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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江湖同人]東方不敗之攜手一生 BY 倪年

搜索關鍵字:主角:墨瑾(風瑾),東方不敗 │ 配角:笑傲江湖眾人 │ 其他:BL,穿越

【文案】
當高高在上,風華絕代的東方教主遇上性情淡漠,冷清倨傲的穿越者,同樣高高在上,同樣目空一切的兩人相遇後,只對彼此綻放溫柔。
因為愛你,所以喜歡你的喜歡,愛好你的愛好。
珍惜你所有的完美和缺憾。

“墨瑾”
“嗯?”
“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
“永遠不離開?”
“嗯。”
“那如果我有事隱瞞了你呢?”
“即使你不愛我,我也不會離開你。”



☆、第1章 相遇東方

  「少主,畫竹伺候您起床更衣了。」一位十四五歲的女孩身著粉衣藍底的蓬低長衫裙,恭敬的站在門前低聲說道。

  「進來吧。」略顯低沉,卻異常冷清的聲音慵懶的響起,畫竹立馬推開厚重的擅香木質門,接過身後丫鬟手中的金盆清水,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擅香木質門在身後慢慢合上,將金盆放在架上,畫竹稍微加快腳步,蔥玉的手撩開眼前的雪山白玉珠串起的珠簾,便踏在柔軟的十萬大山深端角牛皮製作的地毯,嬌小秀美的臉微微一抬,透過單薄半透的輕紗隱約可見床上半倚半靠著一個人。

  「少主」畫竹迅速走上前去,扶起倚靠在床半睡半醒的人,轉身拿出衣架上掛著的玄色紗衣,供著身子,小心翼翼的為眼前人穿著起來。

  少主愛睡,這是全莊上下人人皆知的事,往日本該還在睡夢中的少主今日卻破天荒的吩咐早起,可是驚壞了她們。看著眼前微閉著眼,一臉朦朧的少主,真不知道老夫人為何會讓少主離開墨閣前往江南。

  披上深海鮫魚皮特製的玄色紗衫,用天山雪狼筋為束帶輕輕包裹著腰身,再找出白玉為底天水蓮葉為邦的鞋,精心打扮收拾了一番,畫竹這才心滿意足的點點頭「少主,該醒醒了,再晚些怕是會誤了時辰。」

  墨瑾舒適的半靠著身邊的人,聽到一聲嬌語,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站直身來。修長白皙的手從寬大的衣袖中伸出,沾上些清水,用輕柔滑順的錦帕擦擦臉,這才轉頭問道「馬車可是準備好了?」

  「畫菊正在外面候命。」畫竹眼尖的接過錦帕,後退半步認真答道。

  聽到回答,墨瑾轉身向外走去。

  沉重的擅香大門在離其五步時自動從外打開,初升的陽光投下柔順的光線,打在剛踏出大門的墨瑾身上,頓時,給他鍍上了一層亮光。

  衣袂飛絕、襟帶飄風,長及膝蓋的墨發被白金龍雕簪簡約的束起,髮絲拂起,映得精緻絕美的五官,優雅如石英般光輝冷冽的曲線,清貴出塵,純粹得幾乎透明的蒼白肌膚,膚白勝雪,雙眼狹長,面容輪廓精緻,端容無雙。

  沒有絲毫情緒的眼微微一瞟不遠處舒適豪華的馬車,對著一旁彎腰恭候的十人,不疾不徐道「此番前往江南,梅、蘭、竹、菊隨本少同行伺候,琴、棋、書、畫留莊聽命,暗影明衛前方打探開路。」

  「謹遵主命!」十人齊聲答道。

  墨瑾眼神微抬,畫竹立刻上前攙扶,畫梅早已先前一步掀起簾紗,抬步邁進,半躺半倚在虎皮熊掌連理的軟墊上,淡淡揮手,畫竹畫梅便悄然退出,畫蘭一揮長鞭,三皮通體華白的大馬嗷嗷一叫,踏著馬掌飛奔起來,速度奇快,卻分外穩到,絲毫不見顛簸。

  百無聊賴的看著倒退的風景,墨瑾單手扶額,如墨的眼睛竟難得的閃現一絲空洞。

  前世,他是一個孤兒,性子淡漠冷清,不喜言談,即使有好心領養的人與他說話,他也冷冷清清的隨意應付,導致同伴的人一個個被領養走,最後只剩下他。

  最後,一個自稱是他爺爺的老頭子將他帶走,從此錦衣富食,豪樓名車,腰纏萬貫,成為頗有身價的翩翩少年。他的性子更加冷淡倨傲,身邊不是沒有女人,明星模特,文藝世家,貼身投懷送抱的多不勝數,但是他一個也不願意碰。

  這輩子就這樣吧,孤家寡人,孤孤單單過完此生。

  不是沒想過,找一個端莊端淑的女子成為一生良妻,可是沒有一個人讓他心動。那麼,就隨便找一個女子吧,總歸是要傳宗接代,多一個人也不過是多一碗飯,但卻依舊不行,跳動的的心臟忍受不了別人的接近。難不成,我喜歡男人?男人也未嘗不好,只要彼此相愛,他便願相伴一生,可是看著身邊形形色色的人,心臟沒有一次劇烈的跳動。

  別說跳動,連一絲感覺都沒有,甚至,一絲念頭也無。

  他經常想,這輩子就這樣了。

  所以,當那疾馳而來的車橫衝過來,當身體橫飛,血液橫流時,他沒有一絲難過,死了也好,活著又有什麼好的,明明被一堆人圍著,卻總是感受不到,一直一直只有一個人,他的感情世界裡,沒有任何一個人融合進來。

  友情、親情、愛情、沒有任何一個人,他的爺爺也不例外。

  可笑的是,再次睜開眼,卻是到了另一個世界,以另一個身份再次延續冰冷。

  今生,他出生在墨家,十八年來墨玉山莊人人捧在手心,記在心尖的墨家少主,父母雙親更是寵愛有加,可是,他依舊感覺不到冰冷的血液哪怕一點的溫暖。

  記得前世爺爺收養的風傾城嘲笑說道:「風瑾,你的血是冷的,恐及餘生都享受不到身邊有一人陪伴的溫暖。」

  現在想來,他的血液果真是冰冷的。注定了孤家寡人,無論多少輪迴,前世今生,都注定一個人。

  「嘶——」馬車突然停住,一陣搖晃讓他瞬間清醒過來,空洞的眼睛幾乎是一瞬間便被冷清渲染,「何事?」

  馬車外畫竹的聲音恭敬傳來「啟鼎少主,明衛傳來消息,前方三百米處有劇烈打鬥,看那衣著打扮,似是衡山、華山、恆山、泰山與嵩山之人。」

  「五嶽齊聚,想來是與魔教有關了。」腦海中又想起前世看的笑傲江湖,那一身紅衣,傲氣逼人的東方不敗,站在權力之巔,成就天下第一,卻甘願隱與紅帳,只為求的一人歡喜,最後落得慘敗的下場。

  他的孤單,他的寂寥也是沒人懂得吧,所以,即使知道楊蓮亭只為權勢,也甘心被他利用,只是為了,多一個人在身邊陪伴。普天之下,又有什麼能讓他東方不敗屈居人下?

  沒有經歷孤單的人,永遠不懂。

  「前去看看。」淡淡的吩咐一句,墨瑾將身子縮在柔然的軟墊上,他想去看看,這個世上另一個孤單人。

  他想知道,他的感受,那人是否也能感同身受。

  自從知道自己身在笑傲江湖中,他唯一興起的念頭便是去看看那驕傲非凡卻高處不勝寒的人。能讓五嶽齊聚,一致對敵的除了那人還能有誰有這般能力與威望?

  既然遇上了,又怎能不去看看?

  「魔教燒殺搶掠、欺強凌弱、無惡不作,人人得而誅之,今日,我岳不群誓必要為天下主持公道,將魔頭斬殺於此!」

  「對!魔教手段殘忍,老少皆不放過,今日,五嶽齊聚於此我們定不能讓他好過。」

  吵鬧之聲隔著輕紗珠簾傳了進來,馬車還未接近便感受到前方的轟鬧,聽著名門正派個個義憤填膺,墨瑾雙眼微微一合,就要昏昏睡去,突然一道冰冷之聲響起,才合上的眼睜開,難得的直起身來,修長素白的手挑起左邊白色硃砂,抬眼望去。

  五嶽齊聚,上下圍了不下三四百人,可是茫茫人海,卻是一眼就見那一身紅衣,長髮披散,森寒的光澤流轉其上,細緻如絲,直直垂落在肩前,深邃的黑色瞳孔像凍結了所有情緒,殘酷又帶著令人窒息的流光溢彩。

  冷清如水,淡漠驕傲,紅衣似血。這一刻,眼睛竟然捨不得移上半分。

  「人人說我魔教得而誅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在場之人又有誰親眼所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難不成你們所謂正派就手裡乾淨?」東方不敗雙手背後,神情倨傲,望著眼前的人個個義正言辭,嘲諷道。

  「休得胡言亂語!」人群中央左冷禪雙眼一瞇,語氣不善「魔教不除,天下難以安寧,今日大家都是為這魔頭而來,又說那些廢話作甚,大家還是齊心協力,共同對敵才是!」

  岳不群點頭稱是「怕這魔頭正在拖延時間,大家還是盡快對敵以免夜長夢多。」

  「既然如此,那麼我就帶頭應敵,還望大家從旁照應!」

  「好!岳掌門深明大義,我等定當不會讓那魔頭好過才是!」

  看著頓時激昂的人群,東方不敗一揮衣袖,五指之中金針若現,霸氣十足「你們就是一起上來,我東方不敗又有何懼!」

  眼前銀光一閃,岳不群率先揮出利劍,飛身一躍,向前刺去,左冷禪亦不甘落後,霎時人人揮刀刺劍,從四面八方圍聚過來。

  紅衣一閃,如展翅的鷹直撲而下,直直對了上去,面對四面八方的敵人,速度絲毫不減,甩手幾枚銀針,頓時傳出幾聲慘叫。

  「少主……」畫竹手放在腰間,那裡有一把專配的軟劍。畫菊畫梅畫蘭各自站在馬車四個角落,呈防禦之勢。

  明衛也不知何時站在了馬車前端,靜靜直視前方,冰冷的雙眼觀察著周圍,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眼。

  「無妨。」聽到畫竹擔憂的聲音,墨瑾依舊看著遠處那抹紅衣,語氣平淡,絲毫不覺一點危險。

  人影閃動,刀光劍影,沙石亂飛,刀刀揮刺,卻未沾那紅衣分毫,可每甩一針,都伴著一聲慘叫,倒下一道軀體。

  紅日西下,卻意外的看到東方燒的很紅的雲霞,鮮紅如血,映得紅了半邊天,襯著此景,頗有番地獄的味道,滿地鮮血,斷的手腿、連風中都夾帶了一股濃濃血腥味。

  「東方……」低聲喃喃,才張開嘴,便是一愣,蔥玉的手指輕撫著嘴唇,為何會喊出那人的名字?

  一掌揮退身前不識好歹的人,東方不敗冷眼一瞥圍在四周的五嶽掌門人,嗤笑一聲,若不是這次陪著蓮弟去江南,又怎會有他們可乘之機!

  可是這次的形跡,怎會被他人所知,而且想到逃走的蓮弟,東方不敗瞳孔一黯,身形一頓。

  見東方不敗走神,露出空隙,岳不群眼睛一亮,運出紫霞神功一掌拍向胸口,身前冷風襲來,東方不敗立刻回神,手掌一抬就欲抵去,卻感身後劍風刁鑽刺來,正對背心,左右更是一道雄風,只見五嶽各派掌門紛紛同時刺來。

  高手對招,本就是爭分奪秒,就這一愣神,東方不敗便陷入險境,銀針一甩,直射向左端,腳步輕點,三枚銀針迅速射向身後,尾端隱隱可見一絲絲銀線,對上迎面的銳劍,手指輕彈,銀針迅速變化出四五道軌跡,左右相夾刺去。

  瞬間,便化去了四面的危機,卻來不及阻止岳不群襲來的掌風,硬生生接下一掌,胸口一疼,卻連眉頭也未曾一皺,手掌靈活婉轉,一掌同樣襲向岳不群的胸口。

  「噗——」同時一掌,效果卻是截然不同,東方不敗飄然落地,反觀岳不群卻是噴出一口鮮血,其他掌門也好不到哪去,左冷禪更是連劍都差點拿不穩。

  「區區五嶽也想斬殺本座?真是不自量力!」東方不敗冷哼一聲,冰冷的聲音不大,卻讓眾人一陣發冷,這半日的交鋒可是讓他們嘗盡了苦頭,現在連五嶽掌門都敗下陣來,他們哪還有心思繼續打下去?繼續留在這裡,恐怕連命丟了都不知道!

  心裡有了退縮,戰意也便迅速消退,各自心懷鬼胎對望,卻硬是沒有誰敢先行衝上去。

  也不知道蓮弟如何了,是否擺脫了追殺他的人,想到這東方不敗一急,銀針一閃就欲奪取岳不群等人性命,卻突感胸口一悶,體內真氣繚亂,不受控制的四處亂竄,該死,才閉關而出,葵花寶典剛至大成,體內真氣本就躁動不堪,難以控制,再加上承受了一掌,岳不群的紫霞神功輕易掠進體內,使真氣暴動。

  不易久留,再不控制難不保會走火入魔,思及至此,東方不敗冷嗤一聲「如此不堪一擊,難成大器,本座讓你們多活些時日又有何妨!」

  說完,身影一閃,雙臂一伸,紅衣掠動,幾個閃爍間便失去蹤跡。

  才從鬼門關走上一遭,眾人囉嗦著擦擦額上虛汗,重重呼出一口氣,毫無形象的軟坐在地。


☆、第2章 情意暗生

  白雲青山,鳥叫蟬鳴,綠樹茵茵,成簇的鮮花競相開放,翩舞的蝶扇動著翅膀落在鮮艷動人的花朵上,還沒得及多做停留,別被由遠及近的馬蹄聲驚的撲扇著飛遠。寬大的宮道上,一輛馬車甚是惹人注目,六角的白鸞玉轎,如絲綢般飄順柔亮的流蘇垂落下,旁邊掛著的嬌小鈴鐺輕輕搖曳,發出柔弱清脆之聲,飄散在空中,甚是祥和。四周皆是白色綢緞,半透半隱的華白紗簾在日光下散發著柔光,一眼望去整座轎子都是白色,就連那三匹拉車的馬也是通體雪白,一看就知道是尊貴富裕之人。

  一路馬車平穩穩當,半日下來墨瑾窩在軟墊上沉沉欲睡,隱約聽到一聲驚呼,隨後好像馬車急速停下,身體一傾,差點落下塌去,終是睡不下去,睜開昏昏欲睡的眼,脖頸一涼,終於緩緩清醒過來,耀眼的紅色便映入眼簾。他的馬車專門命人特別打造,全是白絲綢緞,怎會有如此鮮艷明亮的紅?

  「想要活命,就乖乖聽本座驅使,待去了江南,本座自會放爾等離去。」

  耳邊響起冷清之聲,脖頸上的冰涼之感隨後離去,墨瑾抬起頭,心中已有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向前看去。

  鮮明的紅衣剎那刺紅了眼,彷彿一下子扎入心中,只見那人盤坐在一旁的軟榻中,雙眼微閉,竟是看也未曾看他一眼,臉色蒼白,嘴角隱隱有絲血紅。

  「少主……」梅蘭竹菊在外手握軟劍,卻硬是不敢上前一步,只得焦急的詢問,以便確認自家少主是否安然無恙。明衛衣衫凌亂,怕是剛與那人交過手,暗處的影衛卻是毫無蹤跡,等待著有利時機。

  「無妨。」墨瑾坐起身,摸摸發紅的脖頸,看著身邊盤坐的人,吩咐道「繼續前往江南。」

  體內真氣繚亂,丹田虛浮,葵花寶典剛練至大成,加上極陰之體,丹田真氣浩大,本就難以壓制,經此一亂,怕是又要花些時日才能全復。

  再加上受岳不群一掌,真氣肆意的體內多了一道紫霞神功,兩項排擠,又擔心蓮弟的安危,使得東方不敗氣急攻心,差點走火入魔,硬是憑著強大的意念和毅力強撐到現在,不管不顧的截下一道馬車,趕緊盤坐修理身體,可饒是如此,他也不忘身外的危險,銀針在食指間若隱若現,一有問題,就立刻殺掉此人!

  墨瑾倒也規矩,坐在軟墊上仔細的觀察著眼前人,肌膚百勝,細嫩凝華,如此近的距離竟然沒看到一絲毫毛,比女子還要嬌嫩引人,因傷嘴唇發白,可是映著嘴角的殷紅,生生勾出誘人的風情,禁不住想一親芳澤。

  一親芳澤?

  墨瑾雙眼一滯,為何會有這種念頭,前世今生從未如此衝動,今日卻是對著一個男人,產生這種心思。

  日出東方,唯我不敗,眼前的人是東方不敗,是那個風華絕代,天資橫溢的教主,那樣一個優秀,讓人膜拜的人,卻是為了楊蓮亭,甘願拋下一切,如女子般雌伏人下,甚至在最後關頭,放下自尊,苦苦求饒,只為蓮弟平安。

  這種人,一旦愛上,就會全心全意,不死不休。

  得到這樣一個人的愛,該是何其有幸。

  東方,我們都是寂寥孤寂的人,那麼就更加懂得珍惜。

  或許,身邊有這樣的人陪伴也是不錯。想通了問題,墨瑾剎那一笑,看著身邊的人越發專注起來。

  突然,見他噴出一口熱血,身體一軟就要倒下,趕緊上前拖住他的肩膀,深怕他摔下塌去。

  體內真氣暴亂,加上他擔心蓮弟安危,想速戰速決反而亂了手腳,胸口一門,兩眼一黑,就暈睡過去,迷糊中,聽到一聲低沉柔和的呼喊「東方……」

  心,瞬間溫暖起來。

  心疼的拖著東方的細腰,小心翼翼的將他扶在床上,纖長的手指攀上蒼白的唇瓣擦去嘴角的血跡,拿出一旁的錦絲綢杉替他蓋好,這才對外說道「畫竹,在最近的山莊落腳歇息。」

  轉身從暗格裡拿出一個黃色金鑾盒,想了想還是打開,取出裡面的唯一一枚藥丸,吞進口中立刻俯下身去,對上緊抿的雙唇,舌頭一伸,便探進幽地,頓時傳來一股誘人芬芳,小心的將藥丸用舌尖渡了過去,卻並未就此離開,而是纏綿索取了一番時間,感覺身下人呼吸越來越沉悶,這才戀戀不捨的離開那誘人的甘甜,看著因親吻而瑩紅的嘴唇,莞爾一笑,我將這保命大還丹給予了你,總歸是要索取點什麼才是。

  紅日漸漸西下,紅霞漫天,染紅了半邊天,天空中偶爾飛過幾隻大鳥,吱叫幾聲,落向遠邊的森林,前方一個轉彎,一下子便熱鬧起來。

  走進城門,叫賣聲不絕於耳,人聲鼎沸,寬大的街道上幾乎擠滿了人,人人肩挨著肩,不耐的揮揮手加快腳步,馬蹄聲從遠而來,眼神撇去便再也移不開。

  素白奢華的馬車奔馳而來,所到之處,人們自動閃開,隔得老遠,羨慕的盯著三匹大馬——連拉車的馬都如此不凡,這種人我們可惹不起,還是遠遠看看就好,不能招惹。

  馬車一路無阻的停到一所府邸前才緩緩停住,門外早有幾人等候在那裡。畫竹熟練地掀起車簾,便見一身玄衣從裡面走了出來。

  墨瑾抱著東方平緩的走出來,在畫竹的攙扶下輕巧的跳下馬車,生怕驚擾到懷中昏睡的人兒,在畫梅的帶領下,走過最裡的庭院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直接走進臥間,小心的將懷中人輕放在床,順手掖好被子,心疼的伸手想要替他撫平緊皺的眉,:「何事讓你即使在睡夢中也依舊不得安寧……」

  手指順著眉毛滑下,白皙的皮膚如珍珠般美麗耀目,因為昏迷,冷凜的臉添上一份柔和,烏黑的髮絲散在兩邊,如網般鎖牢了視線。

  滑過濃密的眉,高挺的鼻,來到瑩潤的嘴唇,專注的臨摹著那人的臉型,過了片刻,才移開手指,中指微伸,攀上那人的脈搏,突然感到手下的身體一僵,抬頭卻未見那人甦醒,躊蹴半刻,還是俯下身抱起床上的人,手繞道他的身後,一下一下不輕不重的敲打著脊背,記憶中,前世在孤兒院裡,有那麼幾個夜晚,做了噩夢時總會有人溫暖的抱起他,如嬰兒般拍著他的背,然後,嚇壞的心和不安的感情便被溫暖代替,最後在無數次不安的夜裡渴求著那個溫柔的為他驅逐不安的人。

  懷裡的身體果然放鬆下來,就著這個姿勢,一手緊抱著那人,一手再次摸上他的脈門,好看的眉微微皺起,片刻,暗歎一聲「體內真氣繚亂殘暴,似暗含隱疾,不過服了大還丹順了經脈,這些倒也不懼,只是這身武功怕是要費些日子才能好轉,也不知道你是否等得及……」

  輕手將人放在柔軟的大床上,低頭冥思片刻,轉身走了出去。

  玄色衣衫剛消失在門外,原本昏睡在床的人豁然睜開一雙漆黑冰冷的眼睛,冰冷實質的目光盯著緊閉的門,抬手看著剛被那人捏在手中的脈門,眼中閃過片刻迷茫:東方不敗自從自宮後,性情大變,更是從不讓人近身,當墨瑾剛攀上他的脈門時,他便醒了,銀針悄無聲息的藏在指間,卻並不著急動手,想要弄明白這人的目的,卻未想到竟會被人擁在懷裡,小心翼翼的呵護拍背,像是抱著最心愛的寶貝……

  連蓮弟都從未這般對待於他,這人對誰都這般還是唯獨於他?東方不敗眉頭一皺,罷了,看他伺候還舒適的份上,先留著吧,若是哪天不順心,殺了便是。

  這邊墨瑾全然不知房裡發生的事,吩咐畫蘭去準備藥水後,便轉身向屋裡走去,想了想,又吩咐身邊的畫梅去廚房做些清涼的粥,這才施施然回房。

  畫梅睜大眼,不可思議的看自己少主轉性,她們四人從小便跟在少主身邊,算的上是與少主一起長大的了,為了更好的照顧少主,四人從小除了武術必不可少外便專攻一樣,畫竹專心伺候少主起居和日常生活,畫菊管理錢財,負責少主穿著住行舒適精心,畫蘭善於醫術藥理,而自己專管膳食,一日三餐合理搭配,冬夏各異,更是將少主的喜好記了個實在,從不假以他手,從未聽說過少主喜歡喝粥啊,想了想,怕是為屋裡那人準備的吧,性格淡漠的少主有一天竟然也會關心照顧他人,真的是……可喜可賀啊,這樣的少主才讓人覺得更有人情,不會時刻擔心哪一天會遠離她們。

  推開房門,見那人安靜地躺著白玉床上,紅衣妖嬈,烏黑的發散落在衣衫上,鮮落分明,襯著盈白肌膚,看上去甚是嫵媚。

  「少主,藥水準備好了。」畫竹在門外問道。

  「進來。」墨瑾坐在窗邊,淡淡道,畫竹手中拿著白瓷玉瓶,放在黃擅桌上,退了出去,整個過程中,眼光恭維,瞅也未瞅床上的人。

  修長白皙的手拿起玉瓶,轉身向左邊走去,繞過傲松八扇屏,眼前立刻開朗,白玉為底,玉石為壁的浴池四周鷹雕栩栩如生,活動的溫泉水從雕口灌入池裡,白霧繞繞,飄渺曼妙,腳踏在鋪有十層狐皮的軟毯上,坐在浴池邊凸起的檀香暖玉上,揭開瓶塞,翠綠的液體如翡翠汁漣,緩緩滲入池水裡,霎時,清亮透明的池水泛著淡淡綠光。

  蔥玉般的手撩起一陣水花,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走出浴池,直接抱起床上的人。

  看著依舊昏睡的人兒,遲疑片刻後毅然伸出手,開始撥弄那身紅衣,一手環抱著人,防止他滑到,一手開始摸索,替他脫去外衣,露出裡面的白衣來。待再欲伸手替他去除最後的衣物時,手腕一痛,動作被迫停了下來。

  東方不敗任由墨瑾抱起他,身上一涼,他竟敢脫自己的衣服!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冷冷道「你在做什麼?」

  墨瑾一愣,隨後冷漠的臉露出柔和的笑「我給你準備了藥水調理身體,看你昏迷,所以想為你解衣沐浴,總不能和著衣衫泡藥吧。」

  東方不敗眼睛一瞥不遠處的浴池,見墨瑾眉頭微皺,這才想起緊抓他的手,悄然鬆開,見那白皙的手腕上赤紅一片,眉頭微不可擦的一皺,即使如此,這人的另一隻手依舊牢牢攬著自己,抿著嘴,真是個呆子,疼了都不知道說上一聲嗎?

  「去上些藥,別礙了本座的眼睛。」東方不敗直起身,向裡走了走,整個人都隱在白霧裡,白色的長衫在水汽中,虛影虛幻。

  墨瑾摸摸發紅的手腕,眨眨眼,這算是關心嗎?

  修長有力的手鬆開腰帶,露出精緻的鎖骨,白嫩光澤的頸窩、晶瑩光滑的脊背……墨瑾吞吞口水,感覺喉嚨發乾,眼睛不由自主的向下望去。

  「嗯?」感到身後熾熱的目光,東方不敗轉身,大片白皙的肌膚映入眼簾:小巧的喉結若隱若現,潔白肌膚滑若凝脂、平坦的胸膛上粉紅鮮嫩的兩點……

  兩世來第一次感覺到心臟不正常跳動,風傾城說過「風瑾,你這種異類,永遠不知道愛上別人後那顆異常跳動卻幸福美滿的心,就好像孤單的旅人在旅途中找到了最美的景,甘願就此駐足,一生相護。」

  原來,世間有這樣一個人,僅是一瞥,便能令人心跳不已,渾身躁動,化身為魔。

  東方不敗危險的瞇起眼,喉嚨一動,危險的哼哼「還不出去?」

  墨瑾一笑,語氣是自己也沒注意到的溫柔「我就在外面,若是有事,喊上一聲就行。」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哈哈~第一次寫小說,文筆不是很好,但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認可,倪年在這保證,每日都會更新。


☆、第3章 今生,何其有幸

  白色的裡衣順著脊背一路下滑,展示出白皙嬌嫩的身軀,冰冷的眼觸到腿根處眼神一黯,任我行不懷好意的給他葵花寶典,而自己也禁不住對武學的追求一刀自宮,雖天下第一卻落得如今這男不男女不女的下場,也只有蓮弟能陪在他身邊了,哪怕明知他是為了權勢,難道自己就不是為了有人作伴?都只是互相利用罷了,他東方不敗做的事還從未後悔過!

  一腳踏進溫暖的池水裡,一股清涼攜帶著清爽,渾身肌肉舒適的舒展開來,忍不住想要呻吟出聲,將整個身子埋進水裡,合上雙眼,運起內力,真氣週身運轉,良久,睜開眼,被水溫潤的晶惕透亮的臉一皺,體內明明還剩五成的內力現在卻只不過三成有餘,難道是那人做的手腳?不過剛抓他手腕時也趁機查看了番,那人體內沒有一絲內力,不是習武之人,看來就是這藥水的問題了。

  身體向後一仰,靠在光潔溫潤的玉璧上,抬起丹鳳眼慵懶地打量著一切,白池玉璧,周圍白色紗幔垂掛,層層疊疊,兀自搖曳,白色狐皮柔軟鋪地,踏上去整個腳踝都陷塌進去,當真是柔軟之級。

  「嗤~」東方不敗嗤笑一聲,那人還真會享受,看著周圍的素白,那人真是愛極了白色,白色馬車,白色的豪馬,白色床帳,就連這浴池都是白的,真不知道如此愛白色的他怎會穿玄色衣著。

  當真是個怪人。

  皓白的手臂抬起,挽起一卷髮絲,隨意把玩起來,在白霧繚繞的浴池裡魅惑至極,或是水汽的緣故,一雙眼睛水濛濛的,比女子還要勾人。低頭的瞬間,眼神卻突自一變:現在先陪他玩玩,看他到底有何居心,若是有了歹心……即使現在只能發揮出三成功力,也定會將他斃於掌下!

  泡了將近半個時辰,這才不急不緩的穿好衣衫,赤腳走出浴池,剛走過八扇屏風,便見那人半靠著軟榻,手捧一本古書,神情專注,面色淡漠,在半陰半明的燭光中,精緻完美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冰清冷淡,眉宇間堆滿了淡漠,燭光搖曳,照映出冰冷剛硬的輪廓。

  下意識的皺眉,不知怎地,東方不敗不喜歡他這個樣子,好像眼前的人無心無情,淡漠的不真實。

  「本座乏了。」不容置疑的語氣,想要打破這份安靜,便見前一刻彷彿遠在天邊,淡漠冷清的人,剛扭頭對上他的視線,下一刻便眉頭一皺,起身放下書快速向他走來,東方不敗眉頭一挑,站著也不動,冷冷看著他,看他能做出什麼!

  耳邊聽到冰冷之聲,墨瑾扭頭一看,霎時迷了眼:白絲錦衣微裹著身軀,露出大片白皙滑嫩的肌膚,因為剛剛沐浴的緣故,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從小巧玲瓏的喉結滑落下,順著精緻的鎖骨一路向下,停留在胸前那抹紅點上,白淨的皮膚隱隱透著一絲粉紅,打濕的烏髮胡亂的散在身前,白與黑兩種極端的顏色糾纏在一起,水濛濛的眼睛正望著自己,原本蒼白的唇紅潤如晶瑩的櫻桃……眼神撩惑,妖嬈嫵媚。

  錦衣微貼著身子,露出完美的線條,流暢並且健美,兩腿修長,赤足踏在軟毯上,更添一份嫵媚,引人犯罪。

  等等,赤足?

  赤足!

  墨瑾眉頭一皺,放下書起身幾步走到的東方不敗身前,不管不顧,伸手一把將他抱起,開口指責道「你這人,怎麼光著腳就出來了?本就有傷在身,更要懂得珍惜身子才是。」

  溫柔的將他放在床上,不管發呆的東方,取出一抹錦帕,自顧自的開始為他擦試烏髮。

  想了好幾個場景,卻硬是沒想到這人竟會跑上前來,一把將他抱起!想到剛瞥見的那人眼裡藏不住的溫柔和寵溺,東方不敗悄然的縮回銀針,自從當上教主後,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指責,可是為何自己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覺得溫暖?低垂著眼,感受著身後一雙溫暖的手,索性放鬆身體任他擺弄,這些事,蓮弟從未做過,若是將他一直留在身邊,會不會……

  想起兩人見面才不過兩天,而且到現在還沒有認真交談過,甚至連雙方的姓名都未曾知曉,迷茫的眼神突然一冷,這人是對誰都這般好的嗎?!

  心裡莫名的升起一股煩躁感,東方不敗正欲開口,嘴邊一熱,只見那人不知何時手捧一白瓷玉碗,一手拿起白勺在嘴邊吹上幾口,然後緩緩伸到他嘴邊,眉頭一挑,就見那人嘴唇一翹,哄到「你差點走火入魔,元氣大傷,這兩日肯定乏了,不過休息之前總要填飽肚子,喝下這些清粥充充飢,再睡也不遲,乖,來,啊……張嘴……」

  東方不敗眼睛抽抽,看著眼前人像哄小孩般,張著嘴哄他吃飯,恨不得一掌拍暈他,他堂堂一代教主,竟然讓人哄著吃飯?

  不過,鬼使神差的他竟然乖乖張開嘴,任由眼前的人將清粥一勺一勺,溫柔的送進口中。或是那人第一次做這種事,動作笨拙,每次清粥總會溢出一些,不過他卻不惱,反而為這個發現感到一絲興喜。

  看著溢出的清粥打濕了東方的肩,墨瑾尷尬的眼神一閃,掏出隨身的素白絲帕替他擦乾嘴角的殘渣再轉手向性感的肩移去。

  兩人之間瀰漫著溫馨的氣息,竟誰也不想去打破這種氛圍。

  感受到墨瑾溫柔的眼神似乎能溺出水來,東方不敗一個翻身側躺在床上,將後背轉向墨瑾,冰冷道「本座乏了,想休息。」只是那微紅的耳垂暴露出自己此時的心情。

  沒放過心上人的變化,墨瑾噙著笑將白瓷碗放在烏木圓台桌上,這算不算是個不錯的變化,心上人不是對自己沒有反應,嗯,看來,要繼續趁熱打鐵。

  墨瑾雖然從未對人有過感情,但是他一直是個執著強硬的人,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退縮,一旦確定了心意,便會全心全意的去做,只到事情圓滿成功,此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他喜歡東方,他想要一生都陪伴在他的身邊,甚至他貪心的想要得到東方同等的感情。

  雖然現在東方不敗心裡住著的是楊蓮亭,但是他一點也不急,他有的是耐心等東方看清楊蓮亭的真面目,他之所以念著楊蓮亭,也不過是不想孤身一人罷了,若是有了對比,他相信,東方會知道誰更適合作為伴侶。

  墨瑾一直是個敢想敢做的人,有了念頭,他便轉身在東方不敗身後躺下,緊挨著他的後背,感覺身邊人身體一僵,自己是不是將他逼得急了?自嘲的一笑,前世冷漠的他,作為風家繼承人,做事狠絕專獨,雷厲風行,沒想到今日也有躊蹴,猜測別人心思的時候,果然如風傾城所說的那般「風瑾,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就再也不是你了,你的一切都會為愛人而選擇,不能自己,可是你卻永遠不能理解這種感覺,真是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

  真正體會的時候,原來才知道,尋到一個心愛之人是何其幸運。東方,今生我何其幸運遇見了你。

  所以,窮極一生,我都不會離開你。

  伸手將身邊的人抱進懷裡,感覺懷裡的人輕微掙扎,下巴抵在他雪白的脖頸上,溫和的氣息刮過他的耳尖「別鬧,這幾天我很累,讓我好好睡上一覺。」

  腰間被人牢牢鎖住,整個身體更是被人抱在懷裡,東方不敗身體一僵,便掙扎起來,卻是連自己都未注意沒有使用內力,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脖頸,劃過耳尖,心裡一酥,聽著那人話語間的疲憊,竟真的乖乖不動,任他抱著。

  罷了,看他盡心照顧自己的份上,就饒他這一回。想出一個理由,東方不敗心安理得的睡去。

  月下無風,淡淡的霧氣和著月光宛如將夜空籠上了一層銀紗,柔和的月光傾灑下來,落在屋簷上,映在院舍中,格外明亮,淡白的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紙映進了進來,屋裡,透過白色的紗幔,隱約可見兩道相擁而眠的身影,玄衣人懷著白衣男子,頭觸脖頸,手攬細腰,姿勢和諧卻又曖昧。

  一夜,睡得奇香無比,從未有過的安穩。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如果覺得可以,就留句話吧!鼓勵鼓勵雜家


☆、第4章 和平相處?

  清晨,感到一道視線注視,東方不敗瞬間醒來,暗含銀針的玉手高高舉起,冰冷的視線卻在看清枕邊之人時,手靈婉一動,輕巧的撤了回來。

  墨瑾彷彿對這一切渾然不覺,伸手挽起東方的一縷烏髮在鼻尖一嗅,「可是我吵醒了你?你身子弱,再睡些吧!」

  我身子弱?東方不敗挑挑眉,嗤之以鼻,若是知道我是東方不敗,看你還敢說我身子弱不?可是,若是知道我是東方不敗,怕也不敢如此待我了吧……

  面色陡然一冷,逕自起身,斜瞪了眼墨瑾「可是你用藥物控制了本座的內力?」

  不知怎麼惹美人不高興了,墨瑾正想該如何博得美人一笑時,就見美人開始興師問罪,脖子一縮,卻是面色不改的上前一把抱住美人細腰,被美人微微一閃,只得抓住美人衣袖,訕訕道「我看你真氣壓制不住,雖服用了大還丹,調理了內息,治癒了隱疾,但又怕你急功心切,反而不注重溫養,所以只好出此下策……」見美人俊眉輕抬,有發怒之兆,立刻接著道「不過你放心,只要過上七日,不但藥效全無,而且經此一潤,功力也會全部恢復,達至頂峰!」

  當然,他還是有點私心的,若現在就恢復全部功力,他還有機會和東方談情說愛,日久生情嗎?心裡吶喊,面上卻不動聲色,噙著如沐春風的笑專注的看著東方。

  許是受不了這人溫暖的模樣,東方走上前,一把挑起墨瑾的下巴,狠狠威脅道「看你伺候的還算舒適,暫且饒你一命,待本座去了江南自會離去,若是再有其他心思,本座可不保證你還有命去看江南風景!」

  下巴被捏的生疼,墨瑾卻並未注意,只是一想到東方不敗不回黑木崖,硬是拼著傷趕往江南,一想到那裡有楊蓮亭,心就一陣氣悶,想要質問,可怕一開口反而打亂了兩人現在這種曖昧不明的相處關係,索性閉嘴不言,憋著悶氣。

  他記得前世,有好多女人都圍在他的身邊,對於她們的投懷送抱他一直嗤之以鼻,冷然的看著她們在他面前做戲,至始至終都懶得開口說上一句話,卻唯獨對王伊曼無可奈何。

  他不開口,她便自顧自的一直說個不停,他轉身離開,她便迅速跟在身後,跑的面紅耳赤也沒停下來,他閃身回家,現在總不可能跟上來了吧?可是偏偏她又是爺爺中意的兒媳婦,於是她便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甚至有一次,在風傾城的幫助下,她走進了他一直不許外人踏入的臥室。

  他記得那一次,他沒有憤怒,甚至說他前世似乎都未曾憤怒過,未曾微笑,未曾氣憤,未曾難過,一直淡然的看著身邊一切,對什麼都不在乎。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王伊曼,眼神掃視一圈,然後像個高高在上的王者「你不覺得身為一個女子如此迫不及待的送上門倒貼,很是恬不知恥?」

  那時的王伊曼是什麼心情來著?好像聒噪的她一下子安靜下來,微低下頭,卻又倔強的抬起來,對上他的眼,認真的一字一句道「風瑾,我不覺得這有什麼恥辱,相反,當一個人的愛勝過一切時,它便是天下間最聖神的事!我只知道我愛你,而現在我正在努力的讓你愛上我,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甘願付出全心全意,甘之若飴,又怎會覺得委屈?」

  「我只是在尋找一個答案,只要你未結婚,那麼誰也不知道結局。」

  原來,一直不懂的,竟是自己。

  東方見這人眉頭緊皺,眼簾低垂,刀削般的五官不再柔和,恢復成往日的冷漠,有稜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卻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

  這人生氣了?緊捏下巴的手突自一緊,又立刻鬆開,見原本細嫩白淨的肌膚緋紅一片,冰冷的眼有點黯然,怕是經此以後,這人再也不敢對他這般了吧,心裡隱隱有點不高興,可是這一切又是自己造成的,皺皺眉,索性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屋裡安靜的詭異,那人竟然一直不曾理他,東方不敗臉色越來越冷。

  「少主,該進餐了。」門外,畫竹敲敲門恭敬的說道。

  墨瑾一下回過神來,看著一旁散發著冷氣,眉宇間卻充斥擔憂的東方,暗惱的拍下額頭,自己一味的生悶氣,卻是忘了照顧東方不安的情緒。既然連王伊曼都知道追求一個不確定的結局,他又何必去在意楊蓮亭,況且優秀的他還會輸了不成?

  東方,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

  吩咐一聲,讓畫竹進來,看著那人看也不曾看自己一眼,不由苦笑,不會好不容易曖昧的關係就這樣被自己打破了吧?

  今生真是要栽在東方的手裡了。

  看著擺好的飯菜,開口投其所好「吃飯吧,吃完了就好上路,還有三天應該就到江南了。」

  哼,這麼快就安分守己,昨晚誰死皮賴臉的抱著他的?現在又送他去江南盼著他離開了?東方不敗狠瞪他一眼,閃開伸來的狼爪,優雅的坐到桌邊吃起飯來。

  一手抓空,墨瑾無奈的收回手,坐到他對面,默默吃起飯來。眼看一碗就快見底,而眼前的人飯幾乎沒少過,這怎麼行?夾起自己最愛的涼拌玉筍放在他碗裡,見他動作一頓,溫柔一笑「你身形瘦弱,就該多吃點。」

  「本座不喜。」東方放下筷子,望著那人,看他能怎麼辦。

  見東方難得孩子氣,墨瑾好笑的搖搖頭,夾起一塊裡脊放在他碗裡,「素葷結合,營養才搭配,來,快點吃,這麼瘦弱的身形我怎能放心。」

  心裡一蕩,眼神低垂,狀似無意道「你會擔心?」

  本來只是試探,卻未曾想到墨瑾直接起身,坐在他的身邊,距離的拉近使得滾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一股清涼的體味溢滿繚繞在鼻尖。

  手裡一暖,就聽見他認真嚴肅的語氣「這麼大的人了還要挑食,真是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筷子被他重新塞回自己手中,東方盯著被他緊握的手,竟不想掙開。只是一瞬,那白皙的手便移了開去,竟然有點不捨。

  墨瑾又連夾幾道菜,直到白色米飯上漸漸鼓起,瓷碗快要裝不下時才停手,盯著東方不容置疑「快點將這些都吃完,吃完後才上路。」

  不吃完難道就不上路了?東方心裡緋腹,從未有人敢威脅他,轉頭看墨瑾一臉嚴肅,直直盯著他,沒有一點罷休的意思,眉頭皺皺,還是挑起筷子吃了起來,反正也正飢餓,這些正好充飢。東方不敗自己安慰道。卻是連自己也未發現,剛才煩躁的心情一下又開朗起來,連嘴角都微微上翹。


☆、第5章 路遇令狐沖

  烈日當頭,炎熱的連空氣都些許扭曲,模糊了視線,道路上一隻野狗耷拉著腦袋,吐著舌頭垂頭喪氣的泱泱走著,正午最熱之際,整個世界都是刺眼的陽光,讓人瞇細著眼。

  一輛雪白的馬車彷彿正從天際踏來,上面一個白衣人駕著馬車,面色嚴肅冷靜,一身白衣飄飄,身後坐著四個不同著裝的女子,左邊兩位相對說著什麼,嫣然一笑,兩隻小巧玲瓏的腳輕輕在空中搖擺,迷亂了一路的人。

  馬車內,東方不敗依舊一身紅衣,正斜臥在軟榻上,半瞇著眼甚是舒適,而一向慵懶的墨瑾卻是沉著臉坐在旁邊,將頭轉向窗外,偶爾小心翼翼的將眼神一轉,偷瞄向東方,下一秒又不動聲色的移開,窗外的風景一刻也未入眼,自從東方吃完飯到現在,一直都未打理過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沒想到他墨瑾也有今日,更鬱悶的是,自己還心甘情願!!墨瑾狠狠一咬牙,只罵自己沒出息。

  「少主,前方有處茶棚,需不需要前去歇歇腳?」畫竹的聲音適時響起,瞬間打破墨瑾的尷尬,「歇歇吧。」

  粗布麻衣的小二手腳麻利的擦完桌子,無聊的坐在凳上打瞌睡,地面轟轟聲一下將小二驚醒,掌櫃的一巴掌拍到他額上,罵道「還不快去招待客人,就知道睡!」

  小二立刻躥起來訕笑道「哎,我這就迎客啦……」睜開蒙松的眼望前面一看,一個人影都沒有,那還有客人!「掌櫃的,你這不是戲耍小的麼。」

  掌櫃又是一巴掌拍去,不爭氣道「聽這鏗鏘有力的馬蹄聲就知道有大人物來了,還不快到路邊迎著去,若是讓客人走了,這月工錢,嘿,扣半!」

  小二耷拉著腦袋向路口走去,嘴裡只罵晦氣「這只不過是個茶棚,路過的人愛停不停,他怎麼留得住?」

  才走到路口便見三匹大馬直奔過來,小二立刻開口「喲,賣烏龍茶咯,耐暑抗熱,清涼可口……」

  只見塵土飛揚,小二連連揮動抹布扇扇,避免灰塵進了眼,就見馬車停在身前,從上面下來兩個俊美非凡的公子哥來,見那衣著打扮和淡然清塵的相貌,只是一眼就知道不凡!

  掌櫃的真是料事如神啊,小二立刻迎上去「客官,這邊請」

  畫竹率先走上前,掏出錦絲帕鋪在凳上,後退站到一邊,墨瑾上前趁此機會,一把拉過東方不敗,讓他坐了上去,東方不敗衣袖一動,便從墨瑾手裡滑了出來。墨瑾咬牙「自己怎麼小的時候就不聽墨老安排,乖乖習武呢!」

  看著東方不敗一副不搭理人的樣子,墨瑾只好自己悶悶的喝著涼茶。

  「大師兄啊,連續幾天趕路,馬都乏死了,接下來怎麼辦?烈日炎炎的,我一個姑娘家,總不能……」一位身著綠色長衫的姑娘抱著身旁藍衣公子的手臂抱怨道。

  「小師妹,師傅吩咐我們先去江南,你先忍上一忍吧,等到了江南,師兄保證,帶你去瓊玉樓吃你最愛的涼糕好不好?」藍衣公子拍拍姑娘的頭。

  墨瑾尋聲望去,見藍衣人眼裡全是寵愛,又是一對小情人,可比自己幸運的多。正欲收回目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一愣。

  「真不知道父親讓我們去江南做什麼,說不定東方不敗早就回黑木崖了,大夏天的非要讓我們從華山急匆匆趕來」小姑娘嘟著嘴不樂的抱怨。

  華山?大師兄?

  墨瑾的茶杯一抖,眼前這對情人就是令狐沖和岳靈珊!!!

  「小師妹,別胡說!」令狐沖看看四周,又假裝生氣的扭扭岳靈珊的耳朵,弄得岳靈珊喏喏直笑。

  他們去江南找東方不敗?墨瑾心裡快速分析一番,不動聲色的觀察起令狐衝來,俊臉英朗,兩道劍眉斜飛入鬢,笑意狂傲、肆意灑脫,這個笑傲江湖裡人人喜愛的主角果然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只是任何傷害過東方的人,他都不喜歡。

  感受到打量的目光,岳靈珊轉過頭來,不悅的盯著墨瑾道「喂,你這人,盯著我大師兄做什麼?」

  令狐沖抬眼看了過來,目光一閃,仔細打量起墨瑾來。

  墨瑾並未收起目光,反而坦然的與之對視「聽聞你們是華山而來,我忍不住多看幾眼,果然郎才女貌,一表人才,不愧是攻打魔教的名門正派」

  岳靈珊一聽,惱怒立刻煙消雲散,緊拽著令狐沖的胳膊「你這人真會說話,看你著裝倒不像江湖中人,竟然也知道些江湖事。」

  「我墨家世代經商,是個商人,自然對於江湖上的事知曉不多,不過正好,在下正要前往江南,有幸前幾日在路途上親眼看見各大名門正派圍攻東方不敗,所以才對這事格外注意點。」

  東方不敗原本見墨瑾盯著別人亂瞧,心裡不喜,現在聽到墨瑾見過東方不敗,衣袖裡的手下意識一握,竟然害怕墨瑾認出他來,如果知道他就是東方不敗,他會如何?

  「呀,你親眼見過東方不敗?」岳靈珊立刻來了興趣「我整日在華山待著,還沒見過傳說的大魔頭是何模樣呢,你說給我聽聽。」

  「小師妹!」令狐沖一瞪岳靈珊,對著墨瑾抱拳「師妹甚少下山,所以說話唐突了,兄弟莫怪。」

  墨瑾搖搖手,放下茶杯,「聽聞華山大弟子令狐沖生性瀟灑,不拘小節,令狐少俠又何來虛禮,莫非看不起在下?」眉頭一皺,似是不悅。

  令狐沖本來就不喜歡繁文禮節,原本是看墨瑾氣貴非凡,才耐著性子互相噓噓,見墨瑾把話說開,反到覺得不好意思,不過墨瑾這人,雖一身貴氣,神色淡然,性子卻是對眼,當下也不客套,「不知兄弟叫什麼?」

  「我姓墨名瑾,叫我墨兄就可。」墨瑾性子冷淡,前世卻因為家族的原因,於各個世代家族打交道,於各色商界精英交鋒,怎麼因地制宜,如何與人交談相處早已做到爐火純青的地步。

  「看兄弟面色,姑且比我小上幾歲,還是叫你墨弟吧」令狐沖擺擺手,哈哈道。

  「你們怎麼寒暄上了,快告訴我東方不敗長的是何模樣?」岳靈珊站起身,幾步走到墨瑾身邊,兩眼放光的盯著墨瑾,令狐沖無奈,也起身坐了過來。

  畫竹等人本要阻攔,墨瑾一個眼神掃視過來,便明白其中的含義,坐回在位上。

  這下,桌上瞬間坐滿了四人,東方不敗和墨瑾左右相靠,岳靈珊和令狐沖坐在對面。

  見岳靈珊閃亮亮的大眼睛,墨瑾一下子想起了王伊曼,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樣,會不會在他的墓前痛哭?還是早已嫁了人?

  「墨瑾?墨瑾?你怎麼不理人?」岳靈珊喊了幾聲見墨瑾沒有反應,索性伸手抓起他的衣袖搖晃起來。

  墨瑾一下子回過神來,暗自一笑「自己最近怎麼總是想起以前的事?」

  對上岳靈珊的目光,拍拍她的手「你呀,就知道心急,當初兩方人馬打鬥,我隔得好遠觀看,又怎麼看得清東方不敗的相貌來,只是……」

  岳靈珊一陣懊惱,竟然沒有看清東方不敗的模樣,可又聽墨瑾話鋒一轉,趕緊問道「只是什麼?是不是那魔頭長得肥頭大耳,滿臉胡頭塞子?」

  墨瑾好笑的瞄向東方不敗,果然見他一臉冷峻,沉著臉,感受到墨瑾的目光,東方不敗狠狠一瞪,威脅十足,「還不把你那隻手給我拿開!」東方不敗盯著墨瑾輕拍岳靈珊的手,眼神哼哼。

  可惜,墨瑾會錯了意,以為東方不喜岳靈珊的瞄述,忙開口道「只是我見那一身紅衣飄飄,身形修長,動作快如旋風,霎時就迷了眼。」

  「你怎麼對一個魔頭迷了眼……」岳靈珊嘀咕道。

  墨瑾卻是盯著東方不敗,卻見他低頭喝茶,遮住了臉。

  「墨弟,聽說你要去江南,不知可不可帶我們二人一程?這夏日酷熱,我擔心小師妹受不住。」令狐沖一彈岳靈珊的腦門「一路上,她抱怨個不停,我的耳朵就要起繭了!」

  這令狐沖對岳靈珊還真是寵愛,就是可惜了,岳靈珊最後嫁給了林平之。

  「自然可以了,大家一起在路上正好相互有個照應,來,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家兄墨行」

  「墨兄好!」令狐沖對著東方不敗一抱拳。

  東方不敗冷冷一斜令狐沖,嗤的一笑,站起身看也不看墨瑾「該出發了。」

  墨瑾摸摸鼻子「家兄性子一向淡漠,不喜言談。」

  令狐沖一拍墨瑾肩膀「理解理解,商人嘛總有些怪癖,兄弟我能理解。」

  怪癖?墨瑾不喜的皺眉,好吧,就當是怪癖吧,以後東方如何報仇,他可是管不著。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有什麼意見,都可以給倪年提出來哦,才開始動手寫,肯定有不如意的地方,不過倪年會再接再厲的。


☆、第6章 到達江南

  馬車上一下子坐上四人,墨瑾一邊與令狐沖誇誇其談,一邊不時觀察著東方,東方不敗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沉著臉,尤其是隨著他與令狐沖談話時間的拉長,東方不敗周圍的氣場更是冷的寒人。

  可不可以,暫且單方面的認為他是在吃醋?

  墨瑾心裡美滋滋的,一行人就在詭異的氣氛中向前行去。

  「少主,天色漸晚,今日是否在竹莊歇息,明早上路?」畫竹的聲音傳來,打破兩人的交談。

  「趕了一天路,我也乏了,便此休息吧。」墨瑾點頭吩咐。

  「是,畫竹這就去安排。」

  墨瑾舉手端起一杯烏龍茶,優雅尊貴的喝著,不一會時間,馬車便停了下來,外面傳來畫竹恭敬的聲音「少主,竹莊到了。」

  放下茶杯,就見東方冷哼一聲,率先離去,無聲笑笑,墨瑾也起身走下馬車。

  走進不大的木門,映入眼簾的便是寬敞庭院,別緻的石浦小道,滿湖蓮花盛開,紅柱黃瓦,琉璃燈,典雅別緻,大氣富貴。

  「在下經常下江南做生意,為了方便,一路上建了些別莊以供休息,今日就請令狐兄暫且在此歇息一晚了。」

  「呵呵,沒想到光是別莊就如此華麗,墨弟的生意想必也興隆非凡,以後不知有哪位女子能有幸嫁給你,一生無愁,何其幸運。」令狐沖一拍墨瑾的肩膀,打趣道。

  前方東方不敗腳步緩緩一停,不知為何,聽到以後他要娶妻總覺得一陣煩悶。轉身狠狠一蹬墨瑾,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生氣,便聽墨瑾回答道「令狐兄說笑了,我一介商人又怎會保人一生無憂,而且賢良女子不嫁官人好漢,又怎甘願委身與我?」

  「哼!」東方不敗冷哼一聲,若是有哪位姑娘不願嫁他,綁也得給綁來!

  不過,怎麼心還是沉悶不堪?

  我喜歡的是蓮弟,不該對他人有非分之想,而且,我與他也不過是挾持與被挾持罷了,東方啊東方,你又怎能輕易就被別人擾亂思緒?

  期待什麼?

  你不過是挾持他,讓他帶你去江南罷了,一旦到了江南便自會離去,自此,他走他的商路,你行你的江湖,各自形同天涯。

  你還期待什麼呢?

  期待一個被你挾持的人對你有好感,甚至……

  不對,蓮弟才是我的選擇,我東方不敗,又豈是朝三暮四之人?

  思及至此,東方不敗轉身,再也不關注墨瑾的舉動,抬步離去。

  一剎那,墨瑾回過頭來,看著東方不敗離開的背影,總覺得,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緩緩與他漸行漸遠。

  彷彿,再不抓緊,就要失去。

  讓畫竹安排好各自的住處,墨瑾卻並未離開,反而坐在令狐沖的房裡,兩人把酒言歡起來。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的話,明日再行一天就達到江南了,到時東方不敗會離開,而令狐沖也會隨之與各門派匯合,商討消滅魔教的方法。為了東方不敗的安全,他必須得瞭解一點江南此時的情況。

  即使知道以東方不敗的能力,他不可能會出事,但是凡事總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事及東方,他不願有一絲大意,任何不確定性都要排除!

  兩人噓唏了半晚,墨瑾才回到房裡。

  推開房門恍如白紗般的世界,躺在熊貂椅上透過窗戶看向隔壁,那裡是讓畫竹特意安排給東方的,本想距離近了或是能多說上幾句話,卻沒想到東方盡然這麼早就熄了燈。

  淡白的月光灑下,屋裡幾乎全染上白華。看著屋裡清一色的白妝,以前一直覺得簡單素雅的裝飾,現在怎會突然感到一絲寂寞?

  孤梅獨賞,孤杯自酌。

  上世孤自一人,難道此生還要孑然一身?

  想起白天的東方,好像從下午開始就突然與他冷淡了起來。於之前的感覺不同,之前即使東方沒有接受他,兩人之間卻也夾雜著淡淡的溫馨,道不清說不明的曖昧,而現在,彷彿一下子劃分了界限。

  這就是你的決定嗎,東方?

  墨瑾自嘲的一皺眉,翻身而起,前世的經歷讓他明白,凡事都要盡力盡責,所有結果都要自己問個清楚。

  一有拖拉,反而會使兩人越走越遠。這不是他想要的結局。

  推開門迎著月光來到東方的門前,正欲敲門卻是傳出冷清的聲音「本座歇息了,不宜見人。」

  「我有事想與你說。」

  輕放在桌上的手悄然一握,東方不敗卻是輕搖搖頭,他只不過是你重傷之時劫持的人罷了,你又何必自作多情。

  想起墨瑾面對令狐沖時自報姓名,可是直到現在他們幾乎都沒有問過彼此的名字。

  墨瑾,

  卻未想到連你的名字我都是通過別人聽到的,東方啊東方,你又在期待什麼?若是他知道你就是人人口中的魔教東方不敗,又會怎樣?

  怕是表情憤惡,一臉嫉惡如仇吧,又怎會如現在這般。

  又想起他與令狐沖的熱情交談,能好心的救下挾持他的自己,這人肯定生來好心腸,東方,你又怎能會錯了意,徒增悲傷,而讓他人笑話了去?

  思及至此,東方不敗面色一冷「等明日一行後,到達江南本座自會離去,你大可不必擔心本座為難與你,屆時本座自會走江湖路,與你再無瓜葛!」

  「我想與你……」

  「有什麼話明日再說吧,切勿擾了本座休息。」不等墨瑾說完,東方不敗立刻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我想與你共度一生,你可願意?

  墨瑾生生吞下沒有說出口的話,轉身離去。

  既然你做好了決定,那麼接下來就由我來改變吧!

  我要用實際行動來讓你知道,我的決定又是什麼,東方。

  身後,見墨瑾離去,上好的金鑾杯悄無聲息地在東方不敗手中碎裂。

  第二日,四人相坐的馬車裡相比昨日就顯得格外安靜,東方不敗閉眼半倚在軟榻上,悠閒自得,墨瑾端坐在旁恢復了以往的淡漠高貴,看著窗外也不說話,微妙的氣氛連一向活潑的岳靈珊都閉著嘴,難得的安靜下來。

  「來,這個多吃點,對身體好。」墨瑾不停的往東方不敗碗裡夾著菜。東方不敗卻是一哼,也不反駁,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見這情形,墨瑾更是努力的不停夾菜,「這個味道好,你一定喜歡。」

  「這個香而不膩,可是招牌菜,你嘗嘗看。」

  「這個……」

  令狐沖驚愕的看著墨瑾,這真是兩兄弟嗎?真是兩兄弟嗎?怎麼看著如此像一對情人?心裡大聲吶喊,面色卻不動聲色的給岳靈珊夾菜「師妹,趕了幾天路,你多吃點。」

  一旁畫竹無聲的流淚,看看,看看,一桌的情侶啊,而且自家的少主還是巴結別人的那一個,這位應該就是……畫竹偷偷向東方不敗瞄去,這位就是……未來主母了……真是……太好了!!!

  回去一定要在莊裡大肆宣傳,一向不食人間煙火的少主竟然有了心上人,真是可歌可泣,老天聽到他們全莊上下所有人的祈禱了啊!!!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般,墨瑾依舊對東方無微不至的照顧,只是東方不敗至始至終都沒法一言,心安理得的享受著。

  一路上平安的讓墨瑾一陣心煩,如此太平,豈不是馬上就要到達江南,與東方分開了!可是無論如何心不甘情不願,在一干人的期盼中也終於到達了江南。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沒信心了。不過不會放棄的!


☆、第7章 第七章 暗濤洶湧

  江南,鳥語花香,鶯歌燕舞,翠林蔭蔭,小橋流水,美人玲瓏,甚是繁華,是棲息安家理想之地。

  交通發達,生意興隆,叫喝之聲不絕於耳,小道上更是人來人往,擁擠不堪。

  白色馬車直駕到一座豪華的府邸裡才停下來,「少主,菊坊到了。」畫竹迎在馬車外。

  江南到了。墨瑾一笑,起身在畫竹的攙扶下,走下馬車。

  「嗤。」看到墨瑾的笑,東方不敗沒來由的感到心煩,我要離開你就這麼高興?想起一路上墨瑾無微不至的照顧,面色一冷,這人果然對誰都如此好,即使那晚過後,他仍然沒有一點變化,是根本不在乎?

  「既然江南已到,我和小師妹便就此告辭,一路上多謝墨弟的款待。」令狐沖抱拳對墨瑾告辭。

  想到東方不敗也要就此離開,墨瑾眼神一黯,點頭回到「既然令狐兄有事要做,我也就不強留了。」

  「嘻嘻,你這人雖然冷漠了點,但是心地很好,若是以後被人欺負了去,就來華山找我,我岳靈珊定會幫你的!」岳靈珊拍拍胸脯,淘氣道。

  墨瑾卻是一滯,前世今生,整整兩世卻是第一次有人說自己心地好,嘴角微微一笑「那在下可就銘記於心了。」

  以後,能幫助她點就幫助下吧,如此活潑的女孩,有點不忍心看著她被情所傷,死於愛人手下。

  看著岳靈珊和令狐沖離開的背影,墨瑾心裡暗暗思道,耳邊涼風刮過,扭頭一看,一抹紅衣從眼前一閃而逝,消失與眼簾。

  連告別都覺得多此一舉嗎?

  看著不辭而別的東方,墨瑾自嘲一笑,轉過頭來,目光驟然一冷「明衛!」

  身前迅速站著一個人,垂首敬聽。

  「吩咐六狐,打聽江南給派分佈勢力,隨時關注東方,一有危險立刻來報。」

  「是!」簡短一聲,人影立刻消失無影。

  「畫蘭」

  「在!」

  「通知餐飲,客棧、馬行等,多留意打聽消息。」聲音一頓,東方和楊蓮亭匯合後,肯定會趕往黑木崖,想想又開口道「若是可能……盡量阻止各派腳步。」

  「畫竹,讓青樓、林鋪散佈謠言,派些說書先生誤傳消息,擾亂視聽。」

  雖然知道東方的結局,可是現在,不僅各派紛紛趕往江南,連令狐沖也此時下山,完全與他書中所看的相違背。

  既然決定此生非東方不可,那麼他的一切自己都要負責。

  沉默片刻,墨瑾冷然開口「告訴鬼生,多製造些事件,引起混亂」想要抓魚,那麼就把水攪渾,多投些魚仔,豈不更好?

  低垂的頭猛烈一抬,畫竹不可置信的看著墨瑾「少主,鬼生可是……」

  「下去吧。」不待畫竹說完,墨瑾轉身進屋。

  鬼生可是少主隱藏的勢力,只聽命少主一人,卻不想少主竟然在這無關緊要的時刻派出鬼生。

  心裡不管怎樣反對,畫竹還是乖乖發號施令,少主吩咐的一切,無論對錯,她所要做的只是執行。

  看著打理有條的房間,卻難掩孤獨之感,一直以來都是我一人,明明生在人世,卻總是活在人群之外,那種孤獨之感身在高處不勝寒的你可曾明白?墨瑾輕瞇起眼,東方,你可有一點喜歡我?

  哪怕只是一點,也能救我與萬丈深淵。

  大方的穿過街道,一點也不遮掩的走進一間衣鋪,小二立刻上前問道「客官,你要些什麼布料,我們這裡有剛從西域運來的絲錦……哎呦!」

  還未說完,就被人一腳踢翻在地,小二叫苦連天的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看客人一身紅衣,俊美非凡,怎麼動腳就踢?

  「客官,光天化日之下……」掌櫃見狀立刻上前,話才說一半立刻噤聲,畏顫顫的立在一旁。

  東方不敗視若無睹的進入後院,掌櫃對剛站起身的小二罵道「還不快關門歇業?連教主都敢侵犯,活的不耐煩!」說完,慌張張緊隨而去。留下小二一臉蒼白,關門的手直打顫。

  東方不敗端坐在上位,品了幾口涼茶,在掌櫃心驚膽戰下緩緩開口「楊總管近日可好?」

  「回教主,楊總管因受到驚嚇,一直在分部修養身心,並無安危。」

  修養身心?也就是說自從蓮弟平安逃走後,並未擔心他的安危?

  見東方不敗臉色一差,掌櫃想想,楊總管一直深得教主寵信,難道教主擔心楊總管因受驚嚇,過的不舒心?這可得了,掌櫃立馬補充道「教主放心,楊總管雖受驚嚇,但是身邊有美婢貼身照料,生活起居樣樣不差!」

  自己被各派圍截追殺,蓮弟在過著錦衣富食的生活,而且身邊還美婢貼身?東方眉頭一挑,先前因墨瑾對岳靈珊有好感而生悶氣,現在又聽蓮弟如此,好,好,好的很!

  「東方,我就知道以你的武功定會沒事,如今果然平安歸來,」一身大喊,得到消息立刻趕來的楊蓮亭一腳踏進門,對著東方激動的一表心悸「東方,這幾日讓我想的好苦,五嶽各派更是四處打聽,使我不得安寧,幸好你來了。」

  哼,膽小如鼠。

  激動的嚷完,卻未見東方有何反應,楊蓮亭心裡咯登一聲,平時東方早就上前安慰了,今日這般,有種不好的預感。

  楊蓮亭立刻改嘴,上前握住東方不敗的手,無比心疼道「東方,幾日不久,你怎麼瘦了?」

  東方心情微微好轉,畢竟心繫楊蓮亭這麼多年,又不忍心懲罰,但是與墨瑾一對比,又開始懷念起他的好來。

  「回黑木崖!」東方一咬銀牙,噎著悶氣。

  除了楊蓮亭,身邊只跟著五人,準備動手前往黑木崖,卻是收到消息,五嶽各派幾乎全至江南,進出城門更是被各派輪流監視,而在各派打壓魔教的行頭下,幾個魔教分部被揪出,毀於一旦。

  好在也不過是魔教暗地裡不重要的生意罷了,倒也沒有太多損失。東方不敗將紙條一丟,隨意的端起桌上的白瓷杯,出口都有人監視,上次一戰幾乎各派都認識他,如此一來,如何走出江南倒是一個麻煩。

  可是他東方不敗又何曾畏畏縮縮過?

  從葵花寶典大成之日起,他便是萬人之上的魔教教主,萬人害怕景仰的存在,高傲的他不屑於躲藏。

  嗤笑一聲,看了眼身邊的蓮弟,孤傲的臉露出猶豫之情,他可以不懼任何人,但蓮弟怎麼辦?

  很多時候都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於是努力的向上奔,可是一旦身處高位才發現,得到的沒有得到,反而失去了更多。

  而往往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越是身處高位之人,越是孤單的可憐,所以才有『孤家寡人』。

  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喝酒,一個人思考,一個人做出選擇,有時候就連說話也是一個人……高處不勝寒,得到了權勢卻失去了世間所有的情。

  所以,更加珍惜陪在身邊的人。

  比在乎自己還要在乎對方的生命。

  東方不敗豁然起身,「明日待本座親自會會各派,屆時爾等護送蓮弟出城,若蓮弟缺少一根頭髮,拿頭謝罪!」

  「我等誓死保楊總管平安!」

  半彎的月亮掛在天空,潔白的月光灑下,打在身上似披上一層白紗,看著面前棕黃的床幃,什麼時候竟然覺得它們礙眼,而想換成素白?

  真是受夠了!

  東方冷哼一聲倒在床上,強令自己閉上雙眼緩緩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陽陽的支持。

  倪年是新手,本來就不好混,你的支持給倪年了莫大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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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東方一生氣,後果很嚴重

  旭日東昇,勤勞的人們紛紛踏上路程,墨瑾半躺在院中的軟榻上,早晨的陽光還不太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眼睛半瞇,似睡未睡,昨天看了一夜的賬單,今天倒是個睡覺的好天氣。畫竹一踏進院子便看見自家少主一身玄衣靜臥在軟榻上,單手微撐著頭,白皙絕美的臉在陽光下似乎發著耀眼的光,翩然欲仙。

  她突然有一種少主不屬於這裡的錯覺,好像隨時就會離去。忍不住開口打擾這份寧靜「稟告少主,鬼生傳來消息在江南以東發現東方不敗的身影,而且五嶽各派正趕往那裡。」

  微閉的雙眼豁然睜開,優雅的直起身,冰冷的語氣降得更低「傳令下去,讓鬼生選中幾人扮作東方,分散在東南西北各方,擾亂視線。」

  「是!」知道東方不敗對少主的重要,畫竹不敢耽擱立刻去辦。

  左手握上右手,沒有表情的臉接近陰冷「暗影」

  身前忽然多出一個人影,墨瑾卻是看也不看「帶我去東方那裡。」

  接到東方不敗出現的消息,左冷禪立刻帶著眾名門正派趕去,可是才剛到半路,竟然又有手下來報,在城南發現了東方不敗!

  難道還有兩個東方不敗不成!!!左冷禪冷笑一聲,聲東擊西,哼,一個都不能放過,於是兵分兩路派出恆山與泰山派前往城南,分開沒多久,又有人匆匆趕來,說城西城北也發現了東方不敗的蹤跡!!!

  「這東方不敗果然狡猾,竟然以此來分散我們的武力!」岳不群義憤填膺的說道。

  「魔教就會使用這等卑鄙的手段!」

  「這次我們五嶽全聚,想必那魔教教主也感到害怕了!」

  「就是,咱們借此機會剷除魔教,為武林除害!」

  「剷除魔教,為武林除害!」

  眾人七嘴八舌,最後不知誰喊了一句,頓時大家都眾志成城的吶喊起來,使街上遊蕩或是買賣的人紛紛退避三舍,遠遠躲開。

  四面都有東方不敗的身影,誰知道那一邊才是原尊?二話不說,五嶽各派再次分散,化為四路向四個方向趕去。

  折騰了一番,左冷禪帶著眾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一身紅衣披身,端坐在靠窗的位置,木桌上擺滿了菜,輕輕瞥了眼殺氣騰騰的眾人,像是沒看到般,黝黑的目光沒有一絲停頓的掃向別處。

  修長好看勝過女子的手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飲盡,另一隻手一下沒一下把玩著耳邊垂下的黑髮,閒情逸致的彷彿完全不把面前的人看著眼裡!

  上次對戰時,左冷禪直接和東方不敗對上了手,所以此時一眼便認出眼前是真真正正貨真價實的魔教教主!光噹一聲拔出利劍,對著東方不敗,義正言辭道「東方不敗,上次讓你僥倖逃脫,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光當,身後的人紛紛拔出寶劍,小心戒備著。

  「嗤~」東方不敗放下酒杯,卻是頭也未轉道「名門正派難道都是一個模樣,嘴巴上說的帶勁,手裡功夫卻是欠缺的厲害。」

  「死到臨頭還敢口吐狂言!」一位弟子大罵道。

  「死到臨頭?」東方不敗轉過頭,幾乎什麼動作也沒有,只聽那位弟子大叫一聲,直挺挺倒下,他的額頭出現銀針般小的紅點「功夫不到家,只會趁口舌之利,真是污了本座的手。」

  眾人倒吸口冷氣,齊齊後退一步,左冷禪更是眼角一抽,當日幾大門派聯手都未將他拿下,何況現在力量全部分散,就他一人更別說和東方不敗交手了。為今之計只有等其他各派迅速趕來,再一起將他留下!

  放出信號的左冷禪心裡暗思,不敢貿然出手。

  優雅的用筷子一點點夾著桌上的菜,心裡卻是不滿的嘀咕道:怎麼如此難吃,還不如墨瑾給他夾得他最討厭的竹筍來的香!

  該死,怎麼又想到他了!東方不敗眼神一瞟,很想找個人出出氣。

  冰冷的眼神如死亡射線投射過來,嵩山弟子不自覺再次後退一大步,左冷禪卻是撐著寶劍,堅定的站在最前面。

  握劍的手青筋凸起,彷彿東方不敗一有動作就會立刻衝上去,而此時他的內心卻在咆哮:該死!你們一個個後退什麼,硬是將他一個人凸顯出來!!!回去以後都給我關禁閉,禁閉!!!

  桌上擺滿了菜,有的菜離自己這麼遠,手伸直了都夠不著,夾著多累,還不如把墨瑾抓來給他布菜!

  啪!賭氣的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怎麼又想起了他!東方不敗恨不得磨牙。

  嵩山弟子再次後退一段距離,掌門啊,不是我們膽子小,是東方不敗太有餘威了啊,而且這眼神,這眼神,怎麼看怎麼像是被愛人拋棄的小情人。我們受不起啊。

  哼,墨瑾,別讓我看見你,否則抓回去給本座布菜!東方不敗咬咬牙,心裡緋腹道,再次一瞥眼前個個膽戰心驚的眾人,突然覺得尤為順眼,嗯,用你們發發心裡的火也是不錯。說時遲那時快迅速起身一個銀針甩了出去。

  「大家小心。」眾人瞬間慌亂,舉劍亂砍。

  早已空無一人的客棧裡,響起了打鬥之聲,慘叫之聲分外嘹亮。

  東方不敗是誰?是日月神教教主,他說天下第二,誰敢自居天下第一?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地下倒了一大半,此時左冷禪也不得不與東方不敗直接對上手。

  招式越來越慢,頭上汗水愈來愈密,左冷禪眼看就要招架不住東方不敗凌厲的招式,只覺耳邊刮過一股涼風,緊追而來的招式立即化去,還未看清是誰幫他解圍,就聽見一道渾厚的聲音從身側響起。

  「阿彌陀佛,東方施主殺孽太重,還應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方證大師,幸虧你來的及時,今日千萬不能讓這魔頭逃脫!」看清來人,左冷禪底氣十足道。

  「殺孽太重?」東方不敗把玩著手上的銀針「你們名門正派難道就沒殺過人?」

  「東方不敗,你亂殺無辜,手段殘忍,擴張領土,殘害了多少平民百姓,今日殺你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東方不敗殘害了多少平民百姓我不知道,倒是你損壞了客棧該如何賠償?」左冷禪剛義憤填膺的說完,一道冰冷的聲音中氣十足的穿插進來。

  眾人齊齊轉過頭來,東方不敗卻是背影一僵,不用轉頭看他就知道是誰!!!


☆、第9章 墨瑾登場

  簡潔卻不失華麗,一眼就能看出貴重的玄色服飾,優雅到不可挑剔的走姿,冷漠的沒有表情的臉,以及沒有感情彷彿漠視一切的眼神。

  看著緩緩走近的人,眾人總覺得好像見到了第二個東方不敗——一樣高傲的無視所有。

  前進的腳步驟然一停,冷漠的眼神並沒有因為一群手持刀劍的江湖人而有所鬆動,冰冷的臉連一個表情都懶得施捨,筆直的往那一站,就讓他們感到一股壓力。

  先前消失無影無蹤的客棧掌櫃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跑了出來,身後跟著兩個店小二端著一把華白泛亮的座椅,快速跑上來,規規矩矩的放在他身後,一聲不吭的退到一邊。

  從頭至尾他瞧也未瞧上一眼,好像這種小事根本不值一提,衣撩一擺慵懶的坐在椅上,冰冷的眼神直視過來。

  這是什麼人?

  左冷禪盯著無視他們存在的墨瑾心裡思忖,好大的氣場!

  東方不敗看著墨瑾華麗的出場,頭一抬,用下巴看他,我讓你裝,讓你擺架子!

  墨瑾看著孩子般賭氣的東方,眼神一柔,嘴角傾笑,頓時眾人眼睛下巴紛紛著地。

  視線一轉,看著左冷禪,微笑的臉立刻比剛才冰冷十分。

  什麼叫差距,這就是差距!!!嵩山弟子默哀。

  「所謂的名門正派就是打著為民除害的幌子來光明正大的損壞平民百姓的利益?」靠著椅背,墨瑾嘲諷似的開口。

  以前怎麼沒發現墨瑾還能噴毒液?很好,東方不敗冷笑,他又發現了一個抓墨瑾回去的好處,除了布菜還能殺人於無形。

  左冷禪差點一口氣沒吐出來,指著東方不敗道「他是邪惡的魔教教主,我們五嶽劍派聯手欲將他剷除,就是為了還武林一個安寧!」

  「武林的事我不關心,我只是個商人,只在乎利益。」墨瑾換個舒適的姿勢,整個人都癱在了椅上「你們在客棧滋事,驚擾了客人,損壞了桌椅,妨礙了我的生意,該如何算?難道為了你們武林的安寧而鬧的我們百姓雞犬不寧,損失慘重?」

  一直沒發一言的方證大師此時皺起了眉,「阿彌陀佛,施主說的極是,是老衲疏忽了。」

  墨瑾卻是眉頭一挑,毒液繼續噴「出家人不殺生,不妄語,難道你也想剷除魔教教主?看你是個出家人,卻未想到這年頭,武林沒落的連和尚犯戒都衣冠堂皇。」

  !!

  嵩山弟子擦擦汗,竟然連武林頗為尊敬的方證大師都未能倖免。

  方證大師卻是一笑,毫無生氣的預兆「施主嚴重了,老衲此行只是希望東方教主能夠改邪歸正,又何來殺生?而且如果能阻止武林更多的腥風血雨,老衲也只能在所不辭!阿彌陀佛」

  「嗤」東方不敗和墨瑾幾乎同時嗤笑,兩雙眼睛對望,東方扭過頭去無視。

  越來越像小孩子了,彆扭的可愛。墨瑾看著東方不敗心裡柔柔的,嘴巴噴出的毒液卻絲毫不減「改邪歸正?你們武林中人整天打打殺殺,誰沒有殺過人?又如何區分正邪?在我們百姓眼裡,誰傷害了我們的利益,誰就是邪,其他的不外乎都一個樣。」

  也就是說,我們在你們眼裡和魔教東方不敗沒差別!眾人眼角一抽。

  「今日你在我的客棧出手生事,在我眼裡,你就是邪,大師你說是不是?」墨瑾看著方證大師,說實話,笑傲江湖裡他還是很欣賞方證大師的,只是現在立場不同,要想傷害東方,所謂的欣賞就見鬼去吧。

  !!!眾人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吐槽了,這是他們遇見的第一個不怕惹事不怕死的,誰還當他是平民百姓!

  方證大師低頭沉思片刻道「阿彌陀佛,眼前這人圖害武林,施主怎能目光短淺,只在乎自身利益,不顧大局?」

  「目光短淺?」墨瑾直起身「難道我要任憑你們損壞我的生意,忍氣吞聲的損害我的利益而方便你們為民除害?這就是名門正派?」

  怎麼聽他這麼一說,有種我們不對的錯覺?眾人再次默默擦汗。

  見方證大師即將開口,忍了半天的左冷禪立刻搶先道「你說多少銀子,我們事後全部償還!」

  墨瑾卻是連個眼神都未給他,手一伸,一直站在他身後不發一言,全身籠罩在黑衣裡的人不知從哪掏出一個小巧,金光燦燦的算盤恭敬的放在他手上。

  「損壞了三張桌椅,趕走了全部客人,六十桌的伙食加上三十五個貴賓席,一百間房,四十間上房,嗯……還有此事使我墨家名譽受損,將長久影響以後的生意……」

  眾人眼睛不自覺的隨著墨瑾的手上下晃動,看著算盤上越來越大的數字心裡搬拇指開始盤算以後是不是要省吃儉用。

  「好了。」墨瑾的手豁然一停,拿起算盤對左冷禪露出第一個微笑,只是這微笑看的人發慌,一股不好的預感。

  「總共五千八百六十一兩。」

  果然,是很不祥。

  左冷禪狠狠一吞口水,才克制自己沒有發怒,卻是咬著牙一字一句的慢慢往外吐「你這麼個客棧能值五千八百六十一兩?你當我們武林人好欺騙嗎?」

  「客棧加酒樓於一身,這種格局在江南僅有三家,價格自然不低,而且又打著墨家的招牌,貴人墨客皆是在此飲酒取樂,在江南多如林立的酒樓中穩居第一,你說價格會低嗎?」墨瑾嘲諷的看著左冷禪,「再說,墨家的名聲豈止這一點價錢,五千八百六十一兩黃金可算合情合理,一分也未多要。」

  他們聽到了什麼?五千八百六十一兩、黃金!!!折合下來要多少錢來著,眾人開始數著拇指算起來,結果讓他們想要掉淚,這樣下來何止是要省吃儉用,簡直是要吃素一輩子了!!!

  左冷禪再也無法忍受,一拳砸在桌上,頓時四分五裂,東方不敗雖不理墨瑾,卻也微微側身,擋在墨瑾身前。

  「說了半天,我看你就是和魔教同夥!看我將你斬與刀下。」左冷禪舉刀就砍,他快有人比他更快,刀剛舉起,手一麻,就見東方不敗手指輕點,差點將刀甩下。

  看著明顯處於下勢的左冷禪,方證大師也迎身而上,客棧再次變得混亂。

  看著東方不敗剛才的維護,墨瑾心裡一暖,忍不住嘴巴一咧,明顯的笑容蕩漾。手指卻是不停,上下波動算盤,嘴裡振振有詞的念到「損壞一張桌子,再加五十黃金。」

  「地板碎裂,二百黃金。」

  「嗯,西域進貢的金瓷茶杯,五百黃金。」

  左冷禪拿刀的手一抖,眼睛瞅著拳頭般大的茶杯,這麼個破玩意竟然要五百黃金?

  可憐的嵩山弟子,面對東方不敗時刻有生命危險,耳邊又聽著墨瑾一遍遍報價,害的他們舉起的刀劍硬是不敢隨便放下——這裡隨便一個東西,就夠他們受苦半輩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好像前幾章中有錯別字,哪位熱心的讀者發現了給倪年說下哦,倪年感激不盡!!

  難得的休息一天,老師還要讓我做教具,好悲劇~~~

  大家都給倪年評論下嘛,送花就更好了,哈哈呵呵


☆、第10章 第十章 天水墨家

  吵雜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左冷禪陰沉的臉終於有點鬆動,看來各派已經趕來了,現在看你東方不敗如何逃竄。

  悲劇的他不知道,五嶽各派此時都被不同的事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吵鬧的聲音越來越近,安靜的客棧瞬間湧進來一大群人,左冷禪一個眼神過來,張開的嘴凝固,將要吐出的話硬生生憋在喉嚨。

  一大群人都穿著樸素,有的挑著擔子,裡面全是綠油油的蔬菜,有的赤著半個胳膊,手裡還握著一把殺豬刀,有的更是直接,抱著一個雞籠,裡面雞咯喏咯喏吱叫,有的扛著一把鋤頭,從上面沾著的泥巴不難猜出才下地幹完活,最左邊還有幾個妙齡少女頭挨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不時伸出白皙的手指指點點,在她們旁邊,一個小孩雙眼渾圓,盯著他們眼睛眨都不眨……

  這是個什麼情況?

  饒是心機深沉的左冷禪也開始感到不安,打鬥的速度慢下來,看著一群農民打扮的人直望著你,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耍雜戲的了。

  「唉,這些武林中人吃飽了沒事幹,又開始打架了。」

  「是啊,上次一個要死沒死的武林人暈在我家門口,我見他可憐,就請了個郎中,結果,硬是在我家白吃白喝了三天才走!」

  「二牛啊,你以後可要有出息,別像這些武林人,天天打架惹是生非,沒個正經!」

  人們開始自顧自的找還沒損壞的椅子,一屁股坐上去,幾個人一堆的開始一邊指指點點一邊聊天,沒有椅子的就席地而坐,看著打鬥的左冷禪等人一邊搖頭,一邊語重心長的教導年輕人,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活生生的把他們當成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

  架是打不成了,左冷禪停手,臉色發紅,雙眼幾乎要噴出火。

  「阿彌陀佛」方證大師拿起佛珠冥想起來。

  東方不敗卻是狠狠一瞪墨瑾,一看就知道是這小子出的餿主意。

  見打鬥平息,一位看上去年齡頗大的老人嗑完最後一顆瓜子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顫巍巍的走到左冷禪身前,用很是受傷的表情道「你看看、你看看,把這屋子損毀成什麼樣了?我們農民生活不容易,這商人做生意更是不簡單,看你這就可以當爹的年紀,怎麼還冒冒失失打架拚命?你死了沒關係,可這損失該找誰來賠償?」

  左冷禪差點一口背過氣去。

  老人轉身,對著方證大師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才慢慢開口「你一個上了年紀的和尚,不好好待在寺院裡吃齋念佛,怎麼也出來禍害我們?虧我還年年去寺廟參拜,給香火錢,唉~」最後一聲,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老人搖搖頭,很是失望的轉身往回走,嘴裡悲哀的感歎「這年頭,武林沒落了啊,只會欺負我們平民百姓。」

  「對,張老說的沒錯,他們自持武林人,整天打打殺殺,嘴裡喊著為民除害,可是燒殺搶掠的哪個不是你們武林中人幹的?」

  「我的一片大好莊家,硬是被幾個打鬥的武林人給毀了,他們倒好,一個個腳步生風,一句道歉都沒有就跑的沒影了!」

  「就是,我們百姓安分守己的過著自己的日子,就他們個個不安分,在武林打鬥也就算了,總是來禍害我們,你說我上次坐在茶樓喝杯茶想享受享受吧,突然蹦出一個人瘋子般大叫一聲就破窗而出,害的我心臟差點沒跳出來,再說那上好的檀木窗找誰賠償去?」

  人們七嘴八舌,越說越激動,個個起身上前,圍著左冷禪等人開始噴口水,連德高望重的方證大師都沒放過。當然東方不敗不知為何,被他們有意無意的給排除在外。

  「這位非富即貴,一看就是貴人,大伙便讓他給咱們評評理!」一聲高亢的女音響起,眾人閉嘴望過來,看著半躺在椅子上慵懶如貓的人。

  「對,讓這位貴人給我們評評理!」大伙統仇氣愷的喊道。

  就算左冷禪如何惱怒生氣也不可能真對百姓出手,若是出手這話可就落實了,而且最近朝廷的態度也不溫不火,引起民憤的話反而給朝廷一個打壓武林的借口。

  主動權瞬間掌握在墨瑾手裡。

  優雅的打個哈欠,墨瑾這才不急不慢的起身,小巧精緻的算盤還握在手中,掃視了下四周,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彷彿無論發生什麼對他來說都沒有絲毫影響,動作優雅毫不拖泥帶水,修長的手指一撥算盤,冰冷沒有溫度的開口「既然要主持公道,那先把七千二百三十兩黃金償還了吧。」

  !!!

  不到二十分鐘的打鬥,竟然從五千漲到了七千,這還是主持公道嗎?這是赤裸裸的剝削!

  嵩山弟子幾乎淚汪汪的看著自家掌門,要不要吃素可全在掌門的一念之間了。

  「七千二百三十兩黃金,可以買下上百幢這樣的客棧了,你是在搶劫吧?」左冷禪咬牙切齒,猙獰的表情恨不得將眼前的人一口吞下。

  墨瑾卻是面無表情,眼神都沒一個變化「普通的客棧的確可以買下上百幢,但是關鍵在於,這可是墨家建造的。」

  吵鬧的眾人瞬間靜寂,東方不敗眉頭一挑,一直無視的眼神也看了過來。

  墨家,生意遍佈全國,滲透各種行業,不僅在江南,幾乎在全國各地都是遙遙領先,穩居各種行業的巨頭。一手掌握了全國的經濟命脈。

  就連朝廷,都不敢輕易對墨家動手,因為拿下的是一個墨家,毀掉的卻是一個國的經濟。

  而且,沒人知道墨家住在哪裡。

  幾百年前,彷彿沉睡的巨龍緩緩甦醒,一夜之間,墨家傳遍了全國各地,家喻戶曉,住宿、餐飲、茶樓、米行、青樓、衣鋪、首飾店……只要叫得上名號的行業,幾乎都有墨家的影子,更是短短一年,爬上榜首。

  沒人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家族來自哪裡,只是看著他們在幾百年間創下一個個奇跡,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這個古老家族住在哪裡。

  據說,墨家世代單傳,一代比一代強悍,穿的是深海蛟龍皮,吃得是深海潔珠。據說,墨家住在深海之上,那裡猶如仙境,沒有特殊指引便會迷失在海上,誰都找不到。所以人們稱他為天水。

  天水墨家!

  區區七千黃金,在全國首富的墨家眼裡算的上什麼?

  再次聽見墨家這個詞,看眼前群眾的反應,左冷禪終於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損壞的客棧是黑白兩道,朝廷民間都有耳聞的天水墨家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在看的同時,可不可以也給倪年留幾句話?
  今天停了一天電,害的都沒碼字。鬱悶,。
  嘻嘻,謝謝陽陽,謝謝只為東方。謝謝花開若相惜。
  你們的支持,才讓倪年感覺道了一絲熱情。


☆、第11章 一生一世

  這神秘,從未露面的墨家少主今日怎麼就被他撞見了!左冷禪雙眼隱晦的飄向墨瑾衣口,那裡繡著一朵玄金色的蘭花,小巧玲瓏,再加上本就玄色的衣服,不仔細看根本很難發現。

  果然沒錯,是墨家的標記。

  只是怎麼幾百年不出面的墨家,一出來就是個少主?一脈單傳,難道墨家就不怕出意外而絕後嗎!左冷禪心裡吶喊。

  即使你再厲害,也不能跟錢過不去。面對墨家捧在手心的少主,即使左冷禪身為嵩山掌門此刻也沒有了氣焰。雖說五嶽各派都是武林大派,但是無論你名聲多大總得要吃飯花銷啊,嵩山全門上下所有人的飯食、衣著、以及每年的收入來自哪裡?還不是在民間開設了些生意!而現在,全國的經濟都掌握在對方的手中,小小一個嵩山算什麼,一個不高興,他嵩山可就是連生意都做不成!

  思及至此,左冷禪僵硬的臉不規則的一抖「七千多兩黃金不是小數目,不知墨家少主可否寬限些時日?」

  「幫我記下。」墨瑾對一直站在身後的人輕輕點頭。又接著道「既然嵩山願意賠償,那麼我便寬限些時日,接下來便是為他們主持公道了。」

  人群又炸開了鍋,這可是墨家少主,有幸一見,還讓人家主持公道,嘿,這可有著落了。眾人鬥志昂揚的圍著左冷禪和方證大師,開始訴說他們武林中人的一道道『罪行』。

  頓時,方證大師和左冷禪一群人被圍的水洩不通。

  走出客棧,街上因為打鬥沒見一個人,這時即使腦袋再笨,也知道客棧裡圍著左冷禪的那些人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

  墨瑾遣開身後的人,和東方不敗並肩而行。

  兩人誰都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方不敗直視前方,可是仔細一瞧,卻是發現隱入紅袍的手微微握緊,鼻尖傳來身邊那人的氣息,心裡卻是感到苦澀,墨瑾,知道了我是東方不敗,那麼,你的決定是什麼?連句話都懶得和我說?

  慢步走在空無一人的街上,墨色的眼卸去冷漠,溢滿所有人都未見過的溫柔,感覺到身邊那人越來越冷的氣息,心裡一歎:墨瑾啊墨瑾,你何時這樣害怕,患得患失過?

  前世在孤兒院的時候,好多同病相憐的孩子住在一起,衣服不是寬大的拖在地上,就是小的露出半個胳膊,食物總是不夠,為了填飽肚子開始了互相搶奪,於是,孩子們開始學著保護自己,知道了審時度勢,哪些是軟柿子隨意欺負,哪些是要避開繞道的。那時他多少歲來著?好像是五歲。

  才不過五歲,卻成了孤兒院所有孩子都繞道躲避的對象。因為自己的身體非常特殊,從來不知道疼而且不懂得手下留情。

  為了盡早擺脫這種命運,幾乎所有的孩子學會了偽裝,前一刻還凶神惡煞的搶奪食物,下一刻就乖巧懂事的對著面前的陌生人微笑——幾乎所有的人都希望被領養走。

  然後,剩下了他。

  被爺爺帶走的時候,他成了最富有的孩子,雖然沒有絲毫感情,卻還是不斷告誡自己,那是你的爺爺,是你這世僅有的親人。

  直到最後,看著那輛奔過來毫不留情撞到他身體的,卻是他一直提醒自己要照顧,親近的爺爺。

  悲哀嗎?

  沒有,他一直沒有感情,所以結局不管多殘忍,對他來說都是一個樣子。

  現在想來,怕是爺爺領他回家也是因為他的特殊而已。

  失去了珍貴的血液,流逝了寶貴的能力,他便沒有了所有價值。只是他最寶貴的卻遠不是那些,而現在他們也失去了知道的機會。

  嘲笑一番自己,冰冷的心因身邊的人而跳動,直至現在彷彿才明白自己之所以存在的意義,——為了遇見你。

  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我的決定早在遇見的那一刻就做出了。所以還有什麼畏懼?

  害怕一開口便會失去,可是現在還沒有擁有,又何來患得患失?

  前進的腳步驟然一停,東方不敗不明所以,但還是停下身,轉過頭來看著突然停下像是做出巨大決定的人。

  「東方,我想和你在一起。」

  腦袋轟的一聲再也聽不見其它聲音,臉上的表情驚訝的近乎呆滯,猛然跳動的心臟似乎就要破胸而出,可是,身體確是暖洋洋的。

  不排斥這種感覺,隱隱有點欣喜,就連呼吸都快了起來,一股異樣的情緒從心底蕩漾開,奇怪,全身發麻,從未有過的感覺。

  什麼都看不見,卻清晰的感覺到嘴角是上翹的,好像等待了多年就是為了這一天。

  這是什麼感覺?

  身體被一雙強勁有力的手抱住,頭被埋入了溫暖的懷裡,感受到從胸口傳來的熾熱溫度,聽著劇烈跳動的心臟,

  砰砰

  砰砰

  砰砰砰砰——

  不知何時,兩道聲音出奇的一致。

  心裡一陣悸動,是當初知道蓮弟的心意時都未有過的悸動。

  「我喜歡你,東方。」

  耳邊一濕,似棉花糖的柔軟貼著耳朵,吐出的話語忍不住臉色一紅。

  喜歡?

  對了,這就是喜歡。

  垂立的手上抬,反手擁住溫暖的後背。

  「這可是你說的,本座可不給你反悔的機會!」臉色驟然一冷,異常認真。他東方不敗一旦認定的事,就絕不會讓於他人。

  「一生一世,永世不悔!」

  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兩人反而不疾不徐慢慢在街上走著,寬大的袖袍下兩隻手緊握在一起,東方不敗恢復以往的驕傲冷絕,卻也不急著出城,反而陪著墨瑾漫無目的的走著。

  「再不出城,一會兒可又會被拖住的?」墨瑾看著前方貌似不經意。

  東方不敗眉頭一挑,霸氣十足「我東方不敗想走,誰能留得住?」

  嗯,看來得讓鬼生再拖上一拖,見東方不敗完全忘了追趕楊蓮亭,墨瑾心情大好。

  淡淡的氣氛圍繞在兩人之間,算得上初次戀愛的兩人手拉手,一句話不說的走了大半個江南,陽光暗淡,弦月半掛在天空,墨瑾才戀戀不捨的鬆開手,轉身面對著東方「快走吧,雖然知道我家東方不懼五嶽劍派聯合,但是還是會很擔心,而且少林方證,武當沖虛若是聯手,我會更加擔憂的。」

  離別的傷感被簡單一句『我家東方』輕易衝散,東方不敗狠狠一瞪墨瑾「等我處理好了此事,便接你回黑木崖!」

  黑木崖?想起還有個大號情敵,墨瑾的臉不自覺的一沉,卻也知道不是吃醋的時候,只好鬱悶的點點頭。

  見墨瑾沉悶的樣子,東方不敗撲哧一聲笑出來,墨瑾鬱悶瞬間被喜悅代替,指著東方喃喃道「東方,你笑起來,真美……」

  話才說完,眼前衣衫一閃,東方不敗便沒了蹤跡。

  怎麼如此害羞?墨瑾好笑的搖搖頭,轉身的剎那變得高貴冰冷。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回過頭來看時,總是能發現一些錯字。真是不好意思。


☆、第12章 誰的婚姻?

  只用了一夜的時間,東方不敗便追上了楊蓮亭等人,一路浩浩蕩蕩向黑木崖趕去,楊蓮亭總感覺到哪裡不一樣了,可是仔細感受又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同。

  難道是自己多想了?楊蓮亭歪著頭深思。

  然後在酒樓吃飯時終於知道了這種感覺來源於哪裡。

  見東方不敗坐下,和平時一樣,楊蓮亭想也未想的坐在他身旁,東方不敗卻是眉頭一皺,絕對稱得上是冰冷的語氣「楊總管,平日裡本座雖對你寵愛了點,但可別誤了本份!」

  楊蓮亭凳子還沒捂熱,就敢受到了冰冷之氣,咽嚥口水極其不情願的摞摞位置,平日東方不敗對他極好,只要是他喜歡或做出的決定東方不敗即使不喜歡也會默認接受,今天怎突然對自己冷漠起來?

  莫非是自己最近冷落了他,讓他不喜?

  楊蓮亭心裡沉思,好吧,今天就和他親熱親熱,隨後彷彿又想到什麼,臉色露出厭惡,一副不情願卻極力忍耐的模樣。

  楊蓮亭畢竟是楊蓮亭,即使不喜歡也懂得什麼叫審時度勢。

  「來,東方,這個多吃點,趕了幾天路都沒見你好好吃東西。」楊蓮亭一臉心疼的給東方夾菜,語氣更是包含自責。

  東方不敗舉筷的手一滯,卻也沒有阻止,任憑他將菜放在碗裡,楊蓮亭見東方不敗沒有拒絕,心裡的石頭緩緩落地,東方不敗果然只是鬧脾氣罷了,自己最近對他好點,也就過去了。

  確認了這點,楊蓮亭瞬間又恢復成往日盛氣凌人的模樣。

  碗裡還剩半碗,東方不敗卻是放下碗筷,起身準備休息,前進的腳步突兀一滯,眼神殺氣騰騰。

  「哎,聽說沒有,天水墨家在江南出現了!」二樓幾個衣著華貴的人坐在一起交頭接耳。

  「我知道我知道,聽到這個消息我還專程趕往江南去看看這個傳說中的人物,結果更是知道了一個了不得的消息……」

  「什麼消息?李兄就不要賣關子了,快些給我們說說。」

  「墨家少主要結婚了!現在怕是離開江南往回走喏,也不知哪家姑娘如此幸運能嫁入墨家。」

  「啪」手中的折扇斷成兩截,雙眼的怒火幾乎實質化,耳邊還似乎響著墨瑾溫柔的話語,結果他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要結婚?

  「楊總管,你們繼續前往黑木崖!」冷冷丟下一句,東方不敗舉步離開。

  墨瑾,本座說過,不給你反悔的機會。

  若是你違背了諾言,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就算你背後有一個墨家又怎樣,我東方不敗天下第一,又有誰奈何的了本座?

  用力的一蹬,身下的馬邁動雙踢向來路飛奔。

  慵懶的躺在軟榻上,柔軟的天鵝羽毛製成的毯子舒適的隨時要睡去,經歷了前生,這一世反而把一切事都看的更淡,無聊的躺著不想動,一天睡下去也很正常,若不是遇見東方,他怕是會一直這樣行屍走肉的過下去。

  找到了僅有的目標,知曉了不曾有過的意義,難得的開始貪戀生活。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存於塵世,卻又處於紅塵之外,就比如一直待在一個地方,與世隔絕,千遍一律的生活,久了,也難免會質疑自己為什麼活著。

  所以,你拯救了我。

  大腦昏昏欲睡,半睡半醒間彷彿看到了熟悉的紅衣,眼睛還未睜開,朦朦朧朧耳邊傳來冰冷之聲,熟悉的聲音讓自己稍微清醒。還未來得及喊出那人的名字,脖子一涼,身體便被人拽起。

  瞌睡蟲終於跑的沒見影,睜開還未全然清醒的眼,睡眼朦朧,還蒙著一層水霧,沒有了平時的冷漠,難得的出現一絲孩子氣。看著這幅模樣,東方不敗磳磳外冒的火氣一下子洩了下來,可又不能就這樣放了他,但是他好像很瞌睡,那,等他睡醒了再問?

  墨瑾終於完全清醒過來,看著將自己一把拽起來又心疼的反抱在懷裡,皺著眉像是在內心掙扎的東方,不解的喊道「東方?你怎麼沒回黑木崖?」

  回黑木崖?

  我才剛走,你就傳出結婚的消息,等回到黑木崖那還得了!東方不敗臉色一沉,虧自己還想讓你多睡一下,呃,自己不是興師問罪的嗎?管他睡沒睡覺!看著自己不爭氣的抱著墨瑾,手一鬆,任他倒在軟榻上,反正那麼軟又摔不痛他。

  打住!打住!

  墨瑾眨眨眼,一動不動的盯著東方。

  東方不敗挺挺腰,冷著臉,用自認為最嚴厲,最冰冷的聲音拷問「你要離開?」

  墨瑾點點頭。

  東方眼睛一瞇「墨家有喜事?」手微微一握,若是背棄本座,那麼也別怪本座手下無情!

  墨瑾繼續點頭。

  空氣瞬間冰冷,東方卻是溫柔一笑,好吧,他改變注意了,就這麼殺了多便宜他,(教主,你確定不是你捨不得?)嗯,還是將他抓回去,給本座布菜,給本座穿衣,天天折磨他!(教主大人,你確定這是折磨???我相信他很樂意再給你暖床。)

  看到東方不敗彆扭的像是抓紅杏出牆的愛人,墨瑾撲哧笑出了聲。瞬間迎來東方不敗狠狠的一瞪。

  墨瑾再遲鈍也知道東方不敗不開心,何況他還一直很聰明,想起東方不敗問的那兩個問題,墨瑾一下便知道了東方不敗沒回黑木崖,反而在這生悶氣的原因。

  好笑的坐起身,握著東方不敗的手,不暖,甚至有些涼,卻捨不得放開。「東方,墨家少主將迎接琦家之女,在天水墨閣舉行盛大的婚禮。這是商業聯姻,容不得選擇。」

  輕握的手一僵,看著身邊的人迅速變冷,轉過頭去看也不看他一眼。

  心疼的剛欲開口,就見東方不敗轉過頭來,盯著自己,眼神依舊冰冷,甚至帶著嗜殺之味,卻平靜沒有波瀾的開口「你可是心甘情願?若你不願,就沒人能強迫的了你,即使豁上整個墨家本座也絲毫不懼!」

  霸氣外露,倨傲冷絕,彷彿瞬間變成往日那個天下第一的魔教教主,笑意狂傲、肆意灑脫,讓人膜拜。

  心一滯,接著用更加劇烈的頻率快速跳動。上前將東方緊緊摟在懷裡,彼此的氣息相互纏繞,身體緊密相貼,感受屬於對方的溫暖。「東方,迎娶崎家之女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大哥。」

  「……」

  誰說墨家一脈單傳的!!!

  作者有話要說:
  倪年每更字數不確定,但保證每更不少於兩千字。
  當然,節假日會贈送一更。
  碼字不容易,望各位親理解。


☆、第13章 攜手一生

  寬大的路一直筆伸向前,卻在下一道拐彎處一分為二,潔白簡雅卻又絲毫不減華麗之氣的馬車在岔口處緩緩停住。然後馬車一偏,向著右邊的道路繼續駛去。

  畫竹坐在馬車前看著明顯改變原有道路向黑木崖方向駛去,嘴巴一憋,兩腮鼓起,畫蘭看著畫竹一副包子臉,很是糾結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關心道「畫竹,你又瞎想些什麼事?」

  畫竹轉過頭,一張包子臉更是被擠得看不見眼睛,卻絲毫不妨礙嘴巴說話「大少爺大喜,少主竟然離家和別人私奔,你說老夫人會不會生氣?」

  畫蘭卻是想也未想,轉過頭去選擇無視,畫菊撥動算盤的手一停,頭也未抬道「有大少爺在,老夫人哪還抽得出身管少主的事。」

  對哦,畫竹頗為同意的點點頭,不過還有一點少主沒想到,畫竹揉揉因長時間鼓著而有些發酸的臉頰,轉頭恭敬道「大少爺大婚在即,少主可備相送的禮物?」

  安靜了一會,馬車裡才傳出不鹹不淡的聲音「在下個集市停馬休息。」

  毫不相關的回答,畫竹卻雙眼放光,精神大震,難道少主要在下個集市準備禮物?一旁畫菊迅速撥動算盤,預算著即將到臨的龐大支出。

  街道兩邊擺滿了小攤,各種小販大聲叫賣,拉攏客人,東方不敗和墨瑾並肩而行,在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沒有目的地,也沒有要買的東西,畫菊等人早已被支開,不會有人打擾,沒有方向的亂走,卻很享受這種氛圍。

  你在我身邊,我也沒有離去。

  不算熱鬧簡短的街道,卻恍生出一種會一直走下去的錯覺。

  直到手上傳來疼痛才猛然發現,自然垂立在兩側的手,不知何時相握在一起。

  沒有刻意的遮掩,也不覺得不自然,相交的手自然暴露在外,我們是一樣的,我們是同一種人,不是有意的要高高在上,只是在此之前沒有遇見敢於與自己並肩的人。

  一旦遇上,便等同生命。

  左前方,似乎是一對親婚夫婦,丈夫仔細斟酌了半天,拿起一支紫色紫荊花,幾枚寶石點綴的髮簪,妻子臉色緋紅,嬌羞的望了眼自己的相公,怯怯的低下頭,丈夫溫柔的托著娘子的頭,一手小心翼翼專心致志的將髮簪插入挽起的黑髮中,娘子手對手一圈圈纏繞著錦帕,無限嬌羞,丈夫攬過妻子的肩,兩眼寵溺。

  前進的腳步一停,墨瑾拉著東方不敗的手,緊抿的嘴微微開啟「東方」

  「嗯」

  「你還沒有給我買過禮物。」

  「嗯?」

  終於,最後一抹陽光隱入雲層,消失在山的另一端。大地陷入黑暗,一盞盞燭光亮起,星星點點。

  東方不敗堅定的認識到了墨瑾必須得加強鍛煉,這不才走了一半的路程,竟然就累了,更是將全身重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小心翼翼的托著墨瑾的腰,任憑他靠在自己身上,看著漸晚的天,感覺到身邊之人冰冷的身體,嘴巴一抿,不管周圍驚訝的目光,雙手一轉,索性一把抱起墨瑾,腳步輕點,快速向客棧飛去。

  抱著的身體很輕,幾乎不用費力,很難想像這是一個男人的重量。冰涼的身軀讓東方不敗一陣心疼,環抱的雙手不知覺的使上內力,過了一會兒感覺到懷裡的身體緩緩變暖,這才頗有成就的嘴角一咧。

  懷裡的人動了動,似乎換了個舒適的姿勢,緊接著,平穩低沉的呼吸聲漸漸響起。

  心一軟,像是被什麼東西塞滿。記憶中全是提心吊膽,過著沒一天舒適的日子,任我行的處處防備,越來越明顯的殺意,逼迫自己必須作出選擇,就連修煉葵花寶典都是不得已而為之,最後打敗任我行,坐上教主的位置,也不過是尋求自保罷了,手下的人見到他都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武林正派更是說他殺人如麻,手段殘忍,沒有任何一個人問過他,這些,是你想要的嗎?

  現在卻是如此安心,從未有人這樣信任他,敢在東方不敗的懷裡毫無戒備的睡去。小心的抱著懷裡的人,生怕將他驚醒,傾城的笑容綻放在臉上。

  直接從窗戶越進房間,毫無意外的素白裝飾,似乎墨瑾格外偏愛素白,只是帶他買禮物時,喜歡簡單淡色的他又為何偏偏只要紅色的束帶?

  眼睛一低,便看見耀眼的紅色束帶被墨瑾緊握在手中,即使睡去也沒有絲毫鬆動。踏著柔軟的地毯,沒發出一聲響動,慢慢將懷裡的人輕放在寬大舒適的床上,沒有點燈,屋裡卻銀銀髮亮,床頭鑲嵌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綠光,打在臉上,陰暗分明。

  在綠光下熟睡的臉顯得格外溫柔。

  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墨瑾,手緩緩攀上稜角分明的臉,東方不敗整個人隱入黑暗看不見表情,動作輕柔緩慢,像是撫摸著最珍愛的寶貝。

  清風從微微半開的窗戶溜了進來,床邊白紗的床幃隨風輕曳,撫摸的手突然一滯,身體微微一動,半張臉從黑暗中露了出來,收回手,雙眼卻是一黯,修煉了葵花寶典,身體早已不再完整,若是你知道後,可曾怪我欺騙了你?可曾後悔這個決定?

  好不容易碰見,難得的擁有,所以一點也不願失去。墨瑾,無論如何,我絕不會放你離開。

  「東方……」一聲低喃,東方不敗瞬間回神,卻發現床上的人並沒有清醒。

  輕聲的夢囈,然後頭動了動,似乎在尋找什麼,東方不敗歪頭看了看,無聲的一笑,翻身躺了上去,身邊的人立刻靠了上來,將頭埋在他的脖頸,熾熱的呼吸一深一淺打在脖頸上,東方不敗頓時一僵,敏感的腰被一雙手懷住,東方不敗僵硬著身體不敢亂動,深怕驚醒了熟睡的人。

  溫暖的氣息縈繞在身邊,安下心,東方不敗也緩緩睡去,潔白的月光下,兩道身影彼此相擁,緊密相貼,俊美卻又溫馨。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那句話,希望你們支持倪年。


☆、第14章 根本不會失去

  天邊出現大片白,大半天空還處於黑暗之中,天即將要亮,床上的人微微一動,胸口沉悶,很熱,像是捂著什麼。幾乎天才黑便睡去的人現在終於悠悠轉醒,睜開眼,便見一張熟睡的臉,墨瑾一愣才遲鈍的反應過來,竟然擁著東方睡了一夜。

  很好的發展,不是嗎?

  嘴角一笑,卻不急著起來,而是慵懶的繼續保持著擁抱的姿勢,看著整個頭都埋在自己懷裡的東方,細細打量起來。

  墨色柔順的長髮纏繞在他的身上,白皙的皮膚如珍珠般美麗耀目,膚白勝雪,雙眼緊閉隱去了平日的孤傲冷絕,唇峰中有些可愛地鼓起……

  擁抱的手一緊,艱難的移開眼,墨瑾覺得口乾舌燥起來,腦海中的影子徘徊不斷,吞吞口水,就一下,他應該不會發現的吧?

  熟悉的氣息一下沒一下的扑打在身上,墨瑾眼神沉暗,小心翼翼的低下頭,看著越來越近的臉,心撲騰撲騰的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亂跳,眼裡除了近在咫尺的紅唇,再也看不到其它。所以沒有發現東方不敗豁然睜開的眼。

  溫潤發燙的唇輕輕覆/上,熟悉的專屬東方不敗的清香瞬間溢滿口腔,大腦轟的一響,再也顧不上其它。反覆吸/允,用舌尖輕/描著/紅/唇,心裡咆哮著想要更多,理智早已不在,用力的撬/開他的唇齒,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的攫/取著屬於他的一切,用力的探索每一個角落。

  身邊是自己喜歡,並發誓永不放手的人。

  東方不敗輕輕閉上眼,全心全意的感受,垂在身側的手,無處可放,不知所措,只能緊緊揪緊對方的衣衫,直到手心滲出薄薄一層汗……

  突然,身體一涼,東方不敗猛然驚醒過來,手一轉,一把抓住墨瑾欲挑開最後一層妨礙的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手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墨瑾稍微找回理智,抬起頭不解的看向東方不敗,卻撞進一雙惶恐不安,又帶自責的眼。

  心猛地揪疼,自己怎能粗心大意忘了東方的不安?所有動作停頓下來,黝黑的眼帶著未/褪的情/欲和深深的自責,卻是一個翻身躺在東方不敗的身側。

  衣襟半/開,衣袍/被鉤/花,發/鬢完全散開,凌亂的不成樣子。

  雙手一伸,將他整個人緊緊擁在懷裡,「東方,沒事的,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強迫。」

  感受到懷裡顫抖的身體,墨瑾恨不得扇給自己一耳光,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一聲聲輕柔的呼喊他的名字。

  「東方……」

  黑色的墨發彼此纏繞,感受彼此的呼吸,對方的溫暖,身體緊密相貼,有力的心臟跳動。

  東方,何曾想過,僅僅只是一個吻便會讓我迷失。

  安靜的感受彼此,粗重的呼吸終於緩緩恢復平穩,情慾褪去,卻捨不得放開,彼此相擁,靜謐無聲。

  身軀不再完整,愛變得卑微,不是不相信,只是太過於害怕失去。你要知道,這是好不容易才擁有的幸福。

  東方不敗無力的閉上眼,「墨瑾」

  「嗯?」

  「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

  「永遠不離開?」

  「嗯。」

  「那如果我有事隱瞞了你呢?」

  欺騙了你我的身體,那裡醜陋的傷疤連自己都不忍看,這是副不男不女的軀體,你知道了又如何面對?

  「即使你不愛我,我也不會離開你。」

  ——無論如何,我絕不會放你離開。東方不敗心裡再次堅定的做出決定,聽著耳邊的呢喃,一聲聲直入心底的承諾,不安漸漸消失。

  太陽艱難的露出半張臉,天終於全部亮了起來,一腳踏出浴池,清涼的讓身體精神抖摟,隨意的穿好裡衣,赤腳踏著柔軟的陷進半個腳裸的地毯,走了出來,便見東方不敗坐在梳妝鏡前打理著一頭黑髮。

  紅衣穿戴整齊,略微低著頭,修長白皙嬌嫩的手握著白雕玉梳順著頭頂一路向下滑至發端,再抬起由上至下,輕柔緩慢,專注的順理著齊腰墨發。

  因為歪著頭,露出精緻的鎖骨,白勝的皮膚彈指可破,這一刻,恍然覺得他們是新婚夫婦,丈夫安靜專注的看著柔美梳妝的妻子。

  畫面停格,時間就像停止了轉動。

  感受到熾熱的目光,東方不敗微抬起眼,便見墨瑾溫柔專致卻顯呆滯的臉,臉上一熱,嚴厲一瞪欲表達不滿。

  卻未想那自認為很嚴厲的眼神在墨瑾看來,含帶嬌羞,倒像害羞的妻子投來溫柔的一瞥。

  上前從東方手裡接過玉梳,一手捧著漆黑的長髮一手輕柔的梳理,東方的髮又長又黑,細韌、沒有一根發杈。滑順、飄柔,可見主人很愛惜且經常打理。

  身前的鏡子將身後的人完全照射出來,眼睛低垂,眼神專注,像是捧著最心愛的東西,嘴角上翹,再也沒有平日的冷淡,柔情似水。看著鏡中溫柔的墨瑾,東方不敗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他的唯一。

  根本不會失去。

  手靈巧的一挽,不知從哪拿出一支玄色簡雅的玉簪,上面暗流流轉,甚是不凡,輕輕一插,濃密的烏髮便被高高挽起。

  「東方。」墨瑾彎著腰,下巴輕放在東方不敗的肩上,雙手一伸,懷住他的腰身,「你真美。」濕潤的氣息打在他的頸項,東方不敗瞬間臉色潮紅。

  鏡中的兩人面容絕美,眼睛狹長,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卻彼此相偎,隱去冰冷,將溫柔綻放給對方,任何人看到,都會忍不住羨慕。

  餘光看到床邊的束帶,墨瑾立刻笑起來,站起身慢步走到床前,拿起外套開始穿著,一雙軟若無骨的手從身後伸來,輕聲一笑,墨瑾撐開雙臂,任憑東方不敗為他穿衣。

  墨瑾的個子不矮,和東方不敗站在一起相差不多,不用低頭不用上抬,平視著就能望見彼此的眼睛。

  東方的臉很白,幾乎看不見毛孔,因為修煉葵花寶典揮刀自宮的緣故,他的皮膚就像女子般嬌嫩,

  愛著紅衣,卻並沒有刻意的精心打扮,所以不知道他是否向小說裡那樣描繪,擁有一顆女子的心、渴望成為女人,渴望被人愛護。

  光潔白皙的臉龐沒有化妝的痕跡,卻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可以說世界上沒有任何一位女子比得上他,而一旦變身成教主,冷漠肅殺,孤傲決絕的勝過世間所有的男人。

  所有自己何其幸運,得到了你的垂憐。

  「好了。」東方不敗拍拍整理好的衣著,驕傲的抬眼,似乎剛做完一件很是驕傲的事。東方不敗沾沾自喜的模樣讓墨瑾好是憐愛,手指一彎,沒有用力的在東方不敗光滑的額頭輕輕一彈,隨手拿起昨日精心挑選的束帶。

  「東方,我想讓你親手給我束上。」

  接過紅色的和他衣服一樣顏色的束帶,手從兩方伸向墨瑾身後,將他整個腰輕輕擁住,卻也沒有留戀,一路向前,輕輕打一個結,完美結束。

  紅色束帶,玄色髮簪。彼此擁有對方的顏色。

  我喜歡你的裝扮,愛好你的愛好,接受你的一切,因為愛你,所以珍惜你所有的完美和缺憾。

  收拾好一切,兩人並肩出門,早餐早已盛放在桌上,畫梅畫竹站在一旁伺候,看著同樣驕傲冷絕,高高在上的兩人,沒有一絲違和感,竟是難得的和諧。

  眼眶瞬間充滿了淚水,讓視線都曲折起來。她們從小跟在少主身邊,淡然冷漠,卻從未像此刻這樣,真實的感受到少主的存在,光是靜靜看著,就覺得少主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倪年想大聲吶喊,手在嘴邊成喇叭狀:求收藏啊!!!


