慢往洛陽城行進。
  此時正值由春入夏,洛陽城中牡丹盛開,萬紫千紅,剛進城來,就見滿城街道兩邊都是牡丹,品種齊全,讓人眼花繚亂。
  楊禛牽著小雨的手,指點著道旁的牡丹,跟她解說著品種,許多都是小雨聽都未曾聽說過的,小雨聽得興起,越發專心致志起來,忽然,貔貅掙脫小雨的懷抱,向一旁跑去。
  小雨叫道:“小貔,你要去哪裡?”也忙提裙追了過去。
  卻見貔貅在一處攤位旁停了下來,搖頭擺尾的看著那攤子上的東西,那攤子兩旁已有不少人了,小雨花了好些功夫,才擠到前面,跟貔貅待在一塊兒,她順著貔貅的目光望過去,原來它正盯著一盆牡丹花看,那牡丹著實美艷,花色呈深紫,邊緣處紫得發黑,中間花蕊顏色較單,整朵花兒就好似用毛筆從邊緣往中間著色,紫色又給整朵花兒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讓人一見之下,就不忍再將目光移去。
  攤位老闆正指著這盆花兒唾沫橫飛的給人介紹著,貔貅輕輕踢了小雨一下,輕聲問道:“好看嗎?”小雨點頭道:“嗯,好看。”
  貔貅一聽她說好看,馬上諂媚的開始往小雨身上蹭著,邊蹭邊說道:“小雨姐姐……”
  小雨立馬打了一個哆嗦,向朝旁邊躲,可惜兩邊都是人,只能忍著渾身的雞皮疙瘩,說道:“你……你想怎麼樣?”
  貔貅乾脆跳到小雨的懷中,用軟軟的身子蹭著小雨,長長的尾巴還時不時的在小雨臉上一掃,說道:“我喜歡這個,你給我買,好不好?”
  小雨一聽,大聲說道:“不好!”她見老闆珍而重之的把這盆牡丹放在中間最安全、最顯眼的地方,她就知道了,這一定是人家的鎮店之寶,價格一定非常昂貴,雖然在往黑木崖去之前,群玉院那邊給自己送來了好些錢,不過她可不想把錢花在這一盆毫無用處的牡丹花上,牡丹花兒嬌貴著呢,特別是這樣的稀有品種,她才不想買回去之後,養個幾天就給自己養死了。
  貔貅一聽小雨拒接,馬上眼淚汪汪的,說道:“我就知道,你們都欺負我,我給你做牛做馬,打探消息,乾了這許多事情,現在不過是讓你給我買朵花兒,你都不肯。”
  小雨一見他哭就頭疼,忙哄著說道:“不是小雨姐姐不肯,是小雨姐姐窮得很,身邊沒有錢耶,所以才不給你買的,如果小雨姐姐拿得出錢來,一定會給你買回去的。”她按按自己的隨身小包,說著違心的話。
  “你騙人!”貔貅大聲說道,“哼,你別忘了,我是貔貅,我是招財的,你身邊有沒有錢我會不知道嗎?我現在清清楚楚的知道,你身邊有七百五十二兩三錢銀子,你就是不想給我買,我知道的。”
  “沒這麼神吧!”小雨吃驚的張大嘴巴,今天早上剛數過,確實是這個數字,低頭看貔貅,它正斜著眼睛看自己,一臉的鄙夷。
  小雨咬咬嘴脣,終於一狠心:“好啦,給你買。”
  當下小雨詢問老闆價錢,老闆伸出大手說道:“五百兩。”小雨瞪大了眼睛,剛想討價還價,老闆就把花兒護在懷中,道:“姑娘,你可別給我壓價,你不知道,這洛陽城中牡丹雖然多,可能種出這紫色妖姬的可就我這一家了。”
  小雨心裡說道:“原來這花兒叫紫色妖姬,呵呵,以前聽說過藍色妖姬,沒想到竟還有紫色妖姬。”
  貔貅踢踢小雨,輕聲說道:“你別老鑽那錢眼子裡呀,別忘了,我是貔貅耶,我會給你帶來好運的,你以為憑你自個兒的本事能賺那些錢嗎?還不是靠著我這個財神爺嗎?快,買下來,哄財神爺高興,以後再賞你更多的錢,乖啦!”
  小雨不禁翻起白眼,這小東西真能吹,不過貔貅招財,這是古來有之的傳說,那就順著它一次吧,希望這小財神能帶給自己好運。
  就要掏錢,就聽一旁一個囂張的聲音說道:“老闆,這花兒我金刀王家要了。”
  小雨猛地抬頭,金刀王家?小雨對這家人家的印象可不好,只見一個身穿錦服的少年騎在馬上,馬鞭兒指著那盆紫色妖姬,趾高氣昂的揮手讓身旁小廝給錢,那少年身旁還有幾人騎在馬上,小雨驚訝的發現,其中兩人正是林平之與岳靈珊,看來雖然胤祥和陸大有反出華山派,劍宗也沒有繼續找華山派的麻煩,可是他麼還是來到了金刀王家,哼,岳不群果然在岳靈珊和林平之還沒遇上之前就預謀好了,無論日後情形怎麼,他都會帶上妻女徒弟來金刀王家的。
  那老闆倒是很守信,搖著頭向小雨一指,道:“老朽正在跟這位姑娘談這花兒的事情,若這位姑娘不要,那自然讓給公子。”
  少年眼一瞪,說道:“什麼?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叫王家駒,我爺爺是洛陽金刀王家,你敢不賣給我?”
  小雨氣鼓鼓的抬頭瞪他:“金刀王家就不用講道理了嗎?”掏出銀票塞進老闆手中,捧著紫色妖姬就往回走。
  王家駒大怒,就要喝罵,林平之說道:“表哥,算了。”岳靈珊也道:“王家表哥,既然人家不賣,那我就不要了。”王家駒蠻橫的說道:“什麼話?我金刀王家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要不到的,何況一盆花兒,哼,若是當眾讓這丫頭給奪了去,那日後這洛陽城中的人還會將我金刀王家放在眼裡嗎?”
  王家駒一看小雨已走得遠了,拍馬追上,快要到小雨身旁的身旁也不停馬,只是微微將馬頭一側,想從旁竄過,讓小雨當初跌倒出醜。
  就當王家駒要接近小雨的時候,忽然斜刺裡竄出一個人來,一掌打在馬身上,竟將二百來斤的馬打翻在地上,王家駒雖然及時跳開,但是猝不及防之下縱開不遠,馬匹倒地之時塵土飛揚,卷起一片灰塵,王家駒身上的淺黃色錦袍登時變成灰色的了,而楊禛已環著小雨的腰際,跳開老遠,神情自若,氣定神閑的看著王家駒。
  王家駒破口大罵,林平之和岳靈珊已經認出了楊禛來了,忙下馬到了王家駒身側,林平之輕聲說道:“表哥,你沒事兒吧?”王家駒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道:“沒事兒!”
  林平之欲息事寧人,道:“那我們走吧。”王家駒不甘心,又要衝上,林平之馬上拉住,低聲在他耳邊說道:“表哥,這人的功夫厲害,連我師父也未必敵得過,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是金刀王家大少爺,何必跟這種人硬拼?”
  一番話給足了王家駒面子,王家駒滿臉笑容,道:“不錯不錯,何必跟這種莽夫一般見識。”
  此時家丁已經將那匹倒地的馬合力扶起,王家駒縱身上了馬,再不看楊禛一眼,策馬而去,林平之等人跟在他身後。
  剛才林平之的說話聲音雖輕,但楊禛內力深厚,都聽在耳裡,小雨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可也知道一定不是什麼好話,輕輕在楊禛耳朵邊說道:“禛哥哥,那姓林的臭小子一定是在說你的壞話哦。”
  楊禛冷笑著不說話,突然手一揚,小雨只覺得眼前有什麼東西飛過,之後就看見遠處的林平之、王家駒等人的坐騎紛紛倒地,他們幾人都隨著馬匹倒在地上。
  小雨拍手笑道:“禛哥哥好厲害呀。”正要再誇幾句,一個腦袋崩兒已經砸在小雨的腦袋上了,楊禛怒視著她,道:“你還好意思說?還不都是你惹的禍?”小雨馬上搖頭,將貔貅舉得高高的,說道:“是這小東西非要買那花兒的。”怒瞪貔貅:“你說,為啥偏偏要這花兒?”
  貔貅一臉陶醉,道:“這花兒要送給姐姐的,姐姐如果看見我送她這麼漂亮的花兒,一定會高興的。”小雨這才明白,原來還是因為這小鬼的色心起了,真沒想到,這小鬼還挺痴心的,都過了這麼多時候了,居然還想著蛇妃,回頭看看身邊的男人,只知道欺負自己,從來就沒想到要給自己買些什麼,不由得哼了一聲。
  楊禛一碰觸小雨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些什麼了,笑道:“想要花兒?那我也買盆送你?”小雨嘟嘟小嘴,道:“不稀罕。”
  楊禛攜起她的手,道:“還真是個小孩子,走吧。”小雨摔了幾下手,沒有甩脫,就任由他握著了。
  “四哥!”一聲大喊,一人飛奔過來,楊禛一看,正是胤祥,心裡也高興,待他到了自己面前,笑說道:“怎麼就這麼巧?你也來這兒了?”
  胤祥笑著道:“我自然是知道四哥要來了,所以才親來迎接的呀,剛才四哥大展雄風,好生威風。”
  小雨眼睛一瞥,見他手上捧著一盆正紅色的牡丹花,笑著說道:“說得好聽罷了,相信你才有貴呢!你手上拿的是什麼?”胤祥臉一紅,小雨看看貔貅,再看看胤祥,說道:“什麼年代了,還盆朵花來追女孩子。”
  胤祥不理她,只是拿眼瞅著她手上的牡丹,說道:“剛才竟沒有瞧見這兒有這麼好看的花兒,小雨,我們換一下,好不?”
  小雨還沒說話,貔貅就大力搖擺著身子,小雨忙說道:“你別動,好好,不換,我不跟他換還不成嗎?”胤祥見在小雨那邊換不了,就湊到了楊禛的身邊,笑嘻嘻的說道:“四哥,我的好四哥,你們都這麼熟了,還送什麼花兒呀?讓給我,好不好?”
  小雨哼聲說道:“這花兒是我自個兒買的,你可別求錯人了。”胤祥撓撓頭,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胤祥,那人是誰?你認識嗎?”楊禛指指不遠處一直盯著他們看的人,那人穿著一身醬紫色袍子,像個普通商賈,可腦袋卻是光光的,小雨順著楊禛指的方向一看,不由得撲哧一笑,道:“估計這人是個禿子,禿得實在不成樣子了,乾脆就把頭髮全給剃了。”
  胤祥卻興衝衝的跑到那人身邊,拉了他過來,說道:“四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向問天向前輩。”
  楊禛一怔,隨即拱手說道:“向前輩好!”向問天略點一點頭,拱手回禮,道:“少俠剛才的身手真俊啊,只是心腸太軟,若換作是我,哼哼!”
