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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思莉•馬爾福 BY 紅燒羊肉

搜索關鍵字:主角:萊思莉•馬爾福,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新老劇組 ┃ 其他:BG,非穿越非重生,結局章鎖

缺第52章,第104章

【文案】
“走廊遠處傳來了某人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地響起在我的耳邊,一下一下,好像踏在我因失眠而脆弱的神經上,令心神為之顫動。
抬頭望去,由於走廊每隔十幾米才有一個火炬照明,因此那個身影看起來飄忽不定,仿若幽靈。
‘我們不能決定如何生,但是能決定如何死。’
父親在彌留之際歎出的最後一句話突然浮現在耳邊,好像從遙遠的走廊另一頭傳來。
我眯著眼睛,試圖從靠著的石牆邊站起來,看清楚來的人是誰……”

內容標籤:HP 奇幻魔幻 天作之合 歡喜冤家



----★☆ 第一卷:萊思莉•馬爾福與純血統 ☆★----

☆、1、旅程的起點

  “好……無聊啊……”
  我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手肘擱在窗台上,手掌托著腮,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窗外是連綿起伏的山巒和田野,紅色的蒸汽列車飛速疾馳著,而那幾座山卻龜速的慢慢向後移動
  雖然是第一次坐上霍格沃茨特快,但是我一點興奮勁兒都沒有。
  原因是昨天晚上收拾行李的時候,哥哥神秘兮兮的跟我說分院儀式有多可怕。
  “你需要在萬眾矚目之下被一塊及其骯髒的破布矇住眼睛,然後與一個古老而恐怖的未知生物對話,如果你回答不出他的問題你就會馬上被打包送回家,然後永遠喪失……”
  “盧修斯!不許欺負妹妹!”母親怒斥道。
  “是的,不要聽盧修斯胡說,利茲(應為萊思莉,利茲是昵稱)”在一旁看書的父親□來,“分院儀式有驚無險,相信我。”然後衝我擠擠眼睛,狡黠一笑。
  我沒覺得父親的話起了什麼作用,畢竟他那麼笑過之後很難有什麼好事發生。
  印象最深的是小時候他把我抱上飛天掃帚,本來說好只是浮在一英尺的上空“找找飛的感覺”,然後在那麼一笑之後就送了手,飛天掃帚瞬間沖天而起。
  離霍格沃茨越近,我內心就越發不安,如果我回答不出問題怎麼辦,在那麼多人面前出了醜怎麼辦,如果我被認定魔法水平不高進不了斯萊特林怎麼辦……
  一路在心中糾結著,直到換好校服下了火車,跟著傳說中的半巨人坐上小船。
  與我同船的另外三個都是女生,我只認識其中一個。
  “嗨,維拉。”我衝她打了個招呼。
  “嗨,萊思莉。你看上去沒什麼精神。”
  “哦,是的,難道你不擔心嗎?我是說,分院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別傻了,利茲。分院儀式沒有什麼可怕的。”維拉?帕金森不屑地說。
  可是我還是看到她的臉色白了一白。
  “哦,你們兩個互相認識嗎?”坐在我旁邊的一個黑色披肩直發的女生輕輕的問。
  “是的,你好,我是維拉‧帕金森,這位是萊思莉‧馬爾福。”
  “你們好,我是麗娜‧埃托爾。”
  “我是海思佳‧瓊斯。”坐在維拉身邊的褐色卷髮的女生趕緊介紹自己,“我聽說過你,馬爾福小姐,您真的曾經獨自飛到高空然後俯衝一百英尺卻安然無恙嗎?”
  自從那次父親的惡作劇之後,每次我參加聚會都會被人家拉著說:“看,這就是那個天才姑娘!”哥哥和父親就會在旁邊無比奸詐的笑。
  “您可以叫我萊思莉,瓊斯小姐。其實沒有那麼誇張。而且我當時根本無法自己控制掃帚,只是緊緊地抱著掃帚把而已。等我從掃帚上下來後,根本記不起來之前做了些什麼,直接衝進衛生間嘔吐了。是的,瓊斯小姐,請相信我,如果現在給我一把掃帚,我絕對不可能再完成那樣的高難度動作了。”
  說話間,我們已經穿過了一個山洞,一片廣闊的湖水展現在我們眼前,不少船上有人發出“哇”的驚嘆聲。
  的確,宏偉莊嚴的霍格沃茨城堡燈火通明,猶如一座閃閃發光的水晶模型,城堡裡的光映照在湖面上,與月光一起使水面營造出粼粼波光,最前頭的一艘船駛過,將波光碾得更碎,也更加耀眼。
  下船後,大家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城堡的入口,跟著嚴肅的麥格教授走入禮堂。
  適應了眼前明亮的光線,我開始打量禮堂的內部,四張長桌平行排列在禮堂當中,教授席正對著我們。向上看是一望無盡的夜空,幾千隻蠟燭懸浮在上方,看來我呆會兒得小心不要被蠟燭油給滴到。
  胡思亂想著,我開始朝長桌邊坐的人看去,一眼就看到最左邊的桌子上那頭耀眼的鉑金色長髮,正是我的哥哥,盧修斯‧馬爾福,他臉上掛著平時對著貴族小姐調情時的假笑,看到我在看他,對著我優雅地舉了舉手裡的玻璃杯。
  “真做作。”我撇了撇嘴角,轉移了視線。然後又想起昨天晚上他說的話,胃裡好像被塞進了一隻鬼飛球,重重地往下墜。
  “哦,小馬爾福先生還是那麼迷人。”維拉眼睛眨也不眨得盯著哥哥。