☆、第15章 打情罵俏

  馬車再次啟程,向黑木崖駛去,一路上走走停停,不像趕路,倒像是遊玩。畫竹皺著臉,包子臉再現,任命的駕著馬車,明衛和暗影被派走不知有什麼任務,而畫菊畫蘭畫梅三人在距離不到百米的後方緊緊跟隨,馬車上除了兩個情意綿綿的少主主母,就剩下她一人趕車,雖算不上累,卻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馬車裡墨瑾躺在軟榻上,眼睛微閉,呼吸沉穩,東方不敗坐在窗邊,銀色絲針在手中靈活上下繡動,眼神專注,非常認真,不知道在繡著什麼。

  專注的眼神從刺繡上移開,手卻沒有絲毫停頓,看著整天睡覺的墨瑾,東方不敗想了想開口道「墨瑾。」

  「嗯?」床上的人眼睛並未睜開,輕輕呢喃。

  「你怎麼讓她們另租馬車跟在後面?」

  墨瑾翻個身,面對著東方不敗,「你不覺得人太多,會打擾我們談情說愛嗎?」

  刺繡的手微微一滯,又迅速動作起來,東方不敗接著說出自己不可動搖的決定「墨瑾,明日買匹馬吧。」

  「嗯?為什麼?」終於睜開眼,墨瑾撐起半個身子抗議,坐馬車多舒服。

  「我覺得你必須要加強鍛煉。」

  「……」

  畫竹開心並痛苦著,不用在孤苦伶仃的一人趕車,還可以和畫梅畫蘭等人肆無忌憚的說話,不用擔心打擾了少主輕眠,不必害怕妨礙了少主與主母增進感情,也不用接受主母那死亡射線,期待已久只有夢中才會出現的日子。

  可是,畫竹向遠處一瞟,很是糾結,少主和主母同騎一匹馬無可厚非,可是,少主啊,你怎能讓主母騎馬,而自己蜷縮在主母懷裡睡覺呢!!!

  一手握著韁繩,一手緊摟著懷裡的人防止他摔下去,低沉平穩的呼吸傳來,東方不敗忍不住眼角一抽,本來準備讓他騎馬鍛身練體,但是現在這個狀況,顯然是不可能。

  為什麼騎在馬上,他還能睡著!

  要不試著讓他摔下去一次?這樣就不可能再睡覺了吧?

  手微微一鬆,懷裡的人身體向外一斜,立刻被強勁有力的手摟緊,好吧,好吧,他承認他捨不得。

  嗯,還是再想想其他辦法。

  慵懶的靠在溫暖的懷抱裡,熟悉的氣溫包裹著身體,絲毫不想睜眼,頭在懷裡動動,嘴唇碰到柔軟,耳邊響起一陣倒抽聲。

  「墨瑾!」東方不敗幾乎咬牙切齒,即使睡覺還不安分!

  墨瑾虛瞇的張開眼睛,平靜的睡顏露出類似奸笑的表情,嘴唇挨著東方不敗的脖頸,狠狠吸允,調戲。

  「墨瑾!」東方不敗中氣十足,懷裡的人卻並未停滯動作,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握韁繩的手一鬆,任著馬兒亂走,一手摟緊墨瑾的腰身,一手狠狠握起他的下巴,低頭貼了上去。

  彼此的氣息纏繞,輾轉吸允,舌尖緊密交織拉扯,呼吸變得沉重,口水順著嘴角溢出,魅惑淫亂。

  纏綿悱惻,誰都不肯退縮,非要將對方吞之入腹才肯罷休。

  呼吸越來越繚亂,感覺呼吸不暢,墨瑾頭向後一仰,欲要緩口氣,東方不敗卻是緊貼而上,不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

  看來是遭到報應了。

  墨瑾雙手撐在東方不敗胸前,想要將人推開,奈何悲劇的發現,對方的力氣大的嚇人,完全不是自己可以比擬的。腰被緊緊摟住,根本不給他閃開的機會。

  呼吸越來越困難,東方不敗卻依然專心致志的狠吻著,顯然不想放過自己。

  「嗯……」艱難的呻吟,表達不滿。對方卻置之不理。

  唉,惹鬧東方,下場很慘啊。

  墨瑾心裡默默總結,索性鬆開手,卸去所有抵抗,任憑東方擺佈。

  反正依著他的性子,東方總不會真讓自己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接吻而暈死過去的人吧?

  舌頭牴觸纏綿,貪婪的吸取對方每一個地方,身體緊密相貼,不留一絲縫隙,再也不分彼此。

  突然,絞纏的唇豁然分開,墨瑾終於得到解放,整個身體癱在東方不敗懷裡,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東方不敗卻是雙眼直視,望著前方,一剎那柔情消失不見,恢復冰冷無情。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

  「躲躲藏藏,還不給本座滾出來!」冰冷嚴厲,不帶一絲感情。

  墨瑾這才反應過來,端直了身體,瞬間變了一個人,臉色冷漠,眼神深邃的不帶一絲感情,眉宇間皆是冷凜高傲,望著不遠處的密林。

  窸窸窣窣響起腳步聲,蔥鬱的密林裡豁然躥出一個人來,衣著散亂,頭髮凌亂不堪的披散在腦後,臉上佈滿灰塵,像是才逃亡出來。

  瞥了一眼,基本構不成威脅,東方不敗收回目光,再也不投去一眼,攬緊墨瑾駕馬繼續前行。

  那人從剛才所見的情境中回過神來,搖搖頭強迫自己忘掉兩個大男人接吻的一幕,卻悲哀的發現越是想忘記,腦海中的畫面就愈加清晰。

  臉可憐兮兮的一皺,望向逐漸遠去的兩人,雙腳一邁,跟了上去。

  經剛才那劇烈的熱吻,墨瑾此時是再也睡不著了,隨意的往東方不敗身上依靠,兩眼無聊的打量起路邊的風景來。

  在天水墨家長這麼大,天天錦衣富食,還是第一次騎馬,兩世加起來,也是破天荒頭一次關注起周圍的風景來。要知道以前,別說風景,就是前面死一大堆人,他也緊緊只投去一瞥,便再無興趣。

  嗯,果然待著東方身邊,才有樂趣。

  不去管身後跟著的尾巴,他們本就不是心慈手軟之人,於自己無關的事,很抱歉,沒興趣。就算拿來當故事解解悶,他還是寧可選擇睡上一覺來的舒心。

  都說東方不敗無情,自己又何曾心善過?

  不過眼下,卻有個直管重大,決定自己一身幸福的事,怎樣將東方騙上床!!!

  不是沒有過接吻,經過上次的碰觸,他們幾乎形影不離,偶爾接接吻,調戲調戲,拉拉手,非常怡情,卻是止步於此,無論有多焚火燒身,東方始終不能放下最後一道防線。

  心裡的不安並沒有完全消除,所以自己還得努力,讓他全心信任,就算所有人與他為敵,也要堅信,我會陪在他身邊。

  而最後的結局,我一定會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
  倪年在這,謝謝各位親的支持!
  你們的支持是倪年最大的動力。
  請繼續支持倪年。三克油~~~


☆、第16章 小小怡情

  綠油油的草地,叫不出名字的花朵,新鮮的空氣,輕撫的微風,草地一端是一片湖泊,微風一吹,湖面蕩起一陣綠波。

  空氣裡帶著芬芳,春意盎然。

  馬在遠處啃著綠草,韁繩沒有套牢,顯然主人並沒有管它,一輛白色馬車停在一旁,四個衣著華麗的女孩圍坐在火堆邊,歡聲笑語隨風飄遠。

  火堆上一支白銀杈上勾著一隻碩大的油雞,畫梅來回翻轉,時不時倒上些不知名的調料,看的畫竹連連吞口水,雙眼放光,一旁的畫蘭看了看如頭惡狼的畫竹,不動聲色的向旁邊摞摞位置。畫菊將算盤往手腕上一挽,騰出雙手又拿出一隻山雞來,頓時吞嚥聲三三兩兩的不斷響起。

  「咕嚕嚕——」不用懷疑,這聲音絕不會是修養良好的她們發出的,四人同時轉頭,看著蜷縮在不遠處衣衫凌亂的人,這人跟了一路,但是她們是絕不會讓他接近少主的!少主只能是她們的,多一個都不行!

  清澈的流水清晰地反射出湖底的一切,和東方不敗安靜的躺在草地上的墨瑾突然站起身來,看著湖底游來游去成群結隊的魚,興致一起,就開始動手脫著外袍。

  東方不敗坐起身,看著墨瑾怪異的動作,揉揉額頭「你幹什麼?」

  墨瑾手裡的動作絲毫不減「脫外套,下水捉魚。」

  東方不敗沉默,看著外套下露出大段白皙脖頸,不容反抗道「捉魚可以,不許脫衣服。」

  「……」動作戛然而止,終於抬起頭,看著東方不敗黝黑的眼卻是笑意,「你不會吃醋了吧?」

  東方不敗眼睛一挑,站起身走向不遠處的大樹下,選擇無視。

  好吧,天大地大東方最大。墨瑾一笑,將外套牢牢穿好,索性好不優雅的捲起袖子,連衣帶鞋跳進湖裡。

  湖水很涼,甚至有點冰冷,因為他的突然闖進,魚兒驚嚇的四處亂竄,成群的隊伍潰不成軍。

  心情完全放鬆,想要大聲呼喊東方,讓他也下來。

  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現在反而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貪戀的不多,快樂來的如此簡單容易。

  前世的孤單冷清,清心寡慾,此生若不是遇見東方,自己又會怎樣?

  優雅尊貴,冷漠疏離,兩世的經歷,時間流逝,過去成為歷史,他知道如何顯得優雅高貴,甚至一舉一動,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都將禮儀發揮出最大價值,一個眼神,一個表情,光是坐在那裡不動,都會傳達出最冰冷無情的含義。

  沒有什麼害怕擔心,因為他知道沒有什麼能引起他的興趣,他可以輕鬆的獲得別人的弱點,卻永不需擔心別人掌握他的逆鱗。

  但是現在不同,東方是他唯一的軟肋。因為特別在乎,反而開始關注起身邊的一切來。

  想要和他在一起,只想和他在一起。

  強大堅定的信念,兩世唯一不可動搖的執著,於是單一的習慣開始改變,難得的享受起生活。

  就連悠閒的躺著,簡單的在湖裡抓魚,都是以前自己想都不會想到的事。

  果然,一旦遇到命定之人,你便不再是你了。

  專注的看著湖水,因為長時間的不動,魚又壯起膽子游過來,有幾隻稍微膽大的游在他的腳邊,在他的衣擺下鑽來鑽去。

  盯著一隻,雙手猛然抓去。

  「嘩——」濺起一陣水花,打在臉上差點進到眼裡去,魚再次游向湖中心,留下他孤家一人。

  東方不敗靠著粗大的樹幹,雙手懷胸看著湖裡忙乎的墨瑾,緊抿的嘴角向上傾斜。他不會笑,他冷血無情,但是,他只會為一人綻放笑顏。

  他冰冷無情也好,他嗜血殘忍也罷。他的溫柔只屬於一個人。

  一個武傲天下,揮手間群英變色,傲視蒼生。一個稱霸商界,談笑間掌握經濟命脈,帝國不敢妄動。他們都是高高在上,冷血無情的的人,在一起卻甘願放下一切,卸去冰冷,包容放縱。

  我們的眼裡只有彼此。

  我還是我,你還是你,

  只要在一起,那便是我們。

  再次被濺起一臉水花,衣服早已被打濕,搓搓臉墨瑾選擇放棄,突兀大腦一陣眩暈,眼前一黑差點摔進水裡,熟悉的氣息傳來,來不及反應便跌進溫暖的懷裡。

  幾乎剛發現墨瑾不對,東方不敗就立刻上前一把抱住他,腳步一點水面,身體輕飄而起落在湖中的一塊大石上。

  懷裡的人幾乎將整個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東方不敗皺眉關心道「不舒服?」

  眩暈感來的快去的更快,墨瑾反手擁住東方不敗的腰「東方,你這樣不好。」

  「?」東方不敗開始思索自己哪裡做的不夠完美。

  「你這樣,顯得我像個弱不禁風的小娘子。」

  「……」除了你不是小娘子外,其它的形容倒很貼切。

  「可我是個男人。」

  東方不敗轉身,摟緊墨瑾就想飛身離開岩石。墨瑾卻是一把扯住他,疑惑的轉頭,就見墨瑾專心致志的看著湖底「東方,我想吃魚。」

  畫梅的第二隻雞都快烤好了,你才說想吃魚!!!饒是東方不敗一向淡定,也忍不住直冒青筋。

  唰唰唰——

  墨瑾只聽見微小的破空聲,便見湖面漸漸飄起一大堆魚肚。

  「……」果然,有武功什麼的傷不起。

  畫竹在東方不敗堪稱死亡射線的注視中迅速躥向湖中,我的乖乖,主母大人也太厲害了吧,沒聽見任何響動,湖中的魚幾乎全漂在這裡了。

  話說少主不是一向嫌棄魚刺太多,而很少吃魚的嗎?

  畫竹認命的開始撿起魚來。

  看著東方不敗和墨瑾歸來,專管膳食的畫梅遞上自己最得意的傑作,一隻油麻麻的雞被抵到眼前,東方不敗目不斜視,繞道而過,坐在鋪好的地上。

  墨瑾跟著過去,畫梅拿出銀面小刀,熟練地幾個翻切,整隻雞全部裂開,扔掉雞頭,擺在準備好的食盤裡,恭敬的承上去。

  禮儀可以後天習得,但是天生的優雅高貴卻是別人怎麼也模仿不來的,事實證明,即使面對一隻再簡單不過的雞,兩人深入骨髓的尊貴高傲使他們慢條斯理,吃得極有藝術。

  四人圍著剩下的一隻雞,也開動起來,誰也沒有去打理旁邊唯一多出的閒人。

  他們可以打鬧,可以肆無忌憚的說的天花亂墜,但是他們是少主的僕人,只忠心少主,打理少主的一切,與少主無關的人和事,同樣引不起他們哪怕一絲的注意力。

  不要說他們冷血沒有血性,自哭自哀永遠是輸者的口頭禪。

  要想獲得別人的尊重,那麼就要努力的具備值得別人刮目相看的實力。

  贏家才擁有支配的權利。


☆、第17章 到達黑木崖

  飢腸轆轆,肉香味直往鼻子裡撲,餓了幾天,看著醇香的雞肉恨不得上前爭奪,僅有的理智卻提醒自己一件最為重要的事還沒做。

  爬起身,幾乎是顫顫巍巍的走到東方不敗身前,雙手抱拳,低著頭顱,懇求道「家父被惡人所擒,富威鏢局慘遭滅門,奈何在下武功低微,不能救出家父家母,還請俠士出手相助!」

  東方不敗頭也未抬,倒是身邊的墨瑾動作一頓「林家?」

  「正是。」

  墨瑾終於抬眼打量了他幾眼,披頭散髮,衣衫佝僂、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

  這跟了他們三四天的人,竟然是林平之?

  混成這般模樣還真是不簡單。

  恐怕此時林震南現在還在余滄海手中,只是離死也不遠了。

  見墨瑾的模樣,東方不敗難得的抬起頭,「俠士?」

  林平之立刻答道「在下多日觀察,發現俠士武功深不可測,料想那余滄海絕不是您的對手,還請俠士助在下一臂之力,救出父母!」

  沒想到魔教教主竟然也有被人稱作俠士的一天,東方不敗側著頭,語氣冰冷「我和你素未瓜葛,又為何要出手援救?」

  林平之當場語塞,想著父母還在奸人手裡,再顧不得其它,放下自尊雙腳一彎,直直跪倒在地,「我真的沒有辦法了,時間多耗費一分,家父家母便離死亡更近一分,我武功低微根本不是對手,這幾日又只遇見大俠您,還請您幫幫我!」

  能屈能伸,倒是個難得的孝子。

  墨瑾放下手中的銀筷,按著原著,林平之應該是投入華山門下,成為君子劍岳不群的弟子,和岳靈珊結婚,最後殺死余滄海,木高峰,還有岳靈珊,被令狐沖囚禁在西湖之底……

  想起單純活潑的岳靈珊,墨瑾輕撫著額頭,想要幫岳靈珊,可是他不投靠華山,怎能在最後和岳不群好好折騰一番呢?

  嗯,就讓他投靠華山,再找個時機順手將余滄海去了吧。這樣林平之也不會被仇恨蒙蔽了眼,扭曲了心。

  「你可以去華山,我想擁有君子劍稱號的岳大掌門是很樂意收留你的。」墨瑾開始引導林平之。「至於余滄海,我看他礙眼,自然會除去。」

  馬一搭一搭的緩緩行走,馬上兩人閒情逸致的欣賞周圍壞境,一路上走走停停,幾乎花了半月時間才到黑木崖。

  怪石嶙峋的黑木崖,雲霧繚繞,金光萬丈,氣勢磅礡,讓人不自覺的感到一股豪情。

  就如同它的名字,黑色金絲楠木搭建的一排排房屋,莊嚴肅穆,四處都站著精英防衛,看到東方不敗後整齊劃一的參拜。

  「日出東方,唯我不敗,一統江湖,千秋萬載,文成武德,唯我獨尊,日月神教,神功護體,東方教主,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洪如鐘,所有人恭敬的跪在地上,低頭垂目,不敢有一絲褻瀆。

  墨瑾一直知道東方不敗驕傲不凡,日月神教教主,天下武功第一人,只要他願意,無數人前赴後繼,血流成河。

  卻未想到,親眼看見,卻來得如此震撼人心。

  他是東方不敗,是那個高高在上,笑傲江湖中所有人都不及的東方教主。而現在,他是他的愛人。

  沒有什麼,比發現這一點讓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別人只能仰望、遠觀、膜拜,卻真真實實的離他如此近,不用伸手,光是稍微偏頭,就能觸及的到。

  袖中的手依然緊握。

  這是他此生相伴,永遠愛著的人。

  幾乎要成九十度的階梯,筆直的懸崖,萬丈深淵,除了輕功,沒有人爬的上去。黑木崖之巔,寬大的庭院錯落別緻,怪石嶙峋,雲霧瀰漫在山腰,恍若仙境。

  這是教主專用之地。

  躺在寬大華貴的床上,墨瑾很鬱悶。整個黑木崖幾乎就他一個閒人。

  沒有和東方不敗睡一個房間,還該死的天天看著情敵在他身邊晃。

  什麼?情敵是誰?

  你說是誰!!!

  早上他還沒起身,就聽見楊蓮亭恭敬的站在東方不敗屋前,等候著伺候他起床梳洗,豈不是每天都能見到東方起床的樣子!!!

  中午和東方在一起吃飯,好吧,這下可以有點私人時間了吧?可是,那個不知好歹的楊蓮亭竟然坐在東方不敗身邊,為他布菜,噓寒問暖,搶了本該屬於他的位置!!!(喂,好像是你搶了人家的老公吧……墨瑾眼神輕輕一斜:搶?我還需用搶?)

  飯一吃完,算了,用餐時間被楊蓮亭給打擾,他大人大量也就不計較了。現在可以和東方獨處了吧?

  嘿,哪想到飯一吃,就更見不到東方的人影了,沉積了大半月的文件等著他去批閱,呵,那個誰誰誰竟然也跟著在一旁伺候!

  尼瑪,

  你是楊總管,楊總管,又不是楊丫鬟!!!

  墨瑾心裡狂吼一番,乾脆起身走到打開的窗戶前,雙手一抬,半趴在窗前,一手墊著頭,一手輕敲打著腦袋,看著近在咫尺的房間,癟癟嘴,這樣下來,豈不是每日和東方獨處的時間還不到半天?

  這怎麼能行!

  嗯,今晚無論如何也要爬上東方的床!

  趴了好一會,手酸,起身拍拍並不存在的灰塵,邁著緩慢優雅的步伐向外走去。

  因為身處崖頂,即使正逢暖春,外面依舊有點冷。

  墨瑾輕笑一聲,才上黑木崖,楊蓮亭便採取了行動,只是這方法也太不要臉了點。厚著臉皮貼在東方身邊又如何,只要他願意,楊蓮亭又怎是他對手。

  要知道,墨家時代經商,他墨瑾更是前世今生都是個地地道道的商業精英,背後使用的手段又何曾少過?

  要不要和楊蓮亭交交手?可是,要是不小心將他陰死了怎麼辦?

  無奈的扯扯垂在肩邊的墨發,嗯,還是先靜觀其變,看看楊蓮亭是否值得他動手。

  這個世界,能讓他出手的人,可是少之又少,總不能因為吃醋,而在無意中就提升了那楊渣的身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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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墨瑾vs楊蓮亭

  穿過庭院,走過碎石小路,朱紅沉悶威嚴的樓閣出現在視野中,緩慢的步伐並未加快,本就沒有感情的眼卻瞬間接近零界點,然後,輕聲一笑,隱去。

  還未走近朱紅樓閣,一直守候在外的人豁然轉過頭,看見來人,眼神凶狠一閃「真是晦氣!」楊蓮亭嘀咕一句,快步向前走了幾步,將他最不願看見的人攔在幾十米開外。

  「這是議事重地,外人不得接近!」楊蓮亭一點好臉色也不願給。

  「外人?」墨瑾眉頭一挑。

  楊蓮亭雙手背後,抬著頭顱,假裝正經的瞧著墨瑾上下打量「看你長的確有幾分姿色,也難怪教主會帶你回來,不過誰沒有幾個男寵,可別仗著教主對你有幾分寵愛,就忘了自己該有的本分!」

  有幾分寵愛?男寵?

  很好,起碼誇獎自己長的還有幾分姿色,不是嗎?

  墨瑾停下腳步,斜靠著路邊的桃樹「既然你也說了東方寵我,那麼我就直白點,我愛做什麼,想幹什麼,只要東方願意遷就我,那麼什麼都不是問題……」

  視線微轉,對上楊蓮亭包含怒氣的眼「而你只是個總管,就不該逾越了本分,試圖為東方做決定」

  「你……」楊蓮亭手緊緊相握,指尖幾乎掐進肉裡。

  「還有,看在你伺候東方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墨瑾換個姿勢,幾乎將半個身子都倚在樹上,「不要在你的對手面前露出這幅嫉妒過火的模樣,那會讓我覺得你弱的完全挑不起我競爭的慾望。」

  真是的,他還沒出手段呢,這楊蓮亭就弱成這副模樣了,果真是弱的不行啊。

  唉,沒對手的日子很寂寞啊。

  「!」楊蓮亭手臂顫抖,好像一個克制不住就要上前將眼前的人撕得粉碎。墨瑾卻是看也未看上一眼,一貫的冷峻驕傲,神情淡漠的彷彿沒有楊蓮亭這麼一個人,只是微張的嘴唇優雅的一張一合,頻率一致的就像個復讀機沒有絲毫感情「連自己的情緒都不能很好地克制,即使我對你不抱期望,可是你的表現依舊讓我覺得我對你預計過高。」

  !!!

  楊蓮亭因為怒氣臉色緋紅,雙手緊握,力氣大的骨骼咯吱咯吱響,似乎下一刻就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但是最後他忍住了,他不傻,他知道眼前的人在東方不敗還沒有失去興趣前不能動,所以他只能忍,而且他相信,東方不敗只是跟他鬧彆扭,覺得自己冷落了他才會瞅上墨瑾,只要他將心思撲在東方不敗身上,東方就會一如既往的離不開他,到時候,沒有了東方不敗的庇護,他就可以好好的玩玩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所以他即使氣的怒髮衝冠,也忍著咬牙切齒的說「現在讓你猖狂,等教主過了新鮮期,你早晚會落到我的手裡。」

  轉身,怒氣沖沖的離開,腳步重重踏著石板,發出蹦踏聲。

  墨瑾卻是懶得給他一個眼神。天色很好,藍藍的如綢緞的天空,朵朵白雲點綴,因為在山巔,即使是中午,周圍也蒙著點雲霧,彷彿一伸手,就能勾著天空的白雲。

  前世,冷漠的看著一個個穿著靚麗,身材火辣的女人在他眼前吃醋,不著痕跡的互相揭著彼此的短來凸出自己,只為了讓他多看她們一眼。

  然後,他看了,像看幾隻雞。

  風傾城和王伊曼都不會想到,有朝一日這個被他們嘲笑,追求的自己會吃醋。

  是的,吃醋。

  他相信東方,也知道東方的愛,但是就是忍不住看楊蓮亭礙眼。

  看見他為東方梳洗,看見他為東方布菜,看見他無時無刻都站在東方身後,即使東方從未看他一眼,也消除不了他們之間的默契。

  自從遇見了你,我才知道在那之前我浪費了多少時間。

  現在才覺得這句話又有多貼切。

  在他之前,楊蓮亭有足夠的時間和東方達成默契,因為長期相處,所以習慣你的習慣,瞭解你的愛好,然後不用說話,都知道彼此傳達的是什麼。

  就好比楊蓮亭,即使東方不理他,他也會準確猜出東方下一步會幹什麼,然後立刻服務的至善至美。

  錯過的時間是永遠無法彌補的。

  所以,即使知道東方愛他,他還是忍不住吃醋。

  如果早一點遇到東方,如果自己主動來找東方,那麼現在是不是就會好受點?

  可惜沒有如果。

  勞累了一中午,東方不敗剛踏出樓閣還未來得及邁步,便看見了不遠處的墨瑾。

  成片的桃樹林,朵朵桃花盛開,粉紅點綴了視覺,桃樹下他慵懶的倚在樹上,雙手墊在腦後,微微頜首,正看著天空。

  腦後漆黑的墨發垂下,幾絲掛在耳邊耷拉在肩膀上,襯托著臉,蒼白幾乎透明的肌膚,全身上下散發著冷色調,所以腰間那抹紅格外引人注目。

  揮揮手,遣退眾人,輕輕走到墨瑾身邊,「你在做什麼?」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語氣,墨瑾嘴角一笑,低下頭來向東方不敗看去「等你。」

  東方不敗上前自然的替他將散亂的頭髮理順,墨瑾順勢抱住他的腰身,將整個身子都倚在東方的懷裡。

  東方手緊緊摟住懷裡的人,眉頭一挑,卻含著柔情「站累了?」

  「嗯,腿酸」墨瑾抱怨「我可是站了兩個時辰。」

  東方不敗一手輕抬,揉揉懷裡人順滑的頭髮「怎麼不進去?」

  「議事重地」外人不得接近,墨瑾心裡嘀咕。

  揉弄墨發的手一滯,東方不敗眼神一斜,看向一直站在他身旁一步之距的楊蓮亭,溫柔的眼神一冷,卻是收回目光,兩指相交,寵溺的在墨瑾額上一彈「下次直接進去就可。」

  「咦?不怕我洩漏消息?」

  「你會?」

  「說不定。」心情突然好起來,墨瑾在東方不敗脖頸蹭蹭,腰間的手突然一緊,墨瑾暗暗一笑,嘴巴一張,對著白皙的脖頸輕輕一咬。

  下巴被一隻冰涼的手抬起,眼前一黑,嘴唇便貼上柔軟,不甘示弱的伸出舌頭,碰觸對方的每一個角落,舌頭牴觸、纏繞、交織,呼吸急促,良久才緩緩分開。

  一根銀絲出現在兩人的雙唇間,淫靡誘人。

  東方不敗撲哧一笑,修長的手覆上墨瑾紅腫的唇,輕柔的擦去溢出的唾液。

  墨瑾將東方的腰狠狠一抱「都怪你,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看著墨瑾這幅弱不禁風的樣,東方摟著墨瑾,幾乎是承載著兩人的重量,低頭在墨瑾耳邊輕聲說道「看你這幅樣子,真像才滾完床單的姑娘。」

  「……」

  今晚我就要和你滾床單!!!墨瑾心裡吶喊。

  作者有話要說:
  倪年弱弱問句,不知道兩日一更,大家覺得還行不……
  爬走。


☆、第19章 鍛煉身體

  一路上賴在東方不敗的懷裡,倒是嚇到了一個個侍衛,明明站的筆直,只是那眼球凸起似要奔出眼眶的表情,成功的娛樂到了墨瑾,東方不敗看著墨瑾上翹的嘴,無語的保持沉默,選擇性的忽視丟人現眼的侍衛,摟著墨瑾走進自己的房間。

  紅紗曼羅,紅帳簾珠,一進東方不敗的屋就見滿屋紅色,如同他這個人,張揚、肆意、吸人眼球。

  明明如火般狂傲不拘,卻又冷淡無情似冰薄。

  墨瑾二話不說,軟軟的躺在軟榻上,楊蓮亭早被東方不敗打發走,東方不敗一向不喜屋裡有人伺候,所以現在偌大的房間裡只有他們兩人。

  看著墨瑾軟綿綿的模樣,東方不敗難得的眉頭一皺,語氣不悅「瞧你一天竟是躺著,走幾步路就累,怎不想著練就下身子?」

  墨瑾臉一皺「舞刀弄搶我可不行。」

  「為何不行?」

  「本就沒有身子底,現在開始太遲不說,還累的嗆人。」

  嗯,東方不敗瞄眼墨瑾,看他這柔弱的樣子,別說舞刀,怕是提都提不起,肯定累人,看來是不行。

  「沒事多出去走動走動,別整天躺著。」東方不敗點點頭,嗯,這個應該行,雖說行效慢,但是時間久了,也會起著練身的效果。

  墨瑾臉色一黑「天天出去走,再美的風景也有礙眼的時候,況且我又不是被你圈養的夫人,有事沒事揮著帕子出去逛兩圈,招搖過市。」

  「……」東方不敗眼角一抽,仍不放棄。

  「那每天必須早起,不能日出三竿還臥床昏睡。」

  墨瑾嘴巴一厥,趴在軟榻上,眼光閃閃「你有事可做,自然不可賴床,我天天閒著無聊,又沒人陪著說話,不想悶死就得睡覺。」

  「……」他在墨閣是怎麼長大的!墨閣是怎麼從小教導孩子的!!

  東方不敗忍不住嘴巴也跟著抽抽。可是想起墨瑾柔弱的樣子,尤其是上次在湖中差點暈過去,他就覺得不放心,這麼弱,不加強鍛煉,身體總會大病小病不斷,而且現在跟在自己身邊,雖說有自己照料,可畢竟日月神教被各大門派視為眼中釘,若是雙方打起來,一個不留神顧忌不到他怎麼辦?

  無奈的揉揉額頭「你總得選一樣,健身練體吧?」

  墨瑾雙眼一亮,身子更是瞬間爬起,直直看著東方不敗「我倒是有一個方法,不僅能鍛煉體力,還能讓人樂此不疲。」

  「……」雖是如此,可有前車之鑒,這話能信嗎?東方不敗一抬頭,便見墨瑾滿臉興奮,黑珍珠般的雙眼撲閃撲閃的看著自己,咳,暫且就信他一回。

  「什麼法子?」

  「滾床單,既能夜夜鍛煉,你還能從旁監督,若是不滿意,我就再接再厲,直到你滿意為止!」

  「……」東方不敗整個臉黑如鍋底,果然,這種時候,千萬不能對他的話抱以希望。

  「我也有一法子,每早起來,陪我晨練。」

  「好,晚上滾床單,早上陪你晨練!」

  「……」誰答應你要滾床單的!!!

  東方不敗只覺得氣急攻心,大腦更是怒火沖天,可偏偏眼前的人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得,講理吧還說不過人家,胸口激烈起伏,硬是生生吞下怒火,再也不想讓墨瑾多說一句話。

  就這樣東方不敗渾渾噩噩的度過了一個中午。

  蝴蝶紛飛,春風拂面,院子裡幾棵桃樹下,畫竹畫蘭等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少了幾分沉穩,反倒增添幾分青春之氣。

  墨瑾坐在軟榻上,手裡捧著一本書,長長的墨發垂落下來,打在書頁上,頓時遮掩了幾乎半張紙片,墨瑾深邃漆黑的眼卻是眨也為眨,直盯著書頁,半天沒有移動。

  他知道東方在顧忌什麼,他明白東方的擔心,所以他願意等東方徹底敞開心扉,信任他,告訴他。可是,東方總是敞開不了心扉。

  是完全不夠信任他?

  為何楊蓮亭都知道的秘密,而東方卻不敢告訴自己?

  是的,他吃醋。因為太過在乎。

  就好比他們之間若隱若無,卻真實存在的默契。

  現在想來,怕是楊蓮亭也不是對東方完全沒有情意。

  如果,楊蓮亭也喜歡東方了呢?

  到時候知道這一點的東方,又會怎樣?

  現在想想,便覺得只要有楊蓮亭在身邊的畫面,都尤為刺眼。

  楊蓮亭依舊天天伺候在東方不敗身旁,穿衣、布菜、東方不敗走到哪裡他便跟到哪裡。

  墨瑾天天瞅著楊蓮亭就覺得礙眼,可是,東方不敗沒有呵斥、沒有遣退,默認了這種行為。

  於是,墨瑾不樂意了,卻也沒有明說,他想等,他想看,東方何時才會對自己坦白。

  其實,他不是氣東方不對他坦白,他只是對東方告訴楊蓮亭而對自己隱瞞有點耿耿於懷。就比如,你心愛的人將秘密告訴你的情敵,卻對你隻字不提。

  其實他也知道,這並不完全是東方的錯,那是他的缺憾,越是在乎就越不敢輕易的說出來。

  他都知道,他全明白,但是他就是心裡有點不舒服。

  任誰看見情敵天天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晃,都會受不了的吧?

  嗯,這麼說來,他吃醋完全正常。

  無語的抬頭看天,都說楊蓮亭是個渣,看吧,果然是個渣啊。

  唉,自己何其辛苦,將人追到手,還要和小三奮鬥!(咳咳,那不算小三的吧?,墨瑾眼神一斜;嗯?你說什麼?…………沒說什麼。)

  楊蓮亭最近很煩惱。

  什麼?你問他為什麼煩惱?

  原本愛你的人,你最後發現從頭至尾他都不是愛你的,你說煩不煩鬧?!!

  那個長得很妖孽,冰冷的似塊千年寒冰的墨瑾有什麼好,怎麼偏偏東方對他就上了心?原本以為東方不敗只是覺得自己最近冷淡了他,才會故意用墨瑾氣氣自己。

  可是自己現在一直無時無刻不陪在東方不敗身邊,他怎麼還對自己不上心?

  莫非,東方不敗真對那墨瑾用了情?

  那自己該如何是好!!!

  他的一切,可都是東方不敗給的。沒有了東方不敗的情,他就什麼都沒有了。不行,絕對不能讓墨瑾爬到他頭上去!

  他楊蓮亭是誰?是日月神教的楊總管!一直跟在東方不敗身邊多年,他還就不信了,區區一個墨瑾,還能比得上他與東方不敗多年的情意?

  再說,說句實話吧,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前看後看,那墨瑾長得的確是好看,但自己也不耐啊,而且兩邊的絡腮鬍子多有男子氣概!

  還有還有,面對墨瑾那冷冷清清的性格,東方不敗現在也只不過是嘗嘗鮮而已,若是要一輩子抱著塊冰磚,嘿,那怎麼可能?

  思來想去,楊蓮亭覺得自己勝算的可能實在是很大。於是楊蓮亭心花怒放了,於是陪在東方不敗身邊更加底氣十足了。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大多數人是不是都覺得,倪年把墨瑾寫的越來越弱了?
  倪年一觀全文,幡然發現,後面的墨瑾愈加像受了!!!腫麼辦,腫麼辦?
  (捂臉,好心提醒一句,後面的後面,還有雷人事件,各位做好準備,不喜勿噴啊,飄走~~~)


☆、第20章 楊蓮亭vs墨瑾(二)

  這日,楊蓮亭繼續守候在紅柱樓閣外,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正昏昏欲睡,無意間眼角瞥見熟悉的玄衣。

  頓時睡意全無,精神抖摟!

  他可是記得,上次與那墨瑾交鋒自己悲慘敗下陣來,這次自己可是要無論如何都要找回場子!

  大步一邁,雄赳赳氣昂昂的衝上前去,截住墨瑾。

  眼前頓然一黑,墨瑾只覺得平淡的心情霎時不翼而飛了。

  眼神都懶得抬,這麼大的身形,即使閉著眼也猜得出來是誰。腳步一停,等著對方的開場白。

  「我與東方不敗在一起了多年,即使現在他寵你,你也不過是個男寵而已。」楊蓮亭氣勢十足。

  嗯,這話你上次說過了,麻煩換個有新意的。

  「東方不敗以前有幾房妻室,最後卻都給抹除了,你知道為什麼嗎?那全是為了我!」楊蓮亭頭抬得高高,驕傲十足。

  以前東方不敗有妻室他是知道,不過什麼,是為了楊蓮亭?難道不是因為東方自宮?麻煩問問各位,他的記憶難道出現了差錯?

  墨瑾偏頭很是認真的沉思,看楊蓮亭一副喋喋不休的樣子,乾脆找個地方,隨意一坐。雙手托頭,楊渣要發表長篇演講,他得坐著聽,否則站著多累。

  而且,說實話吧,生活太無聊,聽他吹吹牛,也平增一點樂趣。

  「最近東方不敗獨寵與你,也不過是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爭執,東方不敗也是拿你氣我而已。」

  哦,原來如此哦。墨瑾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也不說話,一臉認真聆聽的表情。

  楊蓮亭搖搖頭,很是淒楚的模樣,煞有其事的感慨「唉,我一直都知道,東方不敗是愛著我的。」

  我想你大概還不知道。墨瑾食指一下又一下輕點著下巴,東方愛著的人是我。

  見墨瑾閉口不言,楊蓮亭洋洋自得,上一回合對陣失敗,這一回合總算是扳回一局。

  鬥志更加高亢起來,「東方不敗一直愛著的人是我,所以我奉勸你,趁現在東方教主還寵你幾分,趁早放棄,否則到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噢!說了半天,現在才說到主題。

  墨瑾眨眨眼,偏頭看向楊蓮亭身後,很是疑問的開口「東方,你說我放棄呢還是不放棄呢?」

  「哼!」冷哼聲從身後傳來,楊蓮亭大驚,瞬間薄汗直冒。驚異未定的轉過身,幾乎渾身都打著顫。

  東方不敗正沉著臉站在他身後,全身上下散發著冷氣,讓楊蓮亭牙齒都不可抑制的發抖。

  東方不敗,在他身後站了多久?他說的話東方不敗又聽進去了幾分?

  墨瑾轉頭再次面對楊蓮亭,語氣淡淡,說出的話使楊蓮亭瞬間墜入地獄「東方,你從頭聽到尾,站著也不覺得累?」

  !!!東方教主竟然從頭聽到尾!!!

  楊蓮亭渾身發抖,幾乎要站立不住。

  墨瑾左手換右手,繼續托著頭,慢悠悠的開口「東方,我竟然第一次聽說你為了楊蓮亭殺了所有妻室。」前世今生,真的是第一次聽說。

  楊蓮亭顫巍巍的用手擦汗,臉色蒼白。

  墨瑾眨眨眼,繼續疑問「東方,你一直愛楊蓮亭?真是好傷人心。」

  楊蓮亭臉色灰白,抽搐不定。他看著墨瑾開口一句一句的說著,每一句似乎都宣佈著自己的死亡。

  墨瑾一拍後腦勺,再補上一句「東方,搞了半天,人家都以為我是個男寵……」

  老天爺啊,快點讓他閉嘴吧!!東方不敗已經全都聽說過了,你不用再複述一遍!!!楊蓮亭欲哭無淚。

  「嗯,我決定了,我還是自動放棄的好!!」墨瑾雙手握拳,一錘定音。

  「……」楊蓮亭看著東方不敗黑如鍋底的臉,以及渾身散發的幾乎實質化的怒氣,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吐槽了。

  他能說什麼?剛準備扳回一局,結果原主從頭至尾都聽著你講的天花亂墜,還沒進入天堂,便被狠狠打入地獄。

  還有比他更悲催的人嗎?

  他只能弱弱請求,教主,看在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就饒他一命吧!

  念頭才閃過,楊蓮亭急忙開口欲要解釋,身後涼風襲來,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身體便被一股大力掀起,強大的衝擊力使他重重撞在十幾米遠的大樹上。

  「砰——!」發出巨大的響聲,大樹整個抖上一抖,落下樹葉無數。

  猛烈的碰撞,楊蓮亭只覺得腰似乎要被撞斷,更是眼冒金星,胸口一滯,噴出一口鮮血來。

  然而更讓人覺得膽戰心驚的是,耳邊響起的冰冷決然,沒有絲毫溫度,比死神還要可怖的聲音「楊總管,你若是以後再接近墨瑾半步,本座會讓你後悔為什麼活著!」

  心瞬間漏拍,臉色早已蒼白的不能再白。手猛烈一握,只覺得胸口比剛才撞烈更加疼痛萬倍,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東方不敗卻是看也不看楊蓮亭一眼,直接上前幾步,拉起墨瑾,兩人相攜離開。

  楊蓮亭很悲催!楊蓮亭特別悲催!

  經過上次的事件後,東方不敗雖沒有直接殺了楊蓮亭,但是全教上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楊蓮亭楊大總管似乎失了勢?

  嘿,好現象!眾人磨刀霍霍,受了多年的氣,也終於夠了,是時候還回來了!!!

  見楊蓮亭淒慘敗退,墨瑾今日心情良好。而且還有那什麼,東方當日可是當著楊蓮亭的面,氣憤填膺、義正言辭的警告自己,這輩子都休想離開他的身邊。

  ——墨瑾,這輩子你休息離開我東方不敗半步!

  好吧,聽見這句話,墨瑾圓滿了。

  既然東方都這麼說了,那自己就勉為其難的暫且答應吧。

  什麼?你問楊蓮亭算個什麼?不就是個渣麼!

  墨瑾高興了,楊蓮亭悲劇了。

  可憐的他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喝得藥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味道不說,教裡上下還總是會有人給他下絆子,害的他最近過的頗不順心,養傷都差點給養出病來。

  日子就在墨瑾優哉游哉玩樂,偶爾看看楊蓮亭悲慘大劇中呼啦啦飛過。倒也過的甚是有趣。

  只是,為什麼都這麼久了,東方還是不讓自己碰他?

  他好想爬上東方的床!!!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倪年真心覺得墨瑾不弱,他只是身體柔弱而已,內心和實力還是很強大的……
  倪年就是將他的外表給不自不覺柔弱化了……


☆、第21章 我想要你,東方

  這日,墨瑾坐在東方不敗的屋裡,等著東方不敗處理完公事回來。臨近下午,房裡有點昏暗,連帶著氣氛都冷凝起來,讓人喘不過氣。

  不知道坐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直動也未動。

  他一直希望東方能對他坦白,但是他卻忘了,東方的自卑。

  沒錯,某種程度上東方是自卑的。身體的缺憾永遠無法彌補,而在這並不開放的古代即使身處高位,也只會被人瞧不起。

  先前,他可以不在乎,可以不害怕,依舊高高在上,倨傲冷清。可是現在,一旦有了愛情,那隱藏不說的秘密便會成為他致命的傷痛。

  他可以無視所有人的冷嘲熱諷,卻唯獨害怕他唯一認定的那人不能接受。所有,他開始自卑。

  想要不欺瞞,想要告訴他,卻偏偏害怕因此離開他。

  兩相矛盾,掙扎。不是不信任對方,而是自己過於自卑,失去了告訴的勇氣。

  所有,墨瑾只能逼他做出決定。

  他不希望東方自卑,他不願意東方思想掙扎,若是再一直這樣等下去,對東方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煎熬。

  因此,不能再等。

  逼他做出選擇,逼他做出決斷,然後把話放開說,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彼此的徹底融合。屆時,沒有了顧忌的東方不敗又將會散發出何等誘人的光輝!

  這本就是你的舞台,所以東方,你又有何懼?

  「是鬚眉男兒漢也好,是千嬌百媚的姑娘也好,我最討厭的,是男扮女裝的老旦。」腦海中突然冒出令狐衝殺東方不敗前說的話,墨瑾眸子一沉。

  「啪!」重重的將手中的書摔在地上,一個翻轉便站起身來,臉色陰冷,雙眼幽寒,全身上下散發著極大的怒氣。

  才踏進門來的東方不敗不解的看過去,便見墨瑾從未有過的怒意,幾大步快速上前「墨瑾,你怎……」

  話沒說完,腰被一雙手緊緊摟住,強勁的力量讓東方不敗眉頭微皺,一直以來在外人面前,墨瑾都尊貴冷淡,平靜無波,什麼事都入不進他的眼,而只有在自己面前,墨瑾才會露出軟弱的模樣,偶爾調皮,時常慵懶,雖讓他無奈卻也覺得這樣的墨瑾才具有人情味,不由的想要寵溺,慣縱,卻從未見墨瑾像此時這般,怒於形,發這般大的火。

  剛要開口詢問,下巴一痛,只見墨瑾將頭抵著他的下巴,看不見表情,雙手抱緊東方的腰身,悶悶的語氣緩緩傳來「今晚我要留在這裡,東方,我想要你。」

  東方不敗身體瞬間僵硬,抬起欲摸墨瑾柔髮的手緩緩垂下,嘴巴微張又無力的合上。

  明顯感覺到東方不敗的不安,僵硬的身體,突然加重的呼吸,即使僅僅抱緊還能感覺到隱忍的顫動……

  墨瑾心裡彷彿堵著一塊石頭,不上不下,憋得難受,從心底升起沉悶之感,索性一把鬆開東方不敗的腰身,幾乎小跑著離開。

  東方不敗側立的手牢牢握緊,青筋凸顯,指甲扎進肉裡,卻感覺不到疼痛,嘴角苦澀一笑,心裡空蕩蕩的,彷彿就要失去最重要的東西,絕望一絲絲滲進,再也感覺不到其他,只能無力的低念著無數次念起的名字。

  墨瑾。

  太陽西斜,紅光灑進屋裡,映著孤獨的身影,就那樣孤立的站著,沒有動作,沒有表情,沒有言語,整個人就如將要西沉的夕陽,暗淡無光。

  早知道的,無論有多害怕,不管怎樣排斥,這一刻終是會來臨,只是,卻未想到會這般快。

  彷彿過了一個世界,又恍如幾分鐘,站立的人終於微微動了動,像是渾身脫力般直直倒在床上。

  既然選擇了在一起,總是要進行親密接觸的,墨瑾的要求無可厚非,只是我卻偏偏給不起。躲避了這麼久,總該要面對。

  東方不敗頹廢的閉上眼,屋裡很靜,沒有一點聲音,好像被所有人遺忘般,就他一個人。

  練就葵花寶典,囚禁任我行,當上日月神教教主,這一切的一切他從未後悔過,即使現在這不男不女的軀體,他也不後悔。

  做了就是做了,事實如此,容不得後悔。我知道早晚都要面對,遲早要告訴你,可是我害怕從你的眼裡,看到一絲絲的嘲諷,怒意。

  東方不敗淡淡一笑,起身走向臥室,手輕緩的脫盡衣衫,看著腿根處那道醜陋的疤痕,漆黑的目光一黯,踏進浴池。

  墨瑾,我喜歡你,你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所以這次我不會給你離去的機會。

  若是你厭惡了我,我也會永世將你圈禁在我身邊,容不得你選擇!

  天邊最後一抹雲層暗淡下去,天,完全黑了下來,黑木崖之巔即使是入春,也讓人感到一絲涼意。

  墨瑾抬著頭數著天上的星星,想要使心情放鬆下來,沉悶的感覺卻遲遲未曾退去。

  他心疼東方,任我行一心猜忌,想要將他除去,更是心懷不軌,給他葵花寶典,使東方不敗不得不篡位,將他囚禁。

  任盈盈被東方帶大,奉她為聖姑,給她名譽,保她安危,卻在最後,被她內外聯合,刀劍對峙。

  令狐沖,這個和東方不敗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卻打著名門正派的名義,背著任盈盈心頭人的稱號,和任我行打上黑木崖,兩相對峙。

  憑什麼?

  任我行身為教主,卻無量人之度,處處妨害東方,東方自保又有何錯?

  憑什麼?

  令狐沖獲得易筋經,擔任恆山掌門,獲得儀琳仰慕,又深得任盈盈喜愛,還學得任我行的吸星大法,被正派魔教兩方喜愛?

  墨瑾嘲諷一笑,看人永遠不能只看表面,兩世為人讓他更加明白,所有人都認定的一個道理,不一定就是真的。

  岳不群號稱君子劍,實際上他又做了什麼?林平之還不是被所謂的正派名門余滄海給滅門?

  都是技不如人罷了,看不得別人比他厲害,見不得有人比他們過的舒坦,可是強大的力量又不能動彈,所以所有的矛頭自然而然指向最厲害的那個人,瞅著他的過錯不放過,咬著他的過失窮追不捨,一心想將他從高位拉下,狠狠踩在腳底,來達到自己的榮譽感。

  人啊,都是貪心虛偽的。

  沒有誰能做到真正的大義凜然,本就是以武為尊的世界何來公平一說,都是奔著各自的私利,達成共識,打著正義的幌子幹著可恥的事情。

  所以,能讓黑白兩道都接受的令狐沖,就真的如原著裡說的那樣嗎?

  手指輕捻,一朵開嫩的桃花在指尖輕揉,粉嫩的花朵在夜晚暗淡無光,鼻尖輕嗅,全是夜的味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它日你們打擾到我和東方,那麼就別怪我手下無情,要知道,我的世界裡,除了東方,誰都是配角。

  玄色華衣一翻,就著月色向不遠處的房屋走去,指尖稍微用力,桃花殘敗,凋落成泥。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正在修改有的章節,
  打滾、撒嬌、求收藏。求評論。


☆、第22章 紅暖熱帳

  再次踏進東方的房裡,很安靜,沒有人,沒有點燈,整個房間漆黑一片,隱藏住所有的一切,越發悲傷氾濫成災。

  前世的那種感覺鋪天蓋地席捲而來,彷彿置身於小時候的那所孤兒院,白色院牆,漆黑地板,嘈雜聲若有若無,蜷縮在沒有光線的角落瑟瑟發抖,雙眼卻不帶感情的隨意瞥著一處,沒有任何地方能讓視線久留。

  突然一陣眩暈,手攀上胸口,腳步凌亂,下一刻就要支撐不住身體,卻倔強的原地站定,想要保持清明,奈何眼前景物愈發模糊,腳步終於踉蹌起來,向著最近的椅子走去。

  眼前白光一閃,還沒來得及看清,清涼夾雜沐浴的味道便率先傳進鼻裡,下一刻便跌進了熟悉的懷抱裡。

  「墨瑾,你怎麼了?」關懷帶著絲焦急的聲音襲進耳裡,卻好聽的剎那溫暖了心,手從胸口移開,牢牢鎖住他的脖子。

  冰涼滑膩的觸感讓手一滯,雙眼終於恢復清明,舉目一看便再也移動不開。

  勝白的皮膚帶著水滴,因為剛在沐浴,嬌嫩白皙的皮膚上綻放著朵朵紅暈,濕漉漉的頭髮披在肩頭,襯托著凝華勝雪的臉龐,更加惹人憐愛,漆黑透亮如珍珠般的雙眼正緊緊盯著自己,帶著溢藏不住的關心。

  一滴晶瑩剔透的水滴順著肩上的墨發滴落而下,打在眼皮上,卻捨不得眨上半分,眼神由上而下,艱難的嚥下口水,東方竟然未身著寸縷!

  「東方……」墨瑾只覺得血液倒流,口乾舌燥,聲音嘶啞。

  東方不敗身體一僵,果斷鬆手放下墨瑾,轉身朝浴池奔去,下一刻手被人牢牢握緊。

  「東方,到現在你還要逃避麼?」

  瞳孔猛烈一縮,心臟劇烈跳動,大腦卻是一片空白,手不由自主的反握住墨瑾,像是想要再次確認一番「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

  「真的?」

  「嗯,生死相隨。」

  「我記住了。」

  再也不給你反悔的機會。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東方不敗豁然轉過身來,面對著墨瑾,未著寸縷的身體就那樣毫無阻礙的暴漏在空氣裡。

  呼吸靜止,時間停留,兩雙手緊緊相握,恍若歷經千年,再也沒有動作。

  就連月亮也感應到什麼,灑下銀白的光暈,剎那晃花了眼。

  東方不敗緊盯著墨瑾,小心翼翼的瞧著他的目光,隱隱的感到害怕,他的目光沒有一絲閃動,沒有憂傷,沒有憤恨,沒有厭惡,沒有憐憫,沒有心疼,至始至終都沒有變化。

  不知為什麼,雖然墨瑾沒有開口,不安的心卻逐漸安靜下來,一直堵在心口的石頭緩緩下降,心情一放鬆,手便一陣刺疼,才發現不知何時指甲竟然陷入肉裡。

  薄唇輕啟,才赫然發現說不出一句話來。心底的感受沒有任何一句話能夠表達闡述。

  「東方……」被叫過千次的名字從沒有此刻這般動聽,熟悉的味道迎面而來,回過神來,墨瑾已經來到身前。

  想起自己光著身子,東方不敗臉色剎那緋紅,可手卻被他緊握在手中,容不得躲避,躊躇著想要逃開,又想要看著此時的墨瑾,思想掙扎,恨不得立刻暈過去,來個眼不見為淨。

  眼前光線一亮,近到身前的人突然彎下身,下意思想要躲閃,腰卻被一雙手牢牢禁錮,下一刻身下落下深深的吻。

  眼眶一濕,視線彎曲扭轉,夠了,今生遇到這樣一個人,早就夠了,再也不要索求更多,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邊,我便再也沒有其它的願望可以許求。

  遇見了你,何其幸運。

  擁有了你,此生再也沒有遺憾了。

  從一開始的相遇,好像就是你一直主動,主動開口表白,主動要求在一起,堅定地抓著我的手,給我開闢了以前從不曾有過的天空,現在,就讓我主動一次吧。

  愛情是兩個人的,倘若不是你抓緊了我,我永遠不會踏出第一步,現在我又怎能左右徘徊,只讓你一個人勇敢?

  東方不敗眼睛一閉,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上前擁住墨瑾,整個身子都縮在他的懷裡,腰上的手不可抑制的顫抖,東方不敗卻是撲哧一笑,看著墨瑾睜大雙眼傻傻的模樣,身子前傾,嘴唇貼了上去。

  轟的一聲,墨瑾只覺春暖花開,第一次東方不敗主動,整個人飄飄然,再也沒有其它,一手擁著東方不敗的細腰,一手按著他的後腦勺,狠狠奪回主動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跑完八百米比賽,要死不活的回來一看,發現這章被鎖了,於是悲憤了……
  努力奮鬥了半天,終於解鎖了,不過該刪的也刪的差不多了,該有的也沒了,
  求安慰啊。


☆、第23章 他的東方

  我愛你,你愛我,然後我們在一起。

  幸福就是這樣,來的快,去的也快,只要緊緊抓住,便也簡單的幸福著。

  沒有什麼比雙方互相愛著更讓人幸福,沒有什麼比彼此相貼更讓人心醉。

  我在這裡,你在我身邊,這就是一輩子最大的快樂。

  身體相交,靈魂相融的那刻,身體忍不住的顫抖,孤身兩世,這一刻的幸福是多麼來之不易。

  東方,你不知道,你對我來說具有多大的意義。

  沒有你,就沒有現在的我。

  日出東昇,許是勞累了一夜,懷裡的人正沉沉欲睡,手愛戀的挽起東方不敗耳邊的黑髮,一撥撥轉動,雙眼出神的看著他的容顏,仔細描繪,認真勾勒,明明早已牢牢記住他的容顏,卻總覺得怎麼也看不夠,他的一顰一笑,都讓自己迷戀。

  收緊放在他腰身的手,低下頭在紅腫的唇上輕輕一點,懷裡的人睜開珍珠般漆黑有神的眼。

  睡眼朦朧,水霧點點,墨瑾只覺的一股火直衝向下身。

  「離我遠點!」感受到身邊人身體的變化,饒是東方不敗習武多年,也忍不住呵斥制止,鬼知道,一向弱不禁風的墨瑾,昨晚竟然化身為狼,要了他好幾遍!

  側身向旁邊摞動,想離墨瑾遠點,剛移動身體,忍不住冷抽一口氣,腰酸腿疼的又無力躺回原地,看著墨瑾咬牙切齒。

  「很痛嗎?」墨瑾立刻上前,乖乖的輕揉著東方的腰身,一臉訕笑,幸福滿滿。

  東方不敗很想指著墨瑾大罵,可瞥見那傻傻的模樣,又覺得一陣溫暖,像吃了棉花糖般輕飄飄,又不想就這般輕易放過他,抬手對著墨瑾的手臂狠狠一掐。

  「娘子息怒,為夫昨晚的確太過衝動了,下次一定懂得節制!」墨瑾一本正經的道歉。

  「誰是你娘子!」東方不敗咬牙切齒,勞累了一夜的嗓音沙啞,反而失去了平日的威嚴。

  「是是是,不是娘子,是夫人!」墨瑾認真的點頭,一邊輕輕按摩著東方不敗柔軟的腰肢。

  !!!知道說不過墨瑾,東方不敗索性閉上嘴,安逸的享受著墨瑾的服務。

  突破最後一道障礙,再也沒有其他顧忌,心與心相貼,從此,誰都不會將你我分開。再也沒有隱藏不敢告訴的秘密,東方不敗從未有過的放鬆,享受著舒適的服務,再次緩緩睡去。

  看他熟睡的容顏,墨瑾溫柔一笑,兩世都未嘗過情慾的滋味,昨夜怕是累壞他了。小心翼翼的揉捏著他纖細腰肢,看著雪白的肌膚上佈滿青紫印痕,自己都有種罪惡感。

  或許,下次我可以在下面?

  他一直都知道那道傷疤是東方的疼,雖然現在東方可以不在乎,但是在乎東方一切的他很在意,又想起原著裡令狐沖打上黑木崖時對東方的嘲笑,墨瑾溫柔的眸子瞬間冰冷如刀絞。

  「你若和任大小姐易地而處,要我愛上你這個老妖怪,可有點不容易。」

  「是鬚眉男兒漢也好,是千嬌百媚的姑娘也好,我最討厭的,是男扮女裝的老旦。」

  兩句話反覆在腦海徘徊重複,現在的東方愛穿紅衣,卻並不熱衷於女裝,白皙的臉龐也未如女子般濃妝淡抹,氣宇軒昂,倨傲冷清,高高在上的讓所有人膜拜,與原著偏離,高貴的使人羨慕。

  而且有自己在,最後的結局注定會被更改,他和東方都不是善人,想要欺壓我們,即使於整個武林對抗,又有何懼?

  但是,他的東方容不得一絲一點被別人侮辱。任我行知道東方修煉葵花寶典的後果,就連令狐沖都大言不慚的嘲笑東方是老旦,即使東方不在意,自己也容不得別人對他指指點點。

  高高在上猶如神明,孤傲倔強,風華絕代的東方,就應該一直俯視被眾人仰望,嫉妒也罷,羨慕也好,終其一生都是不可超越的存在。

  這樣一個高傲的人,甘願委身於下,自己又何德何能?東方,你放心,我會將你唯一一道被別人嘲笑的傷痕完全彌補掉。

  日上三竿,陽光幾乎照進大半個屋子,沉睡的人才緩緩轉醒,睜開睡眼朦朧的眼,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超大含笑的臉。

  東方不敗先是一愣,才反應過來,看著墨瑾一直盯著自己出神的模樣,心裡一暖,腰上的手依舊輕揉的揉捏、按摩,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睡醒了?」墨瑾湊上前,柔聲道。

  東方不敗點點頭,一個翻身便站起身,在墨瑾的注視下大大方方的穿著起來,看著身上大大小小的青紫印痕,嘴角一抽,迅速穿好著裝,對著玉鏡仔細瞧著脖頸,深怕有遺漏在外的曖昧痕跡。

  背後一熱,墨瑾便貼了上來,雙手擁住東方的腰身,下巴輕放在他的肩膀上,看著鏡中緊密相貼的兩人,嘴角上翹。

  「東方,梳洗吧。」

  東方不敗眉頭一挑,咯吱一聲,大門從外被人打開,便見楊蓮亭如同往日熟練的指揮著幾個丫頭進門,頭一抬,才踏進房間霍生生一頓,雙眼睜得渾圓,看著墨瑾幾乎噴出火來。

  他可是記得,就是眼前這個人,害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慘敗!

  「楊總管」東方不敗語氣輕柔,卻讓屋裡的人背脊一涼,低著頭顱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楊蓮亭瞬間反應過來,趕快指揮著丫頭上前為東方不敗梳洗,看著一旁的墨瑾,眼神精光一閃,語氣卻帶著濃濃的歉意「屬下失職,不知墨公子在此,不曾多備洗具……」

  「無妨,我和東方不分彼此,用一個就可。」墨瑾好笑的回答,哼哼,跟我鬥,氣死你也!

  東方不敗一瞪墨瑾,見他氣鼓鼓的回望,大有『敢反我面子你就死定了』的寓意,暗自一笑,沒想到墨瑾吃起醋來這般可愛。

  轉身對著楊蓮亭沉吟片刻「楊總管既然知道自己失職,明日起就不用來了罷」免得墨瑾生氣。

  楊蓮亭雙目大睜,直勾勾盯著東方不敗,似乎不相信東方不敗會這樣對待自己,可是接下來的話差點讓他暈死過去。

  「見你飲食住宿皆親自顧全,唯恐操勞過度,即日起府內賬單就交與墨瑾管理吧。」

  這哪是怕他操勞過度,這明明是奪他職權,將他架空!!!楊蓮亭心裡狠狠怒吼,為什麼他就沒有一次贏過那墨瑾!!!

  奈何只得嚥下怨氣,極不情願的低聲謝恩「多謝教主體諒,屬下遵命。」

  見楊蓮亭像是被拋棄的小貓小狗,三步一回頭的離開,墨瑾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哈,第一號情敵,不費一兵一卒,丟盔棄甲,潰不成軍也!!!

  東方不敗好笑的捏著墨瑾的鼻子「這下你可滿意了?」

  「都是你決定的,我可沒參與。」墨瑾反口不承認,反正我可沒說什麼,上前抱緊東方,將他緊緊牢固在懷裡,頭親暱的在他脖子邊磳磳,撅著嘴「東方,你以前可是讓他碰過?」

  東方不敗眨眨眼,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臉迅速一紅。

  ……

  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墨瑾還是覺得心拔涼拔涼的。看著楊蓮亭離去的背影,眼神凌厲的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東方不敗低著頭,說的支支吾吾「他知道我的……缺憾,但……沒有碰過我。」

  ……

  眨眨眼,他聽到了什麼?墨瑾一臉呆滯的望著東方不敗,「東方,你說什麼?」

  「嗤。」見墨瑾呆滯的模樣,東方不敗反而放開一笑,這人,難道是在吃醋?

  頭伸在墨瑾耳邊,濕熱的氣息扑打在他臉上,一字一句直竄入心底「墨瑾,你是第一個碰我的人。」

  砰!

  墨瑾聽到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過了半晌,才終於清醒過來。

  還好還好,原著神馬的,都是浮雲。

  沒有了心結,墨瑾輕鬆圓滿了,下巴輕放在東方不敗的肩上,偏過頭嘴輕抵在他的耳邊「東方,管理賬單很累人。」

  東方不敗順勢扭頭在墨瑾唇上親上一口,見他發呆呆滯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墨家的賬單管著就不累?」

  「可是大多數都是大哥在管理,小部分我的還是由畫菊打理著。」墨瑾眨眨眼,剛才東方親他了?

  「那就依舊交給畫菊。」懶成這樣還在少主位置上牢牢坐著,真是不容易。東方不敗正欲轉回頭去,墨瑾卻是出其不意的按住他的腦袋,狠狠一口就咬了下來。

  既然被人親了,總是要還回去的。

  嘻嘻、嘻嘻。

  於是,剛剛起身的兩人,再次躺了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_<)~~~~ 昨天的解鎖風波後,倪年決定,以後一定要和諧、和諧!
  否則就是在給自己找罪受……
  求收藏,求安慰,


☆、第24章 我在等你

  春風和煦,微風暖暖,鶯歌燕舞,花香蟬鳴,順著石鋪小道一路行走,朱紅大門即將要映入眼簾,前進的腳步卻是緩緩停頓,隨身坐在一旁凸起的岩石上,雙手托著頭,兩眼直視。

  直從到了黑木崖,畫菊打理賬單,畫梅霸佔東方的整個廚房,畫蘭天天宅在屋裡專研藥理,而畫竹除了一日三餐外幾乎整天往畫蘭那裡跑。

  熱鬧的四人不再緊貼的跟著自己,一向喜靜的自己就更加難得說上幾句話,整日整日的沒事可做,於是出來等東方便成為了另一個習慣。

  身前是一大片桃樹林,粉紅嬌嫩的桃花隨風飄灑,漫天飄落起花瓣雨,點綴了背景,浪漫了不遠處那對人兒。

  穿過熙熙攘攘的樹木,透過縫隙,一身水藍長紗百褶裙的女孩,十七八歲的模樣,嬌笑吟吟的對著東方不敗,雙手纏著他的胳膊,一臉燦爛,差點耀花了墨瑾的眼睛。

  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銀鈴般的笑聲穿透樹木的阻擋,直傳進耳裡,屬於女子的天真爛漫,是他永遠都不會擁有的。

  東方不敗並沒有閃開女子的纏繞,表情沒有不耐,千遍一律地沉著臉。

  還好,東方並沒有表現出面對他時專有的表情。

  墨瑾食指一搭沒一搭的敲打著下巴,能如此接近東方的,除了任盈盈還能有誰?嗯,果然長得靚麗,難怪能讓令狐沖迷戀。

  無聊的伸個懶腰,才發現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腿有點麻。果然這副身體越來越弱不禁風了。

  認命的輕輕捶打雙腿,待麻木之感緩緩褪去,耳邊傳來腳步聲,略微抬頭,便見東方不敗一身紅衣飄訣,快步朝他走來,身後的少女提著裙子一路小跑的緊緊跟隨。

  陽光斜下,背對著東方,像是踏雲而來。

  東方不敗直走到墨瑾身前,見他輕捶著雙腿,眉頭微不可擦緊皺「又累了?」

  墨瑾坦然的點點頭。

  東方不敗含帶責備「你一人在這裡來做什麼?」身子虛弱還不好好照顧自己。

  墨瑾眨眨眼,手對著東方不敗一伸「等你。」

  所有的怒氣像是擊打在棉花上,心裡像蘸著蜜,僅僅兩字卻勝過千言萬語。東方不敗無奈的握緊伸來的手,幾乎沒用勁,便將坐著的人一把拽起。

  身後的少女終於追趕了上來。

  「東方叔叔,你怎麼走那麼快,都不等等盈盈。」任盈盈輕喘著氣,臉蛋因為跑步而發紅,秋水濛濛的眼睛撲閃的望來,清純靚麗。

  東方不敗拉著墨瑾的手,傾城的容顏上露出傾城的笑容,對著任盈盈道「盈盈,這是你墨瑾叔叔。」

  亮晶晶的眼轉移到墨瑾身上,冰冷的容顏,沒有多餘表情,一雙黑的發亮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倒影,除了照射出身前的事物,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深邃、冷凜。

  忽然,緊抿的嘴唇微微一揚,即使小幅度的微彎,也露出絕美的笑容來。

  「這就是任盈盈吧,長得真是水靈動人,不愧是聖姑。」

  冰冷的聲音,平著調子,沒有任何起伏,傳進耳裡卻又覺得甚是動聽。聽見誇讚,任盈盈立刻回過神來,匆忙的點點頭「你和東方叔叔真配……」

  話到一半戛然而止,纖細的手半捂著嘴唇,覺得這句話很是讓人尷尬,眼神閃爍。墨瑾卻是沒有一絲不好意思,微仰的嘴更大幅度的上翹,語氣終於有點波動「東方,你看,連盈盈都說我們很配。」

  語氣曖昧,大方承認沒有一絲彆扭,彷彿男子與男子相愛,本就天經地義。

  一直沉臉的東方不敗豁然一笑,高昂著頭顱很是自戀道「我東方不敗的眼光,自然差不了哪裡去!」

  兩人自然而然地動作,為彼此綻放的笑顏,深深觸動任盈盈的心底,連她都覺得他們站在一起,是天造地設最好的詮釋。

  「東方叔叔,你們……」任盈盈找不到合適的語言表述,整個黑木崖都在傳聞,東方叔叔這次回來帶著一個絕美冷清的男寵,非常寵愛,就連楊總管都給比了下去,可是現在親眼瞧見,又覺得他們之間,舉手投足的氛圍,遠不止男寵這麼簡單,怎麼形容呢,就像新婚燕爾,恩愛夫妻。

  同樣冷漠的兩人,在一起卻出奇地和諧唯美。

  墨瑾熟車熟路的將東方不敗拽進懷裡,擁住東方不敗的腰,整個身體都靠著對方,眼神一抬,對著任盈盈道「我和東方自然是在一起的,以後若是有機會,你或許還要忙碌著為你東方叔叔舉辦一場婚禮。」

  「真的?」任盈盈眼睛大睜,在東方不敗和墨瑾身邊來來回回掃視幾圈,最後興高采烈道「真是太好了,我這就去告訴曲非煙。」說完一溜煙跑的沒影。

  東方不敗靠著身邊的人,頭略微一轉,便撞入一雙深邃的眼,如不流動的死潭,卻裝著滿滿深情。

  「結婚?」

  墨瑾在肩膀上磳磳「東方不和我結婚?」

  東方不敗拖著下巴,上下打量著墨瑾,不緊不慢道「誰娶誰嫁?」

  「……」知道教主大人是不會公然嫁人,墨瑾乖乖閉口。

  桃花紛飛,飄打、飛舞,微風襲來,掀起一地紅紗,漫天的花瓣似乎都圍著兩人打轉,玄衣飄舞,紅衣飛訣,相依相偎的兩人,似影似仙,如夢如幻。

  「下次不要再等我了。」東方不敗手摟著墨瑾,兩人緩緩行走在漫天花舞中。

  「你不喜歡?」墨瑾抬眼,似是很意外。

  東方不敗搖搖頭,露出無可奈何地表情「你身子太過虛弱,我不放心。」

  墨瑾伸手接住一朵飄零的桃花,在手中把玩起來「我又不是女子,再說畫蘭從小跟在我身邊,有她在又怎會出事?」

  畫蘭專管藥理,又從小跟著墨瑾,對他的身體狀況瞭如指掌,若是有問題肯定會最先著急,罷了,來日去問上一問。東方不敗暗自沉吟。

  成片的桃樹林,溫暖了心,模糊了視線,兩人漸行漸遠。

  作者有話要說:
  倪年這幾天在努力碼字,親們的有些願望呢倪年也都給修改了進去,嘿嘿,倪年好吧好吧?大力讚賞倪倪吧(*^__^*)


☆、第25章 墨瑾受傷

  有沒有人說過,愛情唯美華麗,卻又簡單溫馨。有人愛的轟轟烈烈,有人愛的撕心裂肺,有人愛的活來死去,有人愛的平淡寧靜。柴米油鹽醬醋茶,相愛不外乎就是兩個人在一起過日子。

  有的人相愛你情我濃,眨眼間便成為彼此的過客,相愛容易分開更是件簡單的事情。愛情可能地久天長,同樣也會偶爾打打醬油。浪漫的開始,悲慘的收尾,牛郎織女、梁山伯與祝英台,這種事情多不勝數。難得的真心,卻又家人反對,不能說出的苦衷,造成一對對無數癡男怨女。好不容易真心恩愛,又順利無阻地生活在一起,可天有不測風雲,身患絕症、半途遇險,這種事也實在是不少。

  能攜手一生,會白頭偕老,牽手到最後的人,是多麼不容易的事。

  所以,要記住,珍惜你們在一起的每一天,能開心就不要難過,能不分開就絕不要輕易放手,最最重要的是,愛的寧願為對方去死,就好好為彼此活著。

  好好為彼此活著。

  墨瑾心裡嘀咕一句,站在黑木崖之巔,下面白霧繚繞,望不見底,怪石嶙峋地如一個魔鬼張開血盆大嘴,凡是下去的人,再也沒有上來過。

  一棵青松歪斜著生長在懸崖之巔,堅韌的從石頭縫裡冒出頭來,墨瑾站在巨大的岩石旁,舉頭望著青松,他的身後悄無聲息地出現一個人。

  那人身著黑衣,卻有一頭雪白的長髮,全身上下隱匿在黑衣之中,只露出蒼白的臉龐,幾乎透明的肌膚上帶著艷紅的面具遮住鼻樑下端,冰冷的眼神如刀削,無情、冷血,眼睛一抬,一對淡白的瞳孔顯露出來,黑的眼,白的瞳,視覺衝撞,讓人從心底發顫。

  「鬼生」墨瑾沒有回頭,好像從背後長出一雙眼,那人剛出現便淡淡開口。

  鬼生站的筆直,眼睛都未轉動,靜靜等待墨瑾接下來的話。

  墨瑾卻是不再言語,一下一下轉動著食指上的玄色扳指,微不可擦的低歎一聲,隨地坐在凸起的岩石上。

  黑木崖很高,端的筆直,站得高看得遠,而站在這裡霧氣瀰漫,遮住了所有視線,看不見遠方,卻能領悟到高處不勝寒的淒涼。

  以前從不曾擔心的事情,現在卻突兀的成為心中刺。

  有了牽掛,反而擔心未知的未來。

  我知道笑傲江湖的劇情,我知曉所有人的命運,卻獨獨對自己的未來沒有一點頭緒。先前可以肆無忌憚,無慾無求,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不論到達多麼陌生的地方,對自己來說都只不過是個背景罷了,可是現在,若是有一天突然的離開,自己又會怎樣?

  離開你,就是我唯一害怕且不能接受的悲劇。

  「墨家那邊怎麼樣了?」低頭看著腳下的白霧,恍如天上的白雲。

  「大少爺在結婚當天當場拒絕崎家之女,現在和老夫人的矛盾越來越劇烈。」沒有起伏的表達,一字一字生頓僵硬。

  就知道會是這樣。

  墨瑾薄唇一抿,明衛暗影現在應該早趕到了墨家,大哥和老夫人的矛盾短時間根本解決不了,所以自己還得再等上一段時間。

  只是希望明衛和暗影快點將急需的東西送過來。

  「你動身去墨家,要幫助哪一方,你應該明白。」

  「不去。」鬼生回答的簡潔明瞭,鏗鏘有力。

  「只因為你的職責是保護我?」即使天天跟在東方不敗身邊,鬼生依舊不忘記保護自己的職責。

  鬼生保持沉默,無聲的回答。

  「可是以後,我需要他。」墨瑾淡淡開口,像是早已知道鬼生的答案。

  「等我回來。」短暫的沉默,鬼生淺淺點頭,身影一閃,無聲消失,像是從來沒有來過。

  對所有的事情做好防範,這是前世就已學會的事情。

  轉動扳指的手豁然一頓,微微扭頭,便見斜上方突然冒出一個彪形大漢來。

  楊蓮亭不懷好意的走上前,對著墨瑾陰道「我就知道你暗壞鬼胎,剛才那人是誰,你接近教主有何目的?」

  墨瑾眼神一挑,似是為難,半真半假道,「目的啊,這可不好說。」

  這下好了,前幾次都被你給比了下去,這次勾結外人,我看你如何再扭轉乾坤!

  楊蓮亭怒目大睜,一臉正氣,義憤填膺道「教主待你不薄,你竟然預謀不軌!」大手一揮,一掌對著墨瑾的後背就直直劈來。

  墨瑾沒有武功,但前世身為風家少主,自然是會些身手的。就地翻個身,迅速閃了開去,拍拍身上剛沾的灰塵,站起身冷冷的直望著楊蓮亭,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彷彿被打的不是自己「楊總管要私自動手?」

  !!!這還用問。

  上次自己被打的有多慘痛,早晚有一日我會還回來。而現在,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

  楊蓮亭虎目一瞪,雙手互相一搓,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軟劍來「教主被你蒙蔽了心,身為屬下,我自然要替教主分憂!」

  墨瑾眼神微瞇,對著利劍絲毫不慌亂,楊蓮亭還真會挑時候,鬼生剛被支走,他就出現了。

  楊蓮亭雖然武功不好,但畢竟土生土長,會一些內力。舞出一道劍花,一劍刺向墨瑾的前胸。

  劍尖劃破肌膚,能清晰的感覺到刀片撕開皮肉,一寸一寸扎進身體裡。疼痛洶湧澎湃從胸前蔓延,玄衣上盛開大片大片的紅蓮。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樣。久的差點遺忘了這種感覺。

  這種疼痛原來並不陌生,甚至稱的上久違的熟悉感。

  楊蓮亭手一囉嗦,大概想不通墨瑾能靈活閃開他的拳掌,卻對他的利劍不躲不閃。慌亂的拔出劍,看著胸前瀰漫的血液,臉色蒼白,嘴唇都抖動起來。

  若是東方不敗知道墨瑾受傷,他鐵定就完了!!!楊蓮亭手不可控制的顫抖,軟劍都要握不住。

  他……也不過是想要出出氣罷了,哪知墨瑾竟然不躲不避。

  ——「你若是以後再接近墨瑾半步,本座會讓你後悔為什麼活著。」東方不敗的聲音在耳邊清晰響起,楊蓮亭瞬間面無血色。

  墨瑾卻是面無表情,身子動也未動,任憑胸口的血滴答滴答掉落,染紅衣衫,連個手都懶得抬。身子隨意的站著,眼神看著楊蓮亭,一如既往的不含一絲情緒,紅唇微啟,平淡沒有起伏的調子,說出的話卻讓楊蓮亭狼狽的後退幾步「楊總管不打算殺人滅口?」

  那雙無論何時都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讓楊蓮亭如履薄冰,眼前這個人,從來沒見他慌亂過,即使現在面對生死,也鎮定的過了頭。

  理智在恐慌中恢復,以前被自己忽視的細節漸漸清晰明瞭,從第一次見到他起,冷漠,囂張、平淡、狂傲、所有的姿態都居高臨上,沒有一絲慌亂、沒有一次自卑。

  這個人一開始就以高高在上的姿態登場,除了東方不敗,再也沒有對人露出第二種表情,彷彿所有的事都與他無關。

  藏得太深,還是本就冷血的過分?

  楊蓮亭突然覺得自己很愚蠢,衝動嫉妒的情緒瞬間被恐懼代替,這樣一個人又怎會沒有準備,而乖乖束手就擒?可笑的是,自己剛剛還打算殺人滅口。

  「咚」手一軟,劍無力的掉落在地,楊蓮亭慌亂的後退幾步,幾乎踉蹌著離開。

  起風了,果然很冷,連視線都迷離起來。

  墨瑾慢步緩走,一步一步緩慢的爬上最高的岩石上,胸口的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的劇烈。

  好像,時間也持續的久了些。

  就像以前一樣,受了傷,總是一個人呆著,直到傷口完好,才會見人。習慣是可怕的,改也改不掉。

  可是比習慣更可怕的是時間。

  胸前的刺痛,讓模糊不清快要遺忘的記憶浮現,第一次受傷是什麼時候?不記得了,時間太長,自己又不刻意去記,早就直剩下大概的輪廓。

  好像很餓,幾乎都站不起來,於是看著地上掉落的半塊麵包,緩緩踱步上前,彎腰伸手,就要觸起的瞬間,一隻髒兮兮的手搶先一步將麵包奪了過去。

  然後,就是兩道身影扭打在一起,一把匕首,鮮紅的血液,慌亂的尖叫,匆忙逃離漸行漸遠的身影……

  一幕幕簡單的回放,白的牆壁,黑的地板,陰森森的牆角,蜷縮在一起,沒有落點的視線。腰上散開的紅暈是唯一鮮艷刺目的暖色調。

  再然後,一隻大手伸了過來,輕揉著凌亂的頭,激動卻平緩的聲音響起「孩子,原來你在這裡。」

  小手被牽起,起身的那一刻,沾滿紅暈的衣衫下傷口早已癒合。

  就好如無數個夜晚,睡的不安寧的時刻,總會有一雙大手輕輕敲打著後背,「不要怕,爺爺在這裡。」

  「孩子,原來你在這裡。」

  「你是誰?」

  「我是你爺爺。」

  「爺爺?」

  「對,爺爺。」

  「那爸爸媽媽呢?」

  「……」

  「孩子,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墨瑾受傷了,但是表怕,倪年不是後媽~~~~(>_<)~~~~


☆、第26章 珍貴的血液

  記憶總是會出其不意的給你開個大玩笑。以為平淡無常的事卻在有一天被突然記起,於是恍然大悟,哦,原來我還一直記得。

  眩暈的感覺再次襲來,真不是個好毛病。

  手輕輕一抬,中指向上微揚,一滴掉落的血突兀停在半空,靜止不動,然後像倒帶的磁盤,漸漸向上升起,掉落在地的血像是受到召喚齊齊飄起,滴滴血珠匯聚在一起,在翹起的中指上調皮的顫抖,手再次向上,緩緩摸上胸口,血液如一個聽話的孩子乖乖竄回身體裡,輕輕一按,伴隨著猛烈的劇痛,不用看,就能感覺到撕裂的傷口慢慢癒合,因為速度比以往慢,還能清楚的聽到肉皮翻動的聲音。

  沒有擔憂,不需懼怕,這對於他來說,早已司空見慣。

  待手移開,玄色衣衫恢復如初,沒有一點血跡。

  這就是人人想要從他身上得到的能力。

  不傷、不死。

  感覺很冷,很冷,平日身體都幾乎沒有溫度,現在冰涼的如一具死屍。若是有面鏡子,大概就會看見一張蒼白幾乎透明的臉。

  真是狼狽。

  視線沒有目的的四處亂看,索性放鬆身體,坐了下來。白霧像是在腳下匯聚,彷彿要羽化成仙。

  黑木崖之巔,東方不敗居住的地方,人煙本就稀少,現在更是看不到一個人。習慣了一人,習慣了冷淡,現在卻突然希望有個人發現他,然後領他回家。

  我說過,一個人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就會想很多。

  或許是每個受傷的人都非常脆弱,孤單再次襲來,特別想看到那抹紅衣,找個人來尋求安慰。

  「唉?這裡怎麼會有個大哥哥?」好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墨瑾綻顏一笑,稍微轉頭便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抬著頭,睜大亮晶晶的眼,好奇的看著他。這個年齡,又能來黑木崖,莫非是曲非煙?

  見到墨瑾的容顏,曲非煙花癡感慨「哇,沒想到世間竟有這般漂亮的男子。」

  有人說話,總比一個人發呆來得好,心情一下子開朗起來。

  很好。

  「我很漂亮?」墨瑾反問,不氣不惱。

  好像說男子漂亮不討人喜,曲非煙眼睛骨碌骨碌一轉,隨即笑道「大哥哥是我見過,除了東方叔叔外最俊美的人!」

  叫東方為叔叔,卻叫他大哥哥。

  「哦?竟然有比我還俊美的人?」墨瑾用手托著頭。

  曲非煙幾步走在岩石前方,抬著頭顱說道「東方叔叔就非常好看,可是你們倆不一樣。」

  不一樣?同樣高高在上,心高氣傲的他們,會不一樣?

  「東方叔叔雖然看起來很冷淡絕情,但是你對他好,他都知道。」曲非煙自顧自說道,好像很瞭解東方不敗的樣子,一臉驕傲。

  墨瑾偏著頭「那我呢?是哪種人?」

  曲非煙手腳並用,開始向岩石上爬來,邊爬邊說「我看大哥哥的相貌,反而像是真正的無情無心之人。」

  無情無心,還真是適合自己。

  東方不敗號稱武林第一高手,人人得而誅之的魔教教主,身邊貼心之人幾乎沒有,所以楊蓮亭一靠近,他便適當的給予寵溺。

  你對他好,他都知道。

  而且他回報給你的,遠比你付出的還要多。

  那麼自己呢?

  兩世為人,真心為他好也不見得會被他所接受。

  只有被他所認可的人,才能得到他的關心。

  這樣比起來,自己果真比東方絕情。

  「大哥哥,你怎麼一人待在這裡?」曲非煙終於爬了上來,氣喘吁吁地坐在墨瑾身邊。

  墨瑾指指腿,言簡意賅「累了。」

  「唉,本來我要和盈盈一起去看看那個被她誇得天花亂墜的墨瑾叔叔的,卻不料向左使硬是將她帶走了,真是晦氣。」曲非煙托著頭,眉頭彎成了疙瘩。

  任盈盈與向問天在一起,能是好事?

  「為什麼想看墨瑾叔叔?」

  「那還用說,東方叔叔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與我搶,作為大號情敵,我自然要去瞅瞅!」曲非煙雙手握拳,惡狠狠。

  墨瑾眼神一抬,瞧了瞧曲非煙「你這麼小,你的東方叔叔會要你?」

  曲非煙高昂的腦袋瞬間頹廢的一耷,很是洩氣「唉,我自然覺得年齡不是問題,可是東方叔叔怎麼就想不通呢?先有楊蓮亭,後有墨瑾,楊蓮亭滿臉腮絡鬍子不提也罷,就是不知道那墨瑾長得是何模樣,東方叔叔如此一朵嬌嫩的鮮花,怎能插在那種糞坨上。」

  墨瑾摸摸自己的臉,覺得還好離糞坨有很大差距。

  「大哥哥這麼漂亮,以前我怎麼沒看見過?」曲非煙恢復力很好,一下又轉移了話題。

  墨瑾耍著手指,無意的輕歎道「因為我才來黑木崖不久啊。」

  「哦,原來是才來黑木崖的新面孔,難怪我不認識……」曲非煙自然的接到,說到一半突兀一頓,身子蹦啦一下跳起老高「你……你不會就是……東方叔叔的新相好吧?」

  新相好?

  「不是。」墨瑾搖搖頭,曲非煙重重呼口氣,覺得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墨瑾不疾不徐接著道「我是他的伴侶,豈是新相好可以比擬的。」

  「……」曲非煙一口氣噎在喉嚨裡,不上不下,指著墨瑾,臉色緋紅。

  墨瑾眨眨眼,再眨眨眼,他有說什麼很過份的話嗎?

  陽光終於突破層層阻礙,穿破重重白霧,照了下來,明耀了大地,溫暖了身體,空氣都濕熱起來。

  這個時候,東方也該早已辦完事朝回走了吧,沒有了自己的等候,他又會不會覺得不習慣?

  當把對一個人的愛當成了習慣,就很難離開了。

  好像,愛著東方,是他今生此世唯一的執著,僅有的意義,於是所有的習慣幾乎都圍著東方打轉。

  那麼,東方習慣了他嗎?

  「你就是墨瑾……叔叔?」曲非煙好不容易喘過氣來,看著墨瑾很是疑問。

  「不是。」墨瑾再次搖頭。

  有了前車之鑒,曲非煙眨巴眨巴眼睛,等待著下文。

  墨瑾抬起臉,一本正經的反問道「為何不是墨瑾哥哥?」

  「……」曲非煙嘴角一抽,看著墨瑾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忍著抽搐回答道「既然你和東方叔叔一對,稱呼自然也一樣了」

  「可是對你來說年齡都不成問題,稱呼自然也不是問題啊。」

  「……」她懂了,原來這就是任盈盈口中說過千萬遍的吃醋。她不該在他面前說出自己的心意,還大言不慚的說年齡不是問題。

  「你看,你都想要嫁給東方,那我想要與他結婚也是人之常情了。」

  「……」男人與男人結婚?她明白了,從頭到尾,她都不該對東方叔叔有非分之想!!!

  耳邊風聲刮過,明亮的陽光陰了下來,對著陽光看不清來人,卻不容忽視那鮮艷奪目的紅衣。

  是該回去了。

  一切都與過去不一樣,有的事該被遺忘就永不要再被記起。

  「又累了?」

  「嗯。」

  「走,回家了。」

  東方不敗輕拉起墨瑾,不等他向懷裡鑽,主動將他揉進懷裡牢牢摟緊,腳步輕輕一點,兩道身影如葉飄起,幾個閃爍,便沒了蹤影。

  不一樣了。

  你看,不管我在哪裡,不論停留多久,總會有那麼一個人找到我,帶我回家。

  再也不能如以前那樣隨處漂泊,因為從此以後,我也擁有了一個不捨丟棄,不能離開的歸宿。

  而在歸宿裡,會有一人,等你回家。

  巨大的岩石上,只留下曲非煙看著消失的遠方,久久沒有回神。

  不遠處亮光一閃而過,閃花了眼。曲非煙用手微微遮目,舉目看去,咦,這裡怎麼會有一把帶血的劍?

  真是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弱弱問句,雙十一算不算節日啊?
  在雙十一時需不需要增加一更?(雙飛的人請勿砸磚頭~~~~~)


☆、第27章 下黑木崖

  陽光明亮的灑了下來,照進屋裡,院子裡的桃花早已凋落,再也不是粉紅的世界。初晨的日光也開始有了溫度,一晃春去夏來。

  不知不覺竟然在黑木崖待了三個日月。

  墨瑾右手微抬,遮住刺眼的陽光,在臉上打出一道濃濃的陰影。手中的書再也看不下去,索性一扭頭,看起身邊的風景來。

  不遠方,東方不敗正低著頭,手中的銀針變成一根根針線,熟練且快速的上下翻動,一件長衫逐漸成形。

  不用想就知道是為誰做的。墨瑾翻個身,側著身子一眨不眨的看著東方不敗,他側著臉,在明亮的光線下可以清晰地看見長長的睫毛,眉宇間似水柔情。

  面白如雪,肌似羊脂,沒有女子的嬌態,卻比女子不知好看了多少分。

  你看,我們的愛情不是轟轟烈烈,沒有甜言蜜語,平平淡淡,卻會一輩子。

  除了我們自己,沒有人可以將你我分開。

  「東方叔叔!東方叔叔!」曲非煙急匆匆的聲音從門外響起,下一刻,門大力被人從外打開。

  曲非煙匆忙踏進屋子,一臉著急「東方叔叔,爺爺今個早兒就沒見人影了,這兩天他都奇奇怪怪的,我擔心他又跑去劉叔叔那了,可是今天劉叔叔要金盆洗手的呀,各個名門正派都在那裡,他去湊熱鬧幹什麼!!!」

  墨瑾眉頭一挑,這句話包含的信息可多了,首先今日劉正風金盆洗手?好吧,這不是什麼大事,可是曲非煙叫劉正風劉叔叔?看樣子還很熟???

  莫非,劉正風已經私底下和曲洋挑明了關係,還見了家屬?

  「……」墨瑾突然覺得腦袋轉不過彎,果然,從他來到這裡開始,原著神馬的傷不起。

  東方不敗手沒有絲毫停頓,抬眼瞥了下曲非煙「多大點的事,也如此大驚小怪?」

  難道,劉正風不僅見了家屬,還接見了上司東方不敗???墨瑾風中凌亂。

  「可是五嶽劍派都在那裡,爺爺一個人,若被發現豈不危險。」曲非煙撅著臉,眉頭擰成小型川。

  劉正風金盆洗手,被左冷禪阻止,家人慘遭殺害,下場可不是很好。哦,那曲洋最後與劉正風琴簫和鳴,雙雙鴛鴦宿飛,倒也是個好下場。

  東方不敗秀完最後一道絲線,這才停下手抬起頭來,看著滿臉著急的曲非煙「盈盈呢?」

  曲非煙一愣,呆呆道「下山了。」

  「既然你如此著急,就下山找盈盈一道想辦法吧。」東方不敗站起身將衣衫拿起,左右看看,嗯,不錯,很滿意。

  「東方叔叔……」曲非湮沒有想到東方不敗會讓她下山,自己想辦法,眨眨亮晶晶的眼,鬥志昂揚,雙拳狠狠一握,滿臉笑意「嘿嘿,我曲非煙還沒有害怕過什麼,這次若是有人惹到我爺爺,也就別怪小女子我辣手摧花!」

  「……」墨瑾無言,為何曲非煙總是用花來形容男人?

  女子,事實上,這次下山,被辣手摧花的正是你。

  暗歎一聲,望著曲非煙一蹦一跳的走出老遠,才悠悠收回視線「你不會真讓她們倆個女子去?」

  東方不敗走過來,拉起軟榻上的墨瑾,答非所問「在黑木崖待了這麼久,你也倦了吧,一會兒帶你出去透透氣。」

  我看是順便透透氣吧。墨瑾任憑東方不敗在身上上下捉弄,比劃,「既然你要出手,又為何讓她們打前陣?」

  東方不敗一陣搗弄,看著掛在墨瑾身上的衣衫很是滿意,點點頭,決定了,一會兒就讓墨瑾穿著這件下山!

  「我只是覺得,她們兩個是應該好好鍛煉鍛煉,增長些見識也是好的。」東方不敗淺淺道。

  在墨瑾改變的時候,他也在無形中漸漸改變著什麼。

  愛情是兩個人的,雖然總會有一方付出的比較多,但墨瑾、我又怎會只讓你一人犧牲?

  喜歡你的喜歡,所以連帶著你的願望也成了我的願望。

  沒有給你刻骨銘心,沒有給你海誓山盟,我認為只有做到了,那時、才是對你最好的承諾。

  我想把天下最美好的東西送給你,想來想去,還有什麼比平凡的幸福更讓我們陶醉?

  我是日月神教教主,你是天水墨家少主,身份地位注定我們要高高在上,非凡的活著,於是,平淡的幸福便是最好的願望。

  我要給你的,就是只有我們兩的世界。

  聰明人跟聰明人說話,最愉快的就是一點就透。墨瑾算是明白了,感情,東方現在就開始培養接班人了。

  只是,任盈盈能給予她信任嗎?

  相比較下,他還是喜歡曲非煙多一點。誰讓任盈盈最後要刺殺東方來著!!!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番,帶著梅蘭竹菊四人悠閒的上路。

  墨瑾此時一改平日的著裝,穿著一身白衣,風度翩翩,袖口處被繡上了一朵鮮艷欲滴的牡丹,紅彤彤的,很是不習慣。

  不過,看了眼對面的東方,好吧,其實也挺好看的,這可是東方繡的,嘿咻嘿咻……

  望著墨瑾咧著嘴,一臉傻笑,東方不敗莞爾,沒想到墨瑾也有這麼白癡的一面,需不需要提醒一下,讓他注意注意形象?

  什麼,說我傻?你們知道什麼,現在我和東方可是情侶裝!情侶裝啊!!!墨瑾嘴角再次擴大,繼續傻笑。

  見墨瑾盯著自己雙眼發光,東方不敗不明所以的打量起自己的穿著來,劉正風金盆洗手,為了方便起見,他也褪去一身紅衣,簡雅地白衫裹身,只是特意在袖口上繡著一朵自己頗為喜愛的牡丹,和墨瑾一樣的裝飾,沒有哪裡不對勁啊。

  這邊東方不敗在糾結,馬車外面畫蘭同樣很是鬱悶。

  殺人名醫平一指,不是殺一人、醫一人、醫一人、殺一人的麼,按理說應該沒事扮扮神秘,裝裝二逼,誰來告訴她,怎麼會如此粘人!

  「畫蘭姑娘,你上次配的那道藥方,怎麼會加上天蠶蛹這種劇毒之物?」

  「……」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很想問,你是怎麼悄無聲息鑽進我房間的。

  「想我平一指混跡江湖多年,還未遇見過如畫蘭姑娘這般懂得醫理之人,生逢對手,真是一大樂事。」

  「……」少主,江湖太可怕了,咱們還是收拾收拾回天水墨家吧。

  「畫蘭姑娘怎麼不說話?莫非這幾日操勞過度,身體不舒服?」

  「……」你若是閉嘴,我會更舒服。

  「醫者不能自醫,若是畫蘭姑娘不嫌棄,在下可以為你把脈醫理一番。」

  「……」醫你個冤大頭。饒是修養良好的畫蘭都忍不住罵人。

  一旁,畫菊畫梅兩隻腦袋湊在一天,兩雙眼睛在畫蘭和平一指身上來回打轉,一臉奸笑,唾液橫飛。

  不用聽就知道她們在說些什麼,平日裡聽她們八卦的還不夠少?就連少主在上在下都被她們議論了好幾百遍了!!遺憾的是到現在還不知道答案……咳咳咳咳,這個暫且不提。

  喂喂喂,畫竹那什麼眼神?撅著嘴唇,鼓著包子臉暫且不議,可那眼神淚滴滴的,怎麼看怎麼像被主人拋棄的狗,弄得自己都有種負罪感,心裡憋的難受。

  「畫蘭姑娘……」這邊平一指的魔音只穿入耳,久久不消停,那邊畫竹鼓著包子臉,閃著受傷的眼睛,雙手拉扯著畫蘭的衣服一角,可憐兮兮的欲言又止。

  畫蘭忍不住直抽筋。這種情景,這幾日幾乎天天上演。

  殺人名醫不在外殺人治病,天天往她房間裡跑,美其名曰知己難逢,一起研究藥理。專伺候少主的畫竹也有事沒事往她房裡鑽,他們能安安靜靜看著,不打擾她也就罷了,可是這兩個人相遇就不對盤,水火不容,見面就吵架。

  她很忙的好不好,沒空聽她們吵架!

  畫蘭心裡幾乎淚奔,決定了,這次一回去就立刻向少主請求,給她一間獨立的院落,裡面幾十間房,一天換一間,讓他們去找,而且每個房門都要鎖的死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十一,祝光棍單身的出去happy,能遇到生命中另一個光棍哈。
  下午四點會贈送一更。


☆、第28章 金盆洗手

  天下英雄齊聚衡山,衡山一大早就熱鬧起來,人人拿著拜帖進門,嬉笑喝鬧聲一片。東方不敗和墨瑾到來的時候,已近正午,夏日的陽光火辣辣的燒人,雖然依舊人多,但相比於早上,顯然少了起來。

  「你們去墨家的酒樓點些菜,好生等著。」簡單的對梅蘭竹菊等人吩咐一聲,墨瑾和東方不敗徑直離開。

  走到沒人的角落,東方不敗摟住墨瑾,四下一看,腳步一點,靈活輕巧的越過圍牆,悄無聲息,沒有驚動一個人。

  東方不敗摟著墨瑾翻過院牆,正好見院裡所有人都站起身,向中間靠攏。

  兩人大搖大擺尋個座位,見所有人都望著中央,沒一人顧忌到他們。大方的坐下,無聊的嗑起瓜子來。

  沒想到這麼多名門正派齊聚,混進來竟然如此容易。墨瑾無語搖搖頭,是該說正派太弱呢,還是說東方太強?

  唉。名門正派混成這般模樣,真是悲哀啊。

  墨瑾總結完畢,施施然夾起一塊菜餵進嘴裡,開始看起了戲。

  此時武林各位好漢紛紛將劉正風圍在中間,只見費彬森然說道:「劉師兄,左盟主吩咐了下來,要我們向你查明;劉師兄和魔教教主東方不敗暗中有甚麼勾結?設下了甚麼陰謀,來對付我五嶽劍派以及武林中一眾正派同道?」

  嘩,一語驚起千層浪,群雄聳然動容,在場的人誰不知魔教教主東方不敗?就前一陣子江南一行,更是讓眾人記憶猶新。

  名門正派紛紛出動,卻是連人家衣袖都未碰到,反而自己損失慘重。因此眾人都磨牙霍霍,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劉正風。

  其言語不言而喻。

  即使不確定劉正風是否與東方不敗暗中勾結,只要聽到東方不敗這四個字,心中的所有感想都被懷疑和憤恨代替。

  四分五裂的名門正派,只有在這一點上,出奇的保持一致。

  東方不敗手輕敲著桌沿,聽著自己的名字,嘴角似笑非笑,嘿,他怎麼不知道何時與劉正風有過勾結?

  「是不是很精彩?」墨瑾湊過臉。

  東方不敗將湊上前來的頭往邊上一推,「你很喜歡看戲?」

  「用來打發時間也是好的,免得睡著了就不好了。」墨瑾被推開,身子仍不放棄的前傾。

  東方不敗無奈的大手一撈,將墨瑾摟在身邊「規矩點,現在有人。」

  「我又沒打算親你,你想哪去了?」墨瑾在東方不敗耳邊輕聲道,東方不敗無語沉默。

  只聽到劉正風道:「在下一生之中,從未見過魔教教主東方不敗一面,所謂勾結,所謂陰謀,卻是從何說起?」

  費彬身邊的陸柏細聲細語的道:「劉師兄,這話恐怕有些不盡不實了。魔教中有一位護法長老,名字叫作曲洋的,不知劉師兄是否相識?」

  劉正風眉頭微皺,知道他們來是鐵定不會放過他了,當下鎮定道「不錯!曲洋曲大哥,我不但識得,而且是我生平唯一知己,最要好的朋友。」霎時之間,大廳中嘈雜一片,聽見劉正風親口承認,群雄皆紛紛露出失望之極的表情。

  費彬接著朗聲說道:「左盟主言道:劉正風乃衡山派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一時誤交匪人,入了歧途,倘若能深自悔悟,我輩均是俠義道中的好朋友,豈可不與人為善,給他一條自新之路?左盟主吩咐兄弟轉告劉師兄:你若選擇這條路,限你一個月之內,殺了魔教長老曲洋,提頭來見,那麼過往一概不究,今後大家仍是好朋友、好兄弟。」

  黑臉白臉,戲唱的還挺全。

  群雄安靜的望著劉正風,等待著他如何回答。

  原本吵鬧的大廳,此時詭異的安靜下來。

  劉正風臉上突然閃過一絲淒涼的笑容,說道:「曲大哥和我一見如故,傾蓋相交。他和我十餘次聯床夜話,偶然涉及門戶宗派的異見,他總是深自歎息,認為雙方如此爭鬥,殊屬無謂。我和曲大哥相交,只是研討音律。他是七絃琴的高手,我喜歡吹簫,二人相見,大多時候總是琴簫相和,武功一道,從來不談。」他說到這裡,微微一笑,續道:「各位或者並不相信,然當今之世,劉正風以為撫琴奏樂,無人及得上曲大哥,而按孔吹簫,在下也不作第二人想。曲大哥雖是魔教中人,但自他琴音之中,我深知他性行高潔,大有光風霽月的襟懷。劉正風不但對他欽佩,抑且仰慕。劉某雖是一介鄙夫,卻決計不肯加害這位君子。」(原著)

  眾人皆是一愣,沒想到劉正風盡然以音律和曲洋相識,可是,那是魔教中人,這劉正風怎會如此糊塗!

  墨瑾耳朵一豎,傾蓋相交?聯床夜話?這句話包含的信息可就多了。

  作為強大的耽美一份子,請不要懷疑他尋求八卦的心思。男生偶爾還是可以八卦八卦一下的,再說,以耽美的眼光來看世界,他見所有男男在一起都會間接覺得有基情。

  什麼,難道你們不是?

  切~~

  費彬道:「你與曲魔頭由音律而結交,此事左盟主早已查得清清楚楚。左盟主言道:魔教包藏禍心,知道我五嶽劍派近年來好生興旺,魔教難以對抗,便千方百計的想從中破壞,挑撥離間,無所不用其極。或動以財帛,或誘以美色。劉師兄素來操守謹嚴,那便設法投你所好,派曲洋來從音律入手。劉師兄,你腦子須得清醒些,魔教過去害死過咱們多少人,怎地你受了人家鬼蜮伎倆的迷惑,竟然毫不醒悟?」

  劉正風歎了口氣,待人聲稍靜,緩緩說道:「在下與曲大哥結交之初,早就料到有今日之事。最近默察情勢,猜想過不多時,我五嶽劍派和魔教便有一場大火拚。一邊是同盟的師兄弟,一邊是知交好友,劉某無法相助那一邊,因此才出此下策,今日金盆洗手,想要遍告天下同道,劉某從此退出武林,再也不與聞江湖上的恩怨仇殺,只盼置身事外,免受牽連。 去捐了這個芝麻綠豆大的武官來做做,原是自污,以求掩人耳目。哪想到左盟主神通廣大,劉某這一步棋,畢竟瞞不過他。」

  群雄一聽,這才恍然大悟,心中均道:「原來他金盆洗手,暗中含有這等深意,我本來說嘛,這樣一位衡山派高手,怎麼會甘心去做這等芝麻綠豆小官。」

  大廳的角落,聽得身邊的人議論紛紛,墨瑾白牙一晃「他說你們魔教誘以美色,美人是曲洋?」

  「……「一口茶差點噴出,東方不敗慢條斯理的掖掖嘴,眼光一射。

  墨瑾恍然的點點頭「我就覺得不可能嘛,怎麼可能!」東方不敗釋然的再次淺喝一口。

  墨瑾繼續接到「曲洋哪有東方美,要用美人計那也輪不著他呀。」

  「!」一口茶終是沒能忍住,噴了出來。惹得身旁周圍的人皆冷眼看過來,滿是不滿。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借鑒原著的較多,但下一章就會好了。


☆、第29章 曲洋現身

  費彬眼中狠戾一閃而過,道:「如此說來,劉師兄第一條路是不肯走的了,決計不願誅妖滅邪,殺那大魔頭曲洋了?」

  劉正風毫不所動,道:「我與曲大哥音律相交,我劉某又怎會貪圖生死而背信棄義!」

  費彬將令旗一展,朗聲道:「泰山派天門師兄,華山派岳師兄,恆山派定逸師太,衡山派諸位師兄師侄,左盟主有言吩咐:自來正邪不兩立,魔教和我五嶽劍派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劉正風結交匪人,歸附仇敵。凡我五嶽同門,出手共誅之。接令者請站到左首。」

  天門道人,岳不群、定逸師太都搖頭,一臉惋惜的站到費彬身邊。

  「我們受師門重恩,義不相負,劉門弟子,和恩師同生共死。」向大年大喝一聲,毅然的站到劉正風身後,頓時幾位親傳弟子紛紛站了出來。

  唉,原著啊原著,兜了一圈,又轉回來了。

  墨瑾看著迅速打成一片的眾人,將送入嘴裡的龍蝦使勁一咬,又夾起一塊,麻利的除去殼,笑瞇瞇的放在東方不敗碗裡「東方,這戲可還精彩?」

  東方不敗眼睛一瞥,拿起筷子夾起龍蝦送進嘴裡,慢條斯理 「聒噪這麼久,現在才打上。」優雅的把玩著墨瑾的髮絲「如果是我,早就將他們全滅了,哪會如此麻煩吵鬧。」

  墨瑾身子向前一靠,半倚在東方不敗身上「你以為人家都如你說殺就殺,說走就走?再說,我還要看戲吶。」

  兩人打情罵俏間,只聽得一聲義憤填膺之聲,兩人視線紛紛望去。

  只聽得陸柏朗聲道「劉正風,你敢動手就不顧忌你的家人孩兒安危嗎?」

  一把短劍抵在劉正風長子的背心,他的夫人,幼子皆是脖上夾著把白閃閃的大刀。

  「爹爹!」一聲嬌喝,劉菁也被人押著走進大廳。

  劉正風臉色佈滿怒意,扣著剛才打鬥中失手的費彬道,「這是我劉某人一人之事,你們又何苦為難我的家人孩子!」

  「哼,你勾結魔教,欲圖謀不軌,今日若執迷不悟,就讓全家陪你一起送葬!」路柏大聲道。

  劉正風的女兒劉菁怒罵:「奸賊,你嵩山派比魔教奸惡萬倍!」

  陸柏喝道:「殺了!」

  脖子的劍刃一轉,就要揮下。

  「叮!」一聲脆響,劍被人打落在地。

  一聲嬌喝帶著不成熟的嗓音傳滿大廳「你們口口聲聲說圖謀不軌,自己卻連孩子婦女都不放過,我看呀,還不就是拳頭大了擁有說話權,仗著人多,欺負一個人不說,還要拽著人質在手,真不嫌丟人!」

  群雄扭頭看去,只見一個十四五歲,身穿天藍長裙的女孩一蹦一跳的進來,這不是曲非煙是誰?

  「東方,重頭戲來了。」墨瑾雙眼發光,背豁然挺直,等了這麼久,沒有等來曲洋,反而讓他孫女先冒了頭。

  東方不敗眉頭一挑,曲非煙來了,墨瑾就這麼高興?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抓住你還愁見不到曲洋!」路柏陰笑道。

  曲非煙像是沒感受到不懷好意的目光,嘿嘿一笑「江湖武林名門正派齊聚在此,當著這麼多人面欺凌弱小,如此精彩的戲在魔教都難得見上一見,我自然要前來開開眼界。」

  眼界骨碌碌一轉「呀,不會先砍了劉菁,再殺了劉芹、然後一刀刀殺了夫人和長子吧?」曲非煙興奮的雙手直鼓掌「沒想到這次下山竟然能看到這麼一齣好戲」隨即皺著眉頭,很是怨言道「教中規矩森嚴,教眾不敢逾越半分,哪有今天這麼熱鬧……不過,好歹今天群英匯聚,小女子能和各位俠士好漢一起欣賞這場殺人遊戲,也不枉此生了。」

  先說魔教規矩森嚴,再說群英匯聚,卻是坐在一邊,安安靜靜的欣賞別人殘害劉正風的家人子女,這不是在變相的說虧他們個個正人君子,實際上卻人蠍心腸麼?

  再者,她先前說什麼,說什麼魔教都難得見上一見,卻在這裡開開眼?這不是在隱含的控訴,魔教都比他們有人情味嗎!!!

  眾人臉色發紅,也不知道是羞愧還是被氣得,不過經這一激,卻是再也不能無動於衷的看下去了。今天江湖各派都匯聚在此,地方勢力更是多不勝數,若是真讓他們這樣將人殺了,難保不會前腳才出門,後腳消息就傳的滿天飛。

  劉正風妻子家人慘遭殺害,武林正派卻冷眼旁觀?

  這還得了!!!

  到時候,天下各處一傳十、十傳百,難保最後信息不會被誇大扭曲。要知道三人成虎,流言最可怕,到時候,讓他們這些『正人君子』如何見人?

  各位議論紛紛,咳聲一片,傷懷悲秋聲比比起伏。

  墨瑾剝下一顆亮晶晶的葡萄,紅唇微開,輕嚥入嘴,扭頭道「這個接班人不錯,比你肯動腦多了。」

  東方不敗眼睛一瞇「她能比得過我?」

  「當然,你一開始就想直接動手,人家可是先動頭。」一個動頭,一個動手,你說誰聰明?

  東方不敗手悠閒一轉,語氣不變「我即可動手又可動頭,除我之外,又有誰敢動手?」

  「……」墨瑾開開口,可又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只得鬱悶的閉上嘴,誰讓你武功那麼高來著。

  果然,武功高什麼的,傷不起。

  曲非煙的話很明顯當頭給眾人一棒,眾人吃了虧,又不好發作,只能生生硬吞在肚裡。

  陸柏怒斥道「劉正風與魔教勾結,家人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今日也是在為武林除害罷了,哪輪得到你魔教出口。」說完手掌一拍,就向曲非煙抓來。

  曲非煙身子靈活一動,閃開一擊,可是畢竟年齡尚小,武功低微,幾個回合就落於下風,眼看陸柏手抓襲向後背,曲非煙卻躲閃不開。

  正在這時,一道黑影襲來,穩穩接住一擊,抓著曲非煙後退幾步,來到劉正風身邊牢牢站定。

  看清來人,劉正風激動喊道「曲……曲大哥!」

  將曲非煙護在身後,曲洋點點頭,對劉正風道「我來了。」

  !!!重頭戲中的重頭戲啊。

  墨瑾看著兩人含情脈脈的對視,空氣中辟里啪啦閃過電流。姦情四射,基情擋也擋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貫穿全書,倪年都有意無意的小白了五嶽。後面小白的更厲害。咳咳,不喜勿噴,誰讓倪年喜歡咱家東方呢。


☆、第30章 非煙出計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樣的愛情不提也罷,失去了也別覺得可惜。別忘了,患難見真情,這才難能可貴。

  就好比,錦上添花的遠沒有雪中送炭讓人記憶猶深。

  愛情就是一朵嬌貴的花,有的經不起摧打,有的卻是百打不變。開始愛的死去活來,不見得就能白頭偕老一生。

  攻城容易守城難,過了新鮮期,你永不知道保質期還有多久。

  所以,能抓住你身邊之人,是一種幸福。

  有人願意與你吃苦,為你付出,那是求之不得的上天垂憐。不要心安理得的接受,要知道,失去過後的痛,只有你一人承受。

  手不知何時抓住了東方,緊緊相握,無言的笑,暖了心。

  不需要言語,我們知道彼此要說的是什麼。

  因為,我們是一類人。

  「曲洋?」眾人終於回過神來,看著來人,聲調都變尖起來。

  陸柏面色一沉,轉身對身邊的岳不群,定逸師太等人說道「魔教曲洋竟敢大著膽子前來,魔教白道勢不兩立,今日定不能放他走!」

  「阿彌陀佛」定逸師太合手作揖,緩緩道「曲洋身為魔教教徒,留下無可厚非,只是劉正風的妻子孩兒實屬無辜,還望留她們性命才是。」

  眾人早就覺得面子掛不住,此時紛紛贊同道「劉正風的家人還是放了吧,我們名門正派豈如魔教般殺人餘辜,而被別人徒增笑料?」

  「正是正是。」

  大家都一直贊同,陸柏也不好再強硬下去,死不放人了,只得咬牙對著劉正風道「要我放人也可以,你先把人放了,再自行了斷,我定不會為難你的家人。」

  劉正風看著被自己禁錮的費彬,看著曲洋暗歎一聲,隨後一把鬆手,將費彬扔了出去,「我希望各位英雄好漢給劉某做個見證,劉某不才,連累了家人,待自行了斷後,希望各位確保我家人的安危。」

  「這是自然。」眾人答道。

  「爹爹你做什麼!他們這是鐵了心不讓我們好過,你怎能如此糊塗的中了他們的圈套!」生怕劉正風想不開,劉菁激動的喊道。

  「爹,若你不在,孩兒怎能苟且偷生。他們生生相逼,也罷,就讓孩兒陪你一起,在地下還可以以盡孝道!」劉芹扯著脖子,沒有一絲懼怕。

  墨瑾胳膊放在桌上,支撐著腦袋,目光閃向劉芹,面容有點偏白,身形碩長,露著病態美,卻不難看出是個帥哥胚子。

  錚錚鐵骨,哪有一點原著中貪生怕死的模樣?果然,世界細微的改變了。

  「劉正風,你還不自盡,就真希望全家一起陪你送葬麼!!!」陸柏氣憤道,費彬更是怒火中燒的一把奪過架在劉芹脖上的劍,頓時,鮮嫩的脖上劃出一道血痕。

  「住手!」劉正風急忙喊道,看了曲洋一眼,帶滿了感情與掙扎,一邊是家人,一邊是難得的知己。

  夾在中間,卻都捨不得選擇。

  責任與感情,起了衝突,任誰都會不知所措。

  魚與熊掌不能兼得,自古忠孝難以兩全,忠於自己的感情,卻也不能輕易捨棄該盡的責任。

  放棄任何一方,餘下一生都會在自責中度過。

  唯一能選擇的,就是放棄自己的生命,讓兩方都能活著。

  劉正風深深地凝望了半刻曲洋,突然舉刀就向脖頸上砍去。

  一旁感覺到劉正風的異常,曲洋時刻盯著劉正風的一舉一動,幾乎在他剛舉起刀的同時,其身上前,一把將刀奪了過來,更是厲聲道「你這是在做什麼?他們分明想將你趕盡殺絕,你怎如此就如他們意!」

  「是啊,劉伯伯。」曲非煙也從曲洋身後鑽了出來「他們明顯是事先做了準備,又怎會如此輕易放了我們,現在我爺爺露了面,就算你自行了斷了,最後也難免一場大戰,你就能忍心讓我爺爺一人對付這麼多人?」

  劉正風眉頭一皺,又為曲洋擔心起來。曲非煙短短一句話,就改變了劉正風的決定,曲洋笑著摸摸非煙的頭。

  現在,雙方都不退步,僵滯起來。

  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劉正風處於下勢,畢竟現在還受制於人。

  曲非煙卻是一點也沒有著急,一雙大眼睛此時瞇成了一條縫,搖頭晃腦的四處亂看,眼光觸到角落邊悠閒的兩人,更是嘴角一咧,露出兩排白晃晃的牙,手腕一伸,將曲洋拉過來,貼在他耳邊低聲細語了一陣。

  眾人犯嘀咕,不知道這娃娃會想出什麼鬼主意。

  難不成還會讓他們插上翅膀飛出去不成?

  曲洋連連點頭,眼光隱晦的瞟向角落。隨後一把抓起一臉茫然地劉正風「君子報仇十年未晚,走!」出掌在劉正風背上一推,同時腳步在地上一蹬,便躥向空中。

  丁勉、陸柏,瞬間反應過來,揮掌拍去,砰的一聲響,曲洋身子向外飛出去,跟著一口鮮血急噴而出,回手連揮,一叢黑針如雨般散出。

  丁勉叫道:「黑血神針,快避!」急忙向旁閃開。群雄見到這叢黑針,久聞魔教黑血神針的大名,無不驚心,你退我閃,亂成一團,只聽得「哎唷!」「不好!」十餘人齊聲叫了起來。

  墨瑾挑著眉頭看同桌其他人閃來扭曲,驚訝聲一片,身子亂倒亂撞,忙的不亦樂乎。身邊東方不敗瞇著眼,接近兩丈的武器自動原地掉落。

  廳上人眾密集,黑血神針又多又快,畢竟還是有不少人中了毒針。混亂之中,曲洋與劉正風已逃得遠了。

  只剩下曲非煙和劉菁、劉芹等人。

  胡亂躲開毒針,費彬臉色無比陰沉,「既然劉正風不顧你們安危,那也別怪我手下無情,要怪就在黃泉路上怪你那無情的爹爹去吧!」

  語畢刀起。

  「彭!」一聲大響,大廳忽然冒起了刺鼻的濃煙,不過片刻,咳聲一片。費彬只覺得手腕一疼,眼前的人質便失去了蹤跡。

  「大家小心人質逃跑。」顧不得其它,費彬大喊一聲,不料濃煙順勢溢進鼻子嘴裡,引來一陣咳嗽,臉更是變得潮紅。

  「不好了,不好了,後院起火了!」混亂的人群中不知誰尖叫了一聲,群英變色,腳步亂竄起來。

  「大家安靜,不要隨意亂動,讓賊子有可乘之機!」低醇的聲音響起,可哪有人聽?