  小雨盯著向問天看,她想起來了,書上寫的,向問天為了躲避路上正邪雙方的追殺,就把自己弄成了一個禿子,看書的時候還沒覺得怎麼樣,現在一見,真是太可笑了,不緊又笑了一聲。
  向問天冷冷的目光在小雨身上一掃,小雨渾身一寒,馬上一縮身子,躲在楊禛的身後,楊禛拍拍她的小手,對向問天說道:“向前輩說的是,只是在下不喜歡見到血。”向問天對著楊禛倒是滿臉的笑,說道:“江湖中人哪有不見血的,少俠這樣的性子可不適合在江湖上走哦。”
  楊禛只微微一笑,不再多說了。
  胤祥把手中的花兒捧得當成寶貝兒似的,邊說道:“我們先回吧,省得讓盈盈擔心了。”
  小雨噓噓眼睛,道:“呦,你們發展迅速嘛!”胤祥頗為得意,撇了小雨一眼,道:“你想知道嗎?把你手上的花兒跟我換了,我就告訴你。”
  小雨瞅瞅手上的花朵,又看看貔貅,貔貅連忙伸爪子將花兒圍在懷中,低聲說道:“你想都不要想,這是給姐姐的。”小雨聳聳肩膀。
  胤祥哼哼了一聲,有點不甘心,但也沒辦法,只好當先引路,向綠竹巷的方向而去,一面又對楊禛說起向問天來綠竹巷的經過。

  議事綠竹巷

  原來當日胤祥、綠竹翁與楊禛等人分道而行,幾日之後,他們便遇到了向問天,跟書中寫的一樣,向問天正被政協雙飛追殺,胤祥和綠竹翁當然是馬上衝上去幫向問天,胤祥的獨孤九劍已經頗具火候,再加上楊禛親授的九陽神功,武功早已突飛猛進,和向問天、綠竹翁聯手,很容易逼退了眾人。
  小雨聽到這裡,舉舉小手,說道:“不可能吧,就你這點功夫,還能打敗那許多人?”在她印象當中,圍攻向問天的那都是高手,怎麼可能就這樣被胤祥他們逼退呢?
  胤祥給了她一對白板,說道:“怎麼就不可能了?你是信不過我的功夫?還是認為向前輩的武功不好?”一句話捎上了向問天,小雨只好縮縮脖子,說道:“我只是隨便說說的。”
  向問天倒是沒有生氣,淡淡的說道:“那時我們身處峽谷之中,易守難攻,那些人只能幾個幾個的來,當然就不是我們的對手了。”
  小雨點點頭,心裡說道:“怪不得呢,我就說嘛,哪有這麼容易就把那些高手打退的?”
  向問天接著說道:“我到了綠竹巷之後,大小姐派人到處找你們,本來算著隔幾日你們才能到這兒的,沒想到今日就見到你們了。”
  楊禛說道:“中途出了點事情,所以並沒有走得太遠。”
  談談說說的,越走越是偏僻,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在竹林之後是一間竹盧小舍,深藏在竹林之中,左三右二,竹盧具是以長短不一的竹子搭成,幾人一路過來,身上都微微出了汗,但一見到這小舍,登時感到一陣涼意。
  小雨輕拉楊禛說道:“以後也給我弄一間小竹屋吧,看著就怪舒服的。”楊禛笑道:“等我們事兒了了,我就給你撘。”
  小雨笑說道:“小時候我總想要一間在竹林中間的小屋,沒想到今天竟真能見到,只可惜不是自己的,不過你答應要送我一間的哦,可不能說話不算。”楊禛不語,只是笑著刮了一下小雨的鼻子。
  貔貅突然說道:“我也喜歡這裡,以後讓姐姐也住在這裡,她一定歡喜。”小雨眼皮一翻,在貔貅腦袋上砸了一下,道:“你就不能有一句話裡不帶你姐姐嗎?”
  貔貅也是一翻眼皮,說道:“我知道的,你是嫉妒我姐姐長得漂亮,所以不想我提起她,小狐狸,你嫉妒我姐姐哦。”
  小雨哼哼道:“什麼你姐姐?她什麼時候屬於你了?”貔貅說道:“以後會是的。”
  小雨不再理它,只依偎在楊禛的身旁,享受著這竹林的寧靜。
  走不多遠,就看見一個老人從竹屋中跑出來,正是綠竹翁,他先是向著向問天行了一禮,然後對著眾人說道:“各位請進,姑姑已經為各位準備了廂房,請各位歇息一會兒再去相見。”說著引著楊禛等人來到左邊的廂房之中。
  小雨興衝衝的搶了最左邊緊靠一池湖水的小屋,抱著貔貅在涼涼的竹席上打了一個滾兒,然後把臉埋在貔貅的身上,一臉愜意的說道:“小貔,這裡好舒服呀,姐姐搶的房間好不?”
  貔貅掙扎著從她懷中出來,撲到桌上,擺弄起紫色妖姬來,邊嘟囔著說道:“我對姐姐是一心一意的,你別想來占我便宜,告訴你哦,男女授受不親,以後不許在我身上亂蹭。”小雨悻悻說道:“你一個小東西,哪來這許多的規矩?真是麻煩,以後姐姐不同你玩了,你可別忘了,那盆紫色妖姬還是我出銀子買的呢!”
  正說著,外面敲門聲響起,一個梳著兩個小髻的丫鬟在門口說道:“胡小姐,膳食已經準備好了,請您用膳去吧。”
  小雨先是一楞,然後才醒過身來,自言自語的說道:“胡小姐?這稱呼好玩兒。”那丫鬟掩嘴一笑,引著小雨來到廳裡,只有楊禛在,她左右看看,問道:“你那寶貝弟弟呢?”楊禛笑著說道:“那臭小子,捧著花兒去右邊的房舍中,到現在還沒有出來呢!”
  小雨說道:“這小子重色輕友,可憐的禛哥哥呦,你很快就要被你弟弟拋棄了。”楊禛拉小雨坐在自己身旁說道:“行啦,你吃你的,若十三弟真能娶得佳人,我這做四哥只有為他高興,哪有嫉妒的道理?那姑娘雖然任性了些,但本性不壞,人也長得好。”
  小雨登時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楊禛的衣襟,那眼神仿佛是要把楊禛給吃了,牙齒磨得咯咯響,一字一句的說道:“她長得好看還是我長得好看?”楊禛抓下小雨的小手,微笑說道:“瞧你急得那樣子,小事一樁,用得著那麼計較嗎?”
  小雨小嘴翹得老高,說道:“不許你顧左右而言他,你說是我好看還是她好看。”
  楊禛刮了一下小雨挺翹的鼻子,故作認真的說道:“照正常人的眼光看來,那應該是她好看,不過俗話說得好,情人眼裡出西施,所以在禛哥哥的眼裡,當然是小雨長得好看啦。”
  小雨皺起可愛的小眉頭,別傳了頭,輕聲嘟囔著:“怎麼說來說去的總是我沒她好看呀,算了算了,不說了。”有點氣悶的抓起筷子夾菜,楊禛瞧著她直樂,搖著頭道:“還真是個小孩子。”也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兩人剛吃完了飯,馬上就有丫鬟來了,說道:“大小姐請兩位過去。”
  小雨看著火速到達現場的小丫鬟,心裡說道:“咋就算準了我們現在吃完飯了■?真有種被監視的感覺,以後還是少來這裡的好。”和楊禛隨著那小丫鬟出了廳堂,來到右邊的竹舍。
  就見房內給分成了兩個部分,中間用竹簾子隔開,裡間看不清楚裝飾,外面部分倒是布置得十分雅致,東牆掛著一副水墨竹畫,畫邊掛著一管玉簫,下面是一隻竹案,案上一把古琴,靠西邊放著幾把椅子,胤祥和向問天已經在其中一把上坐了,楊禛便在胤祥身邊坐下,小雨也抱著貔貅過去坐著。
  “向叔叔,你對他們說吧。”清脆微帶寒意的聲音響起,聲音出自竹簾之後,正是任盈盈的話語。小雨腹誹道:“早就跟我們認識了,偏偏還要掛個簾子,難道不嫌悶呀?”
  向問天應了一聲,面向楊禛說道:“楊少俠,既然我們都是自己人了,而且你又是日月神教的人,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我已經打探到教主被東方不敗關押在西湖梅莊的地牢裡,由昔日神教琴棋書畫四位堂主看管,對於營救教主一事,不知道閣下有何高見?”
  楊禛因聽小雨說起過原書中營救任我行的過程,因此胸有成竹,說道:“聽說神教琴棋書畫四位堂主志趣高雅,如果用武力威逼,或者財勢引誘,他們必定不肯屈服,依我看倒不如投其所好,用他們最喜歡的東西來降伏他們。”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依他所想,這個計策原本就是向問天想出來的,那他一定會把話接下去的,自己也不必把話說倒底,省得讓他以為自己早有預謀。
  誰知道向問天仍舊是皺著眉頭,他見楊禛停下不語,嘆息一聲說道:“楊少俠,你這法子我原本也想到的,可我後來仔細一想,卻是不妥,這四人對東方不敗十分忠心,要不然東方不敗也不派單單派了他們幾個來關押教主,所以他們雖然都有各自的喜好,可真要從這方面入手,實在太難了。”
  小雨看書的時候就想過江南四友又不是傻瓜,怎麼輕易上了向問天那個當?雖說琴譜棋局名書古畫很重要,可哪裡能比他們的性命重要呢?果然,書上寫的大多還是瞎編的。
  楊禛本想著救任我行的事情易辦,沒想到在這上頭就碰到了一個卡口,不禁沮喪,身子往後挪了挪,靠在椅背上,眼睛閉了一閉,心道:“既然這個法子不成,那只有另闢蹊徑了。”
  小雨舉舉小手,弱弱的說道:“我有個想法!”向問天衝她點一點頭,她方才說道:“軟的不行,那我們就來硬的,乾脆就強攻進去,直接救人!”
  向問天搖頭說道:“不行,雖然我已經打探出來關押教主的囚室入口就在黃鐘公的床板地下,但是那裡裡裡外外有著十來道機關,我到現在還沒能弄清楚,如果我們強行攻入,恐怕在第一關的時候就得被黃鐘公他們知道了。後面重重機關一激發,我們地勢不熟,到時候連全身而退都做不到,而且極有可能連累教主被他們殺害。”
  小雨原想著自己知道囚室入口,帶著他們攻入,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沒想到裡面還有這許多麻煩,她再次哀嘆一聲現實和小說果然差距是很大的。
  楊禛突然眼睛一亮,說道:“向前輩,若是東方不敗聽到江湖傳言,任教主被救出了,那他會怎麼樣?”向問天一楞,還沒有說話,小雨已經迫不及待的說道:“那還用說?當然是馬上派人來梅莊看個究竟啦!”