  海思佳和麗娜也附和地點了點頭,我的胃更不舒服了。
  在我兀自忐忑不安的時候,分院儀式已經開始了,教授拿來了一頂又破又爛的巫師帽,然後把它放在一張高腳凳上,“報到名字的人請坐到凳子上,並戴上帽子。”然後就低下頭喊出了第一個名字:“麗娜‧埃托爾。”
  “這就完了?沒有別的要求了嗎?”我驚疑不定。
  身邊的麗娜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臉色蒼白得像獨角獸。
  “祝你好運。”海思佳輕聲說。
  我和禮堂裡所有的人一起看著麗娜坐上那張凳子,然後她雙手顫抖地帶上帽子,髒得看不出本色的帽檐遮住了她的上半張臉,不到一秒過後,帽子幾乎是嘶啞地尖叫出一個單詞:“赫齊帕奇!”
  麗娜哆哆嗦嗦的跳下凳子,把帽子放好,然後朝第二張桌子走去,所有坐在那張桌子邊的人都友好地向她鼓掌
  “就這樣?”我懊惱的想,“這就是‘在萬眾矚目之下被一塊及其骯髒的破布矇住眼睛,然後與一個古老而恐怖的未知生物對話’?盧修斯,我要掐死你!”
  然後是布萊克家的大兒子笑嘻嘻地走上去,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被分到了格蘭芬多!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一臉笑容,好像他平生的夙願已經達成了一般。格蘭芬多長桌上的人雖然沒有像之前那樣又叫又跳地歡迎著他們的新成員,但掌聲仍然震耳欲聾。
  我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本來以為穩進斯萊特林的人卻進了其他學院,我不會也遭遇到這樣的悲劇吧,梅林保佑!
  又過了一會兒,海思佳被分到了斯萊特林,她跳下凳子的時候朝我鼓勵地笑了笑。
  緊跟在她後面的是一個瘦得恐怖的小男孩兒,他叫什麼來著?盧平?
  一晃神,“萊思莉‧馬爾福。”麥格教授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僵硬地迎著眾人仿佛實質化的目光,盡量優雅地走向那隻凳子,好像我第一次出席十歲那年為我舉辦的生日舞會那樣。梅林保佑我沒有同手同腳!
  小心翼翼地坐上凳子,為了盡量減少接觸面積,我用手指尖兒掂起帽子,把它舉到頭上,讓它離我的頭盡量得近但又不接觸到頭髮和臉。事實上,這種高難度動作因為帽子足夠的大而被我成功地做到了。
  “唔,又是一個馬爾福。”一個沙啞的老人的聲音響起,好像是從我後脖子根那裡傳來,瞬間那裡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緊張得等待它的宣判。
  “毫無疑問,斯萊特林不是嗎?可是你的膽子有點兒小,而且也沒有什麼野心,不過仍然是個驕傲的馬爾福,是的,非常驕傲。那麼,遵循你的意願,馬爾福小姐……”
  “斯萊特林!”
  呼,終於!跳下凳子的時候腿都有點軟了,但是力氣馬上又回到了身體裡,因為我看到斯萊特林長桌上的人都面對我,朝我微笑致意,有的還在鼓掌,哥哥鼓得格外大聲。
  我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翹,用輕巧得幾乎是跳起來的步伐走到海思佳旁邊坐下,然後好奇地喝了一口傳說中的南瓜汁,並立即決定再也不碰它。
  分院儀式還在繼續進行,又有一些人被分到了斯萊特林,後來坐到我旁邊的是一個黑頭髮的男孩兒,我禮貌地向他點了點頭,他也向我點了點頭,然後一言不發地對著盤子發呆。
  我不禁奇怪最近的巫師家族怎麼了,都不給他們的孩子吃飽麼,怎麼又出現一個發育不良的小孩兒。
  一直到分完院,旁邊那個黑頭髮只在聽到一個女生的名字的時候,抬頭望向禮堂中間,但是在聽到那個女生被分到格蘭芬多後,又默默地回過頭來繼續對著盤子發呆。
  真是奇怪的人……
  分完院之後,校長宣布晚宴開始。
  幾乎是一眨眼之間,所有的盤子上都堆滿了食物,禮堂裡突然充滿了嗡嗡的交談聲,我和海思佳也輕聲地聊了起來。
  “看到沒,坐在你哥哥旁邊的那個。”
  “看到了,長得挺漂亮的。”我瞄了一眼,那是一個有著閃閃發光的金棕色卷髮的女生,皮膚特別白,帶著不可一世的眼神,高聲地和她旁邊的另一個女生說著什麼。
  “是安多米達,安多米達‧布萊克。”海思佳又把聲音壓低了一點,“你哥哥的新任女友,跟自己的妹妹搶男朋友竟然還搶贏了!”
  “我覺得盧修斯只是在跟納西莎賭氣而已,”我倒了一杯蘋果汁,“畢竟納西莎一直和安多米達不對盤不是嗎?和安多米達坐在一起大概是為了刺激一下納西莎。”
  “那可不一定,畢竟我們只聽說你們家已經在跟布萊克家商量要訂婚了,卻不知道你們家究竟要挑三姐妹中的那一個。萊思莉,你一定知道是誰吧?”
  “我也不能確定,不過納西莎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暑假的時候,他們倆還通信來著。”
  說話間,我看到旁邊的黑頭髮沒有跟任何人交談。
  於是我悄悄地指了指他,對海思佳問道:“嘿,他是誰?”
  “哦,我不認識他,只記得好像姓斯內普來著,只跟蛇差一個字母呢。”
  再繼續談他好像不是個淑女應該做的,於是我們又把話題轉向對課程的擔心上。