  混亂中幾道身影緩緩向大門移動「大家快走,這濃煙持續時間不長,而且今天在場的高手實在不少,怕是一會兒就對他們起不了作用。」曲非煙拉著身後人的手小聲說道,手柔軟嬌嫩,應該是劉菁不錯吧?

  身後的人點點頭,大概是緊張也沒有說話。

  門口一個人伸長脖子四處張望,看見兩道身影急速趕來,身影一閃就隱在門後,待距離越來越近,才隱約在濃煙中看出大概的模樣。

  「劉菁?」看著劉菁和劉正風的夫人,那人小聲叫道,趕快上前一把將他們拖了出來,「咦,非煙小姐呢?」

  濃煙壞饒,那裡看的到曲非煙的影子。

  連連揮開身前的煙霧,丁勉終於慢慢適應過來,隱約看著身前十米處一道藍色身影,陰霾道「死到臨頭還想跑!」手變掌成爪,對著曲非煙的後腦勺抓來。

  曲非煙一把推開身後的人,臉色蒼白,狼狽的想要躲開,可哪是丁勉的對手?就在此時,一股勁風吹來,丁勉只覺得手掌一疼,接著就撕心裂肺的尖叫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倪年弱弱徵求下意見,有多少人能接受包子文?人的多話我就在後面增加劇情啊,若是大多不能接受,那就不增加了。
  小東方的去留,生殺大權可全掌握在你們的手中……
  (若沒人發表意見,那倪年就自己決定了哦,到時可別拍我,嘻嘻、飄走)


☆、第31章 出面

  慘烈的叫聲讓眾人忍不住一抖,煙霧終於淡了下來,只見大廳中丁勉捂著半個胳膊,上面鮮血橫流,顯然是廢了。

  而曲非煙卻好端端的站在原地,毫髮無損。

  「是誰?」丁勉陰森森的懷顧四周,重傷他的那一擊,明顯就是場中人施展出的。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大家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不就是個金盆洗手嗎,怎麼惹出這麼多事來?

  「撲哧」安靜的大廳突然響起輕快的笑聲,無數視線紛紛投去,意味不明、幸災樂禍、惡狠狠。

  露天的院子,偏左的角落,一位身著白衣的翩翩公子,膚白勝雪、端容鄭茂、明明輕翹著嘴角,卻讓人感到一絲冷寒,完美的不可挑剔的五官,組合在一起使人感到冷硬,膽寒,一雙漆黑的眼,清晰透亮,卻讓人升處望不見底的無力感。

  就那樣輕輕斜著身子,慵懶的模樣,卻沒有一人敢小覷。僅此一瞥,便深入了心。

  笑了一會兒,只見他轉過頭,對著身邊的人輕鬆道「戲終於沒得看了。」

  「還想看?」身邊的人冷眉一挑,平淡的語氣,彷彿只要他願意,什麼都不是問題。

  同樣一身白衣,烏黑的髮絲只有幾縷被一支玄色簡雅的髮簪輕輕挽起,其餘的則隨意披灑在肩後,劍眉輕佻,眼神卻波瀾不驚,看著眾人,沒有一絲表情,彷彿所有的人都不過是個擺設。

  雪白的肌膚,嬌似凝脂、沒有任何缺憾的容顏讓人呼吸都忍不住一滯,幾縷黑髮從耳後側漏下來,打在臉邊,整個人都魅惑起來。

  明明妖媚似級,淡然冰冷的表情,卻偏偏讓人後背發涼,感到深入骨髓的冰寒。

  此時,有人眼尖的看見那嬌如羊脂的蔥手上銀銀髮亮,臉色剎那一白,腿更是不可控制的的發軟,恐懼的高呼道「東方不敗!「因為害怕,聲音破碎一地。

  哄!

  一枚炸彈投射下來,炸的眾人頭暈耳鳴,他們聽到了什麼,東方不敗?

  幻聽了吧?

  眾人眼光齊刷刷的盯著纖細的手指,食指中指間閃閃發光的不是銀針是什麼?!!!

  倒抽聲一片。

  「你嚇著人家了。」墨瑾好意的提醒。

  東方不敗眼神都懶得動「他們膽小。」

  是你餘威太厲害!眾人心裡緋腹,看著風輕雲淡的墨瑾,不僅佩服起來,神人啊,敢質疑東方不敗,還沒有被他給用針射死,古往今來,第一人,再也沒有來者!

  「……」一臉陰霾的丁勉也不免住了聲。

  跟東方不敗同桌的人早已屁股尿流的滾出好遠,實在滾不得的,也好不放棄的手腳並用,在地上爬遠了。

  神馬?沒面子?

  尼瑪坐他對面試試?

  面子固然重要,但生命重於泰山啊!!!若為生命顧,神馬皆可拋!!!

  受驚嚇最大的還屬岳不群身後一個白面書生樣的人,他睜圓了眼,再狠狠一搓臉頰,天,這……這不是當初在馬背上接吻的兩人嗎!!!

  什麼,他當初苦苦哀求的那人是東方不敗!!!

  呃,自己竟然還活著。

  墨瑾手托著頭,也不管眾人表情,對著大廳的曲非煙揮揮手「非非,還不過來。」

  平淡的語調,陳述的語氣,曲非煙笑瞇瞇的向墨瑾跑來,還不忘對著身後呆滯的劉芹吼道「美人兒,還不快跟著小爺,發呆作甚。」

  「……」劉芹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曲非煙在對他說話,當時就要發怒反駁,可看著僵硬的氣氛,又生生將要吐出的話吞下,極為糾結的跟在曲非煙身後向墨瑾走去。

  「不能放他們過去……」費彬話還沒說完,一股陰風迎面而來,若不是一旁的岳不群反應快,一把將他拉開,怕早就命喪黃泉了,可即使如此,額頭上也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

  墨瑾換只手托著下巴「我最討厭耽誤我做事的人了」頭微微一轉,看著東方,又是道「東方喜歡動手不喜動口,你們是要我動嘴呢,還是要東方動手?」

  「……」你動嘴跟東方不敗動手有什麼關係?眾人心裡吶喊,可硬是沒人敢吭聲,額,君子動口不動手,還是動口吧。

  「墨叔叔,嘻嘻,沒想到你也在!」曲非煙笑瞇瞇的對墨瑾說道,好吧,看他這麼好,我就勉為其難將東方叔叔讓給他吧。

  墨瑾伸伸腰,很滿意各位的反應,點點頭道「本來也是來參加劉正風金盆洗手的,既然主角都不在了,飯也吃飽了,那我們就走人了。」

  說完,就站起身,拉起東方不敗,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人。

  「……」眾人互相看看,眼波交流。感情東方不敗是來蹭飯的。

  看著東方不敗真的打算走人,有的開始沉不住氣了。

  丁勉和費彬氣的青筋直冒,陸柏直接將目光掃向岳不群、天門道人,余滄海等人。

  見幾人都有動容,立刻大聲說道「東方不敗,你當我們五嶽劍派是什麼,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麼!」

  「今日本就是欲將曲洋留下,既然魔教教主在此,我們更不應該放過他!」

  有人鋪路,岳不群也很樂意不當出頭鳥,這時假意正經道「今日各位江湖好漢都在,也正好齊心協力,共同制敵,魔教與我們武林正派不共戴天,今日萬萬不能任他離開!」

  「武林齊聚於此,那東方不敗竟敢旁若無人的來,又想大搖大擺的在我們眼皮底下離開,如此目中無人,當真不知好歹!」天門道人大眼一怒。

  眾人只覺得臉皮一抽,似是被人抽了一耳光,甚是無光。人家東方不敗一個人堂而皇之的從他們眼前走出去,傳出去還得了?

  各位都覺得勢必要戰鬥一番,戰鬥了總比沒戰鬥傳出去有面子的多。

  起碼不是很慫。

  誰管輸贏!

  東方不敗腳步一停,大手一揮,悠閒的轉過身來,冷眉一揚「哦?要本座留下來?」

  「……」眾人嘴巴一囉嗦,卻吐不出話來,氣場太強大,不是他們這些貨色可以比擬的啊,眾人睜大眼睛乾巴巴的望向岳不群等人。

  見眾人望過來,岳不群氣的差點背過氣去!這是幹什麼,剛才不都是義憤填膺的麼,現在都看著他作甚!

  不過對於岳不群來說,面子最重要啊,當下手握成拳,放在嘴角咳嗽一聲,「東方不敗,我就不信你能以一敵四,為了對付魔教,五嶽劍派達成共識同進退,休要狂妄,大家一起上,還是早點將他拿下!」

  「陸柏不才,就先來會會他!」陸柏提劍砍來,各位英雄雙手一搓,吐上幾口唾液也拔劍揮來。

  「你且在邊上等著。東方不敗對墨瑾不輕不淡吩咐一句,墨瑾笑著點點頭「你放心,除了我願意,沒人能傷得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既然沒人反對,倪年就果斷增添包子文了哦。
  小東方有如此妖孽的兩個爸爸,那麼他能擁有什麼能力呢?各位可以自己發展一下想像力的哦,哈哈嘿嘿


☆、第32章 打鬥

  「你放心,除了我願意,沒人能傷得了我。」

  真實的一句話,卻沒有一個人聽進去,東方不敗挑挑眉,沒有開口。

  手輕輕一抬,五根銀針閃現,隨意一揮,無聲慘叫響起。

  「來,過來坐。」墨瑾對身後曲非煙招招手,又坐回角落,耷拉的半撐著腦袋,另一隻手一搭沒一搭的輕擊著桌面,眼光隨著大廳中翩翩白影移動,嘴角含笑,眼神都活了起來。

  曲非煙張張嘴,又認命的閉上,乾脆往墨瑾身邊一站,眼光四處亂飄,深怕墨瑾受傷,東方叔叔生氣而遷怒自己。

  手更是摸向懷裡,那裡還有一顆霧氣彈哩。

  一顆定心丸吞下,曲非煙轉頭惡狠狠的瞪著劉芹,這個呆子,弱不禁風的樣子害的她剛才誤將他當成了劉菁,而讓他白佔了便宜去。

  真是……真是……算了,看在他長的還算看的過眼的份上,小爺我就不計較了。

  刀光劍影,上百人的混戰,打得不亦樂乎,只不過一眼,墨瑾就能準確的在人群中找到那人的身影。

  白衣飄袂、鮮艷的牡丹盛開,隨風飛舞,似是活了般,絲綢的烏絲如一張伸開的網,牢牢套著自己,掙不開,卻甘之若飴。

  心甘情願的越陷越深。

  手指著大門方向,頭也不回卻明顯對曲非煙說道「你們先走罷,不要拖東方的後腿。」

  「……」到底是誰會拖後腿來著,曲非煙撇撇嘴很想反駁,想到墨瑾的性格,又無趣的閉上嘴。只是依舊風吹不動的原地站定,決定有選擇性的聽取別人的話。

  墨瑾卻也懶得再次強調,一雙眼牢牢鎖住前方的目標,坐姿悠閒,彷彿在看戲。

  曲非煙想了想,不解道「墨瑾叔叔,東方叔叔被五大門派圍攻,你就不擔心嗎?」看你坐著那舒適樣,一點擔心的模樣都不存在。

  墨瑾眉頭一挑,點點頭,很是認真的糾結了番「對,應該要擔心才對哦。」

  ……感情你真的不擔心。曲非煙糾結了。

  墨瑾卻是沒再開口,習慣性的轉動手上的扳指,看著場中飛揚的白影,嘴角上翹,目光柔情。

  不是不擔心,只是已做好了完全準備。

  而之所以沒有說出來,也不過是想讓東方按著他自己的意願來,做他喜歡做、想要做的事,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做好萬全準備後,在一旁安靜的看著。

  東方有他的驕傲,那樣霸氣倨傲的東方,不應該為了他而縮手縮腳。

  所以,他在萬全準備的情況下,靜靜的看著東方釋放光彩就好。那是他的愛人,他願意為了他,收回所有光耀,而在他需要的時候,又立刻站出來為他阻擋一切。

  東方不敗手腕一轉,銀針直射而出,撲向丁勉的面門,丁勉大驚,費彬一個閃身,一刀揮出阻擋,卻叮的一聲,量身定做的刀破出一個小洞,如蜘蛛網的裂紋瞬間佈滿刀身,下一刻,便四分五裂,變成廢鐵。

  銀針劃破刀身卻並沒有就此停住,而是繼續一路向前,驚異未定的丁勉突然瞳孔一縮,猛烈的大睜,身子搖晃幾下,直挺挺的倒下,濺起一地灰塵,額上此時有一個小小針孔,一絲鮮血慢慢溢流出來,順流而下,滑進瞳孔裡,又順著眼角溢出。

  費彬一震,雙眼佈滿血絲,濃濃的恐懼冒出頭來,背脊發涼,再也不敢欺身上前。

  東方不敗輕輕一躍躲開攻來的一擊,手指輕甩,無數根銀針刁鑽的射向四處,眾人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再也看不見攻擊,慌忙的用刀劍擋在身前,更有甚者急匆匆的躲到人群後,試圖讓身前的人為他擋下一擊。

  幾聲慘叫幾乎同時發出,下一刻無數慘叫繼續上演。銀針後的尾線連接著手指,是他最得心應手的武器。

  雖毫不慌亂的連連出擊,餘光卻是沒有一刻離開墨瑾,即使在最繁忙緊張的時刻,也不忘那人的安危。

  任何危機都不放過,那是他的愛人,所以,更在乎他的一切。

  沒有慌亂,無須緊張,即使沒有武功。四周全是敵人,他就那樣淡然的坐著。

  因為相信,所以安心。

  因為不離,因此不棄。

  東方不敗嘴角一翹,心情良好。

  只要他還活著,那麼他們倆誰都不會死。

  打鬥硬是持續了好久,眾人只覺得飢腸轆轆,汗流浹背,早沒有戰鬥的鬥志,奈何人家東方不敗越打越來勁,揪著他們就是不停手。

  一個個哭喪著臉,就差沒喊爹喊娘了。

  鬥志愈發低落,此時的他們在東方不敗眼裡就是一個個待宰的羊羔,連正眼都懶得施捨。

  餘光瞥見慢慢向墨瑾靠攏的余滄海和費彬,東方不敗嘴角華美的一笑,看來陪他們試煉到現在,還不夠讓他們記憶猶新。

  得再狠上一狠,讓他們印象深刻,想忘都忘不掉才對得起自己陪他們打了這麼久,不是嗎?

  嘴角一斜,身體猶如鬼魅瞬間來到費彬身後,雙手對著還未來得及反應而顯呆滯的腦袋,輕輕一扭。

  咯吧一聲,費彬的腦袋三百六十度朝後旋轉,大睜的眼望著身後的人,頓時眾人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腿不可抑制的顫抖。

  看見離墨瑾越來越近,余滄海心裡狂喜,只要控制住墨瑾,東方不敗就不敢亂來,到時候自己不就是這次收益最大的人嘛!

  眼看前面手到擒來的人愣愣看著自己,莫非是被嚇壞了?真是不經嚇,也不知東方不敗為何會對這樣一個人上心,不過看他這細皮嫩肉的模樣,壓在身下一定很有滋味吧,那混若天成的氣質彰顯著來歷不凡,若是將他征服,那一定很具快感。

  想到這,余滄海覺得渾身發熱,艱澀的咽嚥口水,手迅速向墨瑾抓去,肩膀一重,身體突兀停了下來,愣了半秒,一陣劇痛從肩膀處傳來。

  余滄海驚訝的慢慢轉過頭,觸目驚心的血順著肩膀如流水嘩嘩向外流,一道印痕從肩膀一路向下,延至腰身,血流了一地。

  不可思議的張開嘴,血瞬間溢出喉嚨,噴出一口鮮血,吐不出一個字,倒下的時候餘光看見一道白影站在墨瑾身邊。

  兩人綻放在嘴角的笑,似是在嘲笑他的無知,尤為刺眼。

  終於,眼前一黑,重重倒地。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在構思,小東方要怎樣才出來就能說話了呢,真的很糾結,哪位大大有好意見可以提一下,否則倪年要想好久哦,糾結糾結


☆、第33章 索要利息

  費彬才死,下一刻余滄海陣亡,眾人一個囉嗦齊齊剎住腳步,緩緩向後退去,離那魔頭越遠才越有安全感。

  東方不敗一手輕摩擦著紅牡丹,一邊似漫不經心的說道「還需不需要本座陪你們練練?」

  阿彌陀佛,你大慈大悲趕快走人吧!眾人心裡淚奔。

  東方不敗彷彿沒看見眾人的表情,手一下又一下蹂鞠著墨瑾的頭髮。

  有的人,你不給他刻骨銘心、難以忘懷、永世難忘的記憶,他們便永不知道害怕。

  只有恐懼,才能逼他們做出抉擇、懂得放棄。

  若敵人源源不斷,最好的方式就是讓恐懼深入人心。

  要知道,有時,光是恐慌就能壓垮一片人。

  東方不敗才走過來,墨瑾就站起身來,上前熟練的整理下東方不敗略顯凌亂的衣衫,說出的話讓眾人只覺得出現幻聽。

  「打完了?我戲還沒看夠呢?」

  ——感情,你果真在看戲。

  「你不害怕?」東方不敗餘光輕瞥著不遠處變成兩半的屍體。

  墨瑾拍拍東方不敗的衣袖「我又不是心慈手軟之輩,這點鮮血有何懼?」手自動的挽著東方不敗的胳膊,將打在臉上的墨發輕順到耳後「看到你這樣做事雷歷,幸好是我的男人。」

  !!!

  神馬?

  眾人覺得天雷滾滾,雷的外焦裡嫩,他的男人?他們倆是神馬不良關係?

  這年頭,聽說達官貴人裡男風盛行,東方不敗好這一口,也說的過去。只是……

  目光轉移到墨瑾身上,如此難得的男子,看那處若不驚的模樣應該家世不凡才是,怎會甘願做別人的男寵?

  墨瑾眨眨眼,他說的有錯麼?東方是他的男人,同樣他也是東方的男人啊。

  東方不敗摟著墨瑾的手收緊,眼裡卻充滿柔情,沒有因為他的手段而嫌他血腥,沒有因為他的狠戾而產生畏懼。

  這是他的男人。

  這就夠了。

  張開嘴正欲說話,一雙手輕巧的攀上來堵住將要吐出的話,眼神還未抬起就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瞳。

  「既然打也打完了,戲也看夠了,那麼接下來也該是我收取利息的時候了」笑的如沐春風,說出的話卻讓眾人一臉茫然。

  收取利息?

  什麼利息?喂,誰來告訴他們這又發生了什麼事?

  墨瑾拍拍衣袖,站的筆直,淡然平靜地開口「那左冷禪可是欠了我七千二百三十兩黃金,如今都過去幾個月了,他還不將黃金送上門,這也就罷了,今日正好,既然正巧碰上了,那麼也是該將錢還了吧。」說完,視線盯著陸柏,臉上半個表情都沒有。

  陸柏嘴角一抽,在場各位好漢齊齊眼球一凸,怎麼沒聽說過,這左盟主竟然窮的欠別人錢?

  借就借吧,竟然窮的,借到黑木崖去了。

  陸柏突然覺得今日出門沒看黃歷,想起以前聽師弟門提過,當時還想著究竟是誰有這般大的能耐,能讓他們一群江湖人心甘情願欠七千二百三十兩黃金,現在倒好,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被自己遇著了。

  心裡緋腹半天,面上含蓄一笑「這錢數量不少,一時間還未湊齊,不知……」

  「都幾個月了還沒有湊齊,你們嵩山派都這麼窮的嗎?」語氣平平,只是那是什麼眼神,瞧不起?

  他們五嶽之首,區區盟主被人看不起了?

  墨瑾淡漠的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掃,眾人頓時升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只聽得他淡淡道「既然五嶽同心協力,好似一家,那麼就替左冷禪還了這筆錢也無可厚非。」

  !!!什麼叫左盟主的錢讓他們還也無可厚非!!

  他們也要養家餬口,也很窮的好不好!!!

  「這樣吧,剛才與東方交過手的,每人給五百兩銀子,只在旁觀看的那就兩百兩吧,如此以來,雖還是無法一次還清,但總歸是償還了大半。」

  !!!

  聽來聽去,眾人只覺得重點似乎只在是否與東方不敗動過手?嘴角一抽,錯覺吧?錯覺吧?

  「光是你口頭之蟬,又無憑據,怎能讓我們相信?」有人坐不住了,開口質問。

  墨瑾淡定的從胸前拿出一張上好的卷紙,打開,上面白紙黑字,清晰明瞭,下端左冷禪明晃晃的三個大字,即使站的老遠都能看見,讓一干武林好漢想假裝無視都不行,旁邊的紅色手印更是鐵一般的證據。

  等確保眾人都看見後,墨瑾慢條斯理,極為優雅的收好卷紙,又十分淡定從容的繼續開口「如果今日各位不還錢,那也就只好拿著卷紙去衙門了,到時候五嶽盟主欠錢不還,悲慘入獄的消息一旦傳出,也怪不了誰。」轉頭對著東方「而且東方陪你們練了一下午的武,也實在是乏了,要不就再坐坐?」

  老天爺啊,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嗎?

  什麼叫東方不敗陪他們練了一下午的武也很累了,你沒看見他們死了這麼多人嗎!!!

  陸柏臉色一變,武林和朝廷的關係一向都不是很好,現在又怎會白白送朝廷一個打壓武林的借口?

  「五百兩是吧?我給!」陸柏咬牙切齒,說的很是不甘心。

  墨瑾卻是眉頭一揚「現在不是五百,是一千!」

  ……

  ……

  場上涼風吹過,眾人只覺風蕭蕭兮異常寒,壯士一來兮不復還啊。

  「剛才不還是五百兩嗎?」聲音極為忍耐,一字一句,都破了音。

  「剛才是剛才,我多說一句,東方多站一份,這錢就上漲一百。」果然,錢,是萬能的。

  尼瑪,

  赤裸裸、明目張膽的威脅啊!!!

  「再說,你們損傷了劉正風的家,讓他的妻子孩兒如何安生?用他們的性命威脅劉正風不說,還不給人家好日子過?總得交上些錢財來補償吧。」

  陸柏總算是親身體會到,嵩山上下議論紛紛的,墨瑾隨意漲價的恐怖了。

  眾人聽得秋風瑟瑟,印堂發黑。墨瑾卻是突然展顏一笑,嚇得眾人心口一突,差點條件反射的雙手捂錢袋。

  墨瑾對著旁邊的東方不疾不徐道「東方,好像劉正風還是個朝廷的官來著,這下好了,被五嶽好漢不分理由的追殺,你說是不是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

  眾人青筋一挑,為什麼平常的一件事,被墨瑾的嘴巴一說兩拐,就連連升級了?

  見他嘴唇輕啟,又要開口,趕快上前,狠狠掏出渾身僅有的錢袋,往墨瑾旁邊狠狠一放。

  我給錢還不行嘛,麻煩你趕緊閉上那張嘴。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感覺,我的寫風怎麼越來越變得,偏離軌道了呢……(捂臉,捶胸)


☆、第34章 不稀罕

  有人開頭,陸陸續續有人一臉氣憤的掏出腰包。

  墨瑾卻是瞧也未瞧上一眼,拍拍手掌,頓時飛出上十個身著綠衣的人,恭敬的走到墨瑾身旁,開始數起錢來。

  「可仔細數清楚了,不夠一千兩的都一一記下來,記上名字門派拿到衙門去,將今日的事明明白白交代清楚,當然,這劉正風金盆洗手的事,可萬不能忽略了。」墨瑾淡淡吩咐,事不關己。

  「是!」十人整齊統一,回答的堅強有力。

  嗯,決定了,回去吩咐各部,以後送往五嶽的菜,要最差的,布料,要最次的,首飾嘛,自然是最劣質的。

  誰讓他們圍打東方來著,以後的日子,就返璞歸真,回歸到最惡劣的層次罷。

  ……

  ……

  ……

  眾人默然。拿著錢袋開始掂量著夠不夠一千兩。

  細細一盤算,嘿,正好一千兩,真是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不過大多數低頭一看,一千兩?這才區區三百兩銀子,這還差多少來著?趕緊盤算著拇指,剛算清楚,立馬向旁邊的人借起錢來。

  於是,好端端的金盆洗手,變成了借錢大會。

  這互相一借,不得了,竟然都不夠一千兩。他們個個英雄好漢,哪個出門拿這麼多盤纏。這可如何是好。

  糾結了好一番,眾人只覺天雷滾滾,出門沒看黃歷啊,出門沒穿紅/褲頭啊,否則今日怎會這般悲催。

  他們這是為了什麼,趕熱鬧來看劉正風金盆洗手,先是被東方不敗一面倒的打壓,後又被人一面倒的搜刮。

  真是身體到身心,裡裡外外都受到了不可忽視的重創!他們這次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們就不應該來!

  不夠錢財的都可憐兮兮的看著墨瑾,心裡嘀咕,算了,這是左盟主欠下的債,還是左盟主還吧?

  他們五嶽雖同仇敵愾,但是實在是還沒好到形同一家,為別人還錢的地步。

  那邊各位好漢心思剛起,這邊墨瑾彷彿就知道他們所想般,拉著東方不敗坐在一旁的椅上,看著各位道「五嶽不是同心協力,同仇敵愾的麼,怎麼現在又如此生疏了?」

  說的好像他們一個個不夠信義?

  「罷了,大難臨各自飛,這也是常理。你們不想替左冷禪償還他欠下的錢這也是人之常情」

  對、對、對、左盟主的錢怎能讓他們還?

  說完話,墨瑾轉過頭,端起一杯茶遞到東方不敗面前「東方,打了這麼久,可是累了?」

  東方不敗接過茶杯,輕酌一口「是有點口渴。」

  打了這麼久才有點口渴?還有還有,他們也陪著東方不敗打了這麼久好不好?都差點送命了,結果人家喝茶,他們掏錢,這還是差別嗎!

  這就是命!

  微笑的一把抱住東方不敗的腰,身子半靠在東方不敗的身上,說的話風輕雲淡卻讓群英變色「既然都讓東方累著了,那就都過來向東方道個歉吧。」

  ???

  笑話,從古至今,還從未聽說過,武林正派向魔教道歉的說法!

  這人,是欺人太甚!

  墨瑾見眾人一臉怒色,卻也不急,淡定的彷彿根本不擔心。

  「都說日月神教是魔教,東方不敗得而誅之,我就是想問問,各位難道能保證自己就清清白白?」

  這話是什麼意思?眾人啞然。

  墨瑾對東方不敗柔情一笑,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他的,這才不急不緩「各位剛用劉正風的妻子孩兒作為要挾,如此手段就光明磊落?害的他家破人亡,如此行徑就正人君子?」

  這是為了剷除魔教,不得已而為之!

  「這些倒也罷了,我可是要提醒各位,可仔細想清楚了,在場的人難道以前都沒幹過見不得人的事?」對著東方不敗相視一笑,不鹹不淡的語氣,卻透著一股寒氣,高高在上彷彿主宰生死的君王,只見他眼神一斜,似是嘲笑,卻又冷漠的恍如沒帶一絲感情「可要認真回想著些,在下閒的無聊,見各位總是找東方的麻煩,於是閒著便也閒著,便找人收集了些陳年往事,裡面有沒有各位不見光的事,這就不得而知了。」

  ……

  !!!

  收集了些成年往事?

  滿臉怒色瞬間消失,各位皺著眉頭,開始思索著以前幹過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去年和張家堡堡主夫人私會算不算?

  前年因奪寶劍誣陷了李老全家,不知道他有沒有收集到?

  前前年去找東方不敗修煉的武功,不知道算不算在此列?

  眾人皺眉仔細一回想,嘿、不得了,以前幹過的事實在是不少,大事小事一大堆,就是不知道這墨瑾收集到了些什麼重要消息。

  萬一收集到一個特大的事件,一旦公佈,豈不是這用大半輩子換來的名譽都毀於一旦、功敗垂成?

  墨瑾像是沒看到各位糾結的表情,對東方不敗一笑,兩人柔情的說著些話。

  東方不敗冷眉一挑「你這是作甚,難道真收集了些把柄在手?花這麼大的心神多累,有我在誰也不能動你」

  墨瑾點點頭,靠近東方,摟著他腰的手緊了又緊,「我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又不動手,下面自然會有人操勞。」

  ……果然,你光動口不動手。

  想起墨瑾背後的墨家,東方不敗也沒意見了,他想收集就收集吧,天天跟在自己身邊,也沒事可做,將好可以給他提提神。

  墨瑾將頭放在東方不敗肩上,嘴唇輕劃過細嫩的脖頸「況且東方,他們在欺負你。」

  東方不敗臉色一紅,感情這是在為了他?耳垂一麻,便見墨瑾輕啃著他的耳朵,瞬間臉色緋紅。

  見東方羞澀的模樣,墨瑾低下頭,在東方不敗耳邊輕聲歡笑,算了,還是趕快離開這裡,與東方獨處的好。

  他可不喜歡與東方私會,還有一大堆人在旁觀看。

  「算了,東方不稀罕你們的道歉,你們還是交銀子吧。」淡淡對著群英好漢說完,墨瑾偏頭,瞬間笑容滿面,「東方,我們走吧。」

  手拉著東方不敗,冷漠的臉笑的別人從未見過的柔和。

  看著墨瑾,東方不敗點點頭,牢牢將墨瑾的手握緊,嘴角微微上翹。

  身邊這個男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呵。

  是啊,多幸福。

  一干眾漢見變臉比變天還快的墨瑾,滿臉微笑的拉著東方不敗離開,硬是沒習慣。那可是殺人如殺螞蟻的東方不敗啊,竟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而且,什麼?

  東方不敗不、稀、罕、他們的道歉?!!

  他們壓根就沒想過要道歉的,好不好。

  哼!他們更加不、稀、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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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牽喜節

  踏出院門,轉個彎,將院裡的所有人自然而然忘掉,只是上翹的嘴角顯示著兩人的心情有多好。

  墨瑾摟緊東方不敗的腰身,眼神歷光一閃,怕是朝廷的官兵也要到了罷,他們五嶽圍攻了東方,就想這麼簡單的離開?

  上次在江南的圍攻,他可是一直都記得的。沒想到這次又來一次?

  真是對他們太溫柔了啊。

  悠閒的走進一幢豪華的酒樓,裡面的小二眼尖的看清來人,立刻恭敬地將他們迎上樓。

  推開包間的門,裡面梅蘭竹菊四人正吃得不亦樂乎,桌上殘卷雲舒,畫竹正鼓著臉蛋,嘴角沾滿殘渣。

  抬頭看見門口的少主,頓時噗的一口灑了滿桌,慌亂的摸摸嘴角,個個站起身來,一臉訕笑「少主,呵呵,您們真快……」

  墨瑾眉頭一挑,不是我們太快,是你們還沒吃夠吧。

  手忙腳亂的和店小二一起收拾乾淨桌子,訕笑的請墨瑾和東方不敗入座,乖乖貼貼的站在邊上服侍。

  曲非煙大咧咧地坐到一邊,看劉芹傻兮兮的站在一邊,臉色一沉正欲動手直接拉人,耳邊傳來東方不敗涼嗖嗖的聲音「非煙,你先回黑木崖吧,曲長老說不定已回去了。」

  屁股還沒坐熱,菜還沒有看到,就要趕人走了!!!

  曲非煙撇撇嘴,實在沒勇氣挑戰東方不敗的餘威,狠狠一瞪總是慢半拍的劉芹,氣鼓鼓的轉身離開。

  「你們也回去吧,我和東方還有事要做。」

  畫竹包在嘴裡的飯還沒吃完,墨瑾就接著開口吩咐,害的畫竹差點一口掖在喉嚨裡。臉無比幽怨的望著墨瑾,卻在自家主母的死亡射線下節節敗退。

  心極不甘願的被畫蘭拉扯著走出門去。

  好吧,不能打擾到少主和主母談情說愛,醞釀感情。

  一干閒雜人等紛紛撤出,房間裡只剩下東方不敗和墨瑾兩人獨處。

  飯菜早已被小二端上來,飯菜一上完,不用招呼,小二立刻腳底抹油,飛奔出去。我的老天,房間裡的氣氛,那是能容納三個人的麼?第三個人進去那是純粹找屎!

  慢條斯理的吃著飯,看了近乎一下午的戲,的確有點餓了。

  吃完飯,兩人相攜著逛逛街。

  夜晚的街道非常熱鬧,人明顯比以往多,兩人手拉著手在街上行走,看著路過的行人,嬉笑顏顏,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打趣著,說笑著。

  歡快的笑聲佈滿整個街道。

  人人手提著一盞燈籠,兩三個姑娘走在一起說著悄悄話,偶爾指著街上的某個男子,又是嬉笑半天。男子皆是手拿折扇,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

  街道兩邊擺著掛滿燈籠的小攤,兩邊還擺滿各種樣子的面具,生意皆出奇的好,女子嬉笑著上前精挑細選的挑著燈籠,有的男女成雙成對買著心動的面具,人人一臉微笑,甚是喜慶。

  拉著東方不敗上前,隨意的挑著面具,攤主看上去是個頗為老實的老漢,見又有人來,老漢高興的開口「公子,這些面具可都是我為這牽喜節準備的,個個都是上乘,樣式更是保證獨一無二,沒有重複。」

  「牽喜節?」墨瑾摩擦著面具,好奇問道。

  老漢笑著連連點頭「是啊,今夜是三年一有的牽喜節,所以啊,深居閨中的姑娘、飽讀書經的男子都紛紛出來,希望在這一天遇到命中的有緣人!」

  「命中的有緣人?」一旁的東方不敗也難得的開口。

  老漢有點驚愕「難道兩位公子不知這牽喜節?」

  「我們剛從外地來這不久,對這裡的習俗不是很瞭解,還麻煩老伯解釋一番。」早已習慣與不同人打交道的墨瑾老練的說道。

  老漢笑瞇瞇的解釋「這牽喜節又名良人橋,凡是未婚嫁未婚娶的姑娘公子,都會在這一天出來,提著燈籠,找尋良人。若是看中了心上人,女子就將親手做的錦帶獻給看中的公子,男子將隨身的玉珮獻給心中的女子,雙方若互生愛慕,就交換各自的佩飾,便是在一起了。」

  「而早已成對的情侶,則在這一天各自戴上面具,兩人若是在這千人齊聚的地方一眼便準確的認出自己的另一半,那麼便會受到月老的祝福,一生一世在一起,永世不分離。」

  一生一世在一起,永世不分離。

  聽起來很不錯。

  「謝謝老伯了。」墨瑾點點頭,鬆開東方不敗的手,扭頭對他說道「東方,你離我遠點,去那邊選面具去。」

  東方不敗雙手懷胸「你要試試?」

  「反正無聊,現在又不想睡覺。」墨瑾回答的一本正經。堅決不是他想玩。

  東方不敗也不拆穿某人,悠閒的伸出食指在兩人身上一點「我們衣服一樣。」就算戴著面具,光看衣服也能一眼認出人來。

  「……」墨瑾咂咂嘴,走,我們換衣服去。說完拉著東方,快步向最近的墨家成衣鋪走去。

  兩人不見面的選中一件衣服,換好後錯開時間,一個從前門,一個從後門離開。

  街上的人非常多,女的打扮的靚麗端莊,亭亭玉立,男子則收拾的風流倜儻,英姿颯爽。

  無數男女在街上散步,眼光隱晦的看著從眼前飄過的人。

  東方不敗慢慢在街上緩緩行走,眼光從一個個擦肩而過的人身上瞟過,女子個個含羞帶怯,男人則目光柔轉,不乏一些成雙成對的身影,彼此含情脈脈,手上拿著各自的面具,一看就是才認出彼此的情侶。

  當然,也有女子淚流滿面的一路狂奔,身後男子一邊呼喊一邊在身後緊追不捨,面具從手中滑落,摔落在地,半塊角碎裂。

  街道的靠左邊,三個女子在一起竊竊私語,目光圍著不遠處的一位翩翩公子打轉,交頭接耳了半天,中間的女子在好友的推搡下,猶猶豫豫的上前一步,望一眼前面的公子又迅速移開目光,臨陣退縮的向後退去,身後的兩位女子不滿意了,雙方使個眼色,手輕輕一推,便將想要退縮的女子一把推了出去。

  一個不防,女子踉蹌著幾步走到男子身前,見男子投來驚訝的目光,瞬間面紅耳赤。支支吾吾的將錦帶拿出來,豁出去般眼睛一閉,視死如歸的雙手一伸,將錦帶呈在男子身前。

  隔了良久,錦帶依舊完好的躺在手上,女子內心一下淒涼,眼淚瞬間漫了上來,因為閉著雙眼,倒也沒有流出來。

  悲哀的正欲收回手,卻突兀停留在半空,一雙大手緊緊包裹著她的手,下一刻,緊握在手中的錦帶被緩緩抽走,女子驚訝的睜開眼,就見男子溫潤如玉慢慢將手中的玉珮放回在女子手中。

  緊緊擁抱的那刻,淚,終於決堤而出。

  不遠處,兩位好友歡快的直拍手。

  東方不敗停足了半刻,舉步離開。目光打量著四周,再次肯定沒有要找的那個人,不知道墨瑾跑哪去了。

  不會迷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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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接繡球

  憑著感覺轉身朝右邊的街道走去,才走了沒幾步,便見一個偌大的擂台,上面一位女子帶著潔白的面紗,輕遮著顏面,端坐在椅上。

  雖看不清容貌,卻從那玲瓏有致的身體不難想出,面紗的下的臉是何等花容月貌。

  東方不敗抬眼掃了一圈,舉步要走,奈何擂台前擠滿了人,根本無法過去。

  牽喜節也能打擂台?東方不敗不耐煩的俊眉一皺。

  坐在女子身邊,身著金逸服飾的老漢摸摸鬍子緩緩起身,朝著黑壓壓的人群一壓,慢條斯理道「承蒙各位厚愛,小女今日趁這牽喜節專設擂台,以求尋得夫婿,很簡單,只設兩關。」

  「這不是金員外最寵的獨女金梓嘛,聽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花容月貌賽西施,無數商貴官宦都心生愛慕,卻遲遲不嫁,沒想到今日卻在這設擂台」

  「我說難怪,好多平日見不上面的達官貴人今日都出來了,原來是奔著金姑娘來的。」

  看著迅速活躍的人,老漢笑瞇瞇的點點頭,才不緩不慢道「第一關,請各位畫一幅形容小女的畫,一炷香為限,最後由小女選中十位進入第二關。」

  話畢,右方閃現十幾位家丁,擺滿一排排桌椅,才不慌不忙的慢慢退下,從頭至尾井然有序,顯然受過訓練。

  「願意為小女打擂台的請入座。」老漢指著右方的桌椅,款款說道。

  圍滿擂台的眾人瞬間減少 ,個個如流水向桌椅走去。

  五六十張桌椅只是一眨眼的時間,便坐滿了人。有的沒趕上,看著沒有多餘桌子的地方,眨眨眼,卻也不放棄,盤腿席地而坐,直接將白紙鋪在地上,提墨就畫起來。

  堵滿人的街道終於順暢起來,東方不敗踢腿就走,眼前黑影一晃,手下意識一伸,一個金閃閃的圓球準確無誤的捏在手中。

  「……」大眼一瞪,這是什麼?送金子麼?

  手上沉甸甸的,若是砸中人,完全可以當作暗器使。

  沒想到會有人用金子做個圓球,嫌金子多也不用如此浮誇吧,墨瑾都沒有閒的如此蛋疼。

  圓球還沒離手,耳邊傳來老漢笑嘻嘻的聲音「恭喜這位公子,接到小女特意製作的繡球,直接進入第二關。」

  「……」這是什麼狗屎運。東方不敗額頭頂起三串黑線。

  這年頭,竟有人用金子做繡球,真是奇葩。

  四周響起熱烈的掌聲,東方不敗輕手接住拋來的繡球,那純金打造的繡球,在場的人誰敢保證空手去接?

  沒想到他竟如此厲害,雖面具遮擋看不住容顏,但那翩翩模樣,渾身散發的天然自成的氣質,一看就是高高在上的人,掌聲更加劇烈。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飄散過來。

  「……」東方不敗突然覺得手中的繡球是個燙手山芋。

  街道的另一邊,戴著雪白狐狸面具的墨瑾悠閒的慢慢走著,目光只需一瞥,便準確感受到人群中沒有要找的人。

  他們都是同一種人,那種氣質,是別人無法擁有的。

  高高在上,所有人都不入眼,

  腦海中想像著東方不敗的模樣,以他的性格,會選什麼樣的面具,紅色?還是白色啊?

  真是糾結。

  苦著臉,自己從後門出來也沒走多遠啊,東方怎麼就找不到自己呢?

  鬱悶。

  狠狠揪著衣袖,踱步向前,卻見一位身著粉衣的姑娘羞答答的上前,欲迎還羞的看著自己。

  姑娘,你擋路了。墨瑾心裡嘀咕一句,腳向左一跨,就欲從旁邊走過,卻不料那羞答答的女子也左跨一步,繼續擋在身前。

  「……」墨瑾眉頭一挑,耐著性子往右一跨,女子低著頭繼續向右一邁。

  「……」姑娘,你如此明顯擋著我,為何還作出羞答答的樣子?墨瑾索性停住腳步,直直站著,好吧,有話麻煩你快點說,我還很忙,急著找東方。

  女子抬頭急匆匆一瞥墨瑾,立刻又低下頭去,迅速將手中的錦帶遞到墨瑾眼前。

  「若是看中了心上人,女子就將親手做的錦帶獻給看中的公子,男子將隨身的玉珮獻給心中的女子,雙方若互生愛慕,就交換各自的佩飾,便是在一起了。」腦海中響起老伯的話,這是在表明心意?

  面具下的臉一黑,戴著面具都有人上來表白,那……那東方不敗那一邊還得了!!!墨瑾手輕輕將錦帶推回到女子身前。

  知曉自己被拒絕,女子抬起頭,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墨瑾,似乎下一刻就要滴出水來。

  奈何,墨瑾除了東方,對誰都不感冒,看也不看女子一眼,向右一邁,舉步走人。

  衣袖一緊,轉頭一看,女子撅著嘴,纖細的手緊緊抓住墨瑾的袖子不鬆手。

  「有事?」墨瑾嘴唇一張,聲音平淡無波。

  女子張張嘴,又委屈的閉上,就是死不鬆手。

  僅有的耐心消耗殆盡,眼神冰冷,另一隻手微微抬起,卻堅強有力的一把推開姑娘緊抓不放的手,一甩衣袖,轉身走人。

  女子望著墨瑾毫不留戀轉身離去的背影,狠狠地一跺腳,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卻倔強的不肯落淚。

  墨瑾眼神冰冷,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對於他來說,耐心少的可憐,能忍到現在也是看在今天是牽喜節的份上。

  要知道,他所有的表情都只為一人綻放。

  其他人,不被他無視就算是給面子了。

  人啊,要懂得知足。

  不是自己的,就別貪戀強求。

  冰冷的視線看著前方,嘴角冰冷的上翹,腳步卻快了起來,彷彿急於尋找心中的那人。

  耳邊風聲閃過,就見黑影安穩的停在身前。

  腳步停頓,聲音無限冰冷「東西帶來了?」

  明衛低著頭,從懷裡掏出一個玉盒,恭敬的奉上。

  修長的手輕輕摩擦著玉盒,半晌,才緩緩將它接了過來,低頭,眼神暗流婉轉,卻在一瞬間隱去所有情緒。

  再次抬頭,依舊冰冷,毫無波瀾,細聲低語「天水墨家情況如何?」

  「鬼生正在幫忙,只是老夫人勢力太多,大少爺說短時間內還無法脫身,讓少主這段時間內,多加注意。」

  老夫人勢力太多?

  也是,墨家創立了幾百年,勢力早已攀枝錯節,大哥也才不過二十五歲,時間上就錯了一大截。

  不過,陪伴在大哥身側的人,想必老夫人會倍加頭疼。

  千萬不要忽視大哥的智謀,也萬不可小瞧百年傳承的宿命。

  收起玉盒,擺擺手,留下兩字再次離開。

  「回去。」明衛聽著主子下達的命令,簡短兩個字,卻不容置疑。

  ——回去,到墨家幫忙。

  夜晚,月亮明亮的掛在空中,似圓不圓,說缺卻又飽滿。

  兩世的家,都是這樣,和諧的表面下波濤洶湧。

  虛偽的表演,比的不過是誰的演技更勝一籌罷了。

  月光不似平日裡的柔和,潔白的照亮整個大街。

  手撫摸著玄色扳指,挺著腰身,向遠方走去。

  你知道的,前方,有一個人,在等著他一同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各位沒事留留言,打打分呀~~~~


☆、第37章 打擂台

  隨意看了一圈,覺得甚是無聊,目光百無聊賴的停頓在自己的影子上,你走他走,你邁右腳他也跟著邁右腳。

  ——看,這就是你忠實的夥伴。

  黑色的影子突然變得臃腫,腳步一頓,眼神接近臨界值。

  一個挺著啤酒肚,臉色發黃,笑的猥瑣的男子?

  這是誰,長得這麼醜,還擋在他身前礙眼?

  只見那醜男,見墨瑾抬頭看著自己,立刻裂開嘴,露出滿嘴的黃牙,墨瑾萬分慶幸猥瑣男沒有流口水,否則,真的會影響食慾的。

  猥瑣男完全不知墨瑾此時的想法,拿著手中的玉珮就向墨瑾懷中塞。

  「……」他眼睛壞了還是智力有問題,沒看見自己是個男人麼!!!

  墨瑾嫌棄的向旁邊一咧,語氣冰冷,如一月的寒冰「拿開你的鹹豬手,乖乖滾到一邊,別礙了我的眼。」

  猥瑣男狠狠一笑「美人生起氣來都如此撩撥人心,真是極品啊,快點跟本公子乖乖回家,以後有的是吃香喝辣,否則別怪本公子動手不懂憐香惜玉!」

  很好,他開口提醒過了不是嗎?

  給了他機會卻不懂珍惜,真是愚蠢。

  「暗影。」嘴角輕輕開啟,似是自言自語,一道黑影迅速閃了出來,一把提著猥瑣男的衣領,接下來就不管他什麼事了。墨瑾踏腳向前。

  後面的情境一定會很暴力,少兒不宜。為了不影響食慾,還是離開的好。

  「鬼生正在幫忙,只是老夫人勢力太多,大少爺說短時間內還無法脫身,讓少主這段時間內,多加注意。」

  ——只有鬼生在幫忙,那麼暗影已經回來了,不是嗎?

  筆直的街道突然急速向左拐個彎,左腳一踏,轉過街角身子還未完全從拐角處閃現,無聊四處亂看的目光卻突兀一停,前方,身著玄色衣衫,手捧金閃閃圓形大球,站立不動,眼神呆滯的人,不是東方是誰?

  雖然戴著面具,茫茫人海,不用看,就能感覺得到你的存在。

  就在那裡。

  眼神向下停留在拿在手裡的金球上,這是什麼,東方竟然望著它發呆?

  好奇的停下腳步,將身子隱在拐角的陰影裡,想看看,這人會什麼時候發現他的存在?

  方形擂台正中央,一炷香火脫落,變成煙灰落在煙缸裡,漸漸最後一絲火光泯滅。

  一炷香的時間到了。

  低頭認真繪畫的一個個公子紛紛停筆歇墨,看著自己的得意作品頻頻點頭,一甩衣袖站起身,將畫呈給早已伺候在一旁的家丁手上。

  收好畫幅,又上來兩位打扮端莊華麗的丫鬟,從家丁手裡抱過畫幅,一幅幅在端坐的小姐身前展開。

  五六十副畫像一一打開,面紗裹面,輕微轉頭,清亮透析的目光一一端詳而過,下方個個手拿折扇的公子,卻極力含笑,保持偏偏不凡的模樣,卻不難從那僵硬的笑容上看出些許緊張。

  等了將近半柱香的時間,女子蔥玉般的手輕點幾幅畫,下一刻,等候在一旁的侍女就將畫挑了出來,然後一翻轉,呈現在眾人面前。

  十幅畫一一望過,有寒冬的臘梅,有亭亭玉立的荷花,還有的直接畫著肖像畫,光是一看,就知道正是那主角金梓,十幅畫中最為奇葩的就算是最末端的那幅了,整張白紙上竟然只畫著一雙相握的手。

  幾十雙目光熱切的望去,看見自己的畫被選中,皆是激動不已。而落選的人,卻是垂頭喪氣,更多的則是不甘心。

  瞧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進京趕考。

  「請選中的十位公子上這擂台中來。」老漢笑的眼睛都幾乎看不見。

  話才說完,立刻急匆匆的衝上來十位公子,個個目不轉睛的盯著金梓,一臉訕笑。

  老漢眼光從眼前的人身上一一閃過,見個個衣著不凡,氣質上乘,滿意的點點頭,正欲開口說話,嘴巴一張眼光瞟到最後一人身上,突自一停,嘴巴忘了再合上。

  與面前冠以堂皇的九人比起來,第十人也太……也太……別具一格了。

  粗布大衣也就算了,竟然還東一塊補丁,西一塊大洞,頭髮亂糟糟的,油膩兮兮,一看就是幾月不洗頭的那種。

  腳底的鞋,竟然不是一雙!!!前端還破了個大洞,露出大拇指……

  這還得了,竟然乞丐也來打擂台了!

  而且,誰來告訴他,如今的乞丐也會畫畫了?

  金員外氣的身體直發抖,奈何規矩也沒說乞丐不能參加,只能咬碎一口金牙,將一口悶氣狠狠朝肚裡咽。

  罷了,就算他僥倖過了第一關,這第二關由小女親自把手,他萬萬是過不去的。再說,場上還有九位公子哥呢,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都比他高了不知多少!

  心中大定,這才慢悠悠說道「這第二關,就是由小女親自出題考核各位,答得最好的,最深的小女芳心的,便是小女的夫婿了。」

  個個摩拳擦掌。

  金梓終於從椅上站了起來,打量了十人一眼,眼光隱晦的在第十位,也就是那位乞丐身上多停留了半刻。

  微微作揖,紅唇微啟,聲音如黃鸝鳥鳴叫空谷幽蘭,甚是好聽「小女子不才,若是各位公子想要迎娶小女子,那麼小女子便想請各位公子說一句對小女子的承諾。」

  全場一怔,從古至今打擂台的多不勝數,卻硬是沒聽到有人要聽承諾的。

  在場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人,當著大家的面說出的承諾事後自然不好違背,因此這承諾可就要仔細著了,不能誇下海口。

  金梓像是知道眾人的疑慮,低垂著臉又道「各位公子放心,今日的承諾只有待到最後選擇的夫婿遵守外,其他的自然不作數。」

  呼,心裡一下放鬆,擂台上的人這才皺著眉頭仔細琢磨,在場的哪個沒有追求過女子?說白了,床上之事也沒少干。

  凡是大戶人家,到了一定年齡,都有通房丫鬟了,這些風花雪月,談情說愛的事幾乎都是個中老手。

  女人嘛,不外乎就是喜歡聽男人的花言巧語,哄哄、偶爾遷就遷就也就過去了。可是這個承諾,可是有點難度。

  在場這麼多人作證,就算以後將她迎娶過門,自然是不能反悔。

  各自思考了片刻,第一人緩緩開口「在下左天賜,若是能迎娶姑娘,在下承諾會八抬大轎,以正房夫人的名義迎娶姑娘進門。」

  第二位公子風度翩翩的搖搖折扇,自認風流倜儻的開口「在下楊子陵,願白銀萬兩,布帛萬匹作為聘禮,風風光光迎娶姑娘。」

  東方不敗只是望著場中掛起的第十幅畫出神,至於場上的人說了什麼,卻是沒有聽進去半分。

  第十幅畫,相握的手,十指相交,再也沒有多餘的畫面。卻是將視線牢牢鎖住。

  天荒地老的愛情,不就是攜手共度一生嗎?

  沒有什麼,比十指相交,更貼近人心。

  茫茫人海,我們彼此相遇、相識、相交、再相愛、十指相握,共度此生。

  待到白髮蒼蒼,人老珠黃,滿臉皺紋,牙齒脫光、終於路也走不動的時候,頭一轉,啊,我們還在一起。

  手依舊緊牽。

  這,不就是一輩子嗎?

  墨瑾,我想和你相握一生,誰都不先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迷上六道骸了,腦海裡全是他的影子,,就連碼字都心神不寧的響起他的笑聲……
  嗚嗚,我不活了,(去找骸的腐腐圖片去鳥,咳咳……)


☆、第38章 東方是我的

  思緒神遊,耳邊卻傳來陌生,支支吾吾的聲音,眼神一下清明起來,向著末端的乞丐看去,只因他說的話,觸動心聲。

  前九位公子面色含笑,眉眼彎彎,說完自認為最好的承諾,站的筆直,覺得絕不會輸給其他人。

  然後,末端,從頭至尾筆直站著,沒有一絲慌亂和自卑的乞丐,此時上前一步,離女子更近一分,雙眼含情的深望著女子的眼睛,一字一句,滿是認真「我袁煜天願娶金梓姑娘,疾殘不棄,伴隨終老,只與金梓姑娘一雙人,永不分離,再不她娶!」

  鏗鏘有力,激志昂揚,感人肺腑。

  熱鬧的全場一片寂靜,只聽得淺淺的呼吸聲,有些觀看的女子早已雙眼發紅,艷羨的望著金梓。

  一世一雙人,再不她娶!在古代,有幾人可以做到?

  不要說男人三妻四妾很是正常,就算難得遇見癡情種,日子久了,待人老珠黃之時,也難免會窺竊其她女子。

  東方不敗嘴角一揚,看著袁煜天很是順眼。剛才無厘頭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原來,世間,真愛的人也不少。

  金梓顯然也被這一句話驚住了,細若無骨的手輕掩著紅唇,一雙黑白髮亮的雙眼大睜,裡面亮光閃閃,像是擒滿淚水。

  一邊金員外暗道一聲不好,立刻上前一把拉住金梓,將她拽在身後,好氣的教訓都「你不會被那小乞丐幾句花言巧語就蒙了心吧?乖女兒啊,那是乞丐!你嫁過去就跟著住草屋,吃涼饅頭,你想想這些苦你吃得了嗎?」

  「再說,他一個窮酸乞丐,要什麼沒什麼,說白了,連尋個妻子都是難事兒,一世一雙人,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你想想,有哪個乞丐三妻四妾的?好端端的姑娘誰會嫁給一個髒兮兮的乞丐!」

  見女兒低垂眼簾,也不反駁,怕是被說動了,金員外再接再厲「你看看其他九位公子,那不是家財萬貫就是大官子嗣,個個都是人中龍,你若嫁了過去,自然是千寵於一生,要什麼來什麼,身份地位,個個都沒得挑!爹爹養你這麼大,就你一個女兒,什麼不是給你最好的?這夫婿自然也是幫你精挑細選,可你偏偏不急,硬是拖著不嫁,現在都要二十了,年齡不小了,爹爹也如你所願,替你設了這擂台,今日,你萬不可再任性。趕快從那九位公子中挑選一位,勿要爹爹再替你操心!」

  金梓望著一雙玉足,卻也不搭話,只是點點頭。

  金員外這才放下心中的擔憂,拉著女兒的手向十人走來,眼光撇到擂台下的東方不敗,臉色一笑。

  嘿,這位公子,光是那渾身的氣質,就不是眼前的十人可以相必的,不用想就來歷不凡,若是小女選中了他,自己豈不也是攀了高枝兒了嘛!

  當下眼睛笑成一條縫,對著東方不敗道「這位公子,你還是拿著繡球上來吧,小女要選夫婿,切莫錯過了。」

  眾人看著東方不敗,瞬間回過神來,這不是直接進入第二關的公子嗎?當即嚷嚷道「公子快上去,我們聽聽你對金大小姐的承諾如何」

  「對,讓我們聽聽,這位公子的承諾是否會將那窮酸乞丐給比下去。」

  眾人紛紛鼓舞,七嘴八舌的讓東方不敗上去,可嘴上說的再歡,就是沒一個人敢上前直接動手,那眼神,冰冷的沒讓他們退避三舍就算萬幸了,誰有那個膽子上去!

  聽說,京城的大戶人家,都有潔癖。

  嗯,還是不要觸霉頭的好。

  東方不敗眉頭一挑,看著手中的繡球,黑線再次竄出三根,頭頂一排烏鴉飛過,嘎嘎嘎……

  拐角陰影中,墨瑾狠狠板著手指,剛才他聽見什麼?上擂台對那女子說承諾?還拿繡球上去?

  他沒看錯吧,似乎還是對著東方說的?

  他沒看錯吧?沒看錯吧?沒看錯吧?

  見東方張口要說話,墨瑾二話不說,氣鼓鼓的從拐角走出來,邁著步子快步向東方不敗衝去。

  東方不敗正欲開口拒絕,忽覺冷風飄來,熟悉的感覺從心底蔓延,扭頭一看,就見身著紅衣,面帶面具的人怒氣沖沖的向他走來。

  不用猜,就知道正是墨瑾,不要問他怎麼會知道,他就是感受的到,心猛然跳動,只有一人才能讓他感到心悸。所以,還用得著猜?

  只是,墨瑾怎麼雙眼佈滿寒霜?

  這是怎麼了?

  好啊,好啊,才一會兒不見,本以為你會被無數笨女人上前表白,還虧他急匆匆的到處找你,你倒好,竟然乾脆的給我搶繡球!!!

  墨瑾咬牙切齒,殺氣騰騰的殺到東方不敗身前,沉默半天,見東方不敗一臉無辜的表情,又不知道怎麼質問,看著四周的人乾巴巴的瞅著東方,更是氣得恨不得將所有人給清場囉!

  當下,貝齒一咬,霸道的一把拉過東方不敗,緊緊摟在懷裡,更是大聲有力說道「東方是我的,誰敢和我搶人!!!」

  鏗鏘有力,周圍倒抽聲一片。

  東方不敗面具下的嘴一揚,這是在吃醋?

  好笑的看著身邊的人將自己又向懷裡帶了帶,東方不敗語氣溫柔「墨瑾,我們找到了彼此,因這牽喜節來說,應該就今生此世,再也不會分開了。」

  墨瑾瞬間眉眼彎彎,嘴角翹翹,重重一點頭「嗯。」

  就算想分開,我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他和東方的感情,一路走來,早已深入骨髓,習慣對方的存在,若是有一天,只有一人,總會覺得身邊少了什麼,做什麼都不自在。

  習慣了有彼此的日子。

  所以,於他們來說,只有兩人在一起,這才算的上生活。

  「嘶」周圍紛紛響起倒抽聲,無數意味不明的目光直繞著東方不敗和墨瑾兩人來回打轉。擂台上金員外更是雙目睜得渾圓。就連一直從容淡定的金梓也微開著小嘴。

  東方不敗頭顱一抬對著擂台說道「本座已有此生共度的人了,這繡球還是給他人罷!」手一抬金色繡球穩穩落在金員外腳前,蹦的一聲,嚇得金員外差點一腳跳開。


☆、第39章 愛看戲

  墨瑾將頭輕放在東方不敗的肩上,一手扒著他的後背,扣在腰上的手更是死死將東方不敗抱緊。

  東方不敗眉頭一皺,總覺得最近墨瑾越發懶惰了,即使平日他總是喊累,但最近總能感覺到的,他的疲勞並不是刻意偽裝的。

  心,一下子沉重起來。

  抬步就要走,墨瑾卻是乾巴巴的盯著擂台就是不動,最後無奈,只得留下來陪著他。

  反正,他不就是愛看戲嘛!

  聽到東方不敗承諾已有心上人,再見他們舉動如此親密,周圍的人望著他倆眼神各異,雖大多數人做出一臉鄙夷的樣子,卻從那時常圍著兩人打轉的眼光中不難看出,隱藏不住的羨慕。

  現在的達官貴人,幾乎都有男寵,真心相愛的也不在少數,卻奈何衝破不了傳統的束縛。

  現在見男子與男子相愛,還大大方方的公佈出來,兩人的愛是到達了何種地步,才不懼世俗的目光?

  不顧忌別人的指點,只求的彼此在一起。

  不是暗地,而是給你光明正大的幸福。

  除了羨慕,你還能有什麼情緒呢?普天之下,又有哪位男子,敢站出來宣佈身邊之人是位男子?是同性?

  平凡的人不敢,因為光是周圍的議論和目光,就會讓人望而卻步。富貴權勢滔天的人更不敢,光是身敗名裂,就再也翻不起身。

  古往今來,男寵無數,卻只有他們兩人敢光明正大的當著眾人詮釋他們是相愛的。

  不懼怕一切,因為愛的夠深。

  亦或者,超然的勢力讓他們無所顧懼。

  要知道,世界上只有兩種人敢無所顧忌的為所欲為,第一種,執著於某一件事,拋棄生命,粉身碎骨也渾然不懼。

  還有一種,則是勢力超然,隻手遮天,即使再困難再不可能完成的事,在他們眼中也平凡的不值一提。

  而東方不敗和墨瑾,不是第一種,也不純粹是第二類,他們倆恰恰將兩種都包括。

  愛的最深,所有後果對他們來說,都只能是美好的結局。

  金員外收回目光,甚覺可惜。幸好,還有九位翩翩公子可以選擇。

  當下對著金梓催促道「快些選擇吧,哪位是你最中意的?不要害羞,大家都等著吶。」

  金梓緊促的絞著手帕,一雙眼直盯盯望著自己的玉足,就是不抬頭,秋水盈盈的眼裡更不知為何,簇滿了淚水。

  前面的九位公子個個呼吸緊促,盯著金梓雙眼發光,彷彿下一刻就會化身為狼。

  「選擇吧,金大小姐,十位公子可都等著吶。」

  台下的人紛紛吆喝。

  墨瑾眼神一挑,看著末端乞丐裝扮的袁煜天,一雙眼深情的看著金梓,手更是緩緩摸上胸口,那裡,一截雪白的絲巾從衣衫裡露出一角,這不和那金梓手中的絲帕一樣款式麼。

  原來如此。

  千金小姐與落魄乞丐相愛?

  在這封建落後的古代,也算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

  「女兒啊,你中意的到底是哪位公子?若再不說,就莫怪爹爹替你做主了。」金員外在一旁督促。

  金梓終於一咬銀牙,視死如歸的抬起頭來,眼神一瞥東方不敗和墨瑾,見他們兩旁若無人的依偎在一起,狠狠一跺腳,像是受到鼓舞般,乾脆的抬起纖細的手指,對著末端直挺挺指去,黃鸝啼叫的聲音更是帶著一絲豪氣「小女子心意之人就是這位袁公子!」

  「啪」

  「彭」

  墨瑾彷彿聽到無數玻璃心碎裂,眾人更是驚得下巴紛紛落地,眼球凸出。

  有史以來最不可能的人,竟然成了金大小姐的金龜婿?

  嘿,那金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更是被金員外寵的恨不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這未來的夫婿不是朝廷中的大官,也是地方上頗有深望的大家族才是,就算最差的吧,那自然也得門當戶對才行,卻不料最後,這金大小姐卻心儀於一個要飯的邋遢乞丐?

  難道說,凡是名門貴人,都或多或少有些怪癖,而這金大小姐偏偏好這一口?

  眾人不免覺得這個想法合情合理。頓時看金梓的目光都變了味。

  金梓再怎麼豪情,畢竟是一姑娘,才說完話,臉色就紅的像個蘋果,頭一低,手又緊張的死絞在一起。

  頭頂陰影壓來,下一刻手便被緊緊握在一雙大手裡,驚訝的抬起頭,就見袁煜天站在身前,看著自己,滿是情意,嘴角更是向後裂開一挑大縫,露出白花花的牙來。

  瞬間臉血紅一片,耳邊彷彿有人輕聲呼喊自己的名字,身體跌進溫暖的懷抱。

  袁煜天,三年的時間,我們終於在了一起。

  這就夠了。

  心裡滿足的感歎,淚嘩啦一聲湧了出來。

  「啪啪啪」東方不敗拍著雙掌,墨瑾嘴角含笑。

  就算現在表明心聲,想要在一起怕是也不容易,排除不會同意的金員外,那剩下的九位公子哥怕也不會就此答應。

  輸給他們其中一位倒也好說,可偏偏輸給一個乞丐,說出去,這臉面何存?

  金梓,袁煜天,你們以後的路可艱辛著呢。就是不知這袁煜天會有何本事,將那金梓迎娶到手。

  光那鎮定自若的表現,你以為他就真是個窮酸邋遢的乞丐?

  這年頭,愛要經得起考驗。

  怕是那袁煜天不簡單。

  就是不知道能有多大本事。

  輕撫摸著玄色扳指,嘴角的笑容隱了去,摟著東方不敗,漸漸離開。

  戲,已經演完了,觀眾自然留不下去。

  可是,偶爾施捨施捨一些演出費用也是好的,畢竟演戲不容易。

  「暗影」唇微啟,黑色的影子突兀出現在身後。東方不敗彷彿從頭至終都知道般,連個眼神都懶得變。

  「吩咐下去,必要的時候,給他們些幫助。」難得,出現兩個我看著順眼的人。

  暗影點點頭,幾個閃爍,又沒了影。

  東方不敗失笑道「有這麼個高手在身邊,我也就放心了。」

  墨瑾頭一偏「為什麼?難得你不管我了?」我可是天天都陪著你待在黑木崖,你竟然不管我了!

  東方不敗微微頜頭「有時管不過來。」

  「我不要,現在想著管不了,等以後就壓根不想管了!堅決不行!」墨瑾反對,現在不管,怕是再等上些世時間,連床都上不了了!

  東方不敗像是在反思「真要我管?」

  墨瑾再接再厲「那是自然!」

  東方不敗笑的傾國傾城「那就先如實的告訴我,你的身體狀況吧。」

  「……」知道中了陷進,墨瑾沉默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有點忙,嘿嘿……


☆、第40章 妻管嚴?

  該怎麼說呢?身體的確越來越弱,早晚是瞞不住東方的。而且,他也不想瞞著他。

  愛情是兩個人的,最偉大的愛情,不是隱瞞秘密,一心只為對方好。而是兩人共同來面對一切。

  不是說不能沒有秘密,只是當危險來臨,當面對困難,要記得第一個找你的愛人。

  你愛他,他愛你,所以他更願意為你分擔所有的困難與苦楚,不要讓他成為最後一個知道隱情的人。

  那不是愛他,而是對他的不尊重。

  你可以選擇你的立場,卻不要將他知道的權利都給抹殺。

  倘若最後我真的不得不離去,那毫不知情的東方,對他來說又是何種打擊?

  墨瑾一笑,醞釀著該如何開口。

  「喂,小林子,你這是在幹什麼?」清脆莞爾的聲音在街的另一邊響起。

  墨瑾一轉頭,就見一身水黃色的岳靈珊站在街邊,一旁一身棕色長衫的林平之正拉著岳靈珊的胳膊,不管一臉怒容的岳靈珊,嬉笑的說著什麼。

  費彬,余滄海已死,曲非煙會繼續活著,就是不知道這林平之還會不會被仇恨蒙蔽了心。

  不知道他說了什麼,撅著嘴很是不滿的岳靈珊撲哧笑出聲來,「就你嘴甜,敢打趣師姐我。」

  「沒有,小師姐,我真的只想帶你玩玩,你看看,今晚多熱鬧。」

  「哼,自己想鬧還想賴在我頭上!不過,走吧,師姐帶你玩去。」岳靈珊抬著頭顱,很有師姐的范兒。拉著林平之興高采烈的逛起來。

  這林平之開始對著岳靈珊下手了?

  真是好孩子。

  墨瑾喜笑顏開。東方不敗順著墨瑾的目光看去,便見林平之正將身上的玉珮取下來,放在岳靈珊眼前。

  「你這是幹什麼?」岳靈珊眨著靈動的雙眼疑問。

  「這是我林家家傳玉珮,我在華山這些日子多虧小師姐照顧,我也沒有其它好給的,師姐若不嫌棄,就將它收下吧。」

  「這怎能行?家傳的東西何其珍貴,我不能要!你若想報答我,就隨便買點東西,有那份心意就成。」岳靈珊雙手推讓。

  林平之見岳靈珊不收,心裡一急,看來只有實話實說了。心思一起,臉上出現一抹可疑的紅暈,雖是男孩子,可畢竟以前是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對心儀女子表白還是第一次。

  尷尬的咳嗽一陣,這才低聲細語的說道「這家傳玉珮本就是送給有緣女子的,況且今天是……牽喜節……咳,靈珊師姐,你若是不嫌棄,就……收下吧。」聲音越來越小,細入蟲蚊。

  牽喜節?

  岳靈珊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想起什麼般,臉霎時變得緋紅,羞澀的低下頭,眼光看見林平之依舊平舉的玉珮,像是燙手山芋般,迅速跳得老遠。支支吾吾的解釋道「小林子,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我和大師哥青梅竹馬……」還沒說完,腰一緊,強大的身形壓迫而來。後面的半句話被一雙唇牢牢鎖住,再也發不出聲。

  「……」墨瑾扯著東方不敗胳膊的手豁然一緊。

  難怪林平之能從令狐沖手裡追到岳靈珊,強吻?嘿,這放在現代都是情場高手了,土生土長的令狐沖哪是對手?

  再說,令狐沖現在身邊不是還有儀琳嘛,說不定任盈盈也在哩!

  岳靈珊半路轉而愛上林平之,難道令狐沖就沒過錯?

  嘁!

  見墨瑾雙眼放光,又擺出一副看戲的模樣,東方不敗額頭一黑「走還是留?」墨瑾正要開口,東方不敗不緊不慢悠悠然飄出下一句。

  「走,我們就一起。要留,你就自個兒留在這裡罷。」

  「!」墨瑾無力吐槽,還能說什麼?莫非真要自個兒留在這裡?還是乖乖走吧,天大地大,東方最大的啊!

  拽著東方的胳膊,輕鬆的將他拽進懷裡摟住他的腰身,笑嘻嘻的樣子,哪有半點平日冷淡的模樣。

  「東方,我們這就回家嗎?」

  「怎麼,你不想回?」東方不敗劍眉一揚。

  墨瑾眉頭一皺「難得出來一回,你不是說帶我散散心的麼。」控訴,控訴,外加抗議。

  東方不敗溫溫一笑「看了這麼多戲,還沒有散夠心?」

  「可是,我想嘗試著在外面露營,長這麼大還沒仔細欣賞過夜景。」平日只顧得了睡覺,哪有那心思看星星。

  東方不敗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等回到家,我們夜夜在外露營都不是問題。」

  「……」墨瑾可憐兮兮的皺著臉,為什麼自從爬上東方的床後,東方就一點都不遷就他了。難道,他注定以後是個妻管嚴?

  看來,還是男寵好啊,男寵男寵不就是天天寵著嘛,哪像現在變成手心手背,就強勢了,哼哼。

  綠蔭蔭的蒼天樹木,綠茵茵的遍地綠草,奈何漆黑黑的夜晚,見不著舒眼的綠,處處染著墨黑。

  嘴上再怎麼反對,東方不敗還是隨了墨瑾的意,今晚,正好在外面露營。

  幸好,天空中半掛著一輪明月,潔白的月光照下,頓時整個大地都銀白起來,不刺眼,直射入心。

  手輕輕抬起,彷彿撩起漫天白銀,在銀色的光下,素白嬌嫩,周圍發著絲絲淡暈,手更加修長起來。

  五指輕輕一合,手半握成拳,似捧著柔軟輕緩的流沙,順著指縫瀉出,在半空中滑出一道虹彩,攝人眼球,暖人心。

  旁邊的潭水,瑩瑩發亮,在月光下,偶爾閃閃的投射出幾道強光,彷彿塞滿了珍貴的珍珠。

  幾道光打在臉上,黑白分明,柔和了冷硬的五官,清晰了表情。

  不可否認,他喜歡夜晚,尤其是有月光的夜晚。

  緩緩收回手,轉身輕躺在東方不敗的身邊,東方不敗嘴角一翹,身子一轉,面對著墨瑾。

  墨瑾扭動扭動腦袋,打手一撈,不死心的將東方不敗撈進懷裡,安靜的躺好,大眼睛眨也不眨直盯著夜空。

  月光很強,反而星宿不是很多。只不過遙遠的天空,在離月亮極遠的地方,星宿卻是一簇簇,紮著堆兒。

  事情總有正反兩面,利弊兩端,就連月亮不都還有個陰晴圓缺嘛。

  物極必反,水滿則溢,致盈則虧,古人就說過的至理名言。

  東方不敗看著月光下淡然的墨瑾,突然覺得那一身白衣好是礙眼。輕柔潔白的月光鋪在墨瑾的身上,本就透明的肌膚更加淡了幾分,和著月光,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穿上白衣的墨瑾,彷彿不是人間的人,下一刻,就會變得透明,再也尋不著半分。心裡一下惶恐起來,幾乎顧不得其它,立刻就那礙眼的白衣換了去。卻硬是忍了下來。

  難怪,喜白的他,從不穿白裝,怕是畫竹她們也是不願的。

  東方不敗一手緊摟著墨瑾,腦袋輕墊在他的胳膊上,緊抿著嘴,半晌才吐出兩字「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
  林平之果然很厲害啊……
  墨墨注定是「妻」管嚴了,(咳咳……摸頭)


☆、第41章 虛弱的身體

  東方不敗一手緊摟著墨瑾,腦袋輕墊在他的胳膊上,緊抿著嘴,半晌才吐出兩字「說吧。」

  輕緩細語,夾在風聲中,拂過耳頰,立刻消散。

  墨瑾動動身體,開始醞釀,組織話語。

  輕風習涼,本就冰冷的身子此刻因為身邊的人而變得暖洋洋。

  夜晚,萬籟俱寂,沒有聲音,不動的畫面,聖光的世界彷彿靜止。時間似乎停止轉動,又似亙古。

  平淡沒有起伏的語調,在這片如畫靜寂的空間響起,如醇香的濃酒,帶著歷史特有的滄桑,劃破時空。

  「我來自未來,擁有上世的記憶,兩世為人。」感覺身邊驟然僵硬的身體,卻沒有一絲擔心。

  因為我相信,你就如我信任你一般全心全意相信著我。

  並深深為我擔心。

  嘴巴一張一合,說著記憶中早已久遠的事情,卻沒有想像之中的沉重,出乎自己預料之外的平靜。

  「東方,我的身體很特殊,除了我願意沒人能傷害到我。」轉身,半趴在東方不敗面前。

  「我能不傷、不死。我的鮮血可以起死人而肉白骨,同樣也能讓人九死一生。」東方不敗的眼睛在夜晚下亮晶晶,似天上的星辰,如一個黑洞,讓人不自覺沉迷。

  墨瑾偏偏頭,轉過眼去,免得自己淪陷進去而忘了今晚的正題。清清嗓子,很是隨意道「上一世我不幸被車撞飛,再次睜眼就到了這裡,很可能因為身體的特殊,此生總是感到頭暈,每隔三年,就要服上一枚保命大還丹才會好轉。」爺爺啊爺爺,你開車撞我,收集我的血液又有什麼作用?沒有我的同意,那鮮紅的液體就是最致命的毒。

  唉,趴著好累。墨瑾揉揉發酸的胳膊,又矯情的平躺在地。東方不敗依舊保持原有姿勢,頭都未動一下,只是伸出一隻手,一下一下替他輕揉著胳膊「記得第一次見面時,你便將那保命大還丹服給了我。」

  墨瑾偏偏頭,好看的眼望著東方「是啊,東方,你看那個時候我將如此重要的東西都給了你,也是從那時起,視你為此生最重要的人。你可要好好愛我,以身相許!」

  東方不敗將墨瑾靠近的頭推到一邊,一臉嚴肅的表情,卻在黑的夜裡,紅了臉,嘴角都輕翹起來。

  感覺到胳膊上輕柔的力道,一下又一下,墨瑾索性放開手,全心全意享受著東方不敗的服務,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最近你也感受到了,我也不想瞞你,我的身體似乎越來越弱,經常頭昏,偶爾胸也痛的慌。」撅著嘴巴,尋求安慰。

  奈何耳邊只是平靜無波的聲音「還有呢?」

  真沒同情心,都不知道安慰下我,墨瑾撇撇嘴,繼續尋找詞彙「受了傷,傷口癒合的速度也變慢了。」隨時有不癒合的危機。看吧看吧,這多危險,你快來安慰我吧。

  耳邊竟然沒有聲音,皺皺眉,再次開口「癒合的過程中,因為速度慢,疼的能死人。」

  ……

  等了一會兒,還沒有聲音,東方怎麼能這樣,果然不關心我了,嚶嚶。

  墨瑾扭頭,便見漆黑的眸直盯著自己,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那雙眼,像是會說話。

  東方不敗將頭靠在墨瑾的胸前,就著這個姿勢揚起臉,語氣輕描淡寫「服用保命大還丹還不能好轉?」

  「哦。不知道,總得先預備著。」墨瑾摟緊東方不敗的腰「不過你放心,我二哥早有預備之法,大哥一忙完,他倆就會來了。」

  「嗯。」東方不敗輕輕點頭,沒有絲毫衝動,連僵硬的身體都輕鬆了。

  墨瑾委屈的撇撇嘴,虧他當初還為東方擔心的死去活來,現在東方一點都不關心我!!!

  低頭狠狠吻住東方不敗細潤的嘴唇,良久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東方,我們睡吧。」

  東方不敗冷眉一抬「在這睡?」

  「嗯,天為蓋,地為床,多浪漫。」墨瑾一側身,將東方不敗往懷裡帶了帶,此時兩人面對面,黑珍珠般的眼睛彼此相望。

  低歎一聲,墨瑾將東方不敗的頭按入懷裡,語氣低沉卻透著無窮的力量「東方,你要相信我。」

  醇厚的聲音傳入耳裡,東方不敗想了想,微微點頭「嗯。」

  我相信你。

  半晌,撲哧一笑,墨瑾將下巴抵在東方不敗的頭頂,向東方不敗靠了靠,緩緩睡去。

  耳邊響起平穩的聲音,東方不敗摟緊墨瑾的腰身,頭埋在他的胸前,聽著有力跳動的心臟,內力外放,生怕讓他冷了去。

  平淡的眼神依舊毫無波瀾,只是平靜的過了頭,反而有暴風雨欲來的趨勢,陰影裡,一枚石子在手中無聲碎裂,白色的粉末順著手指的縫隙洩流而下。

  渾身的氣場,霎時冰冷。

  沒有了不得不說的秘密,一起承擔未知的未來,不論結局如何,總是一起努力過。不管怎樣,努力地過程也是美好幸福的,再說,你以為我和東方會束手就擒,乖乖等待結局來臨?

  笑話。

  成功的人,從來都是未雨綢繆。就如同一個棋盤,從下第一枚棋子開始,整盤棋局都早已在心中一目瞭然。

  永遠不要羨慕別人比你過的好,那是他們考慮的遠比你多。

  說不定,付出的也遠不是你能想像到的。

  這天,兩人悠閒的坐在馬車裡,拉馬的車伕是東方不敗的人,倒也規規矩矩,不敢逾越半分。

  閒情逸致,打情罵俏的邊走邊玩,遇到好的天色,就在外面露營,篝火食物自然不用擔心,會有專人打理好一切,然後不用趕人自動消失沒影,來個眼不見為淨,騰出地兒,供兩人培養培養感情。

  墨瑾眼睛四處亂瞅,硬是沒看到半個鬼影。咂咂嘴,東方的人,真是的,一點都不可愛。

  只要天色有一絲不正常,好吧,就乖乖跟著東方,住客棧吧。

  什麼?沒有人權?

  嘿,這叫享受愛情好不好!

  趴在打開的馬窗上,抬頭瞅瞅,白雲一朵朵,淡藍如絲綢的斑藍天空,嗯,今晚應該可以露宿。

  扳回身子,手指戳著東方不敗的胳膊 「東方,外面有人。」

  東方不敗抬眼,眼睛一斜「你知道?」馬車外面一個人影兒都沒有,沒有功夫的墨瑾會知道?

  墨瑾撇撇嘴,東方小瞧他,真是傷心「武功是沒有,可是身體特殊,耳力很好。」手指繼續戳著東方,無聲控訴。我戳我戳,狠狠戳。

  東方不敗瞥著胳膊處的纖細手指,選擇無視,一點力道都沒有,還不如說是按摩。「還是熟人。」

  墨瑾手停頓下來,頭往窗外看,還是熟人,哪路熟人?


☆、第42章 私奔

  馬蹄聲漸行漸近,墨瑾老神在在的看著窗戶外,終於一個人頭冒了出來,睜大雙眼仔細一瞧……

  竟然是個披頭散髮,手拿枴杖的乞丐!兩腳飛蹬,還是用跑的。

  不是有馬蹄聲來著麼,怎麼先奔出一個飛跑的人來。

  來人雙眼睜得渾圓,雙手搖擺的飛快,舌頭伸的老長,面部表情說不出的猙獰。馬蹄聲再次清晰起來,終於在他身後又冒出來兩個人頭來。

  這一回墨瑾總算知道是哪路熟人了。

  嚴格說來,還不算熟人。最起碼墨瑾連句話都沒和他們說上一句。還真是巧,三天前才認識,現在就遇上了。

  莫非,真的被其他公子哥給麻煩上了,現在私奔逃離?

  這袁煜天也太不中用了,虧自己還以為他不簡單,卻沒想到連個三天都挺不下來,唉,這年頭,為什麼總是一不小心就將人給高看了去?

  對楊蓮亭是,他這袁煜天也是。總是對他們估計過了頭。

  是自己太強,還是他們太弱?明明對他們預期的低得不能再低,到最後,卻還是遺憾的發現,啊,原來這低得不能再低的評估,對他們來說,還是有點高呵。

  果然,世人太弱。

  撇撇嘴,收回視線,無聊的躺在軟塌上。

  還好,有東方在。

  再也不會孤單一人,站在紅塵之外。

  與其說我給了東方幸福,可曾知恰巧是東方拯救了我?

  沒有經歷過的人,遠不知一人活著的孤單寂寞,沒有追求,毫無目標,沒有興趣愛好,素然無味,清心寡慾,說白了,就是行屍走肉的活著。

  空有一副軀體罷了。

  開始發現自己與別人不同,開始惶恐自己與別人不同,開始疑惑自己與別人不同,再然後就慢慢開始質問自己為何與別人不同。

  然後,厭惡自己,憎恨自己。

  為什麼還活著。

  卻偏偏死不掉。

  一天兩天,一年兩年,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身邊多了一個人,少了一個人,遇見了什麼事,開心還是難過,從來都沒有去想過。

  只有遇見了東方,才開始漸漸感受著身邊的一切。

  再也不是一人,看別人活著。

  你能感受到這種感受嗎?

  你能明白到我的感情嗎?

  沒有經歷過,永遠沒人能感同身受。

  感受身邊的溫暖,我早就說過,我們是同一種人。

  只要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那在一起,便是我們。

  沒有人可以將你我分開。

  「還有個陌生人。」東方不敗看著窗外,對墨瑾淡淡道。

  聽到聲音,墨瑾起身又伸出頭來。

  有人騎馬,有人騎驢,騎馬的小心翼翼護著懷裡的姑娘,騎驢的專心致志抱著懷裡的狐狸。

  真是奇怪的組合。

  墨瑾難得的起了好奇心,「東方,我們停停。」

  東方不敗嘴角一笑,點點頭,說實話,他也想看看這騎驢的是否是個有趣人兒。

  生活太低調,這趣子可不好找。

  「騎驢兒趕路,騎驢兒上集,嘿,現在騎驢兒陪人私奔……」驢上的人兒抱著全體通紅的狐狸,搖頭晃腦,嘴上唱著不靠譜的調調。

  墨瑾一笑,說是私奔,卻偏偏緩慢的踱著步,馬兒毛驢耷拉著腦袋,走三步啃上一口路邊的野草,再嚎叫一聲,哪有私奔的樣兒。

  東方不敗乾脆叫人停上馬車,墨瑾更是伸出腦袋,對著金梓擺擺手。

  袁煜天最先看到墨瑾,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雙腿用力一蹬馬肚,悠閒的馬兒不滿的哼上幾聲,這才加快腳步,向著墨瑾他們跑來。

  身邊騎驢的人,抬起頭朝著墨瑾瞥了眼,又垂下腦袋,搖頭晃腦的哼著曲兒,一點都不急。

  墨瑾拉著東方不敗走出馬車,袁煜天小心的將金梓從馬背上抱下來,兩人目光對視,柔心一笑,攜手向東方不敗和墨瑾走來。

  金梓對著東方不敗和墨瑾盈盈一拜,然後乖順的站在袁煜天身邊,笑盈盈的也不開口。做足了賢妻的派頭。

  袁煜天對著東方不敗點點頭,打擂台時,對東方不敗的印象可是很深的,尤其是最後他們兩人大大方方承認戀情,毫不懼怕世俗的眼光。

  「竟然在這裡遇見兩位公子,真是好巧。」袁煜天雙手一抱,客氣道。

  東方不敗卻一點也不知道客氣,看了兩人一眼,輕飄飄吐出兩字「私奔?」

  在古代,私奔可是被人看不起的。

  一陣風從四人中間劃過,袁煜天笑盈盈的臉一抽,尷尬的嘴都斜在一邊,手握成拳,在嘴邊一咳,打著哈哈道「當日打擂台,公子也在場親眼看見,袁某是最後勝出之人,這私奔當然也不盡然。」

  這是在說,我最後勝出,自然是金梓的歸屬,所以這私奔也就不全丟臉了。

  墨瑾嘴巴一挑,還敢反東方的嘴?眼神一瞇「當晚那麼多人都看在眼裡,袁公子竟然抱得美人歸,如今又怎會落得私奔的下場?」

  ——你既然勝出了,怎麼偏偏沒本事娶得美人歸,而沒出息的私奔。

  袁煜天是個乞丐,以前什麼事面沒遇見過,那臉皮早就被磨得厚厚的堪比一面牆,現在對著墨瑾的話,也不免臉色一紅。

  讓新娘隨著自己私奔,那是男人沒出息。

  見袁煜天尷尬萬分的模樣,墨瑾這才施施然放過他,要知道,他想欺負人,這張嘴可沒人能架得住。

  身後的驢終於緩慢的趕了過來,穩穩停在四人邊上,驢背上的人兒偏頭一看,「你們走還是不走?雖然速度是慢上一點,可好歹也是在私奔著不是?若停在這兒,可就只能等城裡的那些人模狗樣的混東西追上來。若是不走,小爺我也就不奉陪了,一個人反而樂得清閒。」

  話才說完,袁煜天還沒開口,金梓就急忙忙說道「走,我們自然是要走的。公子爺千萬別生氣」

  喲,還是個大人物。

  墨瑾好笑的朝驢背上的人看去。

  大大的眼睛,像兩潭清水,水汪汪的像是會說話,小巧的鼻樑,殷紅的櫻桃小嘴,嬌嫩的肌膚透著不正常的白,含著一絲病態。卻偏偏笑的一臉春花燦爛,無心無肺的樣子。

  烏黑的頭髮簡單的被一支黑色簪子束著,幾縷順著耳頰歸順的打在肩上,嘴角邪邪上揚,丹鳳眼彎成月牙兒,笑的天真爛漫,墨瑾卻只是一眼,便覺得那笑意不打眼底。

  明明含笑的眼,怕也是將感情隱藏了去。

  也是一個會演戲的人。


☆、第43章 狐不歸

  墨瑾覺得有趣,東方不敗也覺得有趣。兩人對視一眼,這可是難得的遇上最有趣的人。

  看那模樣,十三四的樣子,不比曲非煙大,穿著耀眼的大紅衣裳,抱著火紅的狐狸,竟然和東方一樣,也是個喜紅的人。

  而且再看金梓和袁煜天的表情,這人也是不簡單的。

  在東方不敗和墨瑾眼裡,自然沒有害怕的人,說他不簡單,也不過只是簡單的欣賞罷了。墨瑾握著東方不敗的手,對著袁煜天淡淡開口道「私奔到哪裡去?」

  袁煜天一怔,想不通他們也不過緊緊見過一面,怎麼偏偏問上如此隱私的話題。又不熟,說了歸處,豈不危險。

  「江南。」袁煜天沒開口,反倒是驢背上的紅衣少年開口,看著墨瑾,再在東方不敗身上一瞅,笑瞇瞇的,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齒「公子要不要和我們同行?」手緊緊按住懷裡不安分的狐狸。

  袁煜天不明就理的看著紅衣少年,卻也沒開口。

  墨瑾卻是一扭頭「你倒是個聰明人兒。」

  紅衣少年點點頭「我自然是聰明的,這年頭傻人太多,就把我襯托出來了。」

  東方不敗把墨瑾朝身邊拉上一拉,淡淡道「不去。」

  紅衣上年眼神朝著東方不敗和墨瑾緊緊相攜的手上一看,嘿,竟然是一對兒。長得真好看,天造地設,是絕配。

  身上一陣撓動,引起身子不規則的扭動幾下,懷裡的狐狸更是不安的厲害,看來眼前的這位,是個厲害人。

  心裡一想,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眼睛一彎,嘴巴一動「你們的相貌,怕是天下沒人比的了,難怪選擇在一起,怕是除了彼此,也沒人配得上。」

  這話東方不敗到喜歡聽。墨瑾更是懶洋洋的靠在東方不敗的身上,「你嘴還真甜。」

  「嘴甜?我說的卻是實話。」狠狠對著懷裡越發不安分的狐狸屁股一打,狐狸這才安寧了幾分。嘴甜?這年頭,人人都喜歡被誇讚,他只是會說話而已。嘻嘻,嘻嘻。

  「公子爺,我們還是快走吧。」金梓朝身後打量幾眼,忍了幾次,才開口。

  紅衣少年瞥了眼金梓,又對著東方不敗和墨瑾道「江南風景好,兩位公子若是遊玩,正好我們一同去那裡!」

  「遊玩貴在隨心,被人當搶使可就沒了勁頭。」墨瑾打個哈欠,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有時簡單,有時也費神。

  「我看兩位公子既然已暗中出力,又何不送佛送到西?」紅衣少年笑的眼睛瞇在一起,活像隻狐狸「再說,生活無聊,正好有樂子送上門,兩位公子索性就收納了吧,反正對你們來說也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

  東方不敗眼皮一抬,換個姿勢輕靠在馬車上「你又怎知我們暗中出力?」

  「你們一見袁煜天就知道他們是私奔,可見對他們的行蹤是瞭如指掌的,現今又沒有為難與他們,既然不為難那自然就是幫助了。」紅衣少年抱緊狐狸,坐在驢背上,任何時候都笑的燦爛。

  袁煜天和金梓一聽紅衣少年的話,都暗中一驚,沒想到自己的行蹤他們竟然早已知道,若是心懷不軌,自己豈不是……

  越想越心驚,額上溢出大片薄汗。幸好,是幫助自己的,難怪一路上如此順利,總是有事將追兵給絆住,追趕不上來。

  東方不敗嗤笑一聲「既然是樂子,沒了就沒了,我又何必費神要送佛送到西?」

  墨瑾夫唱婦隨「你要知道,就是動動嘴皮子,也是累人的。而我們,可是懶人的很。」

  果然,找人幫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而找眼前這兩位幫忙,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只要他們想,不需說,就會幫。否則,磨破嘴皮子,也休想讓人家動一根手指頭。

  這就是實力強大的好處,隨心所欲,沒有顧忌。

  早晚有一天,我也會拼出一片天地。自我的活著。

  紅衣少年伸個懶腰,看著東方不敗攤攤手「那好吧,公子既然不答應也就算了,可是前面派出的那幫人馬,可別就此給撤了。」

  「你倒會打主意。」墨瑾好笑道「放心,先前既然下令適當的給予些幫助,現在自然不會不作數。」

  紅衣少年深呼口氣,很是認命道「這樣就好,接下來,就聽天命由人事了,真是可憐」肩膀一踏,鳳眼一拉,很是沒有精神。

  東方不敗見他這個模樣,鳳眼一彎「他們私奔,與你何干?」

  「關係大著了,我是他們的主,自然得恰當的護他們安危,否則會寒人心吶。」紅衣少年擺擺頭,很是心疼的樣子。

  東方不敗繼續問「既然你是主,卻也跟著逃跑?」

  「主子當的太窩囊,架不住勢啊。」紅衣少年雙手遮面,一臉羞愧。

  「你倒是個有趣人,且叫什麼,說來我聽聽。」墨瑾一副是市井流氓樣。

  紅衣少年頭輕輕一點「回爺的話,奴家狐不歸,街坊鄰里都知道我是個趣人兒。」點頭哈腰,配合的十分有默契。

  撲哧一聲,墨瑾笑了出來「罷了,看你如此有趣,我就讓人將你們安全護送到江南罷。」

  「承主蒙恩!」紅衣少年細著嗓子,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

  東方不敗也搖搖頭,手一擺,不知道從哪裡奔出三個黑衣人來,恭敬的半跪在地,垂著頭不敢直視。

  東方不敗看也不看幾人一眼,淡淡吩咐,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派些人,將他們送至江南。」想了想,繼續道「除了保他們安危,多餘的事不要管。」

  「屬下遵命!」

  摟著墨瑾,轉身踏上馬車。

  袁煜天和金梓驚訝的看著憑空出現的黑衣人再次憑空消失,聽了半天總覺得糊里糊塗的,張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這麼容易就幫他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吶個,這個人在後面,可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幫助了東方和墨墨。現在讓他露個面……


☆、第44章 就這麼簡單

  紅衣少年看著消失的黑衣人,笑的更加歡快,嘴巴裂開,幾乎挨到後腦勺,見東方不敗和墨瑾頭也不回的就要離去,歪了歪頭,眨巴眨巴眼睛,駕著毛驢上前,從懷裡掏了半天,才拿出一塊大紅的小拇指頭大小的石頭,「今日我狐不歸承了你們人情,自然記在心裡,雖對你們來說小事一樁,可我也不能白白就受人恩惠,這是一塊石子,若有來日,你們可憑此石來江南找我。」

  「當然,憑你們現在的勢力,怕是此生都不會用上它,不過扔了也好,不理也罷,還是先收了吧。」拿起紅色石子,舉在東方不敗面前,笑臉嘻嘻。

  想了想,手一伸,將石子接了過來,頭一低,鑽進馬車,不用說話,車伕一聲大喝,架起馬車飛奔而去。

  有勢力的人,沒有什麼畏懼,隨心所欲,僅是一個好心情,就足以成為幫助人的理由。

  今日幫了我,來日看到那塊石子標記,說不定也會小施些恩惠,而且,若是再來找我,欠個人情,豈不更好?

  嘻嘻嘻嘻。

  不論何時何地,人啊,都要懂得為自己打算。

  人生很短,但要走的路還很長。

  生活嘛,不都是自己拼出來的。好不容易死一次,自然是要好好活著。

  只要能活,不管處在什麼樣的壞境中,沒有人願意去死。

  何況,就算我想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難過。

  唉,唉唉唉!

  將狐狸往肩膀上一放,騎著毛驢頭瀟灑一甩「走了。」

  紅色的衣衫耀人眼,那含笑的臉比那衣衫還要閃人,不慌不忙,不疾不徐地騎著毛驢,搖頭晃腦,瀟灑隨意,不成調的曲兒斷斷續續從風中飄來「從來處來,往去處去,離之歸地無歸處。離往、不歸。」

  「人生苦短,要逍遙人生勒……」

  東方不敗和墨瑾優哉游哉前行,高興了就多停留停留,不高興了更是停留不走了!今天看看風景,明天睡睡覺,當然,晚上還要嘿咻嘿咻,運動運動。這也是很累人的好不好!

  這邊兩人悠閒的邊做運動,邊增加感情。

  另一邊,江湖接二連三發生了很多事。定閒師太逝世,群英好漢都惋惜不已,唯一慶幸的是,曲洋、劉正風琴簫合奏共彈笑傲江湖曲,此後雙雙赴黃泉。——還好,正魔雙方都有損失。

  令狐沖被認為身有辟邪劍譜,得人指點才洗得冤情,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成為恆山掌門人,一門的尼姑,就他一個大男人!

  事情的發展似乎重回歷史軌跡,但是,卻又有些細微的改變。

  看似重回歷史軌道,卻在不自覺中,有一些正悄悄變的不一樣了。

  白皙幾乎透明的肌膚,撩起衣袖,將半個胳膊裸露在外,瘦長沒有多餘一點贅肉。一條紅色的血龍沿著手腕攀巖,紅色的血珠一滴一滴,緩緩落下。

  楠木桌上擺放著白玉杯,白瑩透亮,散發著冰冷的光。裡面盛著紅色的液體,綢膩、鮮紅。

  血珠一滴滴順著潔白的手腕滴落,啪嗒一聲,落進白玉杯裡,打在盛著的液體上,濺開一圈圈波紋。

  血腥味在鼻尖繚繞。

  嘴角微微上翹,看著杯中滿滿的血液,墨瑾冰冷的眸溢出一抹柔光,流光溢彩。

  另一隻手漸漸蓋上血流不止的手腕,停留半刻,再拿開,手腕光潔一片,血龍消失不見,手完好無傷。

  優雅的端起白玉杯,在鼻尖輕輕一嗅,眉頭一皺,扭頭沉思片刻,才在懷裡鼓搗半天,掏出一顆淡黃的藥粒來。

  中指拇指輕輕一搓,便扔進杯中,血紅的液體一陣翻騰,顏色漸漸變淡、變淡、最後、完全消失,成為透明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白玉杯在手中漂亮的轉上半圈,墨瑾輕笑一聲,不急不緩的將它輕放在桌上。

  做完一切,半躺在軟榻上,扭頭看向窗外,這是一塊空曠的地方,沒有青青的草,沒有芬芳的花,沒有微暖的風,一顆歪脖子柳樹生長在中央,前方是個池塘,滿池的蓮葉,滿池的魚。

  一條碎石小道從池塘曲折延伸,才在半路卻戛然而止,不知為何突自終止。終止的盡頭一身紅衣赫然站立。

  「東方」墨瑾輕喚。

  東方不敗微微偏頭「嗯?」

  「你都站了一天了。」到底在看什麼?墨瑾抱怨。

  東方不敗絕美的臉綻放傾城的笑,偏回頭,不說話,凝視著遠方。

  「起風了。「墨瑾將腦袋扒拉在馬窗上,看著外面。

  夕陽落山,染紅了半壁雲彩。池塘映著晚霞,紅了滿池的水。

  凝視了半晌,東方不敗豁然轉身「走吧,起風了。」語氣輕快,隱藏不住的快意。

  斷路不短,

  斷路未斷。

  「接下來,去哪?」眼睛直盯著東方不敗,見他悠閒的坐在自己身邊,嘴角一斜,身體自動向他靠攏過去。

  東方不敗手一伸,摟住墨瑾的腰,同時,自己柔軟無辜的腰身也被一雙溫暖的手摟緊,東方不敗嘴角一笑,「怕是要回黑木崖了。」

  「我就知道。」墨瑾輕描淡寫「出來有些日子,是該回家了。」

  回家。回黑木崖。

  東方不敗撲哧一笑「是啊,回家。」無論前路怎樣,總是要回家。

  「以後咱們在這蓋棟木房子,最好四面全是一個大大的湖泊。房子前面的那棵歪脖子柳樹邊上種滿花朵,後面是個亭台,伸在湖面上,沒事了還可以躺在上面歇涼。一條小道從湖面上跨過,小道邊再放上一乏木舟,我們倆可以划舟在湖面上穿梭。偶爾你給我表演表演武技,我為你彈彈琴,哦,對了,回去讓曲洋把那本笑傲江湖曲給我看看,我彈給你聽。也不行,笑傲江湖曲已經被令狐沖拿去了,那算了,我就麻煩下,專為我們倆譜個曲子給你彈。湖的四周再設些奇門之術,免得被人擾了清靜……」馬車緩緩前行,車裡不時傳出歡快之聲。

  「你喜歡這裡?」

  「一般般吧。」

  「那為何要在這裡長居?」

  「東方,你不是喜歡這裡嗎?」

  你喜歡,所以我喜歡。

  就這麼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去參加培訓一個月,所以……大家一個月後見啊。(*^__^*) 嘻嘻……


☆、第45章 暗流

  東方不敗望著身子縮在一起懶洋洋躺著的墨瑾,暖心一笑。墨瑾卻是坐起身來,隨意的端起桌上的白玉杯,輕酌上一口,滿意的點點頭「嗯,這味道還不錯。」

  手向前一伸,便將滿杯的青漿舉在東方不敗的身前,兩眼一瞇,很是隨意「東方,你嘗嘗。」

  東方不敗不作他想,看著墨瑾慵懶如貓的模樣,好笑的搖搖頭,從墨瑾手裡端過白玉杯,喝上一口,咂咂嘴,半晌說道「的確不錯!清涼甘甜。」

  「嘻嘻。」墨瑾身子向前,湊在東方不敗胸前,雙眼直視,笑的像只偷腥的貓「那你再喝喝。」

  東方不敗眉頭一挑「你不是愛喝嗎?」

  墨瑾一本正經「可是只有一杯。」

  「那你更應該搶著喝才對。」東方不敗很是認真的點點頭。

  墨瑾雙眼一瞪,無比糾結「東方,你在抱怨我不夠愛你嗎?」

  東方不敗搖搖頭「不是,就是覺得不像你商人的性格。」

  「可是……」墨瑾眉頭微皺「可是,你不是說我不適合做商人嗎?」

  東方不敗皺眉思考,他到底什麼時候說過這麼貼切的話,良久「我只是質疑你怎能什麼都不做還穩穩當當的坐在少主這個位上。」

  墨瑾偏頭想想,幽怨的望著東方不敗「東方,就是因為我是少主,才可以什麼都不用做啊。」

  好吧,他投降,事實再一次證明,墨瑾什麼都懶,唯獨這張嘴,無往不利。

  白玉杯舉到東方不敗的嘴前,墨瑾笑的溫柔,輕聲說「喝吧。」

  看著修長的手溫穩當有力的舉著杯子,只要一張嘴,就會喝到裡面的瓊液, 盯著酒杯,聞言,東方不敗嘴角一笑,仰頭一口喝下,清白的液體堵滿嘴,順著喉嚨嚥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瞬間溢滿口腔。

  只是一瞬,又隱了去。

  快的彷彿一場幻覺。

  可是,東方不敗是誰?雙手沾滿了鮮血,即使細不可聞,僅僅一瞬,也已夠了。捕捉到的那絲血腥味,順著喉嚨,流入心裡。

  白玉杯脫離五指,無力的掉落,拍打在木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綻放在嘴角的笑容,消散,隱沒。

  一絲怒意爬上臉龐,雙眼直直盯著墨瑾,沒有憤怒,沒有責怪,深沉、漆黑,望不到底。

  透過那雙清澈的眼,他似乎還看見了擔憂,一絲自責。

  東方,這全是我的選擇,與你無關。

  因此,

  請你無須自責,不要有負擔。

  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

  你愛我,我愛你。

  你為我付出,我同樣願意為你犧牲。

  你沒錯,我也沒有錯——這便就是愛情。

  嘴裡的血腥味似乎依舊存留,嘗到的瞬間就煞白了臉,他喝的是什麼?

  ——「這是我辛辛苦苦專門為你做的,你真的不喝?」

  東方不敗雙手緊握,骨骼咯吱咯吱響,他喝的,竟然是墨瑾的血。

  雙眼看著心愛的人,眼前的愛人平靜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嘴角微微上斜,就那樣望著自己,看著自己將他的血液一口喝盡。

  那是什麼感受?

  他不知道,可是墨瑾,你可知道,我現在又是什麼感覺?

  覺得被隱瞞,像是被欺騙,想要發怒,卻又痛的渾身沒有力氣。

  自責,害怕。

  本來就擔心你隨時會離開,

  而現在,

  彷彿下一刻,你就會消失,怎麼也抓不住。

  如何努力,都是徒勞。

  你的血液賜予了你的能力,現在本就淡薄稀少,身體愈來愈脆弱,時常累的慌,傷口癒合慢,更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所以,一絲一點的血,都浪費不起。

  喉嚨動了又動,掙扎了半天才沉悶的吐出話語「為什麼?」

  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沒有與我商量,就那樣單獨的做決定,讓我喝下你的血液,恢復我的身體。

  為什麼?

  墨瑾輕輕一笑,手攀上東方不敗的唇,輕柔緩慢的擦掉嘴角的血絲,好似認真的想了想「啊,因為我愛你啊,東方。」

  微笑顏顏,嬉笑的臉活像騎毛驢的狐不歸。

  身體想要動動,卻發現軟的沒有一絲力氣。只能看著墨瑾。眼前卻是越來越模糊,最後黑暗的瞬間,耳邊斷續的傳來說話聲。

  「東方,失去一點點血液,你就可以重生。我何樂而不為?」

  能好好活著,就不要輕易去死。

  我又怎捨得棄你而去?

  我想要活在這個世界,我做了所有的準備,我預防了一切可能出現的結果。

  可是,若是萬全的準備還不能阻擋事情的發生呢?

  我必須做好一切打算,我必須杜絕一切可能。

  若是我終將要離開,那麼,就要在離開之前,給你一份最完美的禮物。

  我不能容忍一絲一毫的遺憾。

  因此,我終歸是自私的。

  我也無力請求你的原諒。

  但是,我知道,你知道也明白我對你的愛。

  這就夠了。

  愛情是兩個人的,能一起承擔就不要獨自硬抗,兩個的人記憶是最美最珍貴的回憶。實實在在,誰也奪不走,搶不掉。

  我原本以為,我會尊重你的選擇,我會與你共同承擔。但是事情來臨時,我還是做不到與你共同面對一切,等待結局的來臨。

  我想自私的將所有美好的事情雙手送給你,我想將天下最幸福美滿的結局留給你。

  我終究不夠偉大,做不到眼睜睜慢慢等待不定時炸彈的爆發。所以,我獨自讓你喝下我的血,恢復你的身體。

  反正,我的身體本就越來越差,也不在乎這一點了,不是嗎?

  東方,你要知道,我愛你,勝過這個世界。

  指尖輕劃過潔白的皓腕,一道血痕立刻冒了出來,將昏迷的東方不敗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裡,手輕搭在他的嘴邊,看著鮮血一滴滴,準確無誤的滴落在他的嘴裡,多滴一分,心裡就多一份滿足感。

  我的血液,能起死人肉白骨,只要我願意,天下沒有我救不活的人。

  而你,是第一個,我心甘情願付出血液,將一切都給予的人。

  等血液流的差不多時,頭微微一低,狠狠含住那嬌艷的紅唇,濃郁的血腥味充斥整個口腔,你的嘴裡,全是我的味道。

  心裡一柔,牙齒一咬,一滴舌尖血溢出,穩穩的落在東方不敗的舌上,緩緩化開。

  我的舌尖血,全身最珍貴的血液,給予了你,從此以後,你百毒不侵,百病不進,傷口的癒合,也比一般人快三倍。

  若最後,我不得不失去,我所能給的,就只有這麼多。

  我將我所有的愛,都化為血液,護你健康一身,永世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這一章,大家會不會噴我……(幸好倪年去培訓了哈,閃人)


☆、第46章 恍惚的記憶

  眼前黑暗的瞬間,什麼聲音都隱了去,聽不見、看不著、動不了。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

  明明應該失去一切感覺,消磨所有思緒,可是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什麼場景,耳邊隱隱約約傳來驚呼聲。

  一片火光在眼前出現,撲閃,耀眼,威武楊威。驚恐聲、哭泣聲、嘶喊聲,刀劍聲,皮肉綻開聲……

  耳邊一片混亂。

  人影躥動、奔跑、清晰的可以看見他們臉上恐懼的表情,刀光劍影,鮮血灑滿一地。下一刻,火光四起,瞬間將一切吞噬泯滅。

  他一直記得這個場景。

  這是他的家人被殺害的那一天。

  那時候他多少歲?

  已經忘了。

  太過久遠,記憶早已模糊不清。

  只是,這個場景卻一直在午夜夢迴時被喚起。想忘都忘不掉。

  沒認識墨瑾之前,總是睡不安穩,半夜常常被噩夢驚醒,一身是汗。即使睡著,也是淺眠,一點風聲都能讓自己醒來。

  所以,他的住處,從來不讓外人進來。

  現在,有了墨瑾,總算是可以安心的睡覺,每次都是一覺到天亮,再也不會被驚醒。

  不知道此時,有沒有流汗?後背是否被汗水打濕?

  火光漸漸變緩,逐漸小了下來。想要更接近一步,上前看看。畫面卻突然一轉。

  寬闊的馬路上一個個方形的東西疾馳而過,兩邊全是一列列方塊的長形物體,直聳入雲,燈火通明。

  一個個奇裝異服的人在路上來回走動,人群擁擠不堪,所有人都面無表情,兩眼無神,手上拿著一個怪異的袋子,腳步匆匆。

  這是什麼地方?

  沒有目標的在原地轉上兩圈,想要離開,卻發現根本找不到離開的路。茫茫人海,沒有一人認識你。

  沒有人知道你的存在,沒有人叫得出你的名字。

  沒有人在乎,沒有人關心。

  這是他們的世界,只有你一個陌生人。

  涼意襲來。

  轉頭的瞬間卻突然看見熟悉的身影。

  他身著一身黑衣,正從奇怪的方形物體裡走出來,臉上淡漠冰冷,永遠高高在上的表情。他的身前身後跟著四五個人,正為他清理著兩邊擁堵的行人。

  他的眼睛直望著前方,但是僅此一瞥,便知道,他的眼裡沒有看進任何事物。冰冷、獨傲,漠視一切。

  多麼熟悉,光是遠遠的投去一個目光,我就知道,是你墨瑾。

  可是,你的穿著就如這裡每一個人般,怪異,複雜。

  與我不一樣。

  我大聲呼喊你的名字,我快步向你跑去,但是不知道行人太多,還是你走的太快,我還沒趕過去,你便離開。

  我的呼喊,沒有讓你駐足。你沒聽到?

  看著你離開最終從視線中完全褪去,再次,世界成為我一人。

  我終於知道你的惶恐來自於那裡。

  ——你完全來自於一個陌生的世界,所以,若是你離開,我們要怎樣才能將你留下來?

  我一直以為,我們倆最大的威脅便是,你的身體越來越虛弱,直到在將來的某一天,你的身體完全罷工,你的心臟停止跳動,你將永遠在我眼前安睡,再也不醒來。

  可是,若是你能活著呢?

  若是你在我眼前失去,卻在另一個世界,好好活著呢?

  你的身體再也不會虛弱,你的能力得到恢復,只是,我們卻再也無法相見。

  窮極一生,都無法攜手。

  逝去與失去,無亂是哪一種結果,我都忍受不了。

  我想像不了,沒有你陪在身邊。

  鼻子突然傳來涼涼的感覺,接著,嘴巴一鹹,濕濕的,鹹鹹的,這感覺如此真實。強烈的光線射來,非常刺眼。想抬手遮擋陽光,才赫然發現,身體還是不聽使喚。

  感官傳來,眼睛濕濕的,莫非剛才流了淚?

  真是丟人丟到墨瑾眼前了!

  身體動不了,眼睛也睜不開,卻偏偏恢復了意識,很好,我再等等。

  太陽高照,微風習習,真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墨瑾斜搭著腦袋,看著幾米開外的地方,默默歎一聲晦氣。

  若是沒有眼前這人,倒還頗有一番好心情。

  「阿彌陀佛,上次一別,墨瑾施主可好?」一身袈衣披身的方證一托手,緩緩說道。

  心疼的擦掉東方不敗眼角的淚水,什麼心情都沒了「沒有看見你之前,我就好。」

  「……」上次見證過墨瑾的毒嘴,這次方證大師倒是更加鎮定。

  選擇性過濾墨瑾的話,眼角瞟向墨瑾的懷中,那裡,往日威嚴的東方不敗東方教主,竟然會如乖乖羊般依偎在別人懷中!!!

  真是……

  他這個和尚,都從未想到的事,直接可進入江湖八大恐怖事件之最啊!!!

  感覺到方證大師偷瞄東方不敗的眼光,墨瑾背一轉,將東方不敗牢牢藏著自己懷裡,像是發現別人偷窺自己最心愛寶貝的小孩,語氣不善「難道你也想抱抱東方?」

  咳咳!

  方證大師趕快雙手合十,緊念阿彌陀佛。半晌才緩過氣來「墨瑾施主說笑了,老衲一介和尚,又怎會有如此之想。」

  「哼,就算你直接動手,也是不行的。」墨瑾撇撇嘴。

  「……」

  不僅方證大師蛋定不了,就連此時恢復意識的東方不敗都想跳起來,將墨瑾好好家法伺候。

  他東方不敗,堂堂一代魔教教主,那是別人想抱就能抱得嗎?!!

  「方證大師德高望重,慈悲為懷,你且莫侮蔑了他。」方證大師旁邊,一個略顯瘦高的人緩緩說道。

  看他的模樣,年齡估計和方證差不了多少,都是花白鬍子,一副飄飄欲仙的樣子。墨瑾僅用腳趾就能猜出這人是誰,這不是方證大師的重要夥伴,沖虛道長嘛。

  人家開口說話,若是不回嘴,顯然是不給人家面子,罷了,罷了,就給他一個面子吧,墨瑾扭頭開口「可是,這和尚方能手染鮮血,偶爾動動葷也不是沒有可能。」

  沖虛道長第一次和墨瑾交手,顯然沒有方證大師那麼有定力,眉頭當時就狠狠一抽。方證大師也硬是吞下一口氣,至於東方不敗,悲催的,手不能動,口不能言,所以只能心裡默哀。

  其實,他一般動手,只制服人,幾乎沒殺生。方證大師很想辯解兩句,可一想到墨瑾那張嘴,又識趣的沒開口。

  想了想,又覺得一直沉默下去實在不是辦法,只好無語看蒼天,糾結的繼續說道「上次於墨瑾施主相遇,東方不敗逃脫離去,卻在劉正風金盆洗手之日,再次大開殺戒!武林中人人氣憤,哀聲栽道,老衲也實在不能任他胡作非為!」

  「東方不敗殺氣太重,今日方證大師與貧道一起,就是想將他制服,還武林一個安寧。」方證大師才說完,沖虛道長接著開口。

  兩人配合的到挺有默契。

  墨瑾卻是不幹了,「你們要殺了東方?」停頓半刻,在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兩人身上來回掃視一圈,繼續「即使你們兩個想要殉情,也萬用不著找東方來為你們送葬。」

  ……

  為什麼他們兩來找東方不敗,就莫名其妙變成了殉情?

  還有,他們就如此不濟,找東方不敗就一定會是他們死?

  「不是殺,只是希望東方教主能痛改前非,不要隨意動手殺戮。」沖虛道長呆滯良久,才反應過來,趕緊接話。只是那後半句被有意無意給忽略了過去。

  「原來不是要殉情啊,我還正納悶,你們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即使彼此相戀無法在一起,也萬不可想不開而雙雙殉情。」

  ……

  彼此相戀?

  雙雙殉情?

  沖虛道長和方證大師彼此相望,這是在說他們?

  一派胡言!!!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有木有猜中,這次東方喝了墨墨的血後,不是身體完全康復,而是要懷上……小東方了!!!


☆、第47章 終極奶媽

  墨瑾看著兩人相望無言,一切盡在不言中,理解的點點頭,抱緊東方不敗,繼續用言語摧殘人「何況你們想要殉情倒與我沒有半點關係,我也可以成人所美,只是你們偏偏來找東方,就不對了。東方忙的沒有時間不說,死後還要為你們挖坑立墳,實在是累人,讓人心疼。如此麻煩討不找半點好處的事,我是定不會讓東方去做。」

  !!!

  挖坑立墳對以一敵五都毫不落敗的東方不敗來說,會累人?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從哪一點聽出或看出他們兩要殉情的?

  真是不敢想像這人的智力,怕是弱智吧,弱智吧,是吧?

  沖虛道長滿臉肌肉都忍不住抽搐起來,嘴巴一張卻是再也不敢開口,去挑戰眼前這人的嘴力。

  弱智人說話,一向都不經思考的啊。

  饒是方證大師的定力,也暗自消化了良久才微微適應過來,見沖虛道長隱有敗退之意,只好自己開口,將剛才沖虛道長的話再重複一遍「墨瑾施主說笑了,出家人早斷了七情六慾,身處紅塵之外,又何來這莫須有的事情,我們此番前來也只是希望東方教主能痛改前非,不要隨意動手殺戮。」

  「哦~」墨瑾恍然大悟的點點頭「不要隨便動手啊,這多容易。」眨巴眨巴眼睛,天真無鞋道「你們想想,同住一池的河馬見鱷魚就咬嗎?顯然不是,只有鱷魚惹上門來,河馬才無奈的動動嘴嘛,東方也是如此,只要你們有事沒事,別吃飽了撐的,一天到晚就想殺死東方,見到東方就拿劍動刀的,我敢保證,東方是絕不會主動出手的。」畢竟,誰喜歡與一群毫無威脅力的螻蟻交手?實在是無趣之際,東方又不是沒趣之人,閒的蛋疼?

  ……

  你怎麼不說,即使不招惹獵豹,看見食物,獵豹也會主動出擊抓食?方證大師很是無奈。(墨瑾悠悠然,十分淡定,優雅開口:即使你們想當食物,可這味道東方也覺得難以入口。你們大可放心。)

  沖虛道長、方證大師兩人想想,要武林人見到東方不敗還保持鎮定,實在是件難事。手拿刀劍,不是想要挑釁,實在是有劍在手,多了一份安全感啊。

  兩人對視下,沖虛道長像模像樣的摸摸鬍子,很是慈祥范的開口「我看這樣,少林寺一直是武林重地,何不讓東方教主移步少林寺,去那裡安度餘生,無憂無慮也樂得瀟灑隨意。」

  樂得瀟灑隨意?