  楊禛微笑著點頭,道:“不錯,換了是誰都會這麼做的,那我們不如就利用這一點,製造一個任教主已經脫困的假象,而這件事情至關重要,東方不敗派來的人一定是長老之類的,我們何不沿途打聽,來的是那些人,到時候冒充他們進入梅莊,只要能進讓他們打開牢門,那後面的事情也就不必顧忌了。”
  向問天仔細想著楊禛的話,良久之後皺著眉頭說道:“冒充一事倒是不難,大小姐有神教的黑木令,他們見了必定遵從,只是等我們進了地牢之後,黃鐘公等人打開牢門,我們必定要助教主脫困的,到時候翻臉,我們如能一下子就制住他們,那倒沒事,就怕他們有機會發動機關,到時候西湖之水傾瀉而下,我們必無倖存之理。”
  小雨聽到西湖水,便扯扯貔貅的尾巴,說道:“你們貔貅不是很能吃的嗎?聽說不管有多少金銀財寶放在你們面前,你們都能吃個精光,你幹脆把西湖水給喝乾了,這樣不就行了嗎?”
  貔貅白了她一眼,說道:“你說得倒是輕鬆,你有沒有想過,西湖水中那麼多水族該怎麼辦?西湖水一干,有多少水族的性命該沒了呀?他們人的性命值錢,難道那些水族的性命就不值錢了?哼,虧你還是一隻狐狸精呢,居然幫著人講話,真是丟妖精的臉,天下萬物都是平等的,知不知道呀?”
  小雨聽貔貅一番大道理,也覺得自己不該,只是若是承認自己不多,那就丟人了,輕拍一下它的腦袋,說道:“那沒回吃飯的時候你咋就盡挑肉吃?我可沒見你吃素的。”話鋒一轉,說道:“你是神獸,那你想想,有什麼好法子能擋住西湖的水不灌入囚室?要不你跟那西湖中的水神打個招呼?”
  貔貅又賞了她一個白眼,說道:“哪來什麼水神?胡說八道,其實也沒有那麼麻煩,你有沒有聽說過魚陣?”說到這裡抬頭看小雨,見小雨一臉的迷茫,它嘆氣的搖頭,道:“漁民捕魚,常會帶著水鳥,大凡這個時候,水中的魚兒便會成群結隊,密密麻麻結成一堵牆,讓水鳥無處下手,這既是所謂的魚陣,有時候為了抵擋大型魚類,它們也會這麼做的,我只要巧加利用,讓魚兒們在泄水口上結成魚陣,雖不能說是滴水不漏,但是讓你們幾個逃生,那是沒有問題的。”
  小雨一聽,興奮急了,重重在貔貅身上一拍,道:“小貔,你可真聰明!”迫不及待的邀功似的把這主意說了,向問天等人連連點頭稱好,胤祥笑著說道:“小雨,你這人不咋地,怎麼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厲害,連這小東西也是個厲害的主兒,你就不能學著點嗎?”
  小雨早就跟他鬥嘴習慣了,只是撇他一眼,哼了一聲,然後一下下撫著貔貅的毛,誇獎著它,貔貅一扭身子,跳了下來,面向小雨說道:“我不給你幹這事!”

  趕路

  一聽貔貅說不幹,小雨的眼睛立馬瞪得老大:“你說啥?不幹?為啥不幹?小雨姐姐供你吃供你喝的,讓你辦點小事就不肯啦?”貔貅哼哼道:“不幹就是不幹!”
  其餘眾人雖然聽不見貔貅的話,但是小雨的話是聽得懂的,都一臉緊張的盯著小雨看,小雨登時覺得房裡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來了,特別是向問天的目光還特地掃了貔貅一眼,眼神凌厲,仿佛如果貔貅真不幹這事,他不會不考慮將這隻神獸燉來吃了。
  貔貅膽小,縮縮脖子就要往小雨身後躲,但小雨見貔貅當眾給她沒臉,正生氣著呢,氣鼓鼓的退開,讓貔貅無處可躲,貔貅跟著蹭到小雨身旁,用小爪輕輕拍著小雨的腿,可憐兮兮的說道:“我又沒說一定不幹,只是你要幫我做件事情。”
  小雨一拍它腦袋,道:“啥時候變得這麼狡猾了?居然要跟我交換條件,小貔,這樣不可愛哦!”話是這樣說,但心卻是放下來了,依她對貔貅的了解,這小東西要求她乾的事情一般不會有多難的。
  貔貅雙爪有一下沒一下的蹭著小雨的腿,過了好半天,直到向問天眼神凌厲到極點的時候,它才低低的開口:“我……我喜歡姐姐,你要幫我追她。”
  小雨無語了,原來搞了那麼多花樣,這小東西就是為了蛇妃呀!小雨思前想後,最後說道:“可以,不過一切要在蛇妃自願的情形之下,你不能霸王硬上弓哦,更不能使什麼法術去挑撥離間他們。”
  貔貅一下跳到小雨膝上,高傲的說道:“這個是當然,我們貔貅是神獸耶,神獸怎麼會幹那種沒品的事情?”小雨滿意的摸摸它的頭,道:“好,那在這件事情上我聽你的,你讓我說你的幾句好話什麼的,我會乖乖照辦的,那我的事情你也得照辦哦!”
  貔貅伸小爪在小雨的手掌上一按,說道:“好,我們成交。”
  眾人見到小雨和貔貅的動作,都知道發生了些什麼,紛紛滿意點頭。向問天看著貔貅的眼光居然也祥和了,還伸手想在它的小腦袋瓜上撫摸一下,但貔貅膽子忒小,一見向問天有動作,馬上身子一縮,躲進小雨懷中,只將那酷似龍頭的小腦袋露在外面,縮頭縮尾的樣子很是可愛。
  任盈盈隔著竹簾看著,心裡喜歡,說道:“這小東西,給我抱抱,成嗎?”小雨剛要詢問貔貅,胤祥就馬上開口了:“成,成。”小雨衝他白一眼,道:“誰說可以的?”
  貔貅卻很不爭氣的衝進竹簾子,嘴裡還叫著:“貔貅喜歡被漂亮姐姐抱,雖然你沒有我蛇妃姐姐長得好看,但還是很養眼滴。”軟軟的身子在任盈盈的懷中一拱一拱的,逗得任盈盈掩嘴笑著,氣氛倒是緩和不少,只是小雨不停的腹誹:“這小東西太不給我面子了,老是不把我放在眼裡,難道我真比不上人家嗎?”想想她就感到氣悶。
  向問天一心就想救出任我行,可沒心思理會她們小兒女心態,說道:“大小姐,營救教主之事宜早不宜遲,依屬下之見,不如明日就啟程,您看如何?”任盈盈聽向問天說正事,馬上把貔貅放開了,擺正了臉色說道:“向叔叔說得是,那就這樣吧,我們這行人明天啟程,向叔叔武功高明,而且江湖經驗老到,如何傳言讓東方不敗知覺這事就請你去辦吧。”
  任盈盈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又問道:“楊少俠,你說我這主意可行嗎?”楊禛原也想著越快越好,所以任盈盈說的時候他並沒有說其他的話,只是他沒有想到任盈盈居然會來問他的意見,先是一楞,然後點頭說道:“可行。”
  胤祥也響亮的開口說道:“這個主意好,先發制人嘛。”很有些討好的意味。小雨一笑,在楊禛耳邊說道:“你這弟弟真是個應聲蟲。”楊禛笑罵道:“胡說,若是胤祥聽你這樣說他,一定又得跟你爭起來了。”小雨嘻嘻一笑,道:“我又不是說不過他,爭就爭唄。”說是這樣說,但也不想楊禛難做,便不再言語,只是好笑的看著胤祥和隔著竹簾的任盈盈。
  這時微風拂過,竹簾揚起一角,就見任盈盈身穿一件淺藍色碎花金銀嵌邊袍子,斜斜的依靠在塌上,臉蛋卻看不清楚,在她身前是一張湘妃竹制茶几,幾上左前方正擺放著胤祥剛才在街上買的正紅色牡丹,胤祥見到這情形,臉上露出深深的笑意來。
  楊禛和小雨連著幾日趕路,都累得很了,因此兩人晚上都好好睡了一覺,次日清晨就和任盈盈、胤祥趕路前往西湖梅莊。臨走之時,貔貅再三拜託小雨跟那幾個丫鬟說要好好照顧那盆紫色妖姬,說等事兒過去了一定會回來取的,若是花兒養得不好,一定張大嘴把她們都吞下肚去,唬得那幾個丫鬟戰戰兢兢的盆著花兒連連點頭,就差把花兒放入神龕供起來了。
  由於向問天散布謠言需要時間,所以這次趕路倒是不急的,四人慢慢走著,貔貅犯了春困,懶得很,非要人抱著,小雨嫌抱著手酸,正好任盈盈喜歡,便讓她抱著,倒讓任盈盈對她的看法略好了些。
  快要出城門的時候,忽聽到一聲大喝:“就是他,快把他抓起來。”馬上就有一眾十幾人圍了上來,小雨一看,為首的正是王家駒,她不禁嘴角一撇,道:“原來是你呀,你還來幹什麼?”
  王家駒騎著高頭大馬,居高臨下的說道:“昨天就是你們暗算我們的,是不是?哼,不給你們些顏色瞧瞧,還當我們金刀王家好欺負呢!”轉頭對馬後的兩人說道:“林表弟,岳家妹子,你們瞧好啦,今天就讓他們嘗嘗我金刀王家的厲害!”
  圍著眾人的十幾個大漢摩拳擦掌,一臉驕傲,全沒將幾人放在眼裡。岳靈珊忽然說道:“大師兄!”原來他已經瞧見胤祥了,王家駒眉頭一皺,道:“大師兄?就是岳世伯說的那名華山派的叛徒?”
  岳靈珊不快,道:“胡說,爹爹可沒有說大師兄是華山派的叛徒。”她雖然移情林平之,但對師兄總還有幾分兄妹之情的,而且他們自小玩慣了的,胤祥這一離開,她還真有點不適應,只想著胤祥能回歸華山派,繼續做她的大哥哥。
  王家駒說道:“恐怕不但是個叛徒,還是個偷劍譜的小賊,林表弟,你不是說令尊臨死之前就他和一個妖女在一起的嘛,我看就是這小賊聯合那妖女盜了你家的劍譜,要不然他的劍法怎麼可能突飛猛進,連岳世伯對付不了的對手,他都能輕易刺瞎他們的眼睛呢?”
  岳靈珊想辯駁,但是張了張嘴,還是將話咽了下去,畢竟王家駒言語中提到了她父親,總不能說自己父親的功夫差,或者說自己師兄的功夫已經比父親好了吧!