☆、2、首席的爭奪

  晚宴結束後,四年級的首席兼級長梅森‧弗裡曼帶領我們回到了斯萊特林所在的地窖門口。
  “榮耀!這是打開地窖的口令,請各位牢記。”一道空盪蕩、濕乎乎的石牆猛地一震,幾塊青石磚乒乒乓乓地移開,露出一間狹長、低矮的地下室,牆壁和天花板都由粗糙的石頭砌成,圓圓的,泛著綠光的燈被鏈子拴著,從天花板上掛下來。
  “這裡就是公共休息室。”梅森?弗裡曼對著我們說。
  地下室的盡頭,正對著門的那面牆有個壁爐,雖然是夏天,壁爐裡的木柴卻依然熊熊燃燒著,但是地窖並沒有因為它而變得悶熱。壁爐旁散落著幾把扶手椅,靠牆有一排沙發和櫃子,都用綠底銀色藤蔓紋路的軟呢布面裝飾。
  緊挨著壁爐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那人好整以暇地翹著二郎腿,除了我老哥還會是誰?沙發一邊的扶手上靠坐著用鼻孔看著我們的安多米達‧布萊克,而後面站著身形龐大的瑞奇?克拉布,旁邊的一張沙發上坐著哥哥的另一位老朋友,或者說跟班,喬治?高爾。
  “相信大家都知道,這位就是我們的學院首席,盧修斯‧馬爾福先生。而在你們中間,將產生一位年級首席,年級首席將參與組織學院活動的工作,首席並不當然成為級長。”說完他退到牆邊,而哥哥調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種低沉柔滑的聲音說道:“那麼,我們開始吧?”充滿了誘惑力。
  身邊所有女生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男生也因為緊張而摒住了呼吸。
  然後他站了起來,“棄權的人站到我身後,剩下的人兩兩一組,馬上。”
  一陣騷動,所有的人都找到了對手,沒有人棄權。
  “等我數到三,所有人向對方施繳械咒。我再強調一遍,是繳械咒。”然後他開始拖著懶洋洋的調子數數:“一……二……三……”
  “除你武器!”數到三的時候,盧修斯剛剛發了“th”的聲音,有些人就開始施咒,等“e”的長音拖完,第一回合已經結束了。
  我的對手是達爾?希金斯,一個紅棕色頭髮的高個兒男生,數一的時候還向我鞠了個躬,我立即也向他鞠躬,剛直起身,就看到他舉起了魔杖,我立馬向左側了側身,然後順勢抬起右手向他發了繳械咒。一陣熱風擦過我右邊腰側,幾乎是同時,希金斯的魔杖飛了出去。
  我理了理袍子,確認沒有損壞。贏得十分輕鬆嘛。心裡有點兒得意,但是面上卻顯得波瀾不驚,面無表情的向希金斯點了點頭。希金斯雖然輸了,但是也看不出沮喪,反而向我友好地笑了笑,然後站到休息室的另一邊。
  場中站著維拉?帕金森,我,還有另外三個男生,分別是馬修?弗蘭特,裡歐?諾特和羅伊?伯斯德。幾位都是與馬爾福有來往的純血統家族的子弟。
  “很好,”盧修斯站在原地,繼續說道,“請每一位都向其他四位發射繳械咒,最後手裡還握有魔杖的人就是一年級首席。同樣,我數到三。”
  我們五個人馬上動身搶占有利地形,但是誰都想要站在戰圈的最外圍,以至於數到三的時候,大家都沒有站穩。
  我第一個動作不是發射咒語,而是馬上彎腰伏低身體,“噌噌噌”三道咒語從我頭頂飄過。同時,只聽“啪”的一聲,有個人的魔杖飛了出去,砸到牆上。
  我直起身向左跳開,起身的時候朝右邊的諾特發了一道咒語,他剛剛要轉身避開,又有一道咒語向他射去,魔杖應聲從他手裡彈開。
  在交戰時永遠不要停留在一個位置!
  我向右跨一步,轉身面對身後的人,是海思佳,她正在努力躲避伯斯德的咒語,而一邊的伯斯德正站在原地不停地向海思佳施咒。“站在原地不是找打麼!”毫不猶豫地繳了他的魔杖,然後馬上調轉杖尖向還沒喘過起來的海思佳發射過去。
  但是海思佳更快!
  我的咒語還沒念出口她已經把早就醞釀好的繳械咒向我射來,原來她剛剛的躲避並沒有看上去那麼狼狽。我生生停住施咒的動作,竭盡全力想要側身躲過這個咒語,可之前的混戰畢竟消耗了一些體力,動作遠沒有剛開始那麼靈活了,眼睜睜看著咒語的光沒入我的右臂,指尖一熱,魔杖就要脫手而出。
  “不,不能輸!”
  我狠狠地攥緊手指,強忍住魔杖滾燙的溫度,它因掙扎不出我的手而劇烈顫動,杖身變得燙得可怕,並迫切地想要向右前方飛去。我的右手竟然不由自主地被它帶著向那個方向抬了起來。
  大家都看愣了,包括海思佳。這時候已經容不得思考,我奮力抬起左手,將右手向下掰,用盡全力改變了右手的方向。
  “除你武器!”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咒語,方向正對著海思佳。
  “啪啪”因挨得極近而幾乎分辨不出先後的兩聲脆響,海思佳的魔杖飛了出去,而我也終於堅持不住而鬆開了手。
  全場一片安靜,大家都因為有人能用中了繳械咒的魔杖把對方的魔杖繳了而感到震驚,儘管最後魔杖還是從我手中飛了出去。
  五個人的魔杖都被擊飛,那到底算誰贏呢?
  “真是有趣的一場比賽。”盧修斯輕輕鼓了鼓掌,“規則是最後手裡還握有魔杖的人將成為首席,那麼請問兩位小姐,誰的魔杖先脫手的呢?”
  “我。”瓊斯微笑著說,“是我的魔杖先脫手的。”說完還向我咧了咧嘴巴。
  而我則默默地撿起自己和海思佳的魔杖,走到她身邊,把魔杖遞給她。
  “那麼如果沒有異議的話,萊思莉‧馬爾福小姐就正式成為一年級的首席了。”話音剛落,他帶頭開始鼓掌,休息室裡響起一片掌聲。
  我微笑著向周圍的人致意,然後轉身輕輕抱住海思佳,在她耳邊輕聲說:“承讓!”
  其實要不是海思佳的繳械咒並不強大,我根本不可能握得住魔杖。如果是哥哥或者父親來施咒的話,我的魔杖一定一秒鐘都不到,立刻歡快地跳出手心。而且,實際上我們的魔杖幾乎是同時脫手的,我幾乎是在施完咒後立馬就松了手,所以最後海思佳的退讓完全是想賣我一個人情,誰能保證將來不需要一個馬爾福的幫助呢?我欣然接收了她的好意。
  “恭喜你,馬爾福小姐!十分精彩!”一個渾厚的聲音從門邊傳出,那裡站著一位健壯的中年男人,衣著精緻,袖口的紅寶石袖扣閃閃發光。
  “謝謝誇獎,院長先生。”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現任院長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這真是一場惡戰,我險些就敗給了瓊斯小姐。”然後把身後的海思佳拉上來。
  “是的,我都看到了。你的表現也不錯,瓊斯小姐。”斯拉格霍恩教授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向海思佳傾斜,用幾乎有些調皮的語調說道。
  “哦,謝謝您的誇獎,我感到十分榮幸,院長。”海思佳紅著臉,迅速說道。
  “那麼,我可愛的孩子們,儘管你們當中有一些已經認識我了,但我還是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你們的院長,同時也是魔藥學教授。我希望各位都能夠以身在斯萊特林為榮,是的,優秀的斯萊特林。而為了斯萊特林給各位的榮耀,請大家努力為學院加分,而不是扣分。希望今年我們仍然能夠獲得學院杯。”他放下上揚的手,“最後,祝各位在地窖的第一個夜晚能有個好夢,晚安。”
  “晚安,教授。”
  “晚安,院長。”
  大家低聲送別院長,然後三三兩兩地結伴回各自的寢室。
  由於是首席,我獲得了獨占一間寢室的特權,由小精靈將我的行李從原定的寢室搬到新的房間,我猛地撲倒在軟軟的床鋪上,累得不想起來。
  “扣!扣!”門口有人敲門。
  我掙扎著爬起來,走過去拉開門,門口站著我的騷包哥哥。
  “嗨,利茲,我能進去嗎?”
  “最好不,我要睡覺了。”
  “你就是這麼對待拿著傷藥來慰問你、關心著你的親人的嗎?”盧修斯傷心地看著我。我的右手手心被燙出了一圈水泡,現在還有些痛得發抖。
  “藥留下,人可以走了。”我毫不客氣地說。
  “好吧好吧,不過我來更主要是為了通知你,由於明天首席要帶領全體一年級去上課的教室,所以你需要提前熟悉一下路線。而現在離宵禁時間只有半個小時,你又馬上要睡覺了,所以,明天記得早起哦。”說完扭頭就要走。
  “慢!”
  明天一早就有課,如果要去熟悉路線的話就得提早起床,而且起得太早也找不到人給我帶路吧,不如趁這半個小時趕快讓老哥帶我走一遍。
  定主意,我叫住盧修斯:“尊敬的學院首席大人,教導年級首席應該是您的責任吧?請您現在就帶我熟悉一下路線吧!”說完整個人掛在他的胳膊上,當然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我先確定了走廊上沒有其他人。
  “下來,馬爾福小姐,請注意您的修養。”盧修斯板著臉教訓我。切,是個人都看得出他眼裡那陰謀得逞的得意勁兒。
  “不下來不下來,除非你答應我!”賴定了,誰讓你是咱自家哥哥。
  “今天實在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叫梅森?弗裡曼帶你。”說完硬是抽出被我緊緊拽著的手,把一個小藥瓶和一卷羊皮紙塞進我的手裡,然後揉了揉我的頭髮,轉身走了。
  我愣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你怎麼不早說!”一聲壓抑的怒吼朝盧修斯的背影砸去,見他依然從容不迫地走遠,我只能憤憤轉身,狠狠地關上門。