  墨瑾很想發氣,非常想發氣,讓東方去少林寺,一輩子待在那裡,還瀟灑隨意?真是可笑。

  你們傻也就罷了,可把所有人都當作傻子,那就是愚蠢了。

  還真是天真無鞋。

  「那也讓道長去黑木崖享受享受幾年,看看魔教風氣,道長以為如何?」

  沖虛道長啞然。方證大師托手上前「阿彌陀佛,墨瑾施主幾番刁難,往後怕是會引火上身,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墨瑾聽了,嘴角一笑,笑的傾國傾城,笑的如沐春風,卻讓沖虛道長和方證大師齊齊屏住呼吸,嚴陣以待。

  「都說我墨瑾故意刁難,卻何不想想一直是你們糾纏不清?都說東方不敗殺人如麻,又怎麼不去反思一直是你們自動送上門來?五嶽口口聲聲要討伐魔教,也不過是東方的強大威脅到了他們的利益罷了,古往今來,凡事不過一個」利「字,只是大家所站的立場不同而已,你們一個和尚,一個道士,難道也如世俗粗人般看不開?如此一看,你們還真是般配!」

  ……

  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被墨瑾的一番話說得齊齊沉默,認真思索起來,雖各自立場不同,不過這日月神教近來做事的確太過狂妄了。那東方不敗更是目中無人,將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裡!

  經過墨瑾的一番摧殘,兩人已經修得一身頂尖的抗擊力,硬是將墨瑾最後一句話給選擇性的聾聽。

  知道面對榆木疙瘩的古人,講理是講不通的,墨瑾索性懶得和他們胡扯,換個身,甩甩有點酸痛的手「這樣吧,你們要抓東方,就等他醒了你們自己對他本人說去,現在東方昏迷可全是我一人的功勞,你們不會就等著吃白食吧?」

  為什麼,好端端的一句話,從他嘴裡冒出來就如此難聽?

  方證大師臉色詭異的一陣扭曲,沖虛道長乾脆眼睛都閉上了。

  「現在東方既然在我手裡,自然是由著我處置,你們想請他去少林寺,就勞煩多等些時日,待他醒了,我幫你們問上一問。」

  沖虛道長扭捏了一陣才開口「不知你如何處置東方教主?」

  「這就簡單了」墨瑾有模有樣的數著手指「鐵鏈一捆,找個地洞,牢房一放,鐵門一關,再派人四處嚴格把關……」怎麼聽著這麼像對任我行的描述?

  「手腳緊緊用千年精鐵鎖牢,一日三餐派專人送去,任何人不得接近,而且地點隱秘,一般人猜想不到……」果然,原來自己描述的是任老頭。

  方證大師沖虛道長靜耳傾聽,也沒有開口反對,腦海中隨著話語勾勒出一副畫面,愈來愈清晰,最後卻突然戛然而止,變成浮雲飄走。

  「如此大逆不道,慘無人寰,殘殺人性的事當然不行!」說了一大堆,終於說到重點上,墨瑾一口否定後,堅定的點點頭,一臉義憤填膺「算了,為了武林以後的安寧,我就大義凝然,自我犧牲吧!」

  沖虛道長方證大師不可置信的望著墨瑾。只見墨瑾雙手握拳,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我決定了,以後就將東方拴在身邊,他在哪裡我就跟到哪裡,時時刻刻盯著他,不讓他亂動手,亂發脾氣,叮囑他一輩子!!!」

  「……」

  「……」

  兩人相視無言,這確定是在處置?怎麼聽著聽著,總覺得像終極奶媽?

  對於這位的思想,實在是……不敢苟同。

  見兩位一臉鬱悶,墨瑾卻是一笑「兩位不開口那我就當默認了,好狗不擋道,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馬車一動,開始奔馳。

  方證大師終於緩過神來,見墨瑾就要離去,趕忙開口「墨瑾施主……」話還沒說完,就見一直和顏悅色的人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甚至隱隱帶著刺骨的寒,冰冷的視線落在身上,讓他一下回想起在客棧圍堵東方不敗的那一次,那時,他冰冷淡漠、華麗的出場,沒有感情的讓人覺得膽寒。

  「我一再忍讓,你們卻再三緊逼,既然不懂得珍惜,我也就不給你們薄面了,東方現在在我身邊,你們要想從我手上抓他,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一字一句,沒有起伏,不帶感情。

  發證大師忽然反應過來,眼前這一直說話癲瘋的人,是墨家少主,是一個決然冷傲到骨子裡的人。

  長時間一直甘願隱去尖牙,躲在東方不敗身後,竟讓人差點以為他是人畜無害的。

  現在才猛然驚醒,他哪是無害,他的獠牙不比東方不敗差!

  驚醒的瞬間,只聽的耳邊傳來嚴厲冰寒的聲音。

  ——「暗影」


☆、第48章 娘子

  崎凌燕覺得最近很悲催,真是從出生到至今都從未有過的悲催,莫非是她以前運氣太好,所以十八年來所有的不幸都集中到現在了?

  從小乖乖巧巧,聰明伶俐、甚是惹人喜愛,家裡上到老太君,下到丫鬟侍衛無不對她喜愛有加,兩個大姐更是將她寵的恨不得時時刻刻帶在身上才能安心,深怕別人讓她受了委屈。

  無憂無慮好端端的長大,沒有惹是生非,沒有恃寵而驕,更是聽得長輩的話,安心的在家乖乖待嫁。

  聽說那素未謀面的丈夫家世甚好,人也儀表堂堂,長得俊秀非凡,文武雙全,才貌無雙。

  聽說那毫無來往的丈夫世道經商,謀才腹略,品行上乘,堪稱人中之龍。

  還聽說那即將見面的丈夫是父親千挑萬選,萬里挑一才尋得的好夫婿。

  還聽說……

  反正她聽說了好多好多,大事小事無不是對他的誇讚,好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未來的夫君如此優秀,她就嫁了吧。

  出嫁當天,紅衣紅轎、鞭炮齊響,甚是熱鬧喜慶,人人臉上無不掛著開心的笑,

  可是,

  可是,正當拜天地入洞房時,那人人口中修為上乘,才貌雙全,人中之龍的丈夫竟然當場扯下紅袍,大嘴一開,將她給拒絕了!!!

  她一介女子,在婚禮當天被新郎給拒絕了!

  還當著眾人的面!

  真是將她薄薄的一張臉面給徹底毀沒了。老天不開眼,見不得她過的太平啊。

  當時可謂人山人海,現在想來,實在是不敢想像父親大人,姐姐女俠那笑嘻嘻的臉瞬間變成閻王大人的演變過程。

  拒絕也就拒絕了吧,她總不能還厚顏無恥的貼上去吧?她堂堂三小姐也是有尊嚴,也是有脾氣滴!

  袖袍一甩,轉身走人,回家。

  大不了她還是崎家上下人人寵在手心的三小姐,你不要我,嘁,我還不嫁了呢。

  可是世道不公啊,明明是那沒良心沒心肺的負心漢當場違約,怎麼,怎麼人人卻都嘲笑起她來了?

  她犯什麼事了?

  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不行,不能讓那人好過!於是她磨牙霍霍,趁夜黑風高,四下無人時偷偷拿著包裹溜出家門,找那人算賬去!

  但是,誰來告訴她,好端端的吃個飯,銀子就不翼而飛了?

  世風日下,小偷猖狂,人倒霉連吃飯都不得安生,掃把星上身啊!

  崎凌燕鬱悶的邊走邊氣騰騰的將那拒婚的混賬從上到下人身攻擊個遍。你說,你不要她大可早點說,當初就別定下這門親,現在倒好,結婚當場你嫣然一笑「崎姑娘,實在抱歉,在下心已有所屬,發誓今生非他不娶,一世一雙人。如今這場婚事,怕是舉行不成了。」

  尼瑪,你輕輕一笑,成全了自己,雙宿雙飛。她倒好,成婚當天便成了棄婦,讓她以後如何立足?

  不行,堅決不能讓他好過!

  只是現在長路漫漫,而她在這漫漫長路中豁然迷路了!最近衰神上身,實在是怪不得她啊。

  咦?前方有輛馬車?

  崎凌燕雙眼一亮,人瞬間精神萬分,快步走在路中央,將前方的路給擋了個大半。

  馬車施施然在身前停下,上面的車伕一身漆黑,面色嚴肅,雙目猙獰的看著自己,一聲厲吼「前方何人,竟敢攔下馬車,當真大膽!」

  崎凌燕眨眨眼,只見那車伕雙腳一蹬,身子輕飄而起,雙手更是凌厲的向自己砍來。

  靠,隨便攔下一輛馬車,連馬伕都這麼有氣勢。

  心裡咒罵一句,身子一轉,輕鬆閃過一擊,真當她人畜無害啊,她好在還是武林世家崎家三小姐好不好!

  手腕一轉,正欲動手,就聽耳邊飄來懶散卻異常冷漠的聲音「出了什麼事?莫非是沖虛道長和方證大師相戀無果,又來找東方出手好讓他們殉情?」

  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

  她剛才似乎聽到了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的名字,他們兩相戀了?還要殉情?難道自己離家這一個月來,江湖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轉過身,好奇的望去,便見原先的車伕恭敬的立在一邊,雙手抱拳「這位女子不知何故,攔住了馬車……」

  雙手抱著東方,將他的頭輕柔在懷裡,墨瑾這才瞥眼看向路中的少女,上下打量,不認識。「姑娘有事?」

  東方還沒有醒,方證和沖虛被甩在了後面,這怎麼有殺出個姑娘來,難道那些武林好漢以為來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自己就會手下留情?哦,不,是嘴下留情。

  崎凌燕站好身,回過神,想到自己如今身無分文又沒地方可去,於是臉色的怒氣瞬間消散無形,展顏一笑「這位公子,小女子被惡人所害,不得不遠離他鄉,身上銀兩又被人給偷了去,如今無家可歸,這荒山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不知口否搭坐一乘……」

  墨瑾眉頭一挑「不可以。」笑話,東方在這裡,誰都不能來。

  ……

  崎凌燕臉上的笑容一滯,有點破功,仍不放棄「公子,我一介女子獨自在荒山野外,實在不安全……」

  墨瑾頭一轉,很是疑問「與我何干?」

  ……

  崎凌燕嘴角一扯,笑的有點猙獰「看公子儀表堂皇,豈會讓我一個小女子流落在外……」

  一表堂皇個鬼,真是空有一張好皮囊,和那個混賬簡直一模一樣!偶咧,這一看,他們長得似乎還真有幾分相像。

  墨瑾眼神都懶得再給她了「剛看你武功似乎不錯,怎是區區一介女子可以相比?想必一人在外完全不成問題」

  人面獸心,沒心沒肺啊!

  崎凌燕心裡狠狠一罵,見墨瑾退回車廂裡,不再搭理,這些天受得委屈呼啦啦齊齊冒了上來,看著墨瑾懷裡的東方不敗。

  因東方不敗的頭靠在墨瑾胸前,看不見容顏,長髮披肩又身著紅衣,崎凌燕想都未想,開口就對著墨瑾說道「見你長得人模人樣,沒想到如此沒善心,看你娘子如此小巧好看,真是可惜了嫁給你。」

  墨瑾眨眨眼,前腳的腳一滯,剛說什麼來著,娘子?

  很好。

  崎凌燕罵完後頗感解氣,就見墨瑾嘴角一笑,怕是那人生氣了,忙做好準備等著與那一旁的車伕打上一架,卻見墨瑾語氣愉快,夾帶笑語「看在娘子的份上,就搭你一乘吧。」

  ……崎凌燕默然,難道這人喜歡被人罵?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崎凌燕,大家能猜中是誰麼?


☆、第49章 發燒

  東方不敗雖然睜不開眼,動不了身,耳邊卻是傳來墨瑾一句一句鏗鏘有力的維護,面對方證大師沖虛道長,墨瑾的一字一句,就好比海誓山盟的誓言,臉觸到溫暖的胸口,身體被懷入溫暖的懷抱,不論何時何地,身邊總會有一人,比你自己還要維護在意你。

  心一暖,思緒再次飄遠,黑暗降臨。

  她好言好語請求,卻一副沒得談的樣子,而她一開罵,嘿,人家就高高興興,滿臉愉快的答應了。

  真是個怪人。

  崎凌燕心裡雖嘀咕著,但雙腳卻絲毫不見停留,兩腳齊蹬,迅速竄進馬車裡,看那速度彷彿深怕墨瑾會反悔了去。

  馬車裡多增添一個人來,墨瑾倒也不鬧,只是眼睛一瞥,懷抱東方不敗的手便騰出一隻,看著崎凌燕,筆直的朝紗簾外一指。

  崎凌燕屁股還沒捂熱,就見墨瑾如此,屁股更是努力向馬車裡擠了擠,才不情不願的問道「怎麼,你有什麼事?」

  見這人假裝糊塗,雖說是個女子,墨瑾可是一點也不願遷就,「雖願意搭你一乘,可沒說就同意你進這馬車,坐外面去!」

  !!!

  崎凌燕從小就是三小姐,哪受過這種委屈,被人華麗無視本就受了一肚子氣,現在竟然又要被人給趕出去。

  坐個馬車,還要和外面的車伕坐一起,難道都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的嘛!!!

  崎凌燕頭一偏,賭氣耍賴「馬車這麼大,坐五個人都沒問題,我坐裡面怎麼了,我還就不出去了!」

  墨瑾收回手,感覺到懷裡東方不敗似乎睡得不是很沉靜,習慣的開始一下又一下輕拍著他的後背。

  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東方不敗的臉頰,緊閉的雙眼,安靜的容顏,白皙嬌嫩的皮膚,竟讓人覺得像是溫文爾雅的女子,讓他恍生出懷抱著至生之妻的想法來。

  妻?

  是應該想辦法,將東方娶到手才是。

  嘴角一笑,卻是溫度不變,斜睨了眼崎凌燕,見她嘟著嘴唇,滿臉委屈的模樣,也不為所動「你一個外人打擾到我與東方獨處,還是乖乖去外面坐著,否則,就獨自一人留在這荒山野嶺罷。」

  見崎凌燕張嘴又要開口,墨瑾溫度瞬間降了一倍「要知道,我完全有實力直接將你甩出馬車,再也開不了口!」

  感受到墨瑾話語間明顯的怒意,崎凌燕心裡一緊,識趣的將即將吐出的話給生生憋回,磨磨蹭蹭的一步一步揭起簾子,走了出去。

  馬車裡終於變得安靜起來,沒有多餘的電燈泡,墨瑾抱著東方,兩人一起躺在了寬大的軟床上。

  因為從小生在墨家,前世又是風家少爺,墨瑾一向對衣食住行要求嚴格,這隨意的馬車,雖不及那在墨家他專程打造的白暖駿車,但也是樣樣齊全,個個精緻。

  身下的軟床上鋪著特別趕造的毛狐皮,柔軟之極,床身很大,兩人躺著完全不是問題。

  平躺在軟床上,將東方不敗輕擁進懷裡,頭抵在他的脖頸間,輕嗅著他身上獨有的味道。

  心裡暖暖,全是幸福。

  躺在身邊,擁進懷裡的,是他的愛人,是今生最重要的存在。

  溫暖的溫度貼著自己,又讓他想起前世小時候,每個不安的夜晚,總會有一雙溫暖寬大的手拍打著他的後背,為他驅散所有的惶恐,不安。

  那是他的爺爺。

  第一次牽起他的手,領他回家的人是他。

  第一次給他吃穿,給他溫飽,給他所有關懷的人,依舊是他。

  第一次會在雷電的夜晚,輕拍著他後背,哄他睡覺的人,還是他。

  即使再說有多麼不在乎,心裡還是有那麼點難以釋懷。

  那是他上世僅存的,唯一的親人。可是偏偏最後,義無返顧的開車奔馳,毫不留情的將他給撞到在車下。

  其實,現在仔細一想,為何上世總是對所有人冷眼相待,怕也是沒有一人純粹的只是單單因為喜歡而接近他。

  不是權勢,就是錢財,除過身份地位,就是全身流淌的最為珍貴的血液。

  幸好,這一世遇到了東方。

  一旦確定了彼此,便全心全意,勝過所有。

  沒有人愛他們,他們便互相愛著彼此。

  全天下與他們為敵,那麼,他們便將所有的情都留給彼此,用最冷、最無情的一面對待全世界。

  不是他們太過殘酷,而是這個世界從最開始就沒有用最善心的目光來對待他們。

  在東方不敗脖頸間用力磳磳,愛憐的揉揉他的長髮,只是,也不知道東方醒來會怎麼對待他。

  更何況,若是知道一時半會兒用不出武功,會不會氣的掐死他?

  當真是……可憐啊。

  他後悔了好不好,他不該瞞著東方,嗚嗚,東方啊,你醒來後,千萬不能不理他,更不能讓他獨守空房啊。

  心裡摸了一把後悔淚,懷裡的東方不敗不安的扭動起來,耳邊響起他似有若無的呻吟聲,墨瑾猛然坐起身,便見懷中的東方不敗,此時臉色緋紅,微皺著眉頭似是很難受。

  心一下子被揪的生疼,手輕摸上他的額頭,滾燙。看來是發燒了。

  「去前方歇息,順便召集平一指速速趕來!」在馬車裡大聲一喊,想了想覺得不放心,再加上一句「速速傳令讓梅蘭竹菊四人前來見我。吩咐六狐立即動手,暗中守護。」

  平一指再加上畫蘭,兩人的醫術定不是問題,畫竹畫梅細心照料,這下東方的身體也就不用擔心了。

  畫菊理財,這一路的吃穿花銷,自然也就是最為上乘的,至於六狐,雖有東方派的暗衛一路跟隨,但再多加一個六狐也沒什麼。

  墨瑾打算好一切,心才隱隱安穩下來。

  馬車外的車伕一動也不動,專心致志的駕著馬車。聽見墨瑾一連竄的吩咐後,崎凌燕疑惑的一瞥車伕,奇怪,沒聽見他們少主有命令嗎?竟然一動也不動,需不需要她好心的提醒一下?

  就在崎凌燕疑惑之際,車的後方,一條黑影一閃而過,留下樹葉刷刷作響。


☆、第50章 單相思

  雖說她們從小都跟在少主身邊,隨行伺候,與少主同生共死,一起長大,沒有苦情戲中天天被少主責罵鞭打,也沒有如言情劇中呼啦啦被少主看中,莫名其妙招惹情敵,爛事一大堆,更是沒有像宮廷劇裡明爭暗鬥,各懷鬼胎。日子更是過得風風火火,行雲流水,但是她也不得不訴苦一番,她們好歹也是隨少主一同長大,雖是主僕,但也有幾絲其它情意,可這少主怎麼將她們給忽視了呢?還忽視的如此徹底!

  作為一名出色的僕人,竟然沒有在主人心裡留下一絲絲存在感,這很沒面子的好不好!

  坐在馬車上,畫竹無語的在馬車裡掃視一圈,對面畫菊低頭忙活的打著算盤,嘴裡更是不停的碎碎念,畫梅更是直接拿出筆墨,寫著最新又有什麼新發現,什麼少主愛吃什麼啊,主母喜歡什麼口味啊,至於身邊的畫蘭嘛,畫竹偷偷朝身邊一瞅,又迅速撇開,手狠命的絞著手帕,畫蘭天天不是拿著醫書瞅就是捏著藥丸看,這有什麼好看的!

  於是,從小伺候少主的畫竹傷心了,為什麼大家都有事可做,偏偏就她最閒?人家飲食、藥理、錢財樣樣分工,偏偏她就是專門伺候少主起床更衣的,沒有了少主,她就沒事可做了!

  看著忙活的大家,畫竹無語凝噎,你們那麼盡職盡責幹什麼,難道在襯托她多麼沒有存在感和多麼沒有價值的嘛!!!

  Kao,小心以後嫁不出去啊嫁不出去!

  心裡憤怒了半天這才慢慢解氣,罷了,她們如此忙,就她過的最閒,這就是命啊~~

  心裡平衡了,笑容這也就來了,收回滿臉嫉妒加羨慕的表情,對著畫蘭開口正欲嘲笑兩句,前進的馬車突然毫無預兆的猛烈一停,絲毫沒有準備的四人頓時坐立不穩,身子前傾,而本來就要向畫蘭靠近的畫竹更是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撲在了畫蘭身上。

  手捧醫術,聚精會神的畫蘭在馬車停住之際,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幸好手死命抓住旁邊的門欄,這才險險穩住了身子,剛呼出口氣,還沒來得及坐穩,眼前突兀一黑,涼風襲來,雙眼趕緊望去,便見一個黑影直直對著自己壓來。

  「啊~~~!」

  不用懷疑,這高分貝的尖叫聲萬不會是她發出的。

  重重摔倒在地,耳邊響起刺耳的尖叫聲,震得她頭暈目眩,眼冒金星,身子更是被人壓在身下,因為頭碰到在地,一時半會感覺到有點眩暈。

  等待片刻才緩緩清醒過來,還沒看清是誰壓在她身上,竟然如此重,都不知道減肥的麼。

  偶咧,怎麼嘴唇濕濕的?

  伸出舌頭舔舔,嘖嘖,軟軟的、還有點甜。

  畫梅畫菊險驚一場,剛坐端身,便見倒在地上的畫蘭雙眼直視,緊緊盯著身上的畫竹看,然後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們瞬間吸口冷氣,只見畫蘭竟然吻住了畫竹,這還覺得不夠,更是大膽的伸出舌頭,愛戀的舔著畫竹的嘴唇!!!

  「啊~~~!」尖叫聲再次響起。

  畫蘭無語的伸手將那擾人的嘴唇一捂,這算才清靜下來,抬眼狠命一瞅,總算是看了個清楚,壓在她身上的人竟然是沒頭沒腦的畫竹!

  雖然知道她一向愛偷吃,但什麼時候畫竹這麼重了?

  此時的畫竹兩眼水汪汪的兩眨兩眨,看著被捂的不透風的嘴巴,只能繼續用眼睛控訴。

  這是什麼表情,眨呀眨的,淚汪汪的,像是受人欺負了。畫蘭忍不住扶額,拜託,她才是被壓在身下的那個,要控訴也應該是她才對!

  耳邊連連響起倒抽聲,畫蘭不解的轉頭看去,便見畫菊畫梅如被人點穴般,睜大雙眼,死命的盯著自己看,順著她們的視線一瞅,畫蘭沉默,她們盯著自己捂著畫竹嘴唇的手看什麼?

  一把推開畫竹,認命的坐起身,拍拍有點凌亂的衣衫,正欲保持她冰清玉潔的玉女形象,便見對面呆滯狀的畫菊畫梅,大張的嘴合上,隨後悠悠吐出話來「畫蘭,你什麼時候和畫竹好上了?」

  ……

  她什麼時候與畫竹好上了!

  見畫蘭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表情,畫梅點點頭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來你們沒有好上。」

  她們本來就沒有好上!

  畫菊同情的接上「莫非一直是你單相思?」

  ……

  畫蘭青筋一凸,想要發怒,她都不知道了,她好端端的怎麼讓她們誤認為她一直暗戀那沒頭沒腦沒胸沒腰沒臉蛋沒智商的畫竹的!

  被畫蘭推開的畫竹此時慼慼然爬起身,捂著嘴巴,哀怨的看著畫蘭,一副欲語還羞的樣子。

  畫蘭拚命咬住牙,生怕自己一個克制不住,破了自己十幾年一直打造的玉女形象。

  畫梅同情的看著畫蘭,理解的拍拍她的肩「我知道,暗戀被人說出來你肯定不好意思,不過,剛才你也如願以償的吻了畫竹,放心,這也算間接的對她表白了心意,不算暗戀了。」

  !!!她什麼時候說過暗戀畫竹的?等等,她剛吻了畫竹?

  畫蘭瞬間驚悚了,看著身邊淚汪汪像是受了委屈的畫竹一眼,渾身直冒雞皮疙瘩。

  難道因為少主的原因,她們一個個都不正常了?

  「少主有令,梅蘭竹菊速速趕去伺候少主。」馬車外面響起肅然有力的傳令,四人瞬間收回表情,一臉嚴肅的走了出去。

  便見一身綠衣的暗侍恭敬地站在一旁。

  莫非少主終於想起她了?畫竹激動地喊道「是不是少主沒人伺候頗為不慣,所以……」

  「主母微有不適,令四人火速前去照顧!」不等畫竹說完,暗侍便先道出了答案。

  ……原來是主母不適,她就說嘛,有了主母就什麼都忘了的少主,怎麼可能會想起她們。

  嗚嗚。

  少主有令,主母不適,她們自然不敢多做停留,馬車也不坐了,立刻人人一匹良馬,火速向少主追趕而去。

  同一時間,身在黑木崖之巔,某房間正蒙頭大睡的平一指被人一把拽起,還沒來得及開口質問,便被人一把撈起,架在馬背上,胡溜溜的向黑木崖下飛馳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畫蘭和畫竹,好吧,倪年決定她們最後會是百合……


☆、第51章 真相了

  藍天白雲下鳥兒成群飛過,石頭鋪成的小路一路延伸,假山聳立,小橋流水,楠香木搭建的小亭坐臥其上,看上去甚是唯美。

  崎凌燕一路匆匆而過,對兩邊的風景硬是沒瞧上半眼,嘟著嘴腳步匆匆的走過,來到古樸風雅的院落,一把將手中提著的水桶重重放在地上,這才揉揉酸疼的手腕,不滿道「我又不是丫鬟,怎麼這些活全讓我干了,真是的!」

  不過埋怨歸埋怨,抱怨一番,崎凌燕再次提起水桶向前趕去。

  墨家產下的一所府邸裡,墨瑾正將東方不敗額上的錦帕拿下,轉身在一旁的盆裡清洗一番,又小心翼翼的為東方不敗覆上,一手輕摸著他的臉頰,感覺溫度降了下來,緊揪的心這才微微回歸原處。

  坐在床邊,看著東方不敗卻是一步也不願離開。

  因為身體的特殊,所以墨瑾兩世加起來從未生過病,而身邊的人即使生病,也會立刻就醫,哪用得著他去關心。

  因此,面對東方不敗的發燒,墨瑾可謂毫無經驗,如臨大敵般速速召來梅蘭竹菊和平一指,更是片刻也不願讓東方不敗離開其視線。

  無視崎凌燕滿嘴的抱怨,指揮著她將水倒好後,屋裡一下子安靜起來,看著東方不敗依舊昏迷不醒,於是,墨瑾開始糾結,開始自責了。

  都怪他害的一向強健的東方變成這副模樣,他就奇怪了,那無往不利,起死人肉白骨的血液怎麼就將東方給弄成這般?

  莫非,他把血液給喂多了?

  額頭頓時一黑,墨瑾手指對手指,應該不會的吧,畢竟他的血可解百毒,治百病,多上一點那就是有益而無一害的啊。

  那,那……難道是東方還不適應?

  嗯,畢竟是第一次,他的身體吸收了我的血液,肯定一時半會適應不過來,對,就是這樣!

  糾結了半天,墨瑾終於一臉認真的為自己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同一時間,梅蘭竹菊一路風塵僕僕的騎馬狂趕,總是在第三天給到達了目的地,與此同時,平一指也站在了門口。

  於是,五人大眼瞪小眼,在門口處狹路相逢。

  「畫蘭姑娘?畫蘭姑娘,沒想到此番下山竟在這裡遇見你,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目光瞅到畫蘭,平一指瞬間雙眼發光,大步一邁走到畫蘭身邊。

  ……畫蘭不著痕跡的向旁邊一閃,看著右手邊瞪大雙眼,淚汪汪盯著自己的畫竹,頓時覺得亞歷山大,可平一指完全沒覺異常,依舊窮追不捨的向畫蘭靠去「畫蘭姑娘,這幾日不見,平一指甚是想念,不知畫蘭姑娘可曾有一絲想念平一指的情意?」

  「平一指,你就有妻子的人了,想畫蘭做什麼?」畫竹不高興了,一手叉腰嚴聲厲問。

  「家中那位太過嚴厲強悍,那似畫蘭姑娘這般溫潤冰清?」平一指一手握拳放在嘴邊,一本正經道。

  畫梅畫菊兩人靜靜看著平一指和畫竹鬥嘴,雙眼放著x光線尋找八卦。

  許是對他們的吵架早已司空見慣,畫蘭瞟也不瞟兩人一眼,逕直推開大門走了進去,留下涼颼颼的話「少主可還在等著,你們慢慢吵,我去向少主稟告情況,免得他不知道你們兩人有多相親相愛。」

  ……

  ……

  相親相愛?兩人彼此一望,立馬各自退開半步,扭頭向畫蘭追趕而去。

  還是畫蘭強大啊!

  一旁觀看戰況的畫梅畫菊點點頭,鑒定完畢。

  墨瑾靜靜坐在一旁,專心致志看著畫蘭與平一指輪流為東方不敗把脈一番,這才施施然問道「東方病情如何?」

  畫蘭糾結的一瞅自家少主「主母大人體內似乎血氣不穩,導致高燒,但並無大礙。」嘴一閉,少主啊少主,感情你雄風威武啊,竟然這麼兇猛,將主母都給『疼愛』成如此模樣。

  體內血氣不穩,又發高燒,這不是那個xxxx嗎?畫蘭心裡搗鼓,平日看著少主慵懶柔弱,沒想到夜裡運動起來如此生龍活虎,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嗯,回頭對畫竹畫梅她們說說,以後再也不用討論誰上誰下的問題了,看這模樣鐵定是自家少主在上啊。

  雖她沒有半分小瞧自家少主的意思,但明白真相的畫蘭依舊覺得天雷滾滾,柔弱懶惰的少主和武藝超凡的主母,兩人怎麼對比都應該是主母大人在上才合情合理啊,沒想到總是慵懶如貓的少主,在這一點上竟如此強悍。

  不愧是天水墨家的少主!

  畫蘭堅定的點點頭,一錘定音!

  面色潮紅,又身體不適,看那症狀怎麼看怎麼像才巫山雲雨完,東方教主竟然是下面的?平一指驚悚了,教裡上上下下誰能想到教主是下面的?墨瑾不是男寵嗎?

  心裡狂吼了一番,平一指想了又想,糾結了好一番,才努力保持鎮定,一臉平靜的開口「教主身體不適,偶感風寒,不過喝上幾碗中藥,也便會全愈,無大礙。」

  請原諒他睜眼說瞎話,無視大熱天也能偶感風寒吧,實在是有的話不能說出口啊。心裡明白卻不能說出來,你們以為這年頭郎中就是這麼好當的麼!!!

  聽見兩大名醫保證,墨瑾終於完全放下心來,吩咐兩人下去開藥,讓畫梅去廚房做些可口的飯菜,以便東方醒來餓了,讓畫竹在屋外伺候,墨瑾翻身躺在東方不敗身邊。

  此時的東方不敗雖然昏迷,卻感覺到特別安心,沒有任何夢境,睡得十分沉穩。身邊一暖,彷彿被人擁抱在懷。

  身體裡血氣猛衝,一股清涼襲邊全身,墨瑾的血液所過之處,身體感受到一股舒適之感,渾身的毛孔都忍不住張開。

  墨瑾也明顯感覺到東方不敗身體的變化,看來他的血液正在恢復著東方的身體,或正因這樣,東方才會發高燒吧。

  於是,畫蘭和平一指就這樣,誤打誤撞的知道真相鳥~~~

  原來,東方教主才是下面的那個……


☆、第52章 醒來

  東方不敗再次醒來時,剛睜開眼便見墨瑾放大的笑臉,眼睛四處一看,寬大的屋裡除了墨瑾,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

  揉揉因為長時間昏睡而有點發麻的胳膊和腿,這才慢悠悠的坐起身來,幾乎是剛坐起,墨瑾就立刻貼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扶著自己,將暖枕墊在身後,嬉皮笑臉的開口「東方,你醒吶。」

  東方不敗一瞥墨瑾,喲,知道害怕,現在趕著巴結討好自己了?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竟然敢隱瞞他,欺騙他喝了一杯血?膽子越來越大了呵!(教主大人,你不止喝了一杯血……東方不敗眼睛一斜,殺氣騰騰:什麼!!!)

  「難道墨瑾希望我一直昏迷不醒?」特意將昏迷兩字加重語氣。

  墨瑾笑容一滯,下一秒迅速癒合,臉皮厚可比牆「當然不是,東方多睡一日,我就擔憂一日,時時不離你身,日思夜盼,你終於醒了。」

  「哼!」東方不敗輕哼一聲,大手一伸,墨瑾正欲躲閃,東方不敗一個眼神射來,撇撇嘴,原地不動,好吧好吧,誰讓他現在是病員,我認宰。

  明明得到好處的是你,為什麼我還要受罰啊,唉,真是命苦!

  東方不敗大手一揮,狠狠墨瑾頭上一拍,再死命的亂揉捏他的頭髮,沉默片刻,待理順的頭髮被揉的亂糟糟時才不急不慢,老成在在的開口「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不能再有下一次。」

  拚命點頭,趕快保證「絕對沒有下一次!」

  東方不敗眼睛一斜「可是這一次也不能就這般饒恕了你。」

  ……墨瑾沉默,乖乖等待責罰。

  東方不敗狠狠蹂鞠著墨瑾的臉蛋,再在臉上死命一掐,嗯,手感還不錯。「膽子越來越大了呵,竟敢騙我?」

  墨瑾立馬狗腿一笑「娘子息怒,為夫知錯了,現在更是愧疚不已。」

  「閉嘴,誰是你娘子!」狠狠一瞪,「說,該如何罰你?」

  「敬聽娘子安排!」墨瑾滿臉認錯的表情,只要不讓他獨守空房,什麼責罰都不是問題。

  東方不敗邪魅一笑,鬆開蹂鞠墨瑾臉蛋的手「那就三月不要碰我吧,哦,對了,以後讓畫竹來伺候我,你就別出現在我眼前。」

  !!!怕什麼來什麼啊。

  他就不應該讓畫竹來!

  墨瑾欲哭無淚,可憐兮兮的望著東方不敗,可是東方不敗卻不為所動,嗚嗚,他知錯了,東方,你千萬不能不要他啊。更不能不讓他上床啊。

  「東方……」語氣委屈。

  東方不敗眉頭一挑,無視。

  「東方……」語氣哽咽,很是可憐。

  東方不敗頭一偏,來個眼不見為淨。

  「東方……」扯著東方不敗的衣袖,搖啊搖啊,撒嬌耍賴裝可憐。

  東方不敗乾脆翻身下床,只是雙腳剛沾地,腿一麻,差點站立不穩。墨瑾眼尖手快的迅速一把扶住他,這才站穩身子。

  怎麼全身軟綿綿的?

  「東方,平一指說你感染風寒,要多躺幾日才能好轉。」墨瑾擁住東方不敗的腰身,將他小心翼翼扶在床邊坐好。

  感染風寒?東方不敗青筋一挑,他堂堂東方不敗,從小到大區區一個風寒還從沒如此軟弱過!

  感覺全身似乎用不上勁,習武天才的東方不敗明顯感覺到不是感染風寒,就著墨瑾的扶持,盤腿而坐,開始檢查起體內的真氣來。

  這一番擦看,明顯感覺到他偏陰的體內多了一道陽氣,氣和緩慢,溫柔如玉,似乎正在調和著他的體質,而體內血氣更是柔和了幾分,因葵花寶典帶來的缺憾也正在緩緩得到消解。

  也正因這多出的一道陽氣,使他極陰的體質產生不適,全身的功力似乎被暫時消散,但是不難看出,那道陽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改變,向極陰調和。

  找到了渾身發軟的原因所在,東方不敗緩了緩氣,看來暫時是不能動用武力了,也不知那道陽氣完全轉變後,他的身體會發生什麼變化。

  這墨瑾的血液還真是厲害,早知道當初修煉葵花寶典的時候,就應該將墨瑾給抓來,那時他也不用出此下策了。

  察看了一番,知道了原因,東方不敗便放下心來,放鬆身體半躺在床上,看著一旁努力討好的墨瑾,心裡開始不平衡了。

  他堂堂日月神教教主,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竟然被人給『暗算』,導致現在武功消緩,身體更是渾身無力,哪有平日裡半點威武的模樣?

  想想墨瑾以前那弱不禁風的樣子,東方不敗就忍不住一陣糾結,難不成現在他在墨瑾面前,就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

  真是想著就覺得有點不適應。

  抬眼一睨,這一切可都是墨瑾造成的,萬萬不能就這般輕易繞過他!!!

  「少主,藥好了。」正巧,畫蘭將熬好的藥端了進來,放在一旁的楠香桌上,感受到屋中隱約浮動的氣氛,非常識趣的立刻轉身走人。

  東方不敗一看滿碗黑乎乎的不明物體,眉頭一皺,身子更是下意識朝後一縮。

  獻慇勤的機會來了!墨瑾心裡咯登歡呼,立馬端起白瓷碗,舀起一勺放在嘴邊吹吹,這才輕舉在東方不敗面前,兩眼一彎,聲音柔和「東方,來,喝藥了。」

  輕舉在嘴邊,眼睛一斜就能看見裡面黑乎乎的藥水,鼻尖更是聞到一股難聞的味道,東方不敗嫌棄的撇撇嘴,將身子再次往後縮縮,遠遠躲開「不喝!」

  「乖,喝了身體才會好。」墨瑾身子前傾,毫不放棄。

  東方不敗眼神閃閃,臉色可疑的一紅,磨蹭半天才低聲道「難聞。」

  ……

  沒想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東方不敗竟然害怕喝藥?!!!對於這個發現墨瑾感到很是高興,第一次相遇東方時,他昏迷不醒,於是將保命大還丹直接用嘴給他渡了過去,現在見東方不敗難得的像一個孩子,心就軟的找不到東南西北。

  眼前的這個人,自從在一起後,就一直照顧著自己,現在難得的露出軟弱可掬的一面,相比於以前,竟顯得如此可愛。

  東方說難聞,那就是難聞。而如此難聞的藥怎麼能讓東方喝?

  墨瑾理所當然的點點頭,看著一旁極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東方,可是……良藥苦口,這藥又不能不喝?

  怎麼辦?

  思緒掙扎了良久,乾脆在懷裡努力掏啊掏啊,奮鬥了半天,終於摸出來一個黑色沉香木製盒來。

  輕捏在掌心,這可是他讓明衛專程從天水墨家連夜拿來的保命大還丹,既然東方不喜歡喝藥,那這十八種稀有藥材配製而成的保命大還丹應該可以將東方治好吧?

  「這是什麼?」東方不敗好奇的看著墨瑾手裡的盒子,便見墨瑾雙眼微瞇,半坐在床邊,全身似乎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芒,霎時耀眼。

  語氣低柔婉轉,抬眼一望東方不敗,隨即盒蓋輕啟,清香的藥味立刻飄散出來,整個人都瞬間一震,精神亢奮。

  「那東方將它吃了可好?」東方的身體裡有他的血,能消百病,而之所以現在如此柔弱,也正是因他的血液引起,這保命大還丹正是不可多得的奇藥。

  沉重的盒子裡,厚厚的黃色綢緞中央靜躺著一粒拇指大小的藥丸,看清了東西,東方不敗心裡瞬間便知道了它是何物。

  本就因發燒而潮紅的臉不知為何更紅上一份,豁然坐起身,大聲道「墨瑾,這保命大還丹是給你預備著的,你讓我喝血還不夠,還想將它也給我……」

  聲調突兀一高,越說越激動,情緒高漲到頂峰,望著面前一臉訕笑,毫不在意的墨瑾,就恨不得上前狠狠揪住他的耳朵,讓他長長記性。

  念頭剛起,下一刻大腦一暈,眼前一黑,昏迷的瞬間聽到墨瑾的驚呼,溫暖熟悉的氣味迎鼻撲來。

  醒來後,絕對不能放過你!!!大腦冒出一句話,終於安睡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墨墨在倪年的查毒下,越來越奴隸幼稚了……


☆、第53章 壞毛病

  一把抱住東方,見他臉色潮紅,陷入昏迷,墨瑾瞬間就慌了神「畫竹,畫竹,速速讓畫蘭來。」

  正百無聊賴的倚在牆邊打瞌睡,突然一聲大呼直傳入耳,嚇得畫竹差點站立不穩,倒下地去。一個趔趄勉強站穩身子,聽著自家少主略顯慌亂的聲音,畫竹立刻一擦嘴角的口水,腳步齊蹬,邊跑邊喊著畫蘭的名字一路飛奔。

  頓時,安靜的院子直回想著畫竹刺耳的喊聲。讓一干準備睡午覺的人睡意全無。打開房門,齊齊向著墨瑾的屋子趕來。

  梅蘭竹菊,平一指,再加上個蹭吃蹭喝蹭住暫行淪為丫鬟的崎凌燕,眾人齊齊殺到墨瑾的房間裡,便見墨瑾坐在床邊,緊握著東方不敗的手。

  少主,你與主母增加感情,喊她們來做什麼?

  畫蘭緩了口氣,這才氣喘吁吁的開口「少主,你喊畫蘭來有何吩咐。」

  墨瑾抬頭,一向在眾人面前平淡的臉此時卻透著心疼「畫蘭,你不是說並無大礙嗎?可是東方暈過去了。」

  畫蘭不斷喘氣的胸一滯,不解的上前檢查了一番,眉頭一皺,這才說道「少主,主母體內……內息不調,這才導致高燒不斷,不過真的無大礙,只是短時間內體質柔弱,不易見風。」

  主母的體質偏陰,奈何裡面卻多了一道陽氣,能不高燒嗎?不過真的無大礙啊,少主你可以關心主母的安危,但不能懷疑她的醫術!

  聽畫蘭解釋一番,墨瑾這才靜下心,因從未見過病人,更是從沒照顧過誰,所以面對東方再次暈倒,墨瑾一下慌了神,這一靜下來,理智回籠,便理清了前後的關係。

  遣退眾人,自嘲一笑,果然,因為太過在乎,連自己都畏縮畏懼起來了麼?

  東方,你就是我此生的劫。

  瞅了眼剛才慌亂中丟棄在地的保命大還丹,彎腰拾起來,裝進盒裡,卻也並未趁此機會給東方餵下去,而是手腕一轉,便收回衣袖裡。

  經過剛才的事情,雖說東方無礙,可是在他昏倒的瞬間,自己的心彷彿破胸而出,大腦一片空白,從未有過的恐慌感。彷彿天崩地裂,海噬火溟,又如世界末日,連靈魂都嚇得出竅。

  那一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即使世界依舊安好,若是東方有個差池,他便再也感受不到其它了。

  現在換位思考,東方又何曾不是如此的擔心害怕著自己會隨時離開?

  東方,你就是一天又一天,懷著這樣的心情,為他擔心著嗎?

  如此,自己果真是自私。

  只是一廂情願的想將最好的東西奉送到你身前,安慰了自己的心,卻沒顧忌到你的惶恐與不安。

  他終於明白,兩個人相愛,先走的那個永比還存活的那位幸運幸福。

  手攀上胸腔,感受到裡面有力跳動的心臟,他如此愛東方,他怎能讓東方如此不安?

  我會為了你,傾盡所有可能的好好活著。

  收好保命大還丹,端起一旁黑乎乎的藥水,一口吞進嘴裡,然後坐在床邊,輕柔的抬起東方不敗的頭顱,低下頭,輕覆在他的唇上,一點一點,猶如初見時那樣,緩緩一口一口餵進他的嘴裡。

  口齒間全是藥水的味道,然而嘴唇相貼,柔軟的觸感卻讓他一陣心悸,卻只能苦笑的竭力克制,花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強控制住自己規規矩矩將藥水喂完。

  真是自作自受!

  暗歎一聲,拉起一旁的蠶絲柔被為東方不敗蓋上,翻身安靜的躺在他身邊,輕輕擁住他的腰身,沒有睡意,卻只願就這樣靜靜的躺著。

  彷彿只有這樣,心才夠踏實。

  知道他隨時會離開時,東方是什麼感受?

  知道喝的是他的血時,東方是什麼感受?

  現在明白了失去的那種恐慌,他竟然想也不敢去想,當時面對這一切的東方,又是多麼難過。

  他只知道他愛這個男人,他願意為了他拋下所有。卻忽視了,在他眼中,最為珍貴的卻是自己能好好安然的活著。

  為什麼以前都懂的道理,卻在後來背道而馳了呢?仔細一回想,原來自己也是在害怕,他最後終會離開的情況下,依然決絕的下了這些決定。

  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的東方,就應該捧在手心,全心全意的被愛著。

  摟緊懷裡的人,在額上留下淺淺一吻。

  我愛你。

  很愛很愛。

  超過亙古,勝過所有,即使用語言,也沒有任何一句話,一個詞,來完整表達。

  深入心扉,滲入骨髓,摻入呼吸,你就是我得以存活的空氣。

  東方不敗這一昏迷,直到半夜才緩緩醒來,睜開朦朧的雙眼,便見溫暖的胸膛,背後強勁有力的手緊擁著他的腰,溫暖之極。

  微微仰頭看去,墨瑾正閉著眼,睡得正香。燭光照過來,打在他半側的臉上,睫毛很長,在眼臉下打出一道陰影。

  感覺到額上的燒似乎還未褪,東方不敗卻也不急,看著熟睡的墨瑾,躺在他懷裡突然想使壞。

  心動不如行動,眼睛一瞇,東方不敗半趴起身,伸出纖細修長的手,小心翼翼的攀上墨瑾白皙的臉龐,食指拇指輕輕一掐,便捏住了那高挺的鼻樑。

  一秒,二秒,身邊的人依舊安靜的沉睡。

  三秒、四秒,身邊的人感到不適,動了動頭。

  五秒,六秒,身邊的人張開了嘴,舔了舔舌頭。

  九秒,十秒,終於,那人感到呼吸不暢,睜開眼來。

  漆黑冰冷的眼神觸到面前一臉壞笑的東方不敗身上,霎時柔和下來,墨瑾一把抓住鼻樑上使壞的手,緊握在手掌中,輕笑一聲「白天睡的太久,現在睡不著了?」

  東方不敗就著這姿勢,趴在墨瑾的身上,點點頭,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睡不著,還無聊。」眨眨眼,看著墨瑾,眼裡精光一閃「你得陪我。」

  肩膀隨著東方不敗一字一句說話而輕輕顫抖,一陣輕微的瘙癢,墨瑾另一隻手摸著東方不敗的頭,語氣無奈「好,東方不睡,我便也一直醒著。」

  這還差不多!東方不敗心裡一樂,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月光從外面偷溜進來,打在地上,頓時使屋裡一亮。

  餘光觸到那潔白的月光,東方不敗傾城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壞壞的笑容「墨瑾,我要出去看月亮。」

  墨瑾眉頭一挑,「畫蘭說,你不能見風。」

  「躺了一天,都沒出去走走。」東方不敗不滿意了,「我要出去看月亮!」

  怎麼東方像個孩子了,墨瑾臉皺在了一起「東方,你在發燒……」

  「我要看月亮!」東方不敗再次重複,哼,誰讓他現在生病來著,誰讓你給他喝血來著,現在他就是大爺!

  墨瑾整張臉都糾結了,可憐兮兮道「東方,能不能不出去……」

  「好啊。」東方不敗點點頭,見墨瑾眼睛剎那一亮,嘴唇邪魅的一揚,「忘了三個月不能見你,你快離開吧,我讓畫竹帶我去……」

  「……」為什麼東方一生病,就學會自己以前的毛病了?

  嗚嗚,東方,壞習慣不能學的呀。心裡默哀一把,墨瑾咬碎一口貝牙「走,東方,我們去賞月!」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東方,也被倪年給寫的幼稚了……
  我自己也不能控制我的文筆了,


☆、第54章 夫奴

  潔白的月光傾灑而下,使黑暗的夜成了銀光的世界。院子前是一座碧池,在月光下銀銀髮亮。

  池上順著彎彎扭扭的棧道,盡頭是紅瓦金柱的亭涼。

  打開房門,摟緊東方不敗的腰身,生怕讓他摔了去。

  因為高燒,再加上這幾日身體虛弱,東方不敗幾乎使不上什麼勁,倚在墨瑾的懷裡,全身重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夏日的風透著暖氣,不冷,但是墨瑾還是小心的將東方不敗抱緊在懷裡,畫蘭說過,不能見風!

  摟著東方不敗坐到院子邊的石凳上,月光打在他的身上,使本就好看的過分的東方不敗更添幾分柔弱之氣。

  即使觸的這麼近,墨瑾也覺得現在的東方不敗倒有幾分像個女子。

  嘴角一咧「東方」

  「嗯?」

  「我們成親吧?」

  耳邊濕潤的氣息撲來,懷抱很暖,不知怎的,往日裡總是柔柔弱弱的墨瑾,此刻卻讓他覺得,緊抱著他的這個人,胸膛如此強壯高大。

  東方不敗仰起頭,看著墨瑾正低頭望著自己,嘴角含笑,眼神含情.

  將頭靠在他的胸前,東方不敗嘴角一揚「好啊。我們成親吧」

  腰間的手驟然一緊,不待墨瑾開口,東方不敗接著說道「墨瑾,你想好要嫁給我了?」

  ……

  手一抖,高興的表情瞬間消失,墨瑾苦兮兮的皺著眉,他怎麼突然覺得,東方一生病,不僅性子變了,就連這張嘴都變得更厲害了?

  他無往不利的嘴,就要甘拜下風了!

  「東方,你欺負我。」撅嘴抗議。

  東方不敗很是無辜的疑問「我哪裡欺負你了?」

  ……墨瑾一回想,竟然還指控不出來?嚶嚶,他好可憐,他難道要一輩子栽在東方手裡,成為夫奴,翻不了身?

  「咕——」就在這時,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很是響亮。

  墨瑾好笑的盯著東方不敗的肚子,東方不敗臉色一紅,氣急敗壞道「看什麼看,我餓了!」

  哼,他可是一天都沒吃飯的,現在餓了怎麼了?很正常的好不好!

  墨瑾立刻點頭,「是,夫人餓了,為夫這就去廚房拿些吃的。」

  東方不敗眼睛一眨,揪著墨瑾的衣袖「我要你親自做的。」

  !!!墨瑾臉皮一抖,邋遢著眼睛開始控訴「東方……你欺負我。」

  東方不敗眼睛一瞇,皮笑肉不笑「我好像記著有人曾說過,那白瓷釀酒是他親自做的?結果真相就是那所謂的親自是指他的血……」

  「東方,我到廚房去去就來。」見東方不敗要興師問罪,墨瑾立刻打斷他的話,起身迅速遁走。

  走到半路,彷彿想到什麼,躊蹴半刻,又轉身折回來,站到東方不敗身邊,彎腰一拉,在東方不敗的驚呼聲中,一把將他打橫抱起。

  「你幹什麼?」慌亂中東方不敗環住墨瑾的脖子,厲聲道。

  墨瑾抿抿嘴,不說話。卻是固執的抱緊東方不敗,走進屋子,將他小心的放倒在床上,這才認真道「畫蘭說過,你不能見風。」

  說完,轉身向外走去「你等等,我去找些飯菜。」

  ……望著墨瑾離去的背影,東方不敗眨眨眼,突然雙眼一彎,貌似,生病也挺不錯的。

  快步離開,關上房門,墨瑾只覺得耳朵隱隱發燙,奇怪,他一向厚臉皮,竟然也會被東方說的臉紅?

  他兩世經商的臉皮放哪去了!!!

  心裡糾結了番,墨瑾鬱悶的向廚房走去,四下無人,只有雙腳踩在地面的踏踏聲,這個時刻,畫梅想必已經睡下了,就是不知道是否為東方備好了飯菜。

  轉個彎,廚房就到眼前,正欲伸手推門,便聽見裡面傳出兩人的對話聲。

  「哇,好香!我正說你大半夜不睡覺在廚房忙活什麼,卻沒想到你是在做這美味的湯藥。畫梅,我可不可以嘗一口?」

  「不行,這可是我專為主母準備的,做了整整一天這才見好,哪能給你嘗?」

  「好畫梅,我就嘗一口好不好?三更半夜你家主母早就睡了,待等到明天早上這湯也就涼了,你還是給我喝了吧,否則豈不是白白忙活……」

  「崎姑娘,你有所不知,畫蘭特意吩咐我晚上準備些飯菜,說主母白天睡了一天,晚上醒來定會餓了,這些湯藥也是根據畫蘭的囑咐,專程調養主母身子的,哪能給你喝?你若是餓了,一會兒我再給你做些就是了。」

  「你們主母真幸福,大半夜的你們還這麼惦記著……」崎凌燕耷拉著腦袋洩氣道。

  蓋好湯蓋,畫梅這才轉過身對著崎凌燕挺挺胸「那是,我們天水墨家少主看上的人,自然是全天下最幸福的!」

  「墨家?天水墨家?」崎凌燕雙眼大睜,聲音陡然拔高。

  墨瑾眉頭一揚,這崎凌燕的反應也太大了點吧,真是沒見過世面。咳嗽一聲,聽見屋裡一陣騷動,這才不急不慢的打開門,便見畫梅雙手端著托盤,崎凌燕在一旁像是定格般,直直鎖定著他看。

  「少主,主母可是餓了?」畫梅端著托盤,上前問道。

  墨瑾點點頭,梅蘭竹菊從小都跟在他身邊,一直細心的照顧著他,現在也都十五十六了,是該給她們找個好人家。

  接過畫梅手裡的托盤,一向平淡的語氣略帶柔和「忙了一天,去歇息吧,明日也不用急著起來。」

  轉身,走了出去。

  寧靜的夜晚,月亮高掛,萬籟俱寂,在這小片天地中,卻很少有人安然入睡。即使命令不會出現,也做好各自的職責,隨時等待著她們的少主傳喚。

  托盤裡三盤清淡的菜,一煲湯藥,兩雙銀筷。

  擺好飯菜,看著對面的東方,墨瑾一笑,屁股一抬,便是坐在了東方不敗的身邊。

  「來,這個好吃,你嘗嘗……」東方不敗乖乖張嘴,就著墨瑾的筷子,一口咬盡。

  「東方,這個最香……」

  「這個不錯,啊,張嘴……」

  聲音在寬闊的屋裡迴盪,穿透了時光,一如第一次相見時那樣。

  那時的他,心還是冷的,無求無慾,冰血無情。初見那一身紅衣,便入了眼,進了心。從此生根發芽,安了家。

  歲月穿梭,流年無痕,他慶幸最初便抓緊了他的手,才有現在的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墨墨,越來越奴隸了……夫奴一枚


☆、第55章 我就要嫁給你

  第二天,日出三竿,陽光穿透窗戶越了進來,房裡安靜無聲,床上兩人彼此相擁,烏髮披散,交纏在一起,不分彼此。

  昨日東方不敗好久未睡,現在正睡得香甜。

  墨瑾看著胸前酣然入睡的東方不敗,嘴角一笑,在額上落下淡淡一吻,輕聲說道「早安。」

  小心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的慢慢起身下床,剛走出房門,便見院前碧池之上的亭子中,梅蘭竹菊還有崎凌燕五人坐在一起,嬉戲打鬧,一副甚是開心的模樣。

  天空炫藍似綢緞,風和日麗,是個好天氣。

  不知是誰眼尖的發現門前的墨瑾,低呼一聲少主,四人立刻提裙向著墨瑾跑來。墨瑾淡淡的看著滿臉微笑,青春活力的四人,小時候唯唯諾諾,一臉懵懂無知的少女,轉眼之間就長大了。

  成大姑娘了。畫梅端莊淑容、畫蘭冰清玉潔,畫菊心機成熟,畫竹爛漫天真,不同的性格,卻個個亭亭玉立,是大姑娘了。

  在天水墨家,除了大哥二哥,最為親近的也便是她們,現在看著她們隨自己一起長大,也是時候放她們離開,讓她們去尋找各自的幸福了。

  「少主。」畫梅率先跑到墨瑾身前,眼神向門裡看了一眼,放低聲音道「主母可是醒了?」

  「還沒。」墨瑾說道。

  畫蘭看著自家少主,眉眼一彎「主母並無大礙,少主你且放下心,別一直記掛著,累壞了自己。」

  「就是,少主,你從小體弱少動,現在可別累著了自己,主母那邊有我呢,我一定會放十二倍精神照顧著。」畫竹立刻拍拍胸脯保證。

  不知怎麼的,聽到畫竹這句話,墨瑾就聯想到東方要畫竹照顧他的事情來,當下就眼睛一瞇「畫竹。」

  「嗯,少主有何吩咐?」畫竹兩眼冒光,看吧看吧,你們大家圍著少主有什麼用,少主最先想起的可是她!

  「畫梅為東方做菜,很是辛苦,這些天你就陪著畫梅,給她打打下手吧,東方這裡有我,你也就不用天天守在門外候著了。」

  畫竹眨眨眼,頗為不解,畫梅從小到大一直負責她們的伙食,以前也沒見少主擔心她會累著啊,可是少主的話就是命令,只得鬱悶的哼道「是。」

  再次看了眼四人,知道她們一大早等在這裡,就是等著看他是否有命令,心裡一暖,墨瑾道「今日天氣好,我準備帶東方出去走走,你們大家都散了吧,各自好好去玩玩,不用侯著了。」

  「少主,就你和主母兩人,沒人伺候怎麼行。」畫菊眉頭一皺,頗為不同意。

  墨瑾淡淡一笑「我與東方獨處約會,難道你們還要跟著?」

  ……

  四人啞然。

  唉,有了主母,就不要她們了啊!四人暗歎一聲,理解的看了眼自家少主,轉身離去。

  還沒走出幾步,就豁然發出歡笑聲,腳步輕快,嬉笑顏顏,你追我跑,打鬧在一起。

  看著遠走的四人,墨瑾低聲輕笑。怕是東方也要醒了,轉身正欲進屋,就聽見一聲大呼。

  「墨瑾!」

  轉過身來,朝前看去。

  崎凌燕快步走上前來,死咬著嘴唇,雙眼睜得渾圓,正瞪著自己,走進身來「你就是天水墨家二少爺?」

  偶咧,世人都以為天水墨家一脈單傳,她怎麼知道天水墨家有兩個少爺的?還知道自己排行老二?

  心裡念頭一閃,墨瑾淡然點頭。

  崎凌燕大睜的雙眼瞬間充滿怒氣,狠狠瞪著墨瑾,嘟著嘴巴思考半天,嘴唇一張就是吼道「我決定了,今生就嫁給你!」

  鏗鏘有力,義正言辭,聲音大的覆蓋整個院落。就要走出大門的梅蘭竹菊四人齊齊剎步,不可思議的轉過頭來,盯著崎凌燕就像看著外星生物。

  ……墨瑾頭頂一竄烏鴉撲閃飛過。

  長這麼大平生第一次有女孩如此大聲的向自己表白,為什麼他覺得惡難降臨?

  「今生就嫁給你」?聽這語氣,自己好像還是個替補?

  「崎姑娘。」墨瑾倒也淡定,語氣絲毫不變「我認識你不到五天,說是日久生情吧顯然不可能,可一見鍾情,第一次相見也沒聽你說喜歡我。」

  崎凌燕惡狠狠,語氣充斥著委屈過後的不甘心「我就要嫁給你,我堂堂崎家三小姐,我還就不信嫁不了人!」

  崎姑娘,你難道不知少主有我們主母的麼?梅蘭竹菊四人用可憐的眼神望著崎凌燕,要是知道她們家主母有多恐怖的話,這崎姑娘怕是就不敢說出這番話了,還對著房門吼,生怕主母聽不到嗎?

  梅蘭竹菊望著崎凌燕的眼光瞬間充滿同情,光是少主有多在意主母不說,饒是主母的一個手指,這崎凌燕也不是對手啊!

  真是,年少無知還是天真無邪?

  可憐!

  四人暗歎的齊齊搖頭。

  墨瑾算是明白了,聽這話,自己就是她嫁不出去而找的替補。「你嫁不嫁的了人我不知道。」墨瑾輕笑一聲,卻讓崎凌燕覺得周圍空氣一寒,「我只知道,我今生的伴侶只有東方一個,非他不娶,只此一人。」

  崎凌燕貝齒狠咬著下唇,感受到墨瑾突然降下的溫度,眼眶一紅,野蠻的一跺腳,豁出去般狂吼「我不管,你大哥婚禮當天拒絕了我,使得我成為人人嘲笑的對象,既然是他負我,我就賴定你這個弟弟了,反正大哥欠債弟弟還,天經地義!」

  ……涼風吹過,大門前梅蘭竹菊四人下巴著地,少主的大哥?婚禮當天拒絕了她?哦,老天爺,原來眼前這人差點成了她們的大夫人?

  不過,大少爺的債憑什麼讓她們少主還?

  不、可、能!

  墨瑾消化了好久才回過神來,感情眼前這位,被他難得好心撿回來的人,竟然差點成了他嫂子?

  「大少爺在結婚當天當場拒絕崎家之女,現在和老夫人的矛盾越來越劇烈。」

  崎家三小姐?他以前怎麼就沒想到!!!

  不過這人的思想跳躍也實在是詭異了點「崎姑娘,大哥負了你,你自可找他去,要殺要刮算你便,若再是無理,這裡怕也是不容你了。」

  「我不管!你大哥當那麼多人面拒婚,我崎凌燕又怎會再貼上去,既然名譽被毀,此生嫁不了人,你這當弟弟的就得負責。」

  ……這就是躺著也中槍的意思麼?為什麼明明是大哥的濫情事,卻無緣無故讓他負責了?

  聲音穿透厚重的房門,終於使沉睡的東方不敗悠悠轉醒,剛睜開眼,還略帶幾分朦朧,耳邊便聽見動聽的女聲「我不管,我就要嫁給你。」

  「崎姑娘,你想要嫁誰我管不著,我今生只會娶東方,東方要醒了,你請自便。」冷漠的聲音響起,下一刻,厚重的大門咯吱一聲從外打開,腳步聲漸漸靠近。

  東方不敗眨眨眼睛,安靜的躺在床上,待人接近,這才微微偏頭,看著墨瑾。陽光打在他的身上,筆直的站立,嘴角含笑,一步步向自己走來,向天神降臨,載著滿滿幸福。

  「東方醒了?」走到床邊,見東方不敗睜著一雙漆黑發亮的眼睛,墨瑾笑道。

  東方不敗沉默不答。

  彎腰輕坐在床邊,挽起一縷東方不敗散開的墨發,在鼻尖輕嗅,把玩一陣「可是餓了?」

  東方不敗搖搖頭。

  「外面天氣甚好,東方,我們出去轉轉吧。」墨瑾輕笑。

  東方不敗想想,爬起身來,從墨瑾手裡拿過自己漆黑的烏髮,嘴唇輕啟「有人要嫁給你?」

  ……墨瑾笑容一滯,身體一動,向前一傾,靠近東方不敗「東方,我只喜歡你。」

  「趁我生病,在外沾花惹草?」東方不敗眉眼一挑,似笑非笑。

  墨瑾臉龐一皺,擁住東方不敗的腰,「東方,路邊的野花不能摘,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第56章 以身相許

  晴空萬里,朝霞滿天,天空像一張藍紙,幾片薄薄的白雲,像被過濾了一切雜色,隨風緩緩浮游。

  街上叫賣聲不絕於耳,街道兩邊的小販吆喝,拉客,熱鬧非凡。

  墨瑾一手摟著東方不敗的細腰,兩人相依並肩走在古老的街道上。東方不敗依舊穿著一身耀眼的紅衣,漆黑的烏髮沒有任何束縛的傾瀉而下,肌膚勝雪、嬌似羊脂,再加上因發燒而略帶潮紅的臉龐,遠遠看去就似光彩絢麗的小娘子含羞的依偎在相公懷裡。

  眼光在街邊各種小吃攤邊掃過,東方不敗突然就想起小時候,自己牽著娘親的手,在路邊吃飯的情境,那時,溫柔的娘親總是一臉微笑的將自己碗中的水餃多夾上幾個放在他的碗裡。

  前進的腳步一停,拉著墨瑾的衣袖「墨瑾,我們吃碗水餃吧。」

  撲通撲通,大鍋裡煮沸的熱水一下一下吐著水泡,白煙飄渺升起,模糊了視線。一個碩大的鐵勺一下伸進來,來回轉上兩圈,接著猛然向上一提。

  「來咧!」一聲大喝,兩碗熱氣騰騰的水餃便被端上桌來。東方不敗拿起筷子,夾起一個放進嘴裡,細嚼慢咽,多少年了,一直沒來嘗過,如今,還是當初那種味道。

  「我早上吃了些,既然東方餓了就多吃幾個。」墨瑾一邊說道,一邊將白嫩嫩的水餃夾在東方不敗碗裡,看著他突然展顏一笑。

  一口將墨瑾夾的水餃吃進肚裡,東方不敗這才抬起頭,聲音低沉道「知道我為什麼偏要在這家吃嗎?」

  墨瑾搖搖頭,輕輕一笑。

  東方不敗拿著筷子在碗裡攪上兩圈,瞬間竄出一大片熱氣,「小時候總是愛拉著娘親在這裡吃,總覺得怎麼吃都吃不夠,如今都過去了十幾年,卻不敢來吃上一口,生怕會想起以前。」攪拌的手一頓,眼神停留在墨瑾身上「現在身邊有了你,這才有勇氣前來嘗嘗,卻未想到味道一點也未變,還是覺得怎麼吃也不夠。」

  知道東方不敗過去的墨瑾,此時一笑,手一伸,便握住東方不敗白皙修長的手,「東方……」

  「不好了,有人要跳樓了!」話沒說完,一聲大呼從街旁響起,於是像起了連鎖反應,閒來沒事的眾人刷拉一聲,如潮水般向街道另一邊湧去。

  「不好了,竟然是羽姑娘要跳樓了!」擁擠的人群中不知是誰高喊了聲,看著剛還在其樂融融吃飯的眾人頓時腳步如飛,拋下碗筷擁擠著向前跑。墨瑾趕緊一把將東方不敗擁進懷裡。

  「不就是一個人要自盡嗎」墨瑾眉頭一挑,將東方不敗護在懷裡,看著四周奔跑的人不斷摩擦著他的肩膀,就眼神憤憤,他天生細皮嫩肉的身體啊,在天水墨家哪被這麼多人碰撞過,估計胳膊上的肉就要紅了,嗚嗚。

  「東方,我們回家。」摟緊東方不敗,墨瑾很是委屈的說道。東方不敗眼睛一斜,看著前方黑壓壓的人群,雖不想打擊身旁人的自信心,但還是不得不開口「憑你的能力,能從這人群中拚殺出去?」

  ……

  見前方人山人海,沒有多餘的一塊空地,墨瑾無語沉默。他是不是間接的被東方不敗看不起了?

  那個該死的要跳樓卻還沒跳樓的女子,都是她惹出的禍!

  暗自一咬牙,「我們走!」他還就不信了,憑他的能力,他不能帶著東方衝出人群!

  順著不斷向前擁擠的人潮,墨瑾摟著東方不敗一步一步,緩緩向前走去。人山人海,比肩接踵,速度堪比蝸牛。

  四周全是向前擁擠的人流,沒有武功的墨瑾,就那樣緊緊將東方不敗護在身前,別說會有人碰撞到東方不敗,就連東方的一片衣袖也是絲毫碰不到的。

  終於人潮停止了流動,停滯不前,卻彼此你推我擠,擁擠不堪,從高處看去,黑壓壓不斷蠕動的人頭,如一潭死水裡瀕臨死亡的魚。

  眼光向前一看,紅木上裝飾的花花綠綠,紅匾上鑲著「花釀樓」三個金閃閃的大字,墨瑾忍不住青筋一挑,一幢三層的青樓?

  這羽姑娘要在青樓上跳樓?

  「羽姑娘可是花釀樓的金牌,被花媽媽買下來就一直重金打造,以後的日子可謂是花釀樓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風雲人物,怎會這麼想不開?」路人甲抬頭頗為不解的說道。

  「嘿,你有所不知,聽說三日後羽姑娘就要千金散賣處子之身,想必她也是非不得已才陷入這煙花之地,如今就要賣身,從此肉醉金迷,接客迎人,一時想不開,就要自殺吧。」旁邊路人乙聽到後,搖頭晃腦一副懂得很多的樣子。

  ……墨瑾覺得一向淡定的他,愈來愈有不淡定的趨勢。一個煙花女子要跳樓,這麼多人都跑來看戲?

  況且什麼,明明從三層樓跳下來都不一定摔死,這羽姑娘竟然還站在二樓作勢要跳,拜託,真想死,下次麻煩你爬高點。

  唉!

  摟著東方不敗就要撥開人群,還沒跨出三步,突然頭頂一涼,涼風襲來,抬頭一看,呵,頭頂上正有一女子飄落而下。

  你剛剛不跳,現在跳甚?還好死不死的往他和東方的頭頂上跳!

  下意識將東方不敗往前一推,腳步一跨,自己正欲緊跟而上,才赫然發現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堵住了所有路,沒有一絲空隙。這時東方不敗不知何時提著他的腰身往旁一閃,另一隻手向上一探。

  「嗯」自己安然無事,然而輕微的悶哼聲卻從身旁傳出,便見東方不敗抱著他的腰瞬間兩人換了位置,頭頂掉落而下的人被東方不敗一手一拉,安然接住,才防止住了沒有砸在人身上。

  墨瑾的臉瞬間一沉,「東方?」

  「沒事。」東方不敗搖搖頭,剛才一系列的動作讓他感到頗為吃力,深吸了一口氣,將全身重力放在靠過來的墨瑾身上,這才說道「就是那女子,有點重。」

  墨瑾順著東方不敗的視線看去,便見到東方不敗的身邊正站著剛剛跳樓的女子,身著粉紅長裙,長髮飄散,皮膚嬌嫩凝華,眼含媚絲,蒼白著一張臉,此時正雙眼如泣的看著東方不敗。

  這是幹什麼?墨瑾不動聲色的身子一傾,將東方不敗擋在身側,長得的確有幾分好看,不過沒聽見東方說什麼嗎?東方說她有點重,那就是身材不合格!

  心疼的揉揉東方不敗剛才發力的左手,白皙嬌嫩比女子還好看的手此時紅彤一片,頓時讓墨瑾心都糾在了一起。

  「東方……」將東方不敗的手包裹在掌心中,墨瑾柔聲道「走,回去讓畫蘭給你看看。」

  東方不敗一笑,倚在墨瑾身上,轉身就走。

  「公子!」身後響起清脆的喊聲,兩人轉過頭,就見那女子快步上前,走到東方不敗身前微微福身,聲音空谷幽蘭甚是動聽「多謝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盡,無以為報,只願以身相許,還望公子成全!」

  !!!

  墨瑾眉頭瞬間降下三道黑線,流年不利,今日不宜出行啊。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有的墨墨受的了


☆、第57章 分工合作

  霸道的將東方不敗抱在懷裡,宣示著所有權,輕瞥了眼身前靚麗無雙的女子,墨瑾輕聲一笑「想要以身相許?難道姑娘贖了身?」

  面前的姑娘臉色一白,又低下頭去,聲音惆悵委屈「羽繭從小無父無母,自小便被狠心的舅舅賣進這花釀樓裡,如今即將要待客接人,身不由己,本一心求死,卻不料公子出手相救,羽繭不勝感激,還望公子替羽繭贖了身,從此以身相許,服侍公子。」

  一個煙花女子能說出這番話,也著實不容易。

  不過你既然一心求死,那麼下次麻煩你不要從二樓跳,還裝腔作勢的惹來這麼多人圍觀。

  墨瑾眼睛一瞇,上下打量了番女子,聲音無不嘲諷道「先不提東方是以自保而不得不救下你,饒是以你這番資質以身相許東方也是看不上的,況且還要花錢替你贖身,帶回家裡當個擺設,如此算計,姑娘還真會為自己打算。」

  周圍的人頓時噓噓不已。花釀樓重金打造的金牌,他們既然還瞧不上?

  羽繭臉色再次一白,怕是沒想到,眼前穿著不凡的兩位公子,竟然如此不懂得憐香惜玉,旁邊這位說出的話,更是絲毫不給人留面子。

  從小到大,人人都誇讚她相貌秀色可餐,怎麼面對這兩位公子就不行了呢?

  「既然姑娘沒有贖身,那還是乖乖在花釀樓待著吧。運氣好了,說不定會被那位浪蕩公子給看中,娶回家當小妾,也正如了你的願。」墨瑾說話好不積口德,毒液噴完就攜著東方不敗,舉步離開。

  他決定了,以後凡是出門,就先派些人在前面給清場!

  出來好端端的心情就這樣給弄沒了!非常鬱悶的走回別莊,墨瑾嘟著嘴「東方,紅顏禍水啊。」

  說的是他?東方不敗不能苟同的在墨瑾腰上一掐,笑的風情萬種「墨瑾,好像崎凌燕也要嫁給你。」

  說他紅顏禍水,你還不是沾花惹草!

  墨瑾眉頭一皺「東方,我們還是趕快成親吧。」免得總是有人往上撲。

  東方不敗一笑「你決定要嫁了?」

  ……

  墨瑾沉默,臉上卻是一副凝重的表情。東方不敗正認為他一如往常不會回答時,墨瑾卻是想了想,很是堅定的點點頭「東方,為什麼你不嫁給我?」

  東方不敗嘴角一笑,好整以暇「那就要看你表現了?」

  墨瑾雙眼頓時發亮,撲閃撲閃望著東方,他就知道,東方最好了!

  「你以後若是勤快點,能一本正經點、道貌岸然些,我還是可以考慮考慮是否娶你過門。」

  墨瑾額上滴下三根黑線,東方是嫌棄他懶散,說他不務正業,無理取鬧麼?他在東方的心裡就是這麼個活寶麼?

  「不行,要趕緊成親。!」看著眼前接二連三出現的情敵,墨瑾再次堅定的點點頭。

  他的東方一直都光彩照人,五嶽被利益蒙蔽了心,卻並不能保證其他人看不到東方的好,可是東方是他的,他就是那樣貪心的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東方只屬於他,容不得任何人窺視。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成了親,他便可以大肆告示天下,他們兩位男子結婚,從此女人勿進,男人遠離!

  東方不敗看著一向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不放的墨瑾,嘴角一彎。手緊緊相牽。

  其實,他們現在這樣與成親又有什麼區別,可是墨瑾就一直這樣執著的要舉行那個儀式。

  成親?

  不過讀起來也的確很動聽。

  「好,等回黑木崖我就迎娶你過門!」

  一瞬間,一個繼續糾結,一個喜笑顏開,沉悶的空氣卻是活躍了起來。

  一步跨進院裡,墨瑾立刻讓下人去傳平一指來。

  看了眼自家教主的手,平一指很是無言,為什麼他堂堂江湖有名的殺人名醫平一指現在淪落成這樣了?

  簡單的因發力而微紅的手都要輪到他來看了!奈何眼前是自家頂頭上司,旁邊還有個他得罪不起的人物,只得無奈的仰天長歎,拿出他珍藏多年的玉露,一臉微笑,頗為狗腿的對墨瑾說道「這是天山玉露,對皮外傷甚是有效。」言外之意,你還是趕緊給教主塗上吧,塗上吧,保證教主大人發紅的手白皙嬌嫩。

  輕柔的牽起東方不敗的手,在指上沾點玉露,為東方不敗均勻的塗上,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打發走平一指,心情良好的兩人開始在別莊裡攜手漫步起來,既然外面人多太雜,那就在莊內走走吧,反正也是第一次來別莊,風景都甚是陌生,而且兩人增加感情,管他是什麼地方!

  兩人這邊你情我濃,卻不知莊外,花釀樓裡來了位女子,重金為羽繭贖了身,齊齊向別莊走來。

  悄無聲息的走進莊裡,兩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這個莊子是今天那身著玄衣男子的,不過你也不用怕,那出手救你的紅衣男子才是老大,你只要死死扒住那紅衣之人,即使那玄衣男子恨你入骨也無法動你分毫。」

  羽繭乖乖點頭。

  「你我分工合作,你一直盯著那紅衣男子,而我就負責纏著玄衣男子,你放心,他們關係再好畢竟是兩個大男子,你我區區兩個弱女子投懷送抱,我還就不信他們絲毫不動心!」

  羽繭再次點點頭。

  「羽姑娘,你可不能懈怠了,那紅衣男子最近身體不適,正是你大獻慇勤的最好時機,有事沒事就多出去在他眼前轉轉,時常關心幾句,都說人生病時最脆弱,你就要藉著這個機會,抓住他的心,從此便可錦衣富食,呼風喚雨了。」

  羽繭頭點到一半頓住,轉頭疑問「崎姑娘,那位玄衣男子很是厲害的樣子,說話冷漠,毫不積德,我直接出去怕是不好吧?」

  「你怕什麼?」崎凌燕捶胸頓足,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花重金買出來的人,她好不容易聯繫到崎家分部,總共也只拿了幾千兩銀兩,為這姑娘贖個身幾乎就花去了她大半,她既然還不好好替她辦事?

  頓時頗是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那玄色男子幾乎對紅衣之人言聽計從,你只要搞定那紅衣之人,玄色男子自然就不用放在眼裡。而且還有我,我崎凌燕天天盯著那墨瑾,你我分工,其利斷金,萬不給他們獨處的機會!知道嗎?」

  羽繭望著滿臉認真的崎凌燕,半晌,點點頭「哦,知道了。」

  不過,她們倆這是要貼上去,做那些勾引人的狐媚之事麼?而起,那玄衣服飾的男子,真的很恐怖,還有還有,崎姑娘,你難道沒發現,那紅衣男子也很害怕的嗎?

  羽繭心裡嘀咕一番,嗯,有崎姑娘在前打頭陣,沒事,自己要加油!

  莊裡正走進屋裡準備休息的兩人,突兀齊齊打個寒顫,彼此相望,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第58章 鬥完小三鬥小四

  東方不敗發高燒,墨瑾本著擔心東方不敗的心情,再加上從沒遇見這種事,導致墨瑾快馬急鞭急傳平一指,更是讓貼身侍女梅蘭竹菊連夜騎馬趕去。這一系列動作在墨瑾眼裡甚是平常,可是,在江湖中卻是掀起了一番風雨。

  眼尖的人發現平一指被人架在馬背上疾馳而去,可見事情有多緊急,而能讓平一指心甘情願毫無怨言,更是能從黑木崖上一路順風的將人帶下來,可見,那人的來頭非同小可。

  這時,有心的人又有了新發現,據說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自上次在劉正風金盆洗手大會上離去後,並沒有返回黑木崖。

  於是,眾人齊心協力,各種勢力紛紛湧動,這一打聽才知道,東方不敗身體不適?而看著架勢,似乎還很嚴重?

  據說有人有幸在街上碰到東方不敗在小攤邊吃水餃?哦,當然,這不是重點,重要的是,當天一個青樓女子跳樓,東方不敗出手相救?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也很正常,不過那人用專業角度看去,說東方不敗救人的那番姿勢與渾身散發的弱不禁風的氣勢,貌似身體受了很嚴重的傷?

  否則以東方不敗的個性,那就不是徒手接住那女子,而是甩手再給她添上幾枚銀針了。

  難道方證大師和沖虛道長兩人聯手,將那魔頭給打成了重傷?不過怎麼他們倆卻是一點風聲也沒透漏?

  這時又有人說了,方證大師與沖虛道長道高望重,這點虛名自然不足掛齒。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瞬間鬧得江湖中人人皆知。

  東方不敗身負重收,傳平一指秘密治療。

  東方不敗身負重傷,功力大降,正秘密調養。

  東方不敗身負重傷,功力盡失,正大隱隱於市。

  三人成虎,這消息也就越傳越離譜。最後一聽東方不敗功力盡失,不知是誰率先吆喝一聲,眾人齊齊磨刀霍霍,信誓旦旦的來找東方不敗了。

  現在東方不敗就如去了爪沒了牙的老虎,此時不去找麻煩,還要等待何時?

  外面鬧得多麼風風雨雨,墨瑾不知道,東方不敗也不知道。墨家別莊裡,兩人此時正望著面前的兩人,沉默無語。

  羽繭上罩黃色小褂衫,下裹粉紅褶皺裙,黑髮垂耳,亮麗雪白的耳墜在耳邊搖曳,臉帶微笑,眼含媚絲,手上正端著香噴噴熱氣騰騰的飯菜,眼簾低垂,站在東方不敗身前脆脆說道「羽繭多謝公子相救,聽聞公子身體不適,特意下廚做了些清淡的飯菜。」不等身前二人開口,自動自發的將飯菜整整齊齊擺放在桌上。

  誰讓她進屋的?

  墨瑾抬眼一斜,桌上擺著蘿蔔蔬,清炒菠菜,八寶雞湯,水蕨寇筍,在東方不敗的面前還放著一碗清蒸。

  雖然看上去個個秀色可餐,但是,誰讓她亂下廚做飯的?不知道他們都只吃畫梅做的嘛!!!

  墨瑾心裡不爽的嘀咕,面上一笑,風情萬種的對著東方不敗道「東方……」

  嘴才開口,就見東方不敗抬手將面前的清蒸端了起來。

  墨瑾清晰的聽見他那看似堅硬卻十分脆弱的玻璃心,啪啦一聲碎裂一地。

  嘟著嘴「東方,你身體不適,畫梅平日都按著畫蘭的吩咐特意做食為你調養身子,你怎能亂吃她人做的?」

  更何況還是羽繭做的,你難道不知道她正在對你放電嗎?

  東方不敗輕喝一口,「無妨,我的身體如何我自己清楚,況且這清蒸淡而不膩,很是可口。」

  「啪!」碎裂一地的玻璃心再次四分五裂,他到底做了什麼,好好逛個街也能招惹一個情敵出來?

  黑木崖上那一位剛被治的服服帖帖,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而且這次還是個正正宗宗的女人!

  他這麼這麼命苦,鬥了小三又要和小四奮鬥,既要防男又要防女!

  傷心的扯著東方不敗的衣袖,看著對面一臉微笑望著自己的羽繭,墨瑾就恨不得讓人把她給扔出去。

  他堂堂墨家別莊,什麼時候人人都能進來了?

  該死的崎凌燕啊,他好心搭你一程,卻沒有讓你給他招惹情敵啊。難怪大哥不要你啊不要你。

  「東方,我陪你去吃水餃吧。」只要你別吃羽繭的就成。

  東方不敗放下碗筷,優雅的擦擦嘴,明顯感覺到空氣中一股濃濃的酸味,嘴角就忍不住向上一翹,卻又是極力忍耐,裝模作樣道「難道你又準備出莊?」

  ……經過羽繭事件,墨瑾深深害怕了,若是出去再給自己帶回來一個情敵怎麼辦?難道他鬥個小三小四還不夠,還要讓他繼續和小五小六斗?

  果然,還是要早點和東方成親!

  心裡的這個念頭越發堅定起來。墨瑾一沉吟,看著對面羽繭一臉羞澀的望著東方不敗,再偷偷斜暱他一眼,這是在向他示威?

  靠,這年頭,連個小四都這般不要臉皮了。

  狠狠一咬牙,正巧畫梅送藥來。

  「少主,主母。」對著墨瑾和東方不敗恭敬的行完身,畫梅將藥輕車熟路的放在墨瑾身前,反正主母大人的藥每次都是少主給喂的,她早就見怪不怪了。

  放好藥就要轉身走人,此時墨瑾卻是雙眼一亮,對著羽繭道「東方要喝藥了,你隨著畫梅一同下去吧。」

  羽繭反而一笑,上前幾步「這良藥苦口,羽繭為東方公子特意準備了些蜜餞,東方公子若是覺得苦,將好可以嘗嘗。」

  !!!墨瑾雙眼一挑,沒想到這次對手如此強大,簡直比黑木崖上那位只知道逞強自誇的人強多了啊。

  看來自己此次不能小覷對手,要全心迎敵了。

  羽繭笑容端莊的走進東方不敗,不好!墨瑾暗呼一聲,眼見羽繭就要對著東方下手,自己立刻搶先一步,端起藥碗,吹上兩口,眉眼彎彎「東方,慢些喝,小心燙著了。」

  東方不敗袖裡的手輕輕一抖,瞧著墨瑾那猴急卻強自鎮定的樣,就忍不住想要大笑,奈何現在身旁有個閒人,而且他也實在是想看看墨瑾吃醋的模樣,所以只得無奈的拚命憋氣,生怕一個忍不住給破了功。以前總是被他給氣的咬牙切齒,現在難得的有這番機會來鬧騰鬧騰他。

  果真是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

  手握成拳,極力忍耐,皺眉假裝嫌棄的說道「這藥太苦,還是先嘗嘗羽繭準備的蜜餞吧。」

  「東方!」見東方不敗的手向羽繭伸去,墨瑾的聲音陡然拔高,四周眼光皆驚疑的向他望來。

  墨瑾頓時覺得臉一熱,他一向淡漠的性子啊,竟然被破功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按住東方不敗的後腦勺,對著東方不敗剛轉過來的頭就狠狠吻上去。

  ……

  聽見身後墨瑾的大呼,東方不敗正不解的轉過頭,腦袋一重,唇就貼上了一片柔軟,熟悉的味道溢滿嘴間,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下一刻一股濃重的藥味就流進嘴裡。東方不敗雙眼瞬間大瞪。

  「啪啦!」從小在青樓長大的羽繭震驚的看著眼前唇齒相貼的男子,手不小心將桌上東方不敗剛剛品嚐的清蒸打翻在地。

  面前的兩人終於緩緩分開,東方不敗輕喘著氣,面色微紅,墨瑾卻是暖暖一笑「東方,現在藥可是甜了?」

  不等東方不敗回答,再次喝下一口藥水,對著東方不敗的唇緩緩餵進。

  畫梅無語的望著眼前的兩人,少主啊,原來你一直都是這麼喂主母喝藥的?難怪每次都要讓我將藥水端在你面前。

  不過,喂,麻煩你們下次等她們都走了再恩愛好不好?沒看見嚇壞了旁邊的小朋友麼?認命的上前一把拉住羽繭的胳膊,連拖帶拉的將人帶走。

  少主與主母秀恩愛,你一個才來的外人在一旁瞎愣著作甚?唉,做少主的丫鬟真是命苦啊,不僅要做飯還要負責清理人。

  貼心的隨手關上房門,關住滿屋的溫情。


☆、第59章 酸意十足

  這幾日羽繭神情恍惚,滿腦子都是墨瑾與東方不敗接吻的場面。雖說現在大戶人家男風盛行,可是,可是面前這兩位絕世無雙的公子,怎麼……怎麼偏偏就好這口呢?

  如果這樣,那崎凌燕說的誘惑不就是很難取得功效了麼?難怪她用盡渾身解數,那東方公子都不溫不火。

  雙手托著腦袋,為以後艱辛的道路發出一聲長長的感歎。

  「你坐在這裡幹什麼?怎麼沒去廚房為東方公子做飯?」清脆的聲音帶著疑問,剛踏進院子的崎凌燕便一眼看見耷拉著腦袋的羽繭,腳步一轉,就向她走來。

  羽繭趕緊抬頭,見是崎凌燕,又頹廢的耷下頭去,幾秒鐘後,像是想到什麼,再次抬起頭來,眼睛四處亂看,這才將腦袋籌到崎凌燕耳邊,低聲道「崎姑娘,我覺得我們這次成功的幾率不大。」

  「怎麼可能!」崎凌燕頭顱一抬「暫不提你相貌如何,本姑娘資質也算人中之鳳,他們兩個大男人朝夕相處沒接觸過女子,時間一長自然會對我們產生情意。」

  「噓——!」崎凌燕聲音越說越大,羽繭慌亂的一把堵住她的嘴,四處一看見沒有一人,這才暗暗舒口氣,「我的姑奶奶哎,你說話聲低點,若是沒人聽了去,我們的計劃就都泡湯了。」

  一向大大咧咧,性格豪爽的崎凌燕哪想到過這些,見羽繭說的有理,頗為同意的點點頭。

  羽繭這才鬆開手,眉頭一皺「你沒覺得他們倆太過親密了嗎?」

  崎凌燕眨眨眼,她知道啊,梅蘭竹菊她們不都是喊那東方公子主母的麼?

  羽繭糾結的死絞著手帕「正是因為他們朝夕相處這才是問題。」腦海中又想起他們相吻的情景,語氣不自覺加重「你難道沒發現他們倆……他們倆感情勝過男女之情嗎?」

  崎凌燕眨眨眼,男女之情?

  「實不相瞞,我上次看見他們倆在接吻!而且經過這幾天觀察,他們無論何時何地都形影不離,就連晚上……也是在一起的。」羽繭為自己的這個發現很是揪心。

  崎凌燕繼續眨眼。想了半天,才同情的一瞅羽繭,好心的提醒一句「羽繭,你難道不知梅蘭竹菊對他們的稱呼麼?」

  稱呼?

  羽繭偏頭一想,她知道啊,梅蘭竹菊平時不就是叫他們少主、主母嘛。

  等等!

  少主。主母?

  主母?

  ……

  辟里啪啦,天空烏雲密佈,一道閃電直直打在羽繭身上,頓時羽繭只覺得被雷的外焦裡嫩。

  原來,他們一開始都公佈了身份,只是她還不知道麼?

  原來,崎凌燕是準備讓她棒打鴛鴦,和男人搶男人麼?

  她,竟然一直在和一個男人搶男人!!!

  羽繭覺得天雷滾滾,頭暈眼花,一時無法接受。忽然肩膀一重,耳邊傳來堅定有力的聲音「別怕,男子與男子相愛,路本就走不長。再說看他們相貌俊秀,身子不凡,又怎會一輩子好男風?現在他們也是圖圖新鮮,等新鮮期一過,哼哼,到時候不就自然發現你的好……」

  崎凌燕眉頭一挑,笑的奸詐無比,那東方公子什麼身份地位她還不知道,可是光是那墨瑾天水墨家的身份,他能一輩子不成親,不娶人?

  到時候就算他願意,天水墨家的老夫人,他大哥也不會同意!

  可憐的崎凌燕對以後的生活越發有自信心,卻不知,墨瑾從一開始就決定非東方不娶、亦或者,非東方不嫁?

  咳咳。

  不過不管以後會怎樣發展,崎凌燕這幾句話卻瞬間讓洩氣的羽繭精神十足,對啊,古往今來上流家族誰沒有個男寵?就連禁忌之戀也不在少數,可有哪位堂而皇之公佈過的?不都還是乖乖聽取安排,迎娶一位賢惠端莊的女子進門,從此相敬如賓麼?

  這麼說來,她的機會大著啊!而且現在他們身邊還沒有其他女子,她的機會更是大大滴!哦,當然,梅蘭竹菊自然不算數。

  羽繭精神了,羽繭信心十足了,於是,戰鬥力又來了。

  「我去給東方公子備菜去了。」一下竄起身,羽繭腳步升飛,輕快的向廚房跑去。

  ……崎凌燕眨眨眼,都說女子變臉比變書還快,這不,活生生的例子啊,不像她,處事不驚,淡定非凡。

  嗯,不愧是崎家三小姐!

  哼著輕快的語調,決定有事沒事去墨瑾眼前晃晃,反正她已經修書一封寄回崎家大門,想必此時此刻,家中雙親和老姐都知道她平安無事,而且正在勾搭墨家三少爺。

  哼哼,墨家大少爺當場拒婚,她就嫁給墨家三少爺,從此攪得墨家雞犬不寧,絕不能讓那負心漢好過!

  腳步一轉,輕車熟路的邁進墨瑾和東方不敗兩人的院落,便見大片盛開的木槿花中,墨瑾正和東方不敗相依而坐,藍天白雲、朝陽高掛,微風暖暖,成群的木槿花。白色一片。遠遠地有淡淡的清香飄來。

  崎凌燕覺得心瞬間一疼,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下,腳步不自覺定格,靜靜的看著前方的畫面,尤為養眼,忍不住安靜的看著,不忍打擾,好像此時此刻只要發出一點聲響,都會破壞了這份唯美,成為千古罪人。

  墨瑾輕摟著東方不敗的腰,閉上眼聞了聞空氣中飄著的淡淡清香,此時的東方不敗靠在墨瑾懷裡,頭輕抵在他的肩上,看著四周白的花朵,如夢如幻,嘴角一斜,綻放出淡淡的笑容「你怎麼做到的?」

  昨日還空空蕩蕩的院子,今早一瞬間就開滿了木槿花,難怪一大早墨瑾就偷笑著,催促他快些出門。

  墨瑾驕傲的一抬頭,像是受到表揚的孩子般語氣輕快道「東方,你忘了麼,你的夫君很有錢……」

  也就是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東方不敗啞然,開始糾正「墨瑾,既然你願意嫁給我,以後你便是妻,夫君是我才對。」

  為什麼他一大早起來,在這麼浪漫唯美的地方和東方討論這個問題?墨瑾鬱悶了,抱緊懷裡的人,其實他覺得這個姿勢看起來,東方才像妻子才對。

  嘴巴一張,開始轉移話題「東方,你喜不喜歡?」

  東方不敗點點頭,怕是這番佈置也花費了墨瑾好些心神。

  「那……」墨瑾語氣夾雜著酸意「和羽繭為你做飯比起來怎麼樣?」

  東方不敗嘴角笑容擴大。

  「是不是還是我做的更好?」耳邊繼續傳來墨瑾悶悶的聲音。

  心裡一暖,其實墨瑾什麼都不用做,羽繭也比不上他的一個小指頭,普天之上,誰都比不過他。

  「墨瑾。」

  「嗯?」墨瑾低下頭來。

  頓時,東方不敗頭一仰,對著低頭的墨瑾吻了上去。

  院裡,清風吹過,幾片白色花瓣隨風飛舞,萬花之中,兩個男子一個仰首,一個低頭,玄色衣飾的男子摟緊懷中人的腰身,唇齒相貼,眼含柔情。

  久久沒有分開,畫面,彷彿定格在此刻。


☆、第60章 要失寵了

  藍天白雲,時不時有鳥兒撲閃著翅膀從天空飛過,留下清脆的啼叫,百花之中親密熱吻的兩人持續了好久,彷彿天崩地裂,海蝕山枯,待到兩人都喘不過氣時才依依不捨的彼此分開。

  一縷銀絲在兩人的嘴角拉開一道弧線,墨瑾的眼睛深沉黝黑,望著東方,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蠱惑,輕喊道「東方……」

  聲音細不可聞,卻帶著沉沉的情慾,飄進東方不敗的耳裡。霎時,東方不敗紅了臉龐。

  墨瑾一把抱起東方不敗,快步向屋裡走去。

  「彭!」一腳重重揣上房門,身子一壓,迫不及待的便將東方不敗緊緊壓在牆上,吻滑過嬌小的耳垂,一路向下,經過脖頸細細啃/咬起來。

  屋內氣氛纏綿,情意暖暖,屋外微風吹過,崎凌燕愣在原地,呆呆的看著墨瑾急不可耐的將東方不敗抱進屋裡,然後,然後,沒過一會兒,就傳出令人眼紅心跳的聲音。

  饒是一向大大咧咧,此時也臉紅的彷彿能滴血。

  她的旁邊,正站著滿臉開心準備給東方不敗送菜的羽繭,此時的她滿腔熱血掉進冰渣裡,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綻放便被凍結,不達眼底。

  突然清風吹過,帶起漫天白色的花瓣隨風飛舞,偶爾有幾隻吹來的花瓣,在眼前飄轉一圈,悠悠落在她端著的飯盤裡,明朗的天氣裡,羽繭突然覺得全身發寒,手裡的飯菜早已冰冷。

  「他們……」好半晌才淡淡開口,卻是沒了下文。先前的自信被洪水掩埋至最低層,她突然覺得,自己怎麼也穿插不進去。永遠是多餘的那個。

  崎凌燕回過神來,望著滿院的木槿花眼神幽沉。

  「他們都是男人。」

  「所以,只要我們還是女子,就永遠有機會。」

  明麗的太陽一晃就下了山,寬闊明亮的屋裡暗了下來,床上勞累了一中午的東方不敗並沒有醒來,實在是中午的運動太過激烈,再加上本就虛弱的身體,使他精疲力竭,睡得格外安穩。

  運動了一中午,再加上將近夜晚,只吃了一次早飯的墨瑾飢腸轆轆,看著懷裡依舊沒有醒來跡象的東方不敗。暗歎一聲,躡手躡腳的緩緩下床,準備讓畫梅上菜,以免對方醒來餓著。

  「咚咚。」這是,沉重的大門正好響起敲門聲,莫非是畫梅來送飯了?

  怕驚擾到東方不敗,墨瑾趕快幾步上前將門打開,眼神一愣,瞬間冰冷。

  「我看你們在房裡待了一整天,也沒有吃飯,想來你們或是餓著了,所以特意去廚房做了些。」羽繭見是墨瑾開門,有瞬間的失神,忙開口解釋道。

  「這些都是按著東方公子的口味做的,公子放心,羽繭知道東方公子身體不適,特別留意做了些清淡補身的。」不等墨瑾開口,羽繭頂著墨瑾冰冷如刀絞的眼神,抬頭忍不住向裡望去,尋找東方不敗的身影。

  墨瑾身體一移,將整個門口堵得死死的,不讓羽繭瞧上半分,語氣接近零界值「東方還未醒,羽姑娘不用急著獻慇勤,況且實在不好意思,東方吃慣了畫梅的手藝,別人做的不沾點滴,姑娘的心還是放在別處吧。」

  羽繭臉色一白,瞳孔略微回縮,卻是突然一笑「公子想哪去了,羽繭被東方公子出手相救,僥倖求的一命,又被公子收留在府,一直感恩戴德,銘記於心,救命之恩,不敢忘懷,所以時刻念著東方公子也是應該。」

  「哦~」墨瑾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這羽繭的口才還真是不一般,不過她竟然敢回嘴?從小到大,除了東方,他墨瑾還沒遷就過誰,當下冷笑一聲「這個莊子是我的,這裡的人是我的,就連你手中的飯菜,也是我的,羽繭姑娘既然要感恩戴德,就是拿著我的東西去報答東方?」

  「若是如此,在我府上白吃白喝白花費,羽繭姑娘又準備怎麼來報答我?」

  「不會是又準備以身相許?說實話,就姑娘這番資質就是在我身邊提鞋,我也覺得礙眼」

  羽繭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面部表情變換了幾番才勉強沒失態,苦澀一笑「公子的恩情,羽繭謹記在心,這飯菜……」

  「拿下去……」

  「怎麼了?」墨瑾的話還沒說完,面上的表情冷若冰霜,正準備當場拒絕羽繭,完美收場,身後響起溫潤如水的聲音,頓時讓他後半句硬生生停住,面容一笑,冰雪融化,春暖花開。

  「東方,你醒了?」剛才營造的氣氛,辟里啪啦冰封瓦解。零度的空氣瞬間升溫。

  東方不敗走上前來,雖極力隱藏,但羽繭還是能看出他腳步虛浮,似是無力,心裡頓時五味雜糧,端盤的手緊了又緊。

  「睡了半天,肚子也餓了。」東方不敗從昏暗的房間裡走出來,站在墨瑾身邊,暴露在還未黑的天色下,羽繭含情脈脈的抬眼,卻在看去的瞬間變了臉。

  此時的東方不敗頭髮凌亂,一身簡單的錦絲睡袍寬鬆的隨意披在身上,臉色潮紅,嘴唇紅腫,即使睡了一覺也不難看出眼睛微微浮腫,寬鬆的睡袍露出一大片脖頸,上面佈滿印痕,僅此一眼,就知道剛才他們做了什麼。

  羽繭覺得心揪的疼,悶悶的好像出不過氣來,這一番模樣,不用想就知道剛才經歷了怎樣激烈的情事。

  吸氣、呼氣、再吸氣,再呼氣,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羽繭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東方公子餓了?正好羽繭為你做了些飯菜,東方公子趕快充充飢。」

  腳步上前,端著香噴噴的飯菜走到東方不敗身前。

  墨瑾眉頭一挑,搶先一步攔住羽繭,將東方不敗牢牢擋在背後,撅著嘴很是不高興,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她竟然當著他的面,勾搭東方!!!

  都不知禮義廉恥的麼,把他當空氣麼,東方如此瞇眼勾人的樣子是她能看的麼!!!

  東方不敗好笑的看著身前的背影,嘴角一斜,不自覺的上翹,似乎空氣中飄著酸味?還很濃?

  眼裡精光一閃,臉龐露出奸兮兮的笑容,從墨瑾背後伸出頭來,一本正經道「羽繭姑娘真是有心,那本座就卻之不恭了。」說完,列開墨瑾,從羽繭手裡端過飯盤,笑瞇瞇道「聞著真香,羽繭姑娘好手藝。」

  「東方公子說笑了」羽繭臉色微紅,羞澀的低下頭,手慌亂的抓著兩邊的衣衫「若是東方公子喜歡,以後……羽繭天天都為公子做……」

  !!!

  勾引,在他面前明目張膽的勾引!!!墨瑾臉黑如鍋底。

  東方不敗像是沒看到墨瑾的變化,點點頭「那就勞煩你了。」

  「不麻煩,只要東方公子喜歡,羽繭做什麼都可以。」聲音越來越小,羽繭含羞帶怯,差點沒把頭縮到脖子裡。

  ……

  看那模樣,彷彿東方會把你xx00似的,否則臉紅個什麼勁?墨瑾心裡緋腹,羽繭這是,在隱晦的向東方發射暗號?

  !!!果然都當他不存在麼?

  扒拉東方不敗的衣袖,將他一下扯在身後,咬牙切齒一字一字往外蹦「東方要吃飯了,飯已送到,你可以走了。」

  羽繭抬頭,正要再慷慨激昂,情意綿綿的表達一番自己對東方公子綿綿不絕愛如滔水非君不嫁的愛意,猛然對上一雙冰冷淡漠,深沉凜冽的眼,渾身打個寒顫,肚裡憋出的話迅速遺忘,慌亂的點點頭,腳步一轉就匆匆離開。

  「砰——!」重重的關上房門,看著東方不敗手裡的飯菜,墨瑾就覺得一陣胃疼。

  奈何東方不敗若無其事,直徑繞過他,走到桌邊,擺好碗筷,拿起筷子,頭一低,就開始吃起來!!!

  墨瑾不僅覺得胃疼,心也隱隱有點疼了。

  可憐兮兮的走到東方不敗身旁坐下「東方……」雙手扯著東方不敗的袖子,左右搖啊搖啊搖,嘟著嘴巴,雙眼淚汪汪。

  東方不敗吃上一口飯菜,悠悠抬頭,漫不經心道「嗯?你也餓了?」

  墨瑾趕緊點頭如搗蒜,他就知道東方最好了,不忍看他傷心。

  東方不敗眉頭微皺,似是很為難「你也聽見了,這是羽繭專為我做的,只有一雙銀筷,沒你的份,你且再等上一等,畫梅也應該快了。」再夾起一塊青菜,啊嗚一口餵進嘴裡,看著墨瑾小媳婦的模樣,恩恩,真是好吃!

  為什麼東方自從生病後,就一點都不可愛了。

  他要失寵了,嚶嚶。


☆、第61章 做飯

  這天,畫菊正坐在花園的石凳上曬著太陽,一手迅速撥著金質算盤,一邊預算著最近的支出,旁邊畫蘭托著頭,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朦朧的兩眼正要合上,便見前方的走廊裡一身玄衣的少主從遠方悠悠飄來,衣袖飄袂,冷清無雙。

  睡意頓失,畫蘭立刻精神百倍,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家少主,對著畫菊催促道「畫菊,別打著算盤了,少主來了,少主來了。」

  辟里啪啦,打算盤的聲音戛然而止,畫菊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便見少主筆直的正向她們走來。

  少主沒和主母在一起?真是怪事!

  心裡緋腹,卻趕緊起身,收起表情等待著少主的吩咐,便見自家少主雙眼直視,背梁堅挺,抬頭挺胸,走到她們身邊,見她們正乾巴巴盯著他,腳步一停,手握成拳請咳幾聲,一本正經道「你們自個兒忙著,今日天氣好,閒來無事,我去轉轉。」

  說完,腳步齊邁,衣袖飛訣,快速離開。

  留下四隻眼睛目瞪口呆。畫菊畫蘭眨眨眼,少主拋下主母,自個兒散步?

  少主散步還專程對她們解釋一番?

  還有,少主你說個話,臉紅什麼?

  最最重要的是,既然要散步,你不去前院的宇軒林,走後院幹活的地方來幹什麼,啊喂少主,你走的那個方向是廚房啊廚房!!!

  畫菊心裡連連冒出幾個疑問,這才轉頭看著一旁同樣面部表情很是糾結的畫蘭。半晌,不確定的開口「或是少主前院逛膩了,所以才來這後院看看?」

  畫蘭豁然一笑「是啊是啊,少主從沒來過這後院,一時好奇來瞅瞅也不足為奇。」

  「哈哈,對對,也許主母還在睡覺,所以少主才一人出來看看。」

  「是是,少主將好順便去廚房給主母拿些吃得,正好順路嘛,你懂得。」後院裡,畫菊畫蘭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問答著,開始走上自欺欺人的不歸路。

  墨瑾雙眼看似目不斜視,可那餘光卻是四處亂看,避開下人,一路風風火火迅速向目的地前進。

  走到廚房門口,一向淡定的墨瑾深吸幾口氣,臉上紅暈更盛,眉頭皺起又鬆開,鬆開又皺起,來回了好幾次,終於眼神一黯,深沉黝黑,一把推開房門。

  偌大的廚房裡畫梅正井然有序的坐著飯,一旁畫竹手忙腳亂的生著火,聽見房門聲,抬起頭來,瞬間露出滿臉黑炭般的臉龐,見是墨瑾,雙眼一亮,拍拍手上的灰驚喜的叫道「少主,少主!」難道少主體恤她,特意來看她?

  墨瑾點點頭,見畫竹畫梅都齊齊看著他,眼神一轉,上下飄逸,竟然不敢直視了,沉默了半天才說道「畫竹,你先去照顧照顧東方,他一個人我不放心。」

  畫竹鄭重的點點頭,少主將他視為珍寶的主母交給她來照顧,可見在少主眼中,梅蘭竹菊中她是最重份量的啊!

  拍拍衣衫,趕快向外走去。

  「記住」墨瑾叫住畫竹,聲音沉穩,隱隱帶著咬牙切齒之聲「千萬不能讓羽繭接觸東方。」

  為什麼?畫竹不解,羽繭這幾天天天來廚房,幫她生火做飯哎,很是一熱情的姑娘。畫竹儘管頗為不解,但少主說的話那就是王道,點點頭,拍拍胸脯,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出門去。

  直到畫竹走的遠了,墨瑾這才走向畫梅,眼睛在眾多新鮮蔬菜上一一飄過,最後在畫梅驚愕的目光中,低聲開口「這是在為東方做飯麼?」

  畫梅點點頭。

  墨瑾煞有其事「嗯,不錯」

  ……

  ……

  說完這句,冷場了,畫梅不開口,靜靜等著自家少主有何吩咐,墨瑾躊躇半天,也沒說話。

  於是,廚房裡,一男一女一個抬頭,一個低首,彼此相望,空氣裡辟里啪啦閃著火花。

  畫梅很是糾結,看著少主臉白了又紅,紅了再紅,終於,連耳根都紅的徹底時,耳邊輕飄飄傳來一句細如蠅蚊的話「那個……咳……你教我做幾道菜吧……」

  寒風吹過,捲起一身雞皮疙瘩。

  畫梅驚悚的盯著自家少主猛瞧,這少主,不會是冒牌的吧冒牌的吧?

  雙手不沾陽春水的少主,要她教他做飯,要親自下廚?

  疑惑不解「少主……」

  見畫梅一副見鬼的表情,墨瑾頓時羞惱成怒,「看什麼看,我想給東方親手做幾道菜,很奇怪嗎,啊?」

  聲音帶著惱怒,配著一張紅撲撲的臉,畫梅默了,少主這幅模樣,活像個被踩重雷電而無理取鬧的孩子啊。

  果斷移開目光,正經道「不奇怪,不奇怪。」

  以後就算您老天天下廚,都不奇怪。

  少主典型的妻奴啊,這一輩子都翻不過主母的手掌心。畫梅果斷的在心中,為自家主母的英明神武再攀上一個階梯。

  於是,一向在廚房裡如魚得水的畫梅,度過了她一生都難以忘懷的時光。

  「啪——!」看著碎落在地四分五裂的盤子,畫梅已經見怪不怪,連眉頭都懶得抬一下了,這短短一中午,少主已經打碎了五十六個盤子了。

  切菜,刀是舞的飛快,噠噠噠響的那叫一個賞心悅目,只是再看案板上的菜,嘿,隨著舞動的刀滿天飛,大多落在地上,只留下些殘羹。

  那切得土豆絲,更是看得畫梅提心吊膽,手指粗的土豆絲也就罷了,但是少主拿刀不停飛舞的手啊,一個不慎切中手指怎麼辦?她一個好好的丫鬟,沒有這麼重的心裡承受能力啊。

  放調料,更是慘不忍睹,不是放一勺,就是放幾粒,看得她這位食神都忍不住想一把推開少主,自己上手,這是她最熱愛的事,實在不忍心看著別人在眼前踐踏。

  做飯,哦,老天爺,少主放一大桶水,這是準備給主母做粥嗎?就算做粥那也是不是太稀了,幾乎就看不到米粒?

  畫梅的心都揪成了一團,明明在你眼中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事情,可是卻有一個人做的比一塌糊塗還慘不忍睹,更更痛苦的是,你只能在一旁看著,還不能動手幹預,更為糾結的是,你還不能眼不見為淨,你還得睜著眼睛裝糊塗,一步一步的慢慢在旁邊嬉皮笑臉的指導。

  這真是在考驗她的演技。

  畫梅心裡淚奔,原來萬能的少主也不萬能,不食人間煙火的少主果然不食人間煙火。

  忙活了好久,就在畫梅氣結郁神,要活生生氣死自己時,墨瑾總算收工了。

  看著手中的兩菜一湯,很是滿意。心花怒放的端著飯盤喜滋滋的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還不望轉過頭來,對畫梅鄭重吩咐「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畫梅雙眼緋紅,泛著淚水「少主放心,畫梅絕不會告訴第三個人!」看著離開的少主,喜極而泣,少主終於走了啊,總算放過她了,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少主踏進廚房。


☆、第62章 演戲

  熟話說的好,要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就先抓住他的胃,雖然現在東方的心已經繫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顯然羽繭卻是天天鍥而不捨的實行著這句話。

  因此,墨瑾不能再旁觀了,他必須得杜絕羽繭天天為東方做飯的事?

  可是,東方最近顯然不寵他了啊,總是對羽繭的飯菜來之不拒,這怎麼行?他怎能讓羽繭一點一點,潛移默化的融化東方的心?

  東方是他的,連人帶心都是他的!!

  墨瑾看著手中的飯菜,嘿嘿,今天東方看見他的飯菜,應該不會再去吃羽繭做的了吧?

  哼哼,到時候說不定東方會感動的,雙眼一紅,瞬間投入到他的懷抱裡。到時候,就又可以……做些有利於感情健康的運動了,咳咳。

  轉個彎,墨瑾喜滋滋的一抬頭,便見東方不敗正坐在亭子裡,一臉微笑,旁邊竟然站著羽繭!!!

  畫竹怎麼做事的,不是對他保證決不讓羽繭接觸東方的嗎?

  東方竟然對那小四笑了?

  嚶嚶。

  咬牙切齒,快步走過去。

  「墨瑾公子真有福氣,能讓東方公子如此為他著想,見你們倆形影不離,看著真是羨煞旁人。」羽繭眉眼彎彎,說話聲溫柔的能滴出水。

  本來出來落個閒,沒想到也會遇見羽繭,東方不敗一直沉著臉,黑如鍋底,此時聽見她提起墨瑾,一臉冷然的東方不敗終於破顏一笑。

  一旁畫竹睜大雙眼牢牢看著兩人,少主吩咐她,讓羽繭不要接觸主母,現在羽繭沒有碰主母,所以她應該做的很盡職盡責吧?

  見東方不敗笑的如此坦然,羽繭心裡五味雜糧,突然眼梢瞥見熟悉的身影,正風風火火向這邊趕來,羽繭眉頭微不可擦輕輕一皺。

  端起桌上的熱茶,笑著說道「羽繭多謝公子的恩情,既然東方公子心有良人,羽繭也便祝福公子白頭偕老,幸福一生,羽繭無權無勢,無法報答公子的恩情,便以茶謝恩,這杯茶特敬給公子,還望公子成全。」

  東方不敗眼睛一挑,想起這幾天總是在他面前轉悠的羽繭,頗是心煩,見她此舉,看來心裡已經死心,以後也不會再纏著他了。

  想罷,點點頭,伸手就欲端過羽繭手中的茶杯。

  突然,茶杯一滑,整杯水齊齊倒在東方不敗的身上,頓時打濕了一身紅衣。

  「啊,對不起對不起。」羽繭趕緊上前,面色著急的為東方不敗擦試衣衫。東方不敗手一推,身子閃向一邊,臉色冷冷「不必……」

  「啊……」話還沒說完,就見羽繭腳踩中裙擺,一個不穩,向他倒來。

  東方不敗臉色一黑,腳步靈巧的幾邁,便移開身去,眼睜睜的看著驚容失措的羽繭直直趴在地上,來了個狗吃屎。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羽繭姑娘,你沒事吧?走路怎麼如此不小心。」畫竹趕緊上前攙扶起羽繭,羽繭一臉蒼白,看著一旁面無表情的東方不敗,更是白了幾分。

  頹廢一笑,站起身,她一直知道東方不敗喜歡著墨瑾,她一直知道他們彼此相愛,但是也正因為他們都是男子,她一直以為她還有機會。

  就如她傻傻的認為,她一個女子如此熱心,就算是塊石頭也會有融化的那一天。他以為就算東方公子不愛她,可是看見她摔倒其碼也是會攙扶一下的,為了保險起見,她還專朝著東方公子所站位置倒下,卻未想到,東方公子竟然靈活的閃開,也不願出手扶她一下。

  「你疼不疼?」耳邊畫竹焦急的詢問,羽繭卻是覺得她的心,突兀好像被針扎狠狠了下般。

  「墨瑾!」就在眾人看著羽繭時,一聲大喝響起,轉頭便見崎凌燕雙手大張,攔在墨瑾身前。

  墨瑾淡定的看著突然不知從哪竄出來的崎凌燕擋住他的去路,忍不住眉頭一挑,你沒看見羽繭剛剛對東方投懷送抱了嗎,現在跳出來擋他路幹嘛?

  閃開!!!

  崎凌燕雙眼正牢牢盯著墨瑾手中的飯菜,看著一個個模樣有點奇怪的菜,問道「這些是什麼?怎麼如此難看。」

  墨瑾臉色一黑。

  認真思考半天,像是想到什麼般,歡快的直拍手「這些,不會是畫梅研製的新東西吧?」

  墨瑾嘴唇緊抿,不說話。

  崎凌燕雙眼放光,嘴漏口水,「太好了,我要嘗嘗畫梅新的手藝。」說完,雙手一伸,就要去拿上面擺放的銀筷。

  墨瑾身子一閃,語氣憤憤「不是給你吃得。閃開!」

  「別這麼小氣嘛,好歹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嘗一嘗又怎麼了……」崎凌燕嘟著嘴唇,很是不滿。

  誰說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的!!!

  你哪一隻耳朵聽見我要娶你的!!!

  墨瑾額頭閃下一道豎線,繞開崎凌燕朝東方走去,他要趕緊杜絕羽繭和東方的獨處時間,剛投懷送抱失敗,誰知道下一次又會上演什麼戲碼!

  腳步剛轉,便見東方不敗站在身前,陰測測道「給你未過門的妻子吃飯?」

  墨瑾趕緊展顏一笑,「是啊,東方,這是專給你吃的。」你就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一大早不見人,結果是摘野花去了?」東方不敗笑的很是溫柔。墨瑾卻突然覺得渾身一冷,冤枉,這是赤果果的冤枉。

  「東方,路邊的野花不能摘,你要注意點。」我不摘野花,你也要杜絕做採花人啊。

  「墨瑾公子,剛不是你想的那樣的。」羽繭快步上前,趕緊解釋,雙眼亂飄,一臉慌亂,好像剛剛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般「東方公子也是見我孤身一人,才耐著性子陪我說話,我兩之間清清白白,墨瑾公子可別冤枉東方公子。」語氣慌亂,臉色蒼白,彷彿在欲蓋彌彰。

  喲,這演技還真好,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做了什麼事,雖說著話急於解釋,卻一字一句的引誘著人望最壞的方向想像,好像他和東方不敗做了些什麼似的。

  墨瑾一臉淡定「啊,我也沒想什麼啊。」

  語氣輕輕,好像根本不把她當回事,羽繭頓時一陣語塞,想了半天的話都齊齊憋回肚裡。

  「東方,我們進屋吧,吃飯了。」轉頭,對著東方不敗語氣溫柔。

  見羽繭自導自演的一齣戲,東方不敗眼神輕佻,看了眼一旁虎視眈眈的崎凌燕,點點頭「進屋吧,外面閒人太多,晦氣。」

  兩人無視眾人,轉身進屋。

  「喂,墨瑾,我……」崎凌燕還要開口說話,東方不敗剎那轉過頭來,眼神冰冷,明明嘴角含笑,卻是讓崎凌燕感到渾身一寒。

  走進屋裡,墨瑾笑嘻嘻的擺好飯菜,雙眼發亮的盯著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慢條斯理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土豆絲,眼神詭異的瞧著這比拇指還要大的土豆絲,再瞅瞅一臉期待的墨瑾,東方不敗無語沉默。

  這應該不是畫梅的手藝吧?

  難道是墨瑾在故意整他?

  躊蹴了半天,在墨瑾滿眼期待中,東方不敗不動聲色的放下筷子,見墨瑾眼裡的光瞬間一黯,又覺得心一抽,想了想,再次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在鼻尖聞聞,心裡一沉,一口喝進肚裡。

  怎麼形容呢,沒有想像中的難喝,不過貌似太鹹了?