  胤祥聽他說自己是小賊,勃然大怒,他前世是做皇子的,哪能受一個平頭百姓這樣的侮辱,就要開言訓斥。任盈盈更是乾脆,伸手一揚,胤祥眼前一花,就聽到王家駒連聲慘叫,原來剛才是任盈盈用漫天花雨手法對著王家駒的臉部發出十數枚暗器,王家駒雖舉刀格擋,但是隻擋住了幾枚,另外幾枚還是劃破了他的臉頰,甚至有一枚穿過他的嘴脣,打在他的牙齒上,登時牙間鮮血直流,吐出四顆大門牙來。幸好任盈盈不想在胤祥面前殺人,所以只用了普通的菱角鏢,並沒用淬毒銀針。
  王家駒憤怒之極,連連揮手,示意那些大漢快些將他們拿下,一眾人登時對打起來,這裡是人來人往的官道,按理髮生打鬥,官府眾人應馬上就來了,可由於金刀王家在此地勢力甚強,官府也要忌他三分,所以只睜隻眼閉隻眼。
  那些人都是金刀王家的徒子徒孫,論武功算是二三流的,人極多是或許能絆住楊禛等人的手腳,可就這十幾人著實不成氣候,沒幾個來回就紛紛到底,小雨和貔貅還合力打倒了一個。
  這下氣得王家駒直瞪眼,但要他上前卻是萬萬不敢的,林平之臉上陰沉,不斷的拿眼看岳靈珊,想來是怕岳靈珊會因此看低了金刀王家。
  任盈盈心知此去救任我行必須行蹤隱秘,不宜多生事端,便揮手說道:“我們走吧。”幾人也都是這樣的想法,若無旁人的朝城門走去,岳靈珊忽然叫道:“大師兄,我們要去福建小林子家,你跟著我們去好嗎?爹爹還是很想你會華山派的。”
  胤祥的腳步略頓了頓,自言自語的道:“岳不群會想著我才怪!哼,還不是想著我的獨孤九劍。”當下不理後面岳靈珊的呼喚,只是向前面走去。
  趕了一天路,四人在一家客棧中歇息,小雨一向是不等睡覺不離開楊禛房間,這次也是一樣,由於昨晚上睡得沉了,所以雖然夜已深了,還是沒有困意,依舊在楊禛房中,忽聽門口剝啄一聲敲門聲。
  楊禛起身開門一看,卻是胤祥。小雨一見是他就忍不住調笑幾句,道:“你不陪著小佳人,來我們這邊幹什麼?”胤祥笑道:“什麼時候我和四哥就成外人了,你和他倒是我們了?”
  他笑了一下,正色對楊禛說道:“四哥,我有話同你說。”楊禛見他認真,便也嚴肅對待,胤祥說道:“剛才靜下來的時候我仔細想了想,岳靈珊說華山派去福建了,必然是因為辟邪劍法的關係,原本這事跟我無關,只是我答應過風老前輩,不能讓華山派毀於一旦。可是岳不群若是得到辟邪劍法,必然會增加他涿鹿武林的信心,而華山派的勢力較其他派別又是不如,到時候必定連累華山派毀在旦夕之間,我一定要強在他前頭得到辟邪劍法,這樣才能稍減他奪取武林的念頭。”
  小雨拍手說道:“對啊對啊,岳不群拿不到辟邪劍法,他就打不過左冷禪了,時間一長,野心必然漸漸淡了,那華山派至少能平安。而且岳不群這人好記仇的,我們跟他作對到現在,他如果練會了辟邪劍法,第一個對付的怕就是我們了,雖然有禛哥哥在,他也未必能占到便宜,可總是睡覺都不能安穩,還是毀去劍譜的好。我們現在救任我行的進度比書中快了許多,而岳不群那邊的速度卻沒有改變,我們可以救出任我行後就馬上趕到福建,只要辟邪劍法不在了,許多危機就能解除了。”
  楊禛點頭說道:“不錯,反正你也知道劍譜是藏在什麼地方的,我們要找出來毀去,那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小雨連連點頭,可忽然她頭耷拉下來了,道:“但是救出任我行之後,他一定會讓你們加入魔教的,我本想著加就加吧,反正等殺了東方不敗我們就會離開的,可現在我們要去毀劍譜救華山派,他必然不肯失去你們這兩個援手的,到時候要離開,那是很麻煩的,說不定就得跟他翻臉了,他武功高,心機深,而且我們還要靠他才能除去東方不敗,起了衝突就糟糕了。”
  楊禛皺著眉頭,啜了一口茶,良久說道:“我們要靠他除東方不敗,他也一樣要靠我們才能除東方不敗,相互利用,在同盟關係接觸之前,他不會跟我們翻臉的,只需巧妙周旋,自然能讓他暫時放了我們去,而且……”他忽然狡獪一笑,看了胤祥一下,胤祥縮著腦袋,慌忙搖手說道:“四哥,你……你想說什麼直說就好,別……別這樣看我。”
  楊禛放下茶杯,笑著說道:“何況有胤祥和那任大小姐這層關係在,想來任我行不會做得太過火吧,我們盡可放心。”胤祥臉上微紅,道:“這……這是兩回事兒嘛,四哥,小雨,你們可別對她說我想幫著華山派呀,我怕她會不開心。”
  楊禛搖頭好笑道:“當初的拼命十三郎,今天居然會畏首畏尾的,當真好笑。”小雨更是樂得鑽進楊禛懷中直笑。

  梅莊救人

  向問天的辦事效率極快,過了沒幾天,就聽到江湖上傳來了任我行復出的消息,原來向問天年輕時也對任我行擅長的吸星大法頗為好奇,雖然不敢請任我行傳授,但也私下鑽研,略懂些皮毛,能將對方內力引入地下,就向是內力突然被抽去一看,若能馬上將人殺死,那麼這人的死狀便和被吸星大法殺死的人死狀一般無二。
  向問天利用此法殺了不少日月神教中與東方不敗親近的人,另有幾個倒霉的正派中人,這麼一來,江湖上立時風聲大作,紛紛傳言任我行重出江湖。
  向問天在向任盈盈等人敘述這件事情時,眉宇間好不得意,最後說道:“前日我剛打聽出來,東方不敗派了王誠、鮑大楚、秦偉邦、桑三娘四人來梅莊,估計五日之內能到,我們馬上假扮這幾人去孤山梅莊,救出教主,再回頭殺這幾個叛徒。”
  眾人都稱好,但在人員分配上出了問題,他們這一行人有五人,而且王誠等人只有四人,楊禛、胤祥、向問天和任盈盈破天荒的意見一致,讓小雨留守客棧,等他們前來,可小雨最愛湊熱鬧了,營救任我行這樣的原著重頭戲他怎麼會錯過呢?死活不肯答應!
  最後除小雨以外的四人決定無視小雨的決定,自去易容改裝,但是小雨中途搗蛋,任盈盈嫌煩了,一指就封了她的穴道,小雨用求救的目光瞧楊禛,楊禛只是笑著看她,小雨在肚裡將幾人大罵一通,等她罵累了,幾人也已經裝扮妥當了。
  向問天和任盈盈都是易容高手,幾番折騰下來,光看外表,小雨一點都認不出他們了,向問天說道:“我查得很清楚,近年來,東方不敗深居簡出,對教中的事情十分松懈,更別提教外的了,已經有兩年沒有派人去過梅莊了,因此就算我們行動上有什麼差錯,他們也不一定就能認出來,你們只需依我的話行事就成。”幾人都點頭答應。
  楊禛替小雨解了穴道,拍拍她的小腦袋,囑咐了她幾句,便和任盈盈等人出了客棧。
  小雨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裝模作樣的摸了把眼淚,心裡默默念叨著:“同志們,革命即將勝利,黎明就在眼前,我在精神上會永遠支持你們的。”
  貔貅直樂,道:“小雨,你還真逗。”小雨哼哼說道:“你等下也有事情做的,準備好了沒?”貔貅很不屑的一扭頭,道:“有什麼可準備的,小事一樁。”抬頭見小雨充滿懷疑的眼神,它忽然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大有引逗小雨的說話的樣子,小雨仍是不語,它笑嘻嘻的跳上小雨的膝頭,道:“我原本想帶某人見識一下水下世界的,不過既然某人沒有興趣,那就算了,我不勉強哦。”
  這句話成功挑起了小雨的興趣,但貔貅也十分後悔,因為小雨將它撲倒在床上,雙手一個勁兒的搖著它那兩隻龍角,貔貅好不容易才將她擺脫,氣喘吁吁的說道:“行啦,我們也該出發了。”一人一獸朝著西湖方向而去。
  楊禛等人半個時辰之後來到孤山梅莊的大門口,此地風景宜人,名家題字,楊禛和胤祥於此道都是精通,胤祥津津樂道的解說著梅莊牌匾上的題字,剛說了兩句就被向問天打斷了:“都什麼時候了,研究這些沒用的東西幹什麼?我去敲門,等下一切看我的顏色行事。”說著推開站在最前面的胤祥就去敲門。
  胤祥低聲嘟囔:“沒文化。”引得任盈盈撲哧一下,但看見門慢慢打開了,幾人連忙正經了神色。
  開門的人一見向問天,大吃一驚,低頭便拜:“丁堅見過……見過幾位……幾位大人。”顯然他看見任盈盈等人一身日月神教長老服色早就認出他們的身份了,但梅莊有規矩,不能讓人瞧出此地與日月神教有聯繫,故口稱大人。
  向問天高傲的一點頭,不等他說話,就跨過門檻進入,任盈盈等人也同樣趾高氣昂的進去,丁堅像是習慣了日月神教中長老的驕傲性子,絲毫沒有生氣,還低聲命人報告幾位莊主。
  走過開滿嬌花的院子,穿過玲瓏有致的迴廊,便到了大廳,大廳中掛著好幾副名書古畫,黃鐘公、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四位莊主已經恭恭敬敬的候在大廳中過了。
  向問天想到他們這幾個人在這裡享福,教主卻在冬冷夏熱的西湖底受苦,怒從心頭起,臉色變得極是難看,口中諷刺:“四位莊主在這兒當真悠哉。”
  滿是譏諷的語氣讓四人心中一寒,四人相互望了一眼,黃鐘公小心的跨前一步說道:“屬下等人不知道做錯了什麼事情,請四位長老明示。”
  向問天大聲喝問:“教主讓你們在此,是讓你們彈琴下棋享清福的嗎?”幾人忙俯身說道:“不敢,教主命屬下等人在此看管要犯!”
  向問天一聲冷笑:“說得好聽,那要犯現人在何處?”黃鐘公說道:“自然在牢房之中。”向問天冷哼一聲:“真是這樣,教主會派我等前來嗎?”說著舉起了手中的黑木令,自然是從任盈盈手中得來的。
  黃鐘公等人慌忙跪下來,向問天突然一聲大喝,衝過去在黃鐘公等人的肩頭各拍了一下,他出手奇快,那幾人又是跪倒在地,因此一個都沒能避開。
  楊禛與胤祥對向問天的突然動手大吃一驚,剛想開言,但想起剛才幾人說好的,一切聽從他的吩咐,而且向問天在日月神教待得時間最長,行走江湖又經驗最足,他不會做出衝動的事情來的。
  果然那四人條件反射性的跳起身來,卻只是手扶胸口,臉顯痛楚,並沒有要上前夾攻的意思,丹青生大聲說道:“鮑長老,我們犯了什麼錯了,為什麼要對我們中下藍砂手?”
  藍砂手?楊禛聽小雨提起過這個詞,似乎那是鮑大楚的成名絕技,曾經施用在梅莊四友的身上,他暗想,向問天當真老謀深算,他對這四位堂主用了藍砂手,一來是在救人之際降低他們的武功,二來由於這藍砂手他們只知道鮑大楚會,因此就算剛才對四人身份有疑問,現下疑問也盡數消失了。
  不過楊禛也挺佩服向問天的,他似乎各種武功都有涉及,先是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後是這藍砂手,不知他還另有何絕技。
  向問天冷冷說道:“教主得到消息,那要犯已在十幾日前逃脫,你們認為自己還有臉活在這世上嗎?”