☆、3、第一節魔藥課

  第二天早上,我來到禮堂吃早餐,另外九名新生已經都到了。
  “早上好,各位。”我拉開凳子,同時和大家打了個招呼。
  所有人都回了我一句“早上好”,除了坐在最遠角落的黑頭髮。我皺了皺眉,沒有作聲,坐下來享用我的早餐。西弗勒斯?斯內普,不僅瘦小而且孤僻麼,果然是麻瓜養的小孩,希望斯萊特林的第一年他能夠撐住。
  昨天哥哥給的羊皮紙上並不十分清楚地介紹了他的身世,只寫道他是普林斯與麻瓜的混血兒,住在蜘蛛尾巷裡,所以發育不良也沒有什麼奇怪的,畢竟住在救濟區的賤民能夠把孩子養大到送進霍格沃茨就不錯了,剩下的工作就交給城堡裡的家養小精靈吧。
  快吃完的時候,梅森?弗裡曼來到了禮堂,他看上去顯然沒有睡醒,我依依不捨地放下刀叉,留戀地看了一眼盤子裡剩下的那片紅彤彤、油光光、香噴噴的美食……霍格沃茨的培根煎的真好!
  見我放下刀叉,其他人也都停止了用餐。
  我站起身和弗裡曼打了個招呼,然後說:“請各位隨我去教室。”第一節課是與格蘭芬多一起上的魔藥課。
  弗裡曼帶著我們拐了幾個彎然後下了一段石階,“去魔藥課教室還算好,不會碰到調皮的樓梯,所以你只要記住教室是在餐廳的下方往東走的地窖就行了,那裡只有一個教室,院長的辦公室就在旁邊。吃完中飯我再來帶你們去魔法史的教室。”
  “我明白了,謝謝學長。”
  順利到達教室後,我們全部坐在靠前的位置,此時格蘭芬多一個人都沒有到。
  我和海思佳坐在一起,無聊地開始翻閱《魔法藥劑與藥水》。十分鐘後,格蘭芬多隻來了幾個女生,還有大半沒有出現,而上課的時間已經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滿面紅光,挺著大肚子走了進來,“大家早上好!又是一批新生,看著你們一張張活力十足的小臉,我……”
  “砰!”魔藥教室的木門猛地彈開。
  “對不起,教授!”“我們迷路了,教授!”一堆人擁了進來,急急忙忙地找位子坐下,鬧出了很大的動靜。
  “啊,正如我之前所說,真是活力十足啊,不是嗎?”斯拉格霍恩教授中氣十足地大笑了幾聲,然後繼續說道:“我不是個嚴苛的人,第一節課遲到無傷大雅,但是我希望在上課的時候各位能夠認真聽講。魔藥熬制的過程總是很危險的,是的,相當危險。吉格爵士寫在《魔法藥劑與藥水》,也就是我們的課本的第一頁的第一句話就是:謹慎是寧神藥,大膽是提神劑!但即便如此,他最後還是死於一次坩堝爆炸事故。”
  說到這兒,這位教授難得的沉痛地嘆了一口氣,但隨後,又馬上高聲強調說:“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我希望各位嚴格按照我所說的步驟來做。”
  在下馬威之後是點名。
  花了一段時間認識了每一個學生之後(期間不乏感嘆幾句諸如:“哦,馬爾福小姐,你父母都在我的課上有出色的表現!”、“伯斯德先生,我至今還記得你的母親能做出最完美的止血藥劑!”等等),開始了今天的教學:“那麼,第一節課,我們將試著製作治療疔瘡藥水。”
  他一揮魔杖,身後的黑板上出現了詳細的步驟,然後開始講解需要注意的地方。我和海思佳都打開課本開始記筆記,教室裡除了教授的講解的聲音就是羽毛筆在紙上劃拉的沙沙聲。
  過了幾分鐘,斯拉格霍恩教授停了下來,說:“需要注意的就是這些,然後兩人一組,開始吧!”
  大家紛紛走到櫃子裡取材料,在拿乾蕁麻的時候我聽到有個人說“莉莉,你拿的豪豬刺太短了,拿這份吧。”
  “哦,謝謝你,波特。”那名女生接過材料就乾脆地轉身離開。
  西里斯‧布萊克靠近那個人,對他說:“豪豬刺的效力與長短無關,詹姆斯,你這招太白痴了。”
  “滾一邊去,西里斯。”
  看來布萊克家的已經與格蘭芬多混熟了,更令我奇怪的是,那個叫莉莉的女生把手中的豪豬刺轉而遞給那個黑頭髮的斯內普,張嘴說了些什麼,但是斯內普沒有接過來,只是自顧自地處理蛇牙,莉莉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沮喪地轉身走了。
  “哼!”那個叫詹姆斯的人也看到了這一幕,從鼻子裡冷冷的哼了一聲,然後回到座位上,順便碰撒了斯內普已經磨好的蛇牙粉末,“哦,對不起,小毒蛇,我弄撒了你的牙齒,你很辛苦才把它們一顆顆拔下來然後磨碎的吧,真是不好意思。”
  斯內普看都不看他一眼,站起身又到櫃子裡取了一些蛇牙,把波特一個人晾在那裡。
  詹姆斯?波特臉色鐵青,想要追上去說些什麼,卻被布萊克拉住,繼續向座位走去。
  “不用急於一時。”他說。
  也許是斯拉格霍恩一開始說的話起了作用,等到我們完成了製作都沒有出什麼事故,我把最後的成品倒入水晶瓶,交給斯拉格霍恩教授。
  “很好,馬爾福小姐,瓊斯小姐,第一個完成,而且質量也不錯,斯萊特林加五分!”
  第二個交的是維拉與斯內普一組。沒有男生與斯內普一起坐,而我與海思佳一組,另外兩名斯萊特林新生達利爾姐妹自然是要坐在一起的,於是維拉只有不情不願地和斯內普搭檔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拎起水晶瓶仔細打量,然後打開瓶蓋聞了一聞,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驚喜地說道:“完美的海藻綠!十分出色的作品,加豪豬刺的時間把握的非常準確!帕金森小姐,你的父親當初也是非常優秀的學生,還有斯內普先生,做得不錯,那麼,斯萊特林加十分!”