  「怎麼樣?」墨瑾緊張的問道,手不由自主的握緊。

  東方不敗點點頭,好整以暇「畫梅貌似不小心多放了點鹽……」

  一抹紅暈爬上墨瑾的臉龐,墨瑾低頭輕咳幾聲,支支吾吾道「咳……其實是我做的……」

  ……

  東方不敗一個不慎,手一抖,湯勺差點打翻在地,懷疑聽錯了般更加詭異的看著墨瑾,「你剛……說什麼?」

  如此勁爆的消息,麻煩你再說一遍。

  墨瑾整張臉紅彤彤的,豁然起身,嘟著嘴氣沖沖的收拾著碗筷「哼,不吃算了,以後再也不做了。」羞惱成怒的一邊收拾一邊發氣。

  竟然敢嘲笑他,哼,你自己下廚說不定做的還沒他好吃呢!

  東方不敗總算是明白了,眼前這頓飯是墨瑾專為他做的。不同於現代,在古代都有君子遠庖廚的說法,而墨瑾貴為天水墨家的少主。為了討好他,專門去下廚。

  東方不敗心一下被填滿,忙出手阻止墨瑾的動作,笑著道「別收拾了,我還沒嘗夠。」

  「哼,誰說是給你嘗的?我收拾收拾自己吃。」好羞愧啊,墨瑾覺得此時此刻非常害羞,恨不得找個地縫藏起來。

  東方不敗笑著道「好了,別害羞了,我又不笑你。」

  誰說的,你明明整張臉都笑的扭曲了!墨瑾嘟著嘴,滿臉緋紅的睜大雙眼惡狠狠盯著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大笑的臉迅速擺正,拉長,露出一臉認真的表情,只是那上翹的嘴角,和越來越紅的臉,可見其憋得有多艱辛。

  物極必反,羞愧到極致,墨瑾反而不害羞了,沉著臉,緊抿的嘴唇動了動「要笑就笑吧,別憋著一張扭曲的臉……」

  「哈哈……」話沒說完,東方不敗就豁然大笑起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不該給東方做那該死的飯菜!!!

  大笑了一陣,東方不敗總算是笑夠了,坐端身子,拿起筷子胡亂夾起一片菜葉子,啊嗚一口餵進嘴裡。

  嗯,挺好吃的,雖然有點生,但是這樣嚼著多有口感,再夾起一塊土豆,不錯,雖然有點粗,但是嚼著一點都不累。再喝一口湯,很好,雖然過於鹹,但是味道還是很濃的。

  不知怎的,愈吃愈有味,滿意的點點頭,一把將站在一旁發愣的墨瑾拉在身旁坐下,往他碗裡夾過一道菜「快吃吧,很不錯。」

  墨瑾耳稍一紅,拿起筷子將東方不敗夾來的菜一口吃掉,嗯~的確不錯,滿分!

  屋裡,兩道人影其樂融融的吃著桌上的兩菜一湯。周圍散發著滿滿的幸福泡泡。


☆、第63章 下藥

  經過倒茶事件後羽繭的鬥志嚴重受挫,本來平靜如水的心現在卻是如一灘苦海,怎麼放置擱淺都苦澀難耐。

  原本只是想找個安身之處,可是隨著戲越演越深,自己都不自覺的沉迷其中,否則怎麼現在會覺得心裡非常難受。

  東方公子器宇軒昂,對心愛的人又溫柔無雙,這麼完美的男子,自己一天天淪陷,也是正常的吧?

  可是仔細一看,卻是幡然醒悟,自己一點機會也沒有,雖說他們男子與男子相愛,但是那種自然而然的氛圍,永遠沒有第三個人能夠踏足。

  羽繭呆呆的對著湖水,苦澀一笑,從一開始她都是失敗的,演了這麼久的戲,人家一直冷眼旁觀,最後卻不料將自己給搭了進去。

  羽繭突然覺得,她應該離開,既然沒有勝算,那麼就要在跌入坑底前趕緊抽身,否則最後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挫骨揚灰了。

  東方公子玉樹臨風,冷清淡漠,可是墨瑾公子也風流倜儻,一表人才,是她長這麼大來見過的最為厲害俊美的人。

  這場演技中,她注定是個失敗者。

  羽繭豁然一笑,彷彿想開了般,站起身拍拍衣衫,便悄無聲息,不驚動任何一個人,慢慢走出莊門。

  艷陽高照,街道喲喝四起,人群來來往往,前進的腳步卻頓時一停,羽繭雙眼迷茫,天大地大,茫茫人海中何處才是她的安身之所?

  她自小便在青樓長大,好不容易擺脫了接客的命運,可是現在她卻不知道自己能幹些什麼,為了打造她,她從小就向各位師傅學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女紅也頗為拿手,可是從未踏出花釀樓的她,卻不知道依靠自己的力量如何生存?

  她一介女子,怎樣安活於世?

  一股濃濃的恐慌襲來,羽繭突兀打個寒顫。

  「哎,你們聽沒聽說,隔壁李家娘子昨晚趁丈夫不在家竟然與張聰私合,做那見不得人的狐媚事。」街道邊三個賣菜的婦女交頭接耳。

  「怎麼會不知道,今個兒一大早李家老漢回到家就發現他家娘子赤裸在床,滿臉紅暈,當場就吵了起來,街坊鄰里個個都聽見了,不知道都難。」

  「難怪平時總是看見張聰在李家門口鬼鬼祟祟,原來沒安好心!李家老漢對他娘子那麼好,那娘子怎能做出這種事來!」

  「我看啊,他娘子也情非得已,我聽說是那張聰對李家娘子心懷鬼胎,趁李家老漢不在,偷偷對他娘子下了春藥,所以才會發生後面那些事!」

  「哎喲,這年頭真是不敢想哦……」

  羽繭的耳裡再也聽不見其它話,滿腦袋都是兩個字,春藥,春藥,若是她在東方公子的飯裡,下些春藥呢?

  是啊,只要和東方公子發生了關係,即使東方公子不喜歡她,也不會趕她走的吧,這樣,她就再也不怕沒地方可去,再也不用擔心會被別人欺負,更不用害怕無路可走而再次陷入青樓了。

  若是可能,因此給東方不敗懷上一個孩子,那麼東方公子的心會不會從此以後就放在她的身上?

  羽繭為這個念頭而心砰砰直跳,隨即眼神一沉,雙手握緊,轉身朝藥鋪走去……

  經過下廚事件,晚上墨瑾和東方不敗自然好好溫存了一番,早上兩人相擁,卻是誰都沒有起身。

  東方不敗的高燒早已穩定,只是還是短時間內無法使用武功,不過東方不敗暗自查看了下,那道陽氣大概還有個兩三天就完全轉化。

  也不知道到時候,會給他帶來怎樣的驚喜。

  嘴角一笑,推推墨瑾,在墨瑾的不解中,唇齒一張「我餓了」

  墨瑾夫奴上身,立刻起身「我這就讓畫梅準備……」

  「我要你做的。」墨瑾還沒說完,東方不敗輕飄飄落下一句。

  ……

  墨瑾突然覺得,自己下了一次廚反而成了專人廚師了,撇撇嘴「我做的難吃。」

  東方不敗見招拆招「我不嫌棄」

  ……東方真的是生病了麼?他怎麼覺得這是在升級?

  嘴巴越來越能說了啊。

  見墨瑾為難的樣子,東方不敗嘴角一笑,點頭沉吟「這喝血的賬還沒有算……」

  「我這就去!」墨瑾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吐道,他唯一一次騙東方,就被東方記到了現在?

  鬱悶的起身,去畫梅那找些吃得,他做的那些,偶爾一次還能下嚥,若是天天吃,嘿,就算東方願意,他也不願意。味道那麼差,東方身子還未恢復,弄個營養不良怎麼辦?

  畫梅最近怎麼如此失職,總是忘記送飯上門。

  廚房裡,畫梅來回走動,非常糾結,少主和主母恩愛完了沒有?今天,少主是自己動手下廚呢還是吃她做的呢?

  伺候善變的少主,不容易啊!

  墨瑾去找東西吃,東方不敗一個人在屋裡也閒的無聊,乾脆起身在院子裡吹吹風,夏日的天氣很是悶熱,只是墨瑾早就吩咐好下人在四周布好冰塊,不遠處還有從高原上引流的雪水,所以這幾日來,不管外面溫度多麼熱火朝天,這裡都涼快怡人。

  手無聊的輕擊著石桌,最近墨瑾對他的照顧,他全看在眼裡,雖然樣子笨拙卻總是盡心盡力,認真的表情最是吸引人。

  耳邊響起腳步聲,東方不敗眼簾微抬,便見羽繭一身粉衣,滿臉含笑的端著一碗茶杯,宛如端莊的一步步走來。

  「東方公子。」羽繭走上前來,笑容一滯,似是透著難言之隱,嘴邊苦笑「打擾了公子多日,羽繭也該是離開了,只是上次感恩的茶沒有敬成,今日特意補上,如此羽繭也可以安心離去了」

  雙手將茶奉上,一臉認真。

  東方不敗眉頭一皺,以前就是拿她來調劑調劑生活,好看看墨瑾吃醋的樣子,可是現在卻是覺得她煩不勝煩了。

  接過茶杯,想也不想的輕酌一口,嗯,看來,是時候讓她出莊了。以前閒著無聊,便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卻是覺得,還是只有他和墨瑾兩人,日子過得更是舒心。

  東方不敗思緒沉思間,一杯茶就已見底。羽繭看著空空的茶杯,手猛然緊握,心彷彿要破胸而出,想著接下來要做的事,臉色一紅,眼神慌亂的都不敢看東方不敗。

  羽繭低下頭,雙手死絞著手帕,她是等著東方公子體燥難耐撲上身來,還是自己主動上前來個引火焚身呢?

  思緒掙扎了半天,見東方不敗沒有動靜,羽繭雙臉紅撲撲的,勇敢的抬起頭,便見東方不敗皺著眉頭,一副艱難忍受的樣子。

  羽繭鼓足勇氣「東方公子……」聲音溫柔如水,含情脈脈。

  雙眼含情,搖曳著身子慢慢向東方不敗走去「公子體熱難耐,又何必強自忍耐,羽繭不才,公子若是不嫌棄,羽繭願意……」

  聲音愈來愈小,最後直接向東方不敗撲去,風情萬種的向他的懷裡倒去。


☆、第64章 風雨欲來

  東方不敗看著好端端的羽繭,突然臉色緋紅,風情萬種的盯著自己,不禁眉頭一挑,這羽繭還沒死心麼?

  在疑惑間更是見她直直對著自己撲來,當下不耐的雙手一揮,便將撲上來的羽繭推得好遠,站起身嫌棄的拍拍並未沾到的衣衫,冷冷的道「我看你還是找點離開的好,再有其他什麼動作,我敢保證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語氣森森,說的冰冷無情。

  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任躺在地上的羽繭紅了眼眶。

  為什麼?

  她辛辛苦苦下的藥不管作用?

  為什麼?她投懷送抱,還被他如此嫌棄的躲開?

  羽繭淚水連連,一瞬間落了下來,雙眼卻是充斥著憤恨的目光,死死盯著東方不敗離去的背影,閃過狠戾的光芒。

  站起身,踉蹌著蹣跚向門口走去。

  墨瑾去廚房吩咐了一番畫竹,便轉身向回走,行至半路,一個人影從路旁的樹堆裡竄出來,恭敬的低著頭將羽繭剛才所做之事一一稟告,墨瑾的臉越來越沉,寒眸如星。

  竟然敢對東方下藥?

  幸好,東方現在百毒不侵。

  墨瑾緊抿的嘴唇突然一笑,寒冷凌烈,說出的話卻溫柔之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黑影垂首,點點頭,又迅速隱了身形。

  在走廊裡站了半晌,他總是覺得自從和東方在一起後,天天形影不離,無形中似乎束縛了東方的自由,身邊來來回回就只有梅蘭竹菊幾個人,所以才對崎凌燕不聞不問,對她帶回來的羽繭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覺得,如果她們沒有出壞點子,一直留在這也是好的,其碼不至於這個園子裡,一直就是他和東方兩個人,彷彿與世隔絕,與世界脫離。

  以前的他早已習慣這種日子,但是東方呢?他習不習慣所有的生活全是和他的回憶,再也沒有與世界有其他的接觸?

  現在卻是覺得,優秀如東方,根本不能讓他出現在世人眼前,否則,就會為自己創造出無數個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啊。

  堅決抵制任何情敵!

  「站在那裡發呆作甚?」熟悉的聲音從遠處飄來,墨瑾一笑,看著走廊另一邊紅衣翻翻,風華絕代的東方不敗,寒眸瓦解,快步向他走去。

  羽繭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遊走,眼神遊離,臉色蒼白,腳步蹣跚,很是頹廢。今日幾乎是她今生所受的最大侮辱,不自不覺將心搭下去,人家不僅漠不關心,甚至厭惡討厭你。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去什麼地方,她也沒有臉面再回去,此時的她完全沒有目標,可是滿腦袋都是那紅衣人。

  什麼時候愛上他的呢?最先身體被輕輕接住的那刻起,她便見到那冷淡卻略帶焦急的神情,高貴不凡的氣質立刻讓她上了心。

  後來,被贖了身,知道自己有機會接近他時,她高興的一個晚上不停的囑咐自己,知道他身體不適,她更是天微微亮就專程跑廚房去,她一直以為這一切也只是為自己找個安居之地,卻沒想到就在一言一行中,自己慢慢地慢慢地就投入了感情。

  她將最後的尊嚴都拋棄不顧,他卻只是冷冷的告誡她,嫌棄的再也不看她一眼。

  心焚欲裂間,身體被人狠狠一撞,狼狽的摔倒在地,卻是懶得去看罪魁禍首一眼。

  「姑娘,沒事吧?」天門道人看著如此衰弱的女子,很是無語,怎麼走個路輕輕一碰,就倒了?這年頭千金小姐也沒有如此嬌弱吧?

  心底的悲傷氾濫,羽繭索性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天門道人無語,好端端的怎麼就哭了呢?害的周圍的人都以為是他惹的禍。

  「姑娘……」

  「東方,你不要我一定會後悔的,後悔的!」羽繭大叫一聲,撕心裂肺「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的是個男人,你東方公子喜歡上了一個叫墨瑾的男人!」

  四周突然靜寂無聲,一旁催促天門道人快點離開的武林好漢紛紛閉嘴,眼睛凸出的牢牢盯著羽繭,剛才這嬌弱的姑娘喊了墨瑾,和東方?

  墨瑾和東方不敗!!!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們在這裡找了好幾天都杳無音信,現在總算遇見知道的人了。

  「你知道東方不敗在哪?」天門道人激動的一把扯起羽繭。

  「東方不敗?」羽繭回過神來,茫然的看著眾人。她直知道東方公子,可是東方不敗是誰?

  眾人中一個滿臉胡塞,赤露著上半身的大漢等不及,擠上前說道「你剛才說的那墨瑾,你可知他在何處?只要找到他,東方不敗自然也就找到了。」

  「墨瑾,東方不敗?」羽繭喃喃低語,瞬間理清了所有關係,原來東方公子就是他們口中的東方不敗。當下,冷笑一聲「你們找他們幹什麼?」

  大漢眉眼一豎,肌肉都上下顫抖,大嗓門道「東方不敗是魔教頭目,我們今日就是找他算賬來了!媽的,上次老子好不容易湊齊了一千兩,結果最後官兵還是來了,真是小人!」

  羽繭莫名其妙望著面前眾人,見他們個個義憤填膺,滿臉橫肉,手拿兵器,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好人。

  哼,既然東方公子對不住她,她又何必為他著想?

  羽繭邪邪一笑,雙眼狠戾「我知道他們住在哪裡!」

  街道左拐,再向前步行五百米,一座木製客棧便坐落於此,客棧很小,裝飾平常,看上去非常普通,而此時,小小的普通客棧裡擠滿了人,天門道人正站在人群中央,一旁陸柏陰沉著目光,滿臉猙獰「各位好漢先在次歇息一晚,等明日華山派與盟主趕來,五嶽齊聚之時,我們再一起去圍攻東方不敗!」

  「屆時,沒有了爪牙的東方不敗只能束手無策,乖乖任我們伏誅!」

  「等左盟主前來,伏誅東方不敗」

  「伏誅東方不敗!」

  人群吶喊,陸柏輕輕一笑,雙眼血紅,上次丁勉、費彬先後死去,他們被官兵追逃的賬,明天他便要加倍償還到東方不敗的身上!

  而那囂張要錢的墨瑾,他鐵定不會讓他就那麼輕易的死去,一定!

  墨家別莊裡,崎凌燕晃著腦袋,眼神此處亂看,奇怪,今天怎麼沒看到羽繭的身影?無聊的到處尋覓,卻看見不遠方,墨瑾正從房裡出來,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望了眼房內,靜悄悄的向院外走去。

  鬼鬼祟祟,有問題!

  崎凌燕頓時眼冒綠光,有姦情啊有姦情,難道羽繭沒搞定東方公子,反而將墨瑾給征服了?

  不對,她才是墨瑾的未婚妻,羽繭竟然敢和她搶男人?好哇好哇,羽繭怎麼能這樣,如此以來,她不就沒法嫁進墨家,去搗騰那個負心漢了嗎!!!

  不行,得去看看。崎凌燕腳步放輕,屏息靜氣,偷偷摸摸跟了上去。

  繞過亭院,走過假山,便來到墨莊最大的花園裡,崎凌燕跟上的時候,正好見墨瑾好整以暇的站著,他的身前站著六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因為背對著她,她瞧不見容貌。

  小心翼翼將身子隱藏在旁邊的大樹後,耳邊支支吾吾傳來冷淡沒有起伏的聲音,斷斷續續,卻讓崎凌燕渾身冰冷,彷彿掉入冰窖裡。

  「哦~」聽見匯報,墨瑾聲音一挑,饒有興趣道「五嶽又齊聚,準備找東方的麻煩?」真是個沒有勁頭的消息,饒人清靜。

  「我最不喜歡沒長記性的人,既然如此,今晚就給他們長長記性。」手習慣性的轉動著扳指,平平的語氣突然一冷,低沉陰冷「今晚,我不想還看著羽繭完好無損!」

  羽繭,敢打東方的注意,就要做好承受怒火的代價。

  「是!」六人點頭,幾個閃爍便無蹤跡,墨瑾頭一偏,看著崎凌燕藏身之地,嘴角一勾,又無聲的轉過頭,邁腳走人。


☆、第65章 暗湧四起

  夜黑風高,靜寂無聲,街上更是沒有半個人影。

  夜半三更,客棧裡的人早已入睡,鼾聲四起,死沉一片。

  因為人多,客棧小的原故,各位武林好漢幾個人擠一個房間,只有門派中道高望重的人才能住個單間,羽繭因為是一介女子又是重點保護對象,便住在了天門道人和陸柏的隔壁。

  向前再拐上幾個彎,便來到地子號房間,靠左的房間裡此時四五個大漢正赤裸著上身橫七豎八的斜躺著。

  鼾聲比比起伏,手腳亂放,狹小的空間裡充斥著濃濃的汗水味,突然,半開的窗戶從外全部打開,清冷的風一下子竄了進來,桌上昏暗的燭光明明滅滅,閃閃爍爍,掙扎了半晌,終於熄滅,屋裡一下陷入黑暗。

  黑暗中,傳出幾聲極速閃掠的風聲,隱隱約約見幾個黑影利落的從窗戶掠進,寒烈的目光在黑暗中如一匹兇惡的狼,悄無聲息走到床邊,手起刀落,麻利的奪掉幾人的性命。

  同一時間,客棧裡其他房間裡,黑影紛紛湧動,奪走一個又一個生命。

  短短半柱香,客棧地子號房間無一生存。

  而對發生的這一切,沒有驚動一個人,客棧天字號房間裡個個睡得香甜,沒有覺察到一絲異樣。

  死神正在悄無聲息的靠近。

  突然,黑暗的夜晚火光大起,照亮了半個天空,帕裡啪啦的火聲終於使沉睡的人紛紛驚醒。

  睜開睡眼朦朧的眼,見濃濃大霧幾乎包圍住整個客棧,頓時個個手拿刀劍,滿臉緊張嚴肅的跑出睡房。

  天門道人走出房間,望著慌亂失去分寸的眾人,臉色一沉,運氣丹田大聲道「都慌慌張張作甚,大家迅速清點同伴,在大廳回合。」

  天門道人一聲大吼,如無頭蒼蠅四處亂竄的眾人終於冷靜下來,趕緊各自叫著同門師兄弟,結伴去大廳。

  一邊,幾乎在大火剛燃燒之際,陸柏趕緊敲敲羽繭的門,好讓她出來,以免發生意外。敲了半晌,裡面沒有一絲動靜,陸柏臉色一沉,顧不得其他,一腳踹開房門,只見屋中桌椅完好無損,床鋪整潔,可哪還有羽繭的人影!

  當下臉色陰森森,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

  「不好,羽繭不見了」陸柏走到天門道人身邊,低聲陰測測道。天門道人眉頭緊鎖,他們這麼多人住在客棧,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在眾人眼皮下掠走羽繭?

  思索半天,無果,天門道人只得搖頭輕歎「算了,先去大廳看看現今狀況再說。」

  兩人才走到大廳,只見大廳轟隆隆吵鬧一片,眾人見到天門道人和陸柏,頓時個個上前,臉色不好的匯報著情況。

  「我們大概清點了下人數,幾乎有一半的人沒有來,也不知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已派人去看了,想必一會兒就知道具體情況」

  「是後院著火,那裡是廚房,柴木乾草多,夏天天干物燥,也不知這是不是個意外。」

  「剛視察了番客棧周圍,沒有見到絲毫異常。」

  幾個人對著天門道人和陸柏一一說道,怕是,這只是個意外。

  天門道人和陸柏對視,羽繭悄無聲息失蹤,這絕對不是意外!當下正欲開口,就聽見人群中不知誰高聲抱怨。

  「真是的,後院都失火了,怎麼不見掌櫃和店小二?難道還在睡覺不成?」

  「咦?平時應該會留一位小二值班才對,今日怎麼沒有見到?」一語驚人,眾人頓時覺得不好,今晚怕是不太平。

  「不好了不好了!」先前派去叫人的弟子連滾帶爬的滾下樓梯,驚慌的大叫讓眾人心裡一寒,齊齊睜大眼睛盯著他。

  那名弟子蒼白著張臉,雙眼慌亂,恐慌的說道「二樓,二樓那些弟子,全部被人一劍割喉,氣絕身亡了!」

  轟!

  大廳眾人雙眼睜得渾圓,那些全是各派中層弟子,卻是短短一晚不到,被人一劍割喉,氣絕身亡了,而他們卻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

  人人在肉疼之餘,不免開始恐慌起來,對手能無聲無息混進客棧,手腳利落的殺人,若不是突然著火,他們會不會,也在睡夢中被人殺害?

  僅僅光是一想,就驚得渾身是汗。

  頓時個個彙集在一起,拿著刀劍防備著四周,天門道人目光深沉,懷顧四周,緩緩說道「敵人尚未明確,他們在暗我們在明,從現在起萬不能單獨行動,大家聚在一起隨時準備,以不變應萬變!」

  鏡頭一轉,此時,墨家別莊裡,夏日的蟬蟲鳴叫,微風習習,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墨瑾緩緩走出來,望了眼漆黑的屋內,依照往日的習慣東方應該不會醒來吧?畢竟今晚怕是累壞他了。輕輕關上房門,走向院中。

  靜無一人的院落,唰唰幾聲輕響,竄出三個人影。

  「稟告少主,青狐正在按原計劃行事,一切順利。」

  墨瑾冰冷的臉嘴角一斜,眼神平淡無波「帶我去那裡。」

  黑暗中,看著墨瑾等人消失,崎凌燕從角落裡偷偷摸摸冒出頭來,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靜靜站立,眉頭緊皺,像是在糾結思考,很是為難。

  半晌,拳頭狠狠一握,為自己加油打氣,深呼一口氣,向緊閉的房間走去。

  習慣了身邊的溫暖,東方不敗頭習慣的向旁邊靠去,尋找熟悉溫暖的胸膛,頭所觸之地卻是一片冰涼,手一伸,便想攬住柔軟的腰身,卻是一空,摸到冰冷的床鋪。

  睡意頓時消失一大半,墨瑾這麼晚了怎麼不在?

  眉頭微皺,卻仍閉著雙眼,勞累了半晚,身體一動也不想動。

  這是,房門突然傳出緊急的敲門聲,聲音急促,一聲緊接著一聲,像是很急。

  東方不敗本不想理會,奈何敲門聲一直經久不息,彷彿不開門就誓必會一直敲下去,終於無奈的睜開眼,磨磨蹭蹭的走去開門。

  「吱——」沉重的大門剛開出一條縫,崎凌燕就迫不及待的說道「東方公子,我看見墨瑾帶著一大堆人出去了,而且,似乎要去做什麼大事」

  「你得快點去阻止,上次我聽見他要對付五嶽,這可是很危險的事情,還有羽繭,他要對……」

  「碰!」

  崎凌燕話還沒說完,前面半開的門被人從裡重重關上。

  ……

  她說了一大堆,東方公子竟然一點都不在乎?

  崎凌燕當場一愣,呆呆的盯著房門,反應不過來。

  還沒完全轉醒,緊閉的房門又豁然打開,只見東方不敗穿戴整齊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口「他在那裡,快帶我去!」

  崎凌燕眨巴眨巴眼睛,總算反應了過來,趕緊在前面帶路,才走到院中,幾個黑影閃現,齊齊跪在東方不敗身前。

  「還請主母留步!」金狐恭敬的半跪在地。他和白狐的任務就是時時刻刻保護主母。

  金狐在六狐中排名第一,可見墨瑾對東方不敗的重視。

  東方不敗眼神冰冷,王者之氣自然歸來,強大的氣場讓一向很少服人的金狐都不免佩服起來,嘴角一斜,頭顱微抬「我東方不敗要去哪裡,還沒人管的了,既然知道我是主母,就帶我去墨瑾那裡!」

  金狐頭一低,恭敬道「是」

  少主還說過,主母的命令就相當於他的命令,所以少主啊,他這是在遵守命令,堅守崗位啊。

  一旁,見慣了平時東方不敗平淡的模樣,此時突然見東方不敗霸氣外漏,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勢,冰冷高貴,鋒芒畢露,一下子讓崎凌燕呆愣在場,東方不敗?她剛聽見東方公子自稱東方不敗?

  這些天,一直柔柔弱弱,冷淡疏離的東方公子,是那個江湖中人人聞風色變,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

  她這幾天,一直在和東方不敗搶情人?!!!

  崎凌燕瞬間,驚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卡殼啦,大家給想個小東方的名字麼,姓自然是跟墨墨姓……


☆、第66章 再次登場

  客棧裡眾人靜靜等了半天,卻是一點動靜也無,除了不停燃燒的大火辟里啪啦的響著,周圍安靜一片。

  四周的窗戶早已打開,幾雙眼睛牢牢盯著外面,卻是靜寂無聲,沒有半個人影。

  再也沒有出現任何事故,更是沒有任何風吹草動,彷彿敵人早已退走,緊繃的神經因時間太長而有點超負荷,卻只能硬撐著,隨時應變著將要出現的危機。

  因為沒有任何情況發生,反而透著濃濃的危機感。眾人靜靜站著,誰都沒有開口,眼光警惕的掃視著四周。

  「噠噠」

  突然,後院傳來些細微的聲音,眾人刷刷,瞬間刀劍一致的對著後院方向。無數只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幾個人影從黑暗的世界裡逐漸走出來,眾人一愣,卻是見先前失蹤的掌櫃和店小二腳步飛快的跑出來。

  眾人不解,卻是讓一直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你們剛才藏哪去了,後院失火也不見人影?」

  掌櫃肥肥的大臉肌肉一抖,眼角一斜「後院的火?哼!」

  要不是少主有吩咐,哪會只是區區後院著火?

  見掌櫃說話只說一半,眾人無不覺得憋屈,卻見掌櫃甩也不甩視眾人一眼,一路疾飛,直直朝大門跑去。

  「嘩啦——!」沉重的大門被店小二從裡打開,一股涼風爭先恐後從開著的大門吹了進來,頓時使人一陣清爽,精神抖摟,外面漆黑一片,天還未亮,四下無人。

  不知怎麼的,一直提著的心卻是緩了下來,戒備了這麼久,或許,敵人已經離開了?長時間陷入高負荷的神經一下子放鬆下來,眾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幾聲閃掠的風聲響起,使還未完全緩過來的神經瞬間再次緊繃。

  只見漆黑的夜色中突然從旁邊的房簷上,樹木中竄出無數個黑色的身影,若不是大家都是習武之人,很容易將他們忽視在夜色中。

  「賊子!」一聲大喝響起,如一枚石子,瞬間在看似平靜的湖水裡投下重重一擊,於是隱藏的暗流迅速湧起,眾人齊齊舉起刀劍,泛著混跡江湖的殺伐之氣,視線牢牢鎖定著外面,防範起來。

  只是短短眨眼間,從四面八方出現數十黑衣人,他們全身都籠罩在黑布中,只露出兩隻冰冷的眼睛。手中齊齊拿著刀劍,卻並沒有急速衝進客棧裡。

  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彷彿在等什麼人,規規矩矩的呈半包圍之勢筆挺廷站著夜色中,一動不動,與黑夜同浸。

  氣氛無形中緊張起來,屋裡屋外,兩方人馬,直挺挺對視,卻沒有任何一人率先衝上前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騷動響起,似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分外響亮,襯著此時的氣氛,使心臟都隨著一聲聲馬蹄通通的亂跳著。

  「嘶——」一聲馬叫劃破天空,打破了沉靜的氣氛,猶如無形的命令,黑衣人嘩的一聲從中間分開,整齊有序的站立在兩邊。

  頓時視線一寬,無數雙視線探去,各位武林好漢便見一輛通體華白的馬車停在黑衣人群中,無數意味不明的目光齊齊盯著馬車,透過黑夜,便見一身玄衣款款而出。

  那人剛跨出來,立即上前一位黑衣人,恭敬的將他扶下馬車。他筆直的站在那裡,沒有動作,沒有開口,周圍安靜無聲,氣氛沉悶,時間彷彿停止,畫面似乎停格,一股寒意突然襲來,他光是那樣靜靜的站著,看不清容顏,卻讓眾人心猛然一沉。

  突然吹起大風來,他衣袖翻翻,及膝的長髮隨風舞起,襯著黑色的背景,像是奪魂的死神,震懾人心。

  幾個呼吸間,卻猶如半個世紀,就在眾人呼吸愈發沉重快要窒息時,他緩緩一動,慢慢卻不失優雅的向他們走來。

  靜止的空氣終於開始了流動。

  各位武林好漢齊齊屏住呼吸,蹦著臉,嚴肅戒備的看著他緩緩走來。

  因為夜深,見不到面容,可是卻不容忽視那筆挺的脊背,不急不緩的走姿,微抬著頭顱,兩手微疊在一起,悠閒隨意,彷彿面對的不是刀光劍影,而是一群文人墨客。

  他的身後緊跟著三位黑衣人,他慢慢的一步步走著,安靜的夜晚中只發出啪啪的腳步聲,彷彿催命曲,一聲聲逐漸向他們接近。

  隨著他每跨出一步,周圍站立的黑衣人一個接一個井然有序的半跪在地,然後隨著他的走過,又無聲的站起身。遠遠看去,如一波又一波的潮水。又如無數虔誠的侍者,恭敬的拜膜著他們的君主。

  身邊的三位黑衣人,帶著詭異的狐狸面具,至始至終都不離其身,緊緊相隔三步,不多不少,卻將他牢牢護在保護圈內。

  「啪啪」

  他一路不急不慢的淡淡走著,保持著相同的節奏。彷彿對於身邊的跪拜習以為常,漠不關心,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天生就是一位主宰一切的君王。

  在無數的目光中,在異常安靜的夜裡,在沉悶的氛圍下,他一步又一步,淡漠的走向視線中心。

  看著逐漸清晰的身影,眾人心一緊,不由自主的吞吞口水,覺得喉嚨都艱澀起來。

  啪啪的腳步聲終於漸漸接近,客棧的燭光剎時變得明亮閃耀,黑暗中,他一步一步,緩緩從黑夜中顯出身形。

  漆黑森冷的烏髮,冰冷深沉的雙眼,高挺的鼻樑,微抿的薄唇。堅硬的五官,在冰冷的燭光中透著森森寒冷。

  他白皙的皮膚在燭光中接近透明,那雙毫無波瀾淡漠幽深的雙眼透著徹骨的凜冽,冷硬的臉在燭光中半陰半明,生生讓人感到巨大的寒意從心底躥升。

  悠閒的走進客棧,旁邊的掌櫃早已將上好的軟椅布好,他冰冷的眼神隨意一掃,一揮衣袍,優雅的斜倚在軟椅上,一手輕輕轉動著玄色扳指,還未開口,就讓眾人感到一股深深的壓力。

  他毫無溫度的隨意掃視一圈眾人,似抿非抿的嘴唇微微開啟,冰冷沒有起伏的調子,淡淡道「各位,半月不見,大家可好?」

  「嘶——」頓時,四周響起無數倒抽聲。

  在場的人無不在心底喊著他的名字。

  墨瑾!


☆、第67章 最後一道爪牙

  墨瑾!

  上次在劉正風金盆洗手上剛見過他,那時的他可是狠狠宰了眾人一筆,現在一想就覺得肉疼無比。客棧眾人有一大半,幾乎在看清墨瑾容顏時條件反射般摀住錢袋。

  下一秒,便清醒過來,覺得此時的墨瑾,比上次更加鋒芒畢露。

  金盆洗手之時,他和東方不敗在一起,那時的眾人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東方不敗身上,即使後面墨瑾索要利息,眾人也覺得是因為東方不敗在為他撐腰而已。

  可是現在,才幡然醒悟,敢和東方不敗比肩的他,會弱嗎?

  陸柏見到墨瑾更是臉色大變「天水墨家,墨瑾!」他也是金盆洗手完後,回去才知道,墨瑾是天水墨家的少主。

  本來以為此次可以神不知鬼不覺,悄悄的將他們一網打盡,卻不料,盡然墨瑾早已知道了消息。

  不過,天水墨家不是只是世代經商而已麼,怎麼會在江湖中有如此多的暗線?那麼,他們是不是也有暗藏的武裝勢力?

  墨瑾淡淡一瞥陸柏,眼神對著眾人「我幾次不予計較,可你們卻總是不知悔改,誰要傷害東方,那麼便是我的敵人!」

  語氣陡然一變「事不過三,你們已經圍攻了東方兩次,現在,我再也不會給你們任何機會,你們若是敢傷害東方一根寒毛,我便索要你們整條命!」

  轟!

  客棧瞬間哄鬧起來,武林好漢畢竟大半輩子都在江湖中飄打,風風雨雨,血雨腥風,幾乎個個都曾提著腦袋過過日子。

  先前不知道敵人是誰,未知的恐慌讓他們感到膽寒,可是現在,東方不敗沒有武功,他雖是天水墨家的少主,可畢竟世代經商,在武力上哪會比得上他們這些江湖中人。何況,他們此時可幾乎全部聚集在一起,即使是東方不敗擁有武功,也不可能將他們這麼多人全部殺死。

  而這人卻如此狂妄,完全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他以為他是誰?他們面對東方不敗,都敢上前打上幾下,他天水墨家,不外乎就是個商人,竟然敢對著一群武林好漢,如此高昂凌人!

  熟話說,一個蘿蔔一個坑,天水墨家在商界稱霸,卻未必在武林中就呼風喚雨,於是,眾人不平了,先前的恐慌也沒了,齊刷刷惡狠狠看著墨瑾「無知小娃娃,年紀輕輕就想和我們武林對著幹!」

  眾人中,一位略上年紀的老漢說道,對著墨瑾就陰測測的笑,若是天水墨家少主今日落在他們手上,那麼,天水墨家會怎樣?他們豈不是一夜之間,就會擁有數不清的金銀財寶!

  墨瑾卻是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站起身拍拍衣衫,似笑非笑的說道「該說的話,我都已說了,各位若聽清楚了,就好生將這話給我記在心裡,沒聽清楚……」頭一低,冰冷的臉溫柔一笑「那也怨不得誰。」

  眾人不解,不知道他說出這番話,欲意何為。便見墨瑾說完話,再也不看一眼,轉過身,踏出門口的瞬間,轉過頭,冰冷的眼神如死亡視線,明明臉上含笑,說出的話卻接近零界點「你們要知道,這世界沒有誰比我更冷血無情,東方的最後一道爪牙,將會永遠是我,墨瑾。」

  冰冷的語氣,嘲笑似的表情,讓眾人一愣,呆呆看著他從明亮的燭光中走進黑暗,一身玄衣將他的森然冷冽襯托的淋漓盡致。

  身後緊跟的三位黑衣人,留下了一位,剩下兩位跟著他漸漸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眾人就那樣呆呆的看著他,一步步從視線中消失,他們不明白,為何明明沒有任何武功,區區一個商人,也敢如此高昂冷淡的對著一群江湖人,宣示著,他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東方不敗,最後一道爪牙。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卻讓他們將這句話深深的烙在了心底。

  墨瑾消失的那刻,留下的那位黑衣人抬起一根手指,沒有說話,卻在眾人面前,猛然向前一揮。

  門外,一直等候的黑衣人如疾風般瞬間變成一隻隻野獸,揮舞著刀劍,對著客棧怒吼而來。

  無數人影糾纏在一起,嘶吼,吶喊,碰撞,血光。

  此時,眾人終於明白過來,看似只有數十的黑衣人,卻源源不斷的從窗戶,門口,房頂,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湧來。

  他們的人數,一點也不比自己的少。

  掌櫃看著四周刀光劍影,冷冷一笑,從武林眾人住進這間客棧開始,所有的陷進便已開始,這裡就是一個龐大的網,所有的魚都逃不掉。

  而那根掌握漁網的線,牢牢操縱在少主手裡。

  掌櫃眼睛一瞇,對著旁邊的店小二淡淡吩咐道「關上房門,可別讓魚兒逃了」

  安靜的夜晚,火光通天,慘叫聲一片,可是卻沒有一人敢上來察看。

  昔日繁華的街道,此時家家戶戶都緊閉著房門,彷彿對於外面的廝殺什麼都沒聽到,往日敲更的人不急不緩從門外走過,狠狠一瞧銅鑼,大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卻是對於面前的火光不聞不問,一臉平淡的緩緩走過。

  一出客棧大門,向右一拐,一個小門便出現在視野中,此時房門大開,門口正站著兩位黑衣人,警惕的看著周圍一切。突然眼光瞥見玄色衣衫,黑衣人瞬間半跪在地,微低著頭顱。

  墨瑾面無表情的走進門內,裡面火光一片,到處都是濃濃的煙霧,可是不管火光怎樣濃烈,都牢牢的被鎖定在院內。

  貼著院牆站著一排排黑衣人,地上大堆乾柴在劇烈的燃燒,廚房早已陷入火中,無一完好。仔細一瞧,你便會發現,這正是客棧的後院。

  墨瑾站在火光一尺之遠,冷漠的雙眼倒映出濃濃大火,「人呢?」

  話音剛落,立刻上前一位黑衣人,帶著如他身後的那位黑衣人一樣詭異的面具,低頭道「啟稟少主,人在大火中心。」

  墨瑾看著面前低著頭顱的人,面帶青色面具,那就是青狐無疑了,語調一樣,卻透著濃濃的威壓「死了?」

  青狐一搖頭「青狐謹遵少主吩咐,留著她一口氣。」

  墨瑾一笑,擺擺手,舉步向前,臨近火光的剎那,身後帶著黑色面具的人迅速抽出利劍,對著濃濃燃燒的大火,朝下一切,深厚的內力使空氣中產生一股細風,直直對著大火撞去。

  肆意燃燒的火,猶如受到無形的力量,豁然從中間分開,墨瑾腳步未停的走了進去。

  濃烈的大火裡,卻是乾燥一片,沒有一絲火星。那裡,頹廢的躺著一個人,衣衫不整,暴露在外的肌膚紫青一片,長長的頭髮披散在臉上,腦袋偏在一邊,看不清具體容顏。

  「你知道錯在哪了嗎?」墨瑾緩緩走過去,語氣平平,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呵呵……」沙啞帶著欺凌的笑聲響起,地上的人轉過頭來,露出一雙怨恨如蛇的眼睛,她死死盯著墨瑾,嘴角向著兩邊大大咧開,帶著惡毒「我錯在,沒有早點將他們帶去墨莊,好讓你們碎屍萬段!」

  墨瑾卻是搖搖頭,沒有說話。

  凌亂的頭髮隨著她的大笑散在兩邊,終於露出她的面目來,羽繭臉色蒼白,嘴角帶著血絲,她雙眼狠狠的盯著墨瑾,半晌卻破顏一笑「我知道,你不就是生氣,我喜歡上東方公子嗎?」

  她大笑著,渾身都開始劇烈顫抖,卻毫不示弱「可是,即使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喜歡上東方公子的,你難道要殺光所有喜歡他的人嗎!哈哈,你根本殺不掉,殺不完!」

  「你們都是男人,你們注定不會在一起,即使在一起也會斷子絕孫,那時你們兩個都會成為千古罪人!」

  「你一輩子都會活在斤斤計較中,東方公子遲早會離開你的!」

  墨瑾卻是靜靜等著她罵完,沒有一絲怒意,只是慢條斯理的走到她身前,半彎著腰,語氣輕輕「我愛東方,所以不會限制他的所有,東方如此優秀,你愛上他也是情理之中,多一個人喜歡上東方,那就越加證明東方的優秀,我很開心,因為你們眼中優秀的東方至始至終是我的,我愛他,他愛我,這就夠了」

  墨瑾淡淡一笑,語氣輕柔「你最大的錯誤,不是愛上東方,恰恰相反,愛上東方,是我唯一欣賞你的一點,可是你卻想要對東方下藥,只這一條,就注定了你現在的結局。」

  若是東方沒有他的血呢?喝了羽繭的茶水會怎樣?

  墨瑾笑容一冷,「想要給東方下藥?這就自食其果。」

  說完,看也不看羽繭一眼,轉身離開。火光中,羽繭猙獰的臉變得灰白。

  不該對東方公子下藥麼?

  羽繭喃喃道,她以為墨瑾只是生氣他喜歡上東方公子,卻是未曾料到,對於她的喜歡,墨瑾卻是根本都未在意。

  東方公子不在意,

  墨瑾公子同樣不在意。

  是啊,他們彼此相愛,猶如彼此,那麼又怎會在意別人是否產生愛意?

  他們只要彼此愛著就好,其他人,根本就不值一提。

  羽繭低頭傻笑「原來,我最大的錯誤,不是愛上你,只是一開始就用錯了手段。可是若是一點手段都不用,我又怎麼會愛上你?」

  一開始,接近東方公子,我就目的不純的啊。


☆、第68章 這一夜

  墨瑾從大火中一步步走出來,明亮的火光映在玄色衣衫上,襯著他的背影閃閃爍爍,整個人都冷冽飄渺起來。

  漆黑的烏髮,在火光中,陰森寒冷。他緊抿著嘴,看著漆黑的天空,眼如寒冰。

  他很護短,只是一個壞念頭,就會讓他上心。

  不管是誰,都不能碰觸他的逆鱗。

  因為他是墨瑾,前世今生,兩世間最冷淡無情的人。

  他所有所有的情緒,只給了一個人。

  金狐帶著東方不敗一路趕來,還未接近客棧,廝殺的聲音便傳進耳裡,明亮的火光在漆黑的夜裡,像是指明燈,隔得老遠都清晰可見。

  身後的崎凌燕嘴唇緊閉,看著越來越近的目的地,耳邊的慘叫聲愈發清晰,可是偌大的城市,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趕來察看情況,一陣狂風突然平地而起,不遠處的漫天大火迎風怒展,好似金色的凶龍猙獰舞爪。

  街上空無一人,就連朝廷的官兵都不見任何蹤跡,彷彿白天來來往往的行人在夜裡,突然失蹤了一樣,除了不斷響起,未曾間歇的廝殺聲,再無任何響動。

  崎凌燕的臉色從未有過的凝重。

  墨家,低喃之餘,腦海中又想起成親那天,墨家大少在拜堂之際,當著眾人面當場拒婚時,高堂之上端坐的墨家老夫人,突然變得沉凝的雙眼。

  可是他卻瞇著眼,面帶微笑,像只狡猾的狐狸,淡淡的回望過去,冷冷的和老夫人對視。

  上次爹爹說,墨家發生了內亂,她一直不以為然,現在看著這一切,卻是突然覺得,天水墨家的內亂,將會是怎樣的一番腥風血雨?

  而,墨瑾,在這裡面,又擔當著怎樣的角色呢?

  武林好漢才來不到三天,在天水墨家內亂還沒有結束的情況下,他便召集來如此大的陣勢,那麼,天水墨家到底隱含著多少勢力?

  都說天水墨家世代經商,與他們武林世家崎家聯姻,武商結合,正是墨家更上一層樓的契機,現在她才明白,墨家大少能當場拒婚,正是因為擁有了肆無忌憚的勢力,所以才能借此機會和老夫人正式攤牌。

  如此一想,掌管天水墨家生殺大權的老夫人,背後的勢力又有多深?

  看來,天水墨家才是一灘望不見底的深潭,隱瞞了所有的人。

  幾人一路疾馳趕到客棧時,緊閉的大門上血跡斑斑,窗戶上閃現著無數人影,舉刀,砍劍,慘叫一片,濃濃的血腥味從緊閉的房門裡傳了出來,幾乎瀰漫整個街道,夏日的風都變得寒烈起來,崎凌燕臉色一白,轉過頭卻見東方不敗的臉同樣寒的嚇人。

  「開門!」緩了半晌,東方不敗幾乎咬牙蹦出話來。

  金狐眉頭一皺,似乎在猶豫,卻是見東方不敗森寒的臉,低頭上前一腳踹開了大門。

  「轟!」大門倒下的瞬間,在地上拍打發出濃厚的聲響,使一干拚命廝殺的人一驚,忘了手中的動作,齊齊停下身,看了過來。

  東方不敗踏門而進,冰冷的視線打量著客棧的一切,崎凌燕糾結了半天,終於緊跟在後,深吸一口氣走了進來。

  桌椅早已粉碎,樓梯缺了大大的口子,地上躺著好多人,傷痕纍纍,血跡斑斑,睜著雙眼,惶恐的表情在臉上凝結,早已死亡多時,滿地的血,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崎凌燕臉色一白,胸口一緊,迅速跑出門外,大口大口吐了起來。

  武林好漢見到東方不敗,齊齊一愣,眼裡是藏不住的驚恐,黑衣人見到東方不敗卻是眼神低斂。

  東方不敗冰冷的眼神從每一個人身上掃過,看了一圈,並沒有墨瑾的身影,不知為何緊繃的心,卻是微微一緩,緊握的雙手不自覺鬆開,這才說道「墨瑾呢?」

  一旁一直冷眼旁觀,視察戰況的掌櫃見六狐之首金狐都陪在他身邊,想必這人不簡單,趕快上前恭敬道「少主在後院。」

  東方不敗眉頭一皺,不用吩咐,金狐率先在前開路,打鬥的眾人,不論是刀劍對峙,還是手中的武器正舉在對方脖子上,又或者正掐著對方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都會置對方於死地,不管先前打得如何讓劇烈,此時此刻,凡是東方不敗經過的地方,齊齊都讓出一條路來。

  因為他們的心中,一句話被深深烙印,今生今世,哪怕在睡眠中都不會忘記,「你們要知道,這世界沒有誰比我更冷血無情,東方的最後一道爪牙,將會永遠是我,墨瑾!」

  即使東方不敗沒了武功,他的最後一道爪牙也是他們永遠無法攀越的魔障。

  他們犧牲了性命,拋灑了鮮血,在一次次失敗和恐慌中,才遲遲的明白了墨瑾一開始警告他們的話。

  而在如此大的犧牲中,他們將那句話深深的打磨在心中。

  現在卻是深深後悔,為什麼一開始他們不放棄呢?為什麼一直要窮追不捨呢?以為柿子軟了好捏,卻發現,這哪是軟柿子,這是一隻隱去所有危險氣息的老虎啊!

  果然,老虎不發威,就當他是貓咪了!

  東方不敗目不斜視的向後院走去,就在即將消失在門口的瞬間,淡淡卻不容置疑道「都給我住手,放人!」

  掌櫃聽見東方不敗的吩咐,一臉呆滯,不敢確信的望著赤狐,不僅是黑衣人,就連江湖好漢都齊刷刷的盯著這裡一直發號施令的赤狐。東方不敗的話,在他們耳中幾乎成了福音。

  看著客棧所有人的視線都向他看來,赤狐戴著面具看不見表情,可是雙手死揪著頭髮,可見其有多糾結。

  少主吩咐要狠狠給他們一個厲害,可是主母又說放他們走,額咧,他到底該怎麼做?

  他只在六狐中排名第五,如此難的問題可不可不要拋給他!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興致勃勃的主動請纓了,應該讓著銀狐來!

  武林好漢乾巴巴睜眼看著他,赤狐糾結了半天,少主的命令自然最大,可是……可是上次銀狐可是從畫梅那知曉了最新消息,據畫梅說,少主似乎是個『妻』管嚴?

  少主在主母面前就是綿羊羊?

  主母才是老大?

  既然這樣,招惹誰也不能不給主母面子啊,沒看見六狐中的老大都被派去乖乖跟在主母身後嗎?

  「咳咳……」內心掙扎了半天,赤狐在眾人視線中強裝鎮定道「都停戰,等著少主吩咐吧。」

  少主叫給他們一個厲害嘗嘗,主母讓住手放人,他這樣,也算是綜合了兩人的命令吧?

  下次殺人,他再也不要搶著來了!

  聲音剛落,舉刀的黑衣人刷刷幾聲收回武器,整齊迅速的退到客棧四周,挨牆站定,將武林好漢圍在中間,不給一絲逃跑的機會。

  呼——!

  各位好漢卻是齊齊送了口氣,雖還不能走人,但是短時間還是安全的不是嗎?打了半天,實在是精疲力竭了。

  陸柏一下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臉上站滿了血,卻是沒有多餘的力氣擦試,看著四周頹廢的同伴,嘴角苦澀,一轉頭,便見他的旁邊,一向自認不凡的天門道人透著歪斜的窗戶,望著微亮的天空發呆。

  冷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如一把刀子劃破面頰,周圍的人早已沒有先前的氣勢,一個個不是毫無風度的躺在地上,就是耷拉著腦袋,個個萎靡不振。

  這裡的人,或許是門派中得意的弟子,深的師傅寵愛,師弟們羨慕,更是有著大好的前途。

  或是一派中受人尊敬的長老,花費了大半生,換來了尊貴的地位,無憂的身份。

  或是武林中道高望重,人人談之尊崇的一派掌門,榮耀地位樣樣不缺。可是今日,在這裡,狠狠跌了一跤,爬不起來。

  那個一直站在東方不敗身邊,談笑風生,說話不著邊際的人,卻在此刻獨自站出來,鋒芒畢露,霸氣狂傲的給了他們重重一個耳光,用鮮血累積,用惶恐築建了一座冷硬的堡壘,將東方不敗牢牢護在裡面,冰冷無情,嗜殺殘忍的告誡著他們,那高高的城牆多麼遙不可攀。

  而在繼東方不敗之後,所有人都記住了他的名字,在此之後,凡是僥倖活著的人,僅僅聽見這個名字,就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漆黑的天幕中突然吹起大風,呼嘯悲嚎,如同發瘋的野獸,層層黑雲幾乎要壓在地面,飛沙走石。

  陸柏低沉的笑起聲來,低念著那人的名字,周圍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驚訝,他們享受了太久,太平了太久,卻是差點忘了曾經在江湖中摸打廝殺的日子。

  五嶽聯合,使他們個個趾高氣昂,卻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而那人,盛氣凌人的出場,高高在上的譏諷著他們的不自量力。直至現在,他們才幡然醒悟,一直以來認為除了那張無往不利的嘴,沒有絲毫爪牙的人,才是東方不敗最厲害的武器。

  漆黑的天空漸漸亮了起來,漆黑的夜晚將要過去,新的一天即將來臨。

  這一夜,卻是讓無數人失去了生命,讓無數人有了無法磨滅的記憶,狂風怒吼,帶著嗜殺一切的氣勢,這一夜,成為所有人永遠不能忘懷的夢魔。


☆、第69章 天水墨家

  東方不敗一踏進後院,上十的黑衣人中,他一眼就看見了墨瑾。茫茫火光中,黑的夜晚,那人一身玄衣,只此一眼,就清晰可見。

  他背對著怒吼的火焰,看不清表情,整個人在火色中明明暗暗,就如初次見到他那樣,淡漠寡情,彷彿這個世界的所有都不入眼。

  看著這樣淡定冰冷的墨瑾,不知怎的,東方不敗就想起了上次墨瑾告知他身體狀況的那晚,明月高掛,清風徐徐,明明是個浪漫的夜,他卻覺得,那時的墨瑾虛虛幻幻,不真實。

  現在,肆意燃燒的火光在他背後怒吼狂舞,明明就在眼前,可這時的墨瑾,卻又讓他覺得,冷清寡慾,置身於塵世之外,只要他願意,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留得住。

  他又想起了那個夢。

  陌生的世界裡,陌生的墨瑾。

  現在想來,他所熟悉的一直是和他在一起的墨瑾,那麼關於墨瑾以前呢,是不是就如初次相見那樣,淡淡的躺在軟榻上,即使被短刀舉在脖子上,也慵懶的睜開沒有絲毫慌亂的雙眼?

  是不是以前,他就無求無慾,隨意而活,從沒有想過安排自己怎樣的活著?

  這樣沒有絲毫留戀的人,才最讓他感到害怕。

  「東方?」耳邊響起低沉的聲音,飄渺的思緒瞬間歸來,東方不敗剛抬頭,便撞進溫暖的胸膛。

  一雙有力又不失溫柔的手緊緊抱著他,腦袋一重,墨瑾的下巴一下一下摩擦著他的頭頂,「不好好睡覺,怎麼出來了?」

  東方不敗將頭埋在墨瑾的胸前,聽著他關心的話語,先前的恐慌下一子冰封瓦解,這才發現,雙眼竟然不知何時變得濕潤,雙手一伸,緊緊回抱著墨瑾。

  明顯感覺到東方不敗的異常,墨瑾眉頭一皺,鬆開手霸道的板起東方不敗的頭,便見此時的東方,雙眼發紅,抿著嘴,好像受了委屈。

  「誰惹你了?」墨瑾臉剎那冰冷,語氣不善。

  東方不敗搖搖頭,見墨瑾滿臉著急的模樣,緊緊握上他的手。

  「墨瑾。」

  「嗯?」

  「你不會離開我的吧?」

  「……不會。」

  「永遠不離開?」

  「……盡我所能,生生世世都不離開。」

  這就夠了。不論以前的墨瑾怎樣淡漠,毫無留戀,只要現在有他為羈絆,這就夠了。

  今生,不管墨瑾到了哪裡,他便會跟著去那裡。即使最後,他去了另一個世界,他也會傾盡所有,到那陌生的世界去。

  墨瑾握緊東方不敗的手,冰冷的眼早已充滿柔情,哪還有先前嗜殺凜冽的丁點模樣?

  「忙完了?」想開一切,東方不敗釋然的說道。

  墨瑾一愣,他還以為東方不敗趕來會興師問罪,哪想到會這樣?嘴角忍不住上翹「差不多了。」

  「那就走吧。」東方不敗牽著墨瑾就要轉身。

  墨瑾偏頭望了眼身後的大火,抿了抿嘴,捏緊東方不敗的手,待東方不敗不解的望過來,緊抿的唇緩緩開啟「羽繭,在裡面。」

  東方不敗順著墨瑾的視線看去,便見茫茫火光中隱約可見一個人影,耳邊又傳來墨瑾平平淡淡的調子「東方,你想要她死麼?」

  東方,你想要她死麼?

  平淡沒有任何起伏的調子,彷彿只要東方不敗一開口,就決定了她的生死。

  東方不敗收回視線,牢牢盯著身前的男人,火光襯著他的臉龐,沒有表情,嘴唇微抿,眼神冰冷透著寒意。

  東方不敗一偏頭,「你不是已經做了決定嗎?」既然這樣,又何必來問他。

  墨瑾任由東方不敗牽著走,看著牢牢相攜的手,眼神溫柔「我只是怕你不喜歡。」

  東方不敗腳步未停,嘴角卻是不經意翹起,「我在意的,只是你。」

  他們本不是心慈手軟之輩,他們在意的只有彼此,只有彼此好好在一起,其他的與他何干?

  墨瑾既然要她死,那麼,她就有必死的理由。

  墨瑾突然心情大好,緊跟上兩步,與東方不敗同行,金狐銀狐黑狐白狐不鹹不淡的跟在身後,便見自家少主手一橫,將主母撈進懷裡,頓時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齊齊放慢腳步。

  客棧裡,氣氛沉默,像是有無形的一雙手緊緊扼住喉嚨,呼吸不暢,即使門窗全開,可濃濃的血腥味依舊遲遲不散,地上橫七豎八坐滿了人,對於地上的鮮血以及身邊的屍體,毫不在意,只是偶爾眼神觸到某個屍體時,閃過沉重的疼痛。

  這一晚,他們用慘重的代價,吸取了沉重的教訓。

  四周黑衣人如青松站定,眼神如鷹,牢牢鎖定著他們。

  天就要亮了,可是在場的人沒有誰敢保證他們就能見到初升的太陽。

  一會兒,會不會再進行一場廝殺?

  會不會在廝殺中,難逃死亡的厄運?

  巨大的沉悶,如一潭死水,從四面八方禁錮著他們,他們就是瀕臨死亡的魚,等待著潮水落盡。

  陸柏低沉的笑聲遲遲未停,滑過每個人的耳際,穿過破爛的窗,飄到朦朧的夜裡,猶一曲緩慢悲哀的樂曲。

  無數人抬起他們沾滿鮮血的頭顱,看向窗外,那雙雙漆黑的眼變得滄桑,恍如經歷了一個世紀。

  微微的腳步聲漸漸接近,一雙雙空洞的眼終於恢復清明,齊齊扭頭看了過去,依舊沒人出聲,卻是讓人感到無形的威壓,空氣比剛才更加凍結了幾分。

  此時的腳步聲,如死亡譜曲,一點一點的向他們接近,他們忍不住握緊雙手,青筋畢露,他們屏住呼吸,牢牢的看著,安靜的氣氛裡,響起突兀劇烈跳動的心臟聲。

  不容置疑,此時的他們,眼裡都渴求著重生。

  陸柏停住了笑聲,他偏過頭,視線平靜的看著遠方。

  無數人都抬著頭,睜大了雙眼,視線中兩人不急不緩的徐徐走來。

  朦朧的天色裡,通紅的火光為背景,一紅一玄,彼此相攜著從天際走來,身後四個人不緊不慢緊隨起身,面具猙獰的彷彿來自地獄。

  他們邁著步子一步步走來,寬大的衣袖在風中飛舞,可是彼此的手一直緊握,面無表情,眼神平淡無波,漆黑的長髮被風吹起,凌亂的絞纏在一起,他們卻是不管不顧,平抬著頭顱,緩緩走來。

  看著那一身玄衣,沒有人再懷疑那人不自量力,他用高傲的姿態高調的宣示了他的能力。

  東方不敗,墨瑾。

  無數人看著他們並肩而來,一個武功天下第一,狂傲不凡,一個勢力絕然,笑面藏刀,世界上兩個如此強大的人在一起,他們還有什麼勝算呢?

  如果之前僅僅認為天水墨家是商界第一,那麼現在,他們對天水墨家的認識又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天水墨家絕對是一個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跨進大門,看著靜悄悄的客棧,眼神瞥過一旁極力降低存在感的赤狐,墨瑾眼神一掃,淡淡的語調在寂靜的空間響起「我說的話,大家可曾記住了?」

  眾人嘴唇一抿,手猛地一緊,時間如流沙,沙沙聲從所有人耳邊劃過,他們看到了地位,看到了榮耀,看到了自尊,最後卻不得不認命的低下頭。

  墨瑾如墨的雙眸靜靜看著眾人,卻是突然展顏一笑,「東方,一夜未睡,我們回去吧。」握緊東方不敗的手,緩緩向外走去。

  白色的馬車停在門前,崎凌燕一動不動的站在旁邊,自從墨瑾出門的那刻起,目光就一直鎖定著他。

  她臉色蒼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見墨瑾和東方不敗都向她看來,崎凌燕走上前,卻是嘴角一咧,露出淒慘的笑容來「天水墨家,這才是真正的實力吧。」

  墨瑾搖搖頭「天水墨家,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勢力。」

  崎凌燕瞳孔一縮,像是明白了什麼「我一直在想,為什麼你大哥開始不拒絕這門親事,非要在婚禮當天鬧得兩家人都沒面子,現在才是明白,我無非是他和老夫人戰火的犧牲品,老夫人要他娶我過門,他便不聲不吭的迎娶我,然後在婚禮當天狠狠甩老夫人一個耳光。」

  墨瑾抿著嘴,不答。大哥的事,他怎麼知道呢。

  崎凌燕卻是雙眼炯炯的看著他「可是有沒有想過,你們墨家的戰爭不應該牽扯上我。」

  好端端的卻是名譽被毀,一輩子嫁不了人。

  「我還有個問題不明白。」崎凌燕表情凝重,整個人都嚴肅起來「既然天水墨家擁有如此強大的勢力,老夫人當初又為何選中與我們崎家聯姻?」

  風悄無聲息的吹來,遙遠的天邊隱隱泛起魚肚白。看著眼前的少女,墨瑾暗歎一聲,眼前的少女一直被人捧在手心,未見過波濤洶湧,一直保持著一份天真,乾淨純粹,不該被世俗污染。

  緩緩抬起手,揉揉少女的頭頂,聲音低沉帶著穿透歲月的滄桑,意味深長道「天水墨家是一汪看不見底的深淵,直到現在我也不敢說完全將它看透,但有一點亙古不變,天水墨家老夫人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會伴隨著巨大的利益,與你們聯姻,那麼就有聯姻的必要。」

  「你要明白,大哥拒絕你,說不定對你們崎家反而是一件好事,要知道,老夫人的有些決定,會將你們也拉進來,大哥這樣做,只是想要將這深不見底的黑淵填埋,再也不要增添一份無法改變的宿命。」

  「回去吧,你不適合這潭水。」

  墨瑾拉著東方不敗跨進馬車,金銀黑白四狐翻身上馬,寂靜了一夜的街道頓時響起嘹亮之聲。

  如號角聲,開啟了洪荒沉重的閘門,初陽終於突破最後一道黑暗,萬丈光芒從雲層湧出,凜冽了一夜的街道終於開始變暖。

  客棧裡,陸柏用手擋住刺眼的光,黑衣人如潮水般閃出街道消失不見,明亮的光從指間的縫隙裡溜了進來,打在臉色,讓他覺得溫暖的燙人。

  他瞇著眼看向四周,發現所有的人都靜靜坐著,望著明亮的天空,沉默不語。

  這一夜,他們的同伴死了,可他們還活著。

  「是該回家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是誰帶頭,隨著一聲低歎,陸陸續續有人走出客棧,走進溫暖明亮的世界裡。

  陸柏是最後一個走出客棧的,他看著人們離去的背影,發現一夜之間大家都塌下了筆直的背。

  他看見一直站在門口的少女,哈哈大笑起來,他看見她望著墨瑾離去的街,毅然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陸柏扭過頭,看著一個個消失的背影,低喃道,是該回家了。

  身後的客棧突然燃起大火,將這一夜的所有全部掩埋。


☆、第70章 喜脈

  勞累了一晚,墨瑾和東方不敗在房間裡一覺就睡到了黃昏,院外梅蘭竹菊坐在涼亭裡,看著依舊緊管的房門,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一切的她們,搖搖頭開始八卦起來。

  「哎,太陽都要下山了,天都快黑了,少主和主母還沒有起床?有姦情啊有姦情。」畫菊難得的沒有拿金算盤。

  「可憐的我,準備了三次飯,結果都沒排上用場!」畫梅手一攤「一會兒還要去準備些,看這時辰少主也該醒了。」

  畫竹無聊的將頭趴在石桌上「崎凌燕和羽繭去哪兒了,怎麼今天一天都沒見她們身影?羽繭難道不給主母送飯了嗎?」

  「不給主母送飯才好,沒見到少主每次見她都拉著臉麼?」畫蘭無語的一瞪畫竹,頓時惹來畫竹更加劇烈的一瞪。

  「咯吱」眾人聊的正歡,就聽大門一開,便見自家少主拉著臉走了出來,唰唰唰,梅蘭竹菊齊齊禁聲。

  見少主那張黑臉,難道……她們吵醒了少主?

  哦,不對,難道她們吵醒了主母?

  墨瑾面無表情直直走到畫蘭身前,全身瀰漫著濃濃的冷氣壓,四人迅速起身立正站端,乖乖等待批鬥。

  墨瑾視線一直停在畫蘭身上,微抿的唇一張一合「東方一直不醒,……好像有點不對勁,你快去看看。」

  睡了一天,他怕東方餓了,專程叫他起來吃點飯再睡,結果,怎麼叫就叫不醒。

  畫蘭接到命令,迅速邁腳走人,剩下四人鬆口氣,也跟了上去。

  寬大舒適的床上,東方不敗靜靜臥在軟被裡,雙眼緊閉,氣息沉穩,沒有一點清醒的跡象。

  墨瑾安靜的站在一旁,經過前兩次,這次倒也鎮定,其碼叫人的時候沒有匆匆忙忙,只是,畫蘭頂著身上那道冰冷的視線感覺很有壓力。

  亞歷山大的集中精神為主母把脈,結果,越把脈越驚悚,畫蘭臉色凝重,額頭都隱隱泛出薄汗。

  隨著畫蘭濃重的表情,墨瑾微抿的嘴漸漸直成一條線,周圍的氣壓越來越低,畫竹心咯登一響,雙腳悄無聲息地向門邊移去。

  畫蘭此時就差五雷轟頂了。這脈象……出錯了吧?

  她竟然也有把錯脈的一天?平一指,你在哪裡?畫蘭從沒有想到她會有如此想見到平一指的一天。

  主母這脈象,她實在是診斷不出啊。

  「怎麼樣?」墨瑾嘴巴一張一合,說出的話似乎要結冰。

  畫蘭只覺寒風襲來,全身汗毛直立,手一抖,條件反射的豁然站起身,立正站端。

  墨瑾眼睛一瞇,上前幾步,畫蘭頓時感到無形的壓力。

  每次犯錯或是害怕,梅蘭竹菊都這幅模樣,墨瑾瞇著眼看畫蘭,說出的語氣接近臨界值「什麼情況,你便說吧,我不會責怪你。」

  東方身體裡,有他的血,又怎會出事?墨瑾雙手不自覺握緊,緊抿著唇。

  情況?主母的這脈象著實詭異,她不敢說啊,嗚嗚。

  墨瑾眼神一斜,畫蘭瞬間敗下陣來,肩膀一抖,雙眼一閉,視死如歸道「主母是喜脈!」

  ——

  「砰——啪——砰」

  安靜了三秒,房間早已縮到門邊的畫竹畫梅畫菊,齊齊倒地,被畫蘭的一番話震的差點身亡。

  墨瑾眨眨眼,再眨眨眼。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畫蘭驚得跳腳,更是欲哭無淚「少主,或許我診斷錯了,你放心,這絕不可能的,我這就叫平一指來看看……」腳底抹油,迅速使出渾身解數向門外逃生。

  主母是喜脈?一個大男人怎麼可能!嗚嗚,她以後再也不把脈了。少主會把她殺了的!

  直到畫蘭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口,墨瑾一直沒有開口,雙眼牢牢鎖定在東方不敗身上,面無表情,雙眼幽沉的望不見底。

  袖中的手指尖深深插進肉裡,胳膊控制不住的開始顫抖,他的血起死人肉白骨,若是發生了意外,而讓東方不敗懷孕了呢?

  有沒有這種可能?

  可能,也許,會有的吧?

  「畫蘭姑娘,你慢點,就算找我也不用如此心急,只要你願意,我平一指會一直陪在你身……額,墨少主?」平一指被畫蘭拽著胳膊跑進屋裡,剩下的半句在看見墨瑾時迅速卡進喉嚨。

  餘光瞥見門邊倒在地上,嘴巴大張的三人,怎麼覺得屋裡的氣氛異常詭異?

  吞吞口水,在畫蘭的催促下,忐忑的為自家教主把起脈來。

  五雙眼睛紛紛盯著平一指,在安靜的氣氛中,只見開始還氣定悠閒的平一指突然臉咯崩兒一皺,指尖泛白,摸著東方不敗的手開始打顫。

  一轉頭,見個個視線詭異的看著他,更是坐立不穩,眼睛無比幽怨的盯著畫蘭,無聲道「這脈象,錯了吧?」

  畫蘭眨眨眼,無聲回答「我也這麼覺得。」

  「如何?」墨瑾淡淡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響起。

  平一指眉頭一挑,站起身,嬉皮哈臉道「哈哈,教主這脈象有點奇特,是故短時間內老夫也診斷不出。」回答的像模像樣,可見薑還是老的辣。

  墨瑾嘴角一斜,看著平一指,音調上揚「哦?」

  平一指臉皮一抖。

  「我最不喜歡不老實的人……」

  「墨少主,教主這脈象是喜脈,可是男人怎麼可能?所以這脈象怪異,不過你放心,給老夫一點時間,我一定會解決的。」扛不住壓力,平一指瞬間彎腰辟里啪啦說了一大堆。

  「喜脈!」畫竹堅持著爬了起來。

  「主母有喜了?」畫梅堅強的站定不倒。

  「我們要有小主子了?」畫菊聲音都開始顫抖。

  畫蘭和平一指身體一抖,她們這是發什麼瘋,都不知道主母是男人嗎?男人!

  墨瑾嘴巴動了動,半天才吐出一句「或許你們真有小主子了。」

  「啊!」三聲大叫直衝雲霄,畫竹畫梅畫菊高興的原地打轉。

  「不行,我得去做些既營養又可口的飯菜,免得餓著小主子就不好了。」畫梅雙手一握,迅速向廚房跑去。

  「我趕快去裝備些東西,房間得換上柔軟的狐皮,免得主母不小心摔著,院裡得路也得重新收拾……」畫菊一邊碎碎念一邊跨出大門。

  「我去……給小主子找些奇珍異獸,免得小主子出來沒玩物……」

  ……

  畫蘭和平一指看著相繼出門的三人,無語沉默,她們三發瘋也就算了,畢竟平時就不太正常,可怎麼連少主都跟著不正常了?

  無語的走出去,關上房門,兩人覺得世界開始玄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呀Y(^_^)Y
  吃好喝好,心情好,
  紅包收了多少?


☆、第71章 要當爹爹了

  屋裡瞬間只留下墨瑾一人,呆呆的盯著東方不敗發呆。

  「喜脈……」良久,站著一動不動的人緩緩吐出兩字,聲音低沉輕緩,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天空染上大半的晚霞,夕陽只留下最後一道彎,黃昏的陽光穿透窗戶,整個屋子都昏黃起來。

  呆呆發愣的人突然一動,在屋裡急匆匆的轉著圈「我要當爹了?」

  「我要當爹了!」

  來來回回轉了數圈,墨瑾滿臉歡笑,是兩世從未有過的激動感。自言自語喊了半天,墨瑾一轉身,在東方不敗額上印下深深一吻。

  「謝謝你,東方。」低不可聞的聲音響起,夕陽終於消失在天邊,夜晚降臨。

  又是睡了一天一夜,東方不敗才悠悠轉醒。明顯感覺到體內那到陽氣完全轉化,武功也完全恢復,東方不敗心情很好,嘴角都彎了起來。

  不過,好像,似乎、下身貌似沒有什麼變化?臉色一憤,墨瑾好死不死的騙他喝血,不是說身體能完全康復的嗎!!!

  不爽的剛坐起身,就見墨瑾坐在床邊,目不轉睛的望著他的……肚子。

  ……

  東方不敗額頭一黑,掀開錦被就要下床,旁邊的墨瑾更為迅速的站起身,伸手小心翼翼的扶著他,見他那一臉忐忑,如臨大敵的模樣,東方不敗都開始懷疑自己,莫非這些天,給墨瑾的印象如此弱不禁風?

  忍不住開口「墨瑾,我武功恢復了。」也就是說我已經好了,你不必如此謹慎。

  墨瑾點點頭「啊。」不鹹不淡的回答一句,雙眼更是聚精會神的注視著他……的肚子。

  東方不敗愕然。

  「咯吱——」大門一開,畫梅嬉笑顏顏的進來,將香噴噴的飯菜擺好,「主母,餓了吧?快吃些東西,這個階段,補充營養最要緊。」

  東方不敗抬眉,畫梅一番話說的倒是好聽,只是為何,她也一直盯著他的肚子?

  見一屋子怪異的視線,東方不敗無語的也低頭瞧瞧自己的肚子,有問題嗎?有問題嗎?

  他好好的睡了一覺,醒來怎麼個個眼神如此怪異?

  「主母……」畫竹膽戰心驚的走進來,端著黑乎乎的藥,心裡將平一指從頭罵了個遍,你一個大男人不敢來,硬生生讓她一介弱女子來送藥!!!你難道不知道主母最討厭最討厭喝藥的嗎!!!

  幾乎顫抖著將藥放在東方不敗面前「這藥雖是苦了點,但為了小主子,主母還是忍著點好。」視線有意無意的繼續瞟向東方不敗平坦坦的肚子。

  ……

  東方不敗手一抖,耳朵靈敏的捕捉到關鍵的詞,幾乎咬牙切齒「小主子?」

  ……冰冷的氣息瞬間瀰漫整個屋子,畫蘭腳底抹油,迅速遁走。畫梅彎腰福身,趕緊撤退。

  主母懷孕,這種事還是讓少主告訴他吧,這可是要做好十月懷胎的準備呀!

  屋裡閒雜人員撤的乾乾淨淨,東方不敗冰冷冷的視線盯著墨瑾。

  「小主子?」

  墨瑾雙眼一彎,歡喜的回望著東方不敗「東方,我要當爹爹了。」

  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墨瑾眨眨眼,看著東方不敗突然呆滯,卻瞬間怒意大氣的臉,心裡咯登一聲,難道東方不敗不喜歡?

  「你說你要當爹爹?」東方不敗語氣輕輕,卻冰冷寒烈。

  墨瑾不解的點點頭,東方不是應該該歡喜的麼?難道他不想給自己生?

  東方不敗眉頭一挑,語氣冰冷,隱約帶著殺氣,上下將墨瑾瞧了個遍「你在外面沾花惹草,有私生子了?」

  帕裡啪啦,一道雷電擊下,將墨瑾給雷的外焦裡嫩。都怪自己沒給東方說清楚,趕緊回魂的繼續解釋「不是,應該說,東方,你要當爹爹了。」

  這下,他應該解釋的夠清楚了吧?

  呯呯彭彭。東方不敗大腦一呆,一時沒反應過來,半天一臉凝重,無比認真的對著墨瑾說道「不可能。」

  我也知道,男人懷孕的確是匪夷所思,但是,咳咳,可能是我的血出了點問題。墨瑾想想,開口就要解釋。

  東方不敗繼續「就算我以前沾染過女子,也必不會讓她擁有我的孩子,現在,就更沒可能了,又怎會當爹爹。」

  說的斬釘截鐵,毫不動搖。

  墨瑾頹廢的一拍額頭,自己怎麼解釋不清了呢?上前走到東方不敗身前,乾脆直接道「東方,是我們倆要當爹爹了,你有孩子了。」

  「我給你喝得那血,……雖沒有治好你的身體……但是……咳咳,出了點小意外,所以你……懷孕了。」聲音越來越小,生怕東方不敗一時不接受,甩給他幾銀針,不過眼睛卻是直直看著他的肚子,那裡,可是有他們的孩子。

  ……

  ……

  東方不敗眨眨眼,幻聽了吧?消磨了好久,臉色一變,手幾乎顫抖著輕摸著他的肚子,他懷孕了?這裡面住著個小生命?是他和墨瑾的孩子?

  心劇烈跳動,另一隻手緊緊揪住墨瑾的袖子,語氣不確定「真的要……當爹爹了?」

  墨瑾一笑,拍拍東方不敗的手,語氣陳懇「東方,我們有孩子了。」

  撫摸肚子的手一緊,東方不敗牢牢盯著自己的肚子,這裡竟然不知不覺有了個小生命。「你的血,還有這功能?」不是說康復他身體的麼,結果竟然就這樣,讓他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墨瑾嘴一抿,眉眼彎彎「我也說過,來到這個世界,血液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沒想到,竟然擁有了這個能力?」

  阿彌陀佛,不得不說,這個能力,還真是好啊!

  手輕揉著肚子,彷彿能感覺到裡面跳動的生命,東方不敗嘴角大大一咧,眼眶隱約泛紅,他一直堅信著他會和墨瑾永遠在一起,但是,偶爾也會想想,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選擇了自己,便再也無法享受做爹爹的權利,然而現在,他們卻是擁有了自己的孩子。

  這是,他為他孕育的孩子。

  他們倆的孩子。

  東方不敗握緊墨瑾的手,從未感到如此慶幸。


☆、第72章 有多愛

  墨家別莊的氣氛迅速熱鬧緊張起來,梅蘭竹菊四人天天盡心盡責的爭取將一切都做的完美,六狐更是被分配在東方不敗四周,用墨瑾的話來說,就是害怕東方不小心摔一跤啊,出去吹風著涼了啊,突然心情不好想發氣啊,這時候六狐可就要小心點了,時時刻刻六雙眼睛盯著自家主母,要摔跤得趕緊扶住,吹風久了得添加衣服,心情不好了,還的去充當沙包,反正,往日不可一世的六狐現在成了六個保姆。

  至於自家少主,請當他們看不見。那純粹叫丟人!

  天天圍著東方不敗,走幾步怕累了,躺久了怕憋壞了,坐一會又擔心椅子太硬了,喝水怕太燙,不溫不熱又覺得太涼,每天還對著東方不敗平坦坦的肚子說半天的話,活生生一個傻子。

  如果說他們六狐變成了保姆,那麼少主就是從一個冰冷淡漠的人瞬間轉型為超級大媽,簡直是嘮叨無比,杞人憂天。

  拜託,少主,主母才剛懷上小主子,你就如此狗腿,以後還得了!

  這幾天東方不敗實在是受不了了,看著滿臉緊張兮兮的墨瑾,就覺得一陣惡寒,這才幾天,他肚子還平坦坦一點感覺都沒有,墨瑾就如此小心翼翼的了?整天囉嗦的,他就想閃人。

  「墨瑾,我覺得我們必須回黑木崖。」東方不敗語氣嚴重的說道。出來這麼久,再不回黑木崖,想必就要翻天了。

  墨瑾眉頭一皺,想到回黑木崖這一路馬車顛簸,也不知道東方受不受得起。

  「我是東方不敗,我還是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認真的再加上一句。他也擔心肚子裡的孩子,但是現在不走,等以後孩子漸漸成形了,就更走不了了,難道他還有在這裡待上十個月?恐怕到那時黑木崖早就變天換人了。

  墨瑾看著東方不敗平坦的肚子,半晌,點點頭「明天我們就回黑木崖。」

  畢竟,一直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還不如早點回黑木崖,將那裡的事情全部解決完,到時等天水墨家戰亂結束,他也便可以帶著東方回墨家了。

  墨瑾一聲令下,於是梅蘭竹菊和六狐開始連夜改造馬車,忙的不亦樂乎。

  這邊,墨瑾和東方不敗動身前往黑木崖,而另一邊華山嶽不群與左冷禪剛好率領眾人,姍姍來遲。

  來到約定的地點,豁然發現沒有半個人影,對於陸柏信中所說的客棧,那更是沒見到分毫。不是說發現東方不敗的隱秘之所而在這裡等著與他們匯合嗎?

  眾人疑惑不解,這一打聽才知道,兩天前客棧失火,給沒了!

  客棧沒了,可是怎麼一干武林好漢都沒見人影了?他們不就是在路上耽誤了下嘛,不就是推遲了下約定之日嘛,至於這……這一個人都不見了嗎?

  連陸柏也聯繫不上了。

  莫非他們發生了意外?

  可接著就否定,笑話,他們那麼多人,怎麼可能會發生意外,還一點消息都不透漏!

  那是怎麼回事?

  岳不群和左冷禪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最後決定還是先去找東方不敗最為要緊。眾人花費了幾天功夫,終於找到了墨家別莊,可是……

  竟然人去樓空!

  別說沒見一個人,連一隻貓都沒有!

  一番折騰,眾人一邊罵東方不敗太過狡猾奸詐,一邊只有洩氣的各自原路返回。

  朝陽初升,寬大的官道上三匹大馬拉著白色馬車緩緩前行,看上去甚是豪華,只是上面坐著的車伕,一個個東倒西歪打瞌睡,還戴著恐怖的面具,為這華白的馬車平白增添了幾分詭異之氣。

  清風吹來,白鰻輕撫,偶然一瞥,便可看見車內繁華之級。

  東方不敗臥在柔軟的車床上,墨瑾坐在一邊,嘴角含笑,手一下又一下把玩著東方不敗的墨發。

  處晨的陽光從車窗打了進來,照在墨瑾白皙的臉上,整個人似乎都散發著光環。

  「東方,等忙完了黑木崖上的事,我們回天水墨家可好?」墨瑾嘴唇輕啟,語氣如這陽光,輕柔溫暖。

  東方不敗虛瞇著眼睛感受著一切,只是頭微不可擦的點點,慵懶的如一隻貓,半天才低聲答道「好。」

  墨瑾瞬間嘴角大咧。

  頭一抬,看著蔚藍的天空,這一次回黑木崖便將所有事情都解決掉吧,楊蓮亭,向問天,還有任盈盈……任我行。心裡一一數過這些人的名字,墨瑾嘴角冷笑。

  笑傲江湖裡東方不敗一生中的最後一戰,誓必會發生改變。而現在,東方有了孩子,他更會傾盡所有的去保護他。

  黑木崖之巔,他會在那裡,等待著他們,將一切,統統全部解決!

  頭一低,彎下身子,伏在東方不敗耳邊,輕聲低喃「東方,我愛你。」

  東方不敗依舊瞇著眼,只是伸出雙手懷住墨瑾的後背,將他向下一按,害怕壓住東方不敗,墨瑾雙手在旁一撐,額頭輕抵著東方不敗的額,便聽見東方不敗輕柔道「我也愛你。」

  記憶中似乎每次都是自己對東方表白,還是第一次聽到東方不敗對他說這句話,墨瑾有一瞬間呆滯,傻傻道「有多愛?」

  東方不敗緩緩睜開眼來,黝黑的眼深深的看著墨瑾,彷彿要達他的心底,「你有多愛我?」

  墨瑾回望著東方不敗,一字一句「我愛你,等同於我自己。」

  東方不敗撲哧一笑「那麼,我愛你,就等同於你。」

  墨瑾瞳孔一縮。

  我愛你,等同於我自己,沒有你,我便不再完美。

  那麼,我愛你,就等同於你。

  「你愛我嗎?」

  「愛。」

  「如果我不見了,你會找我嗎?」

  「當然啊!」

  「如果我一直沒有出現,你會一直找我嗎?」

  「會,肯定。」

  「如果我還是沒有出現,你會一直找我到死嗎?」

  「嗯……我會的。」

  「你騙人,這樣的事只有愛情故事裡才有。」

  蘇州河裡經典的對白在耳邊響起,墨瑾開心一笑,他和東方的愛情,這樣就夠了。

  早就可以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給包子征名,因為下一本小說會有小包子的戲份,所以想取個好聽的,跟墨墨姓,最好四個字的,微微透漏下,東方教主在最後會改叫墨柏,東方墨柏,所以,各位也可以根據這個取個名,Y(^_^)Y


☆、第73章 任勞任怨

  一行人慢悠悠的回到黑木崖,楊蓮亭一臉微笑異常積極的前來迎接自家教主,就見往日弱不禁風的墨瑾小心翼翼摟著自家威風凜凜的教主大人。

  ……

  這、他們是搞錯了吧,教主大人還需要他扶?

  「日出東方,唯我不敗,一統江湖,千秋萬載,文成武德,唯我獨尊,日月神教,神功護體,東方教主,萬歲萬歲萬萬歲!」楊蓮亭跪在地上,所有人恭敬的高聲齊喊。

  東方不敗淡淡的掃視眾人「眾教徒平身!」

  「謝東方教主!」

  氣勢高昂,肝膽迴腸。這就是日月神教。

  墨瑾看著因見到東方不敗而氣氛高昂的眾人,微抿的嘴一揚,這就是東方不敗,日月神教教主,天下第一人。

  再次回到黑木崖之巔,畫竹迅速撥動算盤,開始預計著改造房屋裝飾,六狐隱藏與各處,排出所有潛藏的隱患。

  暗影依舊雷打不動的在暗處保護著少主,當然,現在關注的對象又多了一個。

  夜深人靜,黑木崖之巔依舊燈火通明,墨瑾無聊的盯著東方不敗不停忙碌的背影,眼光甚是哀怨,自從東方回來後,一直不停的處理教中事物,不理他也就算了,難道連肚裡的孩子也不顧了嗎?

  還有,聽說懷孕以後孕婦都容易犯困,東方就不知道累嗎?

  墨瑾心裡嘀咕半天,見東方不敗沒有一點休息的趨勢,額頭一黑,起身走到東方不敗面前,東方不敗正低頭認真的寫著文案,突然,面前一黑,手一重,就被墨瑾牢牢抓住。

  不解的抬頭「墨瑾?」

  墨瑾抿著唇,一臉哀怨「東方,你先休息下行不行?教裡的事可以交給……嗯、童白熊處理啊。」

  「不行。」東方不敗想也不想搖搖頭,「童大哥生性豪爽,平時大大咧咧慣了,教中事物太過繁瑣,不適合他。」

  「不是還有孫二娘麼,她可以從旁協助?」再接再厲,毫不放棄。

  「童大哥與孫二娘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對打,你以為他們能幹好這些?」東方不敗俊眉一抬。

  墨瑾洩氣的垂下頭,他的孩子,他的東方啊,難道他就是最沒威嚴的哪一個?

  「東方……」

  「嗯?」東方不敗從文案中抽出一分注意力,看向墨瑾,便見墨瑾滿臉嚴肅的緩緩抬起頭來,認真的模樣,彷彿下了一個異常重大的決定。

  「東方」墨瑾撅著嘴,說出的話堅定無比「那就全部交給我處理吧!」

  ……

  東方不敗一根黑線降落,「交給你?」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墨瑾,不是懷疑他,實在是以他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坐著就絕不站著的慵懶資質,實在不敢想像他認真起來的模樣。

  墨瑾雙眼鬥志昂揚「嗯,交給我處理吧,你安心去休息。」雖然他很不情願,非常不想費神,但是沒辦法啊,他怎麼能讓東方懷著孩子還這麼辛苦呢?這簡直是太不人道了!

  「你能行?」打量了半天,東方不敗還是忍不住發出質疑。

  墨瑾嚴肅的表情瞬間消失「東方,你不相信我。」語氣很是委屈,他在東方的心裡,是一點形象都沒有的麼。

  他好歹還是個墨家少主,前世還是風家繼承人的好不好!

  東方不敗哈哈一笑,趕緊閉嘴不開口,免得打擊某人的自信心。

  墨瑾卻是無所謂的一聳肩,開始抱怨「其實,若不是看你一直不休息,我才不想管理這些吶,平時睡睡覺,打打瞌睡,調戲調戲一下東方,再去找找楊蓮亭的樂子,過的多舒心隨意……」語氣一變,臉上苦兮兮的一副表情「但是,你又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為了你和肚子裡的孩子,害的一向只動嘴不動手慵懶如斯的我,都不得不干體力活了。」

  調戲調戲一下東方,再去找找楊蓮亭的樂子……感情他平日都這麼閒的麼?東方不敗無語的繼續保持沉默,他對墨瑾的懶惰,真是不得不再上一個層次。

  不過,讓如此懶惰的墨瑾,心甘情願的變勤快,還真是不容易。

  瞥眼瞅瞅墨瑾,想了想「既然如此,那教中上下所有的事情就全交給你了」

  「沒問題!」墨瑾鄭重的點點頭,不忘目的的趕緊催促道「東方,你趕緊去睡睡吧,聽說這個階段,都容易累著,要好好休息,放輕鬆。」孩子,要從胎教做起啊!

  東方不敗偏頭,任命的起身讓位,乖乖去裡屋的床上躺好,要知道,墨瑾一旦認真起來,那張嘴會吵死人。

  見東方不敗聽話的乖乖躺好,墨瑾雙手一捏,骨頭捏的咯崩直向,眼裡殺氣騰騰。很好,為了東方,為了孩子,現在開始,他要發揮出他一半的腦力和全部體力了!

  端坐在案前,低頭開始認真閱讀起文案來。

  月光從窗戶外偷偷竄進來,玄色衣服在黑夜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墨瑾雙眼直視著文案,不緊不慢的看著,岸上香爐冒出裊裊青煙,歪歪曲曲升向半空,畫竹墨墨將案前已涼的茶水換好,安靜的退到一邊。

  她自小跟在少主身邊,時常看到少主慵懶的樣子,總是怕麻煩,只要與他無關的事,總是懶得去管,與所有人都不親近,自顧自的活著,但是不可否認,這一路走來,她們從來沒有看透過少主,小時候大少爺遇險時,明知道這樣以來會惹出無數麻煩的少主,卻是跑過去營救,為此,還讓老夫人知道了少主一直隱藏的血液的秘密。

  從此,便雞犬不寧。

  但是少主總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好像什麼都不上心,依舊天天閒著,吃著,睡著,從來沒有變過表情,唯一一次認真的模樣,便是揭發了老夫人從他們出生的那刻起,就一直被隱藏著的秘密。

  從此,大少爺開始了暗中召集勢力,學會了韜光隱晦。

  可以說,在天水墨家眾人中,最讓人看不透的不是權勢滔天的老夫人,不是深藏不露的大少爺,而是她們的少主,總是對所有事漠不關心,卻又在關鍵時刻,微微露出點身影。

  那時,你才會知道,她們那對一切不聞不問的少主,不知何時,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牢牢掌控在手中。

  就如大少爺所說;如果天水墨家真有毀滅宿命的那一天,那麼,開啟這道閥門的,非少主不可。

  柔軟的床上,東方不敗側著身體,透過木製屏風望著滿臉認真的男子,嘴角上翹。

  果然,認真的墨瑾,讓他的眼睛有點不適應。


☆、第74章 笑傲江湖曲

  將近中午,東方不敗才悠悠醒來,剛起身便見墨瑾端著黑乎乎的藥從外走了進來,東方不敗一笑,從容的接過藥碗,緩緩摸著肚子,怕喝藥的他一口將藥水喝乾。

  墨瑾低下頭,吻向東方不敗的唇,熟練的將早已備好的蜜餞送到他的口中,這才戀戀不捨的移開,便見東方不敗投來悠悠一瞥。

  嘿嘿一笑,趕緊轉移到「今天天氣甚好,我們出去轉轉吧。」

  聽說,『孕夫』要經常出去活動活動的。

  在屋裡悶了好多天的東方不敗不作他想,果斷點頭,兩人相攜著在黑木崖之巔亂逛起來。

  楊蓮亭這段時間,非常的煩悶。自從墨瑾出現後,他的地位一度降低,現在教裡上下更是人人不將他放在眼裡。

  他一直尋思著如何才能重鑄輝煌,思來想去,最後還是覺得,必須從東方不敗身上下手才是捷徑。

  可是,教主身邊時時跟著個油米不進的墨瑾,根本讓他無從下手,教主更是被他蒙蔽了心,眼裡看不見其他人。

  他要如何下手?

  正在絞盡腦汁尋思間,餘光便見墨瑾摟著東方不敗,正從遠方款款而來。平淡威嚴的兩人臉上卻綻放著他從未見過的溫暖笑容,霎時就耀花了他的眼。

  心裡一突,覺得非常的不甘。東方教主身邊的位置,原本就該屬於他的。而那墨瑾,至始至終,都不該出現。

  怨恨的種子在心裡膨脹,卻是深感無力,上次刺傷墨瑾時,面對的那種恐慌讓他現在回想起來,都心有餘悸。他明明白白的知道,面對墨瑾,自己根本無一拼之力,可是,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卻又覺得憋得難受。

  好像,只要看見他們一帆風順毫無阻礙的在一起,就覺得刺眼。忍不住想要出手干擾,讓他們分散才甘心。

  既然墨瑾搶了本該屬於他的位置,那麼,這樣想也無可厚非吧?

  楊蓮亭低頭沉思,該如何悄無聲息的報復墨瑾呢?

  見墨瑾和東方不敗越走越近,楊蓮亭沉思的臉換上微笑,恭敬的走上前「拜見東方教主。」

  「嗯,」東方不敗見是楊蓮亭,眉頭微微一皺,淡淡答道。

  楊蓮亭再接再厲「東方教主陪墨……少主出來踏青呢?」其實,如果可以,他很希望喊他墨男寵。

  墨瑾眼睛一瞇,摟著東方不敗的腰,點點頭,高興的說道「是啊,東方天天待在屋裡,我怕他悶著,便出來曬曬太陽。」

  接著轉過頭對著東方不敗,很是溫柔「東方,走累了吧?畢竟是要做爹爹的人了,可別累壞了身子,我們過去坐坐。」

  東方不敗一瞥墨瑾,空氣中飄散著一股醋味?果然,這孩子,又開始演戲了。

  見面對楊蓮亭就不淡定的墨瑾很是無奈,只得配合的點點頭。

  「楊總管請便。」墨瑾一臉溫柔的摟著東方不敗,慢慢向前走去。身後楊蓮亭石化中,要做爹爹的人了?

  孩子?

  還是對著東方不敗說的?

  他聽著怎麼總是覺得怪異,先不說東方不敗的缺陷,根本不可能讓女人擁有他的孩子,即使東方不敗要當爹爹,那注意身子的也是那未知的孩子他娘好不好?

  怎麼讓東方不敗注意身體?

  聽著總感覺邏輯不通啊,有木有?

  最為關鍵的是,東方不敗怎麼可能會有孩子!!!

  楊總管一臉糾結,好像冥冥之中,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有些事情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墨瑾好心情的哼著曲子將東方不敗扶在石凳上,見石化呆滯的楊蓮亭,就忍不住雙眼含笑,這個貫穿笑傲江湖中他最大的情敵,眼下根本沒有一絲機會了。

  被他打壓的,完全翻不起浪。

  突然,一陣琴聲傳來,溫柔婉轉。接著,簫聲響起,也轉柔和。兩音忽高忽低,驀地裡琴韻簫聲陡變,便如有七八具瑤琴、七八支洞簫同時在奏樂一般。琴簫之聲雖然極盡繁複變幻,每個聲音卻又抑揚頓挫,悅耳動心。

  琴簫合奏?

  墨瑾嘴角一笑,看來天氣晴朗,風景優美的地方果然是情侶紛紛選擇的最佳之地。

  「東方。」

  「嗯?」

  「這就是笑傲江湖曲。」

  「嗯。」

  「你怎如此平淡,一點欣賞水平都沒有。」墨瑾揪揪墨發,抱怨。笑傲江湖,如此有名的曲子,東方怎麼如此淡定。

  東方不敗不慌不急,施施然說道「你昨天閱讀文案時,我已經聽過了。」

  「……」難道曲洋和劉正風自從創寫了笑傲江湖曲後,就每天都彈得嗎?

  靠,一點高人風範都沒有!

  又聽了一會,琴簫之聲又是一變,簫聲變了主調,那七絃琴只是玎玎璫璫的伴奏,但簫聲卻愈來愈高。

  突然間錚的一聲急響,琴音立止,簫聲也即住了。霎時間四下裡一片寂靜,清風吹來,說不出此時的心情,不悲不喜,卻有一點淡淡的恰有若無的哀傷。

  手,又無意識的摸上玄色扳指。

  起身摟著東方不敗,又向前拐了幾個彎,便看見曲洋與劉正風兩人。

  此時,一人握蕭,一人把琴,坐在凸起的岩石上,面向深不見底的崖邊,一前一後,衣袖隨風鼓動,頗有一番仙姿岸然。

  見到突然冒出的東方不敗,曲洋劉正風都睜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眼尖的看見東方不敗身邊的人,兩人眼神交流。

  「……」

  曲洋一個扭頭,對著劉正風虛瞇虛瞇眼睛,隔空無聲交流:原來,教主這是在談情說愛。

  劉正風晃晃腦袋,無聲回答:你個榆木腦袋,你仔細看看,教主竟然倚在一個男人懷裡!

  曲洋眼睛假似不經意撇過去,轉頭繼續眨眼:幸好不是楊總管。

  「……」那是墨瑾,金盆洗手時出現過!

  「你們倆好興致呀?」東方不敗還未開口,墨瑾就伸出腦袋,對著曲洋和劉正風露出白晃晃的牙齒。

  兩人立刻反應過來,轉頭一本正經的對東方不敗施禮,這才打著哈哈回答墨瑾的話「太無聊,所以……」

  「你兩不好好待在屋裡運動運動,怎地覺得無聊起來?」不等曲洋說完,墨瑾悠閒開口。

  東方不敗扭頭,假裝望天。

  曲洋一陣咳嗽,想想,不對啊,你和教主不待在屋裡運動運動,又怎好只怪他和劉正風。

  再說,這大白天,都是一對兒一對兒的,他害羞個什麼勁!

  「你們出來談情說啊也是好的,可是又怎突然彈琴吹簫來,打擾了我和東方,這就是罪過了。」墨瑾摟著東方不敗,說的大言不慚。

  哦,曲洋恍然大悟,原來是打擾了你和教主談情說愛。

  一旁的劉正風見曲洋呆愣的表情,迅速趕來救場「打擾到你們,確實是我們疏忽了。」

  墨瑾像才發現劉正風般,將他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來個仔細打量了好幾遍,待劉正風渾身不自在時,才一拍腦袋,對著東方不敗好似驚訝道「東方,他們倆不是死了嗎?」

  「……」曲洋,劉正風兩視無言,原來假傳死亡的主意,他還不知道?

  想置身事外的東方不敗無奈的轉回頭,看著一臉無辜的墨瑾,真想狠狠捏捏他的臉蛋,這臉皮到底是什麼做的,這麼厚!

  可當著曲洋與劉正風,又不好落了墨瑾的面子,只得鬱悶的回答「那是非煙傳的假消息……」

  墨瑾恍然大悟「哦,明白了,原來他們在江湖上假傳死亡,而跑到黑木崖白吃白喝來了。」

  「……」我們錯了,我們就不應該因為浪漫而跑出來!

  折騰了一番,墨瑾終於閉嘴。瞬間,四人安靜下來。

  只見曲洋對東方不敗一拜,表情凝重「教主,向左使這段時間頻頻下山,形跡可疑。」

  東方不敗微微扭頭「盈盈呢?」

  「小姐自從下山,便不知行蹤。」

  一個形跡可疑,一個不知行蹤。墨瑾動動腦袋,如果真這樣發展下去,事情……還真沒有挑戰力。

  已知道結局,所以最後的結尾還是結尾嗎?

  當然不是!

  因此,你們也換換故事,讓他猜猜嘛,否則日子會很無聊的好不好。

  真是鬱悶!

  「向左使,任盈盈,令狐沖,任我行……」抬頭望望天空漂浮的白雲,墨瑾低喃,這些人按著命運的輪盤,也是該走到一起了。

  「怎麼了?」東方不敗不解的望著墨瑾,他剛說的話,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向左使,任盈盈,令狐沖、還有任我行。

  墨瑾怎麼知道任我行的?

  「沒事。」墨瑾搖搖頭,「東方,我們回去吧。」

  小心翼翼溫柔之際的摟著東方不敗,緩緩向來路走去。

  「你剛說的話我聽見了。」

  「嘻嘻,東方,你覺得任我行死在牢裡好還是出來好啊?」墨瑾也不隱瞞。

  東方不敗眉頭一挑「你知道他?」

  「只要我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也對,想起墨瑾的身份,東方不敗也釋然 「任我行就一直待在那裡吧,反正也逃不出來,殺了也多此一舉。」

  多此一舉麼?

  墨瑾一笑,也不說話,這些事,還是全部交給他的好,東方現在,只要安心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劉正風望著遠方消失的黑點,滿臉笑意「看來,墨少主很愛東方不敗」

  曲洋上前站在劉正風身邊,手從身後輕輕懷住他的腰身,劉正風也不躲閃,只是轉過頭來,對上曲洋的眼。

  曲洋將他摟緊,直視雙眼「正風,我也會愛你餘下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加快腳程,讓它快點完結的T_T不過也不能爛尾啊@_@


☆、第75章 曲洋番外

  年少時,還不懂事。意氣風發、莽撞隨意,所有的事都隨著性子。

  那時的自己很愛樂曲,彈琴一直是我的最愛。閒暇無事時,總是會在亭子裡撫琴,那時,教裡的人都聞聲而來,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談笑風生,喝酒打趣,比武切磋,倒也熱鬧非凡。

  只是,這種時候往往不能讓教主發現。

  哦,對了,那時的教主還是任我行,他的性格詭異,性情冷酷殘忍,即使對著教裡的人,也隨意肆殺。

  任務沒完成?行動失敗?考慮不周?——那就以死謝罪吧。

  那時的教主就如著了魔般,只要有人犯錯,就以死論處。弄得教裡上下,人人自危。每次做任務,都如履薄冰,思前顧後的考慮自己是否有哪裡處理的不夠好,做的不夠完美。

  以至於我也不得不將隨意的性格給生生壓迫,中規中矩起來,更是好長一段時間都未碰觸樂器。

  教裡的人都怨聲哉天,夾著尾巴安分守己。這裡,要數東方旭的日子最難過,任誰都看的出來,教主對他有戒意。總是事事挑剔為難。

  雞蛋裡挑骨頭,連我都看不下去。不知那任我行卻是如何變成這般小肚雞腸的,難道,坐上至高之位,擁有無上權勢,人都會變成這般模樣?

  那我還是碌碌無為一輩子吧,彈琴奏樂可勝過一切。

  可是琴不能彈,樂不能奏,還要處處小心為上,於是,在無限壓迫的日子裡,我開始自娛自樂,數著拇指盤算東方旭什麼時候會被教主以何種借口給徹底抹殺。

  卻是沒想到,算來算去,等到最後竟是教主走火入魔,在東方旭的面前給死了。多年的壓迫,待到最後,全教上下終於恍然大悟,原來任我行性格殘忍嗜血,竟然是練功走火入魔。

  而我千算萬算,硬是沒想到東方旭不僅沒掛,還當上了教主,改名東方不敗。

  其實現在想想,又覺得東方教主能坐上教主之位,的確是大勢所歸。因為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不再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爆發。

  況且,任誰在自家屋裡還要兢兢業業,如履薄冰,再強大也會受不了。

  東方教主上任後,教裡一下輕鬆起來,我也糊里糊塗的成了長老,性子壓迫實在太久,剛解放,我索性立刻下山逍遙起來。

  四處漂泊,任意歇腳駐足,性子一上來,管它天王老子,任它何時何地,我都不管不顧提琴就彈。

  這一彈,就遇上了他。

  記得那時風和日麗,鳥語花香,我坐在河邊的楊柳下,彈得正起意,忽簫聲響起,融入我的琴音裡,竟與我配合的完美至極。

  一曲畢,我扭過頭去,便見他一身青衣,站在河堤上,滿臉含笑,再對著自己一作揖「在下劉正風,尋聞琴聲而來,又深感其意,忍不住吟蕭合奏,若是打擾了兄台,切莫勿怪。」

  「得遇懂音之人,真是一大快事,在下曲洋。」

  那時他正值年少,我還未老,日日琴簫合奏,一同玩了數日,惺惺相惜。

  現在想來,怕是那時就對他入了心。臨走之際,他一步三回頭的模樣,看來也不是自己一人單相思。

  只是,錯就錯在,我一心四處求樂,心不能定,而他恰恰還年少。

  真正分開,到處搜尋樂譜,即使一門心思的撲在音樂上,可總是覺得少了一個人,不論怎樣生活,總是感覺到不一樣了。

  孤單襲來,躊蹴良久,捧著剛剛尋到的《廣陵散》,就想找他去。這時江湖卻是傳出他大喜的消息。

  心猛然一痛,如遭雷擊,看著破舊的《廣陵散》無聲笑笑,想要以此為借口見他一面,卻是再也不能回到以前了。

  不知道臉上的笑容有多淒慘,沒有了最後的期盼,我徹底瘋狂隨意起來,只是每年總是會有那麼一段時間,悄悄的去看上他幾眼。

  他,一直不知道。

  有了妻兒有了責任,再也不能回頭。

  可我是多麼希望,時間能夠倒流,若是能重來,我一定在他離開之際,在他回頭之時,上前牢牢抓住他的手,無論他如何掙扎,都不放他離開。

  我開始後悔,開始自責。無數個夜晚,瘋狂的飲酒。想要見他一面,想要和他說話,想要將他一輩子留在身邊。

  可是,偏偏錯過了。

  我錯過了最美好的時間,於是後半生都活在等待煎熬的日子裡。

  我告訴自己他有妻子孩兒,我告訴自己我有曲非煙,我告訴自己他是正我是邪,正邪不兩立,我告訴自己我們都是男子,世俗不容。我一條一條的舉例證明我們是多麼的不適合,可是就是控制不住的去想,去念。

  果然,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心完全不跟著自己的想法走。

  我開始夜夜飲酒消愁。

  現在一回顧,才發現那段時間是多麼煎熬難耐,此生都不想再感受一回。

  在一次偷偷跟蹤他時,一不小心被他發現,我害怕的四處亂瞄,就是不敢對上他的眼。

  彷彿過了好久,沒有聽見一絲響動,又不安的看過去,只見他如初見般,滿臉含笑,輕聲的喊道「曲大哥。」

  瞬間,心漏了半拍。

  所幸,我是幸運的,老天再給了我一次機會。

  而這次,我沒有再錯過。

  我們開始見面,開始彈琴奏樂,談笑風生,像個知己。

  ——也的確是知己。

  那層夾在中間的紙,誰也沒有捅破。

  能陪在他身邊,能與他偶爾說說話聊聊天。

  我以為這樣就夠了。

  可是顯然,我高估了自己,或者說,我高估了我對他的感情。

  可以與他相見,隔三差五,可以過來與他一起研究曲譜,可是這樣不夠,我想時時都能見著他,刻刻都不離視線。

  我更是頻繁的找他,而在我找他的時間屢屢縮短後,他似乎也意思到了什麼。我知道,他也是對我有情的。

  錯過了年少,他還記得我。這一次,我依舊沒有單相思。

  事情的突發逆轉是在笑傲江湖曲譜寫成功時,激情昂揚,柔轉千回,它是那樣的完美,激動人心。鍾愛旋曲的我們自然激動的忘乎所以,於是,我一激動高興,雙手沒等大腦指揮,就一把將他擁抱在懷。

  然後,兩人都安靜下來。

  我的心砰砰直跳,像是做錯事的孩子。可是又捨不得放手,這一次,我遵從了我的心,緊緊抱住他,等待著他將我推開。

  我說過,若是再有一次機會,我會牢牢抓緊他,無論他怎樣反抗,都不會放他離開。這一次,我做到了。

  事實證明,在不確定的事情面前,你踏出第一步便成功了一半,否則,你畏怯的不付出行動,便永不知道結局。

  套句俗話,就是說,要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很慶幸我難得的勇敢一次,因為等待的結果是他並沒有推開。

  我勇敢的踏出一步,最後,我兩就這樣在一起了。

  我的人生開始了巨大的轉折,我昏暗無光,不見天日的日子終於遠去,忍耐了半輩子,終於將心底的感情表達出來。

  除了這件事外,我第二慶幸的事就是東方旭當年代替任我行成為教主,因為若是任我行繼續在位,各位可以想想,我和劉正風往後的日子還要經歷多少磨難與艱辛?完全可以寫成一本激勵愛情的磨難成長史!!!

  正因為東方教主的默認,我才得以和劉正風如願以償的在一起。江湖人都以為我們死了,他的夫人也有專人細心照料,至於他的孩子嘛,菁兒就不用說了,乖巧的女孩子,更難得的是,很是明白事理。什麼?你說還有劉芹?嘿,他最近都圍著我家非非打轉,哪還有閒心管這些!

  話說到這裡,好像就要結束了。

  我只是很想告訴你們,身邊有自己喜歡的人,就不要等。機會可遇不可求,不會一直在原地等。

  能抓緊身邊的人,就不要輕易放手。

  能攜手一生,就不要輕易分開。

  而我,也要請你們做個見證,餘下一生,我都會和正風在一起,不離不棄,生死不離。

  這一次,我們誰都不會鬆手。


☆、第76章 背後的漩渦

  「殺」

  「不殺。」

  「殺」

  「不殺」

  「殺」

  ……,清晨,墨瑾靠在院中的大樹下,手裡捧著東方不敗昔日分外照顧,細心打理的花,開始一下一下揪著花朵。

  每揪下一朵,嘴裡就念上一句。

  「不殺。」

  「殺」看著手裡最後一朵花朵飄落,墨瑾很是乾脆的拍拍手,自顧自說道「最後還是要殺?可是也太簡單了,沒有挑戰性。」

  「不殺?可是剛才花朵明明選擇了殺,真是麻煩。」

  身後一直站著的畫竹默默哀嚎:少主,你到底是殺還是不殺?弄得她聽了一早上,好是糾結。

  扭頭,視線對上身旁的人,臉向中間一擠,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

  奈何畫蘭根本就不看她,活像一個木頭,雷打不動的站得筆直。無語的轉過頭來,心裡好像有點不舒服。

  哎,奇怪,她天天好吃好睡,唯一的任務就是伺候少主,她還有什麼不舒服?

  「算了,還是不殺吧。」自語自言了半天,墨瑾做好決定,堅定的點點頭。

  至始至終,畫竹都沒搞明白,少主到底不殺誰?

  任盈盈至今還不知道蹤跡,向左使也下山多日,看來事情的結局將要來臨。

  就是奇怪了,曲非煙這小姑娘帶著劉芹跑哪去了?

  唉,任我行囚在西湖之底,怕是向左使現在已經知道了,令狐沖被誤會懷有辟邪劍譜而得人指點洗得清白,如此以來,盈盈也與令狐沖見了面,就是不知道現在是否已互生好感。

  接下來的發展,就是向左使聯合令狐衝去營救任我行?

  他是借此機會去殺了任我行,還是等任我行來黑木崖時再一網打盡呢?墨瑾雙手托著頭,有點糾結。

  若是以前,他肯定會選擇後者,看著任我行一點一點陷入絕望,可是現在,東方有了孩子,他不敢有一點損失馬虎。

  那麼,就此除掉任我行,故事的結局發生了改變,黑木崖之巔的最後一戰,會不會也隨之改變?

  若是都發生了變化,又會不會在最後,再次冒出另一種危險?

  潛在的危險最可怕,他賭不起。所以,算了,還是趁現在開始做好所有準備與防範,待任我行爬上黑木崖頂,再親手解決了他吧。

  要知道,讓敵人在絕望中死去,是最震懾人心的事。

  到時候,如果五嶽也趕來,那就更好了。五嶽齊聚,先當著他們的面,殺掉任我行,再和他們好好玩玩,讓他們這一生,光是提起黑木崖就膽戰心驚,那就最好不過了。

  從此以後,他也便可和東方安心離開了吧?

  就是不知道到時候盈盈會站在那一邊。

  其實捫心自問,還是不希望盈盈與向問天暗中勾結,挾持楊蓮亭威脅東方。

  先不說楊蓮亭對東方已經沒有可威脅性,光是盈盈的背叛,怕是東方也不好受。沒有人願意看著自己一手撫養大的人,到最後在自己背後給上一刀。就好比,你天天精心照看的小狗,突然有一天發現它竟是有主人的,主人還不是自己!

  真是白白付出了大片大片不多的愛心。

  浪費感情。

  無聊的偏偏頭,天真藍,怕是整個現代社會都瞧不見這番風景。古色古香,原汁原味,天然健康。也不知道鬼生那邊怎麼樣了。拖了這麼長時間,真不符合大哥平日的速戰速決。

  天水墨家,經此一戰,也不知道以後的發展會如何。

  是如火中天呢還是如火中天?唉,已經剩的只有錢了,照這般速度發展下去,怕有可能一輩子不做事也注定天天數錢數到手抽筋。

  當真是麻煩啊。

  破空聲傳來,墨瑾站直身,暗影恭敬的站在身後,低頭稟告「屬下聽下屬來報,向問天與令狐沖正悄然趕至西湖,不過,任盈盈與令狐沖似乎……關係並不親密。」

  揮揮手「繼續留意一切動靜,沒我命令,不管他們有何舉動,任何人都不可出面干擾!」

  「是!」

  風聲一起,人影消失。

  墨瑾嘴角噙笑,你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且沒想到,我只是當作在看樂子。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啊。

  彷彿所有人都是棋子,而整盤棋牢牢由自己控制。

  大哥那邊的戰鬥也快要結束了吧,這樣一來,就可以將所有的戰鬥力量全部集中過來,到時,普天之下,他還不信有誰能傷東方分毫!

  天水墨家。

  低喃一聲,墨瑾嘴角一笑。

  天水墨家,所有人聽見這四個字,總是在第一時間想到錢,想起利。的確,天水墨家,擁有數不清的錢,有了錢,利自然也就不請自來。

  人人都說墨家神秘,像個高高在上的主宰。可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為何大哥好端端的要和老夫人作對?為何他又暗中參與其中?為何墨家二老選擇沉默?

  其實,墨家一直以來都不平靜。

  他們的爹爹娘親,墨家二老看似風光無限,可最多的權利永遠掌控在老夫人手中。於是,好多事,都容不得他們選擇。

  想要擁有至高的權勢,就要對身邊所有的人都能狠下心。這一點,老夫人做到了。

  世人都傳,墨家一脈單傳。可有誰知道,其實原先的墨家也是人丁興旺,兄弟姐妹一大片?

  只是,現在只剩下他們三個罷了。

  沒錯,三個。

  世人都以為墨家一脈單傳,熟悉墨家的家族包括墨家上下,都認為墨家只有兩位少爺,可是,墨家真正存在三子。

  大哥,二哥,他。

  墨炎、墨宸、墨瑾。

  現在一看,還是他們的爹爹厲害。最後活著的三兄弟竟全是他的親生孩子。

  怪就只能怪,那時他們還羽翼未滿,根本對抗不了老夫人。所以,當二哥被選中,不得不踏上墨家幾百年來不得不承擔的宿命時,一直危險的如隻狐狸的大哥默默一笑,開始暗中培養起勢力來。

  可以明確的說,鬼生不代表他一人。

  六狐,鬼生,兩個詞代表著他們身後無數錯綜複雜的隱藏勢力。

  那是他從小就開始培養的勢力。獨立與墨家,專屬於他的力量。

  怕是大哥隱藏的力量,比他大了不止一倍。

  可即使這樣,與老夫人的戰爭卻一直持續到現在,可以想像,墨家幾百年來擁有了多麼強大的武力儲備。

  「墨家每一代都會有一人能貫穿古今、預知未來。」

  僅是一句話,連累了多少人?又毀了多少家庭?

  自古以來,每一個成功者的背後都會有一段血淚史。每一個成功的家族背後,都會有一大堆死去的人。每一段風光的表面下,都會有一段不怎麼風光的歷史。

  墨家,能一夜之間家喻戶曉,是有原因的。而在百年之間,長久不衰,那也是有付出代價的。

  「墨家每一代都會有一人能貫穿古今,預知未來。」

  「但作為回報,每一代子孫只得一人存活於世。」

  可是,到他們這一代,卻存活了三個。

  你能想像,在這背後存在的黑暗漩渦麼?


☆、第77章 令狐沖自述

  令狐沖最近很糾結,師傅總是無緣無故事事針對他,害的他瀟灑豪爽的性子生生壓迫的不能再壓迫,去思過崖思過一段時間,回來赫然發現被他一直捧在手心的師妹好端端的,竟然移情別戀,愛上自己的小師弟!心灰意冷的都看不到自己人生哪怕一絲一毫的光明,卻又不知哪個糊塗蛋子說他深藏辟邪劍譜!

  難道都嫌他活的還不夠坎坷嗎?!!

  都要讓他自殺才肯罷休?

  我勒個去,真是有的人活著,還不如死去……

  不過上天垂憐,讓他在最失意,最昏暗的時刻遇上了貴人相助。雖然是一位上了年齡,整天戴著黑布裹臉,看不清長相的婆婆,但是幫他解了圍,替他證明清白,這份情,他一直銘記在心。

  可是,師傅愛理不理,師妹移情別戀,整個華山如今卻沒有他立足之地!男人不外乎是事業和愛情,一下子,他兩個都沒了。

  他活著,還真是具有相當大的勇氣。

  就在他混混噩噩,肆意頹廢時,他竟然發現婆婆搖身一變,成為了一位姑娘!

  你說什麼?原來婆婆不是婆婆,而是一位長得頗為秀美,全身上下似乎透著靈氣的謫仙人兒!

  難道老頭開眼,在他人生最黑暗無光的時刻,派來一位仙子拯救他與火海之中?