  四人都是一震,黃鐘公脫口說道:“絕無此事!”幾人馬上發毒誓保證自己等人從未踏出過梅莊,任我行絕對不會出逃的。
  向問天只是冷笑著不相信,最後黃鐘公說道:“如果各位長老不相信,請隨屬下下囚室一觀即可。”
  任盈盈等四人心花怒發,他們等的就是這句話,但向問天不想表現得太著急,讓黃鐘公等人起疑,因此說道:“為何不將要犯提到此處來。”他說這話時眉頭皺了一皺,仿佛是在說讓他們幾個長老下囚室是有失身份的事情。
  黃鐘公忙說道:“四位長老明鑒,那要犯全身被精鋼鎖住,無法提到此處。”
  任盈盈一聽此言,渾身一陣,手緊緊握拳,一根長長的指甲斷了也不自知,只想立時殺了這四人替自己父親出口氣,旁邊的胤祥伸手探去,輕輕握住任盈盈細膩的柔荑,任盈盈身子又是一顫,但心頭卻漸漸歸附平靜,向胤祥點了點頭,她打扮成一個中年婦人的模樣,眉宇間略顯老氣,但是眼中的嬌美卻還是讓胤祥身心一熱,就想親近。
  任盈盈連忙向黃鐘公等人瞧了一眼,胤祥忙克制,偷眼向黃鐘公等人瞧去,幸好他們都在全神貫注的與向問天說話,而且藍砂手掌力讓他們渾身痛楚難當,已無暇顧及其他的了,沒有發現兩人的小動作。
  向問天似是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地牢一行的要求,跟著黃鐘公等人往廂房行去。
  穿廊過橋來到黃鐘公的廂房,他掀開床板,先是查視了一下床板,見沒有任何破損,心中稍安,心想東方教主得來的消息怕是有人造謠的,然後當先進入,之後是黑白子,然後是任盈盈等四人。
  四人進入地牢走道,一股霉氣撲面而來,任盈盈眼中一熱,眼淚幾乎就要流淌下來,黃鐘公等人哪裡知道他們四人根本不是東方不敗派來的人,反而紛紛鼓吹著這地牢如何牢不可破,自己四人如何十餘年如一日的不敢懈怠,直說得任盈盈、向問天兩人眼中冒火,就想立時殺了這幾人。
  好在地牢走道雖長,但關押其中的任我行內力極深,耳力奇佳,八人過了兩道門之後,就聽到裡面傳來蒼勁而憤怒的大吼聲:“四個狗東西今兒個來是做什麼的?還帶了另外四條狗?是東方不敗讓你們來的吧?”
  甫聽生父的聲音,任盈盈眼淚再也止不住了,撲朔朔的就流下了,幸好此處黑暗,其他人也不易發現,就算發現也只會當做是由於地牢空氣不流通,氣味熏人。
  黃鐘公等人聽到這罵聲卻是大喜,道:“四位長老這可相信了屬下的話了吧!”向問天淡淡說道:“總要親眼見過才是。”
  黃鐘公等人現在已是信心滿滿了,加快了步伐開門,一會兒功夫就到達地牢走道盡頭的囚室門口,在此期間,任我行不住的喝罵,他的罵聲中不但有怒意,還略帶了興奮,想必是因為十二年來孤獨一人,從無說話機會,而現在有了這機會,不管對方是什麼人,總想著先說幾句話為好。
  可惜黃鐘公等人是因為四位長老在前不敢說話,而任盈盈等人是不知道該如何應答,所以一時之間這西湖地底只聽到任我行的喝罵之聲。
  向問天和任盈盈向裡面張望,囚室中十分黑暗,只隱隱透過黃鐘公等人手上的火把可以看出裡面一人正坐在床板上面朝著囚室門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似發出野獸般的光芒,手腳上的精鋼銬鏈雖隔十餘年之久,但在火把照射之下依然光可鑒人,看來是東方不敗費了一番心思尋得的。
  任盈盈親眼見到父親如此慘狀,又要落淚,就丹青生說道:“四位長老,要犯已經看過,這下可得給屬下解了這藍砂手吧。”言語中略帶得意,顯是覺得這四位長老出了個大醜。
  向問天點著頭說道:“不錯,應該如此,只是我們還想再看得清楚些,煩勞你們將牢門打開。”
  這句話登時讓四人生疑,黃鐘公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喝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向問天一聲呼嘯就拿住了黃忠公的穴道,然後其餘三人立刻動手,多虧了向問天先對他們施展了藍砂手,是以一招之後,梅莊四友同時倒地。
  任我行此時也覺察出了不對,問道:“門外是敵是友?”話語之鎮定讓楊禛和胤祥也是心頭一驚,沒想到這人被關十餘年之後還能鎮靜若此,換了自己雖能韜光養晦,可要在這樣險惡的境遇中待上十餘年,那實在是難。
  向問天大聲說道:“教主,屬下向問天,這就恭請教主出去。”任盈盈哭著喊道:“爹爹,我……我……”眼淚一掉,話便沒有說下去。
  就聽裡面鐵鎖聲響,顯然是任我行聽到女兒聲音心情震動。
  向問天已經找到了鑰匙孔,但見其中有四個孔洞,若開錯一個,怕就要惹來麻煩,凌厲凶惡的眼神向梅莊四友掃去,黃鐘公、禿筆翁、丹青生都是低著頭,唯有黑白子滿眼期盼與哀求,向問天哼了一聲,旋即解開他穴道,不等向問天說話,黑白子已經喋喋不休的開言了:“天可憐見,屬下終於盼到向左使來了,屬下早就想救教主了,只恨自己力道微薄,始終無此福緣……”
  “住嘴。”向問天可沒空聽他嘮叨,喝道,“你若能在這件事上立了大功,教主慈悲,自能饒你性命。”黑白子只盼向問天能應承此事,應了幾個是之後就從黃鐘公等人身上搜出鑰匙,打開了牢門,正要表功一下,卻見向問天輕輕一拂,又點上了他的穴道。
  牢門大開,向問天取出早先準備好了的削鐵如泥的寶劍,幾下斬斷捆綁在任我行身上的鐵鏈,任盈盈就要合身撲上,任我行卻手掌微拂,將女兒擋了一擋,微笑說道:“爹爹身上污濁不堪,可別玷了你的衣裳。”任盈盈只是啜泣不語。
  這時,忽然身後一陣巨響,他們立刻回頭,就見黃鐘公倒在地牢走道盡頭處,頭上盡是鮮血,然後眾人頭頂陣陣轟隆巨響,原來黃鐘公眼看幾人即將脫困,以他對任我行的了解,此番不但無幸,死前恐還會遭到殘酷折磨,因此以內力衝斷筋脈,又全力撞向機關,終於發動了這湖底最後的機關,想以西湖之水與他們同歸於盡!

  湖底珍寶

  小雨和貔貅來到西湖湖畔,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就要下水,小雨一把抓住貔貅,說道:“我可不會游水,你怎麼帶我去玩兒呀?”貔貅指指自己腦袋,道:“看見我額頭上的避水珠嗎?把它摘下來,含在自己口中。”
  小雨撥開貔貅腦袋上的毛,果然看見一顆碧幽幽的珠子,小心一撥,便到了手中,張嘴含在口中,渾身上下登時暖洋洋的,似是罩了一層薄膜。
  貔貅咬著小雨的褲腿,拉她一同下了水,小雨驚奇的發現自己身在水中,竟連一點濕潤的感覺都沒有,而此時貔貅變得大了,藉著浮力將小雨托在自己背上,向湖底深處游去,一尾尾的魚兒從小雨的身畔流過,小雨輕輕去碰觸,魚兒便從小雨指尖劃過。
  水下的世界光怪陸離,隨著波浪的翻滾,光線的折射,每時每刻看到的東西都是不一樣的,有時定睛去看某樣東西,可一陣水浪過去,雖然明知東西還是原來的樣子,可看上去的感覺已經不同了。
  越往深處走,身邊的魚兒就越是漂亮,都是小雨前世參觀水族館從沒有見到過的品種,五光十色的魚類組合成一道美麗的風景,小雨貪婪的想,如果能邊喝咖啡邊享受著美景,那該多好呀,想到香甜可口的卡布奇諾,小雨喉頭髮出了咕的一聲,貔貅忙道:“你小心些,可別把我的珠子吞下去哦,賣了你都陪不起。”
  小雨一陣咬牙,一會兒功夫,貔貅已經托著小雨到底西湖底,小雨興奮極了,不過這次不是為了水底風光,而是為了那成堆的黃金白銀,原來西湖底珊瑚無數,小雨跳下貔貅背,抱起一株有一人高的珊瑚,又要去抱另一株,可是雖然水中有浮力,小雨還是抱不了另一株了,只能悻悻的看著滿地的珊瑚發呆。
  不過她轉念一想,反正貔貅有避水珠,大不了以後再來,而且天下湖泊河流多得是,以後找個再深些的湖,一定有更多好東西,這麼一想她對現在看到的東西有點瞧不上眼了,心裡也開始盤算著以後是不是要以賣海中奇物為生呢?