  等我和海思佳收拾好東西,向斯拉格霍恩教授示意之後就離開了教室,走在走廊上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等等!”是維拉,“呼,難受死我了,那個斯內普陰沉沉地,整節課都沒有跟我說一句話!”
  “難怪你們的藥水做得那麼好了,一心一意地盯著坩堝,不是嗎?”海思佳笑著說。
  “不,其實……”維拉猶豫了一會兒,“關鍵的步驟都是斯內普完成的,我只不過是煮煮鼻涕蟲,切切乾蕁麻而已。”
  “這麼說,那個斯內普熬起魔藥來很厲害咯?”海思佳驚訝的說,“還真看不出來。”
  “你們不知道,剛剛熄火的時候,他立馬就扔了把豪豬刺進去,好像做過千百次一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嚇死我了!那鍋藥水發出了恐怖的咕嘟聲,我還以為坩堝就要炸了,沒想到下一秒藥水馬上變成了那種,教授說的,完美的海藻綠!我都開始相信那些傳言了。”
  “哪些傳言?”我好奇地問。
  “哦,就是有人說‘斯內普’是某個隱秘的魔藥世家的姓氏。”海思佳嗤之以鼻地回答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是聽到一個奇怪一點兒的姓,大家都猜測是不是屬於某個魔藥世家。”
  “我覺得這種傳言還是有些道理的!否則斯內普怎麼能那麼熟練?”
  “幾年前大家還不是猜測那位大人的姓屬於某個偉大的魔藥世家,最後還是那位大人自己解釋說那並不是他真正的……”
  看著她倆的吵得不可開交的樣子,我決定不告訴她們其實他們各自猜對了一半,斯內普真的有魔藥世家普林斯家族的血統,可是他的姓又只承自於一個平庸的麻瓜。
  同時我為自己知道別人不知道的秘密而在心裡小小地得意著,“高超的魔藥技巧嗎,不知道哥哥知不知道這一點。”我暗暗地想,“說不定如果不是一開始詹姆斯?波特弄灑了他早就準備好的蛇牙粉末,第一個完成藥水的就應該是他。”
  一直到午餐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我們三個人決定去圖書館逛逛。圖書館位於南側塔樓二樓的外側,每一個書架的間隔處是一扇哥特式的圓拱型高窗,此時陽光明媚,從窗子射出來的光線將寬敞的圖書館照的通透明亮。
  圖書管理員平斯夫人是一位穿著黑色立領洋裝的嚴肅的太太,我們三個進來後,她只是抬頭看了我們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工作,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海思佳吐了吐舌頭,我們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躡手躡腳地走向那一排排直直頂到天花板的書架。我們各自向自己感興趣的書架走去。
  其實馬爾福家的藏書不可謂不豐,只是種類大多侷限於古老的魔法史、黑魔法以及魔法原理、圖鑒之類的書,也就是通常所說的“正書”。而在走過了幾排書架後,我見到了好多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書,比如在標明“小說”的那個書架中,整整一排的一個叫愛麗絲?利達的女巫的書:《一隻地精與護樹羅鍋的過往》、《拿什麼拯救你——我的小矮妖》、《愛上一隻食屍鬼》、《人魚之戀》……下面一排的是另一個人寫的《西方之旅》、《北方之旅》、《南方之旅》,還缺了一本《東方之旅》吧,應該是被誰給借走了。還有亂七八糟的《銀綠色的溫暖》啦,《作為魔藥材料的幸福生活》啦之類的,我抽出一本《尼古拉斯的情事》,裡面的描寫乏味而單調,無非是什麼“吹熄了蠟燭……”,還有“一聲尖叫……”等等。
  失望地把書塞回去,我走到了旁邊標著“歷史”的書架。四五本一模一樣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擺在顯眼的位置,周圍還有《對角巷的形成》、《帶你走進翻倒巷》、《神秘的古靈閣》等等,在角落還有幾本《霍格沃茨人在德姆斯特朗》和《霍格沃茨人在布斯巴頓》。我打算借一本《帶你走進翻倒巷》看看。我從八歲起就求父親帶我去翻倒巷,可是父親從來都不肯帶我去看看,只帶哥哥去過,這讓我更加好奇那條巷子究竟是什麼樣的。
  又閒逛了一會兒,往禁書區裡張望半天無果之後,我們帶著各自要借的書去平斯夫人處辦理借閱手續,在書的內頁簽上姓名日期,又被逼著在她面前念了一遍附帶的警告(警告:如果你劃破、撕破、窩折、弄髒、損壞、拋擲、跌落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損壞、虐待或褻瀆此書,我將在我權力範圍之內讓你承擔最可怕的後果。——霍格沃茨圖書管理員 伊爾瑪?平斯),據說這樣念一遍就能產生一個魔法契約。
  “最可怕的後果……”我暗暗地琢磨這句話,聽哥哥說和他同年級的一個韋斯萊因為把一滴南瓜汁灑到了一本《神奇的魁地奇球》上,而被罰在圖書館服務三個月,正好到了魁地奇賽季,可憐的韋斯萊先生連去參加魁地奇訓練也不行!而他正好是格蘭芬多的主力擊球手,因而那一年斯萊特林輕鬆贏得學院杯。