  一段時間相處,發現這位盈盈姑娘不僅聰明絕人,還懷有一顆玲瓏之心。時常關懷、鼓勵他。

  沉悶的心跳動起來。既然師妹不要他,他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再說,他還欠著人家一份情。

  於是,便一直待在盈盈身邊,聽她奏樂,看她嬉笑顏顏。日子過得倒頗為舒適。

  突然一天,向問天找上門來,他與盈盈兩人在屋裡說了半天,而他一個外人自然不好進去聽他們說的是什麼。

  他們從早上說到天黑,他便在門外從早上一直站到天黑。

  待向問天出來時,他一轉頭才發現,盈盈一直微笑像個月牙兒般的眼睛微微發紅,顯然是哭過了。

  接下來的幾天,盈盈一直沉默不開口,像是懷著心事,整天就往那一坐,手托著下巴,看著遠方,兩眼無神,一坐便是一天。

  他開始討好她,無奈他使盡渾身解數都沒有讓她笑上半分。

  奇怪,以前對小師妹百試百靈的招數,怎麼在盈盈身上就絲毫不管用?

  這時,恰恰向問天找上了他。

  他終於知道盈盈傷心的原因,他的爹爹任我行被東方不敗囚禁在西湖之底,一關就是十幾年。

  這東方不敗也太不是人了,怎麼能對外人宣佈任我行死了,而暗度陳倉?

  任誰的爹爹被別人關起來,都會氣憤。他完全可以理解。

  於是,為了盈盈,他決定和向問天一起,去西湖之底營救任我行!這事他沒有告訴盈盈,因為他想給她一個驚喜。

  然後?

  然後,盈盈是否驚喜,他不知道。而他卻是大大的『驚』喜了一番。

  營救的過程可謂順利無比,只是這是個什麼情況?他竟然手戴鐵鏈,腳烤枷鎖,披頭散髮的關在鐵門裡。

  昏迷的前一刻,他明明是在搭救任我行,為他解除腳鏈來著,醒來卻是發現,任我行營救是營救了,可他怎麼卻把自己給搭進來了?

  現在他才幡然醒悟,原來任我行比東方不敗還不是人。

  牢裡實在是沒有時間概念,他完全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反正外面的人都不待見自己,怕是自己失蹤了都沒人發現。

  莫非,自己要替那任我行在這裡待上一輩子?

  果然,任我行比東方不敗還不是人。

  牢裡的日子,別說見不上半個人影,就連一點聲音都是沒有的。真不知道那任我行是如何挺過這些年頭的。

  依他看,就算挺過來,也難免會患上自閉症。

  管他患上什麼,反正現在肯定不是個正常人。

  這下,江湖武林不僅有個東方不敗,還多了個任我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個罪人。五嶽各派若是知道,會不會人人氣得趕來西湖之底,殺他解恨?

  漫無目的,醒來就吃,吃了就睡,就這樣度日如年。

  終於,不知道在那一天,任我行這個不是人的東西大搖大擺出現在他眼前。還面帶微笑,一口一個佳婿。

  佳婿?

  他何時成為任我行的佳婿了?

  納尼?任我行不僅要傳授他吸星大法,還要將盈盈許配給他?

  天下有這等好事?

  果然,任我行關了些年頭,大腦已經脫離正常人的行列。

  「東方不敗忘恩負義,將我囚禁在西湖之底,現在更是狼子野心,危害武林,你又何不與我聯手,將他除之?到時,愛女盈盈怕也是開心的非你不嫁了。」

  儘管很多次的咒罵任我行不得好死,但是東方不敗和任我行總得是要除掉一個,實話實說,本來兩個都是要除掉的,奈何整個五嶽齊聚都拿人家東方不敗沒辦法,他又能怎麼辦?

  既然現在任我行願打先鋒,他又何不順水推舟?除掉東方不敗自然最好,打不過東方不敗,那任我行為此犧牲也不是不可以。

  而最後,還能娶得盈盈。真是一箭三雕的事!

  都說他令狐沖生性豪爽豁達,但不代表他傻。

  最好的情況就是,東方不敗和任我行兩敗俱傷,最壞的打算也不過任我行死去而已。反正這麼多年,江湖沒有任我行,照樣正常轉。

  就這麼辦!

  於是,任我行笑的詭異非凡,令狐沖笑的假惺惺。

  於是,幾人開始磨刀霍霍,暗中準備、打理一切。

  黑木崖的設防陷進,作為原本的魔教教主,任我行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而黑木崖最新情況發展,作為魔教的天王老子向左使自然也打聽的明明白白。

  他現在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人人望而生畏,神秘難上的黑木崖聽起來怎麼如此不安全?

  而最搞笑的是,要攻上黑木崖的竟然是前任教主和現任向左使。

  真是諷刺之極。

  早知道有今日,以前五嶽又何必急的團團轉?還不如吃喝拉撒睡、想幹嘛就幹嘛。天天吃飽了撐的,數著拇指盤算,等待任我行攻上黑木崖。

  當然,他最大的願望還是為了迎娶盈盈。

  不過,他也靜靜在等待魔教最終剷除的那一天。

  到時,無論任我行和東方不敗打鬥誰贏誰輸,他們五嶽只等著漁翁得利。你想想,兩大高手打鬥的你死我活,待最後還要與五嶽各派對戰,那結果還能好嗎?

  所以,最後的結局,只會是五嶽贏。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有點黑令狐沖,不喜慎入


☆、第78章 當真大肚啊

  滿足、幸福、緊張又有點期待。

  墨瑾坐在石凳上,盤指一算才剛剛過去五個月,就覺得時間過得好慢。

  不過幸好在陪東方的同時,有楊蓮亭這麼個對象可供消遣。話說自從上次被楊蓮亭刺了一劍開始,這滿臉腮絡鬍子的彪形大漢見著自己就如老鼠見到貓般,躲得遠遠的。

  自己有這麼嚇人?

  摸摸臉,嗯,傾國傾城。

  正和東方門當戶對。

  普天之下,除了他還有誰配得上東方?

  真是個好現象。

  看看天色,有點晚了。竟然待了這麼久,趕快去陪東方!

  抬腿就走,剛走出涼亭,便見耀眼的紅衣站在不遠方。

  眉頭一挑,迅速跑過去扶著東方,語帶關心「你在幹什麼?」

  「散步。」東方不敗瞧著墨瑾小心翼翼的模樣,嘴角一笑。

  「東方,下次散步記得喊上我」墨瑾皺著眉頭,瞧著東方已顯臃腫的肚子就膽戰心驚。

  「我堂堂東方不敗,這點事還能難著我!」東方不敗頭一抬,肚子一挺,立刻召來墨瑾一陣嘮叨,扶著他的腰,就不散手。

  ……

  「你這是作甚?」東方不敗無語的看著墨瑾這一番動作,墨瑾嘿嘿一笑,雙眼直盯著隆起的肚子,「怕你摔壞孩子。」

  ……

  拜託,孩子好端端在他肚子裡。

  墨瑾一偏頭,將東方不敗摟進懷裡,眼神閃閃「東方,我們成親吧」

  「……」東方不敗正欲回答,突然雙眼一抬,冰冷的看著前方。

  「難道你不想?」沒有等到東方不敗的回答,墨瑾雙眉一抬,你都是孩子他爹了,怎麼還不想著成親。心裡才緋腹完,耳邊便傳來冷清邪魅的聲音

  「你願意嫁?」

  「東方……」話才說出一半,豁然停住。

  這聲音,根本不是東方的。

  冷氣回歸,扭頭往前一看。

  長長的漆黑如墨的髮絲,冷酷帶著絕對冰冷十足的雙眼微微虛瞇,高挺的鼻樑,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唇,一身墨綠長衫,雙手垂立卻顯隨意的站姿。

  僅是一瞥,就深感危險。

  墨瑾鳳眼一瞇「忙完了?」

  那人眼神一斜,邪邪望過來,「都耽擱了這麼久,是該結束了。」

  哦,的確是該結束了。不過——

  「你的判斷失誤,竟然超出預期如此久。」真是的,害的他都不能帶東方回家。

  那人眉頭一挑,和墨瑾的動作很是相似「我的對手可是墨家老夫人,判斷失誤也正說明咱們努力了幾年,是值得的。」

  哦,原來是這樣。

  不過——

  「大哥,你怎麼選擇這個時間段出現。」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打擾他和東方談情說愛。

  墨炎卻邪魅一笑,邪氣十足「我這不是來給小弟你準備嫁妝麼。」

  「……」

  「我沒說要嫁。」為什麼都認為他要嫁人?

  墨炎也不氣,語氣都沒絲毫變化,依舊笑得邪氣十足「哦,那小弟是沒打算結婚喏?」

  ……

  「為什麼不可能是我娶?」

  東方不敗扭頭,還沒開口,就見墨炎上下打量一番墨瑾,不鹹不淡悠悠道「小弟可真會說笑,一看你這幅模樣,就知道翻不起身。」

  「……」他大哥,還是這麼愛打擊他。

  墨瑾扭頭,不甘示弱的揚嘴一笑「送給大哥的禮物,可是喜歡?」單手托頭,眉頭微皺,假裝深思「就是不知道是誰享用了。」

  墨炎邪氣十足的臉細微的一抽,迅速恢復正常,只是那雙眼卻更加含笑迷人「小弟送的禮物自然是好、級、了!不過就是用不上了,或許我可以考慮考慮贈還給小弟?」

  墨瑾一臉笑瞇瞇「那送子觀音還是大哥自己留著吧,我已經要做爹爹了。」

  聽這話,看來大哥大喜之日,送他的送子觀音怕是引起了一陣風波。嘻嘻,誰喜歡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與別的女子結婚?

  還送子觀音?切,有多遠滾多遠。

  何況,二哥吃起醋來,完全可以三個月不讓大哥進屋。

  眼睛隱晦的瞥著大哥背後一雙手,此時那雙似若無骨的手正一百八十度扭轉,大哥竟然還能笑的一臉風輕雲淡,真是不簡單。

  看來,這種日子,對大哥來說已經家常便飯。

  二哥啊二哥,我真是喜歡你比喜歡大哥多一點。

  「……」要做爹爹了?

  眨眨眼,墨炎風輕雲淡的笑容一滯,聲音都有點變形「小弟……在外有女人了?」

  墨瑾嘴角一抽,整張臉笑的都瞇在了一起,對著東方不敗道「東方,大哥讓我去外面找女人。」

  「……」東方不敗額頭一黑,看著眼前這一副家人見面調戲圖,心裡幡然醒悟,難怪墨瑾嘴巴如此厲害,簡直是從小就練出來的啊。

  聽到墨瑾的抱怨,墨炎好笑的將視線投射在東方不敗身上。

  紅衣飄袂,深邃的眼看不出任何情感,不用言語,沒有表情,光是隨意的望過來一瞥,就讓人覺得不簡單。

  渾身散發的氣息,是強者都能感受到的畏懼。

  看來還是小弟厲害,懶得如此驚天地泣鬼神,竟然還能找到如此優秀的男人。

  兩人互相打量,對視了半天,墨炎雙眼一彎,嘴角一斜,明顯的一對酒窩為他邪魅增添了一份韻味,說出的話卻是讓墨瑾一陣沉默「想必這位就是弟夫了?」

  弟夫?

  大哥這發明的是什麼詞,阿喂,沒文化就別亂說話。

  東方不敗臉可疑的一紅,點點頭算是默認。

  墨炎瞬間大笑,目光瞟見東方不敗隆起的肚子,綻放的笑容微微一扭曲,心裡不淡定的想,這小弟挑的男人雖然優秀,可怎麼……還是個胖子?

  肚子這麼大,難怪能容忍小弟在外面找女子,還讓女人為他孕育孩子。

  當真是『大肚』(度)啊。頓時,墨炎看著東方不敗就直笑,看來天水墨家不會後繼無人了。很好!

  全然不知道墨炎此時的想法,東方不敗也沖墨炎和氣一笑,再抬頭和墨瑾兩人彼此相視一望,無聲勝有聲。

  可憐的兩人,若是知道墨炎此時所想所感的話,肯定就笑不起來了。


☆、第79章 崎凌燕再現

  「你別跑,我告訴你,無論你逃到哪裡,本姑娘都跟定了!」

  一身清脆悅耳卻異常嘹亮的女聲從身旁響起,同樣高高在上,危險異常的三人紛紛挑眉看過去。

  就見一個灰濛濛的人正迅速向這邊跑來,沿途驚起一地灰土。

  呃咧。

  墨瑾正欲發表感慨,就見來人已飄到身前。

  「少主。」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一臉冷漠,語氣都未絲毫變化的人,墨瑾咂咂嘴,很是好奇的開口「鬼生,你這是才逃亡回來?」

  「不是!」回答的風輕雲淡。

  墨瑾將鬼生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雖然衣服還是黑的,面具也在臉上,說話也淡定,但是,那身衣服皺巴巴的,像是被人狠狠蹂鞠,那沒被艷紅面具遮擋的額頭上薄汗連連,真是奇怪,一向沉默不多說一句廢話的鬼生,也有今日?

  既然第一種猜測錯誤,那——「鬼生,你被人追殺,一路追在大哥身後,卻不料大哥見死不救?」

  「不是!」回答的有點沉悶。

  哦,也不是第二種,不過沒事,他還有第三種猜測。

  「鬼生,你一路逃到現在,不會是想讓東方救你一命吧?」

  「少主!」回答的似乎很是艱難。

  「喊我少主也沒用,東方是我的,其他人他看不見。」

  「少主!」回答的咬牙切齒。

  「鬼生!」哦,這個聲音不是墨瑾的,是後面窮追不捨的少女姍姍來遲。

  少女頭髮隨意的在腦後一扎,一身緊身俠女服,腳步生風,跑的很有藝術。

  雙腳如風火輪,忽上忽下,幾個起落終於來到鬼生身後,腳剛沾地就吼道「鬼生,你看光了本小姐身子就想逃走?沒門!」

  ……

  ……

  ……

  場上淪為配角的三人整齊統一的將視線打在鬼生臉上,表情更是一模一樣,寫著赤裸裸的大字:好色!

  真是世風日下啊,連一本正經的鬼生都心懷鬼胎,偷看人家黃花大姑娘的身子,真是……

  東方不敗眼神隱晦的向墨瑾身上一瞥,這個少主也太不負責了,連屬下的婚姻大事都不關心,害的人家一個性子淡漠的人活生生壓抑的去看妙齡少女的身子,看來,他對墨瑾慵懶的程度認識的還是太低……

  墨炎看著墨瑾,再對著鬼生,一副攤上這麼個少主,我理解你的表情……

  鬼生看著頓時表情各異,卻將想法直接寫在臉上生怕他看不到的三人,額上忍不住青筋暴起。

  少女見鬼生不回答她,頓時脾氣磳磳外冒,「鬼生,我不管,反正你看了我身子,我也嫁不出去了,你必須得對我負責!」

  哇塞,沒想到鬼生這麼個冰人也會有如此旺盛的桃花運?竟然是姑娘追著上門!

  三人聚集在鬼生身上的視線再次變得詭異。

  饒是鬼生有面具遮面,也能瞧出臉紅的不是一星半點。

  「崎姑娘,我只是在你洗浴時正逢路過,無意偷看……」鬼生受不了三人赤裸裸的眼神,只得生硬的開口解釋。

  卻不料,這一看口,三人看他的視線變得更加詭異起來。

  看來這鬼生運氣很好,僅僅隨便一個路過,就遇著人家姑娘洗澡。

  「哼,我堂堂崎家三小姐,洗浴之地豈是你隨便路過就能闖進來的,我看定是你不懷好意。現在還想耍賴不承認。」

  崎家三小姐?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一股不好的感覺襲來,墨瑾艱難的扭動脖子,雙眼看去。

  辟啦啪啦,竟然是崎凌燕!

  雙眼無語的和東方不敗對視,兩人隔空交流,如此以來,姑娘送上門的事也算是正常了。

  偶咧,有戲看了。

  這邊,墨瑾雙眼發光,看的興趣十足。那邊墨炎卻是臉色一僵,腳步下意識倒退半步。

  這時,崎凌燕眼裡終於看到了其他三人的存在,目光觸到墨炎,臉色明顯一怒,迅速向墨炎跑去。

  墨炎眉頭一挑,趕緊伸手一擋「崎姑娘,有話好好說,你不需用如此親近。」

  笑話,墨宸就在他身後好不好?難道嫌腰恰的還不夠疼?

  這崎凌燕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跑出來,他還想在小弟面前留個面子!!!

  見墨炎明顯的拒意,崎凌燕當下停住腳步,一手大義凜然的指著鬼生,說出的話依舊天雷滾滾「墨炎,你在婚禮上拒絕我也就罷了,但是作為補償,必須得將鬼生許配給我!」

  ……許配?

  難道是曲非煙第二?

  鬼生嘴角一抽。墨炎更是直接的用下巴點點墨瑾「他是鬼生的少主,你去問他要人更直接點。」

  崎凌燕雙眼電力十足的看向墨瑾,墨瑾悄無聲息後退一步「崎姑娘,我有愛人,你對我放電是沒有用的。」趕緊一把將東方往懷裡帶了帶,上次崎凌燕看見他殺人,不是很頹廢的離開了麼?

  東方不敗非常配合的摟上墨瑾的腰,他可是記得,崎凌燕一直對墨瑾窮追不捨。

  崎凌燕大步越過鬼生,直直站到墨瑾身前,視線在墨瑾與東方不敗兩人身上來回轉了數圈,表情變了又變,才緩緩道「我知道你們倆誰也分不開,之前纏著你,也只不過想要去給那負心漢一點顏色看看,上次聽你一說,我回到崎家也想明白了,爹爹說的對,天水墨家水太深,我們還是旁觀的好。」

  現在,大哥已經取得勝利,你可以再去纏著他的。

  崎凌燕單手一直鬼生「可是這小子,竟然偷看本姑娘洗澡,上次被你們墨家拒婚,難道這次還要讓你們墨家的人給白白看了去?哼!現在無論如何,也得對本姑娘負責到底!」

  ……墨瑾同情的一望鬼生,謝天謝地,這姑娘終於轉移目標了,以後,也有得鬼生好受了。

  「墨瑾哥哥,你就同意吧。我一個女子卻被別人看光了身子,這一輩子除了他都嫁不了人!」

  墨瑾……哥哥?

  被一句墨瑾哥哥雷的外焦裡嫩,墨瑾呆呆的一點頭,嗯,這的確有道理,鬼生都看光了崎凌燕的身子,怎麼能不負責!

  偏頭「鬼生,你看了人家身子,人家嫁不了人,要孤老一生……」

  「少主,我只是無意路過,根本什麼都沒看見!」

  「待她走不動路,咬不下飯,下不了床,身邊沒有老伴不說,還沒有一個可以照顧的子嗣,而造成這些的,就是因為你看光、光、了人家身子。」

  「少主……」

  「這些還早暫且不談,就說現在吧,崎姑娘名譽被毀,怕是走到街上都會被人看不起,堂堂崎家三小姐,竟然被浪徒登子給看了身子去……」

  「既然墨家事情已經解決,少主沒有其他吩咐,鬼生先行告辭!」鬼生不等墨瑾開口,腳步一閃,率先走人也!

  ……

  墨瑾眨眨眼,雙手一攤「崎姑娘,你看,鬼生他叛逃離主,不聽我這個主子的話了。」

  崎凌燕一跺腳,銀牙一咬「鬼生,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追下去的!」毫不放棄的緊追而去。

  ……

  墨瑾,東方不敗,墨炎三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頗有惺惺相惜之感。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熱心的幫倪年指出了一個錯誤,所以現在趁著更新的機會改正一下,知錯就改,倪年是好孩子,嘻嘻……


☆、第80章 眾人幡然醒悟

  黑木崖之巔一下子熱鬧起來。而曲非煙一路上和劉芹走走停停,在感情打磨的如火中天時終於姍姍回到黑木崖。

  剛爬上黑木崖之巔,便瞧見崎凌燕睜大雙眼,縮著腦袋,站在梅蘭竹菊四人中間,臉色發紅,眼冒金光,卻又鬼鬼祟祟的像是問著什麼很惹人興奮的事情。

  好奇心瞬間冒來。曲非煙輕手輕腳的走到崎凌燕身後,偷偷聽她正在說什麼。

  「喂,幾月沒見,你們主母怎麼……怎麼就變胖了?」崎凌燕眼睛骨碌碌一望,見四下沒人便賊兮兮的問道。

  胖了?

  梅蘭竹菊四人眨眨眼,一時半會不解,難道她們最近給主母補得太多了,所以主母胖了?

  四人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這也沒辦法,懷了小主子,的確要喝補藥的嘛。

  崎凌燕見她們點頭,心裡就糾結,原先多好看,多威風的東方公子,怎麼一下子就吃得這麼胖了?

  「額……墨瑾疼東方公子,這也正常,可是,你們不覺得他胖的有點過火了嗎?身上不胖,光肚子大的嚇人。」

  肚子大的嚇人?

  身後的曲非煙有點迷惑,東方叔叔胖了咩?所有的肥肉還全長在肚子上了?頭腦中想著大腹便便但卻一臉絕美非凡的東方不敗,曲非煙額頭黑線無數,更是接受不能。

  梅蘭竹菊齊齊鄭重點頭「肚子大了才好,我們都天天盼著主母肚子越來越大吶!」這樣,小主子就會出來了,哦,她們的小主子~~~

  ……

  ……

  曲非煙和崎凌燕雙雙鬱悶,她們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個個都不正常了,好端端的一個男人,良好的身材不保持,卻忙著增肥!還個個都盼著他變胖!

  梅蘭竹菊不解的手指對手指,心花怒放「我們馬上就有小主子了,為了少主,主母竟然甘願為少主生子,這愛情……要多偉大,嗚嗚……」

  「沒想到平時冷漠的主母,竟然如此愛著我們少主……」

  「少主真是太幸運了,必須得好好對待主母才是!」

  「嗚嗚,主母與少主的愛情真是感天動地……」四人抱頭痛哭。

  旁邊崎凌燕曲非煙統統石化,身體僵硬不堪,東方不敗甘願生子?

  東方不敗、生子?

  生子!!!!!

  辟里啪啦,天雷滾滾,火山爆發,嗚嗚,黑木崖之巔太恐怖了。

  「東方不敗……生、子?」支離破碎的聲音在身後低低響起,梅蘭竹菊和崎凌燕曲非煙僵硬的轉過頭,便見不遠處恰巧路過的墨家大少墨炎臉色抽搐,好看的一雙鳳眼充滿呆滯與震驚。嘴裡不停的叨念著「東方不敗……生子?」

  看來,不止她們接受不能。崎凌燕和曲非煙感同身受的彼此一望,連墨家大少都同樣不能接受,她們也就釋然了。

  「哎,大少爺不知道嗎?東方主母都有八個月的身孕了」畫竹莫名不解的好心說道。

  噗!

  兩女一男眼神瞬間變味,無比哀怨,竟然都八個月了,他們才剛剛知道!

  「你們不會現在才知道吧?」畫蘭一臉驚愕的望著他們,那他們瞧見東方主母圓鼓鼓的肚子,都以為是什麼?

  「哈哈,怎麼會,我一開始就知道了,不外乎就是……生孩子嘛,誰沒有見過。」其實,男人懷孕,倒還真是第一次見,崎凌燕聲音越來越底氣不足。

  墨炎頭一仰「看來小弟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有本事吶」既然,能讓弟夫懷上孩子!

  「大家還真閒情逸致,一大早就都聚齊了。」冰冷的聲音傳來,大家迅速扭頭,墨瑾扶著東方不敗正出來曬太陽。

  唰唰唰!

  三道目光準確無誤熾熱無比的打在東方不敗的肚子上,這裡面,有個孩子,還八個月了?

  「你們這是作甚?」感受到熱烈的目光,東方不敗不解的問道,一手自然而然的撫摸著肚子。

  三人目光撤離,抬頭望天,異口同聲「今天天氣真好啊……」

  墨瑾也不去打理怪異的三人,扶著東方坐在柔軟的軟榻上,陽光普照,風和日麗,墨瑾直直瞧著東方不敗的肚子,清清嗓子,開始了自言自語。

  柔和的聲音飄進正抬頭望天的三人耳裡,再次將三人震得外焦裡嫩,什麼時候,墨瑾說話,如此柔和了?

  耳朵翹高,仔細偷聽。

  「寶寶乖,今天爹爹給你講個白雪公主的故事……」墨瑾腦海裡正努力翻著前世不多的童話故事,便聽見幾聲爆笑。

  這叫胎教好不好!無語的自動屏蔽,開始回想,白雪公主講的是什麼來著?算了,實在是不知道,他前世根本就沒看過這些好不好!那要講個什麼好?來段『世上只有媽媽好』?也不行,他和東方都是男的。

  胎教不容易啊。

  「踢了,又踢了!」東方不敗開心的摸著肚子,對著墨瑾興奮的大叫。

  墨瑾雙眼一亮,腦袋立刻貼在東方不敗的肚皮上,感覺到小寶寶脆弱的手腳在裡面踢打,「寶寶乖,爸爸懷你不容易,不要鬧騰爸爸,免得爹爹心疼。」這裡的爸爸自然是指東方不敗。

  小寶寶彷彿聽到了墨瑾的話般,踢動的幅度明顯小了下來,墨瑾心裡一蕩,這是他的孩子,還沒出生就如此聽話,真是聰明!

  梅蘭竹菊崎凌燕曲非煙和墨炎等人早已被東方不敗和墨瑾這一系列動作給雷的神志不清,誰能想到名震五嶽的兩人,現在竟然如此幼稚?

  換魂了吧?

  寶寶自從第五個月開始,就有明顯的胎動,現在都八個月了,還這麼鬧騰,不過,不得不說,每次感覺到他的踢打,內心就說不出的幸福與滿足。墨瑾腦袋死死貼在東方不敗的肚皮上,一手輕輕撫摸,一邊輕聲的低語「也不知道寶寶是男是女,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咚咚咚」三聲踢打響起,好像寶寶在裡面抗議。

  墨瑾自顧自繼續道「看你如此折騰你爸爸,小心爹爹我叫你墨鬧騰!」

  「咚咚咚咚咚」反抗似乎更加劇烈。

  「喲,還敢反抗,那你告訴爹爹你是男是女,爹爹好為你取個名字。」感受到一次次踢打,墨瑾好奇心瞬間竄出。

  「如果是男孩就踢三下,是女孩就踢兩下,好不好?」

  「咚咚咚」咦?莫非他還聽得懂?

  「不對不對,是男孩就踢兩下,女孩踢三下。」

  「咚咚」

  「是男孩?」

  「咚」

  墨瑾心裡一震,寶寶聽得懂他的話?臉色一白,手緊緊一握,抬起頭激動的聲音夾著顫抖「東方,寶寶在回應我的問題……」

  血液裡一震翻騰,眼裡似乎看到了一個胖乎乎,皺巴巴卻嘟著嘴抗議的嬰兒,墨瑾眼眶一紅,緊緊摟著東方,這就是血濃於水的羈絆。

  「讓我感受感受」崎凌燕一聽寶寶在踢東方不敗,就立刻興致勃勃的躥上來,試圖擠走墨瑾。

  「我也要看小主子」畫竹慷慨激昂的和崎凌燕互擠起來。

  「我是墨家大少爺,按順序應該是我先。」墨炎不甘落後。

  「東方叔叔是看著我長大的,我也應該看著他的孩子長大才是,我先來。」曲非煙斗志昂揚。

  幾人瞬間擠在一起,誰都不願落後,爭先恐後的向著墨瑾擠來。

  墨瑾青筋一突,站起身給幾人頭上一人一個暴栗,咬牙切齒的喊道「六狐,清場!」

  他的寶寶,是他們能看的?更為重要的是,東方的肚子,是他們能摸得嗎!!!


☆、第81章 熱鬧的崖巔

  畫竹、畫蘭、畫梅、畫菊、再多了個墨宸、墨炎、鬼生與崎凌燕,黑木崖一下子變得熱鬧非凡。

  知道東方不敗有小寶寶後,更是個個往東方不敗屋裡跑,天天圍著他學著墨瑾對著肚子講話。隨著日子的流逝,東方不敗活動範圍迅速縮小,墨瑾天天二十四小時不離身,寶寶出世的日子也即將到來,於是,墨瑾開始將一個個好動分子紛紛清場。

  沒法繼續圍著東方不敗轉,大家也只好各自開始了找樂子。

  梅蘭竹菊平日本就活潑,再遇上崎凌燕這麼個好動分子,而且,自從曲非煙帶著劉芹回來後,黑木崖更是處處不得寧靜,即使現在,這堂堂日月神教教主的居所,也被她們吵得熱火朝天!

  東方不敗挺著肚子坐在屋裡揉著額頭,他就納悶了,世人都怕黑木崖,可這冷清過分的黑木崖之巔什麼時候開始有了如此多的歡聲笑語?

  再說,他東方不敗的威嚴難道降低了?連一群姑娘都震懾不住?

  「非非,你快點幫我想想,怎麼才能讓鬼生那負心漢甘願娶我?」崎凌燕親切的拉著曲非煙的手,低頭在她耳邊小聲細語。

  曲非煙眼睛笑成了月牙兒,若有其事的搖晃著腦袋「崎姐姐,這男人啊你就不能順著他的性子來,他越是擰的歡,你就越要注意將他給扳過來!」

  內力深厚的東方不敗無語的抬頭抹額,耳力勝好的墨瑾無語的抬頭望屋頂,兩人沉默無語。

  「可是,鬼生他都不理我。」聲音委屈。

  「哼,男人就是愛耍小性子,你別去管他,涼他幾天就好。」語氣慷慨、堅定十足。

  ……

  ……

  這理論,怎麼聽著總覺得像是在形容女人?

  不遠處的屋裡,墨瑾和東方不敗兩人相視一望。

  墨瑾張張嘴,終於開口「東方。」

  「嗯。」

  「你得去責罰責罰曲洋。」

  「嗯?」

  「他是怎麼教育曲非煙的!硬是將一個女孩的世界觀給扭曲了!!!」這要牛逼到什麼程度,才能將一個女孩子的男女認識觀念給扭曲道如此地步!

  東方不敗沉默良久,淡定開口「他忙著追劉正風。」

  ……

  感情,曲洋將所有時間都花在了劉正風身上?可憐的曲非煙,從小到大完全是放養狀態啊。

  「涼他幾天?」崎凌燕大大的眼裡滿是疑惑。

  曲非煙一本正經的咳嗽一聲,畫梅畫竹畫蘭畫菊都好奇的將頭伸了過去。

  五個人腦袋碰腦袋,眼睛齊溜溜望著曲非煙。

  曲非煙兩手背後,站在她們前面,抬頭挺胸「對,涼他幾天,這些天你對他窮追不捨,見他就追,他已經習慣了見你就跑。現在突然發現你不無時無刻粘著他了,你想想,習慣了一件事,有一天卻不按你的習慣來了,你會受得了嗎?」

  哦~~~五人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動作高度統一。

  曲非煙一手很是形象的摸摸『鬍子』,繼續津津樂道「從今天起,你該幹嘛就幹嘛,就算看見了他,也不要表現出興喜的模樣,冷淡他幾天,他若是對你有情,就會覺得不習慣,而主動想著理由來找你。」

  嗯~~甚是甚是!五人重重點頭,望著曲非煙眼裡溢滿崇拜。

  屋裡,墨瑾一臉微笑「東方,又有戲要看了。」

  接下來的日子,黑木崖繼續熱鬧著。有人歡喜,有人痛苦,當然,也有人等著看戲。

  鬼生最近一段日子,總是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奇怪,他是懂武之人,天生耐寒,怎麼現在總是感覺背後有陰風?

  不祥之兆啊!!!

  而且,據他從小的鍛煉,以他生來就特別敏銳的觀察力來看,前方似乎有陰謀等著他?

  嗯,還是小心防範!

  少主時常陪在東方主母身邊,大少主與二少主也在黑木崖,這裡完全用不著自己,那麼,他是不是可以偷偷離開?

  世人都說女人如老虎,三個女人一台戲,何況,這黑木崖可是有整整六個女人!!!

  墨炎有墨宸二少主,少主有東方主母,就連劉芹那小子,不知怎麼了總有曲非煙那野丫頭給罩著,於是,本來男丁眾多的黑木崖就只剩下了他單單一人與六隻老虎對戰。

  梅蘭竹菊與他都是一同伺候少主的,好歹也不是很為難他,可是崎家那丫頭與曲非煙強強結合,一天能想出無數個法子來整他。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都是兩個假小子!

  他堂堂鬼門門主,竟然落到被女子調戲的下場!

  出來有風險,女子需謹慎。他還是回鬼門待著吧。

  鬼生小心翼翼的提著膽子過日子,沒有陷進、沒有追蹤、沒有人肉炸彈,風平浪靜。可是,怎麼他總是覺得怪怪的呢?

  有沒有覺得哪裡不一樣?

  好像、似乎、少了些什麼。

  鬼生偏頭糾結,絞盡腦汁都想不出所以然來。反正就是覺得心裡突突的,不舒服。

  阿喂,沒有崎凌燕那丫頭跟在身後,他怎麼還覺得不舒服!!!

  真是見鬼了!

  「這戲看的可還滿意?」東方不敗與墨瑾正坐在院裡。暗影,六狐小心翼翼的站在四周的角落,雙眼齊齊盯著自家主母那圓鼓鼓的肚子。

  東方不敗一手扶腰一手摸著肚子,身體靠在墨瑾的懷裡,眼睛卻也是盯著靠後的院子,和墨瑾一樣看戲看的趣味十足。

  後院,平一指正趴在一間屋前,死命的用手拍打著房門,嘴裡更是撕心裂肺喊得大聲「畫蘭姑娘,畫蘭姑娘,你在裡面待了幾天從未出門,是否出了什麼事?」

  ……屋裡一片安靜。

  平一指繼續,絲毫不放棄「畫蘭姑娘,你再不吭聲,我就直接衝進去了!」

  ……屋裡依舊靜寂無聲。

  「啪啪!」敲門聲響起,平一指開始臉貼著門,雙手扒拉著門縫。

  ……

  ……

  視覺良好的兩人默默無言,感情黑木崖上都待著一群精力過剩的人。

  瞅著平一指一腳踹在門上,兩手死命扒拉,腦袋後仰,嘴巴因全身用勁而不規則彎曲,滿臉緋紅。

  無奈使盡渾身解數門絲毫不動。

  墨瑾托頭,難怪上次畫蘭苦著臉死活請求他,給她安排一處住房,檔次環境到沒要求,唯一的懇求就是要門多,非常非常多,還要異常結實。

  他還一直納悶區區畫蘭一人,她要這麼多房間幹什麼?結果卻沒想到,原來是在防狼。

  「畫蘭姑娘,畫蘭姑娘,你不會在裡面出事了吧?畫蘭姑娘?」平一指一邊努力扒拉,一邊死命嚎叫。

  於是,淒厲的叫聲直衝雲霄,驚醒了眾人,喊來了畫竹一枚。

  「平一指!!!」人還未到聲先到,腳步生飛,殺氣騰騰的衝過來。上前直接抓住平一指的雙手,開始拉扯「你給我放開,畫蘭不想看見你。」

  「畫竹姑娘,畫蘭在裡面都待了四天了,我也是擔心她出了事沒人知道……哎,你別扯我」平一指拚命捍衛自己的領地。身上多扒拉了一個人也絲毫不退縮。

  畫竹一聽,四天沒見人?上次不是才見過嗎?

  扳手指數數,一天、兩天、三天、四天。

  額咧,真的是四天咧。

  心也開始擔心,想了又想,鬆手、上前。開始學著平一指趴門「畫蘭,你別想不開啊,嗚嗚,雖然平一指是纏著你一點,但是你千萬別因此就做傻事啊。」

  「對對對,畫蘭姑娘你別想不開。」平一指趕緊跟著附和。

  東方不敗眉頭一挑,畫蘭還真受歡迎。而且,這平一指不是有夫人的麼?

  敲了半天見沒有反應,畫竹聲淚俱下「畫蘭,你放心,你不想見到平一指就去對少主說,平一指是主母的人,主母定會替你做主的!」

  「對對……哎,畫竹姑娘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平一指迅速反應過來,扭頭對著畫竹開始討論。

  東方不敗和墨瑾看的正起勁,突然,含笑的臉一滯,眉頭微微一皺,一把揪起墨瑾的衣服,在墨瑾關心不解的眼神中,緩緩一字一句道「墨瑾,我……肚子疼。」

  「啊——!,不會是要生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小說,也沒有抱著很大的信心,一開始還以為十萬字就會完的,卻沒想到會寫到現在,我承認我有好多好多問題,寫的也很一般般,但是很感謝一路陪伴我的人,若是沒有你們的鼓勵,我估計不會寫到現在,
  在此抱歉一下,因為開學了,再加上有一次很重要的考試,還有主要是倪年沒存稿了,所以,以後更新不定時,但一旦碼好字,會立刻更新的,……
  對不起噢,(抗鍋蓋爬走)


☆、第82章 出生

  「孩子,原來你在這裡。」

  「你是誰?」

  「我是你爺爺。」

  「爺爺?」

  「對,爺爺。」

  「那爸爸媽媽呢?」

  「……」

  「孩子,我們回家。」

  從有記憶開始,就是在昏暗陰明的孤兒院,飢餓、寒冷、打鬥,一張張畫面裡從沒有關心的話語,溫暖的笑容,腦海中沒有任何關於父母的記憶,唯一的親人,便是在十歲之時領他回家的爺爺。

  不可否認,不管有多麼冰冷淡漠,從始至終都潛意識的依賴著他。牽著他的手帶他回家,每個夜晚輕拍著他的後背哄他入睡,所以,即使長大,再如何無情無心,都認為全世界,總有一個人會陪著他。

  沒有爸爸媽媽,也無所謂。

  被車撞倒,躺在血泊中時看到爺爺的面容,他僅剩的一點感情,全部消失殆盡。他甚至在某一刻認為,他在這個世界,就是多餘的。

  然而現在,他不僅擁有東方,還將有一個孩子。

  爹爹、爸爸、孩子。

  從此,他將有個完整的家存於此世。

  墨瑾深邃的眼溢滿遮擋不住的溫柔,嘴角綻放出最為唯美的笑容。他的目光掃過墨炎、曲非煙、崎凌燕和梅蘭竹菊,最後停留在絲綢般淡藍的天空上,透過稀薄的白雲,眼神悠遠。他恍惚看見了風傾城邪邪的笑,王伊曼倔強的表情,還有最後那一雙包含複雜情感的眼睛。耳邊響起一聲聲嘲笑、冰冷、憤怒的咒罵。一張張臉閃乎而過,最後停留在東方含笑卻不失霸氣的面容上,終於一聲哭啼,所有飄遠的思緒齊齊全被拉回。

  「哇——!」

  「恭喜少主,是個小少爺。」緊關的大門從裡打開,產婆抱著胖乎乎的嬰兒笑瞇瞇的報喜,頓時,等候在門外的一干人齊齊圍著嬰兒打轉,幾雙眼睛目不轉睛的死盯著孩子看,興趣盎然,更有甚者,還隱隱淚光點點。

  「長得真好看,白白胖胖的,以後定是絕美非凡。」

  「他的眼睛好像少主,你看你看,這嘴巴多像主母。」

  「不錯,我小時候抱過墨瑾,這娃娃簡直和墨瑾一個模子。」

  看了半天,眾人終於良心發現,露出點縫隙好讓孩子的親爹看看孩子長得如何可愛招人。墨瑾清冷的轉身,目光不鹹不淡的掃去,胖乎乎,閉著眼睛,皮膚還皺巴巴,怎麼這麼醜?哪一點像他和東方了?

  大步跨進門,快步走到東方身邊,此時東方不敗臉色蒼白,滿臉虛汗,頭髮大多被汗水沾濕,躺在床上頗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東方。」抓緊他的手,墨瑾俯下身,額輕抵著東方的額頭,雙眼盯著東方,良久才說道「謝謝你。」

  東方不敗傾城一笑「孩子呢?」

  「這吶,孩子在這裡。」產婆趕快將孩子抱過來。

  墨瑾起身,扭頭,孩子像是有感應般,儘管依舊閉著眼睛,卻還是轉轉腦袋,朝著墨瑾,身子拱呀拱的。

  「這孩子真有靈性,她們在門外哄了半天,他都懶得搭理,這不,一看到少主,就扭頭了。」產婆拍拍孩子,高興地誇到。

  這個,要怎麼抱?墨瑾站立不動。

  等了半天,沒見爹爹動作,孩子不高興了,嘴巴一撇「哇——哇哇!」

  幾聲大哭震耳欲聾,小小胳膊動呀動呀,奈何力氣不夠抬不起來,心裡憋屈,哭的更是賣力。

  「哦哦,乖,不哭了奧」產婆輕拍著孩子,抱在懷裡輕抖起來。墨瑾依舊雷打不動,孩子再接再厲。頭朝著墨瑾,拚命扭,使盡力氣努力向著墨瑾奔。

  「少主,這孩子想讓你抱吶,真是奇怪,我接生了這麼多年,還沒看見哪個孩子剛出生就如此有靈性的,真是個有福之人,以後長大了定有作為!」產婆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將孩子朝墨瑾身前伸伸。

  ……

  墨瑾望著細皮嫩肉的孩子,這麼小,這麼弱,怎麼抱?

  無奈孩子哭得更起勁,墨瑾屏氣伸手,小心翼翼的將孩子從產婆手裡接過來,牢牢護在懷裡,深怕讓他摔了去,又不敢太使勁,以免勒著孩子。

  感覺到溫暖的懷抱,孩子終於如願以償,嚎啕大哭立刻停止,打幾個哭嗝,偏偏腦袋靠著墨瑾的胸,咂咂嘴,對著絲綢柔軟的衣裳開始亂啃。

  呃?雖然皺巴巴的,不過仔細一看,還真是養眼,不虧是他和東方的孩子,就是這習慣惡劣了點,怎麼能亂咬東西,牙還沒長呢!墨瑾無比糾結的看著懷裡不停舔啃衣服的孩子,望著一灘灘口水,總感覺抱個孩子比他與老夫人鬥智鬥勇還來得辛苦。

  「讓我看看。」東方不敗艷羨的盯著自己苦苦生下來的寶寶如此黏著墨瑾,墨瑾二話不說,坐在床前,將孩子放低,好讓東方輕易看見。

  「東方,這就是我們的孩子。」他的孩子,血濃於水,普天之下,誰都無法奪走,惟屬於他和東方的孩子。

  東方不敗伸手摸摸孩子的臉蛋,孩子扭頭,啊嗚一口,張嘴,含住東方的手指,努力吸允。

  ……

  ……

  墨瑾和東方不敗兩人同時一愣,半晌,東方不敗撲哧一笑「這孩子真有趣。」

  墨瑾咬牙,語氣憤憤,「我總覺得,有了他、以後的日子,會很不舒心。」多了一個人與他爭寵,糾結的是,他還得心甘情願的護著。

  作者有話要說:
  累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各位親愛的,晚安~


☆、第83章 小東方

  黑木崖終於迎來有史以來最為熱鬧的日子,凡是待在崖頂的,無不天天往東方不敗的屋裡鑽,小寶寶長得白白嫩嫩,還頗具靈性,真是人家人愛花見花開,恨不得將他變成自己的,奈何每次見寶寶前都要跨過墨瑾這一道阻礙,見人就橫眉豎眼,寶寶別說抱了,多看幾眼都困難。

  於是,人人無不見墨瑾,就蹬鼻子上臉,沒給他一個好臉色,更是個個聯手,一起去找寶寶玩,嘿,你墨瑾能阻止一個兩個,總不能阻止他們所有人吧?

  再說,墨家大少還在這呢,這麼一個智多星加上崎凌燕曲非煙的鬼點子,還怕區區墨瑾一人?熟話說的好,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墨瑾小時候尿了多少次床,墨家大少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他們還就不信,抱不了小寶寶!

  這天幾人鬼鬼祟祟在崖頂一所隱秘處密謀,為了那可愛的孩子,他們可是都豁出去了。嘿,你還別說,這墨瑾和東方不敗的孩子,還真是聰明,才出來,頭還沒雙手大,都分得清人了,害得他們這一夥爭先恐後搶著做他乾爹乾媽。當然,墨家大少都不必說了,地位在那擺著,誰也搶不了,曲洋劉正風一臉糾結,而且作為下屬,他們也不敢做乾爹,當真是鬱悶。

  曲非煙崎凌燕把鬼點子說完,幾人齊齊點頭,向東方不敗的屋裡走去。

  屋裡,墨瑾坐在床邊,看著自家小孩在床上亂動不消停,一會兒啃啃手指,咂咂嘴,一會兒扭扭頭撅撅屁股。小寶寶胳膊動動,黑溜溜的眼睛四處亂看,手指舔舔,覺得不過癮,小腳丫子一抬,啊嗚一口,將腳丫子餵進嘴裡。

  ……

  墨瑾臉一皺,寶寶生性活潑好動也算正常,可小小年紀就如此不愛乾淨,趕緊伸手將寶寶的腳丫子從嘴裡取出。

  嘴巴一空,沒有東西可舔,寶寶抗議的一蹬自家爹爹,腳丫一抬,又含進嘴裡。墨瑾伸手,再取,寶寶再含。再取、再含,兩人較上了勁,一直重複循環。

  終於,寶寶不高興了,見自家爹爹再一次伸手將他白白嫩嫩,柔軟非常的腳丫子給硬生生從嘴裡取走,嘴巴一張,對著爹爹的手指,狠狠一啃,拚命吸吮住。

  感到手指濕漉漉的,墨瑾一臉糾結的盯著寶寶,自家寶寶也毫不示弱的回瞪著他,稍微使勁想將手指抽回,奈何寶寶死活就是不鬆口。一狠心,再使點狠力,手指微微一動,看著要抽出來了,寶寶一急,嘴巴緊閉,動動小胳膊雙手抓住手指,整個身子都跟著手指一起動。

  看著床上寶寶半個身子幾乎都立起來了,卻還死命的含著他的手指,墨瑾墨了,算了,看在寶寶牙還沒長,就如此執著的份上,這次,便依了他吧。

  不過,下不為例!

  勁一鬆,輕手輕腳的讓寶寶繼續躺好,認命的看著他動動嘴,舔著自己的手指,這不講衛生的習慣,必須得好好改改。

  偏頭「東方。」

  床的另一頭,東方不敗雙手飛快武動,一件嬰兒上衣漸已成形,聽到墨瑾的呼喚,這才抬起頭,輕答道「嗯。」

  「這孩子,不愛乾淨,得好好教育。」

  東方不敗一瞥墨瑾的手指,繼續低下頭奮鬥,不輕不淡道「孩子小,都這樣。」

  難道自己小時候,也這般模樣?墨瑾偏頭沉思,在墨家,他小的時候,就不哭不鬧,安安分分的躺著,睡自己的覺,沒有這樣過。

  那,東方小時候就這樣?

  墨瑾雙眼一亮,盯著東方開始腦補,小時候的東方是如何模樣?

  東方不敗被盯得實在不習慣,索性放下手中的活,「墨瑾,這孩子還有三天就滿月了,你還沒有給他想好名字?」

  「名字?」陷入沉思的墨瑾滿腦子都在想像東方不敗小時候的樣子,聽到東方不敗的問題,不假思索隨口就答道「小東方。」

  「小東方?」沒想到墨瑾會取這名字,東方不敗略微一滯愣,隨即皺眉「小東方也太過隨便了。」雖然這名字,一聽就知道是他東方不敗的孩子,可是哪有將父親的姓作孩子名的。

  「啊?」墨瑾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剛欲開口,門嘩的一聲從外打開。

  墨炎在前,崎凌燕曲非煙,曲洋劉正風緊隨其後,一踏進屋子就開始七嘴八舌。

  「小東方,普天之下誰敢名東方?這名字取得好!」

  「嘻嘻,這孩子長得就像東方教主,小東方,可謂妙極。」

  「雖然作為名字太過隨便,但可以將此名作為孩子的乳名,叫著也順口,好聽。」

  幾人一人一句,孩子的爹爹和爸爸還沒來得及開口,這乳名,就這樣被幾人一錘定音,給定下來了。

  見幾人終於安靜下來,墨瑾冷眼掃視,不鹹不淡,但瞬間讓人覺得溫度降低「你們幾個,怎麼進來了?」

  「啊哈哈,今天的太陽真好啊,是個出來散步的好天氣。」曲非煙迅速扭頭,一旁崎凌燕趕緊接到「是啊是啊,這出來散步散步,怎麼就走到這來了?」

  嘁,這借口找的……

  墨瑾視線一轉,對上曲洋。

  曲洋一個囉嗦,想起早上非煙的計謀,含情脈脈的望眼劉正風,道「我和正風正培養感情,見非煙這丫頭竟然走到你們屋前了,我想,這不是會打擾你們嘛,趕緊上前阻止,沒想到還是晚來一步,就只好跟著她們一起進來,以便這丫頭做錯事,我這個當爺爺的好將她趕出去。」

  ……

  謊言一個比一個隨便。

  墨瑾皮笑肉不笑,繼續盯向自家大哥。

  墨炎雙眼一瞇,非常自然,笑容邪邪「我是這孩子的大爹,作為這代第一個孩子,我自然要來看看。免得他慵懶如豬的親爹沒將他照顧好怎麼辦?」

  呵,不愧是他大哥,從不吃虧,還句句不忘諷刺人。

  眾人見墨瑾的表情越來越臭,頓時開始轉移話題,曲非煙眼尖的發現小東方嘴裡含著的手指,立刻默喊三聲,天助我也!

  「呀,墨少主這是怎麼了?」曲非煙雙眼大瞪,故作好奇的走到床邊,好似幡然醒悟般「小東方真可愛,這麼小就知道親爹爹的手指了,墨少主,這孩子從小就親你,長大了肯定也黏著你。」

  「是啊是啊,這孩子如此小,一看就知道平日墨少主沒少疼他。」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眾人紛紛圍上前來,站在床邊,嘴裡不停的拍著馬屁,一雙雙眼睛卻是眨也不眨的盯著小東方看。

  笑話,若不是厚著臉皮走進來,若不是厚顏無恥的拍馬屁,他們能擠上來,能看著小東方嗎?

  捨不得臉皮看不了孩子,為了見小東方,他們這張臉,豁出去了!


☆、第84章 抓周

  黑木崖之巔,就在幾人鬥智鬥勇中眨眼飛過,今天,風和日麗,艷陽高照,一大早崖頂眾人紛紛向墨瑾和東方不敗的院落走去,鏡頭拉近,無不見人人手捧著精緻玲瓏盒,腳步飛快,一臉喜氣洋洋。

  屋裡,小東方正穿著東方不敗才做好的衣衫,被東方摟在懷裡帶出屋子,一踏出屋,黑溜溜的眼睛便嘀咕亂轉,一下瞧見院中的爹爹,正滿臉傻笑的站在一大堆東西旁邊,偏頭看著自家親親爸爸,頓時狠狠一瞪,兩隻小胳膊抓住東方不敗的衣領,啊嗚一口塞進嘴裡,這才不急不慢的小胳膊在空中亂蕩漾,一臉得意洋洋。

  墨瑾瞧見小傢伙一系列的動作,無語的搖搖頭,這小東方這幾天,似乎和他較上了勁,不過不得不說,還蠻可愛的。

  上前從東方不敗懷中接過小東方,小傢伙立刻張嘴咿咿呀呀的哼著,沒有牙的嘴對著墨瑾白皙的側臉,狠狠一啃,一滑,不甘心,繼續啃。

  墨瑾無奈的將他身子抱遠點,小傢伙啃不到爹爹的臉,不肯罷休,小胳膊空中亂舞,胖乎乎的小臉更是皺成了麻花,黑烏烏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爹爹,似乎要流出水來。在這番強大攻勢下,墨瑾心裡咯登一聲,於心不忍,心裡直罵自己不爭氣,一邊卻無可奈何的將側臉送到小東方嘴前。

  算了,看在今天孩子滿月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心裡正長歎一番,墨炎率領一干眾人紛紛趕來,看見小東方個個圍上去逗弄逗弄。小東方卻是死命揪著自家爹爹的衣領,努力啃著爹爹滑嫩的臉龐,連個眼神都懶的施捨分毫。

  逗弄了半天,見小東方絲毫不給面子,眾人也覺得沒趣,只得奄奄的將手中精心準備的東西放在院中。

  今天可是小東方抓周的好日子,他們天天盼著,總算是給盼來了,這些東西自然是他們千挑萬選,絞盡腦汁給準備的。

  墨瑾見時候已到,摟著小東方,將他小心翼翼的放在一大堆物體中央,小東方眨著黑溜溜的一雙大眼睛,好奇的從面前一件件物體上掃過,筆、墨、紙、硯、純金小算盤、一本薄薄的賬本、一把手掌大的翡翠琴、一支玉蕭、一本破舊上了年紀的武功秘籍。一把沒有開封的劍……

  墨瑾一一掃過,瞧見不遠處一根銀針閃閃發亮,眉頭一挑就向東方不敗看去,正巧東方不敗同樣也正向他望來,聳聳肩,像是知道墨瑾的疑問,很是乾脆道「我沒放。」

  墨瑾頓時氣得牙癢癢,冷氣十足的盯著墨炎曲非煙等人看,不用想,就知道是他們放的。

  曲非煙崎凌燕等人齊齊打個冷戰,墨炎卻是不鹹不淡,悠哉的將腰上的玉珮摘下,隨手便仍在了小東方面前。

  看到玉珮,墨瑾眉頭一皺「大哥,這玉珮可調動你的所有勢力,如此貴重,怎能這般輕率?」

  墨炎眼睛一瞇「他可是喊我一聲大爹爹,我的東西,自然也就是他的東西,而且日後又是墨家繼承人,這些東西早晚都會是他的,現在給也一樣。」

  「好了好了,都別說了,快點讓小東方抓周吧」曲非煙一聲大喝,眾人立刻雙眼發亮,如狼似虎,直直盯著小東方看。

  小東方也不負眾望,坐在中央,慢條斯理的將每個物體看了個遍,無聊的打個哈欠,真無聊,趕快爬到爸爸懷裡睡個覺。小胳膊小腿一動,向著東方不敗努力爬。

  一雙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瞧著小東方爬過筆墨紙硯、爬過金算盤、爬過一干樂器,梅蘭竹菊和曲洋劉正風紛紛露出惋惜至極的表情,剩下等人滿臉期盼,小東方繼續努力爬,離東方不敗越來越近,眾人終於發現不對了,小東方怎麼雙眼發光的直盯著東方不敗看?

  趕緊著急的誘哄「小東方乖,這麼多東西,哪一件好看你選哪一件呀?」

  「看,那一把劍多好看,小東方,快去拿它。」

  「不行,拿劍行武多危險,還是學他爹爹經商好,小東方乖,你右手邊有一本賬本……」

  眾人你一句我一言說的不可開交,小東方無聊的嘟嘟嘴,繼續向東方不敗爬去,眼看就要穿過重重『障礙』,爬到東方不敗身前,眼前白光一閃,小東方動作戛然而止,好奇的轉過小腦袋,黑烏烏的大眼睛打量過去,瞬間滿臉興奮,手腳並用的加快速度向目標爬去,眾人屏住呼吸,雙眼睜得渾圓,目光緊緊跟隨小東方的步伐。

  只見他爬過一件件物體,興趣盎然的一把抓起地上擺放的銀針……

  ……

  一個個眉頭狠狠一挑,這孩子隨他爸?

  以後,又是一個不敢招惹的角色!

  心裡千絲百轉間,小東方又動了,像是發現有趣的東西般,另一隻手迅速抓起地上,墨炎甩的玉珮,烏黑發亮的眼睛細細觀察起來。

  看來這孩子,以後不僅武藝隨他爸,這勢力地位,也不弱啊!

  個個為小東方日後的日子感慨,心裡樂開了花,小東方一手拿著玉珮,一手抓著銀針,咯吱咯吱笑個不停,兩隻小手更是歡騰的在空中飛舞,兩手交錯間,散發冷然光芒的銀針淬不及防,鋒利的劃過另一隻細皮嫩肉的胳膊,一串血絲瞬間溢出來。

  「小東方……」還沒樂完的眾人一驚,紛紛心疼的圍上去,東方不敗更是眨眼間便將小東方抱起,拿走手中的銀針,墨瑾上前捏著小東方的胳膊觀察傷口,這可是東方專用的武器,異常鋒利。

  才捏起小東方的胳膊,還沒來得及開口關心,便見胖乎乎的胳膊上,那一道小口子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幾個呼吸間,便完好如初。

  四週一片安靜,除了東方不敗和墨炎以及梅蘭竹菊外,其他人紛紛不可思議,雙眼睜的渾圓,望著小東方就如見到鬼一般。

  東方不敗一愣,墨瑾嘴唇微抿,看來小東方,也繼承了他的能力。

  也對,那是他的孩子,身體裡,流著他的血。

  風和日麗,微風暖暖,黑木崖之巔,小孩子喏喏直笑的聲音,久久未停。


☆、第85章 暗夜

  小東方的到來,無疑讓黑木崖的氣氛達到頂峰,人人臉上樂開花,整日裡都能聽見小孩子歡笑的聲音。

  這天,東方不敗坐在案前閱讀文案,一旁墨瑾手中拿著手下剛送來的情報,正仔細察看著,小東方正在寬大柔軟的床上睡午覺,屋裡安靜透著溫馨,大門忽然從外打開,兩人紛紛抬頭看去,一身墨綠長衫,墨色長髮,狹小的雙眼、嘴角含笑,修長的身形正款款而來。

  「大哥」看清來人,東方不敗放下手中的事,站起身好奇的望著來人,自從知道墨炎是墨瑾的大哥後,這聲大哥也就叫的越來越順口,墨炎也不講究,每次都眉開眼笑的受著,心情好了再諷刺諷刺幾句墨瑾,不過那雙能說會道的嘴卻從沒有說過他也就是了。

  來人聽到東方不敗的熱情稱呼,含笑的臉微微一僵,望著墨瑾像是求助「三弟……」

  三弟?自打認識墨炎來,還沒見到他喊墨瑾為三弟過,天天小弟小弟叫個不停。

  東方不敗一臉朦朧,這墨炎今個兒又想起什麼花招來對付墨瑾?兩兄弟一見面就像仇敵似的,刀片嘴子就沒停過。

  見東方不敗一頭霧水的模樣,墨瑾好笑的起身,自然摟著東方不敗的腰身說道:「東方,他不是我大哥。」

  「不是?」東方不敗盯著來人從頭盯到腳,仔細瞧個遍,一樣及腰墨發,一樣墨綠長衫,就連胸口的那暗紋裝飾都絲毫無差別,一雙狐狸眼,一對小酒窩,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他竟然不是墨炎?

  「他是我二哥墨宸,和大哥是雙生子。」墨瑾解釋道,也難怪,除了墨家二老和老夫人幾個人知道外,就連墨家其他人都不知道二哥的存在,而他也從來沒有和東方提過,也難怪東方會驚訝了。

  東方不敗硬是消化了好久才消化掉這消息,看著墨宸想出他身上看出一絲與墨炎不一樣的地方來。

  墨宸雙眼一瞇,好看的酒窩瞬間浮現,望了望東方不敗,緩步走到床前,好看的雙眼看著小東方,依舊如墨炎特有的邪邪語氣「小東方抓周之時,大家都送上了特意準備的禮物,我自然也不能落下,平日不方便現身,所以也只好現在補上了。」

  「大哥可是送上了調動勢力的『炎令』,二哥準備了什麼吶?」墨瑾倒也不客氣,大大方方的開始索要,二哥的禮物,可是可遇不可求,普天之下,獨一無二的。

  墨宸一笑,伸出纖細的手彎腰輕觸小東方的額頭,冰涼沒有溫度的手使睡夢中的小東方略微不習慣,嘴裡哼哼幾句,咂咂嘴,頭一偏又美美睡去。

  墨宸嘴角一翹,食指輕輕一彈小東方的額頭,頓時一道無形的光亮眨眼間竄進額頭裡。東方不敗至始至終靜靜看著墨宸一番動作,那道光他也清楚的看見了,雖不知道到底是何物,但見墨瑾鎮定的在一旁看著,他也不便阻止,瞧著小東方額上沒有任何痕跡,東方不敗滿腔疑問,只好等墨宸走了仔細仔細問問墨瑾了。

  做完這一切,墨宸收回手,卻並未言語,而是緩緩閉上雙眼,嘴角依舊含著淺笑,墨瑾站在一旁,靜靜等待,手又無意識摩擦著玄色扳指。

  屋裡兩人一唱一和,搞得神神秘秘的,東方不敗好奇的坐在一旁,看看這對兄弟,到底能搞出什麼事情來。

  不過觀察了這麼久,他還真從墨宸身上走不到一處有異於墨炎的地方,走姿,站立,說話的語氣,狐狸般的雙眼,就連墨炎特有的笑容,都一直沒有停過,更讓人驚異的是,兩個人如何再像,說話的節奏,習慣也會各異,可是墨宸連說話的節奏,聲調大小,都和墨炎一模一樣!

  他們真的不是一個人?東方不敗心裡嘀咕。

  安靜了好一會兒,緊閉的雙眼在某一刻剎那睜開,墨宸轉身,墨綠長袖在空中劃過一道華麗弧線,低潤帶著優雅的聲音響起,卻是讓淡定的東方不敗豁然一愣。

  「小東方此生無病無災,聰慧異人,長大後一手銀針出神入化,武藝高超,富敵四國,暗中之權緊握手中,可謂是致富致貴,身尊如帝!」

  「小東方,長大後?」東方不敗著實不確定的問道,雖墨家勢力超然,但也不能現在就狂言小東方日後,身尊如帝、吧?

  墨瑾也是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看著熟睡的小東方興味一笑,「他日後地位如何我倒不關心,只要大吉大利就好。」

  墨宸一抬首,「我看見了,日後華貴耀眼的他,像極了你和弟夫。」

  任誰聽見有人誇讚自己的孩子都會高興,墨瑾和東方不敗相視一笑,「二哥親眼所見,就好。」只要是二哥所看見的,那麼,就一定假不了。

  知道墨瑾話中有話,墨宸含笑的嘴一滯,雙眼擔憂的一瞥墨瑾,不露分毫異常的開口「好久沒有在一起暢談了,今日我們三兄弟便聚聚吧,炎正在等我們,三弟可方便前去?」

  「哪有不方便之理,若是不去,想必日後大哥會天天過來跟我鬥上幾句。」墨瑾一笑,對著東方不敗微微示意,便與墨宸一同離開。

  安靜的屋裡,東方不敗看著離去的兩兄弟,好多疑問堆在心底,天水墨家,墨炎和墨宸是雙生子,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墨宸的存在。還有,墨炎到黑木崖這麼久了,他卻是從未見到過墨宸,難道說,墨宸是今日才到達黑木崖的?而且他們剛剛的那一番對話,著實奇怪。

  白茫茫的大霧在腳下瀰漫,一棵松樹在崖邊傲然直立,巨大的岩石上三道人影站立,墨綠衣衫,相同的容顏,同樣的身高,一樣雙手自然垂立在兩邊。

  墨瑾看著面前如同複製的兩人,翻個白眼「同時看見你們兩個,還真有點不習慣。」畢竟,他們一直只會一人出現在人前。

  墨炎身子向前一靠,滿臉微笑,語氣輕輕「難道小弟嫉妒我與宸秀恩愛?」

  墨瑾無語扶額,拜託,你們倆一模一樣,在一起難道都不覺的是在和自己談戀愛?心裡嘀咕,嘴也不客氣「墨家二老知道了會後悔把你生下來。」竟然連自己的弟弟都不放過。

  「娘最疼我,把你拋棄了也不會扔下我的。」墨炎自信滿滿。

  「好了。」墨宸一瞥墨炎,墨炎瞬間站定,墨瑾也乖乖閉嘴。他們三兄弟中,就二哥最有威信。

  見兩人消停下來,墨宸這才望著墨瑾,語氣沉重「我看了小東方的未來,他日後的確致富致貴,身尊如帝,但是……」

  墨瑾的臉死沉,眼神深邃「但是什麼?」

  「我在小東方的未來裡,沒有看見他的爹爹。」

  「也就是說,小東方,沒有爹爹,你,會離開他們父子……」

  輕鬆的氛圍剎那變得凝重,冷風襲來,如降下幾道悶雷,墨瑾的手瞬間握緊,胸口疼的不能呼吸,天空黑的看不見光,白霧擋住了所有,目光再也觸及不到遠方。


☆、第86章 渡、不渡?

  不知道該帶著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東方和孩子,墨瑾依舊隨意的站著,雙眼沒有焦距的望著腳下茫茫白霧,自己的身體,早該猜到的。

  「不是還有大還丹嗎?小時候小弟也經常頭暈,但每隔上三年服用一粒也就好了。」墨炎對著墨宸擔憂說道。

  墨宸搖搖頭「三弟從小就服用大還丹,身體早已產生了抗體,如今藥效大不如從前,而且,這是三弟的劫,躲不掉。」

  「那我們就傾盡……」

  「大哥」墨炎還沒有說完,墨瑾轉過頭打斷他的話,對著兩兄弟一笑「大哥可還記得,小時候二哥就說過,我一生平平順順,只有一劫,渡過,則再無禍事,餘生安康,渡不過……」

  「渡不過,則兩世相隔,孤單永生。」墨炎接著墨瑾的話道「這是宸第一次看見你的未來,給你的預言,我怎會不記得。只是這麼久了,看你活的越來越滋潤,我差點就忘了」

  「是啊,以前總是嘲笑,我這樣一個無牽無掛的人,怎麼會有劫數,渡,還是不渡,對我來說根本沒有區別,反正活著也無心無肺,去了反而沒有念想,沒有期望,世間再也沒有我這麼一個人,多好。一直一直這樣想著,便差點忘了。」墨瑾自顧自的說著,覺得站著太麻煩,乾脆隨意朝岩石上一坐,單手托著頭,「可是現在遇見了東方,我才知道它的可怕,兩世相隔,孤單永生。孤單了一世,我早已習慣了,可若我不在,東方怎麼辦?孤單如此的可拍,我怎能讓東方再次去面對?我又怎能讓小東方,沒有爹爹?」

  「大哥二哥,你們說,我的血液為什麼在這點上,就不行了呢?」一直無病無疾,再重的傷眨眼間就會全愈,起死人肉白骨,如此珍貴的血液,為什麼卻救治不了他現在的身體呢?

  果然,上天給了你什麼,便會從你身上索取些什麼。

  「小弟。」墨炎彎腰坐在墨瑾身邊,薄薄的嘴唇一揚「別忘了,宸說了,這一劫,渡不過,會兩世相隔,孤單永生,相反,渡過,便再無禍事,餘生安康。那就說明事情還有轉機,小弟你不會現在就覺得自己渡不過吧?」

  「大哥的意思是……」墨炎一愣「還有轉機?」呆滯半刻,瞬間反應過來,深邃黝黑的眼剎那灼灼生輝「我一定會渡過!」

  「不過這件事,不要讓東方知道。」

  墨炎墨宸齊齊點頭,既然墨瑾不想讓弟夫知道,他們自會尊重他的決定。墨宸見墨炎一句話就將墨瑾說的鬥志昂揚,大腦糾結半天,最後上前說道「我剛預測小東方未來之時,發現他的命脈,非常奇怪。」

  「奇怪?」墨瑾一滯,不會是小東方的血液也出現問題了?自己身體不好也就行了,可千萬不能讓小東方面對這些。

  墨宸眉頭一皺,點頭道「每個人一出生,他的命格便就注定,一人一條命格,可是我在小東方的身上,卻是看見了兩條。」

  「兩條?另一條命格如何?」墨瑾緊張的問道。

  墨宸搖搖頭,好看的臉第一次露出朦朧之情「看不到,那一條命格是從主脈上分割出去的,很小很弱,我看不出。但是放心,若沒有其它變故,他的命數,會按照主脈走下去的。」

  「二哥,以你能預知未來的能力,也看不出一絲嗎?哪怕一絲,我也好早坐防範。」事及小東方,墨瑾很是著急,他若是沒有渡過這一劫,那麼東方也只有這唯一的孩子來陪伴,小東方是他的孩子,又怎能讓他出事?

  知道墨瑾的擔憂,墨宸卻只能無力的搖頭「三弟也知道,我只是傳承了墨家世代背負的詛咒與祝福,祝福賜我能預知未來,看見以後,但詛咒與祝福同在,我只能模糊的看見,卻無力回改。我也是第一次遇見擁有兩條命格的人,那一條分叉的命格太過幼小,我看不清。」

  「不過,我卻總是覺得,那一道命格與三弟要渡的這一劫,有很大關聯。」

  說來說去,又說道這一劫了。墨瑾嘲諷一笑,他怎麼會忘了二哥背負的祝福與詛咒,他們三兄弟從小韜光隱晦,喝不完的毒藥,一次次的刺殺,墨家二老的沉默……他們用了如此長的時間才將老夫人徹底打敗,他怎麼會忘呢?只是太過於擔心小東方罷了。

  腳下白霧隨風飄移,望不見白霧之下的場景,阻絕了視線,反倒有種活在雲上,極樂世界的韻味。墨瑾抬起頭,陽光從天空傾斜的灑下,穿過細小的松針,在臉上打下一道道明明暗暗的痕跡。

  淡藍的天空上漂浮著一朵朵白雲,真是像極了腳下的白霧。只是不知道,白霧之下的懸崖又有多深,是否也正有一人,在崖底抬首翹望?

  「唉、該發生的總會發生。」不知道過了多久,墨瑾站起身拍拍塵土「若是以後,我說萬一……萬一我沒有渡過,東方和孩子便交給你們照顧了。」

  「小弟說笑了」墨炎緊跟著起身,狹小的雙眼透著光芒「以小弟的能力,怎會渡不過呢?愛人和孩子,永遠由自己照顧最放心!」

  「呵呵,說的也是。」墨瑾利落的跳下岩石,走到一半停住腳步,背挺的筆直,頭也未回的問道「二哥,你可知道,這一劫具體到來的時間?」

  「最遲不超過三個月。」

  「是麼?」呢喃一句,抬起手對著身後瀟灑一揮,繼續踏步離開。

  身後,看著墨瑾越走越遠,墨宸輕聲道「會有辦法的。」

  「嗯,我們也回去吧。」隨著墨炎話落,一旁墨宸的身影逐漸透明透明,最後完全消失,巨大的岩石上,只留下墨炎一人。

  墨炎像是早已習慣般,跳下岩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他人說道「小弟會渡過的,是吧?」

  「嗯。」良久,輕輕的回答聲在墨炎身旁響起,太陽斜掛在山頭,將他的影子拉的又細又長,黑黑的影子上,一縷飛舞的墨發與他顯得格外違和。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墨瑾是否離開,這個……倪年只能說,結局是美好的。


☆、第87章 任盈盈回崖

  黑木崖上大家紛紛圍著小東方打轉,日子就這樣日復一日簡單卻溫馨的過著,這一日,熱鬧的崖巔卻是迎來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寬大的院子裡鋪著柔軟簡雅的柔毯,小東方正在上面手腳並用的四處亂爬,一大堆人坐在一起開心的聊著天,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小東方胖乎乎的身體,看到隨著他爬動左右搖擺的肥肥屁股,個個笑的瞇彎了眼。

  溫和的陽光照在身上,處處都暖洋洋的。

  「東方叔叔。」忽然,清脆動聽的聲音從門外響起,驚動了一干閒著沒事幹的人,大家轉頭看去,便見任盈盈一身紫裙裹身,正楚楚動人的站在門邊。

  「盈盈?」東方不敗頗為驚訝,失蹤了這麼久,她卻自己跑回來了?

  聽出東方不敗的驚訝,盈盈提起裙角,一臉委屈的跑到東方不敗面前「東方叔叔,這幾個月盈盈在外面算是體驗了江湖險惡,人情冷暖,以後……」語氣哽咽,卻又透著一股不服氣的堅強「以後盈盈再也不出去了,就一直待在黑木崖,陪在東方叔叔身邊!」

  東方不敗一笑,起身揉揉盈盈的頭頂「怎麼,在外面受了委屈?」

  盈盈狠狠一跺腳,將頭抬得老高老高,語氣憤憤「我好心好意救令狐沖,為他洗去冤屈,他倒好,沒有問過我的意願就採取決定,還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什麼為我好,都是借口,還不是為了他自己!」

  「令狐沖?」東方不敗一皺眉,好長一段日子都沒有關注過江湖上的事了,令狐沖是誰,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回想了半天,總算是想起以前還和他同做過墨瑾的馬車,那時不是和他小師妹在一起麼?現在又來勾搭上盈盈作甚?

  本來,想起令狐沖和墨瑾曾經一起喝過酒,東方不敗就覺得心裡不高興,現在更是瞬間對他的影響跌到低谷。當下便陰測測道「好,盈盈一輩子待在黑木崖都沒有問題,至於那令狐沖……東方叔叔會為你解氣的。」

  盈盈點點頭,羞澀的低下頭去,低頭的瞬間,目光閃閃。

  一旁墨瑾也起身,對著盈盈道「既然回來了就好,路途跋涉,想必也累了,東方一直將你的屋子留著,天天命人打掃,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休息。」

  盈盈彷彿這才看見墨瑾,雙眼一蹬,驚訝道「墨瑾叔叔?」

  墨瑾點頭算作應答,盈盈在東方不敗和墨瑾兩人身上來回看了數次,撲哧一笑「太好了,墨瑾叔叔與東方叔叔,感情真好……」

  「那是自然。」墨瑾溫柔一笑,恰好,小東方繞著院子爬了一圈,覺得累了,此時正好爬到東方不敗腳邊,胳膊一伸,扒拉著親親爸爸的腿,嘴裡咿咿呀呀說個不停,以示自己爬累了,要抱抱。

  望著自家寶貝兒子的這番動作,東方不敗滿臉笑意的彎腰將小東方一把抱起,摟在懷裡,全身都沉浸在溫柔的懷抱裡,小東方開心了,小手抓著東方不敗的衣襟,小腦袋在他脖頸前來回動動,尋個舒適的位置,小臉一貼,就滿足的睡去。

  任盈盈睜著秋水濛濛的眼眨也不眨的盯著小東方看,良久才不確定的問道「東方叔叔,這是……」

  東方不敗輕拍著小東方的背,語氣輕輕滿是幸福「這是我的孩子。」

  「孩子?」以為是東方不敗和其他女子所生的孩子,盈盈盯著小東方就猛瞧,好可愛的孩子,這是東方叔叔的孩子。

  「小東方要睡午覺了,大家都散了吧」墨瑾開始伸手,趕著一旁看戲的閒雜人等。墨炎一笑,啪啦一下打開折扇「小東方睡著了覺,正好是他們夫夫恩愛的時間,我們快撤,他們忍了這麼久,憋得夠難受了。」

  「是啊是啊,墨少主,你們自便。」

  「恩愛是好,可要懂得節制啊。」一干人七嘴八舌趕著起哄,走出大門還不忘再添油加醋一番。

  墨瑾無語的保持沉默,凡是有大哥在場,這些人還就有恃無恐,不怕他了!

  「那我也不打擾了……盈盈這就下去休息。」畢竟小孩子皮薄,被說的人絲毫沒有感覺,反而讓任盈盈滿臉通紅,快步離開。

  「盈盈。」望著快要消失的紫色背影,墨瑾淡淡開口。

  「嗯?」任盈盈不解的轉過頭來,便見墨瑾一身玄衣,站在東方不敗身側,是那樣和諧般配,再也沒有平時裡的慵懶隨意的感覺,反讓人覺得一股說不出的氛圍。

  只聽他一字一句,清晰輕柔道「東方一直在為你擔心,歡迎你回來。」

  明亮的陽光裝滿這片空間,任盈盈望著院中的三人,莫名覺得似是一家三口,往日冷清的黑木崖之巔,似乎越來越有家的味道。

  「嗯,盈盈再也不會離開這裡。」盈盈綻顏一笑,對著東方不敗和墨瑾微微點頭示意後,轉身離去。

  最後一抹紫影從眼前消失,墨瑾雙手相疊,自然而然撫摸著玄色扳指,我們歡迎你回來,可是盈盈,你的決定又會是什麼?

  支持、中立亦或者背叛?

  但願,不要是我最不願看到的。因為那樣,東方會不開心。而他有一丁點傷心,我都會很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墨瑾的身體,小東方的第二條命格,以及東方教主最後的選擇,這些……倪年都不能劇透!不過,離完結也不遠了。等待的日子要出頭了。


☆、第88章 計謀

  「唉」

  楊蓮亭抬頭望著白霧瀰漫的頂端不知道是第幾次哀歎,往日囂張拔虜的自己現在卻是連待在黑木崖之巔的資格都沒有了,沒想到啊沒想到,那長得斯斯文文的小白臉竟然做的如此絕!越想越來氣,心裡鬱積的怒火無處發洩,滿臉憋得通紅,大喝一聲一拳牢牢砸在身旁的樹樁上。

  「彭」沉悶的聲音響起,樹樁被砸出一個拳頭大的坑。黑木崖,日月神教,東方不敗……這一切原本他都是觸手可及的,卻是因為墨瑾,一切都沒了!!!

  楊蓮亭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墨瑾碎屍萬段,肩膀突然被人一拍,楊蓮亭驚得立刻轉過身來,便見向問天正一臉微笑的站在那裡。

  「向左使?」這消失了好久的人,今個兒怎麼悄無聲息出現在這了?

  「哈哈,楊總管近來可好?」向問天像模像樣的開口問候。

  楊蓮亭臉皮一抖「哼,向左使是來看笑話的?誰不知道我現在早不是楊總管了。」

  「哈哈哈。」向問天大笑幾聲,向前幾步靠近楊蓮亭,低聲道「楊總管想不想報仇解恨?」

  楊蓮亭嚇一跳,心裡的仇恨在這一刻齊齊向外湧,激動的他雙手都控制不在的打顫起來,可依舊保持著一絲理智,不確定的問道「向左使說笑了,報仇解恨?我楊蓮亭有什麼仇可報的。」

  「楊總管難道就不想治治那墨瑾?」向問天眉頭一挑,惋惜的搖頭,帶著點氣憤的說道「你看看,以前的黑木崖總是被楊總管打理的妥妥切切,就連東方教主的一日生活,楊總管都親手親為,現在倒好,我走了一段時間這剛回來,才知道楊總管付出的這一切,都被那墨瑾給搶了去,東方教主也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楊總管勞心勞費伺候了他這麼多年,他倒好,墨瑾才來多久?啊,教主竟然把他寵上了天,卻把你的功勞忘得乾乾淨淨!」

  向問天義憤填膺,佩服的看著楊蓮亭「這一切我這個旁人都看不下,沒想到楊總管卻如此慷慨大義,不予計較……」

  見楊蓮亭在自己一番說辭下,滿臉怒火,向問天繼續添油加醋,適時引導「楊總管,我這裡有一個絕好的計劃,保證狠狠搓搓墨瑾的銳氣,若是配合的好,讓他永遠消失也不是問題。」

  「你是說……」楊蓮亭小心翼翼的看看四周,不可思議的盯著向問天「會將墨瑾……」右手抬起在脖子上狠狠一抹。

  向問天陰森一笑,點點頭不言而喻。

  雙拳緊握,楊蓮亭滿眼陰霾,隨即笑道「你要我如何配合?」

  見魚兒上了鉤,向左使很是愉悅的上前,在楊蓮亭耳邊竊竊低語。

  是夜,天空上掛著一輪滿月,黑木崖之巔披上一層白紗,蒼天大樹屹立,在地面投下一塊巨大的陰影,好似有無數影子正暗地裡隱藏,準備在最關鍵的時候發出致命一擊。

  燈火通明的房間裡,墨瑾正摟著小東方的肩膀,讓他學著慢慢走路,東方不敗拿著銀針蹲在小東方身前兩米處,正一臉微笑的誘哄。

  呃,為什麼是拿著銀針誘哄?實在是除了銀針,小東方對一切都不聞不問啊。

  看見身前閃閃發亮的銀針和溫柔的爸爸,小東方興趣傲然,小腿一蹬,胳膊歡快的在空中飛舞,張著嘴巴,撲閃著眼睛,朝著東方不敗就狂奔。

  奈何,身後摟著他肩膀的爹爹,速度太慢,完全達不到他奔跑的要求嘛。轉過頭,憋著嘴很是委屈的瞅著爹爹,嘴裡咿咿呀呀發出幾聲頗為嫌棄與指責的聲音。

  被寶寶嫌棄了?

  墨瑾哀怨的回瞪著自家寶寶,抽出一隻手戳戳小東方胖嘟嘟的臉蛋,邊戳邊說「還敢嫌棄爹爹,要不是爹爹,你早摔了多少次了,……喲、小不點,還瞪爹爹?沒有爹爹,別說跑了,壓根兒是爬著過去。」

  瞧著爹爹一臉哀怨,越說越來勁,頗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小東方頭一甩,算了,不跟爹爹一般見識,就讓你先扶著好了,……可是——

  啊喂,你還要戳多久啊,爹爹!

  感覺自己胖嘟嘟的臉蛋在爹爹不停蹂鞠下有變紅的趨勢,小東方轉頭繼續惡狠狠的瞪著爹爹,小胳膊拍拍爹爹作惡的手,小嘴張開,開始咿咿呀呀,很有大人范的進行指責

  額,被寶寶指責了……

  墨瑾乖乖停手,揉揉小東方的腦袋,趕緊轉移話題「好了好了,爸爸等的急了,我們快點出發!」

  見爹爹知錯就改,小東方這才大人大量的轉回頭,一蹦一跳向著東方不敗走去。

  墨瑾摟著小東方的肩,見他歡快的幾乎腳都沒沾地!這小子,跑都不會,還高興個什麼勁!

  咬咬牙,飛快的跟上小東方的節奏,眼見銀針在眼前閃呀閃的,小東方更高興了,小胳膊一伸,就要去拿銀針,東方不敗眼尖手快,迅速就將銀針收回袖中,笑話,雖說小東方有治癒能力,但能不受傷,還是不要受傷的好,更何況還在他堂堂東方不敗面前,怎麼可能受傷!

  銀針沒見了,小東方嘴巴一癟,緊接著迅速轉移目標,腳步絲毫未停,一頭扎進東方不敗的懷裡,小手抓著東方不敗的衣服,小腦袋一抬,在東方不敗臉上吧唧就是一口,然後看著發愣的爸爸和身後臉如鍋底的爹爹,捂著嘴咯吱咯吱賊笑起來。

  ……

  ……

  墨瑾和東方不敗相視一望,這就是人小鬼大麼?

  寬大的房間裡,全是小東方歡笑的聲音,墨瑾和東方不敗望著小東方,也輕笑起來,屋裡,充斥著溫暖,一派喜氣洋洋。

  「咚咚——」這時,不大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清脆的聲音便出現在門外「東方叔叔。」

  「盈盈?」東方不敗略有驚訝,這麼晚了,盈盈來這作甚?

  像是知道東方不敗的疑問般,門外,盈盈繼續說道「東方叔叔睡了嗎?我有些事……想了好久,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們。」


☆、第89章 選擇

  不知道盈盈會說些什麼,東方不敗抱起小東方,墨瑾打開房門,任盈盈踏腳而進,望著東方不敗和墨瑾,躊躇半天,眼神琉璃,好似正在心裡進行天人大戰。

  「什麼事?」等了半天沒見盈盈開口,東方不敗問道。

  「東方叔叔……」任盈盈雙手交織,說話支支吾吾「我爹爹當年練功走火入魔是不是……並沒有死?」

  氣氛瞬間安靜,墨瑾站在東方不敗身邊,瞅了眼盈盈,又若無其事的逗著東方不敗懷裡的小東方。

  在爹爹蹂鞠下,小東方不滿的東躲西閃,身子扭得似麻花兒,看著懷裡不安分的小東方,良久,東方不敗破顏一笑「盈盈都知道了?」

  「嗯……」盈盈低聲道「向左使告訴我爹爹沒死,盈盈一直不信,可是前不久卻是親眼見到了爹爹。」

  「是嗎?」東方不敗輕聲一笑,摸摸小東方的腦袋,不輕不重的說道「那盈盈心情如何?」

  「東方叔叔,我想了好久,還是覺得該告訴你,爹爹和向左使正準備攻打黑木崖,我思來想去,爹爹給了我生命,但東方叔叔對我又有養育之恩,盈盈不敢忘懷,無論誰贏誰輸,對我來說都是不想看見的結果,所以……盈盈懇請東方叔叔,不管最後結果如何,請東方叔叔,留爹爹一條性命!」

  安撫小東方的手驟然一停,東方不敗抬起頭看著身邊滿眼懇求的盈盈,或是許久沒有見到盈盈,亦或是從一開始就沒有仔細觀察她?現在怎突地覺得盈盈長大了,心思更玲瓏細密了。

  「留你爹爹一條性命?」東方不敗反問。

  「嗯。」

  「呵,若是你爹爹非要殺我不可呢?」

  任盈盈趕緊搖頭「不會的,我會勸爹爹放手的!」

  「是嗎?」東方不敗望著眼前一臉忐忑不安的任盈盈,可以說這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終歸血濃於水。

  不知道該懷著怎樣的心情,卻是抬起手揉揉盈盈的頭,手心手背都是肉,也難為這孩子了,「我知道了,安心去睡吧。」

  聽見東方不敗的回答,任盈盈吃驚的睜大眼,不可思議的望著東方不敗「東方叔叔……答應盈盈了?」

  東方不敗眼神一黯,卻是風輕雲淡的一笑「現在盈盈連我說的話都不相信了?」

  「不是不是,只是太過吃驚了,盈盈這就去睡!」任盈盈高興的幾乎蹦跳著離開。

  看著任盈盈漸行漸遠的背影,東方不敗緩緩收回目光,連你都覺得我的回答太過吃驚,那麼,盈盈,你又是站在什麼立場上讓我不要殺你爹爹?

  若是我要殺任我行,他又怎會活到現在?

  不是我要殺他,而是他非要殺我不可,這場硝煙早在以前都已開始。

  東方不敗思量間,一隻大手攀上腰間,下一刻瞬間跌進溫暖的懷抱,偏頭間耳邊傳來溫暖有力的聲音「安心睡吧,一切有我。」

  低落的心情像是闖入一把火,東方不敗一瞥墨瑾,緩緩離開墨瑾的懷抱「孩子還在呢,沒正經。」

  墨瑾再接再厲,繼續擠上前迅速擁住東方不敗,死不放手「都是一家人,怕什麼,你抱孩子,我抱你,有什麼不正經的。」

  小東方眨巴眨巴眼睛,黑溜溜的眼睛在東方不敗和墨瑾兩人身邊來回徘徊,感覺自己正在爸爸和爹爹的中間,高興的嘴巴一彎,吧唧一口在東方不敗臉上親一口,看到爹爹黑如鍋底的臉,小東方頭一轉,啊嗚一口再在親親爹爹臉上吧唧一口,便見剛剛還烏雲密佈的爹爹瞬間臉色陽光燦爛。好笑的喏喏直笑,乖乖的被爸爸摟著,兩隻小手又揪著爹爹的衣服,靠著爸爸和爹爹緊靠在一起的胳膊,頭一偏就準備睡覺。

  這孩子,還挺會折騰人。

  墨瑾和東方不敗望著小東方安靜的睡顏,目光柔和,嘴角淺笑,這一刻,管他什麼大風大浪,早就拋到九霄雲外。

  只要他們還活著,就永不會分開。


☆、第90章 子玉棋

  一大早,清脆的鳥鳴便在院外響起,墨瑾幾乎才打開房門,便見墨炎、曲洋、劉正風、崎凌燕曲非煙等人齊齊站在門外。一見墨瑾出來,紛紛竄上前就要朝屋裡奔。

  墨瑾手一伸,準確無誤的將一干人攔在門外,斜眼一睨,好整以暇道「小東方還沒醒,你們無需這樣急。」

  眾人一聽,頓時奄氣,卻不忘垂死掙扎「今天天氣好,別忘了讓小東方出來曬曬太陽。」

  墨瑾眼睛一瞇,無奈點點頭「你們且等著吧,小東方睡醒了,自然會出來。」

  真是的,一個個如此愛孩子,怎麼不快點自個兒生個大胖小子去,天天圍著他家寶寶看作甚。

  眾人一聽墨瑾變相答應,個個頓時樂開了花,圍在一起就開始閒聊。

  墨炎若無其事的一看周圍,見無人顧及他,輕咳一聲對著墨瑾一招手,表情凝重「小弟,過來下,大哥有很重要的事對你說。」

  墨瑾不作他想,表情隨即凝重跟在墨炎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院子的角落裡,墨炎再四處一瞧,確定沒有人關注他們時,單手握拳在嘴邊一咳,眉頭緊皺,盯著墨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墨瑾心咯登一聲,從小到大還從未見過他一向雷厲風行的大哥如此糾結的模樣,莫非事情很嚴重?

  想起上次墨宸說的話,墨瑾心情瞬間沉重起來。

  那邊墨瑾在胡思亂想,這邊墨炎也平靜不起來,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鼓了幾番氣後,終於頂著一副視死如歸的氣勢,一手搭在墨瑾肩上,聲音如蠅「那個,聽說你的血可以……生孩子,小弟,你就忍痛給大哥一點吧。」

  辟啦啪啦!

  等了半天竟然等來了這麼一句,墨瑾眼神怪異的將墨炎上下打量個遍,語氣調侃「要血也可以,就是不知道是大哥用還是二哥用?」

  其實他很想知道,是大哥在上還是二哥在上。

  「如果是大哥服用的話,我二話不說立馬給。」

  這是想看他生孩子?!墨炎眉頭一挑,忍著暴打墨瑾一番的衝動,皮笑肉不笑「這還是要看你二哥的意思為好。」

  「偶咧」墨瑾頭一低,望著墨炎腳下的影子道「莫非二哥也決定要大哥生孩子?」

  墨炎一頭暴汗,還沒來得及阻止,身邊便響起似笑非笑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三弟真聰明,我正有此意。」

  墨炎瞬間洩氣,蹲下身就在影子上劃圈圈,「宸,你和小弟合起來欺負我。」

  「我說,把你的手拿開」一模一樣的聲音再次響起,墨炎乖乖停住在影子上搗蛋的手。站起身一瞅墨瑾「小弟,小東方還小,一個人都沒有玩伴,多孤單,你難道就不想給他找一個玩伴?畢竟兩個相差不大的孩子在一起玩最開心!」

  「嗯嗯,大哥說的甚是有理。」墨瑾鄭重點頭「沒想到大哥為了小東方有個玩伴,如此迫切的要生個孩子。」

  「小弟!」墨炎咬牙切齒「你給我適可而止」

  好吧好吧,玩笑不亦開過火,何況大哥發起火來,也不知道會作出什麼事來。墨瑾沉默。

  「沒想到一大早大家就都匯聚在這裡,還真是熱鬧。」清脆的聲音響起,任盈盈滿臉微笑,手中拿著糕點「這是我特意做的糕點,大家過來嘗嘗,看看味道如何。」

  「真好吃,沒想到盈盈的手藝如此好。」

  「一大早就能吃到如此美味的糕點,真是賽神仙。」

  眾人吃著糕點陶醉的紛紛出口稱讚。任盈盈滿臉笑意。這時東方不敗也終於抱著小東方推門而出。

  「呀,小東方睡醒了」眾人瞬間眼睛一亮,個個巴巴的看著小東方。

  小東方懶懶的打個哈欠,胖嘟嘟的小手揉揉朦朧的雙眼,這才不急不緩的瞥了眼眾人,小手抓著東方不敗的衣領,對著不遠處的墨瑾就是咿咿呀呀的一陣招呼。

  見小東方這番場景,墨瑾好笑的上前,輕刮小東方的鼻樑,在他抗議的眼神中將他從東方不敗的懷裡接過,緊摟在懷裡,嘴裡也不忘調侃「小傢伙,睡醒了?」

  小東方一瞪爹爹,頭一低在爹爹懷裡狠狠一磳,對著一旁的墨炎雙手伸的老長老長,其意思不言而喻:嫌棄自家爹爹,要大伯抱抱。

  墨瑾嘴角一抽,狠狠一拍小東方的屁股,便在墨炎格外燦爛的笑容中,眼睜睜的看著自家寶寶窩進別人懷裡。

  唉,女大不中留,小東方這純純正正的男孩子,如此小怎就不要他這個爹爹了。

  嗚嗚!

  墨瑾正在為自己這個正牌爹爹地位如此低而悲哀時,悅耳的聲音便是在耳邊響起,扭頭,任盈盈正彎著一雙好看的眼在他身邊「盈盈下山之際有緣得到了一盤子玉棋,墨瑾叔叔身份不凡,盈盈便想讓墨瑾叔叔看看,這棋是否不一般。不知墨瑾叔叔可否有空?」

  「哦?」墨瑾眼神一閃,隨即輕笑「這棋子我下了這麼多年,如今倒還真想看看你說的那子玉棋,又是怎樣的別具一格。」

  「這子玉棋肯定不會讓墨瑾叔叔失望的,請隨我來。」任盈盈嫣然一笑,轉身向外走去。

  墨瑾漆黑的眼劃過一道波紋,緊跟而上。

  走出庭院,向左拐,經過一座涼亭,再一拐,便是來到了盈盈的住所。黑木崖上幾乎所有的人都匯聚在小東方身邊,致使這周圍格外寧靜。

  墨瑾看著前方腳步匆忙的盈盈,嘴角微抿。

  青風吹來,滿屋的紫色紗幔輕輕飄舞,檀香桌上香爐裊裊,墨瑾隨意的坐在椅上,眼神平靜無波,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層層紫色紗幔裡隱約見一道人影緩緩而出,終是最後,任盈盈手中拿著一個半圓形盒子款步而出。

  將盒子輕放在桌上,只見上面光滑透亮,隱約間有白光閃閃,僅是一瞥便知不凡。

  盒蓋輕啟,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冰涼了幾分,只見裡面似陰陽八卦的圖形,一邊白子,一邊黑子,黑白分明,乏著玉光透著一股清涼。

  「這便是子玉棋?果真不俗。」看著這子玉棋,墨瑾稱讚道,但那語氣平平淡淡,卻並沒有因不俗的子玉棋,有一點點波動。

  任盈盈似是沒有聽出墨瑾的語氣,笑道「子玉棋就連皇室都很少用到,自然不一般。怎麼樣,墨瑾叔叔我們一起對弈幾盤如何?」

  「既然盈盈有興趣,那便下上幾盤罷。」墨瑾淡淡答道,他到要看看,任盈盈單獨讓他出來,到底欲意何為。


☆、第91章 一箭三雕

  溫暖的陽光從窗戶投射而進,被分割成無數斑駁的光點灑在地面上,寬闊的屋裡異常安靜,只聽見啪啪聲不時響起。

  然而,持續了沒多久,一道幽然聲飄飄響起「平日裡幾乎都沒見墨瑾叔叔下過棋,卻未想到下起棋來如此厲害,看這趨勢,怕是盈盈又要輸了。」

  聽見任盈盈氣餒的語氣,墨瑾淡淡一笑「下棋、普天之下,怕是沒有人能比過我。」

  「沒有到最後,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步,會捨掉什麼棋子。」

  手上的棋局早在很久前都已佈局,誰都不會知道,誰是棋子,又會在什麼時候消失。

  「不來了不來了,盈盈已經輸了三盤了。」隨著最後一道聲響落下,任盈盈終是將棋子一扔,沒了下棋的興趣。

  看著棋盤上死傷大半的白棋,墨瑾嘴唇上揚,他布的棋,可遠不止這些。

  從任盈盈屋裡出來,邁著細碎的步伐在幽徑小道上慢步走著,一旁任盈盈倒也安靜的沒有說話,低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麼。

  眼神隨意一瞥任盈盈,又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墨瑾眼神深沉,任盈盈難道真的僅僅只是讓他來下棋?莫非先前她的那些說辭,都是真的?

  本以為任盈盈會採取行動,卻未想到竟真白白下了幾盤棋,任盈盈到底站在那方,現在還真有點難以猜測了。

  就在墨瑾深思間,一道人影急匆匆的從遠方快掠而來,待人影走進,只見崎凌燕一臉著急,瞧著墨瑾就大喊道「不好了,聽說那楊蓮亭在崖下預謀著什麼事,東方教主接到消息正趕往那裡。」

  一聽出事,墨瑾平靜的臉瞬間變得陰沉「楊蓮亭預謀著何事,能讓東方如此著急,竟然沒來得及告訴我,就匆匆離開?」

  「不知道,當時東方教主接到了一份信,看完後就急匆匆走了。」崎凌燕鬱悶道,當時他們那麼多人,眼睜睜看著東方不敗臉色大變,只是吩咐他們好好照看小東方,就快速離開,弄得他們也一頭霧水,猜測事情不簡單,於是她便趕快趕過來告訴墨瑾。

  墨瑾眉頭微皺,能讓東方臉色大變,看來事情很緊急,否則東方也不會不等他回來就離去,沒想到安分了這麼久,楊蓮亭終究是等不下去了。

  臉色一沉,墨瑾快步向崖下而去。

  「事情緊急,我也去看看。「任盈盈臉色蒼白,也快步跟上。

  見墨瑾快速離去的背影,崎凌燕著急的神情才略微緩過來,喃喃道「墨瑾也下去了,事情應該就不用他們擔心了吧?」畢竟,墨瑾可是天水墨家的少主,從上次展現的勢力來看,貌似沒有他解決不掉的事。

  低喃了一陣,崎凌燕這才不急不緩的向回走。

  幾乎是剛下黑木崖頂,正愁怎樣找楊蓮亭,便見他此時正陰沉著臉站在那裡,雙眼佈滿陰戾,彷彿正在此處等待了他好久好久。

  看到墨瑾的身影,楊蓮亭的嘴角瞬間裂開一條縫,隨即陰沉的話語便是響起「噗噗,等了這麼久,你果然來了,看來向左使說的沒錯,只要拿東方教主為餌,你這條魚兒自然會上鉤。」

  墨瑾的眼神瞬間一沉,隨即便感到一股寒風快速從身後閃掠而來,沒有武功,知道躲不過,墨瑾也懶得躲閃,乾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都未有絲毫變化。

  很是平靜的等寒風襲來,一把利劍穩穩停在脖頸半尺之距,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不想死的話,乖乖跟我走!」

  墨瑾眼神一瞇,看來,戰爭終於開始了。

  黑木崖,隱藏在黑暗的洪流,終於緩緩張開了它的利爪。

  另一邊,一道紅影劃過天際,幾個眨眼便停在了一顆巨樹前,抬眼一看四周,卻並未看到絲毫人影,東方不敗眉頭一皺,手中依舊緊抓著先前收到的來信,「若想見墨瑾,崖下景台相見,切記,只可獨自一人前往,多一人,墨瑾便少一手。」

  他本來在崖頂陪著小東方,卻是見任盈盈身邊的婢女神色慌張的趕來,交給他這個信件,現在,為何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任盈盈。

  任盈盈!

  心思一轉間,東方不敗突然眼神一凜,腳步幾點,身影如流星劃過天空,向崖頂而去。

  黑木崖之巔,曲洋、劉正風、崎凌燕和曲非煙等人正圍著小東方嘻嘻哈哈,墨炎不知去了哪裡,大門突然從外打開,眾人一愣,一道人影便是從外飛奔進來。

  「盈盈?你不是隨墨瑾下崖去了麼?」看清來人,崎凌燕開口道。

  停住腳步,輕喘了幾下,任盈盈才說道「崖下情勢幾乎穩定,但楊蓮亭不知所蹤,墨瑾叔叔擔心小東方安危,正讓我來將小東方給他帶去。」

  「也好,楊蓮亭熟悉黑木崖地勢,如今他不知蹤跡,小東方在東方教主他們身邊才最安全。」曲洋點點頭,附和道。

  「好,事不宜遲,我們一起下去。」劉正風起身就欲走。

  「不用了。」見劉正風就要動作,任盈盈趕緊接道「墨瑾叔叔說了,崖頂只有你們幾人,所以還要麻煩你們四處查看,是否有楊蓮亭的身影。」

  「你們放心,外面還有些侍衛,小東方交給我就可。」

  「那就麻煩你了,當心點。」想到此,劉正風也不好反對,當下任盈盈便抱起地上爬行的小東方,踏步離去。

  幾人望著任盈盈離去的背影,互相一視「我們也開始做該做的事吧。」

  隨即,原本熱鬧的庭院,霎時不見一人。

  待幾人離開,不過一會兒的時間,天空響起一道破空聲,耀眼的紅影從天而降,東方不敗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渾身氣息霎時冰冷。

  「小東方……」低喃一聲,眼神陡然陰冷森然。

  衣袖一揮,沉重的大門頓時四分五裂,腳步一點,幾個呼吸間便是來到了任盈盈的住所,可是這裡,哪裡還有任盈盈的人影?

  「盈盈,你真是長大了啊……」望著空無一人的屋子,東方不敗嘴角輕輕一斜。


☆、第92章 買賣

  鋒利的劍尖指在脖頸半尺處,墨瑾倒也老實,沒有絲毫的反抗。

  隨著向問天七扭八拐,便是來到了後山。望著一望無際的山林,墨瑾眼神暗流湧動,這一路平安無阻的來到這裡,看來事先,他們也花費了一番功夫。

  楊蓮亭看著毫無反抗力的墨瑾,眼神陰森,他可是記得以前曾在墨瑾手上吃了無數憋屈,然而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終於落在了他的手中。那任我行與東方不敗是死對頭,此行秘密上黑木崖,最終肯定會爆發驚天大戰,到時不是東方不敗死就是任我行亡,而作為東方不敗心尖兒人,這墨瑾便是牽制東方不敗的最好人選,其下場自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真是風水輪流轉,如今載在了他手裡,墨瑾,你就祈禱自己死個痛快的好!

  三人走走轉轉,就在楊蓮亭心思遐想間,三人終是在一個偌大的山洞前停了下來。幾乎腳步剛站定,一聲大笑便從山洞裡傳出來,隨即一道漆黑人影快速從裡面閃掠而出,幾個落起便是停在了三人身前。

  來人一身黑衣,披散著一頭隱隱發白的頭髮,眉星劍目,略顯塌陷的鼻樑,一雙猶如惡狼般散發著幽幽寒光的眼,在精瘦的臉上猶為凸顯。

  幾乎不用猜,墨瑾就立刻明白,這人,就是那被囚禁在西湖之底的任我行了。

  在墨瑾打量任我行的同時,任我行也將墨瑾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頗為輕蔑「這小白臉,就是東方不敗的心上人?」

  向問天低聲道「教主可別小看此人,此人不僅讓東方不敗頗為在意,其身份也不簡單,天水墨家少主這個身份,可讓他在武林耍盡了威風。」

  耍盡了威風?墨瑾眉頭一挑,不可置否。

  天水墨家少主?任我行眼神一動。

  楊蓮亭一聽向問天對他如此高的評價,當下便不爽道「哼,還不是依仗著天水墨家少主這個身份,沒有武功,表現平平,懶惰無知,現在落在任大教主的手上,還不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很顯然楊蓮亭油尖嘴滑,這聲任大教主叫的頗為順口。

  聽到楊蓮亭這番頗為貶低的話語,墨瑾眼神輕描淡寫的投了過去,嘴角一笑,道「也對,天水墨家少主這個身份的確耀眼,說我依仗身份也不為過,只是如此說來,你難道不是想趁此機會巴結任我行?說不定運氣好了,又恢復到楊大總管的身份。」

  「你……」被墨瑾一番話說的頓時氣結,楊蓮亭單手一揮,就想對著墨瑾來上一拳。只是拳頭剛抬起,一道凌厲的目光便追隨而來,霎時,楊蓮亭只得不甘的放下拳頭,目光陰狠狠的投射在墨瑾身上,欲將他全身萬箭穿心。

  見楊蓮亭變得規矩了,任我行不鹹不淡的收回目光,精瘦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語氣和藹道「既然你是墨家少主,天水墨家世代經商,不知墨少主可有興趣和我做一筆買賣?」

  「哦,買賣?」墨瑾眉頭一挑「不知道是一筆怎樣的買賣?」

  楊蓮亭和向左使兩人目光一頓,很是驚訝的盯著任我行,不知怎麼費盡心思將人抓來卻又要做買賣?

  任我行臉色略顯凝重,道「借用你天水墨家的勢力,助我殺掉東方不敗,奪回黑木崖,我便留你一條命,這筆買賣如何?」

  墨瑾目光一閃,搖搖頭道「買賣有賺有賠,有利有損,我天水墨家的買賣可是穩賺不賠,你說的這筆買賣,可是不划算。」

  「如今你落在了我的手中,生死皆由我掌控,一筆買賣換一條命,你竟然還覺得不划算,如此,看來墨少主的這條命,相當不值錢啊。」見墨瑾反對,任我行臉色急劇陰森,陰沉沉道。

  墨瑾也不惱,偏偏頭似是無奈道「唉,我這條命再如何金貴,跟東方比起來,都一文不值了啊。」

  看墨瑾油米不進,任我行所有耐性都花光般,說話也絲毫不客氣,本就陰沉的臉愈加陰森一笑「既然你的命不值錢,那我也不替你留著了,等我打敗東方不敗,你便一路去陪他吧,只是……」

  說到這裡,任我行語氣陡然一變「只是不知道東方不敗心疼的那個孩子,值不值錢。」

  聽到這,墨瑾平靜的臉陡然一變,雙眼凌厲的盯著任我行。

  氣氛拔劍弩張間,後面又是傳出響動,三人立刻轉身望去,便見一身紫衣從樹林深處急速而來。

  任我行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平淡的看著來人走進,臉上的笑容越加擴大,隨即愉悅道「盈盈,你來了,沒讓東方不敗那雜碎發現吧。」

  見到任我行的身影,任盈盈的腳步也終於放慢了下來,懷裡緊緊抱著小東方,聽到任我行的話,眼神微微一閃,搖搖頭「爹爹放心,順利的依照原計劃進行,沒有被東方叔叔發現。」

  任我行點點頭,現在他們人少,不易與東方不敗正面衝突,等令狐衝將事情辦好,手中擁有墨瑾和這個孩子作為要挾,到時,便是與東方不敗見面的最好時機。

  楊蓮亭目光定定的看著在任盈盈懷中四處張望的小東方,目露凶光,沒想到任我行竟然不僅抓來了墨瑾,連這幾乎片刻不離東方不敗身邊的孩子都抓了來,看來這次大戰,東方不敗勝算幾率,寥寥無幾啊。

  幾人皆是目光炯炯的盯著小東方,心思萬千,小東方卻是年少無畏,烏黑發亮的雙眼四處張望了半天,好奇的看著四周茂密的樹林,嘴巴翹的老高老高,不時還發出幾聲歡笑,完全沒有絲毫身出陌生壞境的危機感。

  任盈盈看著懷裡天真無邪的孩子,目光閃閃,白皙美麗的臉上隱隱露出愧疚之色。

  「墨少主,你說,這孩子比起東方不敗的命來,誰更貴重?」陰森帶著絲嘲笑的聲音響起,任我行望著墨瑾,心情大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在墨瑾身上,這孩子的命和東方不敗比起來,又是如何呢。對於這個答案,他們可是好奇得很。


☆、第93章 人質

  眾人都盯著墨瑾,不知道他會如何回答。

  墨瑾雙眼一瞇,道:「這孩子的命與東方比起來,不遑多讓。況且,要危及小東方的性命,可是有一定的難度。」

  畢竟,這孩子繼承了他的血液,從某一種程度上來說,怕是比他的修復能力都要高上許多。如此,要危機小東方的性命,的確有點困難。

  聽見墨瑾如此狂妄的話語,任我行嘴角一斜,哼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只不過是一個屁大點的孩子,他任我行還不放在眼裡!

  衣袖一甩,轉過身便朝山洞裡走去:「先讓你多活幾天,等令狐衝將事辦好,我便讓你親眼看看,東方不敗是如何在我手中生不如死!到時,你便祈禱你能多活上些時辰吧。」

  任我行大搖大擺,氣勢十足的走進山洞,如今墨瑾和東方不敗頗為疼愛的孩子都在他手中,他還不信,到時候東方不敗敢違逆他。

  「走!」向問天陰森一笑,手上加重力氣,朝著墨瑾的後背就是一推,背上傳出的疼痛讓墨瑾微微不喜,轉過頭毫無溫度的目光一掃向問天,餘光不著痕跡的一瞄後方,這才不急不緩的跟在任我行身後。

  隨著幾人走進山洞,這片樹林,再次恢復安靜,恍若無人,

  白霧瀰漫的黑木崖,此時卻是鬧翻了天,發現小東方不見蹤跡,東方不敗立刻下令,一時間,無數人影紛紛出動,霎時,整個黑木崖幾乎四處都有人影晃動,處處尋找,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而黑木崖之巔,劉正風等人也終於知道了事情始末,臉色個個都不好看,明明他們這麼多人陪在小東方身邊,卻是眼睜睜任由任盈盈將他帶走,這股氣,換做誰都吞不下去!

  思緒一理清,大家頓時覺得墨瑾的處境怕也好不到哪裡去。任盈盈,先叫走墨瑾,再調虎離山,遣走東方不敗,最後再一口氣抱走小東方,一箭三雕,好一個機靈的腦袋!

  恐怕現在,墨瑾和小東方,都在任盈盈的手中了,那麼也間接意味著,任我行要出手了。

  頓時,幾人的心瞬間沉重起來,作為前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的武功自然不凡,但東方不敗武功天下第一,若是單獨打起來,不見得那任我行能拼過東方不敗,可是現在難就難在,墨瑾和小東方的失蹤,任我行肯定會將他們作為人質,來牽制東方不敗,到時,局面可就難以控制了。

  而且,以這件事情來看,想必任我行也謀劃了好久,傾盡全崖之力,至今還未找到他們的蹤跡,任我行倒還藏的很深。

  他們在明,敵在暗,除了不斷尋找外,他們也只能被動的等任我行自動顯身,只不過一旦到了那個時候,主動權也就全然掌握在了任我行手中。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

  種種情況表明,這一次,危險重重。

  整個黑木崖,氣氛低沉,濃濃的緊張感和危機感,似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走起路來都小心翼翼。

  而在眾人都加快步伐尋找時,卻依舊未見墨宸墨炎的身影,彷彿一夜之間消失了般,連帶著整個墨家的勢力,都隱匿不見。

  就在黑木崖翻了天的同時,黑木崖下,一直不平靜的武林也再度熱鬧了起來。

  「據說任我行要攻打黑木崖,這正是我們剷除東方不敗的機會,傳令下去,召集所有弟子,明日午時,攻打黑木崖!」

  「昭告武林,日月神教囂張拔虜,幾番與我們武林作對,如今兩虎相鬥,正是千年難逢的好機會,消滅魔教是我們正道義不容辭的責任!凡是天下武林好漢,明日在黑木崖下集合,共同滅魔!」

  幾乎同一時間,各大門派紛紛召集所有人馬,齊齊向著黑木崖怒視凶凶而來。

  而在五嶽的帶領下,江湖中凡是有些深望,地位的人,也齊齊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霎時間,各種力量,猶如潮水,朝著黑木崖,洶湧澎湃。

  陰暗潮濕的山洞裡,任我行盤坐在乾燥的巨石上,雙目緊閉,修養狀態,調整內息,任盈盈抱著小東方坐在不遠處,向問天在山洞口銳利的查看四周情況,楊蓮亭眼神陰沉的緊防著墨瑾。寬闊的山洞裡,無人說話,異常安靜。

  小東方好奇的亂瞧了一番,實在覺得無聊透頂,微瞇著雙眼,慵懶的打個呵欠,那模樣,和墨瑾簡直一模一樣,讓人無限喜愛。

  感覺到瞌睡,小東方這才對著一旁的爹爹伸出胖嘟嘟的雙手,雖然平時爹爹總是對他黑著臉,還時不時的蹂鞠他的小臉,是故他剛才一直忽略爹爹的存在,不過既然瞌睡了,爸爸又不在,還是勉為其難的讓爹爹抱抱吧。

  幼嫩的小手對著墨瑾,伸的老長老長,幾乎整個身子都離開任盈盈溫暖的懷抱,嘴巴一張,略帶幼稚的聲音便是在這片安靜的山洞裡響起。

  「爹……爹,抱!」

  不大的聲音,帶著絲絲停頓,幼稚的屬於孩子特有的音色,輕輕響起,墨瑾雙眼霎時明亮,整個身子幾乎在這時微微一顫,腳步下意識加快,在楊蓮亭還未反應之際,幾個跨步,便來到任盈盈身邊,手一伸,就將小東方抱在了懷裡。

  「你剛剛喊什麼?」墨瑾摸著小東方的頭,望著他不確定的問道,雙眼之中隱隱帶著期盼。

  小東方眨眨烏黑發亮的眼,小手揉揉眼睛,一扯墨瑾的衣領,幼稚的聲音從嘴裡飄出「爹爹,抱!」

  說完,也不看激動不已的墨瑾,逕直將手中的衣領啊嗚一口塞進嘴裡,偏偏頭,眼睛一閉,便開始睡覺。

  不大的聲音,軟綿綿的,卻是直竄心底,將平靜的心震出一圈圈漣漪。墨瑾捏捏小東方肉嘟嘟的臉蛋,一直毫無表情的臉在此刻幾乎皺成了一朵花兒,燦爛無比。

  「大膽!還不趕快將孩子交給盈大小姐!」一聲大喝不適時宜的在身後響起,緊接著楊蓮亭閃到墨瑾身前,雙手一伸就欲將小東方從墨瑾懷裡抽出來。

  寬大的手幾乎剛伸出,墨瑾往後一退,閃了開去,抬起頭,冰冷的目光直直盯著楊蓮亭,被那沒有溫度的目光鎖定,楊蓮亭頓時覺得背脊發涼,那目光、看著他,就像在看著一個沒有生命的死人……

  「咕嚕」狼狽的嚥下一口唾液,楊蓮亭不服氣的一瞪墨瑾,卻是不再反對,而是轉身離去。

  「作為人質就該有人質的覺悟,這孩子,還是與你分開的好。」就在楊蓮亭被墨瑾聲勢鎮壓,狼狽離開的瞬間,一道陰沉的聲音在前方陡然響起。


☆、第94章 你是誰

  低沉帶著絲絲寒氣的聲音從前方響起,山洞裡所有的人都看了過去,聽見這道聲音,墨瑾的臉再次黑了下來,盯著前方,深邃的眸裡寒意湧動。

  絲毫不懼墨瑾冰冷的視線,任我行依舊盤坐在岩石上,只是雙眼微睜,半瞇半斜的瞧著墨瑾,語氣輕輕,顯然一點都沒將這位墨家少主放在眼裡。

  畢竟,在絕對力量面前,沒有絲毫功力的墨瑾,在他眼裡就如只案板上的魚。

  「盈盈,將他懷裡的那孩子抱過來,作為人質,我可不希望他們太過親密。」

  任盈盈將視線定在小東方身上,此時的小東方雙眼微瞇,勻稱平穩的呼吸淺淺傳來,嘴巴咬著墨瑾的玄色衣領,不時的咂咂嘴,動動唇,胖嘟嘟的小手半伸著,放在墨瑾脖子上,睡得異常安穩。

  瞧著小東方這可愛的睡顏,任盈盈眼神糾結,似是掙扎了一番,轉過頭對著任我行道「反正他們一大一小,皆沒有威脅性,這孩子熟悉了讓他抱,若是換了人定會睡不安寧,到時哭哭啼啼發起脾氣來,反而惹了爹爹的清靜。倒不如就這樣先讓他抱著吧。」

  墨瑾瞧了眼任盈盈,那眼中的糾結掙扎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當下心裡一歎,看來這孩子,此時心裡也不好受。

  一個是給予他生命的爹爹,一個是養育她寵她的東方,如今兩人卻要以死相博,的確難為她了。

  對於任盈盈的這番說辭,任我行眼神微動,不過沉吟了片刻,卻是開口「雖說他們現在毫無反抗之力,但是保險起見,還是將他們分開的好,到時一旦發生意外,也斷不會讓兩人同時逃出去,而只要有一人牢牢掌握在我們手中,那東方不敗便會處於弱勢。」

  顯而易見,不管任我行多麼不將墨瑾放在眼裡,但是多少也有點顧忌,就算他沒有武功,但作為天水墨家少主,掌管商界脈搏,想必這頭腦自然不簡單,因此,保險起見,還是將兩人分開更穩妥點,一個才牙牙學語的孩子,肯定比一個腦袋靈光深思熟慮的大人要好掌控的多。

  想到這,任我行再也沒有絲毫遲疑,見任盈盈眼神流轉,思緒波動,心裡不爭氣的哼著女人就是感情用事多愁善感,當下便開口對著楊蓮亭哼道「去,將那孩子抱過來!」

  既然任我行都開口了,楊蓮亭瞬間底氣十足,先前被墨瑾嚇到,此時自然要充充面子,好出出這口惡氣!

  臉色一拉,眉頭一抖,滿臉的絡腮鬍子幾乎都上下顫了顫,虎背一挺,腳步一跨,威風凜凜的向著墨瑾走來,每跨出一步,眼神就越發陰沉,滿臉不懷好意的笑,大手一伸,就朝著熟睡的小東方伸來。

  「啪!」毫不客氣的拍掉伸來的鹹豬手,墨瑾目光凜凜的看著任我行「我這人雖然平時懶得去計較,得過且過安然而活,但是卻相當的護短。我可以忍受你將我抓來,也可以忍受你帶來小東方,但是凡事講究度,一旦越過了底線,讓我難得的發起火來,即使是你任我行,應對起來也會頗為頭疼。」

  任我行眼神逐漸凝重,佈滿絲絲陰霾,好久沒有人如此對他說話了,很好,除了東方不敗又多了一個不怕死的,果然不愧為一對。

  臉色一沉,卻不怒反笑,冰冷的笑容中隱隱殺氣湧現「好好好!今日我便看看惹了墨家少主的底線,這承受的怒火又有多嚴重。」

  「不過,你可別讓我失望啊,否則還沒交手就遺憾死去,不僅提不了我的興致,辱沒了墨家的名頭,反而讓我失去一個要挾東方不敗的籌碼,可就得不償失了。」

  陰森森的笑語,在這片安靜潮濕的山洞響起,頓時使空氣都一陣沉悶。

  「雖天水墨家不凡,但畢竟現在單落在爹爹手中,墨瑾叔叔怎會如此糊塗,和爹爹對著來豈不是自討苦吃!」任盈盈美目直盯著墨瑾,掩藏不住的著急。

  楊蓮亭嘴角制不住的笑意,這小白臉,還當以前不成,現在落在任大教主手中,不管天水墨家如何厲害,還不是要任由我們揉捏!