  貔貅竄過去將小雨含在嘴裡,往自己背上一拋,道:“好啦,我們該準備結魚陣了,真是個錢串子。”小雨不管這麼多,依舊雙手緊緊抱著珊瑚,她好好看了這珊瑚,通體紅色,帶有點點白斑,紅的耀眼,白的純淨,珊瑚分叉甚多,看上去呈黃金比,如果賣出去一定能賣個好價錢的。
  貔貅任憑小雨坐在自己身上,左右移動,沒多久,湖底的魚兒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紛紛聚攏,形成一張極大的網,其中什麼魚類都有的,大的有半人長,最小的才指甲蓋大小,隨著貔貅的移動它們也移動著。
  小雨從沒見過這許多魚聚集在一起,不禁張大了嘴巴,不過手卻是死活不張的,仍舊死死抱著珊瑚。
  貔貅憑著對湖底事物的感應能力,很快找到了關押任我行囚室的大致方位,便在那地方上下移動,帶動魚陣也跟著移動。
  忽然,就聽左邊傳來一聲悶響,接著小雨見到原本平整的湖底泥土如炸開一般四處橫飛,連帶著周圍的魚兒也飛了出來,貔貅在水中身子如同在陸地上一樣靈動,身子一扭就撲到跟前,幾個周轉,魚陣擋在了那個大洞之上,雖然水依舊往下流,但密密麻麻的魚群畢竟阻擋了大部分水勢。
  此時在下面的楊禛等人聽到頭頂動靜,向外奔出,還好洞口剛炸破之時雖水勢極厲害,可那只是一剎那,之後就見水入細流從洞口不同處往下流著,黃鐘公本還有一絲氣息,見此情形,大呼天亡我也,之後在舌上狠狠咬下,就此身亡。
  向問天請任我行和任盈盈先行,自己抓起黑白子,冷笑說道:“我說過不傷你性命,自然擔保。”緊跟在任我行等人身後。楊禛與胤祥見地上的禿筆翁和丹青生滿臉驚恐,終究不忍,也一人一個抓起他們跟在向問天之後快步快速出了囚室。
  到達黃鐘公室內之時,幾人身上只零星有點水滴,這時候楊禛才看清了任我行,只見他用手波拉開擋在眼前的長髮,一張臉孔甚長,眉目清秀,只是如僵屍一般,無半點血色,大約是常年不見陽光的關係,一雙眼睛散髮著炯炯光芒,正望著他們。
  楊禛想著他終究是前輩,便躬身施了一禮,胤祥也行了一禮,任我行點點頭,朝向問天道:“這兩人是你的子侄嗎?”向問天搖頭說道:“不,這位是楊雲楊長老之子,另一位是……”他只知道令狐衝是華山派大弟子,可是見了胤祥之後,見旁人對他的稱呼好似都不一樣,有點搞不清楚,胤祥笑著接口說道:“我跟四哥是一家人。”心裡狡猾的想著:“我是跟四哥一家子,可不是你們魔教的哦!除非……除非你把女兒嫁給我,我倒可以考慮的,嘻嘻。”
  任我行並非笨人,見胤祥不提日月神教,只說與楊禛的關係,便知道他跟日月神教關係不大,不過此時剛才脫困,正當收攬人心,這兩人即能和女兒與向問天在一起,自非庸碌無為之人,不能因小失大,便朝兩人點一點頭,說道:“兩位對老夫的救助之恩,日後自當償還。”
  楊禛和胤祥本對他的報恩什麼的不在乎,也只謙虛了一番。
  向問天此時已經抓了梅莊的人吩咐他們準備香湯,給任我行沐浴更衣,楊禛等人便在偏聽候著。
  只是過了半個時辰,楊禛開始擔心了,按說這麼長的時間了,貔貅早該從西湖趕回客棧帶了小雨來這裡的,怎麼會不在的呢?他匆匆說道:“我去看看小雨。”胤祥也站起說道:“四哥,我跟你同去,也好有個照應。”他怕小雨不巧遇見真正的魔教長老,那四哥一個人可怎麼對付呀?
  到了落腳的客棧,小二言道,那位姑娘早就離開了,還帶了一隻小獸,楊禛和胤祥愣住了,難道小雨和貔貅同去西湖了?可如果這樣應該更快的趕去梅莊呀!不禁兩人都開始擔心起來了,最終決定不管如何先去西湖看看。
  於是,在西湖之上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兩人看到了怪異的一幕,一隻放大版的貔貅用嘴叼著一人死命往岸上托,而那人卻不停的掙扎,就是不肯上岸,而且還不像溺水者那樣掙扎,反而是緊緊抓著水面下的什麼東西。
  楊禛踏水過去,這才看清,水下是一株極大的珊瑚,小雨不甘心放手,所以牢牢抓著。
  原來,當貔貅和小雨越來越往水淺處去的時候,浮力變得越來越小,這珊瑚十分沉重,一人一獸也托不懂,貔貅本就不稀罕這些,要小雨放手,可小雨是要財不要命的,哪裡肯放手?她拽著珊瑚就是不放,而貔貅則咬著她的衣角,拼命將她往岸上拉,兩人成了拉鋸戰。
  楊禛又好氣又好笑,不過她知道小雨為人的,沒辦法,只能幫小雨拉住珊瑚,大喝一聲,帶著小雨和珊瑚飛身上了岸。貔貅這才松了口氣,慢慢游回岸邊。
  胤祥看到這情景也是驚訝的合不攏嘴。楊禛剛將小雨放下就要訓斥,小雨知道他將要開罵,不等他說話,就把自己的小手張開在他面前,哭喪著小臉說道:“禛哥哥,手手疼。”原來她是她死命拽著珊瑚的時候給珊瑚上的尖利處劃傷的。
  楊禛只好將罵聲咽下,心疼的拿手絹擦拭著她的小手,苦笑道:“我們真刀真槍去救人的倒沒傷著,偏你這看白戲的就傷著了。”
  小雨撅撅小嘴說道:“大凡打鬥都得有人傷亡,我自告奮勇的受傷了,所以老天爺才沒讓你們受傷,你們該誇我才是。”楊禛敲了她一個響頭,道:“行啦,回去吧。”
  小雨點點頭,又指指珊瑚說道:“這個也得給我抬回去。”她還怕被人瞧見這奇寶,非要楊禛和胤祥兩人脫了外衣將珊瑚抱起來,然後她一人開道,昂頭朝前走著,可惜沒走多久就鬱悶了,原來她本想占著避水珠,只要貔貅忘記了,她也就不還了,但貔貅記性好著呢,剛歇了一下子,就問小雨討要,小雨心不甘情不願,拖拖拉拉的還它了。
  回到梅莊,任我行已經梳洗完畢,正端坐偏廳用膳,小雨剛才勞累一番餓得狠了,見到食物就撲了上去,她現在腦中只有珊瑚和吃食,竟忘了這次來的根本目的是救任我行。
  她大口吃著食物,忽然感到一股冰冷的目光正打量著自己,一抬頭,正與任我行森冷的眸子對上,登時她就一個激靈,加之剛才迅速撲到餐桌上,本來就沒有坐好,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幾人都笑了起來,連任我行也嘴脣牽動了幾下,估計是因為在他的圈子裡還沒有遇到過這樣迷糊的人。
  楊禛笑著抱起小雨,道:“你就不能好好吃飯嗎?難道任前輩還能吃了你?”他先用話擠兌了任我行,即使他有不滿,也得顧忌著不便發泄。
  還好任我行也並未怪她,呵呵一笑道:“這孩子是誰?”小雨嘴裡塞滿了東西,含糊不清的說著:“我八是懷子。”又引得幾人大笑。
  小雨哼了一聲,努力將東西咽下,回頭又去看珊瑚,指揮胤祥說道:“你幫我把這東西搬到我房裡哦,我可得靠這個賺嫁妝的。”戳戳楊禛道:“以後有你的一半,好好看著呀。”
  胤祥卻笑道:“我倒想看看這東西。”說著掀開蓋在上面的衣服,登時滿室生輝,饒是任盈盈等人見多識廣,也不禁都圍了上來,任我行點頭說道:“好東西,值一座梅莊。”
  小雨眉開眼笑,但馬上擋在珊瑚之前,裝出惡狠狠的樣子來,道:“都退後,退後,這是我的私有財產,不許打主意,這東西沒福氣的人看都沒得看耶,所以我決定了,以後但凡看它一次都得給一吊錢,嗯,一吊錢給看半個時辰。如果給兩吊錢,還能摸十下,如有損壞,照價賠償!”她火速再次用衣服覆蓋上珊瑚,還貌似厚道的說道:“這次就算了。”
  楊禛看到如此財迷的小雨,哭笑不得,拉過她的手,一邊把清涼的藥膏抹在她的傷口上,便道:“什麼稀罕東西呀?誰會搶了你的不成?”
  任我行看著楊禛和小雨,陷入沉思,他一生只重權勢,在他想來只要有了權利,那就是要什麼就有什麼了,自然不會想搶小雨的珊瑚樹,再看小雨,她跟楊禛等人的關係密切,而且性子迷糊,愛財,又沒什麼大本事,現在他正用人之際,若能拉攏她來牽制楊禛,那就再好沒有了。
  想到這裡,任我行微微一笑,道:“楊少俠說得是,這東西雖好,可也就看看,又不能當飯吃,像我們這樣整日行走江湖的,拿來能有什麼用?自然不是什麼稀罕物了。你若真要靠它發財,我倒可以給你指條路。”
  小雨眼睛一亮,本來她對任我行很有些牴觸情緒,畢竟一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真真實實的站在你面前,換誰都得驚慌的,可到現在為止,她還沒見他露出凶像,心中那幾分畏懼也就淡了,聽他說要指點自己發財道路,馬上接口:“我該咋辦?”
  任我行笑道:“自然是到那些富庶之地,賣給其中的富商,雖然賣給官家也好,可是誰知道那些狗官會不會強搶呢?而富商就不會了,一來他們要顯擺,價錢越高的他們越是喜歡,二來,他們也沒有那個權勢來搶你的東西,你說是不是?”
  小雨連連點頭,任盈盈和向問天互望一眼,他們對任我行了解甚深,都知道任我行是絕對不會講這些廢話的。
  任我行忽地一嘆,說道:“老夫本來倒是認識幾個喜愛這種物事的人,只是囚居多年,不知道他們還記得老夫嗎?就算記得也不知道會不會迫於東方不敗的淫威而與老夫為敵,呵呵,看來老夫暫時還是幫不了你的。”
  楊禛一凜,心道:“說到正題了!”

  梅莊議事

  楊禛心裡明白任我行這人極要面子,能讓他先開口提起這件事情已經不易了,若是想著要讓他來求自己共同對付東方不敗,那是說什麼他都不幹的,反正自己和他目的相同,那就依著他的性子,自己先提出相助便是。
  這樣想著,楊禛說道:“教主此番脫困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對付東方不敗吧?”任我行微一點頭,說道:“不錯,東方不敗篡奪我教主職位,以下犯上,老夫饒他不得。你全家也被東方不敗所害,老夫正好也順手幫你報了滅門大仇。”
  楊禛心中登生不滿,暗罵任我行狡猾,明明是想讓自己助他的,現在這樣說來好像是他幫著自己報仇一樣,他輕哼一聲說道:“東方不敗當然可恨,為了翦除教主的羽翼平白陷害我父親。”言下之意是說我父親被害死跟您老人家的關係大著呢。
  任我行怔了怔,眸中一陣寒光閃過,楊禛全神貫注,真氣布滿全身,他知道剛才自己駁了任我行的話,定然讓他覺得臉上無光,依他的性子,便是現在動手,那也是情理之中的,另外他左手探出,握住了小雨的柔荑,萬一任我行發難,他也能帶著小雨逃走,胤祥的武功比以前好多了,倒勿需為他擔心,更何況任盈盈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被任我行害死的。
  任我行目光如炬,見楊禛目光深邃如深潭,氣息渾厚,知道他內功非凡,現下他才脫困,十餘年的囚居生涯,身子損傷不少,更何況現在自己這邊勢孤力弱,若再豎個敵人,那就大大不妙了。
  想到此,他收斂目光,假裝不明白楊禛這句話中的意思,哈哈一笑:“既然我們目的相同,那就該同仇敵愾,共同對付東方不敗,不知少俠意下如何?”