☆、4、那個布萊克

  下午的魔法史教室位於北側塔樓一個陰暗的教室,我們和赫齊帕奇的學生一起早早地坐在了教室裡,當賓斯教授穿過黑板來到教室的時候,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齊齊倒抽一口冷氣,但是賓斯教授只是站在講台上開始用單調乏味的聲音絮絮叨叨地講第一次妖精起義,連自我介紹也沒有。
  下課後我們紛紛逃離這個陰暗的房間,在走出教室的時候,我看到早上的那個莉莉正等在教室門口,探頭朝裡張望。
  “西弗勒斯!”她叫道。那個黑頭髮應聲停住了腳步,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我們需要談談。”那個女生拉住他的衣袖往塔樓外拖去,黑頭髮既不掙扎也沒有反對,默默地被她越拖越遠,到了塔樓的外面…
  “萊思莉!你在看什麼呢?”維拉不耐煩地喊道。
  “沒什麼,這就過來!”把書包挎到肩膀上,我加快速度跟上維拉她們的腳步,“我們接下去幹什麼?”
  “去閱覽室把賓斯教授的論文寫完怎麼樣?”海思佳提議。
  維拉聽了,馬上說:“晚飯之前能寫完嗎?要寫三英尺長呢!我可不想寫到一半去吃飯,如果這樣的話我是寫不好論文的。”
  “那我們到黑湖邊走走怎麼樣,聽說從那裡可以看到禁林!”海思佳又有了個主意。
  “我覺得不錯,我們可以先去餐廳拿點飲料和點心。”三個人這樣討論著,一邊改變方向,朝餐廳走去,“或許我們可以把男生也叫上?”
  “哦,得了吧!萊思莉,我跟你說,帕金森昨天晚上跟我說了一整晚的伯斯德長,伯斯德短……”
  “萊思莉,別聽她瞎說。我,我沒有。我還提到弗林特和希金斯呢!再說了,我也是為了加深斯萊特林一年級生之間的友誼!”維拉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
  “好吧好吧,達利爾姐妹肯定是要叫上的,至於男生,我可以試著邀請一下,至於他們願不願意來我就不知道啦。不過如果那位伯斯德先生不來,我們可以請帕金森小姐特別邀請一下。”我和海思佳把頭湊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萊思莉‧馬爾福!”維拉的臉更紅了,活像一顆熟透的毒參茄。
  最終,男生們還是來了,除了斯內普。
  “我找不到他,”馬修?弗林特聳了聳肩膀,“到處都找不到他,也沒有回寢室。哦,謝謝你,達利爾小姐。”他接過達利爾姐妹之一,菲比?達利爾遞來的一杯茶,一遍往裡面倒牛奶一邊說,“他是個寡言的人。我是說,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們只說過三句話,總共不超過十個字!謝謝,晚安,早上好!好像誰都欠了他們家一筆錢一樣,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他起碼還跟你說了話呢!”維拉喊道,“早上的魔藥課他的嘴巴抿得像一隻絕音鳥。”
  “好了,我相信斯內普先生只是不知道要說什麼。”我打斷他們的議論,試圖換一個話題,“布萊克家的那位長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果然,所有人都對這個話題更感興趣。海思佳停止了與達利爾姐妹的談話,一起把頭轉過來。
  顯然,關於這個話題,男生自有他們的消息渠道。裡歐?諾特清了清嗓子,神秘地說道:“聽說昨晚剛回到寢室,西里斯‧布萊克就收到了一封吼叫信,整個格蘭芬多塔樓都聽到了!”
  “是的,我表弟說,”弗林特裝出一副“我上面有人”的樣子,高深莫測地說,“布萊剋夫人威脅他如果不轉到斯萊特林,就把他逐出布萊克家族。”
  女生們面面相覷,菲拉?達利爾湊近了一點兒,張口說道:“聽說昨天貝拉特裡克斯在寢室裡暴跳如雷,威脅要殺了那個布萊克。”話音剛落,菲比接口道:“確實如此。她還把那個布萊克稱作叛徒,說他玷污了布萊克家族高貴的名聲。”
  “啊……”女生們齊齊嘆道,但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表弟還說,”弗林特繼續發言,不甘心被女生們冷落:“那個布萊克已經和格蘭芬多的人混熟了,特別是和詹姆斯?波特,兩個人還把寢室都換到了一起。”
  “我一開始還以為布萊克是無奈被分進格蘭芬多的呢。”我不禁咋舌。
  “其實我很久以前就聽大人們說布萊克家出了個逆子,立誓堅決不進斯萊特林。”一直沒有插上話的希金斯,突然來了一句,“結果他竟然真的這樣做了。”。49182f81e6a13cf5eaa496
  “我也聽說那個布萊克小時候……”
  我靜靜地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西里斯‧布萊克,出身顯赫的布萊克家的長子,曾經是多少人羡慕的對象,而現在卻成了人們口中的“那個布萊克”,提到的時候充滿了不屑。在斯萊特林的眼裡,西里斯‧布萊克的行為是“自甘墮落”,根本不值得同情。如果我沒有進斯萊特林,是不是也會被他們稱為“那個馬爾福”呢?
  回到禮堂吃晚餐的時候,大家都有意無意地往格蘭芬多的餐桌上看了一眼,在看到西里斯‧布萊克與那個頭髮亂糟糟的詹姆斯?波特坐在一起興奮地打鬧的時候,都露出了了然與不屑的神色。
  晚上,我們一起到閱覽室寫完了魔法史的論文,然後收拾東西準備回寢室,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又回頭看了一眼。
  這時候已經不早了,而且又是開學頭一天,閱覽室裡在我們走之後只剩下了一個人,那個瘦瘦小小的黑頭髮。他的手邊擺著厚厚的幾本魔法史以及魔藥學的書籍,我打賭我看到了一本家裡也有的《水生植物在魔藥中的應用》,之所以會注意到這本書,是因為書本身帶有一個罕見的魔法傚果,能夠為水生植物保鮮,我們家一直把它墊在養水生植物的大缸下面。
  由於水生植物數類繁多,為人熟知的又甚少,加上獲取不易,其運用一直是一個龐雜而又生僻的研究領域。
  斯內普此時正迅速地把書翻到到某一頁,然後在一本本子上記些什麼。
  回到地窖的時候,我們不約而同地發現公共休息室裡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盧修斯依舊坐在那張顯眼的沙發上,在安多米達‧布萊克與兩個跟班的觀看下,和另一位不認識的男巫下巫師棋,神情輕鬆自在。但是安多米達卻有些煩躁,時不時地抬頭看看休息室的另一頭。在那裡站著另外兩個布萊克姐妹,納西莎正拖著個子稍高的姐姐輕聲說著什麼。
  布萊克三姐妹長得雖然相像,都是白皙的皮膚與深灰色的眼睛,但是各有自己的特色。年紀最小的是金髮的納西莎‧布萊克,今年上三年級,她是個面部線條柔和溫婉的姑娘,眉毛是細細彎彎的柳葉眉,下巴沒有另外兩位姐妹那麼尖,給人可親可近的感覺;安多米達‧布萊克,比納西莎高一年級,她的卷髮更類似於那種流暢的□浪,保養得當,柔順的垂在肩膀上,顯得成熟高貴,高高的顴骨與比一般人厚一點的嘴唇使她看起來氣質冷艷;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比安多米達還要再高一個年級,儘管如此,她的個子只比納西莎高一點兒,長著一張娃娃臉,還是肉嘟嘟的,一頭慄色小卷的卷髮亂哄哄地堆在她的頭上,加上她現在氣憤的表情,整顆腦袋就好像就要炸開一樣。
  “不要攔住我,我要去殺了那個小鬼!”明明自己看起來還像個孩子,卻叫另一個長得差不多一樣高的男孩“小鬼”,這個情景其實有點令人發笑,尤其是貝拉特裡克斯那張娃娃臉上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更顯得她像一個玩具被搶走的小女孩。很多年後,當我回想起貝拉特裡克斯的時候,首先浮現出的不是她後來瘦成骷髏一般,眼中總是閃現幾許瘋狂的樣子,而是現在這樣滿臉氣憤但是又有點委屈的臉,明明力氣比納西莎大卻乖乖地被妹妹拖住……
  “別鬧了,貝拉。”納西莎把貝拉特裡克斯的胳臂拽得更緊了,“讓他去吧,姑媽說了……”
  納西莎正試圖把貝拉特裡克斯拉回寢室,後面的話有些聽不清了。
  而另一邊的安多米達終於不再煩躁,靜靜地低頭看著棋盤,不知道是在觀棋呢還是在想其他事情。
  我回到寢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澡,然後坐在梳妝檯前開始寫信。雖然只過了一天,但是這二十四小時卻顯得格外漫長。
  提起筆,先抱怨了一下地窖裡見不到太陽、換洗衣物使用的是魔法烘乾而不是太陽曬乾、魔法史好無聊等等瑣碎的小事,然後把我成為年級首席的過程交代了一遍,再提了提那個孤僻的黑頭髮:“他很有魔藥天賦,而且十分勤奮,但與一個泥巴種糾纏不清。”想了想,又把後面半句涂掉,繼續寫上:“是個值得栽培的對象。”然後再寫了些布萊克家的事:“幸好我們家人不多,像布萊克家族那麼大,很容易照顧不周,使一些後代誤入歧途。我是否應該盡量避免與西里斯‧布萊克接觸,並冷淡應對?又及:盧修斯與安多米達最近老是在一起,你們應該讓他盡快與納西莎訂婚。又又及:請將那本墊在放腮囊草的水缸下面的《水生植物在魔藥中的應用》寄來,謝謝。愛你們的利茲。”