  「我看你如何留住這孩子!」

  幾人思緒遐想間,一聲冷喝響起,只見任我行雙眼一瞪,手快若閃電般探出,一絲凌厲霸道的氣息迅速向墨瑾襲來,同時,一股強大的吸力直直射向懷中熟睡的小東方。

  幾乎剛動手,懷中安睡的小東方似有感應般,眉頭微微一皺,輕放在墨瑾脖頸上的小手緊緊握緊,恬靜的睡顏被打破,頭努力向墨瑾懷中靠靠,似乎睡得頗為不安,隱隱有要醒來的趨勢。

  「唉,看來計劃不得不提前了啊。」面對任我行這一擊,墨瑾搖搖頭低歎道,聲音中隱約帶著絲絲遺憾「二哥,既然有人打小東方的注意,你就出來吧。」

  哎,本來是準備留在最後的,可惜了。

  低低的聲音,在這陰暗的山洞響起,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耳裡,大家還沒有理解這沒頭沒腦的話,一股力量便陡然而起。

  山洞不大,山頂的水順著石壁浸透,時不時掉落,致使這裡的空氣異常陰暗潮濕,雖然山洞很深,但是明亮的陽光依舊從外照射而進,於是大家便是驚異的見到,墨瑾腳下那原本不大的黑色影子迅速狂漲,眨眼間一分為二,一身墨綠的人影便是在驚愕的目光中出現。

  人影剛閃顯,一股力量陡然出現在這片天地,然後,與先前那任我行發出的攻擊碰撞在一起。

  「滋」一聲低響,兩股力量憑空消失,那股朝著小東方而去的吸力也消失殆盡。

  一招化解掉任我行的攻擊,眾人終於看清了閃現的人真實模樣來。

  光潔白皙的臉龐,透著稜角分明的冷俊;墨玉般的眼睛半閉半開,夾縫中射出一道複雜的光。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即使在此刻,也依舊掛著不鹹不淡的笑容。

  「你是誰?」攻擊被化解,任我行目光閃爍,語氣沉沉。


☆、第95章 原來如此

  墨瑾腳下的影子一分為二,漸漸凝聚成一個人來,

  然而,還不待來人回答,一股狂風陡然閃現。

  強烈的風從山洞外猛烈的刮進,讓眾人眼睛都睜不開來,突然出現的異動,使一直守候在洞外的向問天一驚,渾身內力蓄積,面色不善的盯著不遠處。

  山洞外,平靜無波,蒼天的樹木拔地而起,沒有一絲異常,然而就此向前幾尺之距,一股幾丈的風捲憑空而現,凌厲的風刃使兩邊的樹木簌簌作響,滿地的樹葉被捲向空中,匯聚成一堆,猶如有無形的力量控制,砰的一聲又從中散開,帶著森冷的氣息對著洞口而來。

  「大膽!」向問天一聲冷喝,渾身氣勢達到頂峰,對著射來的樹葉,腳步狠狠一跺,欺身而上,手在半空中迅速探、抓、推、拉……不斷變化,短短時間內,便將漫天的攻擊盡數抵下。

  樹葉消失,半空的風捲也隨之泯滅。看著再次安靜下來的樹林,向問天緩緩吐出一口氣。

  然而,還沒有完全放鬆,帶著戲謔的聲音便是在身後的山洞裡響起。

  「呀咧呀咧,這氣氛還真是沉重啊」帶著戲謔的笑聲響起,隨即,任我行等人便是見到,一道幾乎肉眼不可見的黑影迅速出現在那道剛剛出現的人影旁邊。

  人影一出現,眾人驚愕的瞧著這詭異出現的兩人,兩人長得一模一樣,相同的身高,相同的眉眼,相同的及腰墨發,相同的衣衫,就連那衣領處暗紋的花色都一模一樣。

  狹長的雙眼微瞇,嘴角上斜,永遠處事不驚的笑容,卻讓人覺得膽寒。

  「你又是何人?敢如此張狂。」短短時間硬是莫名其妙出現兩個人來,局勢顯然發生了轉變,任我行臉色凝重道。

  「唉?」對於任我行的話,站在最前方的墨炎眉頭一挑,好似非常意外「你敢動墨家的人,卻不知道我是誰?」

  眨眨眼睛,充滿邪氣「呀咧呀咧,連墨家的底細都沒查清,就敢將墨家的人抓來做人質,我看你真是關了多年,腦糊塗了!不過盈盈,你該記得我的吧?」

  任我行、向問天、楊蓮亭不解的目光皆是望向任盈盈,自從東方不敗有了小東方後,黑木崖之巔便被清場,楊蓮亭也是在那時被趕下了黑木崖之巔,是故,現在面對墨炎,楊蓮亭也不知道是誰。

  眾人的目光盯著任盈盈,希望從她嘴裡得出答案,卻是見任盈盈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美目大睜,因為吃驚纖細的玉手遮掩住小嘴,詫異道「墨炎叔叔?怎麼會有兩個墨炎叔叔……」

  「不錯,還記得我是你墨炎叔叔。」墨炎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眉眼一彎,說出的話卻絲毫不見有所緩和「我還以為才分開幾個時辰,盈盈便將我們忘得乾乾淨淨,不記得自己先前抱著的那孩子,是什麼身份吶!」

  輕輕的話聲,帶著點點笑語,卻是讓人覺得莫名的寒冷。

  眾人很顯然,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小東方身上。這個孩子,不是東方不敗的心頭肉麼,墨瑾喜歡東方,再愛屋及烏喜歡這個孩子,倒也說得過去。

  那這個孩子的身份?就是東方不敗的孩子麼!

  似乎知道眾人的想法般,墨炎一笑,唯恐天下不亂,繼續接道「作為天水墨家第二百六十五代傳人,這孩子的命可相當於半個天下!額咧,你們不會以為他只是東方不敗的孩子吧?雖說是弟夫生的,但這孩子的身上總歸留著我墨家的血。」

  東方不敗生的??

  留著墨家的血??

  不大的聲音,猶如五雷轟頂,讓人覺得頭暈目眩,不僅楊蓮亭呆愣,一副傻樣,就連命運坎坷的任我行都有點招架不住。

  「不可能……不可能!小東方不是東方叔叔的孩子嗎?怎麼……可能留著墨家的血?」任盈盈雙目大瞪,望著墨瑾懷裡的小東方,喃喃道,難怪,墨瑾叔叔會如此在乎小東方,原來是他的孩子。

  那,東方叔叔那裡……

  東方叔叔生的?

  任盈盈小臉一陣扭曲,看著墨瑾眼神都有些變化起來,知道小東方是墨瑾的親生孩子後,在任盈盈眼中,此時的墨瑾就相當於紅杏出牆的妻子,赤裸裸的背叛了東方不敗。

  沒想到東方叔叔竟然如此偉大,把愛全部給了墨瑾叔叔,還全心全意照顧他的孩子,東方叔叔真是,太讓人敬佩了!

  孩子的身份剛調個位,任盈盈心目中就把墨瑾全身上下貶斥了個遍,畢竟那孩子如果是將她從小帶到大的東方叔叔的,那對於他們在一起,正是錦上添花,十全十美的事,若是孩子是墨瑾叔叔的,墨瑾叔叔怎麼能,怎麼能如此對待東方叔叔!

  東方叔叔都不嫌棄他,他竟然還敢於別的女子苟合,擁有一個孩子!

  氣憤中的任盈盈,自顧自的將墨炎說的後半句給忽略不計,畢竟,當今世界還沒聽說過,大男人生孩子的。

  因此,聽見墨炎說這孩子流著墨家的血後,在場所有人都認為這孩子是墨瑾一人的,而東方不敗愛著墨瑾,所以才間接愛這個孩子。

  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墨瑾無聲的歎口氣,拍拍懷裡再次沉睡的小東方,無語的搖搖頭,心裡直歎:大哥風采依舊,那張嘴果然比他更勝一籌啊,他甘拜下風!

  「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眾人沉思間,一聲大笑響起,隨即任我行的話響徹整個山洞,使得墨瑾的臉色猛然一變。

  「我說那東方不敗修煉葵花寶典甘願自宮,堂堂一個閹人,怎麼會有孩子,原來竟然是墨少主的孩子,哼,閹人就是閹人,得不了孩子,就只好退而求其次,心疼別人的娃娃,真是可悲可歎啊。」

  「東方不敗啊東方不敗,你風風光光苟活了這麼多年,卻未想到一開始,就輸在了我的手裡。你將我囚在西湖之底十幾年,我便讓你斷子絕孫一輩子,這筆買賣、值!哈哈哈哈!」

  大笑的聲音在山洞響起,帶著嘲諷的話語在洞裡徘徊,久久未歇。

  隨著墨瑾臉色大變,這片天地,整個陷入沉寂。


☆、第96章 自宮

  陰暗的山洞裡,站著幾個人,彼此間氣氛拔劍弩張,凝重的只聽得見水滴不時滴落在岩石上發出清脆的滴答之聲。

  隨著任我行的一句大笑,那只被墨瑾知道的秘密瞬間公開,讓在場的人都是瞳孔猛然一縮,心臟都停止了跳動一般,目光愕然的盯著任我行,好半晌都反應不過來。

  東方不敗修煉葵花寶典,揮刀自宮。

  這個消息對於他們來說,實在太過勁爆,一時半會都不知道該作什麼表情才好。日月神教教主,武功天下第一,狂傲張揚的東方不敗,竟然甘願自宮,是一個閹人!

  那一個在所有人眼中,高高在上,觸摸不及的人,卻是一個令人不恥的閹人。這種轉變,讓人恍惚的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墨炎墨宸的目光也是微微一動,波光流轉間,隱隱夾著不可思議。

  只有墨瑾的手豁然一緊,整張臉都黑了下來。望著任我行,眼神殺意暴湧,毫不掩飾。

  這是墨瑾第一次在人前暴露自己的感情。平時淡漠疏離,對所有事都不顯山不露水,此時,卻因為任我行一句話,而將情緒毫不掩飾的暴露出來,可見,這句話,任我行觸犯了墨瑾心中的逆鱗。

  幾乎在墨瑾殺意剛湧現出時,一旁的墨炎和墨宸便感受到,偏頭愕然的目光看著墨瑾,見後者滿臉冰霜,雙眼中佈滿陰戾,頓時覺得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這幅表情,即使是他們從小看著墨瑾長大,也從未見到過。

  即使面對老夫人的刺探,陰謀,也是笑著,或淡漠,或是不關心,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偶爾難得的發起火來,也不過是眼神更加冰冷深邃,嘴角緊抿,面癱臉上更是找不出一絲表情罷了。

  卻是從未見到過,那深邃的能藏住所有感情的眼睛此時殺意湧現,本就面癱的臉更是完全沉靜下來,猶如暴風雨即將怒吼至來。

  既然小弟能有此表情,那麼任我行說的便是真實的了?

  墨炎不著痕跡的望了眼墨宸,也在他的眼中看出了一抹凝重。

  弟夫是個閹人。

  但是,閹人就閹人,只要小弟喜歡,管他天王老子,他們墨家都統統接著便是。

  更何況,弟夫還為了小弟,生出了小東方。

  他們墨家本就不是善茬,如果僅是因為弟夫是個閹人,就讓人看不起的話,那麼他們墨家甘願犧牲族中所有新生血脈,保存祖傳的繼承。沾滿歷代孩子血脈長達幾百年的他們,則更是讓人唾棄。

  墨炎一笑,既然現在墨家是他做主,那麼,凡是他們墨家的人,就由不得外人欺負!不管是誰,哪怕是那遠坐高堂的皇帝,只要惹了墨家,也定讓他傷筋動骨。

  幾百年的殺戮罪惡,是該現在還還了。否則以後他們的孩子,怎麼能甘心享受這難得的安寧環境?

  「呵呵呵呵……」低沉的笑聲輕輕響起,讓沉浸在巨大震驚中的眾人猛然一醒,便是看到,墨瑾嘴角微仰,輕聲的笑語便是從那裡發出,帶著絲絲寒意,瀰漫這片天地。

  「本來還想讓你多活些時辰,好出去見見陽光,現在確是恐怕要見不到外面的好天氣了,真是可惜。」

  殺意湧現的雙眼此時卻波瀾不驚,沒有一絲感情,再次恢復以往的淡漠,輕瞥了眼潮濕陰暗的山洞,嘴唇輕啟,一字一句被吐了出來。

  「好不容易從囚籠裡逃生,卻又不知好歹的送上門來,既然你如此喜歡呆在黑暗裡,那麼我便好心送你一程,永遠留在這裡罷。」

  聽得墨瑾如此狂傲的話,任我行眼睛一瞇,寒光爆射「就憑你,絲毫沒有武功,在我眼中猶如廢人,還敢大放厥詞,不知死活!難道依仗你身前的兩人,就以為我任我行怕你不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冷喝響起,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手掌間產生,強大的吸力產生巨大的風,使得眾人都睜不開眼來,趕緊用手遮擋在眼前,這才微微好了點。

  而作為吸力的中心點,墨瑾的壓力顯然比眾人更加劇烈,及腰的墨發被繚亂的吹起,衣衫刷刷作響,長長的衣袖被吹成一條直線,似乎想要努力向任我行狂奔過去。

  手中緊抱的小東方,此時也因巨大的吸力而隱隱有脫離懷抱的趨勢。

  墨瑾趕緊加大力度,懷中熟睡的小東方,好像感覺自己正處於一個巨大的風口,無數冷風灌進,使得他渾身發冷,正欲不爽的抱怨幾句,卻猛然全身一疼,似乎有兩個無形的手加大了力度。頓時覺得好不舒服,睡都睡不安寧,爹爹真沒用,都不知道讓他睡得舒適點!

  無聲的抱怨一番,這才極不情願的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四周。

  見小東方醒來,墨瑾也感覺頗為不爽,他和東方捧在手心裡的寶貝,竟然被人吵醒了!

  嘴唇微抿,看著站在前面裝木頭人的兩人,很是無奈,竟然在這個時候,一個個給他裝笨!心裡無語的將自家大哥給諷刺了幾句,嘴唇一啟,輕描淡寫的喊道「鬼生。」

  聲音剛落,一直潛行在暗處的人影頓時鬼魅般的出現在墨瑾身前。

  一身黑衣,雪白的長髮,蒼白近似透明的肌膚,火紅如血的面具,整個人全身上下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鬼生一出現,頓時手呈刀狀,腳步一點,帶著凌厲無比的氣勢朝著任我行砍去。眨眼間,便是來到任我行面前,毫不猶豫的單手砍下,同一時間,膝蓋一彎,帶著沉重的力量撞向任我行的腰間。

  在這番堪稱凌厲的攻擊下,任我行眼神一沉,卻是輕蔑一笑,身子一扭,吸星大法施展開來。

  「呀咧呀咧,還想等著小弟開口求我出馬吶,我這個大哥好從中撈取點利益哎,真是失策啊失策……」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兩人,墨炎頗為惋惜的搖著頭。

  聲音並沒有刻意的壓低,是故站在他身後的墨瑾,想裝著沒聽見都難。咬咬牙,眉頭一挑,他就知道,他這大哥無論是什麼時候都不忘作弄下他。

  哼,不就是小時候比他聰明嘛!要不是自己懶的習武,哪還會讓他現在在自己面前作福作威。

  心裡一陣嘀咕,臉上也絲毫不隱瞞對大哥的鄙夷之色。

  墨炎一瞧墨瑾那滿滿鄙夷的表情,嘴角一抽。

  看著任我行和鬼生打起來,楊蓮亭與向問天也不敢在一旁閒著,身子一動,夾著全身內力,向著墨瑾等人襲來。


☆、第97章 對碰

  「唉,總是有些不長眼的東西。」望著向他們襲來的楊蓮亭與向問天,墨炎不耐煩的低罵一聲,扭頭瞬間眉開眼笑「宸,你在這裡好生看著,看看你的男人是如何在五個回合裡將他們打趴下。」

  !

  墨瑾無語扶額,望著二哥,眼裡滿是同情。跟著大哥這麼個自戀狂身邊,也只有二哥你受的起了。

  因為才被吵醒毫無焦距的眼茫然的四處亂看,耳邊不時傳出打鬥聲,頓時使小東方雙眼一亮,直起身子饒有興趣的望著遠方。

  「噗,砰!」

  兩聲響起傳起,小東方便是見到兩道人影倒射而出,狼狽的砸在遠處的石壁上。

  「哇——哈!」小傢伙高興的直拍手,一點也不懼怕。

  墨瑾糾結的看著懷裡兩眼發光的小東方,小小年紀就愛暴力血腥的場面,這可不是好兆頭啊……

  小兒難養,教育孩子得從小抓起。

  心裡趕緊擬定著以後教育孩子的長篇大計,於是墨炎在他想好好變現的時候,不知情的被墨瑾劃分為帶壞孩子的黑名單裡。

  「噗哧!」

  向問天與楊蓮亭狠狠撞在岩石上,一口鮮血終是忍不住噴了出來,體內更是氣血翻騰,兩人無比驚恐的看著前方。怎麼可能,才不過區區五招而已,他們就落敗了,怎麼可能!

  那裡,墨炎淡淡一拍衣衫,抬起頭期盼的望著墨宸「怎麼樣,你男人威武吧?」

  整個過程都未瞧得他們半分,顯然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兩人驚恐的眼神瞬間變為怨毒。

  而一旁,任我行和鬼生的戰鬥打得似乎頗為艱難,不過從任我行那毫不慌張,不緊不慢的表情來看,顯然處於上風。

  任我行畢竟擔任過日月神教教主,武功不凡,況且現在更是修煉了吸星大法,鬼生現在能與任我行交個平手,但過不了多久,想必就會落與下風。

  向問天與楊蓮亭陰毒的眼神牢牢鎖定著墨炎,隨即一發狠,咬咬牙再次對著墨炎狂奔而來,渾身凌厲的攻擊盡數施展開來,對著前者,毫不留情的劈殺。

  看著奔來的兩人,墨炎眼神淡淡一瞥,嘴角絲毫不掩飾的露出淺淺的嘲諷,就區區他們兩人,給他們五招的時間,就算很給面子了。

  不知死活!

  手臂一揮,再也不留情面,嬉笑嫣然的臉更是濃濃一笑,只是這笑容,在楊蓮亭等人眼中,卻瞬間感到一股不安。

  看著洞裡的兩處打鬥,一旁一直沒出聲的任盈盈,此時眼裡波光流轉,顯出一絲絲掙扎之色,腦海裡鬥爭良久,終於在某一刻歸於沉靜,玉手之上勁風湧動,視線懷顧一下山洞裡的戰鬥圈,而後,將視線緩緩落在墨瑾身上。

  彷彿是有感應般,墨瑾在此時也微微偏頭,對著任盈盈緩緩道「怎麼,盈盈做出決定了?」

  明亮的雙眼此時卻是清冷一片,櫻桃般的小嘴輕啟「墨瑾叔叔,對不起了!」

  話音剛落,任盈盈身形一閃,對著墨瑾就襲來。

  任我行對鬼生,墨炎對楊蓮亭與向問天,此時只有墨瑾墨宸與任盈盈空出手來,墨瑾沒有武功,又是事情變化的關鍵,因此,任盈盈一陣糾結後,便是毫不猶豫的對著墨瑾抓來,顯而易見,她清清楚楚明白,向問天與楊蓮亭根本不是墨炎的對手,而雖說任我行與鬼生戰鬥處於上風,但是一旦兩人騰出手來,勢必任我行會和墨炎對上手,對於這位一直邪氣十足的人,任盈盈也不知道任我行和他對上後,誰會更勝一籌,更何況,東方不敗還沒有現身。

  這裡的打鬥,想必會引起外面的注意,拖得越久,東方不敗趕來的幾率便越大,若是這裡的局勢還沒有掌控,東方不敗便趕來,一旦到那時,面對墨炎與東方不敗聯手,任盈盈絲毫不懷疑,他們這方獲勝的機會就壓根沒有。

  是故,經過一番估量後,任盈盈便將目光打在了墨瑾身上,只要將墨瑾亦或者小東方任意一個掌控在手裡,那麼,局勢便會逆轉。

  望著那越來越近滿臉肅穆的人影,墨瑾淡淡的眸子閃過一抹失望之色,隨即輕輕閉眼,待再次睜開時,再度恢復了以往的深邃冷斂。

  「盈盈認識我了這麼久,卻還是不知道,我墨瑾從來不下沒有準備的棋麼?」

  「盈盈不會單純的以為,就憑你一人,就真的如此簡單的將我和小東方帶出來吧?」好看的臉無奈的搖搖頭,隨即道「今日墨瑾叔叔便教你一課,凡事都要做好準備,眼光看得遠,棋子撒的廣些,運籌千里,以不變應萬變。」

  眼神一瞇,看著山洞外,語氣微揚「還不出來?」

  幾口冷氣聲響起,隨即兩道人影快若閃電般狂掠而出,落在墨瑾身前,而後一道人影對著任盈盈碰撞而去,一道人影雷打不動的站在原地,轉過頭語氣嘻哈道「少主,小的一路尾隨,沒有您老吩咐,我也不敢出來啊。這不,一聽您老語氣,小的二話不說立馬出來了。」

  即使看不到容顏,從那不著邊際的語氣裡,也能想像到那赤色面具下一張浮誇的笑臉。這人正是當初帶領眾人斬殺江湖好漢的赤狐。

  赤狐一陣討笑,見墨瑾不鹹不淡的表情,只好乖乖閉嘴,將視線投向遠方。

  看清面前戴著黑色面具的人,任盈盈臉色一凝,旋即兩道人影凌厲的攻擊互相對撞。

  偌大的山洞裡,三處地方傳出巨大波動,幾道人影來回閃爍,雄厚刁鑽的你刺我探,毫不留情。

  「彭!」巨大的聲音響起,帶著輕微的骨頭斷裂之聲傳進墨瑾等人耳裡,隨即便是看到楊蓮亭與向問天倒飛而出的聲音,重重砸在潮濕的石壁上,再順著石壁滑下,一縷縷鮮血順著嘴角流出,似斷線的珠子,一滴一滴不間斷。

  楊蓮亭掙扎著想要爬起身,剛剛站起卻是一口大血噴出,再次頹廢無比的倒下,一旁向問天也是頗為無力的依靠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整張臉異常蒼白,配著嘴角時不時滲出的鮮血,很是欺凌。

  看著氣勢萎靡到極點的兩人,墨炎輕輕一拍衣衫,雙手一伸,伸個懶腰,扭扭脖頸,輕歎道「真是無趣啊。」

  「砰砰砰」

  墨炎話音剛落,另一邊傳出凌亂的腳步聲,眼神一斜,只見鬼生在任我行的一擊下,身子狼狽的後退,腳掌在地上連蹬,硬是倒退了幾十步才穩住身形。

  「嗯……」一聲細膩的輕哼響起。

  另一邊,任盈盈在黑狐的攻擊下,也是倒退幾步,閃在任我行身邊。

  幾個回合,所有的戰鬥在此刻停止,兩方人們皆是怒目而視,山洞裡,火花四射。


☆、第98章 一波幾折

  陰暗潮濕的山洞裡,兩方人馬死死相對,氣氛拔劍弩張,凝重安靜。

  黑狐和赤狐扶著鬼生站在墨瑾身後,墨炎站在中間,目光輕輕掃視任我行等人,嘴角上揚,露出邪邪的微笑。

  墨瑾抱著小東方,冷冽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打量,一股殺意在眼底暗斂,嘴唇微抿,面無表情。

  任我行眼含暴怒,沒想到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卻不料弄出這麼多人來。憤怒的盯著墨瑾,幾乎想要將他碎屍萬段。

  原本以為抓住他或者他懷裡的孩子,就可以完全掌控局面,卻未想到,他竟然以身引誘,早早安排人暗中尾隨,從而使得他們自動暴露身形。

  這墨家少主,雖沒有武功,但頭腦卻是相當聰明。敢以身涉險,還算有番本事。

  不過,如果以為這樣就能難倒他任我行的話,下場可就會相當淒慘了啊。

  任我行眼神豁然一愣,正欲開口嘲諷,一股強大的波動夾雜著滔天殺伐之氣,閃掠而來,剎那,任我行臉色猛然大變,整張臉都徹底陰沉下來。

  「東方不敗……」低沉的聲音緩緩從任我行嘴裡響起,帶著隱藏不住的殺氣。

  破空聲響起,隨即幾個閃爍,一身耀眼的紅衣便在眾人的目光中,從天而降。張揚的墨發被簡單的玄色髮簪輕輕束縛,刺眼的紅衣鮮艷如血,絕美的臉上帶著冰寒之氣,一雙眼睛更是寒光爆射,東方不敗閃到墨瑾身邊,視線死死盯著任我行,一股絲毫不遮掩的殺氣狂湧而出,冰涼刺骨的聲音頓時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敢在我東方不敗的面前劫人,今天,我斷不會讓你活著離去!」

  刺骨的聲音一響,眾人頓時明白,掠走墨瑾和小東方的任我行,觸犯了東方不敗的底線,所以連帶著東方不敗看向任盈盈的眼神,都冰冷了起來。

  感受到臉上冰冷的視線,任盈盈臉色一變,蒼白的毫無血色可言,一旁的任我行,此時雙眼也變得凝重起來,可見,面對東方不敗,他也感覺到一股莫大的壓力,何況,旁邊還有一個不知深淺的墨炎,在虎視眈眈。

  此時,局勢明顯對他們不利。

  山洞裡安靜無聲,氣氛凝重的讓人下意識連呼吸都放細起來,兩方人馬都目不轉睛的看著彼此,毫不懷疑,此時,只要有一人動手,那麼便會立刻引來一陣廝殺。

  「東方不敗……」

  悄無聲息對峙了半晌,一股咬牙切齒帶著滔天恨意的聲音從任我行嘴裡吼出,此時的後者,盯著東方不敗的眸子,更是抑制不住的充滿殺氣。

  「哼!」

  對於任我行那充滿仇恨的嘶吼,東方不敗卻是輕哼一聲,眼神陡然一冷「本來還想讓你苟活一輩子,但今日這番表現,就只能去死了!」

  腳步一點,頓時身子一傾,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快速朝任我行掠去,銀光一閃,一根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銀針快若閃電般,率先射向任我行的腦門。

  任我行雙眼一凝,面色豁然變得猙獰。

  「想讓我死?也不怕閃了舌頭!」怒氣的話剛說完,任我行便攜帶著漫天戾氣,對著閃掠而來的東方不敗,疾奔而去。

  日月神教兩大教主,終是攜著殺伐之氣,狠狠對碰在一起。

  兩道人影在空中交織,一道道凌厲無比的招式毫不留情的被施展出來,即使相隔很遠,也可以感覺到遮掩不住的殺戾。

  這是一場生死之戰,誰都沒有留情。

  墨瑾深邃的雙眼緊緊盯著那身紅衣,猶如初見那般,張揚、霸氣。吸引住了他所有視線。

  只是雙手卻是緊握,連帶著懷中的小東方都隱隱感覺到墨瑾上下瀰漫的緊張感,冰冷的眼眸裡,一絲絲擔憂攀爬。

  從來沒有如此刻這般,後悔自己沒有習武。每次都要讓自己最在乎的人衝在前面,出手拚搏。

  雖說東方武藝高強,但是笑傲江湖裡的結局,那個下場……

  「呼……」

  將心底的涼意吐出,擔憂的雙眼逐漸清明,冰冷淡漠的眸再次回歸。

  幸好,他沒有武功,卻有著讓所有人膽寒的勢力。

  而且,最後,無論如何,他都會確保東方不敗和小東方不會有一絲危險。

  即使傾盡他的所有。

  不過,想起那道未過的劫,墨瑾的眉微不可擦的緩緩一皺,算算時間,這剛好是三個月。

  沒想到,決定他後半生的劫,竟然會是這黑木崖之巔的對戰。

  看來,這盤散了很久的棋盤,終究是出現了一點偏離啊!

  不過,在確保東方不敗和小東方安全的前提下,他也要盡他所能,努力渡過了啊!

  思緒回歸間,便見兩道對碰的人豁然分離,彼此對視間,眼神陰戾。

  「嗚——」

  然而,就在兩人準備再一次交手時,一陣嘹亮刺耳的聲音陡然響起,覆蓋整個黑木崖頂。

  「啾啾」

  一道道人影從黑木崖下竄上來,瞬間,整座黑木崖都沸騰起來。

  見到這番聲勢,凝重的任我行突然一聲大笑,一旁任盈盈那緊張的眸子此刻也微微鬆動了一下。

  「哈哈哈哈,東方不敗,你我的戰鬥,現在才剛剛開始。」隨即目光一轉,對著墨瑾道「我會讓你看看,誰下的棋更勝一籌。」

  東方不敗目光一凝,正欲說話,手突然被人一握,溫暖的熱度傳來,便見墨瑾握著他的手,微微一笑,對著任我行語氣冰冷凜冽「對於這盤棋,我從沒有想過我會輸。」

  黑木崖最後一戰的結局,東方的最後一戰,勢必不會輸。

  因為不能輸,所以,普天之下,沒有誰能贏過他。這盤棋,他可是佈局了好久好久。

  久到,幾乎從確定和東方不敗在一起時,就開始著手準備棋子。

  賭局很大,棋盤錯綜複雜,而牢牢掌控整盤棋的人,唯獨他,而他堅信,無論什麼時候,他都不會輸。

  黑木崖上,此時殺氣騰騰,黑壓壓的人影如同潮水般從山下狂湧上來,刀劍對峙,喝聲四起。

  平日裡安靜的黑木崖,此時徹底的沸騰起來,無數人影交織,那股氣勢僅是一瞥,就讓人感到渾身發寒。

  人影的正前方,令狐沖和幾大掌門皆滿臉肅穆,帶著眾多武林好漢,向著黑木崖瘋狂殺來。

  一場滔天大戰,終是在此刻徹底爆發!


☆、第99章 好漢齊聚

  密密麻麻的人流從山下猶如潮水奔來,滿臉戾氣,遇人殺人遇神殺神。而此時的黑木崖,彷彿是才被叫醒的猛獸,面對黑壓壓的人群,竟然絲毫沒有準備,防線幾乎在剛接觸間便迅速奔潰。

  眾多武林好漢,皆雙眼發狠,拚命向著黑木崖之巔廝殺而去,而在這勢如破竹的氣勢下,根本沒有一絲準備的黑木崖,防線一道道奔潰,幾乎呈一面倒,無比狼狽的不斷向後撤離。

  偌大的潮濕山洞,一絲絲嘶吼聲帶著刀劍相接的碰撞聲傳進洞口,一道道廝殺、吼叫在每個人的耳邊清澈響起,瞬間所有人的臉都豁然一變。

  「呵呵呵呵……」

  沙啞狂傲的笑聲突兀響起,視線望去,便見任我行張開雙臂,抬起頭顱,一聲聲帶著快意的笑聲不時響起。

  「東方不敗,今日,我看你如何與整個武林為敵!」

  「當日你將我囚禁在西湖之底,今日,我便斷你四肢,讓你生不如死!」

  惡劣陰沉的聲音在山洞徘徊,一道道回音時時不散,墨瑾一手握著東方不敗,一手抱著小東方,緊抿的嘴唇緩緩下沉,雙眼之中冷光一閃。

  無數的嘶吼聲越來越清晰,彷彿近在耳邊響起,裡應外合,這任我行為了對付東方不敗,看來也頗施了一番手段。

  「嘿嘿,看這局勢,外面似乎堅持不了多久了啊?東方不敗,我倒要看看你如何逆轉!」任我行嘲笑道,語氣幸災樂禍。

  東方不敗眼神一凝,輕瞥了眼任我行,手腕一轉,挽著墨瑾腳步一點,便是飛身而去,留下冰冷無情的話語在任我行耳邊響起。

  「弄這番動靜,不就是想讓本座無法空出身來對你動手麼?也罷,本座便在黑木崖之巔等你,以前能將你禁在西湖之底,現在,本座依舊能取你性命!」

  冰涼霸氣的話語在山洞久久不停,墨炎對著任我行淡淡一笑,道「聽見弟夫說的話沒有?你這老頭,給我洗淨脖子,好生等著!」

  話音一落,挽著一旁墨宸的腰身,率先對著東方不敗的身影緊追而去,身後,黑狐赤狐相隨而去。

  看著前方相繼離去的人,任我行微握的手緩緩鬆開,還好,外面的情況將東方不敗等人吸引過去,否則,面對東方不敗和墨炎,他的形勢可相當不好。

  將心裡壓著的氣緩緩吐出,隨即,眼神陰沉,精光閃爍。

  「武林好漢齊聚,東方不敗,你該如何是好啊?」

  低沉的聲音響起,任我行一聲大笑,帶著任盈盈等人也朝著黑木崖之巔奔去。

  那裡,將匯聚眾多武林好漢,而到時,東方不敗便顯得人手薄弱了。

  黑壓壓的人對著黑木崖頂狂奔,沿途雖遇到阻攔,但卻如螳臂擋車,瞬間被眾人瓦解。

  一道道原本讓人頭痛膽寒的隱藏關卡,恍如被所有人知道了般,再也起不到絲毫作用。幾乎剛剛開啟,便被連根拔起。

  黑木崖眾教一個個都急速後退,向著他們心中的聖地褪去,即使身形狼狽,可那一張張臉上,卻是尋不著一絲恐懼。因為他們知道,那裡,在黑木崖之巔,有著一道,在他們心中永不戰敗的身影。

  武林好漢看著往日在他們眼中囂張拔虜的日月神教,今日連連敗退,頓時,個個更加鬥志昂揚起來。甚至,那清明的雙目中,都隱隱沾染著些猩紅。

  魔教,今日,必鏟!

  就在這勢如破竹的攻勢下,眾多日月神教教眾節節敗退,最後,終於是退到了黑木崖頂。

  筆直陡峭的山峰,直入雲霄。遠遠眺望,白白的雲霧在半山腰間盤繞,猶如一條盤踞的巨龍,亦或是潔白飄柔的絲帶。

  此時,山頂之上,一道道人影站立,彼此之間涇渭分明。

  只是,那中間瀰漫的氣氛,卻是凝重無比,彼此對視間,更是個個殺氣騰騰。

  「大膽,竟敢闖我黑木崖!」人群之首,一道碩壯的人影,望著前面一干武林好漢,暴喝道。

  那由無數大大小小勢力匯聚的武林好漢,比之以前,不僅人數格外龐大,武力也提高了不少。

  而在黑壓壓的人群前方,幾道身影傲然站立,最中間的那人,看上去格外年輕,俊逸的臉龐上,帶著淺笑,略顯儒雅,然而一雙格外有神的眼,此時正望著黑木崖眾人。

  聽見童白熊的大喝,那人輕輕一笑,道「日月神教多年囂張拔虜,危害武林,今日各位武林好漢齊聚,誓死剷除魔教,為民除害!」

  「剷除魔教,為民除害!」

  「剷除魔教,為民除害!」

  少年激昂的話語剛落,後面眾多武林好漢便是齊齊吶喊,在他一番說辭下,更是雙目發狠。

  日月神教,他們武林眾人幾番與他們交手,都吃盡了苦頭,今日,藉著任我行與東方不敗對戰的機會,他們誓必要將它剷除!!

  感受到武林好漢瞬間暴漲的氣勢,黑木崖這邊人群中、童白熊瞳孔一縮,眼神卻是不著痕跡的瞟向四周,這才將心中隱隱不安給強行壓下。

  隨即,狠狠一笑「哼,你們當真以為我黑木崖如此好欺不成?」

  「哈哈」聽見童白熊的話,武林好漢好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話,笑聲一片「如今,我們都將你們逼到這番田地了,你還敢厚著臉皮大放厥詞?」

  「東方不敗雖然強悍,但有任我行牽制,你們平時雖不弱,可是此番我們有備而來,人數眾多,你們要如何應對?」

  一聲聲毫不掩飾的嘲笑響起,看著黑如鍋底的黑木崖眾教,滿臉嘲諷。

  「諸位,如今東方不敗正被任我行牽制,我們還是趕快出手,將這些鼠輩除去,盡早剷除魔教才是!」嘲笑聲響起,人群中央,那道年輕修長的身影緩緩說道。

  瞬間,瀰漫在黑木崖之巔的氣氛,徹底冷冽起來。

  兩方人馬紛紛舉起武器,雙眼發紅,如惡狼般死死盯著對方,身子前傾,就欲動手。凜冽的聲音陡然響起。

  「膽敢闖我黑木崖,死!」

  幾聲破空響起,看著人群前方那道張揚霸氣的身影,這片天地,瞬間安靜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近十二天沒有更文,真是抱歉。

  弱弱的喊句,倪年還活著……


☆、第100章 闖入者,死

  「東方不敗……」

  驚愕的聲音打破寧靜,看清來人,武林好漢那原本暴漲的氣勢突兀一顫,竟緩緩褪去。

  「不是任我行將他牽制住了麼,怎會出現在這?」

  「莫非,那任我行也不是他對手?」

  「就算任我行不是東方不敗對手,可想要如此輕鬆打敗任我行,怕也是不可能吧?」

  一道道私語聲悄然響起,氣勢洶洶的武林好漢,在看見人群之首那道紅影時,目光閃爍,不敢直視。

  對於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這個名字,他們太過熟悉,而且五嶽各大門派,幾次聯手圍攻他一人,都敗下陣來。

  這種威名,即使現在人多勢眾,但一見到他,也隱隱覺得膽戰心驚。

  東方不敗微瞇著眼,輕輕掃視了一圈,眼神冰冷。

  武林好漢望著那張揚的人影,眼神飄散,陡然,彷彿想起了什麼般,目光一凝,急切的看向東方不敗的身邊。

  隨後,一道玄衣出現在眼簾。

  嘶!

  眾人眼神一凸,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天水墨家,墨瑾!

  這個名字,對於他們來說,絲毫不必東方不敗弱。雖沒有一絲一毫的武功,但身後的勢力,卻足以與他們抗衡。

  而且對於那神秘的一夜,在場的人也很是好奇,陸柏失蹤,天門道人更是閉關不出,凡是那一晚在場的人,不是回老家過著安分守己的日子,就是規規矩矩的保持沉默。

  即使他們武林以前打鬧不斷,但現在皆是統仇氣愷的眾多勢力匯聚一堂,齊齊殺向黑木崖,這番滔天的氣勢想起來都讓人氣血高昂,但那一晚在場的人,卻是一個都沒有來。

  面對眾人的疑問,他們只是無奈的搖搖頭,到最後,才帶著顫音一字一句道「東方不敗很厲害,但是,他背後的那最後一道爪牙,才是恐怖啊!」

  說出這話時,那眼中無不帶著濃濃的驚恐,恍若看見了世間最恐怖的惡魔。

  於是,對於那一夜發生的事,成為了眾人心中一個解不開的謎。

  今日,看見那道玄色身影,那微抿的嘴角,冰冷的眼神,瞬間便讓他們聯想到那些人驚恐的表情,彷彿那一晚,成了他們畢生揮之不去的噩夢。

  眾多武林好漢心神一沉,眼神閃爍,就在心裡搖擺間,突然又是幾聲破空傳來。瞬間眾人抬頭看去。

  一身黑衣之人帶著爽朗大笑,幾個閃掠便出現在人群中。

  「哈哈,令狐小友,等了這麼久,你終於來了。」

  任我行穩住身形,對著人群之首,那修長的人影說道。令狐沖看見前來的任我行,這才緩緩舒了口氣,對著趕來的任盈盈點點頭,說道「任大教主願與我武林共同對戰東方不敗,今日,我們武林更是不能不來。」

  「呵呵」任我行點點頭,隨即一望身後諸人,豁然轉身,眼神凌厲的盯著東方不敗,霸氣的聲音響徹崖頂。

  「諸位,東方不敗狼子野心,當年將我囚禁於西湖之地,更是帶領我日月神教教眾危害武林,今日,我任我行便親自與他交手,誓必將這白眼狼斬殺於此,還武林公正。但我人手單薄,只能對付東方不敗一人,至於其他人,還望諸位動手牽制了啊!」

  任我行這短短一番話,便將所有錯都歸結在東方不敗身上,而他卻搖身一變,維護正義。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當年任我行擔任教主時,所做的事更是不恥!被東方不敗囚在西湖之底,說到頭,也算是咎由自取。

  不過,眼下,東方不敗武藝高超,即使是五嶽掌門聯手,都曾在他手上吃過虧,因此,正需要任我行出手牽制,是故眾人心中一沉吟,便點頭氣愷道「任大教主放心,黑木崖其他人盡數交給我們便可。」

  畢竟,任我行對戰東方不敗,頂尖實力對碰,即使當中有人隕落,另一人也鐵定受傷不輕,到時再動手除掉就可。

  日月神教兩大教主,今日說不定都會命喪此處!

  任我行眼神一瞇,這些人的心思,他何嘗不知道,但是,哼,等他打敗東方不敗之時,想必這些對戰黑木崖的武林好漢也定元氣大傷。

  到時,沒有了東方不敗的日月神教,還不是在他手中一呼百應。那時,再對付元氣大傷的武林,可就比現在好解決多了。

  人人心思百轉千回,面上卻都義憤填膺,和諧一片。

  任我行的到來,無疑讓先前那股退縮之意徹底打消。兩方人馬,皆怒目而視。

  任我行望著不遠處那冰冷霸氣外洩的東方不敗,雙目之中,暗湧澎湃。待達到某一臨界點時,終是忍不住爆發出來。

  「各位,動手吧!」

  隨著暴喝,大手一揮,任我行率先向著東方不敗襲去。

  「不知死活!」

  嘴角一抿,眼神冰冷異常,東方不敗銀針一甩,迎身而上。

  瞬間,日月神教兩大教主,帶著駭人眼球的凌厲攻擊,在半空中狠狠對峙在一起。

  感受到那一道道足以讓人色變的對碰,眾人只覺得體內熱血沸騰,隱藏在心底的殺意,叫囂著澎湃奔出,瞬間滿眼通紅起來。

  「大家一起上,殺!」堅定殺伐之聲響起,眾人提起刀劍對著黑木崖眾人殺去。

  「日月神教教眾聽令,誓死捍衛黑木崖,闖入者,死!」 黑壓壓的洪流在眼底快速襲來,童白熊單腳在地面狠狠一踏,濃濃的暴烈聲在每個日月神教教眾耳邊迴響。

  一股戾氣陡然沖天而起。

  「闖入者,死!」洪亮的聲音響徹黑木崖之巔,帶著驚天氣勢,日月神教教眾目光死死盯著殺來的武林好漢,雙眼猩紅,一股濃烈的蕭殺之氣蔓延,身子一閃,狠狠撕裂上去。

  兩方人馬,皆帶著噬天煞氣,碰撞在一起。

  日出高掛,白雲飄渺,這座高達千刃的筆直山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猶如蝗蟲,彼此廝殺,刀劍相接間一聲聲嘶吼直衝雲霄,使得原本飄蕩的雲朵,都顫抖著離開這是非之地。

  濃烈的血腥味,隱隱傳來。從雲層上向下看去,青翠的山峰之巔都彷彿被染上紅漆。


☆、第101章 拜見三主

  陽光穿過薄薄的雲層,直射下來,照耀著整座山峰,卻溫暖不了那瀰漫山巔的殺伐之氣。滔天的煞氣直衝雲霄,彷彿連陽光都隱隱暗淡下來。

  密密麻麻的人流彼此廝殺,猩紅了眼,震耳欲聾的嘶吼聲猶如野獸,響徹整座山峰。此時的黑木崖,好似一個人間煉獄,每一刀舉起,都伴隨著一道生命的流逝。

  無數人廝殺在一起,如黑壓壓的潮水,從四面八方襲來,欲要將黑木崖徹底淹沒覆蓋。而在懸崖之巔,兩道人影,在半空中快若閃電般的凌厲對峙,狂風大作,衣衫盡起,殺意四湧,一招一式皆帶著濃濃殺氣,毫不懷疑,稍不留神一旦中招,便會受傷不輕。

  高手對戰,一絲一毫都甚是關鍵。

  一方巨石上,一道道身影都抬起頭關注著那裡,那頂尖交鋒,看上去壯麗威嚴,一絲絲血腥從心底竄起,讓人熱血沸騰。

  墨瑾低頭掃視了一圈戰鬥圈,黑木崖教眾皆滿眼猩紅,雙目如惡狼般,狠狠與武林眾人打鬥在一起,但那聚集了整個武林的人潮,黑壓壓一片,猶如潮水氾濫。

  此時的黑木崖,就如一葉扁舟,在大海之上搖搖曳曳,隨時有可能被不知那一道巨浪打翻,淹沒。

  「是時候出手了啊。」低喃的聲音從墨瑾嘴裡發出,便見他不急不慢,就著懷抱小東方的手,輕輕一拍。

  「啪啪啪啪」

  不算嘹亮的巴掌聲,幾乎剛響起就立刻被嘶吼聲埋沒,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就在巴掌聲剛落之際,一股沖天煞氣陡然瀰漫,然後,整座山峰都似抖了抖,劇烈交織的人紛紛停下動作,驚疑不定的尋望過去。

  目光所及之處,黑木崖之巔,重重山峰之後,一道道人影恍若從地底憑空冒出,從四面八方,呈懷形,如一個倒扣的瓷碗,將所有人包裹其中。

  黑壓壓一片,整齊統一的著裝,銳利似劍的眼神,沒有絲毫表情的臉,彷彿來自冰冷的地獄,漠視這片天地。

  望著憑空出現的人潮,在場所有人,包括黑木崖眾人都忍不住瞳孔猛然一縮,那股瀰漫的氣勢,即使他們手上沾滿不少血腥,依舊感到膽戰心驚。那是真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踏著幽幽白骨站起來的人才能擁有的浩瀚氣勢。

  僅是往那一站,就感覺到冰冷刺骨的寒,那猶如蝗蟲般的人海,彼此靜寂,呼吸融為一體,各自散發的氣息在空中交織、融合,化為更加強悍的氣息,如一隻絕世凶獸,高傲凶殘的望著所有人。

  「那是……」

  武林眾人面色凝重的望著四面憑空出現的人潮,那一道道身形,將他們正包圍而進。而且那黑壓壓的數目,完全比他們多了不止一倍。

  他們完全想不通,到底是哪一股勢力,能擁有如此多的戰鬥力,他們可是聚集了整個武林的人啊,卻是在這種情形下,完全佔不到上風。

  武林,僅僅兩個字,可是盤踞著大大小小數不勝數的勢力,其中獨行俠也多不勝數,那番人力,整合起來,就如一個天文數字,這也是為何,即使朝廷幾次想要鎮壓武林,可都不敢有大的行動。

  這也是眾人,敢齊齊殺向黑木崖的緣故。如此眾多的勢力匯聚在一起,普天之下,能有哪一個單一的勢力,敢與之為敵?可以想像,所過之處,必是所向披靡的。

  然而現在,卻是憑空閃現出一方人馬,那般數量,竟與他們不分上下。而那全身所散發的氣息,竟隱隱比他們還凌厲幾分。

  這能不讓眾人感到懼意麼?

  普天之下,能有哪一方勢力,能與整個武林為敵?

  「天水墨家……」

  眾人心中驚疑間,人群中不知是誰嘀咕一句,瞬間滿山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靜。

  那本就讓人膽寒的名字,此時在心中扎根,迅速冒起。眾人又想起之前,那人第一次出現在世人間的時候,五嶽圍攻東方不敗,而那人,高調現身,僅僅幾句話,便在眾目睽睽下,帶走東方不敗。

  那金盆洗手之時,東方不敗一人現身,與武林好漢對打,那人,也是不鹹不淡,嘴唇輕啟,談笑風生間,便將眾多武林好漢敗下陣來,更是個個不甘的自掏腰包,損失銀兩,將一腔不滿打碎牙往肚裡吞。

  知道東方不敗身體不適,武林好漢商討計謀,紛紛殺去時,那神秘的一夜,帶著未知的色彩,讓那晚的所有人放下身段,保持沉默,回家安享晚年。再也沒有絲毫鬥志。

  一幕幕在腦海中放映,目光下意識看向不遠處那巨石上站立的玄色人影,眾人才赫然發覺,好像每一次他們信心十足的來攻打東方不敗時,都被那一道玄色人影,輕易的擊潰。

  一次次在他們自認為完美的攻擊下,出其不意的給予致命一擊。一次次的讓人明白,那單薄的身形下,有著多麼恐怖的龐大力量。

  天水墨家,墨瑾。

  江湖上,對這幾個字,怕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那道看似薄弱的身影,更是在每一個人的心中扎根。赫然成為了等同東方不敗的存在。

  而在今天,世代經商的天水墨家,更是在眾人面前,毫不吝嗇的展示了他雄厚的底蘊。

  望著突然靜止下來的人潮,墨瑾嘴角微微一斜,卻是透著刺骨的冷冽。雙目中,凌厲的精光聚簇,使得本就淡漠的他,更是渾身透著寒氣。

  目光淡淡掃視一圈,最後停留在後方冒出的人海上,那裡,人海的最前方,一個戴著金色狐狸面具的人,正雙手抱胸,靜靜佇立。

  而在其它三面的人海前,同樣站著一道戴著狐狸面具的人影。

  金、銀、白、青。

  除了黑狐,赤狐在他身邊外,其他四狐都領著一方人馬,目光凶狠的望著驚愕的眾人。然後,視線穿過空間,盯著那道玄色的身影以及身邊兩道墨綠衣衫,對著那長相相似的三人,恭敬的慢慢彎下腰去。

  「轟」

  隨著幾人的彎身,四周黑壓壓的人群齊齊單膝跪地。洪亮霸氣的聲音瞬間在這片天地響起。

  「墨家眾士,拜見三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忍不住又去看了遍陳喬恩演的東方不敗,瞬間又不能自拔了。對於結局的那嫣然一笑,一直到現在心都糾結成麻花了。

  對於任盈盈的結局,不知道該怎麼安排好


☆、第102章 屠殺

  「墨家眾士,拜見三主!」

  嘹亮的聲音陡然響起,那瀰漫的滔天煞氣使得這明亮的天空,迅速變暗下來。烏雲從遠方轟隆隆匯聚過來,遮擋住明亮的陽光,頓時,天地暗淡。猶如此時凝重的氛圍。

  眾人看著四周那冒出來的密密麻麻的黑影,個個單膝跪地,對著不遠處那高大巨石上的三人,低頭虔誠的朝拜。

  那種聲勢,彷彿讓他們看到了高堂之上主宰生死的帝王。

  他們絲毫不懷疑,那三人揮手間,便會輕易毀掉這片天地。

  「咕嚕。」

  不知是誰忍不住嚥下一口唾沫,將心中那股升騰而起的寒冷強行壓下。細微的吞嚥聲響起,在這死寂的壞境中,顯得分外格格不入。

  眾人驚懼間,便見巨石上,那一直沉默的玄色身影,冷漠的臉上豁然一笑,帶著切膚刺骨的寒,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猶如從九幽之地傳來,使得膽顫的心驟然一停,渾身掉入冰窖。

  「武林三番五次與黑木崖作對,今日,眾位既然來了,那麼,就不用回去了吧。」

  墨瑾含笑的看著隨著他話落,而個個打顫的人影,嘴角的笑容愈發綻放,只是那雙深邃的眼,殺意激湧,陡然一凝;「闖黑木崖者,死!」

  「死!」

  「死!」

  「死!」

  墨瑾話音剛落,四周半跪的人豁然起身,三道洪亮的嘶吼帶著猶如實質的殺氣驟然響起,殺意,瞬間覆蓋住整座山峰。

  昔日的黑木崖,在此時,終於張開他真正的獠牙,搖身化為一座人間煉獄。

  一道道人影,如潮水,從四面八方,對著中心的眾人,疾馳而來,手中刀劍揮舞,眼神凶狠殘忍,一支真正從死人堆裡走出來的隊伍,彷彿是從地獄而來的死神,刀起刀落間,毫不留情的收取一道道生命。

  「黑木崖眾教,撤!」童白熊看著四周死傷大半的黑木崖侍衛,雙眼發紅,手中青筋凸起,望著疾馳而來的墨家眾士,終於緩緩將緊握的手鬆開,只是牙齒緊咬,盯著武林眾人,若不是墨少主早就備好了這一局,今天,黑木崖怕是凶多吉少。

  「你們先行休息,這裡交給我們吧。」低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便見曲洋攜帶著劉正風,曲非煙,崎凌燕等人出現,看著迅速匯聚的人,淡淡道。

  「是啊,墨少主設了這麼久的局,是時候收了,免得別人就真以為,如此容易就能從我們眼皮底下掠走人。」曲非煙美目中冷光連連,顯然是先前任盈盈的那番作為,讓她頗為失望。

  看著一個個氣勢萎靡的教眾,童白熊心裡哀歎一聲,看著目光炯炯的幾人,點點頭,帶著教眾從戰鬥圈裡撤出來,在一片空地上休息。只是那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迅速打在一起的戰鬥圈。

  距離他們百米之遠的半空中,兇猛的對碰後,兩道身影終是彼此分開,任我行咬牙切齒的盯著東方不敗,餘光忍不住向下方一瞥,陡然一凝。

  那裡的戰鬥圈,分外激烈。一聲聲嘶吼,吶喊不斷響起,刀光劍影,鮮血瀰漫,青色的洪流從四面死死將武林眾人圍在中間,如奪命機器,所過之處,必鮮血橫流,屍體遍野。

  武林眾人雙目猩紅,在死亡的威脅下早已殺紅了眼,豁出去般,拼盡所有力氣抵抗,然而,不管他們怎樣反抗抵禦,那青色洪亮如最堅固的城牆,無論如何,都沒有露出一絲破綻。

  這完全是一場廝殺。

  獵人、獵物,隨著這青色隊伍的出現,捕獵的角色被完全扭轉了過來。

  「令狐沖,隨我一起解決掉這東方不敗!」看著一面倒的局勢,饒是任我行,也不住雙眼發紅,全身戾氣激湧,對著令狐沖大喊道。

  啾!

  一道身影點地而起,迅速落在任我行身旁。令狐沖看著眼前的東方不敗,冷光流轉,今日,已經沒有退路可言,為今之計,只有迅速將這東方不敗打敗,方才有一絲希望!

  目光看著東方不敗,令狐沖眉頭一皺,道「沒想到江南之行,墨行兄就是東方不敗,真是世事難料啊。」想當時,他和小師妹借用馬車一坐,沒想到,那冰冷寡言的人竟然會是這東方不敗。

  看來那時,墨家就和黑木崖勾結在一起了。

  「哼,多說無益,手上見真章吧!」東方不敗冷喝一聲,雙手一甩,銀針豁然而出。他可是記得,墨瑾當時與這令狐沖可是親密的很。

  凌厲攻擊襲來,令狐沖臉色一變,不敢大意,直接拔出利劍,獨孤九劍瞬間施出,刁鑽無比的直探而去。

  一旁,任我行雙眼一橫,雄厚內氣呼嘯而出,對著東方不敗也是攻去。

  「快,大哥動手。」一直盯著東方不敗的墨瑾,看見任我行與令狐沖兩人聯手,臉色猛然一變,剛喊出聲,腳步一動,就欲向著東方不敗跑去。

  他可是記得,黑木崖的最後一戰,就是東方不敗敗在令狐沖的手中。

  看著突然大變的墨瑾,墨炎眉頭一皺,身形一動,毫不拖泥帶水的瞬間出現在東方不敗身旁。

  對著急攻來的任我行,手腕一轉,輕飄飄一掌,毫不猶豫的拍向任我行的手掌。

  瞳孔中密密麻麻的劍風襲來,東方不敗不閃不避,銀針在指尖銀銀髮亮,雙手靈婉一探,就對了上去。

  看著四道身形在半空中凌厲交織,一道道招式讓人眼花繚亂,週身氣勢狂湧,使得人眼睛都虛瞇起來。

  墨瑾緊張的看著那激烈的戰鬥,抱著小東方的手微微握緊。小東方眨眨眼,定定看著東方不敗,竟不吵不鬧,一雙烏黑的大眼睛中,散發著光芒。

  黑木崖之巔,到處是刀光劍影,隨著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一具具失去生命的身體轟然倒地。

  這,是一場屠殺。

  是修羅之地。

  東方不敗,武功天下第一。墨炎,武功更是讓人看不透。

  兩人聯手,對付任我行與令狐沖,短短時間便交鋒幾百回合,但看那情勢,顯然東方不敗與墨炎隱隱處於上風。

  心中高掛的石頭,終於稍稍緩了緩。

  不遠處,同樣有幾道身影目不轉睛的關注這半空中的交戰。隨任我行一同趕來的向問天與楊蓮亭目光對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一絲焦慮。

  他們最大的底牌,任我行,如今與令狐沖齊齊聯手,卻沒有討到絲毫便宜,而招來的武林好漢,雖人數眾多,眼下依舊被天水墨家打壓的節節敗退。

  若再不採取措施,落敗,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兩人目光一沉,面色陡然猙獰起來,既然早晚都難逃一死,還不如拼了!

  忍著先前受的重傷,兩人默契的一轉身,如毒蛇般冰冷的眼神豁然轉向了墨瑾,然後,身影一動,對著墨瑾狂奔而去。


☆、第103章 對戰

  見楊蓮亭向問天又是奮不顧身的朝墨瑾奔來,身後黑狐赤狐眼神一挑,難不成他們真當少主是軟柿子不成,每次都對他出手?

  無奈的搖搖頭,卻是絲毫不含糊,手腕一轉,對著楊蓮亭和向問天就殺了上去。

  於是,黑木崖之巔,漫天廝殺中只有墨瑾、墨宸和小東方三個閒人。

  哦,不對。

  墨瑾將視線一轉,看向對面一直沒有開口的任盈盈,此時的任盈盈,一身紫裝,被簡單紮起的馬尾辮在背後隨風搖擺,透著濃濃的青春之氣。

  她的目光焦急的注視著任我行和令狐沖,然後在某一刻突然一凝,望向身旁向墨瑾奔去的楊蓮亭與向問天,好看的美目中閃過一絲糾結,那雙嬌嫩的小手更是在此刻緊握,隱約乏著白。

  就在指甲掐進肉裡時,緊握的手突然一鬆,緩緩噴出一口氣,整個身子都放鬆下來,雙眼中再也不見掙扎之色,反而透著一股罕見的豪氣。

  墨瑾默默地收回目光,看見此刻的任盈盈,他便知道她的決定了。

  彷彿印證墨瑾的想法般,就在他剛收回目光之際,任盈盈的目光陡然移來,帶著決絕,冷冽。

  然後,身體如蝶般輕逸飄起,手腕一轉,手中鋒利的劍尖直對著墨瑾刺來,身輕如燕,氣勢如虹。

  「唉!」墨瑾輕歎一聲,就在那銳利的劍尖泛著白光離他一尺之距是,一道黑影快若閃電般閃現而出,一招擋住任盈盈的攻擊,白瞳黑眸詭異的望著任盈盈,不帶絲毫留情的向她攻擊而去。

  望著和鬼生打鬥在一起的任盈盈,墨瑾深邃的眸裡看不出任何感情,只是那雙彷彿深斂世間所有色彩的眸,看向遠方,望著那道耀眼奪目的紅影,有著一絲痛楚一閃而逝。

  照陽漸斜,時光流轉,轉眼間夕陽西斜,紅霞滿天。映得整座黑木崖都紅彤彤的,似血非血。

  激昂的嘶吼聲漸漸弱了下來,人人臉色沉重,不再吶喊,反而帶著拚死的決絕,招招凌厲,以死相搏。

  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爆發,沒有了嘶吼吶喊,反而沉默的可怕,戰爭進入了白熱化。

  「吸星大法!」

  「獨孤九劍!」

  兩聲大喊在沉默的壞境中突兀響起,便見懸崖之巔,那一直扭打在一起的四人豁然分開,任我行衣衫繚亂,頭髮披散,顯得格外狼狽。一旁的令狐沖臉色蒼白,額頭佈滿虛汗,急速喘息間可見消耗不輕。

  對面東方不敗和墨宸兩人同樣目光凝重,呼吸急促。這場大戰,所有人都不輕鬆。

  任我行眼睛一瞥胳膊上的血痕,滿臉猙獰,眼眶都染上血絲,陡然瞳孔一縮,隨著一聲暴喝,狂風大作,衣衫更是如充氣般漸漸鼓起,手臂猛烈一震,衣衫啪啪直響,堅硬如石。手臂揮動間,一股強大的吸力油然而生。

  令狐沖揮劍如雨,密密麻麻的劍影鋪天蓋地佈滿整片空間。

  兩人身形同時一動,對著東方不敗和墨炎,刁鑽凌厲的襲去。

  東方不敗腳步輕點,皓腕一甩,數十根銀針迅速劃破天空,刁鑽的刺向任我行全身各處要害,墨炎衣袖揮動,望著漫天劍光,手一抽,一把軟件便從腰間抽出,對著令狐沖如蛇般狠戾刺去。

  四人紛紛展開了最為凌厲的攻擊。

  不過,看這般單打獨鬥的模樣,任我行和令狐沖早晚會敗在東方不敗和墨炎手中。

  感受到銀針上絲絲威脅,任我行瞳孔一瞇,卻不避不閃,依舊帶著凌厲無比的招式對著東方不敗的心口處拍去。

  看他這番,想是硬接下東方不敗這一招,而給他致命一擊。以命搏命,由此可見,東方不敗也將任我行逼到了山窮水盡之地了。

  見任我行不避不閃,勢如破竹的向他襲來,東方不敗眉頭微微一皺,雙手頻頻甩出,無數銀針毫不客氣的對著任我行飛去。

  帶著深厚內力的銀針似最尖銳的武器,刺向任我行全身各處,不過就在要靠近身體時,卻被一股力道一一彈開,只有少數幾根銀針一路向前。

  東方不敗也不懼,左手靈婉一轉,輕飄飄一掌,同樣向著任我行輕拍而去。

  人未至,針先到。任我行胳膊為不可擦的輕輕一抖,幾枚銀針已是深深刺入身體,破骨而出。

  鑽心的疼痛使任我行悶哼一聲,卻是不管不顧,雙眼更是染上一層狠戾,如凶殘的蛇,死死盯著東方不敗,全身內力運轉之極致。狠狠對著東方不敗的心口處怒拍而去。

  東方不敗左掌在心口一擋。

  「啪!」

  兩道掌風猛烈的對碰在一起,兩道人影同時被震得倒飛而出,在地面倒退了十幾步才悠悠停住。

  「噗!」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出,任我行勉強穩住腳步,急速向東方不敗看去。

  一頭及腰黑髮披散開來,白皙俊美的臉龐此時凜冽,冷入冰霜,清風吹來,髮絲隨風飄揚,美輪美奐,奪人眼目。

  任我行臉色頓然一變,他全力一擊,東方不敗竟然沒有受傷!心思變換間,突然伴隨一陣細微的悶哼聲,便見絲絲鮮血從東方不敗嘴角慢慢滲出。

  一招,兩人同時受傷!

  任我行眼神陰戾一沉,見東方不敗同樣受傷,當下偏頭一聲大喊「令狐沖,東方不敗已受傷,趁此機會,你我聯手快快將他斬除!」

  身體奇異的一陣扭動,任我行率先動身,帶著雄厚霸道的力道向東方不敗砍殺而去,一旁,聽得任我行的大喊,令狐沖眉頭一皺,獨孤九劍運用之極致,然後腳步一轉,就向東方不敗飛去。

  「哼,想走 ,可由不得你!」見到令狐沖的動作,墨炎冷笑一聲,軟劍幾抖,化解掉眼前的招式,手一斜,便將令狐衝前進的腳步給擋了下來。

  餘光看了看東方不敗,墨炎手上的攻擊陡然更加凌厲起來,看來,東方不敗受傷 ,墨炎也想速戰速決起來。

  手上劍花飛舞,劍影成千上萬,絲毫不弱於令狐沖的獨孤九劍。軟劍來回扭轉,刁鑽的刺、探,使得令狐沖感到愈發棘手。


☆、第104章 留不得

  這邊打的如火中天,那邊,東方不敗看著向他急衝而來的任我行,嘴角一斜,眼睛卻輕瞇起來,雖說他受傷,但是任我行的傷勢肯定比他更為嚴重,卻是如此毫無畏懼的衝上來,當真不知死活。

  手腕一轉,一枚頗為細小的銀針在手指間若隱若現。

  任我行帶著全身內力的一掌,凶悍的向東方不敗拍去,手掌間強大的力量使周邊空氣都傳出細微悶響,攜著月牙形的殘暴力量,重重的拍向那耀眼的紅衣上。

  然而,一股輕微的細風突兀閃現,任我行目光一凝,便見空氣中一枚銀針閃閃發亮,帶著凌厲之氣劃破空氣向他疾馳掠來。

  看那番趨勢,竟然是直刺向他的喉嚨!

  臉色頓然一變,怒拍的手掌迅速轉回,在身前來回扇動,強大的掌風使空氣一陣鼓動,身子更是毫不含糊的向旁邊一扭。

  在這番強大的反擊下,直刺向咽喉的銀針速度緩緩弱了下來,在離任我行手掌半尺之距時,便抵擋不住攻勢,被擋回而去。

  「呼」

  見攻勢化解,任我行心中緩緩呼出一口氣,然而,突然心臟猛烈一跳,一股濃濃的危險之氣從心底急竄上來,瞬間警鈴大響。

  全身緊繃,身體更是下意識的倒飛閃躲,雙眼驚恐的向前望去,便見那先前被擋下的銀針之旁,一枚更為細小的銀針劃破天空,帶著驚人的氣勢,向他疾馳而來。

  瞳孔劇烈一縮,兩枚銀針竟然緊挨在一起,先前那銀針只不過是個幌子,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死亡的恐懼急促上來,任我行臉色蒼白,滿眼驚恐。

  墨瑾抬頭緊緊望著那懸崖之巔劇烈的戰鬥,忽然眼前一閃,便見一身紫衣快如閃電的向那裡飛掠而去。

  「盈盈!」看清人影,墨瑾眉頭緊皺,腳步幾跨,也快速向東方不敗跑去。

  硬挨下鬼生的一掌,任盈盈藉著掌力向任我行飛去,眼見銀針就要射中任我行,當下貝齒輕咬,一掌拍到任我行肩膀之上,使得任我行身體一斜,向旁倒去。

  不過,那銀針快如閃電,即使任我行被拍向一旁,也依舊迅速的向他射去。

  「啾!」

  破空聲傳來,一竄佛珠從身後掠來,打在銀針上,頓時冒出火花。在這番對峙下,銀針的速度終於被阻攔下來。

  東方不敗眼神一沉,中指一彈,一枚銀針再次掠出,劃破空氣重重打在先前那枚銀針尾端。

  「叮」

  清脆的聲音輕響,與銀針對峙的佛珠狠狠一顫,倒飛而出,銀針再次對著任我行急射去。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雄厚的聲音響起,便見方證大師從遠方飛來,一把接住倒飛來的佛珠,一手隔空一推,深厚的內力瞬間爆發,對著任我行後背一拍,便欲躲開東方不敗的攻擊。

  不過,雖說方證大師內力深厚,但畢竟是匆忙動手,而且東方不敗出手也是傾盡全力,因此即使任我行的身子被拍開,但還是沒有躲過那尖利細小的銀針。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撕心裂肺的慘叫陡然響起,任我行雙手緊緊捂著右眼,淒厲的大叫襯著雙手的鮮血,看的人背脊發涼。

  見銀針沒有刺中任我行的心臟,東方不敗頗為遺憾的搖搖頭,耳邊便聽見隱含怒意的質問聲,身體一滯。

  「東方叔叔,你答應過我,不取爹爹性命的!」任盈盈厲聲杳然道,剛才那擊,若不是方證大師出手,那現在爹爹說不定就……

  想到這,任盈盈清麗的臉含著怒意,嘴角掛著血絲,扶著任我行,盯著東方不敗,雙眼包含怒火。

  東方不敗一滯,望著眼前陌生的任盈盈,一向冷漠的雙目中慢慢攀爬出一絲苦意,卻是嘴角一笑,笑問道「盈盈以為,現在這種情況,我也要手下留情嗎?」

  俏臉一愣,這場大戰,任我行本來就是要殺東方不敗,一山不容二虎,兩人必須有一人死去。而且先前出手,任我行幾次都下殺手,東方不敗反擊也是合情合理。如此一來,任盈盈又有什麼立場來質問東方不敗?

  任盈盈俏臉一白,貝齒緊咬著紅唇,卻是堅持呢喃道「反正你答應過我,留我爹爹一條性命……」

  東方不敗手緊緊一握,半晌,又微微鬆開,看著任盈盈,眼中再也沒有一絲苦楚,衣袖一揮,淡淡說道「盈盈,你也是聰明人,今日的局面你也瞭解,心裡也定是清楚的,當日求我許你一諾,怕也是早就計劃好的吧?」

  任盈盈美目一閃。

  東方不敗繼續道「盈盈果然長大了啊,知道用苦情計了,若是我不再疼你,不知你的苦情計還有用武之地麼?」

  「當日我的確答應你,留任我行一條性命。今日這般局面,也正如你意,不過……」

  東方不敗話一滯,任盈盈眼神不安起來,忍不住開口問道「不過什麼?」

  「不過,東方答應不殺任我行,我可沒答應!」清涼的聲音傳出,墨瑾抱著小東方,一步一步走到東方不敗身邊,看著任我行和任盈盈,深邃的眸裡,怒意暗湧。

  「盈盈,我早就對你說過,普天之下沒有誰棋子下的過我,從你開始佈局的那刻起,就在我的棋盤上了。」

  「你的所有計劃,都是在我的佈局之中,而從我下子玉棋開始,你的所有行動,都是我賦予你的。」

  言外之意,抓住他,抓住小東方,騙走東方不敗……這所有的所有,早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這時,不光任盈盈臉色蒼白,就連任我行臉色也難看的發緊。

  「你故意的!」任我行咬牙切齒道。

  「嗤」墨瑾淡淡一笑,嘲諷道「誰讓你不知好歹讓羽繭來糾纏東方呢?」

  任我行瞳孔一縮「你知道?」

  墨瑾淡淡一笑,卻沒有回答。

  他能告訴他,因為吃醋,特意派人去查了下羽繭的底嗎?他就納悶了,一個青樓女子,竟有這番膽量,在他面前幾次糾纏東方,最後竟然還想給東方下藥!!!

  一想到這件事,墨瑾眉頭就忍不住一挑,看任我行的眼神,愈加不爽起來。

  「阿彌陀佛」方證大師望著崖巔四處打鬥的眾人,血流成河,屍體遍野。忍不住閉眼輕搖搖頭。

  待再次睜開眼時,滿眼凌厲,看著東方不敗正義盎然「東方施主,武林幾次大亂,皆因你而起,看來今日,老衲定要將這因果起始給終結在此處,你留不得啊!」


☆、第105章 擾亂心神

  「方證大師,上次我便說過,東方不敗必要剷除,才得還武林安寧,你卻不信,今日這般局面,終歸是你太心慈手軟。」一旁,因方證大師到來,而停下手的令狐沖說道。

  「唉,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方證大師悲天憫人的搖搖頭,不置可否。

  「東方不敗罪孽深重,我看還是我們倆聯手,將他除掉罷。」隨方證大師一同前來的沖虛道長說道。

  「如此,也只有這樣了。」方證大師點頭。深厚的內力洶湧而出,率先向東方不敗掠去。

  沖虛道長緊隨其後。

  目光一閃,任我行吸星大法運轉極致,也快速跟了上去。令狐沖腳步一點,毫不含糊的追去。

  當今天下,武藝最高超的四人,同時向東方不敗齊齊殺去。

  墨瑾目光深沉,任我行,令狐沖,方證,沖虛。四人一起殺手,顯然與笑傲江湖中不同,這四人聯手,使他心裡也擔憂起來。

  「以一敵四,當真看的起我東方不敗,既然如此,本座便奉陪到底!」衣袍一揮,將墨瑾和小東方輕震到墨炎身旁,東方不敗迎身而上。

  輕易擋住任我行一擊,鋒利的劍風從背後襲來,東方不敗快步一閃,銀針輕鬆震開劍尖,感受到肩膀處雄厚的內力掌風,手腕一轉,一掌對拍過去,腳步詭異的幾轉,身體飄逸的在幾人中來回穿梭,銀針穿插,即使以一第四,依舊沒有一絲處於下風,游刃有餘。

  「大哥,不用顧我,快去幫助東方!」墨瑾終覺得心中隱隱有絲不安,當下便對墨炎說道。

  一旁的墨炎早就躍躍欲試,聽道墨瑾的話,絲毫不遲疑,腳步一點,對著令狐沖和沖虛道長就衝去,攔下兩人,雙目中戰意昂然。

  見到這,墨瑾緊揪的心緩緩一停,那種不安感卻是更加劇烈。

  突然,右側細微的風聲傳來,墨瑾一扭頭,便見任盈盈提劍對著他快速刺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近,東方和墨炎都忙著對付任我行令狐沖等人,鬼生正腳步生風的向他趕來,楊蓮亭與向問天見到此景,卻不顧自身安危,拼了命的想將鬼生阻擋下來,被黑狐和赤狐抓住機會,迅速猛攻。

  遠水救不了近火,即使鬼生如何將速度運用到極致,卻依舊阻攔不到任盈盈。

  鋒利的劍尖直對著墨瑾脖頸而來,餘光輕瞥向不遠處激烈打鬥的東方不敗,任盈盈美目中精光一閃,大斥道「墨瑾叔叔,竟然你不留我爹爹,也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聽見任盈盈的大喊,即使面對即將而來的利劍都沒什麼變化的臉卻突兀巨變,墨瑾扭頭一看,果見東方不敗手腳大亂起來。想起原著裡,任盈盈也是用楊蓮亭來分東方不敗的心,使得東方不敗慘敗,墨瑾心裡那一直覺得隱隱的不安瞬間竄出,瀰漫全身。

  「東方,不要分心!」趕緊出聲提醒東方不敗切勿分心,三尺劍峰已到身前,抱著小東方,身子一側,右肩劇烈一痛,清晰地感覺到肌肉被劃破,一寸一寸被撕裂開,劇烈的疼痛感傳來,卻並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左手一把握住劍刃,盯著近在咫尺的臉,墨瑾臉色冷漠,說出的話如六月飛雪「盈盈,我對你的容忍,就到此刻了。」

  握劍的手被劍刃劃破,鮮血溢出,掉落而下,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刺目的血液順著劍刃緩緩向下流動,剎那間,任盈盈緊握劍柄的手也被沾染上點點猩紅。

  話音一落,緊握劍刃的手狠狠用力,全然不顧刺骨的痛,一把將劍從肩上拔出,幾滴血液順著拔出的劍尖,濺到任盈盈蒼白的臉上。

  任盈盈嘴唇動了動,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雙眼中閃過糾結,歉意,最後終是被決絕替代,利劍一手,徒手向墨瑾和小東方抓來。

  鬼生也終是在此刻趕了過來,見到受傷的墨瑾,白瞳中怒意頓湧,對著任盈盈瘋狂的殺去。

  被任盈盈一聲大喊擾亂心神的東方不敗,此刻見到受傷的墨瑾,更是招式凌厲,急欲想拜託糾纏,趕到墨瑾身邊去。

  見他心神已亂,方證大師出手也迅速兇猛起來,誰都知道,任盈盈這一手,將幾人的心神擾亂,最容易露出破綻,他可要將把握好這絲機會。

  東方不敗修煉葵花寶典武藝高超,但方證大師內力雄厚,又會少林易筋經,短時間內,想擺脫掉他,也不容易。是故,東方不敗越打越急。

  任我行見東方不敗方寸大亂,當下大喜,不過依然招招凌厲,無破綻可尋,眉頭緊皺,一瞥墨瑾,便閃身跳出戰鬥圈,向墨瑾襲來。

  看來,墨瑾才是殺死東方不敗的契機。

  見墨瑾有危險,東方不敗肯定會著急出手,一旦露出破綻,虎視眈眈的方證大師定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殺手攻擊。

  心思沉吟間,任我行手中的力道一重 ,直盯著墨瑾和他懷中的小東方,陰測測的笑著。

  小東方黑烏烏的大眼睛盯著他們欺負自家爸爸,早就氣得大叫,手腳亂舞,若不是被爹爹緊緊抱著,怕是早就對著爸爸跑過去了,眼看著討厭的欺負爸爸的人竟然一臉大笑的向他和爹爹奔來,當下就高興的直拍手。他還正抗議爹爹不讓他出去呢,現在有人送上門,當真是樂壞他了。

  雙眼一瞇,高興的拍了幾下手,便見嘴巴一撅,胖乎乎的小手朝著任我行不爽的一甩,像是在嫌棄抗議。

  「小娃娃……」任我行不屑的輕輕嘲諷,卻眼尖的看見空氣中銀光閃閃,五枚銀針劃破空氣,悄無聲息的向他襲來。

  瞳孔一縮,沒想到如此小的娃娃,竟然也有如此深厚的內力,使得一手好針!

  一掌拍開五枚銀針,任我行譏笑道「小娃娃,現在我看你還能如何?」

  「壞人!欺負爸爸」小東方嘴巴翹的老高,雙手直甩,數十枚銀針被狠狠甩向任我行。

  「還欺負爹爹。」邊脆聲聲的大罵,邊不停的甩銀針。

  可畢竟人小,沒有學過武功,不懂招式,只會一個勁的亂甩,任我行幾掌拍飛銀針,對著小東方毫不客氣的抓來,嘴上更是大笑道「小娃娃人不大,內力倒卻不錯,若是平安長大,定是個名揚江湖的人才,只不過可惜了,怕是今天就要命喪此處了!」

  說完變掌為爪,對著小東方的頭頂就欲抓來。

  作者有話要說:

  把東方寫傷,現在又讓墨墨受傷,下一個任我行又要對小東方出手……

  嗷嗚,我怎麼這麼狠的心。


☆、第106章 任我行、死!

  被壞人嘲笑,小東方更加不樂意了,一邊嘴上咿咿呀呀的不知道罵著什麼,一邊不停的甩銀針,看著越來越近的任我行,氣的還沒長全的牙齒緊咬,亂舞的胳膊乾脆停下來,抱著自家爹爹的脖頸,烏黑發亮的眼睛水汽濛濛,嘴巴嘟的老高,一副受委屈的模樣看的人心底直發顫。

  瞧見自家爹爹心疼的目光,更是胖乎乎的小手一指任我行,小嘴一張,脆生生卻包含怒意委屈的對爹爹指控道「他,欺負我。爹爹……報仇仇!」

  小的不行,找大的來出氣了。

  聽見小東方怒意十足的語氣,再配上一張水汽濛濛,略帶慇勤的雙眼,墨瑾心裡直呼太妖孽,光是這麼一張臉,天下誰能拒絕他家寶貝的要求?

  欺負他家東方,還惹他家寶貝!

  唉!

  墨瑾心裡火氣在小東方委屈的雙目中噌噌直冒,可是小東方啊,你家爹爹沒有武功,怎麼去對付任我行喲。

  一直站在岩石上的墨宸抬頭望天,得,現在就他最閒了。這麼多人,硬是沒人來殺他,難道,他就這麼容易被人忽視?

  忽視的好哇。

  狹長的狐狸眼一瞥遠處的戰鬥,突然,眼睛一凝,視線驟然盯著墨瑾,一直漠然的神色劇烈一變。

  修長的雙手忍不住一握,掐指輕算。

  見任我行囂張譏笑的臉,再瞅瞅四周都忙著打鬥的人,見沒有一個閒人,墨瑾只得抱好小東方,唉,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啊~~

  心裡微歎一聲,剛剛握劍的手輕輕抬起,手掌之上一道深深的血痕觸目驚心,鮮血順著手指滴落,一股淡淡的血腥。

  墨瑾嘴角一笑,雙眼深處卻是冰冷森然,望著站滿鮮血的手,五指對著任我行連彈,絲絲血珠濺到任我行臉上,舔舔嘴角邊濺到的血液,任我行更是殺意暴漲,掌風一變,對著墨瑾咽喉抓來。

  墨瑾視若無睹般,低頭緩緩摸著拇指上的玄色扳指,輕輕旋轉間,一點一點,緩緩將它從手上取下來。望著漸漸取出的扳指,眼神略顯空洞,彷彿想起了什麼遙遠的事般,嘴唇緊抿,沒有玄色扳指束縛的手輕輕搖晃,逐漸抬起頭,眼神死沉冰然。

  「任我行!」清冷帶著滿腔殺意的聲音陡然響起,一枚銀針對著任我行後腦勺刺來。一針射去,東方不敗卻也來不及看結果,腳步一轉,便將方證大師的攻擊避開。

  見方證大師如此死命糾纏,眼神森冷。葵花寶典毫不顧忌地運轉至最高境界,腳步摞動間,身形閃爍,速度猛然提高,直叫人眼花繚亂,看不真切。

  方證大師只覺得眼前突然閃出三四個東方不敗來,心裡大驚,他萬萬沒想到東方不敗使出全身功法來,竟然如此厲害,身形閃動,毫無章法,腳步極快,使得他也分辨不清真假。

  面色一沉,再也不敢藏拙,少林功法全部施展出,帶著深厚內力的拳頭快速的擊打在每一道東方不敗的身影上。

  然而,當拳頭落在紅影上時,目光驟然一緊,方證大師下意識扭頭向任我行看去,瞳孔一縮,腳步極閃,拳頭緊握,快速的向那裡追趕而去。望著任我行的後方,更是忍不住沉聲提醒「小心後面!」

  細小尖銳的銀針在空中閃爍,眨眼間便出現在任我行後腦勺前,感覺到危險,任我行狠狠瞪著墨瑾,卻不得不將揮出的手抓猛然收回,身體一轉,對著迎面而來的銀針重重一拍。

  「叮——」

  清脆的聲音輕然飄起,銀針無力的掉落在地,任我行正欲譏笑幾聲,面色劇烈一變,瞳孔因為驚詫和恐懼瞪的渾圓。

  在他的前方,那原本該和方證大師交手的東方不敗,竟然不知在何時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邊!

  纖細修長看似無力的手正對他拍來,他毫不懷疑一旦拍中,自己這條命便去掉大半!

  恐慌襲來,任我行獨眼亂閃,餘光看見正向東方不敗追來的方證大師,驚恐的情緒才稍稍平靜,見到身後的墨瑾,眼底恨意一閃,迅速朝墨瑾一抓,想用他來做擋箭牌。

  看出任我行的意圖,東方不敗眼神一沉,全然不顧後方追趕來的方證大師,身形恍如光速,銀針飛閃,率先對著任我行後心襲去,腳步更是左右輕點,身形詭異的在任我行驚恐的目光中閃至身前。

  銀針在空中閃閃發亮,逐漸在任我行的瞳孔中放大,就在要到達心口時,白皙比女子還要纖細的手突兀一抓,竟穩穩捏住針尾,一張冷如冰霜,俊美非凡的臉映在瞳孔中。

  「嘶——」

  見到東方不敗比銀針還要快的速度,任我行與方證大師都忍不住驚歎,任我行嗅到了濃濃的死亡之氣,嘴巴大張,恐慌的喊道「東方……不敗……」

  嘴巴打顫,聲音顫抖。

  「敢對墨瑾出手,該死!」東方不敗眼睛微瞇,輕捏針尾的手指輕輕一彈,銀針便在任我行驚愕的目光中,準確無誤迅速無比的射進心口,幾息間,貫穿身體,從背後投射而出,穩穩停在任我行身後的墨瑾身前。

  任我行身體頓然僵硬,眼睛大睜,臉露驚恐,整個表情凝固在此刻。低頭摸摸心臟,細小的針眼幾乎不著痕跡,只見鮮血爭先恐後的溢出。

  一針見血!

  「輸了……」廢了好大力氣,不可置信的呢喃出聲,卻再也發不出一言,全身力氣猶如褪去的潮水,快速消失殆盡,眼睛中生機漸失。

  「沒事吧?」東方不敗再也不瞧他一眼,逕直越過他,伸手收回停在墨瑾身前的銀針,視線著急的在墨瑾身上來回掃視。

  「東方」低喊一聲,墨瑾搖搖頭,在後者關心的目光中,一把抓過東方不敗,將小東方推進他懷裡,摟緊東方不敗的細腰,身子一旋。

  「真是不聽話。」低頭在東方不敗耳邊輕柔細語,摟著東方不敗,將兩人的位置對換過來,在東方不敗劇變的眸中,緊緊追來的方證大師一拳重重打在墨瑾後背之上。

  悶哼一聲,嘴角控制不住,一口鮮血噴灑而出,卻是不管不顧,微轉過身,去掉玄色扳指的手掌毫無力氣可言的輕輕拍在方證大師的胸前。

  「墨瑾!」

  「爹爹!」

  「小弟!」

  「少主!」

  幾聲關切之聲同時響起,望著實實在在受方證大師一拳的墨瑾,幾人語氣驚措的喊道。

  方證大師那對付東方不敗的全力一擊,在東方不敗、小東方,在墨炎墨宸著急的眼神中,結結實實的落在了墨瑾身上。

  畫面彷彿在此定格。

  墨炎、沖虛道長、令狐沖、任盈盈、鬼生、楊蓮亭、向問天、黑狐、赤狐……

  幾處打鬥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下身,雙眼盯著那懸崖之巔,牢牢的鎖著那幾道身影。


☆、第107章 可怕之處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墨瑾,那結結實實受方證大師一拳的他,一口鮮血在東方不敗驚愕的眼中,噴灑在他那俊白的臉龐上,熱的滾燙,連心臟都要承受不住,似要停止跳動般。

  刺眼的鮮血,映在所有人的瞳孔中,此時此刻,沒有任何一個人會純粹地認為,沒有武功,沒有內力的墨瑾,會逃過此劫。

  東方不敗除掉任我行,方證大師重傷墨瑾,而且這番模樣,也是離死不遠了。

  「砰——!」

  任我行身體僵硬,直直的挺倒在地,濺起一地灰塵。

  楊蓮亭和向問天望著倒地的任我行,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對方只犧牲掉墨瑾,東方不敗安然無恙,可他們卻沒了任我行這最後的保障。

  「爹爹……」一聲淒厲的大叫,任盈盈甩掉手中長劍,腳步踉蹌的跑到任我行屍體邊,年輕的少女抱著他的頭,毫無形象的淒慘大哭起來。

  淒涼的哭聲在山巔響起,彷彿一下一下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一股悲涼感襲來,那一直激昂的戰意緩緩褪去,悲傷的感覺瞬間竄了出來。

  「小弟!」

  「三弟!」

  墨炎墨宸大步向墨瑾跑去。

  臉上全是墨瑾噴出的血液,燙的傷人,東方不敗臉上蒼白,毫無血色,望著墨瑾,嘴唇張開,卻是控制不住的直打顫,說不出一句話來。

  然而下一刻,眼神陡然一變,冰冷的盯著拳頭依然落在墨瑾身上的方證大師,東方不敗手掌飛速旋轉,迅速凌厲的對著近在咫尺的方證大師面門拍去。

  「嗯……」然而,手掌就要落在方證大師腦袋上時,一聲壓抑的悶哼響起,便見方證大師腳步踉蹌的退後幾步,手緩緩摸在胸前,滿頭大汗,一臉痛苦之色,攀在胸前的手青筋凸起,牙齒緊咬,似是在極力的抗拒著什麼。

  眾人不解的紛紛看向方證大師。

  「哼……」悶哼聲再次傳來,眾人將驚異的目光才方證大師身上轉移到任盈盈身上,頓時,瞳孔忍不住狠狠一縮。

  抱著任我行酣然大哭的任盈盈,此時臉色劇變,身體忍不住劇烈抽搐起來,然後,因為巨大的痛苦,忍不住大聲尖叫。

  一聲比一聲高亢的叫聲,讓人知道此時的她受著多麼劇烈的疼痛,她手上青筋凸起,緊緊抓著自己的腦袋,在眾人膽顫的目光中,那原本清麗俏人的臉龐逐漸變得烏黑,像是中毒般,嫣紅的嘴唇甚至是舌頭,都烏黑了起來。

  淒厲的大叫在崖巔之上久久不息,那山峰上一直打鬥的武林眾人都忍不住向那看去,頓時,見到那裡的場景之後,一股絕望從每個人的心底飄起。

  任我行死了,方證大師受傷。

  一聲聲慘厲的回聲在耳邊迴響,武林眾人頓時覺得森寒,全身發冷。

  「啪!」

  像是回應絕望的武林眾人般,任盈盈淒厲的叫聲還沒有停歇,一直拚命壓抑的方證大師手猛烈打顫,終於用盡了渾身力氣,手中的佛珠無力的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噗!」

  黑木崖上,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方證大師,眾目睽睽之下,再也忍受不住,一口熱血終於噴出,再次踉蹌的後退幾步,方證大師不管不顧,盤腿一坐,雙手打出奇怪的印結,開始催動全身功力,運功抵禦。

  「怎麼回事?」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明明東方不敗的一擊還沒有擊上,方證大師怎會憑空受如此重的傷?

  逼得他竟然不得不在敵人的面前,毫無顧忌的運功療傷。

  沖虛道長,令狐沖兩人默默對視,皆從各自眼中看出了濃濃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他們直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方證大師是如何受傷的!

  「小弟,怎麼樣了?」墨炎著急的盯著墨瑾,關心道。

  墨瑾搖搖頭,嘴巴一張,又是一口鮮血溢出。

  「別說話了,快,我給你運功療傷。」東方不敗將小東方往墨炎懷裡一放,就欲動作。

  「不用了,東方。」墨瑾一笑,緩緩搖頭,收回輕拍在方證大師胸前的手,從懷裡掏啊掏啊,摸索了半天終於掏出了一個玉盒。

  輕輕打開,清涼的藥味瞬間瀰漫出來。

  得,終於派上用場了。望著盒中的藥丸,墨瑾這才不急不慢的拿起來,一口餵進嘴裡。

  「保命大還丹?」看清盒中的藥丸,東方不敗一愣,緊揪在一起的心緩緩放鬆下來,目光卻驟然落在墨瑾拿著玉盒的手上。

  「這是怎麼回事?」東方不敗微滯,動也不動的盯著墨瑾的手,那裡,沒有扳指的手,幾乎整個手臂都變得烏黑,和任盈盈那烏黑的臉一模一樣!

  墨瑾訕訕一笑,收回玉盒,卻是緩步踱在任盈盈面前,冷然道「世人都說我墨瑾沒有武功,只會憑借背後的勢力,然而現在是該讓你明白,我最厲害的,到底是什麼」

  望著任盈盈忍受劇痛的模樣,墨瑾伸出烏黑的手掌,摸摸她因為劇痛而猙獰的臉蛋,手掌輕輕從皮膚上劃過,所過之處,先前那切膚刺骨之感猶如錯覺般,迅速消失殆盡。待再也沒有一絲痛楚感傳來時,任盈盈不可置信的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墨瑾。

  她想不通,毫無預兆突然疼痛難忍的她,在墨瑾的撫摸間,竟然再也沒有一絲痛楚。

  「盈盈不知道吧?……」收回手,墨瑾不大的聲音,在突然安靜的黑木崖之上,在所有人的耳邊,輕輕響起「我的血,可以起死人肉白骨的啊!」

  「只要我願意,我的血可以救死扶傷,相反,只要我的一個念頭,我的血便會成為最為劇烈的毒,讓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所有人心底一顫,目光轉向一旁還在竭力抑制的方證大師,墨瑾的血,竟如此厲害,連武林中內力最為深厚的方證大師都抵抗不了。

  響起先前刺傷墨瑾時,被濺到的血液,任盈盈雙眼大睜「你竟然在那個時候,就已準備對我動手!」

  墨瑾雙眼一瞇,臉上更是綻放一個迷人微笑「既然盈盈送我這麼一份大禮,作為叔叔,我自然也要還上一份才是,況且盈盈,你難道忘了,墨瑾叔叔說過,我對你的容忍,就到此刻了。」

  「我給過你機會,可你沒有珍惜啊,怨不得誰。」語氣輕輕,卻讓任盈盈瞬間如屢冰窖,那一直沒被她放在心上的話,卻是給她如此難忘的教訓。

  「成王敗寇,願賭服輸,是殺是剮,我任盈盈絕不皺一個眉頭!」事到如今,任盈盈倒也破有骨氣,高昂起頭顱,毫無畏懼道。

  墨瑾目光微閃,卻是低歎一聲,搖搖頭「我不殺你,如今你這幅模樣,怕也是生不如死了。」

  轉過身再也不看任盈盈一眼,被他血液傷過的臉,此生沒有他的意願,再也不會復原,永久保持著這幅烏黑似碳的樣子,而且即使以後,她再起壞心,只要他一個念頭,也會隨時置她於死地。

  可以說,凡是觸過他血液的人,從此以後,只要活著,這條命就永遠掌控在他的手中。

  這才是,他血液最為可怕之處。


☆、第108章 一家三口

  目光淡淡掃視一圈,見墨瑾望來,沖虛道長和令狐沖齊齊倒退一步,望著墨瑾烏黑的手掌,狠狠一吞唾液,生怕一個不慎,被濺到他的血液。

  墨瑾又慢慢走到方證大師身旁,望著雙目緊閉,竭力抵禦毒性的方證大師,戲謔道「大師如此德高望重,不知如今是否看破生死呢?」

  方證大師手微不可擦的一抖。

  「呵,看方證大師早已看破紅塵,這生死怕也是早就看開了吧?」此時的墨瑾一臉微笑,面色紅潤,若不是嘴角還掛著先前的血絲,哪還看得出受過方證大師全力一擊?

  看來,那大還丹真是神藥!

  鬼生,六狐不約而同的鬆口氣。

  墨炎卻是一瞧身旁的墨宸,眉頭緊皺,偏頭微微一瞅墨瑾身後的東方不敗,這才低頭僅用兩人的聲音小聲道「宸,你是不是感受道了什麼?小弟的身體……」

  「唉!」墨宸低歎一聲「這一劫,三弟終究沒有渡過啊……」

  「怎麼可能!」墨炎雙手猛然緊握。

  墨宸雙眼一黯,緩緩道「就在剛才我感受到了三弟的劫數,卻也是無力阻止了,三弟本來要對任我行下手,卻因弟夫的出手突兀打斷,而被迫不得不替弟夫接下方證大師的一拳……」

  「而這一拳,便是關鍵。」

  「如今演化成這般模樣,這劫數,注定躲不掉啊……」

  墨炎默然。方證大師的那一拳,可是竭力對付東方不敗的啊……

  「可有挽回之法?」沉默半響,卻還是忍不住抱有一絲希望。

  ……

  墨宸抬首望著漸斜的落陽,沉默不答。

  見方正大師閉目專心運功療傷,沒有一絲搭理他的意思,墨瑾一笑,也不惱。手緊握著東方不敗,挺直著背梁,和東方不敗一起上前幾步。一向冰冷的眼神,緩緩掃視著所有的人。

  黑木崖,密密麻麻,人山人海,幾乎匯聚了武林所有的勢力,無數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看著那懸崖之巔的兩道身影。

  一紅,一玄。

  如不倒的戰神,似收命的閻王。

  緊牽著手,並肩而立,寫下一個個神話。

  萬千目光匯聚處,墨瑾那冰冷的目光,第一次擁有了除面對東方不敗之時才有的笑意。

  緊接著,千年淡漠的冰臉,也如冰雪融化,春暖花開般,綻放出俊麗動人的笑容。所有人還來不及沉迷在那動人的笑容中,便見那人嘴唇輕啟,瞇著眼睛輕飄飄的說道「今日,武林眾人齊聚黑木崖,如此勞師動眾,實屬罕見,既然眾人如此給面子,那我便邀眾人做個見證人。」

  所有人一愣,呆呆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又會搞出什麼花樣來。

  卻見墨瑾轉過身,走到白霧瀰漫,望不見底的懸崖之邊,一甩衣罷,在眾人微滯的目光中,雙腿一屈,利索的跪倒在地。

  「嘩——」

  突兀的一幕,讓眾人倒抽一口氣,表情硬生生的僵硬在臉上。

  東方不敗同樣詫異的盯著身邊的墨瑾,此時的墨瑾,正抬起頭來,目光灼熱的望著他,然後一指蒼天,聲音鏗鏘有力,在安靜無聲的黑木崖之巔,嘹亮響起,在每個人的耳邊久久迴盪。

  「蒼山為證,洱海為憑,我墨瑾,願與東方不敗喜結連理,山崩水竭,誓不離棄,永生永世,唯此一人!」

  嗡!

  東方不敗只覺得大腦處某一根弦被狠狠撥動,使得整個人都微微發暈起來,彷彿一個虛幻的美夢,好不真切,卻美好的讓人不願意醒來。

  然而還稍不及留戀,手一疼,被人緊緊握在手心,雙眼一望,便猛然撞進一雙恍若裝滿星辰,散發流光溢彩的眸裡。

  「東方,你可願意與我成親?」耳邊響起深沉的摯問,彷彿聽見了世界最真摯溫暖的問候,東方不敗眼眶忍不住微微發紅,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般,重重的點頭。

  一甩衣擺,毫不猶豫的跪在墨瑾旁邊,對著漫漫白霧,聲音堅定,蕩氣迴腸。

  「上天為證,大地為明,我東方不敗,願與墨瑾結為夫夫,天崩地裂,生死與共,亙古輪迴,至死不渝!」

  激昂的聲音在黑木崖上每個人的耳邊迴盪,望著懸崖之邊跪拜的兩人,所有人都張大著嘴巴,滿眼驚愕。

  屏住呼吸,寂靜無聲。

  身上沾滿著鮮血,腳下不是斷肢就是屍體,鼻尖更是瀰漫著驅散不開的血腥,這座幾乎被血染紅的山峰,此時此刻,戰爭還沒有結束,就開始見證了一場婚禮。

  天地為媒,眾人為證,兩個讓所有人聞之色變的絕色男子,在這場修羅之地,以耀眼刺目的鮮血為背景,結為夫夫,喜結連理,發下永生永世,亙古不變的誓言。

  望著那兩道背影,眾人只覺得彷彿心臟微微一顫。古往今來,第一次見兩個男子公然成親,有違常理,然而,卻為何隱隱覺得如此感人肺腑,炫目的使人心底隱隱產生幾絲嫉妒?

  永生永世,唯此一人。

  亙古不變,至死不渝。

  這兩個男子,幾乎當著天下所有人的面,宣誓著彼此愛的誓言。大告於天下,從此兩人相依相守,攜手一生。

  眾人驚愕呆滯,說不出一句話,原本死氣沉沉,血氣瀰漫的山峰,卻因這頗有戲劇化的突兀轉變,而鴉雀無聲。

  古往今來,第一次兩個男子公然成親,也是第一次,有人在這種屍體遍地的壞境下喜結連理。

  漫天的血氣,遍地的屍體,紅的刺目的鮮血……以殺戮為背景,來烘托這場不一樣的婚禮。

  「爸爸!」

  「爹爹,抱抱!」

  所有人還沉浸在這劇變中,清脆的童音脆脆的響起,小東方伸著胖乎乎的小手,對著懸崖邊兩兩相跪的人喊道。

  爹爹爸爸如此親密,都不要他了!

  不滿的嘟著嘴唇,烏黑的眼睛幾乎就要滴出水來。

  東方不敗和墨瑾相視一笑,彼此攜手起身,走到墨炎身邊,一把將小東方抱了過來。

  聽見小東方對於兩人的稱呼,再配上兩人此時嬉笑顏顏的臉,眾人幾乎面癱。從東南西北四面八方無死角觀察,怎麼看都覺得眼前正上演閤家歡,一家三口,其樂無窮。


☆、第109章 我們,輸了

  夕陽漸落,紅霞滿天。

  整座黑木崖人山人海,屍體遍野,處處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密密麻麻的人手握刀劍,卻是沒有一人出手,似是時間靜止,畫面停留,如一幅畫,靜寂無聲。

  所有人齊齊望著懸崖邊那幾道人影,墨瑾,東方不敗,抱著小東方,彼此攜手,腳下倒著任我行冰涼的屍體,一旁任盈盈俏麗的容顏不在,臉上還掛著淚水,卻再也沒有以往的神采。

  方證大師依舊盤腿而坐,滿頭虛汗,眉頭緊鎖,雖用深厚內力抵禦,卻依稀可見一絲絲烏黑逐漸從脖頸攀爬上來。

  然後,不遠處,沖虛道長、令狐沖,衣衫破裂,披頭散髮,幾處鮮血正不斷溢流而出。

  紅彤彤的夕陽半掛在山頭,在他們背後,灑下一片片紅暈。

  所有人望著那裡,如夢似畫。

  透著難言的悲涼。

  背著陽光,似匯聚了所有光彩的人,終於停止低語,緩緩抬起頭來。看著安靜的眾人,墨瑾嘴角一斜,綻放出最為迷人的微笑,掃視了一圈,露出白白的牙齒,不大的聲音,帶著笑意,在寂靜的氣氛下輕輕響起。

  「日月神教向來好客,既然各位不辭辛勞為我和東方做了見證,那麼作為回禮,黑木崖定會好生款待。」墨瑾淡淡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龐劃過,眼底深處,冰冷森然「凡是今天來到這裡的人,就不用回去了,永遠留在這裡罷!」

  永遠留在這裡?

  從剛才的一幕回過神來,眾人一愣,不知這句話是何用意,不知何時放鬆的心卻下意識緊繃起來。

  「今天凡是來到黑木崖的人,殺無赦,一個不留!」淡淡的話語驟然一變。剛剛沉靜下來的氣氛,陡然再次緊張起來。

  眾人只覺得心臟一突,如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湖水,在某一刻突兀丟下一枚石子,平靜的湖水再次蕩漾起來。

  明明剛才還籠罩在震驚的氛圍中,看著兩人對天為媒,喜結連理,下一刻,卻猛然再次化身為魔。

  殺無赦,一個不留!

  比先前更加決絕,無情的屠殺。這一次的戰爭,竟然是要所有人的命!

  猛然醒悟的眾人頓時大驚,看著身邊墨家眾士再次爆發廝殺上來,趕忙提起刀劍反擊起來。

  安靜的山峰,在沉寂了半晌後,猶如從沉睡中驚醒的雄獅,再次張開那凶力的爪牙,刀劍,嘶吼,吶喊,慘叫……

  一聲一聲,比比起伏,久久未歇。

  這是一場真正的殺戮,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別無它擇。

  終於,最後半邊的夕陽也降了下去,最後一絲陽光消失,整個天地間陷入黑暗。然而,戰鬥並未結束。

  嘶吼聲反而越發激烈。如瀕臨絕望的野獸,在死亡邊緣垂死掙扎。

  黑夜裡,墨瑾看著令狐沖和沖虛道長,臉色沒有一絲笑容。此時的兩人努力的大口喘氣,猶如虛脫般,臉上,身上,幾乎全是血痕,他們卻來不及感受半點疼痛,目不轉睛的盯著前面的墨炎。

  墨炎嘴角輕斜,一臉邪氣。

  楊蓮亭和向問天在赤狐和黑狐的攻擊下,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雙目大瞪,躺在地上氣喘吁吁,然而吼間抵制的劍尖卻讓他們不敢動彈半分。

  墨瑾,東方不敗抱著小東方,冷冷的看著這場戰鬥,墨宸、鬼生,暗影站在一邊,完全閒了下來。

  月亮終於從厚厚的雲層裡露出了臉龐,灑下淡淡的月光。為這座人間煉獄披上一層白紗,月光下,鮮艷的血液,在黑暗裡最為刺眼。

  懸崖邊,一聲尖喝響起,兩道人影狼狽的摔倒在崖邊,幾番掙扎,爬起摔倒,站不起身。

  「咳咳……」令狐沖嚥下吼間的血液,艱難的半撐起身,身邊沖虛道長摸著胸口,望著眼前的人,神色莫名。

  以一敵二,他們兩還是完全處於下風。這人,武功深不可測。東方不敗什麼時候身邊多了這麼多惹不起的人物。

  嘴角苦澀一笑,終於不得不承認道「我們,輸了。」

  崖邊,令狐沖,任盈盈,向問天,楊蓮亭身體幾乎同時一抖,轉過頭來,望著彼此的狼狽,淒涼,那最開始的鬥志,底氣全然泯滅,被打壓的不得不面對現實。用雙眼清醒的來看待一切。

  不管有多麼不甘,苦澀、酸楚,都不得不承認,這場他們認為完美無缺的龐然隊伍,在這裡,在天水墨家,在黑木崖上,面對這支龐然大物,終歸逃脫不了成為食物的命運。

  一開始,他們眼中的強大,都比不上這支隊伍,這裡的人,才是真正的處於食物鏈的頂端,而他們,卻是不明就以的成了獵物。

  無論有都麼不想承認,又是如何奮力反抗,此時的他們,終歸是輸了。

  這場戰鬥,殘敗!

  沖虛道長雙眼一閉,很是艱難的開口「我們、甘願認輸。」

  令狐沖眼神微閃,楊蓮亭牙齒緊咬,向問天手背青筋凸起,任盈盈摸著任我行嘴角的血絲,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出言反對。

  這場戰爭,他們的確輸了。

  然而,無情的人兒卻並未打算就此罷手,墨炎一笑「我說你們耳朵聾了還是眼睛瞎了?我小弟可是說過,殺無赦,一個不留。」戲謔一笑,對著沖虛道長道「你不會把它當耳旁風吧?真是可惜。」

  遺憾的搖搖頭,墨炎含笑的臉驟然一緊,修長的手一擰,只見黑夜中白光一閃,還未見他出手,便聽見沖虛道長一聲悶哼,身體一顫,便軟軟倒地,再無聲音。

  「沖虛……道長?」打顫的聲音支支吾吾響起,倒地的人沒有任何反應,令狐沖只覺得心口一突,一股涼風在耳邊吹氣,身體頓時一緊,雙目大瞪,下意識就地一滾,便見一把短劍從耳邊劃過,刺中一縷鬢髮,落向身後的懸崖下。

  此時此刻,死亡的恐懼,終於真真正正的籠罩在每人的心尖。

  他們終於明白了,自己招惹的是什麼人。

  這匯聚了武林所有勢力的黑木崖,今日卻是勢必不會放走一人。從此,武林必定元氣大傷,再也無人敢於黑木崖碰硬。


☆、第110章 昏迷

  「事不過三,已經給了你們幾次機會,可每每不長記性。」墨瑾看著竭力拚殺的眾人,嘴角冰冷,沒有一絲憐憫。

  他從來,都不是好人。

  因為,沒有誰比他更冷血無情。

  看著被逼入絕望的幾人,墨瑾目光堅定,淡淡道「殺了罷。」

  短短三個字,幾人瞬間面色大變。

  幾乎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兩聲悶哼,鮮血四濺,楊蓮亭,向問天,生機盡失、一劍封喉。

  剎那間,懸崖之邊只有令狐沖,任盈盈與方證大師三人苟活。

  知道無論如何都難逃一死,任盈盈反而沒有畏懼,站起身走到令狐沖身邊,將他慢慢扶起,聲音清冷「沖哥,你怕死嗎?」

  「盈盈……」令狐沖望著任盈盈,目光炯炯。

  「別怕,上窮碧落下黃泉,盈盈都會一直陪著你。」任盈盈拉緊令狐沖的手。

  「盈盈,怎麼了?」回握住任盈盈的手,令狐沖望著那烏黑的臉,沒有半分嫌棄,反而全是關心。

  然而,還沒有聽到回答,便見任盈盈拉著他的手,猛然向後一躍,強大的拉力使他早已虛脫的身體向後倒去。

  漆黑的懸崖,如一個巨獸,張開他深不見底的嘴巴,一口將人吞噬而進,漆黑的夜裡,再也見不到他們的身影。轉瞬消失在懸崖之下,決絕清麗的聲音悠悠傳來。

  「就算是死,我任盈盈也絕不會死在你們手中。哈哈哈哈……墨瑾叔叔,你就最好祈禱,別讓我們活著…」

  瘋狂的聲音,悠悠飄起,看著毅然拉著令狐沖跳下懸崖的任盈盈,聽見那直到死,都毫不示弱的話語,墨瑾不知道是何心情,偏頭看著東方,果見他正一瞬不瞬的望著崖底,低歎一聲,心疼的握緊東方的手。

  盈盈是東方一手帶大的,好似半個女兒,如今這番,難受也是常理。

  不過,東方啊,盈盈不值得。

  「東方。」

  「嗯?」

  「你覺得我,可是無情?」

  墨瑾握著東方不敗的手,望著那正拚殺的武林眾人,好似頗不關心的隨口一問。東方不敗收回目光,偏頭一看他,笑道「哪有無情,只是你的所有感情,都只用在我的身上罷了。」

  ……

  墨瑾無言,東方什麼時候也開始說如此煽情的話了。

  看著墨瑾微紅的耳朵,東方不敗瞬間覺得心情大好。

  這邊兩人打情罵俏,另一邊,卻是殺氣漫天。

  黑的夜,半月高懸,殺氣沖天。

  嘶吼聲逐漸減弱,藉著微弱的月光,依稀可見,那原本密密麻麻的人,開始變少起來。

  全身站滿鮮血,身疲力竭,只是拼著一股毅力和對死亡的恐懼苦苦支撐,眾志成城的武林眾人早如一盤散沙,七零八落。

  墨瑾看著越來越少的人,沒有綻放一絲笑容,他決定,必須將所有的人斬殺於此,唯有這樣,才能還東方一個安寧之地。

  想要保護東方,也唯有如此。

  伸手擁住東方不敗的腰身,抬頭望著那昏暗的半月,沉聲道「東方,我愛你,真的。」

  東方不敗不明所以,總覺得此時的墨瑾說不出得怪,卻還是開口暖心道「嗯,我也愛你。」

  「不管發生什麼,今生今世,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嗯,我相信。」

  ……

  周圍彷彿變得安靜,墨瑾懷在東方不敗腰上的手卻是突兀用力起來,低頭在小東方白白胖胖的臉蛋上吧唧一口,抬起另一隻手揉揉他的腦袋,在小東方抗議的眼神中輕笑道「小東方,以後可要聽爸爸的話,否則,爹爹知道了就要打你屁屁。」

  無語的翻個白眼,小東方咂咂嘴。

  「真想現在就看到你長大後的樣子,我和東方的孩子,日後定是傾城俊國的。」

  「墨瑾?」東方不敗眉頭微挑,總覺得此時的墨瑾,有點不對勁。

  捏捏小東方的鼻樑,墨瑾抬起頭,對著東方一笑,「東方,我愛你。」

  「……嗯。」東方不敗眉頭愈發皺。,

  「東方。」

  「嗯?」

  「我愛你。」

  「墨瑾,你是不是不舒服?」東方不敗忍不住開口問道。

  墨瑾停下蹂鞠小東方的手,對著東方不敗道「東方啊,你要記得,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哪怕有一天,突然離開,我也會盡一切努力,找到你,來到你身邊。」

  墨瑾嘴巴一張一合,在月光下本就白皙的臉,似乎更加透明,不真實。東方不敗望著他,突然有一種他會隨時消失的錯覺,心口一緊,耳邊再也沒有聽進去一句。

  「我愛你,真的好愛好愛你。」

  似乎刻進心裡,來自靈魂,帶著來不及、還不夠的惋惜,輕飄飄的又是最深的話,在耳邊響起。

  心裡的不安再度加劇,東方不敗剛欲開口,緊握腰的手猛然一緊,似要把他揉進身體裡。

  下一刻,又豁然鬆開,毫不留戀的離開他的腰身。

  東方不敗定眼望去,便見那一身玄衣從眼前劃過,還來不及伸手,即將吐出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空有一身高超武藝,此時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人,在自己身旁,緩緩向後倒去。

  似慢鏡頭回放,親眼看著他,一點一點,緩慢的倒地。

  即將貼地的那刻,眼前黑影一閃,墨炎一把接住墨瑾。

  「小弟?」

  耳邊似乎有微弱的聲音響起,明明將雙眼睜得渾圓,卻是見不到一點光亮,漆黑一片。

  沒有支撐的身體好像被誰扶住,避免了倒地的疼痛,想要張口詢問,卻是不知道是否說出了聲。

  使盡全身力氣的亂抓,慌亂中似乎抓住了什麼人,胸口火辣辣的疼,由裡向外,悶得發慌,背後那方證大師拍中的地方,先前因保命大還丹的壓制,此時好像失效,猶如螞蟻撕咬,緩緩向內臟噬咬而來。

  而右肩,被盈盈刺中的傷口,明明已經癒合,此時卻如有一把利劍正生生插進般,皮膚層層撕裂,疼痛的他大腦都眩暈起來,可惜,不知道是否在流血。

  漆黑的雙眼前,恍惚間,彷彿見到了一些場景。

  車水馬龍,高樓大廈。紅燈酒綠,紙醉金迷。

  收悉又陌生的場景。

  那是好久好久都未見過,他上世真真實實的現代世界。

  雙手緊緊的扯緊那人的衣服,雖看不到是誰,但總覺得,有一雙冰涼的手在臉上滑過,眼睛一冷,濕濕的。

  好像是誰在耳邊大聲的呼喊,聽不清,但莫名的整個心都糾在了一起,難過的想大聲呼喊,想要緊緊抱住誰,來彌補心底的空虛。

  隱隱的,有一種再也不會醒來的錯覺。

  一股,此生再也看不到那人的預感,在心底愈來愈烈。

  好像,就要離開了。

  想起二哥說的那一劫,張開嘴巴,極力的想開口說話,想要告訴那人他愛他。想要抱緊他,親吻他,與他一起白頭偕老。

  眼前卻黑的看不見人,只能徒勞的抓緊手,不敢鬆開。彷彿一旦放手,就再也見不到所有的人。

  眩暈感愈發劇烈,再也感受不到其他,就連體內的那些疼痛,都消失殆盡,無痛無恙,看不見,聽不到。

  不知道手是否依然緊握不放,不知道眼睛是睜著還是緊閉,不知道嘴巴是否張著,是否開口說話。

  什麼都感覺不到,可是那股悲涼的感覺卻充斥整個心臟,難過的想要流淚。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只想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的告訴那人,東方,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第111章 寧靜的背後

  正午,艷陽高照,街上人三五兩兩。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時卻顯得清淡起來。

  兩邊酒樓攤販的生意也冷清異常,看著三三兩兩的行人,只好和同行坐在一邊說說話打打牙祭。

  「哎,最近怎麼人突然少了許多,別說我們這些小販生意不行,就連對面那數一數二的小雅茶樓,往日的達官貴人,文人墨客,最近都見不到人影了。」攤販前一個小廝對著旁邊賣胭脂的大媽說道。

  「你不知道,前幾天聽一個來這買胭脂的大戶人家的丫鬟說啊,前不久江湖上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不僅轟動了江湖各派,就連朝廷也給驚動了,這些天,怕是都在為這事發愁呢?」

  「江湖上發生了大事?什麼大事?連朝廷都驚動了?」旁邊的人一聽,想起最近沒見一個官員閒情逸致的亂溜躂,頓時好奇起來。

  賣胭脂的大馬眼睛一斜,頗為鄙夷道「嘿,江湖上的事,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哪會知道?我看你還是好好賣你的餛飩,安安穩穩的過你地日子吧,江湖上的事,知道了也是白搭。」

  「江湖怎麼了?武林人還不是和我們一樣吃喝拉撒!」那人一瞅大媽,不爽的反駁道。

  這邊幾人聊的熱火朝天,另一邊,平日打打殺殺,你追我趕的江湖,近段時間卻異常安靜,寂靜似水。

  各個門派,江湖人此時都異常萎靡,更是個個關門謝客。因為,他們的掌門人,他們族中的精英弟子,凡是去了黑木崖的,一個個都再也沒回來。

  更可怕的,還不止這些。

  據說,江湖上凡是叫的出名號的門派,山莊,只要參與了剷除黑木崖的活動,不管你有多麼強大的背景支撐,亦或是高超的武藝,統統一去不回,了無影訊。

  彷彿世間就沒這麼個人,失蹤的徹徹底底。

  五嶽掌門,少林方證,武當沖虛……

  這些隨便一個都讓武林顫一顫的人物,結伴去黑木崖,最後的結局竟然是,一去無回。

  整合了武林最尖銳的力量,結合了整個武林的所有武力,統仇氣愷的攻打黑木崖,這最後的結果,卻如一道驚雷,猛然的打下,讓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一個黑木崖,以一與整個武林作對,卻是以大獲全勝守尾,甚至於,成千的人全部殲滅,無一活口。

  此事一過,整個武林急劇動盪,失去了頂層的武力,武林早已沒有了繼續與黑木崖作對的資本,而少林,武當,這些往日眾所公認的大門派,也再沒了昔日的氣派。

  報仇?