  楊禛松了口氣,握著小雨的左手也緩緩放開,點頭說道:“教主說的是,不知教主打算何時上黑木崖?”他經歷了九龍奪嫡,皇位爭奪,早已對爭鬥厭煩了,因此想盡早對付東方不敗,然後就跟小雨遠走高飛。
  “不急。”任我行沉著的一擺手,對於楊禛來說,只要殺了東方不敗就算是報了滅門血仇了,可對於任我行來說,他的最主要的目的是奪回教主之位,重掌日月神教,所以在對付東方不敗之前,他必須召集舊部,架空東方不敗現下的權力,以保證在殺了東方不敗之後順利登上教主之位。
  楊禛微微一皺眉,任我行說道:“東方不敗武功才智,具不在我之下,更何況現在老夫無所依傍,他卻是麾下人才濟濟,若只靠我們幾人,怕連黑木崖都上不去。”
  楊禛突然心中生出一陣厭煩,難道自己還要幫著任我行去網絡黨羽嗎?那跟自己前世有什麼分別,他實在不想再做這些了,拱了拱手說道:“晚輩對日月神教的事情一竅不通,在這件事情上恐怕幫不了教主,就此告辭,等教主要上黑木崖之時,晚輩一定相助。”
  他這番話明顯透露出不耐煩,直讓任我行心頭火一陣陣的,他在先前能容忍楊禛的無禮,只是看在他武功高明,能相助自己對付東方不敗的份上,此時聽他自說自話,不將自己放在眼裡,登時怒火直衝腦門子,重重在紅木椅子扶手上一拍,喝道:“大膽小子,你莫不是以為你助老夫脫困就能不將老夫放在眼裡了?老夫倒要瞧瞧,你仗著什麼敢如此無禮!”
  說著,他又在椅子扶手上一拍,身子就勢向楊禛撲來,手指成抓,已經抓向楊禛的胸口,楊禛沒想到他竟突然動手,眼看他來勢凶猛,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只能一掌飛龍在天迎上,任我行變抓為掌,“砰”的一聲,兩掌相交。
  楊禛急運九陽神功,一股渾厚無比的內力從掌上發出,任我行眉頭微皺,忽又露出喜色,深吸一口氣施展起了吸星大法。
  原來剛才任我行與楊禛對掌之時,發現他掌中所含內力原在自己所預料之上,不禁擔心他日後會成為自己稱霸武林的阻礙,轉念一想,這般強勁的內力若能為自己所用,那豈不是如虎添翼?因此也不顧忌自己吸星大法的缺陷,就此運吸星大法,企圖占他內力為己用。
  楊禛只覺一股吸力源源不斷的吸著自己的內力,一陣驚慌,連忙屏息靜氣,閉上雙目,將內力緩緩回收,他知道吸星大法是敵強越強,若自己一味猛攻,只會上了任我行的當,只能慢慢將內力收回。九陽神功本就是天下內功之最,吸星大法欺它一時尚可,卻不能長久壓製。
  隨著楊禛的運功,任我行已經不能繼續吸收他的內力了,不但如此,連剛才吸收進入的內力也慢慢的沿原路返回進楊禛的體內。這讓任我行大驚,自從他練成這吸星大法之後,他也曾遇到過高手將內力牢牢束縛住不讓其吸走,可是已經吸入體內的卻從沒有退出去的道理。
  任我行心慌了,他最怕的是對方也會吸星大法,而且功力在他之上,那他真是作繭自縛了,他急忙穩定心神,收回吸星大法,同時沉住內力,幸好,楊禛只能收回自身內力,卻不能將任我行的內力據為己有。
  楊禛一旦察覺內力一回,便運內力狠狠一推,同時退後數步,雙目炯炯直視任我行,防他暴起。
  任我行卻哈哈一笑,道:“少俠好功夫。”璇身坐在剛才的椅中,他這樣一說,好似剛才是在試探楊禛武功似的,任盈盈本來還擔心著,如果任我行傷了楊禛,那胤祥必然要怪上自己的,所以一直偷眼瞧著胤祥,見他始終將手按在腰間,顯然裡面暗藏兵刃,待得楊禛和任我行撤了掌,胤祥的臉色才松快了些,任盈盈也跟著松了口氣。
  楊禛聽任我行這樣說,不禁暗罵這人狡猾,這時候要是自己再動手,那麼就顯得自己氣量小了,也就微微一笑,拱手說道:“前輩承讓!”
  小雨撲到楊禛身邊,左右瞧著他,還用受傷的手在他身上拍了一陣,才放心的說道:“沒事就好。”這時候她也感覺到了任我行果然是個很可怕的人,便依偎在楊禛的身邊不肯離開。
  任我行說道:“老夫覺得你剛才說得很有理,你對日月神教事務不熟,勉強讓你參與也不見就好,這樣吧,這段時間你自可逍遙一陣,等老夫這邊的事情一解決再來找你便是。”
  楊禛點頭道:“多謝教主。”相視一笑,仿佛剛才的糾葛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小雨心裡想道:“這兩個心機厲害的人碰在一起,那可有得好玩了。”忽覺得自己這話好像有點幸災樂禍哦。
  就在這時,忽然外面一個僕人奔跑進來,喘著氣說道:“教……教主,黑木崖上來了四位長老,已經……已經進來了!”
  任我行嘿嘿幾聲冷笑:“來得好,老夫正要會會他們呢!”
  楊禛不欲參與他們日月神教內部的事情,生怕一旦參與其中就再也不能脫身了,拉著小雨對任我行說道:“小雨傷口疼,我帶她再上藥去。”在小雨手上一捏,小雨忙說道:“嗯,嗯,傷口好疼哦,好疼好疼。”還捧著小手哎呦了幾聲,胤祥撲哧一笑,心道:“這戲做得也太假了吧。”
  果然見任我行的臉色有點難看,只是輕揮了一下手,楊禛正要攜小雨離開,小雨卻指指兀自樹立在一旁的珊瑚樹,低聲道:“幫我搬走。”瞄了胤祥一眼。
  楊禛心想:“這丫頭關鍵時候還不笨嘛!”面朝胤祥說道:“胤祥,幫小雨把這珊瑚搬進去。”胤祥也是個明白人,聽了馬上哦了一聲,跑過去捧起珊瑚就跟在楊禛身後,卻沒注意身後任盈盈那道略帶埋怨的目光。
  任盈盈當然是氣不過胤祥只聽他四哥的,不將自己放在眼裡,任我行將任盈盈這絲目光瞧在眼中,微微一笑,他只有這樣一個女兒,見女兒有了心上人,也是一陣欣喜,再想著楊禛和胤祥的關係,嘴角更露處一絲笑來。
  早就離開廳堂的楊禛等人當然不知道他的心思,來到花園裡,楊禛伴著小雨在石墩上坐了,胤祥將珊瑚放下,說道:“那老頭好狡猾,就像個老狐狸似的。”
  這句話立馬遭到了小雨的白眼:“什麼話?可不許這麼侮辱我們狐狸。”她輕輕伸手撫摸身旁的珊瑚,眼睛眯成一條縫兒,笑眯眯的說道:“真是個好東西哦,明兒換了錢,夠我過一輩子呢!”楊禛點點她的腦袋說道:“你的一輩子有禛哥哥呢,不用你瞎操這份心兒。”
  小雨小小聲的說道:“男人靠得住,母豬也能上樹。”楊禛馬上虛起眼睛,扳起小雨的小腦袋,笑得很假的說道:“小雨,剛才說什麼呀?禛哥哥沒有聽清楚,能不能麻煩你再說一遍?嗯?”小雨嘗試著轉轉自己的腦袋瓜,小聲說道:“小雨只是說禛哥哥靠得住,其他什麼都沒有說哦,禛哥哥,把小雨可愛的小腦袋放開好不好呀?如果小腦袋給弄壞了就不好看了。”
  楊禛用自己腦袋對撞了一下小雨腦袋,道:“真是個壞丫頭!”
  “你們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情緒?”胤祥耷拉著腦袋說著,“我這麼一出來,她心裡一定不舒服。”
  小雨聽著胤祥的話,當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誰,笑嘻嘻的說道:“你怕她生氣,那麼還跟著我們出來幹什麼?還不快去陪你的小佳人?”胤祥忙搖手:“還是免了吧,我可不待見她那爹爹。”
  小雨哼哼說道:“還不知道人家待不待見你呢!”胤祥直起身子說道:“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放棄的,反正以後我們自己管自己住,才不管那老頭呢!”小雨笑著說道:“這是你自個兒的決定,人家姑娘家的還不一定就肯呢,你別自說自話,省得惹人生厭!”
  胤祥道:“胡說,她若是嫁給我,自然該聽我的。”不過他的底氣可不足,來到這兒那麼久了,也知道這個世界跟自己以前當皇子的那個世界可是不一樣的。
  楊禛說道:“不管如何,我們先離開這裡才好,剛才任我行對我是動了殺機的,若再留在這裡,就怕他得了幫手之後就會兔死狗烹了。”
  小雨很驚訝的說道:“禛哥哥,我可沒有跟你說過他能降服這四個長老呀,你怎麼知道的?”楊禛笑道:“這有什麼難猜的?雖然看任我行的樣子似乎是要找他們晦氣的,但是依他現在的處境和性子,首先想到的應該就是把他們收為己用,怎麼會自毀長城呢?你看著,一會兒就會有人來報道這個‘喜訊’了。”
  “楊少俠!”一個僕人飛快的奔來,“我們教主剛將四位長老收為己用了,請三位一同喝一杯慶賀呢。”
  楊禛向著小雨一挑眉毛,小雨吐吐小舌頭,幾人跟著那僕人進了偏廳,廳中已換了一桌酒席,任我行居首,任盈盈、向問天在他兩旁,向問天旁邊是四位長老,雖然楊禛等人沒有見過這四位長老,可是見到他們卻並不陌生,他們幾個喬裝著四人,早就將他們的相貌記在心裡了,這是瞧見了真人,不禁腹中偷笑。
  四位長老雖然不知他們是什麼人,但見任我行對這幾人也算禮遇,便一個個都站起身來招呼著,楊禛等只是微微點一點頭。接著他們很意外的看見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三人也賠笑的站在一旁,原來任我行沒有殺他們,反而將他們留用了。
  酒席上,任我行志得意滿,他甫出牢籠就收服這些人,再加上平時聽從任盈盈的那些江湖豪傑,他也不能算是手下無人了,比之江湖上的一些小幫派的人多得多了,便是華山衡山等派,手下的高手也未必就有這許多。
  楊禛幾人不清楚他們日月神教的規矩,也不多話,吃晚飯迅速離開,第二日早晨一早就離開了梅莊,只有胤祥在離別的時候和任盈盈依依不捨。

  恆山派

  小雨一出梅莊就大口大口的喘氣,拍著胸口說道:“總算能離開了,我可不要再跟任我行混在一起了,我現在見到他心裡就是慌慌的。”
  胤祥哼了聲,道:“昨天晚上你不還想著要他幫你賣這破珊瑚嗎?”他現在恨得牙癢癢,直想咬一口小雨,原因非常簡單,小雨死也要那棵珊瑚,沒辦法他現在和楊禛只能輪流著一人捧一會兒,身邊多了一個大累贅,他心裡當然不樂意啦。
  小雨抱著貔貅,看胤祥吃癟的模樣,心中卻是再得意不過了,一下跳到旁邊高高的石頭上,居高臨下的指揮道:“小祥,給我好好抬珊瑚呀,這東西金貴著呢,如果損壞了,就把你賣了也賠不起!”