☆、5、第一節飛行課

  寫完信,我將魔杖端抵在梳妝檯邊一個蛇狀的突起上,空氣中一聲氣球爆炸的聲音響起,一個小精靈出現在房間裡。
  “晚上好,馬爾福小姐!”聲音又尖又細,好像有人把笛子的一端伸進你的耳朵裡,猛吹最高的那個音。這個小精靈有著一對大大的耳朵和燈泡狀的眼睛,頭骨中間有一道高高的隆起,看起來像頂著一條小炸尾螺
  “我需要你幫我寄一封信,呃……”
  “拉拉!我叫拉拉,馬爾福小姐!”
  “好的,拉拉,”我忍受著高音,皺了皺眉繼續說道,“到貓頭鷹棚屋裡找到一隻金雕,你可能需要帶上一塊生的小羊排,否則它不會讓你靠近的,然後把這封信卷進它腳上栓的那個小筒裡,清楚了嗎?”
  “清楚了,馬爾福小姐!拉拉一定把信送出去!”說完又乾脆地“啪”的一聲消失了。
  我揉了揉耳朵,過了好一會兒,那種嗡嗡的感覺才漸漸淡去,慢慢地沉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沒有課,我賴了“一會兒”床。十點左右,拉拉送來了豐盛的早餐和家裡寄來的包裹。
  我從床上坐起來,把托盤放到胸前,由於一會兒我打算直接下去吃中飯,於是隻端起一小碗麥片粥。一邊直接把碗湊到嘴邊喝,一邊用單手拆包裹。
  油布包裡是那本書和一封信,還有其他我沒想到,但是母親發現的我沒有帶到學校的東西,比如我最喜歡的那枚鑽石別針等等。
  拆開信,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細細長長的字體,母親在信中安慰我說:“地窖雖然曬不到太陽,但是也不會曬黑呀;衣服雖然不是曬乾,但是烘乾更快呀;魔法史雖然無聊但是可以蹺課呀……”等等,還說斯內普和納西莎的事父親會親自交代哥哥,至於該用怎樣的態度對待布萊克,另外一種“b、d、p、q”的圈圈大得誇張的字體出現在了羊皮紙上:“你看著辦吧,如果那孩子還不到無藥可救的地步,我們不妨拉他一把。”最後是署名:“你最親愛的父母。”
  看完信,起床梳洗過後又翻了翻那本水生植物的書,欣賞了會兒書中植物的素描,有些長有葉片或觸角的植物還會微微擺動,好像漂浮在水中那樣。
  等快到十二點了,我便離開地窖到餐廳用餐。等我到的時候,斯萊特林的幾個在餐桌邊聊天和用餐的一年級都停下來,等我坐下拿起刀叉後他們再繼續,而遠處的幾個高年級生也都笑著對我點頭致意。我小心地用刀叉卷起一片培根,盡量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這就是斯萊特林了,我想,只要一到公共場所,就得遵守等級制度,舉止得體,力求沒有一點失禮於人的地方,儘管背地裡使絆子、下陰招,但是表面上一定要顯出一副紳士淑女狀,而且你還一點兒都不覺得人家道貌岸然!雖然累,但是只要適應了,便能被劃入上等,活得比大多數人都好。
  下午的課……其實我很想逃,因為這節課是我最害怕、最不想上的飛行課!自從那次“意外事件”後,我就對飛天掃帚產生了心理陰影,這種陰影直接導致我對掃帚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嘔吐欲的條件反射,當哥哥發現這一點後,每次他做了什麼壞事被我發現,而我得意洋洋地要去告狀,他都會以“讓多比拿把掃帚來”威脅我。
  迅速解決中飯,我不幹吃太多,以免吐得太容易。大家一起來到了城堡邊的一塊空地上,這回格蘭芬多的人倒是到得挺早,他們正勾肩搭背的點評在一旁的魁地奇球場上訓練的拉文克勞學院隊隊員們。
  “萊思莉,你怎麼了?不舒服嗎?”估計是我的心理陰影正在慢慢地從皮膚底下鑽出來,海思佳擔心地看著我。
  “沒有啊。”我強作微笑。
  突然我想到,既然我的臉色已經難看到可見的地步,那麼我是不是可以以身體不舒服為由請個假呢?想到這一點,我馬上說:“事實上……”
  “馬爾福小姐!”一個高大健壯的人走了過來。
  他擁有一雙圓溜溜的藍眼睛,頭髮是金黃色、短短的,再看他那紅撲撲的臉色,活像個塊頭過大的男孩。他一邊邁著大步走到我身邊,一邊揮了揮手裡的魔杖,他身後那一大捆掃帚隨即飄落到地上,乖乖地排成一排。
  “哦,巴格曼先生,不,我是說巴格曼教授,您好。”我愣愣地跟他打招呼。
  “我一直想要在我的課堂上見到你,沒想到星期二就輪到你們了,天才少女!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呢?”盧多?巴格曼笑意盎然地看著我,眼神中充滿期待,好像看著他的接班人的誕生。
  “不,呃,我是說,不用懷疑,我確實非常期待。”但願我臉上的笑看起來不是很僵硬。
  這樣下去可不行,再不說出口就沒機會了,格蘭芬多的人看到教授來了,都慢慢聚攏過來,“教授!”我趕緊喊住他。
  “什麼事?天才?”巴格曼笑嘻嘻地望著我。
  我的條件反射好像對“天才”這個詞也產生反應了,“呃,我今天不是很……”
  “教授,快看!”菲比?達利爾尖叫著指著天空。
  “哦,梅林啊!”巴格曼的注意力立即被引開,我懊惱地扶著額頭,無奈地也跟著仰頭往天空中看去。
  天空中有兩個小黑點兒,再仔細看的話,其實那兩個小黑點兒是兩個騎著掃帚的人。原來有人趁著教授不注意,偷偷拿了兩把掃帚就飛走了。我回頭掃了眼人群,斯萊特林一個不少,格蘭芬多里缺了兩個人。
  “是西里斯和詹姆斯!”格蘭芬多一個小個子男生驚訝地喊道。
  突然,兩個小黑點不再左突右衝,並排停住了。
  在眾人仰著頭都覺得脖子有點酸的時候,那兩個人開始向地面俯衝,看起來好像飛天掃帚失靈,兩個人都掉下來了一樣。
  地面上的人開始尖叫,巴格曼教授掏出了魔杖在地面變出了一個巨大的彈簧墊子,墊子自動地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企圖接住他們。
  就在人們已經漸漸看得清他們的臉的時候,布萊克把掃帚拉了起來,但在繼續下墜了三十英尺後才重新穩住了方向,看起來就像個倒過來的拋物線。
  再看波特,他還在往下掉,在還有二十英尺就要撞到墊子的時候,突然整個人向下一翻再翻上來,掃帚就停住了,輕微地上下漂浮,懸停在墊子上方。
  “好樣的,詹姆!”布萊克飛到他身邊,和他擊掌:“我輸得心服口服!”
  波特笑嘻嘻地看著他,然後又焦急地看向人群,好像在找尋著什麼。
  看到剛才那驚險的一幕,所有人都被怔住了,然後格蘭芬多的人都激動地開始鼓掌大叫,還有人吹口哨,遠處拉文克勞隊的隊員也都騎在掃帚上朝這邊鼓掌。
  我也強忍著不舒服,輕輕地鼓了幾下,在我的帶頭作用下,斯萊特林這邊也響起了掌聲。
  眾人之中,鼓得最響的人莫過於盧多?巴格曼教授了,他的臉更加紅,紅得發亮。
  他變走墊子,重重地拍了拍波特的肩膀,此時波特已經從掃帚上跳了下來,“好樣的,波特先生!”
  “得到您的誇獎是我的榮幸,巴格曼先生。”波特似乎從人群中找到了他想找的,整個人都振奮了起來。
  “你的水平完全可以馬上加入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波特先生!”巴格曼微笑著說,“甚至加入職業球隊!據我所知,能做到您剛才的動作的,加上您整個英格蘭不超過五人,而其中兩個都在霍格沃茨!”
  聽到他這句話,在場的一部分人都朝我看來。我想我馬上就要吐了。
  “是的,還有一位就是這位馬爾福小姐。”巴格曼慈祥地看著我,似乎為斯萊特林也能有這樣的人才而感到欣慰。這下所有人都在看著我了。一些非貴族子弟的眼神裡露出“就她?”的眼神,其實這才是正常的反應吧,我苦笑著想
  雖然近幾年貴族不再流行病態美,甚至有些小姐還開始追求起了中性美:剪短發,描粗眉毛,刻意在眼睛下面畫一片雀斑,騎著掃帚到處亂飛……但是我因為懶,除了必要的魔法訓練幾乎從來都不運動,加上對飛天掃帚毫無興趣,我看起來就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碰一碰都會淤青的桃子。
  迎著大家的目光,我故作鎮定地笑著搖了搖頭,有氣無力地說道:“巴格曼教授,您實在太高看我了。”
  “馬爾福小姐實在太謙虛了,六歲就能夠完成那樣的高難度動作值得任何人誇耀一輩子!”
  我沒有謙虛!梅林作證,我說的是實話!
  “哪裡哪裡……”正當我還要繼續跟巴格曼糾纏下去的時候,站在一邊的波特看不下去了,“巴格曼教授,不如讓我和馬爾福小姐比一場吧!”
  格蘭芬多的人馬上開始起哄,巴格曼教授也看著我,眼裡是詢問的目光。
  “我想還是不要耽誤大家的上課時間了,”我甜甜地笑著看著波特,後者不安地清了清嗓子,然後我再用最誠懇的目光看著巴格曼教授:“我想我們已經妨礙您上課很久了,教授。而且其他同學也一定等得不耐煩了吧。”然後給了海思佳一個眼色。
  “是的,巴格曼教授,上課到現在我們還沒有碰過掃帚一個指頭呢。”海思佳會意,立馬上前一步說道。
  “哦哦哦,是的,我們開始上課吧,孩子們。”盧多?巴格曼這才意識到他是來上課的,“請每個人都站到一把掃帚前,快,我們時間不多了。”
  波特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正要再說些什麼,被一旁的布萊克一把拉走了。