  暫且不提有誰敢去黑木崖報仇,就在眾人驚懼間,江湖再次爆發一連竄的事,使得所有人全部人心惶惶。

  攻打黑木崖後第三個晚上,少林一夜之間慘遭滅門。

  眾人還來不及惋惜,過後的第二天早上,又有人發現武當上下,血流成河、堆屍如山。

  接著,下午,五嶽再次傳出傷亡大半、損失慘重的消息。

  頓時,武林上下人人自危。

  僅僅一天的時間,武林聲望最高的幾個門派皆慘遭滅門,而兇手顯而易見,凡是參加黑木崖那場戰爭的人,紛紛加強警備,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是誰。

  直到此時此刻,人們才後知後覺的幡然醒悟,黑木崖,早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悄然發展,成了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而現在,更是以近乎滅門的殘忍以及血腥手段,毫不留情的高調向世人宣揚,黑木崖的不可侵犯。

  一天之間,少林武當以及五嶽慘遭滅門的消失如一陣風般,迅速吹過,所有人清晰的認識到,黑木崖的恐怖。

  朝廷,也在同一時間知曉了事情來龍去脈,霎時龍顏大悅,不用朝廷出手,武林就削弱大半,真是大快人心。

  但,高興的同時,又潛藏著莫大的隱患,武林消弱,但黑木崖一方獨大,隻手遮天。五嶽少林幾乎慘遭滅門,手段血腥,雷歷果斷,這對朝廷來說,更是一個不願見到的結果。

  於是,龍庭一怒,玉手一揮,正欲摔麾下大將討伐黑木崖,朝廷上下忠臣更是個個上柬,獻智獻勇,以表忠誠。

  卻不料,聖旨還未召下,第二天,江南發來急告,洪水氾濫,糧食急缺。

  此後,幾乎在同一天,來自全國各地的急告紛紛從四面八方湧向皇宮,糧食供應不上,鹽商氾濫,物價大跌,黃金暴漲……

  平日裡安靜入水,四泰安康,卻在一夜間,四面八方全國各地紛紛亂作一麻,產業鏈滯緩,經濟動盪……

  一夕間,龍顏大怒,皇宮上下,籠罩在低氣壓中。所有大臣幾乎日日夜夜在皇宮商討解決之法。

  而在某一天,皇帝突然下令所有大臣回家休養生息,武林之事不得再提。

  過後,又在過後兩天,全國幾乎停滯陷入死潭的經濟,再次活躍,煥發生機。

  從此,聰明的大臣們,再也沒有提起過武林之事,黑木崖三個字,更是成為了禁語般,無人敢提

  而此時的武林,再也沒有出現過滅門慘案,風平浪靜。恐慌了好長時間的人們終於緩緩呼口氣,將心中的石頭輕放在地。。

  武林朝廷在經歷了一次人心惶惶的大事後,終於再度恢復平靜。而,從此以後,再也沒人打黑木崖的主意。

  更是無人敢提半字。

  黑木崖,

  短短的三個字,成為了所有人心中不能說的忌語。

  天水墨家,

  這個往日人人提起就充滿無限羨慕的商界巨頭,更是在一夜之間,成為了最為神秘傳奇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天水墨家,除了掌控天下經濟脈搏外,還隱有多麼強大超然的武裝勢力,但是,此後的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再也沒人敢去與他們為敵。


☆、第112章 生機枯竭

  此時,披上神秘色彩的黑木崖,在經過一次慘烈的大戰後,再度歸於平靜。所有的人迅速回到各自的崗位,再度盡職盡責,為黑木崖鞠躬盡瘁。

  經此一戰,他們心中聖神不可侵犯的教主大人,再度躍上一個不能超越的高峰。而且,那經常陪在教主身邊的那人,更是成為他們眼中的偶像,堪比神佛的存在。

  只是,心中驕傲激動之際,黑木崖教眾又開始深深惋惜起來。幾乎每一個教徒都會抬首默默的望著那白霧瀰漫的崖巔。

  那裡,是他們平日裡最最最最尊敬的教主所住之地,然而現在,那裡的主人卻是換人了。

  黑木崖之巔,將迎來他們新一任主人,由東方教主親自認命退位的新一任教主——曲非煙。

  同時,前任教主『嫁』到墨家,將攜手新婚丈夫一同前往天水墨家,從此,退隱江湖。

  黑木崖之巔,青松獨立旁,曲非煙站在懸崖之邊,望著白霧瀰漫的懸崖,俏臉上隱含傷痛。

  「非煙,怎麼,當上教主就這麼一副死氣沉沉的表情?一點都不可愛。」俏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曲非煙雙眼一抬,對著身後的人道「崎凌燕,東方叔叔一走,我……有點不習慣。」

  崎凌燕走上前,懷視了一眼四周,那日的戰鬥幾乎還歷歷在目,誰能想到最後的結果呢。

  抬頭一瞅天空「哪裡有墨瑾,東方不敗就會去哪裡,離開這裡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天水墨家,那裡有小東方的親人。」

  曲非煙睫毛一顫,天空上灰濛濛的,陰天。

  想起那天墨瑾叔叔突然昏迷,曲非煙就覺得心裡沉甸甸的。忍不住歎道「只是,東方叔叔,該有多難過。」

  「真是恨不得將所有武林人都殺了,這心、才微微舒服點啊……」聽得曲非煙的話,一向調皮的崎凌燕也沉默下來,望向崖底,這段時間墨家頻頻出手對付武林朝廷,也只不過是想發洩心中的怒火罷了。也不知道墨瑾現在怎麼樣了。

  懸崖邊,兩個少女抬首望天,淡淡的發出呢喃。

  身後,灰濛濛的天空與白霧瀰漫的懸崖漸漸融化,渾然一體。

  這裡是一望無際的大海,白茫茫的望不著邊。不時的有海鳥鳴叫著飛過,聲音悲涼婉轉。

  在這片寂靜的世界裡,除了波濤海浪聲,再無其他。

  突然,海天相接之處,隱約有一座島嶼顯現出來。

  島嶼很大,茂密的樹林即使隔得老遠也看得見一片綠意盎然,島的週身白霧凝聚,猶如幾條絲帶,輕柔飄渺的圍繞著島嶼,為這座島增添了幾分神秘之感。

  而,這座島,便是天水墨家的真正居住之地。

  島嶼上一座座宮殿盤踞,樓閣林立,氣勢恢宏。

  金磚、琉璃瓦,富貴闊人。

  這裡,比皇宮不知大氣了多少倍。若是有人有幸來到這裡,怕會誤認為闖入天堂,流連忘返。

  此時,島嶼正中心的一座宮殿裡,聚滿了人。無數身著綠衣的人來來往往在院中穿梭,彼此盡然有序。

  一間寬大的屋裡,有著數十人恭然站立,她們手中端著金盆,錦紗、絲帶……個個緊張的看向前面。

  重重玄色帷幔之後,依稀可見四五道人影。最先入眼的是一身耀眼的紅衣,此時 紅衣人正坐在床頭,他微低著頭,緊緊的注視著床上靜躺的人,幾縷烏黑的長髮披散而下,遮住了容顏,看不清具體面貌來。

  床上靜靜的躺著一個人,一身玄衣披身,安靜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白皙的臉蒼白的近乎透明,透著病態的美,緊閉著雙眼,好像睡得很安詳,卻是從那微皺的眉頭,和眼角掛著的淚水,可以看出此時的憂傷。

  床邊,兩位年齡看上去四五十歲的夫婦坐在檀木椅上。靠左的那位,雙眉如劍,眼若寒星,冷漠的臉龐上透著一股天生的威嚴,即使年有四五十,卻似被時間青睞,看不出一絲滄桑,反而俊秀高貴,器宇軒昂。整個人俊逸挺拔,渾身如一把入鞘的利劍,發著濃濃的威懾力,不怒自威。

  靠右的是為美婦,面容輪廓精緻,端容無雙,豐勝如玉,雍容華貴。全身上下沒帶任何配飾,卻是讓人覺到富貴都雅,彷彿生來都是不凡之人。

  此時兩人肅穆的望著床邊的一位白鬍子老者,彼此的手緊緊相握,彰顯著內心的擔憂。

  白鬍子老者微閉著雙眼,右手輕輕捏住床上人的脈搏,另一隻有模有樣的抹了半天鬍子,微閉的眼角終於漸漸睜了開來。

  隨著白鬍子老者睜開眼,屋裡所有人的目光皆同時看了過去,白鬍子老者輕咳了聲緩緩道「回老爺、夫人,三少主心臟曾受過重創,幸好服用了保命大還丹才得以護住心脈,再加上大少爺用內力溫養,憑借三少主的特異體質,應該無礙才是。」話音一頓,望著那一雙雙滿是希冀的目光,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略顯苦澀笑容,老者搖搖頭歎道「縱有如此多的手段,卻是不知為何,三少主內臟逐漸衰竭,生機漸失,照此速度,怕是永遠也醒不過來……」

  「怎麼可能!」墨翟眉眼一怒,這位墨家家主此時也不願去面對,對著老者道「李老,瑾兒的身體特殊你又不是不知道,曾經老夫人多少次對他下毒手,都對他無可奈何,這點傷,又怎會治不好。」

  「是啊,李老,瑾兒這孩子從小就不簡單,不管手多麼重的傷都會挺過來,這次也一定行的,或許這次所要的時間比以前長點罷了,李老你再好好給瑾兒看看,免得錯過了最佳時間。」陳穎穎,這位墨瑾的娘親也忍不住說道。

  「唉……」老者低歎一聲,收回輕捏脈搏的手,無奈道「老爺、夫人,老夫我也是看著瑾兒長大的,你們的心情我同樣感同身受,只是……瑾兒這孩子從小身體都不同於常人,如今,身體明明沒有大礙,卻偏偏功能逐漸衰竭,猶如老態龍鍾之人,逐漸自然死亡。如此奇異,老夫我也無從下手啊。」

  李老無奈的直搖著頭,三少主如今的狀態,就如一個年事已高的老人安享晚年後,緩緩自然死亡,這番模樣,號稱鬼見愁的他也沒有辦法啊。

  怪就只能怪,少主那異於常人的體質,實屬罕見,因此一旦遇上麻煩,也讓人無法對症下手。

  「老爺……」聽見李老這番回答,陳穎穎終於忍不住撲倒中年男子的懷裡,低聲抽泣起來。

  寬闊的屋裡,充斥著悲涼。


☆、第113章 時間

  藍天、白雲。

  明艷的太陽高掛在天空之上,這裡是一片蔥鬱的樹林,樹林中一條青石小道曲折蜿蜒,一路延伸,盡頭是一條寬闊的大道。

  抬首,大道的那邊,一幢豪華莊嚴的法式別墅猶如龐然大物般,屹立在這近千里的格雅地段。

  一眼望去,四周全是樹木、花草、綠油油的草坪,彷彿是沒有被開發的,純粹的大自然美景。使得這幢透著華麗又隱帶肅穆的別墅彷彿坐臥在叢山之間,處在世外桃源。

  周圍異常安靜,沒有任何聲音,也不見任何人或動物,寂靜的猶如一幅畫,不似人間有。

  「咯——吱」

  猶如一道開啟洪荒的閥門,隨著緊閉的銀色大門緩緩打開,這片靜止的畫面終於開始活了過來。

  一輛潔白的汽車緩緩駛了進來,後面跟著一排排黑的發亮的汽車好似一條望不到尾的蛇。

  加長版豪車內,一個看上去也就二十幾歲的少年閉眼輕靠著坐背,長長的斜劉海幾乎就要蓋住他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上斜,透著幾絲邪氣,紅色耳釘在光下閃閃發亮,伸直交叉的腿,顯示著他的張揚不羈。

  雖閉著眼,左手上卻端著一杯紅酒,輕晃間,紅酒上下蕩漾,亦如刺目的血。

  「少爺」

  一聲輕呼,少年終於睜開微閉的眼,霎時,一雙深藍色的瞳顯現出來,似收斂所有光華,如金營剔透的水晶,瞬間就讓人不自覺的沉迷其中,無可自拔。

  扭扭脖子慵懶的瞥了眼路邊倒退的梧桐樹,少年舉起紅酒一口飲盡,這才輕飄飄的問道「何事?」

  坐在前排的管家趕緊低頭答道「少爺,好像王小姐來了。」

  聽得李管家的話,少年終於坐直了身體,向前一看,果不其然,別墅門口停著一輛紅的耀眼的轎車,這不就是她的愛車麼。

  揉揉額頭,嘴角一笑,待車停下後,少年緩緩踏出車門,立刻有侍女迎上來,替他拿掉那讓他討厭卻不得不穿的西服,隨意的拉了下領帶,少年問道「她人呢?」

  「回二少爺,王小姐在大少爺房間。」

  眉頭微微一皺,少年轉過身來看向右邊,那裡坐立著一幢潔白的圓形高樓,它真的很白,即使風吹日曬,雨淋雷擊,都不沾染一絲塵埃,他絲毫不懷疑,這幢樓哪怕歷經千年滄桑,也依舊白營發亮,不帶絲毫污垢。

  那是這近千米的別墅裡唯一一個獨立的、沒有連接任何其他建築的高樓。傲然孤立,白的讓人移不開眼。

  驕傲的,就如同、它的主人。

  少年雙手插在褲兜裡,抬頭望向圓樓頂端,沉默了半晌,終於一腳跨出,向圓樓走去,剛走之一半,好似想到什麼般,前進的腳步漸漸停了下來,那詭異邪氣的雙眼深底一道苦楚一閃而過,隨後,待再次睜開眼,再次恢復邪邪的氣息,轉過身對著那原先的別墅正門而去。

  「隨她吧。」

  淡淡的話語在這片空間響起,少年再也沒有看一眼身後的圓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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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緻的木窗半開著,桌上香煙裊裊,重重的玄色帷幔之後,一道人影一動不動的安靜坐著。

  「爸爸」清脆的童聲響起,人影終於微微動了動,扭頭看向正坐在身邊的孩子。

  小孩見爸爸終於捨得望他一眼,烏黑黑的大眼睛瞬間一彎,短短胖胖的小手一伸就往那人懷裡鑽。

  東方不敗看著小東方這猴急的模樣,不由得無奈的一把將他撈進懷裡,揉揉小東方的腦袋,視線卻又忍不住看向床上的人。

  這已經是第十一天了,墨瑾看上去就像在安靜的睡覺,可是他卻是知道,他體內的生機馬上就要枯竭了。

  已經堅持了十一天,若不是有大還丹和李老牽制,怕此時的墨瑾體內的生機早在五天前就沒有了。

  可儘管如此,最多也只能再堅持三天。

  「以前就看他的造化了」耳邊響起李老摸著鬍子搖頭惋惜的歎道。東方不敗眉頭一緊,將小東方抱在墨瑾的身邊,伸手緩緩攀上他的臉頰,一點一點慢慢臨摹,描繪,這張臉,即使閉著眼也能清晰無比的顯現出來,一顰一笑,微抿著嘴唇,斜睨著雙眼……所有的所有,都記憶猶新。

  「東方。」

  「嗯?」

  「我愛你。」

  「墨瑾,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愛你,真的好愛好愛你。」

  「蒼山為證,洱海為憑,我墨瑾,願與東方不敗喜結連理,山崩水竭,誓不離棄,永生永世,唯此一人!」

  「不管發生什麼,今生今世,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耳邊彷彿想起墨瑾的聲音,東方不敗手一滯,雙眼滿是痛苦之色,墨瑾,哪個時候,你怕是已經知道會是這種結局吧。

  心口一酸,眼睛都似乎不舒服了起來,視線扭曲間,他好像又看到了那個明媚的夜晚,墨瑾就躺在他的身邊,聲音如一道歷經歲月的醇酒,悠悠自天際飄來。

  「上一世我不幸被車撞飛,再次睜眼就到了這裡,很可能因為身體的特殊,此生總是感到頭暈,每隔三年,就要服上一枚保命大還丹才會好轉。」

  「最近你也感受到了,我也不想瞞你,我的身體似乎越來越弱,經常頭昏,偶爾胸也痛的慌。」

  「受了傷,傷口癒合的速度也變慢了。」

  「癒合的過程中,因為速度慢,疼的能死人。」

  「哦。不知道,總得先預備著。不過你放心,我二哥早有預備之法,大哥一忙完,他倆就會來了。」

  命運就是這樣,很早以前就清楚的明白問題的存在,可無論如何努力,結局始終不會被更改。

  他們相處的這些美好的時間,使得他差點就忘了,墨瑾那很早以前都存在在身體裡的隱患。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明明大家都在努力,可是,命運就是如此。

  「爸爸,你流淚了。」稚嫩的童音才剛響起,一隻胖乎乎的手帶著溫暖、輕柔緩慢的擦著眼簾。

  望著小東方這笨拙的模樣,東方不敗卻是笑不出聲,那雙烏黑發亮的眼睛裡全是他的倒映,專注的樣子就如同墨瑾每每望著他一樣。

  「小東方,想念你爹爹嗎?」

  小東方歪著頭,在靜躺在床的墨瑾臉頰上啃上一口,疑惑的看著爸爸道「爹爹就在身邊,為什麼要想他啊?」

  作者有話要說:
  jj最近光抽風,時而更不了文,時而回復不了評論,弄得我好糾結……


☆、第114章 綁架來的救治

  「今年招收的弟子竟然這麼少,真是晦氣。」寬大的道上,一群人駕著馬正由遠及近,人首一位大漢向後一瞥,看著稀稀疏疏的人不滿的哼道。

  中間一位年齡看上去較大的中年人道「今年武林遭受幾劫,早已元氣大傷,聲望跌落,如今有人願意拜門學藝,就算是幸運得了。你還不知慶幸,在這數落!」

  大漢豪爽的吐出一抹唾液,頗為不爽的哼道「還不是都怪那些名門正派,自持德高望重,去攻打……」

  說道最後,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般,饒是以大漢大大咧咧的性格,也在最後的這幾個字上乖乖住了口。

  現在的武林,可是沒有任何一個門派,敢說出那幾個字。

  瞥著身後稀疏的人,大漢只得無奈的牽住馬繩,經過這些事,現在的武林,連每年招收新弟子都變得為難起來。

  想起以前密密麻麻的長隊,個個獻財獻力,百般討好,阿諛奉承,求佛燒香希望自己被選中,進入名門正派,現在倒好,他們去選個弟子,還被人家瞧不起,看不上,笑臉相迎的去招待。

  真是瞬間調換了位置,讓他極度不適應。

  心裡不爽的嘀咕了幾句,大漢正欲呵斥幾句,加快速度,一輛花白的馬車從遠方疾馳而來。明明見前面一大堆人,卻絲毫沒有減速的打算。

  「呸!」大漢嘴角一咧,真是不長眼睛,沒見到他們正在前面嘛!狠狠噴出唾液,大漢正愁一肚子火沒地方發洩。

  雙眼凶狠的盯著疾馳來的馬車,三匹純白大馬絲毫不由減速,對著前面一堆人就邁動四蹄奔踏過來。

  「前面何人,速速讓開!」冰冷的聲音響起,馬上的車伕一抽馬鞭,對著前面的『障礙物』大喝道。

  「不知死活的東西!」聽見車伕視若無人的叫喝,大漢覺得實在是窩火,腳一蹬,便調轉馬頭走向隊伍的最後。

  巨石大斧望肩上一抗,大漢氣勢十足的說道「這路又不是你家的,既然老子走在前面,你就乖乖在後面給老子等著!」

  什麼年頭,區區一個馬伕也敢作福作威,呸!

  低頭趕馬的車伕終於抬起頭來,瞬間一張黑色狐狸面具顯露出來,在大漢驚愣的雙眼中,一抽馬鞭,飛身而起,凌厲的長鞭一甩,毫不客氣的對著大漢招呼過來。

  「嘶!」大漢倒抽一口冷氣,趕緊揮動巨斧一擋,然而所料不及的是,巨斧上傳來的強大震動使得他整個人從馬背上倒飛而出,重重的砸在地上,一口鮮血噴灑而出。

  好厲害的實力!

  大漢瞳孔一縮,僅僅一個趕車的馬伕都如此厲害!

  這番對打,立刻引起一番騷動,前面的人統一聚集在一起,掏出武器面色不善。

  一擊擊敗大漢,黑狐輕飄飄落在馬上,看著前面試圖抵抗的人,雙眼一沉,暗罵道;該死的難道不知道他們的時間很急嗎,一個個都在前面消磨他們的時間!

  正欲揮手發號使令,一聲不靠譜的聲音突兀從馬車響起,便見白色帷幔被人打開,一身紅衣的少年從裡面伸出頭來。

  「好好說話,好好說話,再說你們風塵僕僕的把我押來,怕是也沒多餘的時間浪費在這裡吧?」少年整理整理耳邊的長髮,對著這個一路上散發冷氣調的人道,見黑狐果然有一絲鬆動,趕緊對著前面不知死活的一群人開口道「墨家辦事,你們堵在前面作甚,還不趕緊讓開,免得耽誤了時辰。」

  頓時,一聲聲抽氣聲響起,前面剛剛還一臉憤怒的人霎時一臉蒼白,寒顫若驚,個個雙腿打顫,卻猶如老鼠見到貓般迅速退到兩邊。

  唉,墨家的名氣實在是太高了點啊。

  紅衣少年搖搖頭,瞬間嘴角一咧,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現在,可以走了吧?」

  黑狐終於靜靜坐在馬車上,一甩馬鞭,三匹大馬仰天大叫,精神抖擻的拉著馬車揚長而去。

  唉,這一路上,他這樣救回了多少個不知死活的路人來著?少年將頭縮回馬車裡,歪著腦袋開始沉思。

  半晌,無果,實在是江南行人太多了,這趕了三天,他還不知道要去哪裡。

  無奈的撇撇嘴,看向對面。

  對面,一人隨意的斜坐在,一雙手無意的挽著另一人的長髮把玩,另一人則乾脆躺著,將頭埋著坐著之人的懷裡。

  用他那x光線眼一看就知道他們有基情!,只是看著他們一模一樣的臉,再看看他們這幅基情樣,紅衣少年無語扶額,這是赤果果的兄弟戀啊,有木有?

  「這是帶我去哪裡?」終於,少年忍不住開口。

  墨炎一抬眼,看著眼前的少年,黑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水靈靈的似乎帶著光,白皙的皮膚嬌嫩,沒有一點毛孔,嫣紅的嘴唇陪著那無辜的表情,怎麼看怎麼是一個沒長大的孩子。一身火紅的衣服,倒像極了弟夫,不過——

  這個孩子,靠得住麼?

  忍不住低頭質問「宸,你說的就是他?」沒有搞錯吧。

  墨宸微閉著眼睛,這次使用預言,實在是累壞了他。聽見墨炎不確定的語氣,只得再次點點頭「嗯,就是他。」拜託,一路上你已經問過三次了。

  胡不歸眨眨眼再眨眨眼,聽著他們無厘頭的對話,實在不知道說的是什麼,不過,好像話題中心就是他?

  他怎麼了,好端端在江南發展,沒有惹到他們墨家吧?

  歪頭沉思,當初遇見的墨家少主,還給留了一塊玉石,怎麼,難不成今個兒有了用武之地?

  瞬間,少年眼神閃閃發亮。看著墨炎霎時就像看見一個香噴噴的饅頭,送上門的人情,不要白不要啊!

  墨炎彷彿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任人宰割的小白羊,否則對面那小子怎麼盯著他眼裡發著綠光?

  實在是受不了這種眼神,墨炎眼神半瞇,語氣邪邪「你不害怕?」

  胡不歸單手托頭,認真思考,半晌「為何害怕?」看他們如此著急,一見面二話不說就將他押來,應該是有求與他吧,那為何要害怕?

  沒想到年紀雖小,卻很聰明。

  看來,小弟的事,也只能全部拜託在這個人身上了。

  「三弟的劫數沒有渡過,但是他的血液,卻是存留。這是最好的引子,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和他來歷一樣的人,時間是最為神秘的良藥,只有處於同一時間的人,才有解決的方法。」

  這是墨宸的預言,隱晦難懂,但是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便是那預言中唯一一個和墨瑾有著同一時間的人。

  他只要知道,只有他,能幫助三弟。這就夠了

  墨炎看著一臉微笑,從容淡定的胡不歸,嘴角一斜,三弟啊,你可要挺住,負責宸不惜自傷靈根的代價,可就有點大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也知道我好久沒更新了,

  不知道各位有木有想抽我的衝動……

  捂臉,爬走


☆、第115章 恐慌

  「老爺,這幾天他都一直沒有出來過,會不會出事?」陳穎穎擔憂的望了眼屋裡,對著身旁的男人說道。

  墨翟低歎一聲,將身邊滿臉愁容的婦女圈進懷裡,說道「他是瑾兒那孩子選擇的伴侶,瑾兒這個樣子……他肯定最難受。」見懷中的婦女有要哭的趨勢,趕緊接道「不過,為了小東方那孩子,他也會堅強下來的,畢竟,那是墨瑾留下的血脈,而且依他的性子,也不是會被壓跨的人。」日月神教教主,這種風華絕代的人,怎會跨不過這道坎,只是,恐怕余此一生,那沉睡的心,再也活不過來了。

  也不知道瑾兒哪來的運氣,能博得這樣一位男子的心。

  唉——

  上天不憐啊。

  「爸爸,爹爹怎麼這麼久了都還沒有睡醒呢?」小東方趴在墨瑾身上,這兒啃啃,那兒逗弄逗弄,奇怪,以前總是笑著捏他臉蛋的爹爹,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只顧睡覺,都不陪他玩了。

  實在看不下去墨瑾被小東方如此蹂鞠,東方不敗伸手將小東方從墨瑾身上抱下來,孩子的世界是最純真的,他並不知道床上躺著的爹爹面臨著什麼樣的狀況,在孩子的眼裡,只不過是累著的爹爹睡著了。

  東方不敗揉揉小東方的腦袋,他該怎麼對他說呢?

  爹爹去了另一個世界,再也醒不來了?還是說爹爹太累了,要休息好久好久好久?

  還是真正的告訴他,你可能再也看不到爹爹,你將慢慢長大,緩緩成長,漸漸懂事、然後長大娶妻,擁有一個自己的家——但是以後,在你成長的過程中,再也沒有爹爹的陪伴?

  你說我該怎麼告訴小東方這個事實?他那麼愛你,依賴著你,我怎能如此殘忍的告訴他這些事實?

  「墨瑾」東方不敗握緊墨瑾的手,目光灼灼的看著那一直昏迷的人,長長的睫毛帶著卷兒,在白皙的皮膚上打下小小的陰影,那幾乎沒有毛孔的絕美臉龐,因為昏迷,失去了冷漠,安靜的就像一個瓷娃娃。

  在他的手掌心畫著圈,東方不敗低垂著眼簾遮住了那雙飽含痛苦的眼,聲音顫抖帶著乞求「為了小東方,醒過來吧。」

  床上的人依舊沒有反應,靜靜的躺著,像個聽話的孩子。

  「來,小東方,叫一聲爹爹。」

  小東方眨著眼,不知道爸爸的眼眶怎麼突然紅了,小小的孩子感受到爸爸的難過,乖乖的轉過頭「爹爹。」

  爹爹怎麼沒有反應呢,以前只要他開口一喊,不管爹爹幹什麼,都會瞇著眼過來狠狠捏捏他的臉蛋。

  伸出胖乎乎的手,拍拍爹爹的手,再次輕喊道「爹爹。」

  依舊一動也不動。

  「爹爹?」不甘的將手轉移到臉上,以前爹爹捏他臉的時候,他總會不服氣的也伸出手去蹂鞠爹爹的臉蛋,然後爹爹就會狠狠一拍他的屁股,將他撈進懷裡親上一口。

  可是現在他都拍的如此用勁了,爹爹怎麼還不打他的屁股?

  「爹爹」聲音幾乎都要哭了,不會爹爹生他的氣,不要他了吧,小東方嘟著嘴巴,好看的眼幾乎都緊在了一起,「我以後再也不捏你的臉蛋了,我隨便讓你親親。」

  他都做了這麼大的退讓了,可是,爹爹依舊沒有反應,安靜的沒有任何聲音。

  「哇——」

  良久,一聲大哭,小東方忍不住撲到墨瑾身邊,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豆大的淚水一滴滴從胖胖的臉上撲閃而下「爹爹,嗚嗚,我會聽話……不要不要小東方……嗚嗚……」

  爹爹不要他了,爹爹嫌他不聽話了,嗚嗚……

  房間裡,孩子的哭聲嘹亮,傳的老遠。

  「老爺,孫子哭了,我……」一直站在院中的陳穎穎忍不住了,從墨翟懷裡掙脫開,控制不在的飛快竄進屋裡。

  他的寶貝孫子,哭了。他的兒媳還不知道有多難受。

  跑進屋裡,飛速向裡屋跑去,卻是瞬間止住腳步,睜大眼睛看著帷幔之後,那從未離開墨瑾半步的人,慢慢將小東方抱進懷裡。

  「爸爸,爹爹不愛我了,嗚嗚嗚嗚……」孩子將他埋在東方不敗的懷裡,哭的傷心。

  東方不敗一下一下輕敲著小東方的後背,然而那雙濕紅的雙眼卻是再也忍不住,狼狽的閉上眼,用歡快的語氣道「小東方,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爹爹最愛最愛我們了。」

  愛到,用生命作為代價,也不希望看見我們有一絲一毫的傷害。

  他是日月神教教主,他是東方不敗,可是,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如此的後悔過這一切。

  如果,他不是東方不敗,多好。

  ……

  還有三天了,輕拍小東方的手微微一滯,又若無其事的繼續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安慰著這個哭的傷心的孩子。

  只是卻是忍不住抬起頭,目光穿透窗戶,看向遠方,還有三天了,他實在不敢想像,如果他們還沒有回來,他該怎樣眼睜睜的看著墨瑾失去最後的生機?

  那種只能徒勞的看著,漫無目的的等著,卻什麼也做不了的滋味,這一生,他都不想再經歷了。

  如果能夠選擇,亦或者重頭開始,他寧願在那個時候,和墨瑾一同面對死亡。

  起碼,也好過現在這種如履薄冰,似如刀絞的日子。

  你永遠也不會感受到這種滿滿希望一點點破滅,破滅,眼睜睜的看著你最愛的人從眼前消失的滋味。

  如果可以用言語表達出來,他只能說,這是他這一生,都從未感受到的絕望。

  是的,

  恐慌和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就會有轉機了,然後……


☆、第116章 新的轉機

  這種不安的日子終究不知道何時才是個頭,恍恍惚惚的又過了一天,他只能毫無選擇的再次在心中,將那滿懷等待與希冀的『三天』改成『兩天』。

  你看,還有兩天了。

  他明明覺得在度日如年,可依舊覺得,時間過得真快。

  小東方也沒有再哭了,但是他卻是覺得,這個小小的,才開口說話的孩子,彷彿只過了一晚,就長大了。

  他只是安安靜靜的躺在他爹爹身邊,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定定的望著他的爹爹,胖乎乎的小手更是緊緊抓住他的手,生怕自己一睡著,爹爹就會消失。

  即使他不明白爹爹為何會這樣,但是他依舊感覺到,爹爹恐怕再也不會和他說話了。

  他不哭,不鬧,安安靜靜的如一個最聽話的乖孩子,縮在爹爹的懷裡,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張熟睡的臉龐。

  這是他的爹爹,是爸爸和他最愛的人。

  然後,他就這樣看著看著,睡著了。

  睡夢中,好像有人輕輕的在他額頭落下一吻,一雙溫柔的手捏著他的臉蛋,左右拉扯,狠狠揉鞠,他不爽的嘟著嘴巴,不滿的的嘟嚷「爹爹,壞」

  連他睡覺都要折騰。

  臉上的揉鞠果然消失了,耳邊響起愉悅的笑聲,緊接著屁股一疼,爹爹竟然又打他pp!!!

  終於睡不下去了,不滿的努力將緊閉的雙眼睜開一條縫,白白的牆壁,空蕩蕩的房間,四周沒有一個人。

  咦,這房間怎麼如此古怪,他從來沒見過。

  那是什麼?透明的長長的管子,視線好奇的下移,這不是爹爹麼?伸手不爽的拍打爹爹的臉,誰讓他剛才揉鞠他的臉來著。

  「啪」

  清脆的響起突兀的響起,小東方雙眼猛然一睜,玄色的帷幔,厚重柔軟的床,再抬頭一看,依舊沉睡不醒的爹爹。

  身子一輕,被人抱在懷裡,小東方轉過頭看著美人爸爸。

  東方不敗輕啪小東方的屁股,語氣輕輕「做夢了?」眼光不著痕跡的一瞥墨瑾白皙的臉龐上那隱約的巴掌印。

  這孩子,打的可真重。

  眨巴眨巴眼睛,小東方這才從迷迷糊糊中轉為清醒,激動的一把抱住爸爸,高興到「爸爸,我剛才看見爹爹了!」

  東方不敗表情一滯,卻是揉揉小東方的頭「爹爹不是一直在你身邊嗎?」你還打了他一巴掌。

  小東方一轉頭,額,果然爹爹和剛才看見的一樣,沉沉的睡著。不過,怎麼總是覺得有哪裡不同呢?

  到底是哪裡?

  小東方咬著手指,努力的回想著。

  「老爺老爺,少主們回來了。老夫夫人,少主回來了!」歡快的呼喊聲由遠及近,東方不敗幾乎在捕捉到聲音是,抱著小東方身子一閃,就消失在原地。

  老遠看見一輛白色馬車,家丁眼睛瞬間一亮,這幾天,幾乎老爺和夫人天天站在門外望,一看就是一整天,盼星星盼盼月亮,終於給盼回來了。

  高興的感覺轉身匯報,「老爺,夫人,少主回來了……」

  後面的話還沒有喊出,只覺得身邊一涼,緊接著便見一直沒踏出房間半步的主母出現在身邊。

  他的姑奶奶哎,他都沒看到主母是怎麼出來的,沒想到如此好看的主母,武功竟然這般厲害!

  抱著小東方。東方不敗目光炯炯的盯著從馬車上下來的墨炎、墨宸,然後……

  這一身紅衣,滿臉微笑的人,不是胡不歸嗎?

  「你們辛辛苦苦要找的人,就是他?」他實在不知道,眼前這個和曲非煙差不多大的孩子,還是個醫術高手?hao

  彷彿看出東方不敗的疑惑,墨炎一笑「就是他,我家小弟可就看他了。」

  好吧好吧,真人不露相,既然他是唯一一個能救墨瑾的人,那他就果斷忽視掉他的年齡吧。

  望著東方不敗那一臉難以接受的模樣,胡不歸一笑」好久不見啊。」

  其實他也沒想到,竟然還有見面的機會。

  想起初見時,那驕傲冷漠的樣子,他以為,這兩個身處高位的人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想起他,卻是未料到,竟然這麼快,他們就相見了。

  「廢話不多說,快進去看看小弟吧。」墨炎一搖頭,加快腳步在前面帶路。

  原本寬大的屋子,因為墨炎等人的歸來,一下子擠滿了人。

  墨翟、陳穎穎、李老、還有平日裡很少出現的墨家四長老……

  墨家上下幾乎所有的人都擠在了一起,一雙雙目光擔憂,卻含著滿滿希冀的望著那站在床前的紅衣少年。

  因為他們都知道,普天之大,這是唯一一個,能救墨瑾的人。

  胡不歸規規矩矩的坐在床邊,一雙愛笑的眼睛望著靜靜躺在床上的人,一邊用眼角斜望著一屋子的人.

  床上躺著的這人,他認識,說實話,心裡也一直想要和他交上一點關係,畢竟,天水墨家,光是這一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也能為他賺取一點利益.

  他一直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

  機會等是等到了,但是,誰能告訴他,眼前這是個什麼狀況

  望著滿屋那一雙雙滿懷希冀的眼神,一向輕佻的胡不歸也難得的一臉凝重,抬頭不解到\"好吧,既然把我抓來,那麼我想問下,誰能告訴我,我要做些什麼\"

  他到現在,還雲裡霧裡.

  \"!\"

  所有人頓時無語,他們緊揪著心,而這唯一的關鍵人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兜兜轉轉,終於讓這個\'孩子\'給明白了始末,但是眾人不得不在心中疑問,靠這麼個傻不兮兮的小孩,能行麼

  胡不歸也是一愣,雖然說在某些方面他很厲害,但是從來都未想過竟然有一天,會來醫人.

  想起以前的經歷,他突然覺得有點嘲諷.又有一點,不真實.

  怕是他身邊的人,也從未想到過,,在某一天,一個人的生命與他\\緊緊相息.

  \"我要怎麼做\"

  \"用你的血.\"

  手為不可擦的驟然一緊.

  他一直以為那骯髒,不可饒恕的血液,卻是到現在,成為了另一個人唯一的希望.

  他差點以為,這是在做夢.

  甚至有那麼一刻覺得,這個世界,他不是異類.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要逆轉了,
  馬上就好了,我親愛的墨墨和教主大人


☆、第117章 醒來?

  在記憶中,他從來都不是好人。

  他也不屑做個好人。

  也是,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中,怎麼可能會擁有一顆善良的心呢?

  可是,卻從未想到,一個人的生命會如此緊密的和他相連。

  拿起桌邊精緻的小刀,撩起寬大的袖袍,露出裡面似白藕般瘦小白皙的胳膊,毫不留情的狠狠一劃。

  「嘀嗒——」

  一滴圓滾滾的血珠瞬間滴落而下,落在碗底,發出清脆的響聲。一瞬間,死寂的屋裡霎時火熱起來。

  一雙雙眼睛彷彿帶著熾烈的火焰,死死盯著那不斷滴落的血鏈。

  濃濃的血液滴落將近半碗,狐不歸手一收,靈活的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紗布將手包裹好,墨宸上前端起瓷碗,激動的立馬坐在床邊,就欲向墨瑾灌去,前進的手突兀一滯,便見東方不敗不知何時站在身邊,滿臉正色,雙眼有神,嘴唇緊抿,放在身側的手緊了再緊,半晌才顫顫說道「我來。」

  慢慢扶起墨瑾,小心翼翼的將血液送進他的嘴裡,聲怕浪費一絲一毫。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望著那裡,雙手下意識緊緊握拳。

  這是他們,僅存的,唯一的,希望了。

  彷彿烏壓壓的天空,沉悶悶的空氣,盤旋了這麼久的低氣壓,日日祈禱,天天期盼,終於,烏雲將要散去,陽光普照,迎接新的萬里晴空。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緊揪在一起。一雙雙眼睛瞭望著蒼穹,似要穿透萬里,穿過烏雲,望見那層層雲層之後的暖陽。

  等待了良久,遙遠的蒼穹彷彿發出一聲悶響,巨大的風襲來,雲層翻滾,似張牙舞抓的怪獸,露出它銳利的獠牙,咆哮,示威。

  「轟隆隆——」

  烏雲盤旋的天空脆生一響,天色一白,如一道指令般,瞬間雷電齊呡,成千上萬條銀蛇劃破天空,這片一直被烏雲籠罩的天地,在這一刻,發出一聲聲怒吼,叫囂著發出它最大的威力,肆無忌憚的嘲笑著,他們的無知。

  「怎麼……沒有反應?」靜靜等待了一晚的人們,從最初的激動,期盼漸漸平復下心情,坐在檀木椅上安心等待著墨瑾的醒來。

  時間悄然滑過,床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才平復的心情不知不覺間一點一點被提起,好不容易才放寬的心,再一次高懸,忐忑中帶著先前不曾有過的絕望。

  如瀕臨懸崖的人,死命掙扎,希望獲一線生機。

  可是,若是不管怎樣的努力,最後,迎接的依舊是不可更改的死亡呢?

  安靜的夜裡,一顆顆心異常跳動,一雙雙在夜裡原本閃閃發亮的眼,不知是否因天色漸亮而逐漸黯淡下去,空氣沉悶的如同稠密的死水,呼吸都困難起來。

  時間恍如靜止。

  無聲,無響。

  「失敗了嗎?」

  低喃的聲音,霎時點爆了這小小天地。

  沉悶的天空之中,翻滾的烏雲邪惡一笑,霎時,暖陽暗淡無光,豆大的雨滴從天而降,乾脆利索的斬掉所有人的期望。

  ……………………………………………………………………………………………………………………………………………………

  這是一間無比寬闊的房間,除了放著一些簡單的傢俱外,再無他物。空蕩蕩的房屋中間擺放著異常寬大的床。

  白色沙發,白色窗簾,白色床幃……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讓人覺得冷寂、孤單。

  鏡頭縮進,寬大的床上似乎躺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白色絲袍,如白玉般的臉龐配上簡潔利落的黑髮,如發光的珍珠,璀璨的讓人移不開眼。

  精緻的如同精心呵護的洋娃娃,竟讓人不忍去碰觸,彷彿簡單的一個動作,對他來說都是褻瀆。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似蔥玉般的手上,紮著銳利的針,一滴滴透明的液體順著膠管緩緩融入他的血液,流進他的身體。

  好似病美人,又如玻璃娃娃,脆弱的只要一個碰觸,就會碎裂。

  在這白的世界裡,時間彷彿不存在,靜靜地,靜靜地,沒有哪怕一點點響聲。

  若不是床邊悄然的坐著一個人,這片世界,就猶如身在畫中般,死寂一片,沒有一絲活的生氣。

  床邊坐著的人,是一位美得不真實的女子,及腰的長髮,直直垂下,毫無瑕疵的臉龐,一雙靈動大眼正一瞬不瞬望著床上之人。

  「唉——」

  良久,一聲輕歎,在這安靜的屋裡尤為清晰。

  王伊曼扭扭近乎發僵的脖子,這才慢慢起身,都快一年半了,風瑾還是沒有一點起色。

  難道真的一輩子,就只能這樣是個植物人?

  低歎一聲,正欲轉身離開,眼角隨意一望,整個身子瞬間凝住。不敢相信的盯了半天,這才僵硬的轉過頭,直直的望著床上。

  一年來,一直一動不動的身體,將在剛剛,似乎……動了下?

  彷彿告訴王伊曼她沒有看錯,床上的手,再次微微一動。

  這……這……這……

  果然動了,她沒有看錯!

  王伊曼激動的立刻上前一步,伏聲在他耳邊低喊道「風瑾!」

  「風瑾!」

  「風瑾!」

  一聲聲輕柔的低喚傳進腦裡,風瑾眉頭微微一皺,想要醒來,可是怎麼也睜不開眼。好像,他要去的,不是這個地方。

  潛意識裡,似乎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旦醒來,就再也找不到了。

  巨大的恐懼襲來,讓整個身體一顫,腦海裡不斷告誡,不要,不要醒來。

  因為,他不想丟掉。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有更新了,實在對不起。
  現在畢業了,所以什麼都很忙,工作什麼的都才剛剛起步,又沒有存稿,我也很心急的啊,只能趕快寫一章,發一章了……


☆、第118章 醒來!

  眼前又出現了那一身紅衣,漫天光華之中,有那麼一個人臨風傲立,孤絕無雙。

  耳邊彷彿想起一聲聲冰冷決然之聲,明明就在耳邊迴響,可怎麼也聽不清。

  那顯眼奪目的紅衣就在眼前,卻總是看不明,那人,是誰?

  心中好像有股聲音在激烈掙扎,大聲嚎叫,喧嚷著說怎麼會不知道呢?

  如此重要,你怎麼能不知道?

  一聲聲在心底迴響,質問,猛地一瞬間,猶如被針扎過般,刺痛。

  雙腳一邁,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攬住他,想要上前去瞧個清楚,看個明白,到底是誰呢?

  是誰身著紅衣,如此張揚不羈?是誰笑意狂傲,高傲笑對天下?是誰冰冷無情,以一敵百?又是誰冰雪柔情,癡情纏綿呢?

  一瞬間,無數影子在眼前閃過,一塊巨石,一間房屋,一棵桃樹,一間庭院……

  一把刀,一柄劍,幾根銀針,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無數的畫面在眼前來回閃爍,耳邊又出現了無數聲響。

  吶喊,嘶叫,咒罵,一聲肆意大笑……

  這笑聲,好熟悉……

  恍惚間,懸崖之巔,人山人海,兵刃相接,紅彤彤的天,慘叫一片,濃濃的血腥味,滿地的殘肢,無處不在的對決。

  黑壓壓的人潮中,懸崖之邊,只那一人,紅衣如霞。

  「今日,武林眾人齊聚黑木崖,如此勞師動眾,實屬罕見,既然眾人如此給面子,那我便邀眾人做個見證人。」

  「蒼山為證,洱海為憑,我墨瑾,願與東方不敗喜結連理,山崩水竭,誓不離棄,永生永世,唯此一人!」

  「上天為證,大地為明,我東方不敗,願與墨瑾結為夫夫,天崩地裂,生死與共,亙古輪迴,至死不渝!」

  一聲聲誓言在心底響起,隱隱約約,卻總是在關鍵時刻給膩了聲,聽不清。

  是誰在對誰起誓?是誰跪倒在地,對著蒼穹發下最真摯的誓言?

  看著懸崖邊,那兩道緊密相依的身體,心裡不斷的吶喊,是誰,是誰,是誰?

  為什麼這麼難受,癢癢的,好像一塊石頭堵在心底,又似萬隻螞蟻在噬咬,難受的要死,這是為什麼?

  想要立刻跑上前去,想要大聲吶喊我在這裡,想要緊緊相擁住那一身紅衣,為什麼?

  從未有過這樣的情緒,好像生命中有什麼最最重要的東西給丟了。

  可是,是什麼呢?

  誰能告訴我?

  殘陽似血,整個天空血紅一片,整塊大地,皆被鮮血渲染,遠目看去,天地一色,紅的如世界末日,萬惡之口。

  彷彿身在十八層地獄,腥味濃郁,令人作嘔。眼神卻總是盯著那一身融入這片天地的紅衣,衣袂飛絕,髮絲飄揚,神色傲然,絕世無雙。

  明明看不清楚他的模樣,那樣的盛氣凌人,他卻是覺得莫名的熟悉感,親切的如同他自己。

  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忽地生疼。

  想要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光,快步跑過去,想要擁住那人,身邊閃過的是誰,早已不關心,只想要快點接近他,看清他。

  快點,

  再快點。

  再再快點。

  心裡不斷催促,好像再不快點,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望著那及腰墨發,看著那眉,那眼,嘴唇輕啟,對著那人就要喊出聲來。

  「風瑾!」

  突地,天旋日轉,巨大的壓力襲向全身,眼前的景象慢慢扭曲,好似這片空間要生生將他排擠出去。

  「東方——!」

  從未有過的恐慌,使出全身力氣驚慌的對著那人大喊,那人微微一動,緩緩抬頭向這邊看來……

  「風瑾?」

  「風瑾!」

  輕柔的聲音在身邊響起,風瑾慢慢睜開一條縫,明亮的光線頓時閃進眼裡,使得眼睛酸澀起來,眼前的景色也變得模模糊糊。

  隱隱約約,好像看見耀眼的紅衣在眼前晃,竟與睡眠中那段身影如此吻合。

  「風瑾,你終於醒了。」床邊,王伊曼激動的望著風瑾。

  緩和了半晌,眼睛終於適應過來,漸漸看清眼前站著的人,風瑾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一直觀察著風瑾一舉一動的王伊曼立刻關心道。

  環顧四周,風瑾總覺得有股說不出的感覺,明明是熟悉的壞境,可總是覺得不對勁。

  「啪啪啪啪——」

  拍掌聲伴隨著腳步愈來愈近,還未轉頭,愉悅浮誇的聲音便是傳來。

  「歡迎醒來。風瑾!」

  眉頭舒展,眼睛一斜,頭微不可察的輕輕一點,算作應答。

  緩緩坐起身,輕瞥手背上那極度礙眼的針管,毫不猶豫地伸手一拔,床邊兩人倒也不阻攔,彷彿這樣的事情早已司空見慣。

  「我睡了大概多久。」沒有一絲起伏的調子,明明是疑問句,卻硬是說出陳述句來。

  風傾城眉頭一挑,輕佻一笑「睡了多久?呵,我說風大少爺,你可是毫無生機的睡了整整一年半的時間。」

  「一年半。」床上的人眉頭一凝,顯然覺得一年半也太長了點。

  「喂,麻煩你挑中我的重點,重點,你『毫無生機』的睡了一年半!」風傾城幾個跨步走到風瑾床邊,對著那一臉漠然的人不滿的嚷道。

  手微微一滯,風瑾若無其事的輕輕一瞥,利落的翻身下床,柔順的絲質睡袍斜跨在身上。

  一旁,自風瑾醒來就呆愣的不發一言的王伊曼上前,伸手就欲幫他整理。

  風瑾默默退後半步,閃了開去,語氣依舊淡漠道「不用。」

  自己伸手慢慢整理好,語氣簡潔,彷彿多說幾個字都不願意。

  王伊曼前伸的手在空中一滯,苦澀一笑,慢慢收回來。果然,不管發生什麼,無論經歷多長的時間,這人,永遠都如此不鹹不淡。

  「既然我已經醒來。」雖是對著他們說話,風瑾卻看也不看兩人一眼,逕直走到衣櫥便,打開衣櫃,慢條斯理的的挑選起衣服來。

  「所以……」對於風瑾說話說到一半就停住的這個不好的習慣,風傾城顯然很是習慣的開口接道。

  「你們可以出去了。」手裡拿著一套潔白的西裝,墨瑾慢悠悠的接下去。

  ……

  ……

  果然,怎麼看,這人都極度不順眼!

  風傾城心裡狠狠吐槽,人卻是乾淨利索的轉身走人。

  作者有話要說:
  墨瑾回到了現世……
  謝謝各位的不離不棄,我也沒想到會相隔三個月才更新,但是不得不說,三個月後的這次更新,看到你們的留言,心裡很暖很暖。感謝你們陪我一路走來。


☆、第119章 失敗

  「風瑾……」王伊曼上前欲言又止。

  望著那一身紅裙,覺得莫名地熟悉,風瑾眼神一閃,竟也沒有毫無感情的將人趕出去,頭一偏,直直望著王伊曼,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風瑾,這一年半來,我以為你再也醒不來了,在你出事的那天,我就告訴我自己,人這一輩子,本就短暫,所以想要的東西,喜歡的人,一定要趁還活著的時候,努力的完成,好好的在一起,免得遺憾。」

  遺憾。

  風瑾嘴唇微抿,總覺得不喜歡這個詞。彷彿有一個遺憾,他沒有想起來。

  「我王伊曼什麼性格,你也清楚,以前風爺爺一直撮合我們,你也明白,這一年多的時間,我每次都不斷告訴我自己,如果你活過來,我,我一定要立刻馬上和你結婚!」

  王伊曼大步走到風瑾身前,靈動的雙眼一瞬不瞬的盯著風瑾的雙眼,語氣凝重「你不喜歡我,沒關係,我知道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上一個人,可是風瑾,就算你不喜歡,這偌大的風家也總是需要一個女主人的是不是?我喜歡你,我愛你,所以我寧願以後相敬如賓,我也心甘情願的嫁給你,我不希望這輩子有什麼遺憾,所以,我們結婚吧,好不好?」

  「我們結婚吧,好不好?」

  「我們結婚吧,好不好?」

  「我們結婚吧,好不好?」

  ……

  風瑾毫無感覺的低喃出聲,好像曾經自己懷著滿滿期盼,柔聲的對著一人深情地問道。

  曾經?

  猛然醒悟過來,眉頭一挑,曾經,怎麼可能。

  「回去吧,我只想娶一個我喜歡的人。」可倒地語氣還是軟了,彷彿曾經也如她這般小心翼翼的等候著一人的回答,所以才在開口拒絕的時候,不忍說出更冰冷傷人的話。

  見風瑾那一瞬的呆滯,王伊曼心情大好,「娶一個你喜歡的女子?怎麼可能!」

  這世界,有誰能如此大神通大能耐的讓這天然冰塊給掏心窩的喜歡,哦,不對,哪怕是一點點喜歡都不可能!

  「你也不用這麼快回答,哪天覺得寂寞了,想要一個人陪了,記得來找我,風家女主人的位置給我王伊曼留著!」王伊曼嫣然一笑,輕鬆地轉身離去。

  看風瑾剛才的反應,這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不是嗎?

  跨出大門,抬首望著蔚藍的天空,風瑾,如果這輩子你注定孤單一人,那麼,我會一直陪伴在你身側,哪怕……

  只在你的背後。

  有什麼關係呢?

  只要我愛你,你愛不愛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

  「難道失敗了?」寂靜的屋裡,墨翟淒涼的聲音尤為響亮,瞬間擊垮所有人最後一道希冀。

  「怎麼可能,墨宸不是已經看到預言了嗎,怎麼會失誤?」

  「不會的,我們肯定用錯了方法。預言是不會錯的。」

  眾人圍在墨瑾床邊七嘴八舌的自我安慰。

  望著激動的個個臉紅脖子粗的眾人,狐不歸趕緊列身閃開,也不是他的錯,肯定不是他的錯,他可是乖乖的奉獻了半碗血,他現在還覺得頭暈暈的吶!

  爭論了半晌,忽然安靜下來,唰——眾人一致扭頭看向墨宸。

  「宸兒,你真的看到了預言?」

  所有人齊刷刷撲閃撲閃的望著墨宸,被這麼多人看著,墨宸尷尬一笑,臉上慢慢爬上一絲絲緋紅。

  忽地眼前一黯,便見墨炎站在身前,將他牢牢擋在身後,邪邪道「我說你們,宸的能力你們還不相信?小弟沒有預期醒來,顯然出乎大家所料,為今之計,可沒有時間讓大家在這自怨自艾,還有三天期限了,我說大家有時間在這自欺欺人,還是趕快再想想法子,看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一語道破夢中人,眾人心底最後一絲僥倖也被硬生生擠出體外,只得抓耳撓腮圍在一起開始商討起來。

  猛地,東方不敗頭猛然一轉,看向門外。

  「怎麼了?」墨炎發現東方不敗的動作,問道。

  「剛剛,好像聽到了墨瑾的聲音。」東方不敗眉頭緊皺在一起,乾脆起身跑出門外,翹首直直的望著灰撲撲的天。

  「東方——!」

  剛才,他好像聽道了墨瑾喚他,那急切的聲音,彷彿有什麼事情在發生。

  眾人趕緊抬腳跟在東方不敗身後,齊齊站在院子裡抬首看著蒼穹。

  半晌,無果。

  脖子酸疼,終於放棄。

  一夥人揉著發酸的脖子,左聽聽有看看,除了他們哪還有其他聲音。

  墨瑾在屋裡躺著,聲音又怎會從天空之上傳來。

  「大概你思念心切,出現幻聽了吧。」

  「剛剛,真的聽到了……」東方不敗依舊抬著頭,低聲道,彷彿在說給自己聽。

  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東方不敗身上,沒人發現,人群之旁,狐不歸也翹首看著天際,眉頭緊鎖,滿臉疑惑。

  經這一鬧,房屋裡,只剩下小東方一人獨自趴在墨瑾身邊,左右一看沒有一個人,爸爸出去竟然把他給忘了!爺爺出去也忘了抱他!

  不爽的撅著嘴,小東方只好無奈的低下頭啃著爹爹的臉頰,還好,有爹爹陪著他。

  咦?

  這是什麼?小東方好奇的盯著墨瑾眼角流下的淚珠,晶瑩剔透,亮閃閃的,好奇的伸出粉嫩嫩的舌頭,輕輕一添。

  啊呸!

  瑟瑟的,不好吃!

  東方不敗剛進屋,就見小東方一副難受的模樣,上前將他抱起,捏捏臉蛋問道「怎麼了?」

  「爹爹……水……不好吃!」小東方一邊吐著舌頭,一邊指著墨瑾的眼角。

  東方不敗順著手指望過去,眼角亮閃閃的,還有口水印,好笑的上前替他擦乾。

  「好吃鬼,以後不許添爹爹。」聲音輕柔,生怕打擾了床上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墨墨回到了現世,還給……咳咳,記不起來了,
  但是,後面會很期待的。
  而且古代裡,我也特意將氛圍給寫的輕鬆了些,在不久的未來,東方他們就會想到方法了。
  好久沒寫,將狐不歸寫成了胡不歸,咳咳,希望大家不要在意……囧,飛走。


☆、第120章 瓶頸

  明亮的落地窗前是璀璨的夜景,綠郁的樹林,略顯昏暗的路燈,幽靜的小道,四周全是從房屋裡散發出來的白熾燈光,燈火通明。

  天空之上,閃爍著無數的星辰,明明暗暗,星星點點。

  屋裡,是一塵不染的白。

  熟悉的環境,卻莫名覺得孤單。

  已是深夜,翻來覆去的總是睡不著,風瑾乾脆起身,穿著寬鬆的睡袍半靠在落地窗前,微微抬頭看著浩瀚的天空,

  從什麼時候開始,竟隱約覺得一個人太過孤單呢?好像不抱著一人,就無法入眠。

  眉頭一皺,難道真是睡得太久了?

  昏迷的那些日子裡,那隱隱約約,朦朦朧朧的紅衣到底是誰?給他就像融入血液般的親切溫暖。

  好像在醒來的那一刻,他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可是,他喊的是什麼?

  記不起來了。

  真的,一點都沒有印象。

  突然覺得煩悶,煩躁的幾乎想要扯聲大喊。

  風瑾乾脆轉身,利索換衣,心底的煩躁感幾乎要破胸而出,令得他想要殺人。

  眼神突兀一凝,好像殺人這個字眼並不陌生,熟的就如經常做似的。

  到底是怎麼了!

  「砰——!」

  焦躁的關上房門,風瑾走出屋外,在自己寬闊的院子裡閒逛起來。

  清風襲來,稍稍吹去心底的煩悶,搖搖頭,索性站在風口處吹起風來。

  好像只要這樣,才能止住腦海中的那些遐想。

  「怎麼,這麼晚了,還有閒心出來吹風?」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便見風傾城端著一杯紅酒,邁著優雅的步伐款款而來。

  「……」沒有開口,風瑾淡淡投去一眼,無言的控告這麼晚了,你也差不到那裡去。

  成功接收信息,風傾城不鹹不淡,慢悠悠走到風瑾身邊,輕飲半口,待紅酒的芬芳盡數散去之後才道「哎,本來以為這偌大的風家以後只有我一個主人,卻沒想到你給醒過來了,如此,還要和你搶家產,你說我能睡的安穩麼?」

  「可憐我,深夜睡不著,愁得頭髮就要白了。」

  ……

  「你一個主人?」風瑾顯然又沒有抓住重點,平淡的語氣中略微含著波瀾。

  搖晃酒杯的手豁然停住,風傾城一手插在兜裡,語氣裡沒有平日裡的邪氣輕佻,淡淡道「如果我說,爺爺和你,一起陷入了昏迷,你會怎樣?」

  爺爺?

  啊,對,他的爺爺。

  再次聽到這個敏感的詞,出奇的反而沒有一絲難過,處心積慮的趁他不備,開著跑車毫不留情的向他撞來,那樣深思熟慮的爺爺,竟然與他一起昏迷了?

  真不知道此時該懷著怎樣的心情來消化這個消息。

  「你的身體與爺爺不同,你的血液能自動修復你的身體,這也是我為何會在醫生確定你已死亡後,依舊將你帶回家裡的原因,可是爺爺不一樣,我們都清楚,他是個正常人。」將杯裡最後的紅酒一飲而盡,風傾城開口道。

  即使是夏日,在這片處處是樹木花草,綠化盛好的地方,夜裡的風也跟著冰涼起來,吹打著額頭的碎發,輕吻著臉頰,使整個人都精神煥發,想假裝聽不見都不行。

  風瑾嘴角微微上翹,露出嘲諷的笑「怎麼,換了我的血,依舊不管作用?」精心安排這一切,爺爺不就是想要他那近乎讓人不死不傷的血液嗎。

  風傾城轉過頭,冰藍的眼睛望著風瑾,半晌,輕輕一笑道「我想你心裡比我更清楚其中的原因。風瑾,你想不想知道為什麼你的身體異於常人?」

  「那麼,就讓爺爺醒過來。」

  上翹的唇瞬間緊抿。

  ……………………………………………………………………………………………………………………………………

  「三弟的劫數沒有渡過,但是他的血液,卻是存留。這是最好的引子,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和他來歷一樣的人,時間是最為神秘的良藥,只有處於同一時間的人,才有解決的方法。」

  墨炎、墨宸、墨翟、陳穎穎、墨家長老們……

  寬大的院子裡,一夥人圍在一起,對著當初墨宸的預言開始細細研究起來。

  「同一時間的人,我說,你怎麼就如此確定那小子和三少主處於同一時間?我老頭子思來想去,這同一時間從我們墨家挨著一個個輪,也輪不著那小子啊,對,此處是關鍵。」墨家二長老一摸鬍鬚,指著一旁趴在石桌上正睡得昏天暗地的狐不歸對著墨宸道。

  墨宸一笑,總不能說他小時候第一個預言就是看到,三弟不是這個時空的人吧?

  想到這,思緒一凝,同一時空,三弟既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那麼他會不會在另一個時空甦醒了呢?

  扭頭望著狐不歸,墨宸繼續攪動著腦汁,所以才會需要同樣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狐不歸來將他引回?

  「三弟的劫數沒有渡過,但是他的血液,卻是存留。這是最好的引子,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和他來歷一樣的人,時間是最為神秘的良藥,只有處於同一時間的人,才有解決的方法。」

  「時間是最為神秘的良藥,只有處於同一時間的人,才有解決的方法。」那麼,狐不歸就是這解決的根本之道。

  可為何,狐不歸並不能喚醒三弟呢?

  墨宸眉頭緊鎖。

  「好吧,如果非那小子不可,我也就認了。可是什麼藥都不服用,就區區半碗血就能讓三少主醒來,也太過兒戲了是不是?」二長老見眾人都低頭沉思,無人應他,繼續自說自話道。

  「啪!」頭上一重,二長老齜牙咧嘴的雙手抱頭,雙眼委屈的望向大長老。

  「嚷嚷嚷,嚷什麼嚷!三少主血液奇特之處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般人,他的血液對少主,那能起作用麼他!嘁。」大長老狠狠一瞪二長老,年齡不小,可這心智……唉!

  被大長老這麼一說,二長老張張嘴不敢發聲,只好抱著頭,將身子向三長老身邊靠。想了想,又不甘心的嘀咕道「既然三少主的血液不凡,那小子的血就奇特了麼。」

  唰唰唰——

  所有人一愣,迅速扭頭望向熟睡的狐不歸,視線火辣辣。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是直接寫直接發佈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會在哪章才有轉機,但是,離腦海裡的佈局似乎不遠了……


☆、第121章 蠱人

  被這麼多人火辣辣的盯著,狐不歸竟然依舊睡得香甜,雷打不動,也倒虧他有如此好的定力。

  眾人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一向急躁的二長老乾脆起身火急火燎的跑過去,正欲對著那睡得死沉的人腦袋拍去,就見原本睡得像豬似的某人像是有所感應般緩緩轉醒,慢悠悠的抬起頭來,揉揉睡眼惺忪的眼,對著還保持拍打姿勢的二長老疑惑道「長老,你這是……」

  「咳咳,拍蚊子!」二長老沉默半晌,臉不紅心不跳的回答道。

  ……

  「二長老真是好逸致。」狐不歸皮笑肉不笑。

  「呵呵呵呵」二長老乾笑。

  等結束了這場無聊的對話後,狐不歸終於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對面視線不善。緩緩扭頭,默默掃視眾人。

  只見得一張張壞笑的臉……

  豁然一跳起身,小心戒備「你們……盯著我幹什麼?」

  「嘿嘿嘿嘿,小子,不知你的血……嘿嘿」大長老奸笑,只言半語。

  「來來,讓我們研究研究你的血液,看有何奇特之處。」三長老赫然是個行動派,話才出口,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小刀,身子一閃,陰森森的對著狐不歸直直而來。

  「這玩笑可不好笑……」望著滿臉認真,雙眼發光,腳步愈來愈快的三長老,狐不歸聲音越來越小,隨後,一聲大叫響徹天空。

  狐不歸扭頭便跑「我說,我昨天才奉獻了整整半碗的血,現在身子弱,還沒補回來,你可別嚇我啊!」

  「放心,我只要一點點。」三長老伸手,大拇指和食指向捏,以示真的只要一揪揪。

  看著刀上的冷光離自己越來越近,狐不歸視線一轉,對著石桌旁的眾人喊道「你們可要救救我,不能坐視不理。」

  嘩——!

  原本看的津津有味的眾人齊齊扭頭,抬頭望天。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哈哈。」

  「是啊是啊,風和日麗,鳥語花香,真是聽不見其他任何聲音啊……」

  ……

  ……

  ……

  見到眾人反應,狐不歸只覺得腦袋發暈,這叫什麼,同夥!他們都是從犯!從犯!

  無奈,只得努力邁腳快跑。

  「吱吱吱——」

  淒涼的吱叫聲從身後傳來,還未轉身,就聽見二長老得意的笑「你人跑走了,可就沒人管這隻狐狸了。」

  ……

  雙腳立刻停住,狐不歸如慢放的鏡頭,一點一點慢慢挪動回身體,就見他一直一直抱在懷裡的狐狸此時正被二長老握在手裡。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他剛剛睡覺,便將心愛的小狐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結果逃跑的時候忘了帶上它一起跑了!!!

  望著小狐那漆黑黑的眼裡散發著滿滿的期望之光,狐不歸咬牙不甘的慢慢挪回去,視死如歸的對著三長老,挽起袖子,抬起胳膊,見三長老抬手就要劃上一道口子,趕緊開口道「我說,我的血液可不是那麼好取的,醜話說到前頭,到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我可不負責!」

  拿刀的手一抖,三少主的血,他們可都是見識過了,既然二少主預言這小子能救三少主,那這血……也有可能不一般。

  雖說現在就想取出一滴好好研究,可若這小子的血真的也不一般,自己不就是最倒霉的那個?

  啾!

  三長老猛然轉頭,看向眾人。

  嘩!

  看的津津有味的眾人比他更加快速的轉過頭,閃開視線。

  ……

  我說你們怎麼一個個都如此安靜,原來個個都不安好心!

  眼角瞥見抱著狐狸的二長老,三長老咧嘴一笑,手一轉,便將小刀遞到二長老面前。笑呵呵道「老二啊,我看你躍躍欲試,來,這個機會便給你吧。」

  顯然,二長老少根筋,一把鬆開狐狸,高興地拿過小刀,對著狐不歸細弱的胳膊就要劃下。

  「等下!」

  動作戛然而止。二長老霍霍看著大叫的胡不歸。

  「我自己來!」既然橫豎都是一刀,他還不如自己來,其碼還能劃個小小口子。

  抓過二長老手裡的刀,伸出中指,低頭仔細瞧起來。

  眾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胡不歸的動作。

  良久,對著中指,在圓滾滾的手指上用刀劍輕輕戳破皮膚,瞬間,一滴渾圓的血珠溢出來。

  什麼時候,他竟然覺得他的血液也漸漸千金難買,供不應求了。心疼的瞅著手指上的血珠,狐不歸揪著臉似乎就要哭了。

  一定要等額賠償回來啊,賠本的生意可不能做。

  盯著那圓鼓鼓的血珠,眾人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他們說要好好研究研究,可是,到底要怎樣研究研究呢?嗯,這是個問題。

  等了半晌,見眾人沒有反應,狐不歸無語,扭頭望著墨炎無聲控訴。

  「咳……」墨炎輕咳一聲,從身後拿過石桌上的茶杯,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將血珠滴到茶杯裡,這才好奇的問向狐不歸本人「你的血,有何厲害之處?」

  早知道這樣,麻煩你們當初直接用問的好不好?看著被收進杯子裡的血,狐不歸嘴角一抽,哀怨的一瞟二長老,這才若無其事的答道「哦,沒什麼的,我只不過從小被人練成了蠱人,所以這血其毒無比罷了。」

  「本來想著墨少主血液能治百病,心裡想著看看等他醒過來,能不能給我一點血,看是否能醫治這毛病。也不知道墨少主的血能否治好我這含有劇毒的身體。」

  蠱人?

  唰唰唰——

  原先離得近的大長老,二長老一聽這個字眼,迅速遠離一大步,就連波瀾不起的墨炎也眼神一閃。

  有沒搞錯,蠱人可是全身上下,無一不是毒,更別說那血液了!

  墨炎稍稍離開點距離「這西域蠱術竟也流傳到了這裡,不過聽說,練就蠱人,可是難上之難,從古至今都未有人成功過,你……」

  「也沒什麼,從還是胎兒之際就開始醞釀籌備,從小以蠱養蠱,也多虧了這強大的靈魂,才得以堅持下來罷了。」胡不歸心疼的抿抿指尖,嗯,血止住了。

  以蠱養蠱……

  練就蠱人……

  誰如此蛇蠍心腸,從胎兒之際就開始籌備。

  墨炎眉頭一皺,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相傳,西域蠱術本就錯綜複雜,蠱人更是傳說中的級別,中原怎會有人會如此邪惡之術?而在煉製過程中,被煉製的人更是日日受噬咬之苦,每逢圓月,必定洗筋伐骨,以血換血。

  如此,這個孩子,竟也能一步步熬過來?

  這下,墨炎看狐不歸的眼神都微微有些變化。

  看著眾人的反應,狐不歸淡淡一聳肩,無所謂的彎腰將狐狸抱起,要不是他有兩世靈魂,這苦楚,怕早就挺不下來了。

  外面的氣氛隨著狐不歸的話豁然凍結,房屋裡,可就不一樣了。

  小東方正躺在墨瑾身側,酣然入睡。小小的手緊緊抓著墨瑾的衣袖,整個身子幾乎都埋在墨瑾身體上。

  東方不敗望著床上一大一小,若不是墨瑾昏迷,這真算的上是一副溫馨畫面。

  可是,昨日已過,還有兩天時間了。

  無奈的揉揉隱隱作疼的額頭,忽的小東方身體一抖,整個人像受到巨大驚嚇般,猛然醒來。

  睜著茫然的雙眼,良久才反應過來,望著眼前的爸爸,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怎麼了?」東方不敗眼疾手快,趕緊將小東方抱進懷裡,柔聲關懷道。

  「爹爹,壞,嗚嗚……」小東方抓住東方不敗的衣領斷斷續續的抽泣著。

  「乖,又做惡夢了,是不是?不怕,有爸爸在。」東方不敗抱著小東方走出去,瞬間大家都圍攏過來。

  他們的心肝寶貝哭了,這還得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嘰嘰呀呀的圍著小東方開始講笑話。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國慶的時候,有可能不能即使更新……


☆、第122章 爺爺

  這是一間異常豪華典雅的房間,只是屋裡充斥著濃濃的藥水味,讓人鼻尖微微發酸。明亮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使得窗前那一身白衣之人更加清亮謫仙,恍惚所有的光都圍繞著他轉,背對著光,看不清他的容顏,高大的身形在床上形成巨大的陰影,依稀可見床上之人那一頭蒼白的發。

  風瑾靜靜的站在床邊,望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老者,眼神深邃,神色不明。

  這就是他的爺爺。

  透明的膠管連著那枯瘦如柴的手,周圍滿滿的醫療器材,房間外數十名全國最好的醫生隨時待命,用最先進的設備,最高端的人才,最昂貴的藥材,最完美的方案,隨時隨刻維持著他的生命,保他活下來。

  手輕輕撫上那滿是皺紋的額頭,那深陷的雙眼,兩邊凸起的骨……

  什麼時候,那一直精神飽滿的爺爺,也如此蒼老了,渾身上下僅剩一張皮,彷彿一陣風都會吹到,脆弱的隨時會撒手人寰?

  人,老的如此之快麼?

  還是,那身體之中換入了他的血,反而加速了生機的流逝?

  「你的血液可治百病,解百毒,但是我也知道,那血液也是天下至毒。風瑾,是時候讓爺爺醒過來了。」

  是啊,沒有他的同意,他的血就是毒。

  其實被車撞倒的那一刻,他並沒有死,只是流失了太多的血,從而陷入短暫的昏迷罷了,真真讓他受到重創,被判死亡的,是你用那膠管,慢慢換血的時候啊。

  風瑾收回手,掏出錦帕一點一點擦起手來,陽光照在臉上,濃密的睫毛微垂,在臉上投下一塊小小的陰影,幽暗的光一點點從眼底升起,爺爺,你大概不知道,他能清清楚楚的記得,被車撞倒後,你將他帶入一間密室,然後在身上劃下深深的傷口,插入膠管,緩緩地抽取身體中那流淌滾熱的血。

  他都知道,只不過睜不開眼,發不出聲罷了。

  強大的血液並沒有讓他失去感知,血液緩緩被抽離身體,生機漸漸剝離,薄薄的刀片在身上一刀刀的劃著深深的口子,耳邊是一聲聲壓抑過後的暢快大笑,是一聲聲抑制許久之後的淋漓訴說。

  如抽絲般,慢慢的、緩緩的、一點點不急不快的剝奪著他的血,斬斷最後的生機,再快捷凌厲的訴說真相,補上最為狠戾的一刀。

  身體清晰的感覺到血液被一股外力緩緩抽離,就連大腦都無比清醒的接收到耳畔的所有信息,於是,層層洋蔥之後隱藏的辛辣,瞬間擊垮最後的防線。

  原本在陰暗中醞釀發展的植被,突然暴露在陽光之下,那剎那的衝擊,竟讓他一向冰冷的心,都覺得揪疼。

  那種感覺,你知道麼?

  渾身冰涼,好冷。

  原來,他也不是完全冰冷無情的。

  一直以為這個世界的所有都不會引起他絲毫情緒,卻是在不自不覺間就放鬆了心。於是,在那一刻,才會覺得,死了真的是種解脫。因此就那樣不管不顧,不掙扎的放任自己昏去,不再醒來。

  連王伊曼都說他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上一個人,果然,他與這個世界總是如此格格不入。

  黑暗的孤兒院,膽怯驚異的目光,好不容易有那麼個人給點溫暖,也不過是另有他圖,說不定,那從未見過面,不知是死是活的父母,當初也是不喜他的,於是將還在襁褓中的他給生生拋棄。

  「作為風家的人,你的所有都必須無償的奉獻給風家,為了風家的榮耀,為了不讓十幾代人的努力付之東流……」

  「孩子,不要恨我,我將你帶回來,你終歸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那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迴響,最後爺爺還說了些什麼,卻是記不起了,也不想再記起來。

  罷了,罷了,

  這也算不上背叛,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你給我身份地位,索我血液生命,可謂談得上是樁買賣。

  可到底在最後陷入昏迷那一刻,沒有發出指令,讓那流入你體中的血發出致命的毒,沒有接受任何訊號的血液,才這般,不治癒,不傷害,如乖巧的孩子靜靜待在你身體之中,不顯任何作用。

  所以,我慢慢治癒修復,醒了過來,而你,依舊昏迷。

  左手攀上右手緩慢摩擦,如此說來,風傾城是不是應該感謝我,沒有讓你毒死呢?

  你看,我的血,永遠是我的血,即使流淌在你的身體裡,也一直聽從我的號令,如果一開始你便知道,還會這樣孤注一擲麼?

  嘴角淡淡一笑,似是嘲諷,爺爺啊爺爺,你直接開口問我要,也比這樣的方法更加簡單快捷……百倍啊。

  又何須如此勞師動眾,做的不徹底吶。

  眼神一凝,低頭歎息,只是他也未曾想到,這一昏睡,還能再醒過來,雖說用了一年半的時間,但終究還是醒了。

  即使遺失了太多的血液,但剩下的鮮血還是不放棄的,緩緩治癒著他的身體。

  呵,他該慶幸自己擁有如此強大的血液嗎?

  真是忠心啊!

  「哇……爹爹壞」

  心口猛地一疼,伸手攀上胸口,幽藍的光在眼底一閃而過,一瞬間的呆滯,剛剛好像,聽見了小孩子的哭聲……

  深入靈魂,使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不解的轉身,透過明亮的窗看向那更為遼闊的天空,眼神略微的茫然,似乎就在剛剛,一股親密的感覺充斥在身旁,靈魂中隱隱有絲冀盼。

  來回的在身邊看了看,又掃向四周,空蕩蕩,再無他人。可是那種感覺,好真實,真實的似乎身邊正站著一個人,而那來自靈魂的悸動,讓他清楚的感覺到,那個人,他在難過。

  再次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手不知不覺間伸向半空,豁然頓住,愕然的盯著僵硬在半空的手,似乎想要去觸摸什麼……

  嘴角一斜,收回手揉揉額頭,這次醒來,似乎相比以往,自己更加不正常了。

  低頭,在爺爺耳邊低聲呼喚,來掩蓋心中那漸漸泛起的失落感。

  「那麼爺爺,醒過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也簡潔的說明了,為什麼墨瑾會在古代,體質弱,總是頭暈,一來,他的血液流逝太多,所以強大的治癒力也跟著衰減,而且,所有的血都在修復著他現世的身體。

  二來,他現世身體漸漸,一點點被治癒,於是作為古代的他,也就愈來愈弱,最後徹底暈迷,從而在現世醒來……

  月解釋越不靠譜了……咳咳爬走


☆、第123章 知道方法

  「啾——」二長老雙手一抓雙眼,將滿是皺紋的臉緊緊縮在一起,豁然一張包子臉,對著正在哭泣的小東方誇張的搖晃。

  果然,哭的傷心的小東方漸漸停了下來,還帶淚水的雙眼水汪汪地盯著二長老猛看,見小東方如此配合,二長老愈加敬職敬責起來。

  眾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這偌大的墨家,卻是連個和小東方相齡的孩子都沒有,平時沒個玩伴,傷心了也就這心智……咳咳,也就二長老有辦法讓孩子開心點。

  嗯,看來得給小東方多找些玩伴了,畢竟孩子嘛,就得人多才好玩。

  「老爺,夫人,梅蘭竹菊她們回來了。」下人匆匆地跑來稟告。

  眾人一聽,齊齊扭頭看去。東方不敗一愣,這些天,光圖著墨瑾的事,倒忘了好些天沒見到畫梅她們了,她們出去過?

  「教主,教主……」

  「東方叔叔!」

  一聲聲熟悉的聲音從院外傳來,一個個熟悉的聲影火急火燎的出現在眼簾中,曲洋、劉正風、曲非煙、崎凌燕、劉芹……

  全是熟悉的人。

  「你們……」望著飛奔過來,滿臉開心的眾人,東方不敗愕然。

  「東方叔叔,非煙想死你了。」曲非煙老遠張開雙手,對著東方不敗腳步聲飛,迅速飛撲過來。

  一把接住曲非煙,東方不敗輕輕揉著曲非煙的頭,笑罵道「都是做教主的人了,還如此毛毛躁躁。」

  身為現任黑木崖日月神教教主,曲非煙淘氣的一吐舌頭,抱怨道「在黑木崖已經夠累了,面對東方叔叔還裝模作樣干甚?」抱著東方不敗的胳膊開始猛搖撒嬌「東方叔叔啊,現在武林一聽日月神教,就乖乖的像個兔子,簡直一帆風順的不得了,非煙都要無聊死了……」

  「一個女孩子,小小年紀成天想著打打殺殺,以後還有誰敢娶你?」東方不敗調侃道。

  「哼!」曲非煙頭一扭,偷瞄一眼身旁的劉芹,道「本姑娘可是教主,想娶我的人那是一大堆!」

  「咳咳……」劉芹一頓猛咳。

  頭一疼,曲非煙怒氣沖沖的打眼一看,崎凌燕雙手插腰,雙眼不滿「非煙,你別忘了,這次來可是要幫我,幫我……」臉色一紅,見墨家上下,連帶著曲洋劉正風,那一雙雙眼睛好奇的盯著自己,支支吾吾再也說不下去。

  「啪」曲非煙拍拍崎凌燕的肩,很是理解的大聲道「放心,不就是幫你搞定鬼生嘛,小事,本教主出馬,一切好說!」

  聲音大的,生怕別人聽不見。

  頓時,一陣陣大咳,接連不斷地響起,崎凌燕瞬間紅透了臉。

  「噗——沒想到鬼生那小子竟有如此艷遇,出去一次,還給墨家帶回一個兒媳婦來,好啊,好啊,趕緊結婚,生個小娃娃,這樣小東方也就有個玩伴了。」二長老一捶拳,洋洋自得,繼續道「嗯,大少爺二少爺也早該結婚了,哈,以後墨家又該熱鬧了!」

  「噗……」這下,一旁正準備喝茶的墨炎,一口水噴灑出來,「咳咳……我說……咳……二長老,你這腦子能不能再奇特點?」

  「大少爺,我懂我懂,你喜歡二少爺覺得不好意思嘛。」二長老滿眼表達著『我懂』的意思「三少主都結婚了,你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眨眨眼,將頭伸到墨炎耳邊,低聲道「別讓二少爺久等……」

  「咳咳——咳咳!」墨宸,再次不幸噴水,滿臉通紅。

  厚臉皮的墨炎,也難得的略微不自在的一瞥自家老爹,小聲道「你們,你們……是怎麼知道的?」虧他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讓墨翟發現。

  大長老實在看不下去了,好心說道「大少爺,其實,我們早看出來了,只是想……想要看看你們何時才敢告訴大家」唉,可惜了,以後看不到偷偷摸摸,欲言又止的大少爺和二少主眉眼傳情了。

  ……

  ……

  墨炎、墨宸齊齊無聲。

  看著因黑木崖眾人的到來,而輕鬆起來的大家,陳穎穎眼底全是笑意,看著東方不敗,心裡歎道:但願讓梅蘭竹菊去請他們過來,能讓你略微放寬心些,畢竟天天這樣,他們看著也心疼。

  「小東方,來、叫聲姐姐。」

  「對對對,小東方,喊叔叔,叔叔。」

  這一會兒的時間,黑木崖一夥人已經齊齊站在小東方面前,雙方發亮,開始誘哄。

  「你看你那年齡,都是做爺爺的人了,還喊叔叔?」曲非煙扭頭,毫不客氣的打擊著自家爺爺。

  「還不是你,有本事,今年就給我生個曾孫子!」曲洋雙眼一瞪。

  曲非煙立刻脖子一縮「你……你孫女還沒有結婚……」

  「那還不快點,不是想娶你的人一大堆麼,這次回去就給我結婚!」

  「我也只是說說……」低頭,看腳尖。

  曲洋轉頭,對著劉芹,語重心長「你這小子,好端端的一個大小伙,喜歡我孫女兒就趕緊娶她過門,扭扭捏捏的還想等我家非煙向你告白不成」

  「曲長老……我……」劉芹低頭,看腳尖,和曲非煙動作出奇一致。

  「哎呦,我的曾孫子喲,什麼時候才能抱到手喲……」曲洋恨鐵不成鋼的一拍額頭,頗為惆悵。

  「嘻嘻……好玩。」見眾人一個個輪著表演如此激動的戲碼,小東方高興地揮舞著手掌,手舞足蹈。

  「啪!」小手不小心碰倒桌上的茶杯,原本結實敦厚的瓷杯霎時四分五裂。

  破碎的聲音讓小東方一驚,手下意識的就向回收,卻不料正好從一塊碎裂的杯口上擦過。

  一切電光火石,眾人還未反應過來,血,霎時破皮溢出,滴落在桌上。

  待反應過來,陳穎穎迅速將小東方抱開,心疼的看著寶貝孫子劃破的小手。

  「奇怪,這杯子如此敦厚,怎會如此輕易的破碎?」大長老不解。

  「那個,我的血,毒性強……腐蝕性也是不弱的……」狐不歸尷尬的弱弱解釋道。

  眾人這才看清,那破碎的瓷杯正是先前墨炎接狐不歸血液的茶杯……

  「霍,好小子……這血完全可以當暗器麼這……」二長老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

  「大家快看!」墨宸的聲音頗是驚奇的開口,大家不解的看去,石桌上,那腐蝕性超強的血液,漸漸的與小東方滴落的血珠融合。

  ……

  ……

  ……

  大家望望我,我望望你。

  「這……」

  狐不歸嚇了一跳,咻的一聲彈跳起身,張嘴就要解釋「其實不僅是父子之間血液能融合,那個,相同血型的也可以……」

  「我想,我知道救墨瑾的方法了。」狐不歸還未說完,墨宸激動的開口。

  偶咧,原來是他會錯意了?狐不歸摸摸鼻尖,重新坐好,下一秒再次彈起「你知道方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忘了梅蘭竹菊的存在


☆、第124章 爺爺醒來

  墨宸一拍手,暢笑道「原來,方法竟如此簡單,先前是我們沒有想周全……」

  「你能不能別再賣關子了,快說!」等待的眾人異口同聲道。

  「三弟的劫數沒有渡過,但是他的血液,卻是存留。這是最好的引子,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和他來歷一樣的人,時間是最為神秘的良藥,只有處於同一時間的人,才有解決的方法。」

  「這個預言並沒有錯,狐不歸是與三弟有著同一時間的人,他是解決的關鍵之法,可是這引子……卻是那擁有三弟血液的人。」

  「擁有墨瑾血液的人…………」眾人小聲嘀咕,視線漸漸落在小東方身上。

  「沒錯!」見眾人都反應過來,墨宸繼續道「小東方是三弟的孩子,身體之中自是留著三弟的血。」

  「如此,找到了引子,有了處於同一時間的人,預言中的關鍵可都籌齊了。」墨宸心裡一鬆,總算是在僅剩不多的時間裡,找到了解救之法。只是……那個預言……

  思緒一轉,懸崖之巔。

  「每個人一出生,他的命格便就注定,一人一條命格,可是我在小東方的身上,卻是看見了兩條。」

  「兩條?另一條命格如何?」

  「看不到,那一條命格是從主脈上分割出去的,很小很弱,我看不出。但是放心,若沒有其它變故,他的命數,會按照主脈走下去的。」

  「不過,我卻總是覺得,那一道命格與三弟要渡的這一劫,有很大關聯。」

  ……

  那條分支……會是什麼?

  「真的?這麼容易,如此之快就找到方法了?」事情來得太快,二長老還沒有接受過來。

  「真的!都還剩兩天時間了,你還覺得快?」大長老氣呼呼的一拍二長老榆木腦袋。

  「哎喲……」二長老往三長老身邊靠,三長老不動聲色的默默向旁邊移……

  「太好了,快,我們這就行動!」眾人歡呼,陳穎穎看著懷裡的小東方,更是激動的差點落淚。

  東方不敗抬首望天,墨瑾,若是你還想我,這次,就醒過來吧。

  希望這一次,再也不要失敗,老天……

  ……………………………………………………………………………………

  還是那間寬大典雅的房間,只是此刻,房中的醫療器械全部撤走,所有隨時待命的醫界權威人才也都相繼離開,房間之中,默默地坐著兩人,彼此無言。

  看著瞬間簡潔起來的房間,風傾城將整個身體都縮在軟椅之中,頭斜靠著椅背,閉著雙眼,愜意的享受陽光。

  明亮的陽光灑在那毫無瑕疵的臉上,高挺的鼻樑下是微微上揚的嘴,此時的他,渾身散發著清爽韻味,遮蓋了平日的邪氣,稍微卸下點偽裝。

  「你很高興?」一旁的風瑾半靠在椅上,風輕雲淡。

  「嗯。高興。」風傾城點點頭,依舊慵懶的閉著雙眼「爺爺就要醒了,我當然要高興點。」

  眼簾一瞥風傾城,「為什麼你就如此盼著他醒過來?」記憶中,以前也未見過風傾城與爺爺如此親密過,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爺爺,總是微笑著,對著所有人都永遠不變的保持著那張揚不羈的笑臉。

  現在一回想,才發現眼前的這個人,被爺爺領養回來的風傾城,從小面對大大小小的場面總是游刃有餘,輕鬆解決各種事務,從未與爺爺有過爭執,從未惹禍上身,面對不同的人,永遠笑意盎然。

  當然,也永遠的,孤身一人,與所有的一切保持著刻定的距離。

  看著近在咫尺的風傾城,風瑾莫名的覺得,好像從來都沒有看清過這個人。

  「啊,爺爺醒來,你不是應該比我更高興嗎,風瑾?」風傾城懶懶的打個呵欠,這才悠悠的半睜開眼。

  「哦?」風瑾眉頭微挑。

  「爺爺一醒來,你就可以知道你的身世,難道還不高興?」風傾城嘴角一咧,好整以暇的看著風瑾「不過我倒是覺得,你自從醒來後,倒不似從前那般不食人間煙火,嘖嘖……就連臉上的表情,也越發多了起來。」

  「我說風瑾,你不會昏迷的這段日子,在做春夢吧?」

  「閉嘴!」簡潔的表達不滿,風瑾眼簾半垂,昏迷的那段日子……似乎真的、發生過什麼……

  可是,是什麼?

  「哦咧,終於醒了!」正在愁思間,風傾城愉悅的聲音響起,起身走向床前。

  風瑾也抬起眼來看過去。

  床上,那原本滿是白髮的老者一夜之間,白髮變的漆黑,就連原先的皺紋也隱隱消退,整個人煥然一新。

  只見他緩緩睜開眼睛,在風傾城身上一停,最後死死盯在風瑾身上,雙眼渾圓,似是不敢相信。

  「爺爺,我還活著。」風瑾嘴唇輕啟,看著老者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突然覺得心情有那麼點點……高興。

  看了半天,確定風瑾真的活著,又似是累了,老者收回目光,淡然一笑「不虧是風臨的孩子。」

  手一縮,風瑾豁然站起身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關於他父母的消息。

  「呵呵,沒想到你也有如此沉不住氣的時候,瑾兒啊,這可不像你。」風澤天慢慢坐起身來。

  「風臨是誰?」風瑾走上前,望著風澤天,一向平淡的語氣都顫抖起來。

  風澤天像是沒聽到般,低首看著自己插著針管的手,自發感歎「沒想到你的血如此厲害,呵呵,看來那個實驗總算是成功了。哦,不對,應該是超乎預料的成功。」

  瞳孔猛然一縮,「實驗?」

  「也不知道風臨若是知道,被他精心送出去的孩子,有著如此完美的血液,再次進到風家,會不會當初就不再如此冥頑不靈,浪費這麼多的時間。」

  「你到底再說些什麼?」風瑾一把捏住風澤天的脖頸,深邃的眸子,墨黑一片。

  被掩蓋的真相,正一點一點,暴露在人前。

  可隱隱的,心中又在害怕,事實就在眼前,卻膽怯的不敢上前去看,二十幾年的塵埃之下,到底是怎樣的過去?


☆、第125章 風傾城的隱忍

  「我在說些什麼?」風澤天仰著脖子,毫不畏懼,視若無睹道「瑾兒,你不是一直就想知道你的父母是誰麼?」

  「我就告訴你。」豁然仰起頭,在風瑾耳邊,緩緩道「你的母親,是我的親生女兒,你喊我一聲爺爺也不為過,至於你的父親,叫什麼來著……哦,人老了,記性也不好了……」

  「……」風瑾感覺胸口堵得塞塞的,滿腔怒火。

  風澤天索性又躺倒床上,閉著眼睛,不再說下去。

  儘管青筋凸起,依舊強迫自己一點點收回手掌,風瑾垂著眼看著床上風輕雲淡的風澤天「說出你的籌碼。」

  風澤天睜開雙眼,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告訴我你的籌碼,繼續說下去。」

  「呵呵,不愧是我一手帶大的孩子,如此瞭解我的心思。」見目的達成,風澤天這才悠悠的繼續坐起身,「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那麼就跟我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裡,你就知道所有的事情。」

  到時,一旦進去,可就再也出不來了。風澤天眼神微瞇,他先前是小看了瑾兒的能力,但是這次,可就不會了。

  ……

  風瑾嘴唇一抿,黝黑的眼角里泛著冰冷的光。

  「爺爺……」輕佻的聲音輕飄飄的穿插進來,風傾城正站在落地窗前,他一手插兜,一手輕輕撓著頭,冰藍的眼望著窗外,嘴角含笑,「爺爺可是要帶風瑾去『風夜蘭』?」

  一直輕鬆愜意的風澤天表情一凝,雙眼更是睜得渾圓「你……怎麼會知道『風夜蘭』?」

  「不可能,你剛滿三歲的時候,便將你帶出來了,怎麼可能還會記得那裡……」突兀一停,風澤天翻身而起,指著風傾城不可置信,音調都大了幾倍「莫非,你一直在隱藏你的能力?」

  嘴角的笑更加張揚,無聊的輕撥著額前的碎發,陽光下,明明笑的邪魅,那雙冰藍的眼,看上去卻那樣的憂鬱,讓人心疼。

  「呀,爺爺知道吶。」吹個口哨,聳聳肩,風傾城這才轉過身來,看了眼皺著眉的風瑾,淡淡道「二十幾年前,在一個大雨傾盆的夜晚,風家大小姐與人私奔,二小姐出門追尋,途中發生車禍,不幸生亡。」

  「不可能,你不可能會知道這些……」風澤天一聲大叫,如精神失常的瘋子般向風傾城大跑過去。

  身體突然一凝,像是硬生生撞到障礙物上似的,風澤天艱難的扭動著身子,彷彿被困在一片狹小的空間裡,半晌向看怪物般望著風傾城,「你……你……怎麼會,你不是沒有任何能力嗎?……又怎麼會……」

  當初,風傾城才出生時,那些人明明用了將近三年的時間研究,最終確認他不具有任何能力麼?

  「啊,一不小心使用能力了。」風傾城無奈的揉揉眼睛,頃刻,風澤天一個踉蹌,後退幾步,差點摔倒在地,雙眼驚疑的直盯著風傾城。

  風瑾瞳孔也劇烈一縮,誰都沒想到,一直張揚不羈,卻從未違逆過爺爺的他,竟然隱藏的如此之深,二十年,從未暴露,這份隱忍力,這份謹慎、當真不一般。

  「也難為你們在我身上研究了三年時間」似是知道風澤天所想般,風傾城放下搓揉眼睛的手,一步步上前,走到風澤天身邊,冰藍的雙眼突然一凝,語氣豁然一輕「那是因為,我的能力是看不見的精神力啊,爺爺~」

  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風澤天的身體不受控制的,漸漸漂離地面,似是被一雙看不見的雙掐著喉嚨。

  風澤天雙腳亂蹬,眼睛死死的盯著風傾城。。

  風傾城卻是望著某點,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那一夜,風家大小姐失蹤,二小姐逝世,自從,風家無後,再無繼承人。風家掌托人風澤天深受打擊,從此閉門謝客,再不出現在人前。」

  風瑾靜靜的站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沒看見,耳邊一聲聲的還原著他從未想過的真相。

  「三年後,風澤天再次顯身,跟著一起出現在世人眼前的,是他剛收養的孩童,取名風傾城。」

  說到這,他的目光停留在風瑾身上,「四年後,失蹤的大小姐有了消息,風澤天連夜趕去,卻見女兒已病入膏肓,原來與她私奔的丈夫在私奔後的一年拋棄了她,深知無顏回家的大小姐,為了生計也為了孩子的未來,不得不將才出生的嬰兒放在孤兒院門口,臨死之際,才聯繫自家的父親風澤天,告訴他孩子的取向 。」

  「女兒死後,風澤天迎回自己的孫子,風家少主風瑾。」

  窗外藍天白雲,鶯歌燕舞,屋裡,卻是死寂一片。

  「死了?」一直默不作聲的風瑾聽到這個消息,終於忍不住開口,如此,風家大小姐和二小姐就都逝世了。

  他的母親……死了。

  他一直以為,那個從未見過面的女人,還活著。

  「哈哈,風瑾,這一切你相信麼?」風傾城突然大笑起來,乾脆將一直禁錮在空中的風澤天猛地摔在地上,一直淡笑的臉微微扭曲,冰藍的眸也變得狠戾起來「你說,真相是什麼,你告訴他,這一切的背後真正的事實到底是什麼!」

  「咳咳……」風澤天只覺的背後一陣刺痛,卻根本顧不過來,望著風傾城,嘴唇都顫抖著「這一切,你都知道?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

  屋裡,卻是誰也沒有開口說話,風傾城看了一眼風瑾,轉身繼續將整個身子縮在軟椅上,「呵呵,我為什麼想要爺爺醒過來?」

  像是回應先前風瑾的話,風傾城緩緩閉上眼睛「那是因為,只有讓他醒過來,他才能感受到,近在眼前的希望,被一點點敲碎,整個身體,被絕望一步步吞噬的那種感覺啊。」

  「被潮水漸漸淹沒,被人群隔離,明明光亮就在眼前,可怎麼也碰觸不到,那種不甘心,那種嘗試過後的絕望,以及,被親人推向黑暗,如同她們那樣……」風傾城一隻手托著頭,看著地上的風澤天「我要讓你親身去體驗那些感受,所以,又怎會放你如此輕鬆的去死呢?死,怕是這世界最輕鬆的懲罰了。」

  「沒想到這些年來,我一直將目光放在瑾兒身上,卻未想到你才是隱藏最深的那個……」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盡力就在這幾天完結的。


☆、第126章 真相

  「隱藏?」像是聽到天下最好聽的笑話,風傾城輕輕一笑「我這都是向爺爺你學得呀。」

  對著風瑾招招手,示意他過來坐好,眼睛微閉,似是陷入回憶「人人都以為風家兩位小姐就這般死去,可是有誰曾想到,她們都還活著,私奔?車禍?這些不過都是欺騙眾人眼光的局罷了,而事實的真相便是,她們被一直信任崇拜的親人,親手送進了風夜蘭,如同一個器材、零件、被人反反覆覆的坐著大大小小的試驗。」

  手猛然一緊「風夜蘭?」風瑾低喊出這個名字,心卻突兀不想再聽下去。

  「是啊,風夜蘭,風家世世代代,十幾代人遺留下來的地方,知道為什麼風家從來沒有女主人嗎?因為,每代凡是生下女孩,便都送進了那個地方。」

  「那裡到底……是做什麼的?」隱約,害怕著這個答案。

  風傾城半睜開眼,望著地上頹廢的老人,輕笑道「爺爺,我想接下來的回答,你比我更適合。」

  「呵呵,枉風夜蘭傳了數十代,自認為一切設備手段完美,卻未想到會培養出你這麼個怪物。」事到如此,風澤天反而看開般,站起身坐在床上。

  「怪物?」風傾城嘴角一笑「這不全拜你們所賜。」

  「沒錯,二十幾年前,是我親手將我的兩個女兒送進了風夜蘭,是我編造了那些謊言,是我毀了她們的生活……可是,風家祖訓,數十代人,都是這麼過來的,我……我當初也是沒得選擇。」

  「風夜蘭,到底是什麼?」所有的矛盾都指向風夜蘭,風瑾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那裡到底是什麼。

  「風夜蘭,是風家的秘密實驗基地,不知道從哪一代開始出現,代代相傳,一直遺留至今,為了實驗的繼續,每一代都會親手將自己的女兒送往那裡,若是生的是男孩,便留下一個作為繼承人,其他的……都免不了這個命運。」

  「我就是上一代遺留的風家繼承人,我的其他兄弟姐妹,也都送進了那裡,我這樣有錯嗎?世世代代都是如此,從小都被告誡,接受著風家的教育,我只是按照祖先的方法,做著世代風家家主都做的事!」

  世世代代,都是如此……

  只會有一個孩子,被留著。

  「其他的孩子……」恍惚中,好像也曾有個這樣的家庭。

  「其他的人,送進風夜蘭後,便再也不是風家的小姐少爺,就如同白鼠,接受著無數實驗,以供那裡的人獲取新的數據,彌補不足,以此來製造愈加完美的試驗體。」

  「而風臨和風廷那兩個孩子,被我送到那裡後,更是接受了經過世代研究,最為完美的實驗,她們被移植了最新數據,不出所望,她們兩的身體開始產生變化,一切都向預想的那樣發展。」

  試驗?

  「可是,無論用什麼辦法,總是無法讓她們的身體跨越最後一步,達到最為完美的狀態,她們作為人類正常的軀體,根本無法完成最後的跨越,於是經過商討,一致決定,讓她們生個孩子,只有在胚胎之際就開始著手植入數據,那麼這個孩子,就會完完全全的不再擁有人類該有的身體,達到最為完美的狀態。」

  「於是,就有了……你們。」風澤天看著坐在一起的風瑾和風傾城,呵呵一笑「沒錯,你們都是我的孫子,是我兩個女兒的孩子。」

  「當年,為了保證實驗的完美,便先讓風臨接受實驗,不負眾望,風臨懷上孩子後,所有的步驟都完美的按照預先計劃的實施,一邊實驗,一邊獲取最新的數據,然後用最新更改的數據,來培植風廷的孩子。」

  實現落在風瑾身上,「等你出生後,果然發現你擁有完美的血液,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歡呼,於是大家都在期盼,被植入比你更加完美數據的風廷,她的孩子,將會擁有多美強大的血液能力。」

  風澤天看著風瑾,望著那張依舊毫無表情的臉,突然覺得悲哀。這就是風臨的孩子,擁有完美的血液又怎樣,無血無肉,無情無愛,注定是個孤單一生的怪物。

  視線一轉,輕落在風傾城身上「一年後,風廷成功生下孩子,卻未想到,那個孩子的血沒有任何變化,就如正常人,所有人都不信,於是用了無數手段,精力、想要去發掘那個孩子到底有著怎樣的能力。」

  「大家都將注意力放在這個孩子身上,沒人注意,為了她的孩子,風臨精心策劃,騙過了所有人,竟然成功逃了出去,等花費了無數財力物力用了三天時間將她抓獲時,她的孩子卻無取向,我們不放棄,繼續找了好久,那個孩子就如人間蒸發般,毫無音訊,最後不得不放棄。」

  好像壓著快石頭般,沉甸甸的,心,好疼。

  原來,這就是他為何在孤兒院長大的原因,果然,真相永遠的出乎意料,讓人防不勝防的,給你一擊。

  「而風廷的那個孩子,我們花了三年時間,用了無數方法,實驗,最終接受現實,這個被植入最為完美,移入了最新數據的孩子,並不具有任何能力,於是,我將他帶回風家,預備著成為風家繼承人。」

  「一次意外,我們竟然發現了你,可是那時候的你,已經八歲,預先的實驗在你身上停止了八年,我們想要看看你,身體是否會發生變化,而擁有完美血液的你,也適合做風家這一代的繼承人,於是我以爺爺的身份將你帶回風家,讓你慢慢長大,卻不料,有一次,我無意間發現你的血液有超乎想像的治癒能力,你知道嗎,這是當初還是嬰兒的你,並不具有的能力啊。」風澤天越說越激動「我立刻將此事告訴了風夜蘭的人,他們說,也許這八年來,你的血產生了異變,比以前更加完美,我們都在想,擁有如此完美能力的你,作為風家繼承人,將是再適合不過」

  視線逐漸變得狠戾,看著風瑾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可是我們也發現,你異常強大的血液同樣也讓你冰冷無情,你沒有感情,沒有慾望,活生生的像個行屍走肉的殭屍,更讓人不能接受的是,你甚至連對將你養大的風家,都沒有一絲情感。」

  「這樣冰血無情的你,又怎會甘心成為風家繼承人,為風家賣命,又怎會聽話的支持這個實驗!所以,我們不得不再次拋棄你風家少主的身份,只要將你的血植入我的身體,或者是下一個繼承人身上,那麼我們將會擁有一個能力強大還聽話的繼承人,所以,我才會開車撞你。」

  真相層層剝開,卻是這樣的結局,他,只不過是個實驗的產物罷了,從胎兒的時候,就注定不能向常人那樣。

  知道了一切,風瑾卻覺得,多像看了一場笑話。

  無情、

  無心?

  孤單終身有如何?

  總比擁有無限貪念,慾望的人,要好的多。

  而且,心中,隱隱的好像,似乎有股聲音在訴說,他並不是冰冷無情。

  他愛過、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十一,祝大家有個愉快的假期。
  我也會在今天完結,所以,大家不要忘了看哦,今天會多更。


☆、第127章 多樣能力

  「這樣真的能行?」

  「哎,還有兩天時間了,姑且死馬當活馬醫吧。」

  房間裡,數十人幾乎將房間擠滿,數十雙眼睛直直的盯著東方不敗手中的瓷碗,那裡面,可是有狐不歸與小東方的血。

  處於相同時間,流著相同的血液……

  預言裡的關鍵,可都齊全了。

  緩緩扶起床上的墨瑾,將血一絲絲灌入他的嘴裡。

  「簌簌——」

  窗外,突地刮起大風,樹葉吹得簌簌作響。

  剛才還明亮的天空,霎時暗淡下來。

  「奇怪,怎麼突然就變天了?」大長老看著窗外的天色低喃道。

  「怕是要下大雨了……」墨翟淡淡道,窗外樹枝被吹得搖搖晃晃,地上的沙石更是被層層捲起,黑壓壓的天。

  就在東方不敗將最後一滴血餵進時,狐不歸猛地抬頭,望向天邊「那裡……」

  「大家快看,那是什麼?」狐不歸話還未說完,就被曲非煙驚異之聲打斷,大家趕緊抬頭望去。

  只見,黑壓壓的天空之上,狂風大作,不知什麼時候,在他們上空,赫然出現一個寬大的漩渦!

  漩渦裡漆黑一片,看不見任何東西,就那樣靜靜的望著,彷彿要將人盡數吞沒般,魄動心弦,震撼人心。

  「這是……什麼?」從未見到過這般景色,恍若世界末日降臨,大家的聲音都沙啞起來。

  「不好……」狐不歸驚叫聲傳來,大家扭轉視線,豁然見到他們此生從未想過的畫面,床邊,胡不歸的身體,正不受控制的一點點飄離地面「這是怎麼回事?」

  「處於同一時間的人……狐不歸和墨瑾處於同一時間……」

  「該死!」赫然想到這一點,狐不歸咬牙惡罵道。

  ………………………………………………………………………………………………

  「我們將所有注意力放在瑾兒身上,卻未料到,你竟會隱藏能力。」短短的時間,風澤天突兀老了一歲,看著風傾城執著的追尋一個答案「我不明白,你怎麼會知道這一切?」

  風傾城終於直起身來,翹著二郎腿道「都是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聽的呀,怎會不知道吶。」

  「親眼所見?不可能,你在風夜蘭只不過待了三年,你才三歲,怎麼可能記得那裡?親耳所聽,這世界,又有誰會知道這些?」風澤天不相信的大聲反駁。

  「嘩——」剛才還風和日麗的天空,瞬間就變了臉,烏雲密佈,狂風大作,風瑾看著窗外被吹得東倒西歪的樹,屋裡的一切彷彿都與他無關。

  是啊,知道了這一切,又怎麼樣呢?

  發生的,已經發生了。

  時間是最為強大的,過去,誰也更改不了。

  風傾城食指輕彈著耳邊的頭髮,笑嘻嘻道「呀,爺爺這回可說錯了,這些正是我用那三年時間,親眼親耳,親身體驗到的吶。」

  「轟——!」天空突地響起一道炸雷,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塌下來。

  「不可能,那時你才三歲,三歲………」風澤天不可置信的反駁,聲音倏然一頓,雙眼瞬間瞪得渾圓「你……用那……三年時間?」

  「啪啪啪」見風澤天那如同怪物的眼神直望著自己,風傾城輕輕鼓掌,臉上笑意嫣然,語氣輕柔緩慢「是啊,我用那三年時間,靜靜的看著你們所做的一切,默不作聲的將這些謹記在心,呵呵……」

  「誰能想像到,我除了擁有無形的精神力外,早在胎兒之際,便具有了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和成熟的思維力!你們怎會知道,那最新數據的移植,培養了如此一個、擁有多樣能力的我!」

  風澤天狠狠一顫「多樣能力……無形的精神力,過目不忘的記憶力,超常成熟的思維力……原來,你才是怪物,怪物,你這個怪物!你一定會被抓進風夜蘭的,風夜蘭不會放過你的!」

  「啊咧,有件事忘了告訴爺爺了。」風傾城嘴角含著雷打不動的微笑,一步步上前,風澤天不受控制的緩緩後退。

  看著那面露恐懼的風澤天,風傾城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就是這個表情,這種膽怯害怕的表情,多麼熟悉啊。

  ……啊……

  那是在他臉上出現了無數次的表情啊。一次次希望得到救贖,一次次盼望著能有人救他出去,明明害怕的發抖,卻在心裡告訴自己,要堅持,堅持,不能暴露,不能顯出一絲異常。

  哪怕一次的軟弱,一旦暴露,便真的萬劫不復。

  堅持,堅持,誰都不能告訴。

  就這樣一遍遍的告誡自己,最後,真的就那樣堅持了下來,誰都不知道他擁有的能力,就連他的親身母親,風廷……都不知道。

  一邊享受著親人的愛,一邊忍受著同樣來自親人的折磨。

  那些痛,那些苦,他真的受夠了。

  如果,就連才出生的他都受不了,那麼那個孩子呢?那個已經待了一年的,他的哥哥,又是怎樣的感受?

  第一次看到風瑾的時候,他便這樣的想著。

  所以,懷著這樣的心情,當風臨帶著一歲的風瑾逃跑的那刻,他才會默默地釋放出精神力,幫助她們罷。

  有誰能想到,一個還在襁袍中的嬰兒會有如此能耐呢?

  如果,他們都更改不了命運,那麼,能逃一個是一個……

  就那樣的想著……想著……

  直到,身邊的人都離他而去……

  緩步走到風澤天身邊,風傾城冰冷的眼深邃幽沉,「我忘了告訴爺爺,在你昏迷的這段日子,我將風夜蘭,徹底的——鏟、除、了。」

  「你這個怪物!怪物!」後退的身體一凝,風澤天覺得從未有過的恐慌,強大的風夜蘭,在他意識中從不會敗,充滿神秘色彩的風夜蘭,盡然被他一個人就剷除了?

  荒謬,不可能!

  心裡大聲的吶喊,可是濃濃的恐懼圍裹而來,看著眼前的怪物,發自靈魂的膽怯驚慌。

  「明明一直知道這一切,卻為何默不作聲的乖乖在你身邊待了這麼久,爺爺難道就不想知道?」風傾城慢慢蹲下身,低頭在他耳邊一字一句道「那是因為,我一直在默默籌劃,暗中囤積,勢必給風夜蘭致命一擊!」

  被那雙冰藍的眼睛盯著,風澤天覺得呼吸都困難起來,二十年的隱忍,他到底在身邊養著怎樣的一條怪物啊!

  伸手輕輕在風澤天那呆滯的臉上一拍,風傾城似笑非笑「既然風夜蘭已經沒了,接下來……就該你了,我的爺爺。」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還是很喜歡風傾城這孩子的……
  雖然,越來越玄幻了。


☆、第128章 出乎意料的結局

  「轟——」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半空。

  漆黑的夜,狂風吹過,轟隆一聲,暴雷響起,一道道閃電接二連三的劃破天空。電閃雷鳴,雷雨交加。

  風瑾猛地覺得心臟一疼,大腦一陣眩暈,待坐了好久才逐漸緩和過來。

  「怎麼回事?」伸手撫上胸口,抬起頭看著漆黑的天空,渾身血液不受控制的開始沸騰,這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感覺你的身體,一下變弱了?」風傾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他的身邊,瞧著風瑾格外虛弱,正欲伸手仔細看看。

  「轟……嘩!」

  震耳的雷聲在頭頂炸開,使得整幢樓房都輕輕一顫,抬眼看著夜空,冰冷的眼更加深邃幽藍,剛剛那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其他的東西……

  風瑾痛苦的低喃一聲,滿頭大汗,嘴唇更是白的嚇人。

  從未見到過風瑾如此,風傾城也顧不得去細想那種感覺是什麼,趕緊上前一把抓過風瑾的手,那一剎那,卻覺得冰的驚人。

  「你的身體,怎麼如此冰冷?」

  「不知道,剛才,好像覺得,有什麼東西……忘了。」風瑾緊咬著牙,那一刻,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真實。

  心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他真的將……最為重要的東西,弄丟了……

  那瞬間的疼痛,讓他全身剎那置入冰窖。

  ……………………………………………………

  一直記得才清醒的那一天,那夢中熟悉的身影,至今清晰的紅衣,那斷斷續續響徹的話語……

  那些情節,如夢魔般一直一直,都記得。

  好像在醒來的那一刻,他喊出了什麼人的名字。

  那個名字……

  無時無刻不在回憶,不在思索,可是卻怎麼也記不起來,他到底喊得誰。隱隱中,卻是覺得,那個名字,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存在。

  這個念頭在心裡越來越強烈,強烈到他如岩漿在心底進發,灼熱的.滾燙的,電般猛烈的衝擊,像要把他徹底淹沒。

  風瑾豁然睜開眼來,猛地起身,窗外,明朗的天空,鳥兒閃動著翅膀從窗外飛過,誰都無法想像,昨晚那詭秘的天氣,來的快,去的更快。

  好像昨晚是被風傾城送進房的吧,那個時刻,深入靈魂的痛,讓他神智都恍惚起來。

  簡單的洗漱後,便迫不及待的向外走去。

  「大早上的,你如此火急火燎,是要幹嘛?」輕佻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風瑾轉身看去,那個一直邪氣張揚的人,一夜之間,似乎多了些生氣,上翹的嘴也多了些愉悅。

  「去找,我丟失的東西。」知道了一切真相,風瑾也不問風傾城到底將風澤天如何處置,一直記得這些仇恨的風傾城,比起他來,更加痛苦百倍,起碼,那些痛苦的過去,他並沒有記憶。

  「還有,謝謝你,弟弟。」一直默默承受著這一切,一直默默的暗中獨自解決,從未想到過拉他下水,直到最後一刻才告訴他真相,這何嘗不是對他的一種保護?所以,謝謝你,一直以來,自己一人扛著一切痛苦與仇恨。

  風傾城一愣,卻是豁然一笑「你可別自作多情。」

  「呵呵,還是如此彆扭。」風瑾打趣一笑,也不多說,開著跑車,飛溜出去。

  寬大的公路上,車水馬龍,繁華的城市,喧鬧一片,他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王伊曼,他醒來的那一刻,一直待在床邊的她,是否聽到了那個名字呢?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那個名字,想要記起那個人。

  似乎再不記起來,就真的行屍走肉,孤單一身了。

  乾淨利落的將車停在豪華的公司門口,正欲抬腳進去,便觸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低頭一看,一個可愛的小孩正睜著一雙靈動的大眼一瞬不瞬盯著自己,雙手張開,嘴巴一撅。

  「爹爹……抱!」

  那軟綿綿的聲音,使心一軟,看著那水汪汪的眼睛,就忍不住伸手替他擦去淚水,待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牢牢地將小孩抱在了懷中。

  「嘻嘻,爹爹……終於找到你了。」小孩高興的緊緊抓住他的衣領。

  看著那開心的笑顏,風瑾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翹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的媽媽呢?」

  「媽媽?」小孩眨巴眨巴眼睛,無辜的問道「媽媽是什麼?」

  !!

  竟有如此不負責任的家長,孩子走丟都未發現,竟連基本常識都不告訴他!

  心隱隱一滯,不會是個孤兒吧?

  靜靜看著懷中的小孩,胖乎乎的,很可愛,再伸手捏捏臉蛋,嗯……很柔軟。不得了,真是越看越喜歡,這孩子,竟長得如此好看。

  罷了,若是孤兒,他便收養了!

  短短幾秒,風瑾瞬間自顧自的給個結論。

  心情大好,拍拍孩子的頭,向公司裡走去。

  這是一個巨大的影城,好多有名的電視劇都是在這裡拍攝而成,王伊曼作為這裡的負責人,要找她,自然也得先到這裡來。

  風瑾抱著懷裡的小孩,心情大好的跨著步伐向辦公樓走去。

  「你若和任大小姐易地而處,要我愛上你這個老妖怪,可有點不容易。」

  腳步頓然一停。

  「是鬚眉男兒漢也好,是千嬌百媚的姑娘也好,我最討厭的,是男扮女裝的老旦。」

  嘴唇一抿,眼神微瞇,神色冰冷的向聲音之地走去。

  不知為何,心底滿是怒氣,各種不爽。

  前方站著一堆人,一時半會也看不清是誰再說,只不過看那番場景,似是正在拍什麼電視劇。

  風瑾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正欲看個究竟,前進的腳步猛地一停。

  「東方不敗,死到臨頭,你還口吐狂言!」那裡繼續賣力的演著。

  風瑾卻是再也聽不進去半分,眼前閃過一幅幅畫面,一個個人影,肆意的笑,張揚的身姿,柔情似水的擁抱……

  淚,悄無聲息的滑落。

  他,果然丟了……勝過生命的東西。

  「怎麼,為何一個人在這感傷悲秋?」

  「我忘了不該忘得人,丟了不該丟的事,可惜,記起來得又太晚……」

  「呵呵,笨蛋。」低笑聲在身後傳來,抱著小東方的手猛然一緊,風瑾緩緩轉身。

  熟悉的容顏,熟悉的笑聲,熟悉的紅衣,熟悉的……感覺。

  此刻,無比感謝,丟了這麼久的東西,還能再想起來。

  然後,在憶起的同時,在一起。

  看著眼前的人,風瑾雙眼微彎,嘴巴張了好幾次,才顫巍巍的低聲輕喚。

  「東方……」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寫的太過著急,
  不知道大家認不認可這樣的大結局?
  東方大大和小包子都來現代啦……咳咳,本來還想寫他們現代生活的,可是一想,那又是一段長篇史啊,瞬間就沒力氣了。
  若是有人接受不了他們來現代的這個結局,那等十一過後,我就把他修改回古代去?
  其實,現代也挺好的,會陸續有些搞笑的番外,畢竟,東方大大現代搞笑史也是很有意思的。
  感謝『小寂』一直以來的陪伴,感謝『路人甲』的不離不棄。感謝『唯我最愛』 『justforit』。感謝所有支持陪伴我的人。
  至此,大家也終於不用再苦苦等我這個不良作者遲遲更新了,謝謝大家,是你們的支持,才讓我一直堅持了下來。寫完這部小說後,才覺得那些作者,真的很了不起。
  寫小說是我的愛好,這也是我一時興起,開始寫的第一本小說,裡面的每個人,我都喜歡。墨瑾,東方不敗,墨炎,墨宸,還有風傾城,狐不歸,每一個人,在我的心中,都是主角,我愛他們。
  但是文筆有限,也只能到此。
  謝謝各位親的陪伴,想要看哪位親的番外,可以和倪年說哦,倪年會抽空補番外的。
  那麼,最後,各位十一快樂,倪年也出去玩了,所以十一這段日子,估計不會有更新了。
  這已結局,大家可以輕鬆的放下這部小說,歡快的投入其他小說的懷抱吧。
  謝謝你們的陪伴,倪年愛你們,麼麼噠……!

tag : 笑傲江湖同人 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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