  胤祥恨恨說道:“誰稀罕這東西,爺以前多著呢,哼,你現在看見爺落魄了,就讓爺幫你做這些賤事兒,等爺日後得意了,你瞧爺怎麼收拾你!”
  小雨嘻嘻一笑,一下跳到楊禛身旁,道:“我可不怕你,我有禛哥哥在呢。”
  他們早就定下了要去福建的,因此就一路南下,帶著這麼大個兒的珊瑚總是不方便,於是到了杭州城裡,楊禛便幫著小雨把珊瑚給賣了,一共賣了二十萬兩銀子,小雨開心極了,一張張的數著銀票,晚上還非要壓在枕頭底下睡,直到三日之後,她才肯把這些銀子存到錢莊裡去。
  他們一路朝福建方向而去,進入泉州,在山道之上,他們就見到了恆山派的人,是定靜師太帶著眾弟子趕路,小雨輕聲說道:“他們也是去福建的,估計等下左冷禪的人就要出來了,我們得想法子幫她們一幫!”
  “為什麼?”小雨這話一出,楊禛和胤祥齊齊問出聲來。
  為什麼?小雨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愣怔了一下說道:“原著裡頭就是這樣寫的唄,恆山派遇到偷襲,令狐衝救了他們,所以定閑師太死的時候就把恆山派掌門之位傳給他了。”
  胤祥大是驚駭:“什麼?做尼姑?我可不要,你不說這個我本來還會考慮順便救她們一救的,你現在既然這樣說了,我可不要救她們,免得她們讓我做尼姑。”
  小雨笑著說道:“做尼姑也沒什麼不好的,你們以前那個月亮頭也跟光頭差不多啦,說來也奇怪,不是說你們滿人最愛惜頭髮的嗎?說什麼非國喪不能剪髮,小四的第二個皇后不就是因為剪髮被貶的嗎?可為什麼那麼愛惜頭髮的滿人卻要剪個月亮頭呢?”
  胤祥翻個白眼說道:“非國喪不能剪髮那說的是女人,可不是我們大老爺們!”他頗為自豪的挺挺胸膛,忽然腦袋一偏問道:“你剛才說的小四是誰?”
  小雨嘻嘻一笑,指著楊禛說道:“是他兒子唄!”然後她大肆將起廣大的清穿同胞們如何把楊禛親切的稱為四四,又把他的兒子冠上了小四的名頭等事情都告訴了他們兩個。
  楊禛重重一哼,道:“荒唐,皇族中人豈是你們這等無知草民能隨便議論的?”胤祥馬上大力點頭表示贊同。
  小雨突然眼圈一紅,說道:“我就知道的,你鄙視我,我就是無知草民,就愛議論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皇族中人,怎麼樣呀?哼,你瞧不上我就不要跟我好呀,我要回去,去找我師兄去。”說著眼淚一雙一對的開始往下掉,看得楊禛的心都揪上來了,忙扶著她的香肩,陪著笑臉說道:“禛哥哥怎麼會說你是無知草民呢?你是禛哥哥最喜歡的小雨,你愛怎麼議論就怎麼議論,不許哭啦。”用指腹拭去小雨的淚水。
  小雨別過了頭,道:“你哄我呢,我知道你心裡還是瞧不上我,嗚嗚嗚嗚,小雨好命苦呦,小雨要找師兄去,師兄最疼小雨了。”楊禛忽然強把小雨的頭別轉到自己跟前,狠狠的在她脣上一吻,將她的全部話語都用這種粗暴的方式壓了下去。
  胤祥笑嘻嘻的看著兩人,楊禛向他一瞪眼,他便很自覺的轉過了頭,只是雙肩一聳聳的,任誰都知道他是在偷笑。
  小雨在楊禛的嘴下掙扎著,但楊禛力大,小雨哪裡拗得過他?漸漸的她不再掙扎,楊禛用舌尖撬開小雨的貝齒,在小雨的口中探索著,小雨身子頓時一軟,小小的舌頭生澀的伸過去,攀住楊禛火熱的舌頭……
  良久,楊禛才放過小雨,輕笑的看著她,小雨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摸摸自己的紅脣,嘟囔道:“真粗暴,嘴脣都腫了。”楊禛悄聲說道:“我早說過了,不準你提起你師兄的,誰讓你又提的,這叫懲罰!”
  小雨白他一眼,道:“反正你就知道欺負……”
  一個“我”字還沒有出口,忽然頭頂上響聲大作,暗器破空之聲、兵刃出鞘之聲,小雨本能的往楊禛懷中一躲,可良久也沒見楊禛有什麼反應,她便把小腦袋探了出去,就見楊禛和胤祥都抬頭看著山坡上邊,原來身處半山腰的恆山派眾人馬出了問題,就見山坡頂上袖箭、鐵蓮子等暗器紛紛向下扔,恆山派眾尼姑正用寶劍格擋,可是暗器非常多,而且又很密集,所以沒一會兒功夫就是幾個恆山派弟子倒下來了。
  小雨看著心焦,道:“你們當真不去救她們?哼,兩個壞蛋,沒人性。”狠狠跺了幾下腳。
  “十三弟,出手吧。”楊禛忽然說道。
  “四哥……”胤祥很是奇怪,四哥和恆山派的人又沒有關係,怎麼會讓自己動手救人的呢?楊禛說道:“她們也是五岳劍派的,如果少了這一派,也就是少了一派和左冷禪抗衡,更何況現在是左冷禪找他們麻煩,如果讓他得逞了,倒霉的一定是我們。”
  胤祥一想也是,抄起手中的寶劍就快步上峰。
  小雨笑著在楊禛耳畔說道:“禛哥哥好聰明哦。知道怎麼樣才能讓這個壞小子上戰場。”楊禛戳了一下小雨的腦袋,道:“還不是為了你嗎?如果不救他們,那禛哥哥不就成了你口中的壞蛋了嗎?”摸摸她腦袋說道:“你給我乖乖待在這裡,不許到處亂跑,我幫著胤祥趕跑那些人。”
  小雨剛要點頭,忽然想起書上看見過的,山下還有埋伏呢!忙搖頭道:“不行不行,山腳下面還有埋伏,你要我一個人待在這裡那不是要我命嗎?”
  “還有我!”貔貅探出小腦袋,小雨一按它腦袋,很不耐煩的說道:“你是神獸,不算人!”貔貅小聲說道:“你是狐狸精,更不是人。”
  楊禛想了想,說道:“既然這樣,你就跟在我身邊,我去山下把那些人先趕跑,省得被他們兩下裡夾擊。”帶著小雨快步往山腳下走。
  快要到山腳下的時候,眼前一花,暗器撲面而來,楊禛把小雨往懷裡一拉,袍袖一拂,勁力到處,面前的暗器紛紛跌落,他一路上拂開暗器,一個勁兒的往下衝,等快要接近那些人的時候,他們再不能使用暗器了,都手拿兵器衝了出來,楊禛正要跟他們面對面打一仗,大喝一聲:“來得好!”
  楊禛施展降龍十八掌,他內力強勁,這些人中只要挨上他一掌的,都是倒在地上不能起來,接下來只有幾個武功頗高的人圍著楊禛打鬥。
  百忙之中,楊禛向上一望,只見一個青色的人影手拿長劍在十幾個黑衣人中間左右游走,凡長劍到處總有一人倒下,楊禛大是欣慰,十三弟的功夫大有長進呀,他再看看自己身邊這些人,忽然豪氣大漲,心道:“十三弟練武不過短短幾月就能有這般功效,難道我練了這許多年竟及他不上嗎?”一聲長嘯,砰砰砰三掌打出,逼得身遭三人都退開三四步。
  這些人見楊禛掌法凌厲,內力深厚,都是心生恐懼,漸漸的就把目標轉移到小雨身上來了,他們是想面前這男子這般護著懷中的女子,一定是深愛她的,只要能將這女子拿下,必能逼迫楊禛投降,故而他們手中兵刃都開始往小雨身上招呼。
  這下楊禛怒氣沖天,心道:“你們若只對我動手,那是各為其主逼不得已,可現在竟向一個若女子動手,那就是乘人之危,好不要臉,不能再手下留情了。”深吸一口氣,九陽神功布滿全身,掌如重錘,呼呼有聲,連身邊的小雨都能感到掌上的威力。
  啪啪兩聲,打在正在向小雨進招的兩人的胸口,隨即他一個轉身,又是一掌,打在躲在自己身後想要偷襲之人身上,幾個來回下來,十來個黑衣人如腐葉般到底,唯一幾個站著的則嚇得半步都移動不了,他們跟著自己頭兒已經很長時間了,一向以為他武功了得,沒想到今天這麼多人打人家一個,居然這麼輕易被人潦倒了,都嚇得動彈不得,心裡就盼望著面前這人不要來打自己,那就謝天謝地了。
  楊禛冷冷向那幾個站著的人掃了一眼,那些人渾身一顫,馬上把頭低下了,這時候就聽到山上的胤祥叫道:“四哥,我這邊解決了。”抬頭看去,胤祥正站在山頂上,右手拿著寶劍,左手向他們大力揮著,一臉的得意。
  楊禛也想衝他揮手,忽然瞧見胤祥身後一枚袖箭衝他飛來,而胤祥還兀自未覺,楊禛大叫:“小心後面。”但胤祥仍舊在衝楊禛招手,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看來是隔得太遠了,所以沒有聽見楊禛的話。
  楊禛眼見那枚袖箭向胤祥的後心飛去,一籌莫展,現在只能盼望這枚袖箭不要刺進胤祥的要害,同時他快步往山上奔來。
  就在千鈞一發之時,就見一緇衣女尼在袖箭尚未飛到之時擋在了胤祥背後,接著袖箭刺入她的體內,胤祥這時候才察覺到身後有異,馬上轉身,一個女尼緩緩倒下,胤祥一看她臉,自己是認識,正是儀琳,就見到一枚袖箭查在她的肩頭,他大感慶幸,幸好儀琳比自己矮了不少,所以本來打向自己後心的袖箭打在了她的肩頭,只是流出來的血卻是黑色的,顯然是袖箭上淬了劇毒。
  儀琳嘴邊逸起一絲微笑,斷斷續續的說道:“令狐……令狐大哥,你還好嗎?我……我總算是能為你做點事情了。”胤祥心中一陣感動,前世身邊女人雖多,可願意這樣為自己舍了性命的卻是沒有的,他劇烈搖晃著儀琳,道:“你……你別暈呀!”他想起應該阻住毒血上涌,想起自己跟著四哥學過的點穴,伸指就點了傷口旁的幾處穴道,血流得登時就慢了。
  這時候恆山派的弟子也都圍上來了,胤祥考慮著男女授受不親,就把儀琳交給她們,讓她們剪去袖箭周圍的衣裳,將袖箭拔出,然後他走到其中一個被他們綁住手腳的黑衣人面前,狠狠踹了他一腳,說道:“解藥拿來!”
  那人顯然是個頭兒,很是硬氣,哼了聲道:“沒有!”胤祥又狠踢他幾腳,道:“你給不給?再不給把你打成肉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