☆、6、永別了

  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把掃帚前,盧多?巴格曼正在滔滔不絕地講解著注意事項,然後,所有人都開始試著命令自己面前的掃帚跳到手裡。
  “起來!”身旁的維拉一聲怒喝,掃帚乖乖地跳到她的手上。
  另一邊的海思佳也成功了,只不過掃帚跳得太快正好砸到了她小指的關節,痛得她眼淚汪汪。
  兩人成功後,都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
  “既然剛剛沒有表現出來,現在裝病好像就有些不合適了。”我懊惱地想。只能破罐子破摔了!強忍住胃裡一陣陣翻涌的不適,喊了一聲:“起來!”
  掃帚紋絲不動……
  看了看周圍,還好,第一次就成功只是少數,所以目前注意到我的情況的,只有海思佳和維拉。
  “哦,霍格沃茨的掃把太舊了,不是嗎?”海思佳笑著安慰我。
  我勉強地笑了笑,此時已經出了一身冷汗了,正要鼓起勇氣喊第二次,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喊道:“巴格曼教授!”
  疑惑地循聲望去,竟然是盧修斯!
  他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走過去湊到巴格曼教授耳邊急促而又小聲地說了些什麼。
  難道哥哥是來救我的?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
  正在我猜測哥哥打斷飛行課的目的的時候,巴格曼也用一種複雜地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後向盧修斯點點頭。
  “跟我走。”盧修斯跟巴格曼說完話後,就走過來,輕輕攬住我的肩膀。
  我巴不得馬上離開這個到處都是掃帚的地方,立即頭也不回地和他向城堡走去。身後的巴格曼正在向同學們解釋些什麼,但我已經聽不清了。
  “發生了什麼事?”我當然不會相信哥哥是專門來救我於水火之中的。
  “我一會兒會告訴你的,但現在不要問。”哥哥抿著唇,皺著眉頭,一般這是他內心緊張的時候的表情。
  我沒有繼續追問,而是乖乖地被他帶著疾步向樓梯走去。
  一層、兩層……連續上了八層樓梯,然後徑直走到走廊盡頭兩個石獸把守的樓梯前。
  我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哥哥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用平靜地語調說了句:“香草棒。”兩隻石獸立刻往兩邊跳開。
  我們到校長辦公室幹什麼?剛想問,但是話到嘴邊想到哥哥之前的叮囑,我便繼續保持沉默,只是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鄧布利多校長。”哥哥朝站在辦公室中間的白鬍子老人打了個招呼。
  開學晚宴的時候我就見過他,只是沒有十分注意。事實上,我經常在預言家日報和哥哥的巫師卡片上看到這位老人,他總是帶著一臉神秘的笑容,朝你調皮地眨眼睛。
  可是現在他沒有笑,一臉沉重地看著哥哥。
  “馬爾福先生,馬爾福小姐。”他分別朝我們點了一下頭,“你們可以使用我的壁爐。”
  哥哥抿著嘴唇點了點頭,然後跟我說:“回家,到了之後等我一下。”說完,從壁爐上方拿了個罐子伸到我胸前。
  我點了點頭,抓了把飛路粉往壁爐裡一撒,然後跨進去,“馬爾福莊園。”
  在眼前的景物開始模糊以前,我聽到鄧布利多校長說:“我希望您能遵守我們之間的……”
  從壁爐裡走出來就是會客廳,我順手拿起掛在爐邊的刷子把校服上的爐灰清理了一下。等我清理完,哥哥也從壁爐裡出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回到家了,總可以告訴我了吧。
  哥哥沒有回答,拉著我的手朝二樓走去。
  “利茲。”上完樓梯後,哥哥開口叫了我的名字,我應了一聲,可是哥哥又抿抿他的嘴唇,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我們一路走過書房、品酒室、客房、我的臥室、哥哥的臥室,最後,終於停在父母的臥室前,裡面隱隱有人聲。
  “利茲,”哥哥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然後好似終於下定了決心,用我從來沒有聽過的低沉的語調,說:“父親快要不行了。”
  有那麼一瞬間,我聽不到任何聲音。
  然後好像突然有人帶著我從英格蘭幻影移形到德國再幻影移形回來。
  哥哥突然抱住了我,因為我好像剛剛中了力勁松泄,整個人都癱軟了。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但又好像空空如也。
  漸漸地有一個念頭慢慢地壓過其餘的,變得愈發清晰起來。隨著神志的回歸,力氣也慢慢地回到了我的身體,不但開始有力氣扶著盧修斯的肩膀站起來,也慢慢有力氣說話了。
  可是我張開嘴,迫切地想要提問,但我的聲帶好像被繃到了最緊,根本無法顫動,而眼淚率先流了出來。
  “是龍疣病毒。”哥哥好像知道我要問什麼,輕輕地對我說:“可能是六月份在印度感染的,之前一直沒有察覺到,今天吃完中飯說要睡一覺,然後就一直沒有醒。”哥哥的嗓音裡也有一絲壓抑的顫抖。
  六月份的時候父親曾跟我們說要獨自去一趟印度,“我會為你帶一張飛毯回來,我的小公主,我們試試飛毯能不能讓你克服掃帚恐懼症。”一個月後,父親回來了,真的為我帶回了一條紅紅黃黃的飛毯,但是我對于飛行還是沒有任何興趣,於是那張飛毯不知道被放到了哪裡。
  想到這兒,眼淚留得更凶了,抬起手捂著嘴,我試圖阻止喉嚨裡抑制不住地嗚咽。
  “好了,別哭了,”哥哥用小時候哄著我陪他欺負多比的語氣說道:“一會兒聖芒戈的醫師會讓父親醒過來一會兒,他一定不想看到你哭的,對不對?”
  “嗯。”我答應哥哥,然後閉上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慢地吐出,再睜開眼時,我已經平靜了下來。哥哥掏出手帕擦乾淨我的臉,然後給了我一個鼓勵的微笑,之後轉身推開了門。
  門裡面是母親和幾位穿著制服的聖芒戈治療師圍在四柱床旁邊,還有多比和拉比等候在一旁。
  聽到聲響,眾人都朝門邊看來,我看到母親臉色憔悴,但是眼睛裡是堅毅的光芒。被這道眼神鼓勵,我鎮定地向那幾位治療師問好,並快步走到床邊。
  往常總是精神奕奕的父親此時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薄被蓋到胸前,露出脖子,一隻胳膊被放在被子外面。外露的皮膚上生著一大片紫紅色突起的疙瘩,有些地方已經發黑,一直蔓延到臉上,還滲著膿水。
  那麼、那麼愛美的父親,現在卻……
  龍疣病毒,又稱龍皮病,是由皮膚接觸傳播的一種疾病。初起為淡紅色丘疹,漸成菜花狀、雞冠狀、龍皮狀等,接觸其膿汁即可能感染,目前沒有任何辦法阻止其惡性病變。龍疣病毒無自覺癥狀,少數病人有疼痛及瘙癢,可伴有惡臭。龍疣病毒惡化極快,可在數小時內蔓延全身,蔓延至頭面部即表明病毒已侵入大腦,藥石罔效。
  我比一分鐘前更清楚地意識到:父親,就快要死了。
  “可以開始了。”母親冰冷的聲音在房間裡突兀地響起。
  一位治療師上前一步,一隻帶著手套的手托起父親的下巴,另一隻手拿著一把形狀類似於胡桃夾子的器械撬開父親的嘴,然後撐住。另一位治療師拿出一個裝有紫色液體的水晶瓶,緩緩地將粘稠的液體倒進了父親的嘴裡。之前那位治療師抽走器械,然後迅速地捏住脖子上的一處肌肉,接著就看到父親的喉結一動,藥被咽了下去。然後,所有的治療師都由拉比帶領著離開了臥室,將房間留給了我們一家子。
  這是一種作用於精神的藥物,所以馬上發揮了藥效。父親的眼皮抖了一下,然後好像忍受了很大的痛苦般整個人劇烈地顫動了起來。
  “父親!”我不忍心看著父親這麼痛苦,想撲上去把父親按住,但是被母親一把抱住,鎖在懷裡。
  一些毒瘤迅速的褪色、發白、平復,父親臉上的疹子褪得乾乾淨淨,但是泛起了異樣的紅光,然後,他睜開了眼睛,眼球因充血而變得通紅。
  “利迪婭。”父親說。
  “我在,孩子們也都來了。”母親微笑著說。
  “盧修斯、利茲,”父親用沙啞的嗓音喊著我們的名字,然後仿佛累極般低低地喘了口氣,繼續說道:“我死後,你們要……”
  英格蘭的天空依然陰沉沉的,沒有風,沒有雨,但是卻冷到心裡。
  葬禮在馬爾福家族墓地舉行,這裡躺著所有馬爾福家的先祖,他們曾經紅極一時,但如今都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石棺裡。石棺的蓋上雕刻著沉睡的人們的樣子,有些雕出了繁複的衣飾,有些只是身著簡易的巫師袍,但都神色安詳。祖父母雕像的胸前還放著我在小時候編製的花環,保鮮的魔法早已失效,如今只剩下乾枯的一團。
  我陪母親站在父親的棺木旁邊。
  父親在說完話後不久,暫時抑制住的病毒就更猛烈地發作起來,迅速地重新占領了父親的手、脖子、臉……
  我們決定在七天後的今天舉行葬禮,父親一定不想讓別人看到他死時的樣子,於是棺木被牢牢地合上了,也沒有人向我們提出要瞻仰遺容。
  盧修斯站在墓園的門口迎接著客人,來的人很多,有些是我們請來的,有些是聽到了消息匆匆趕來的,不管他們是真的悲痛於父親的離去,還是來望望風頭,我都不在乎了。


☆、7、第一次進醫療翼

  突然聽到墓園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我抬頭向那個方向望去。
  盧修斯微微低著頭,領著一位男巫走了進來。人們紛紛行禮,並讓出一條道來。
  他身材修長,披著一件黑色天鵝絨的斗篷,加上那一頭墨黑色的頭髮,反襯得他的臉白若骨瓷。
  不等我仔細看清他的五官,母親已經走上前去,行了一個屈膝禮,我只能馬上低著頭跟過去。
  “您能來參加亡夫的葬禮,實在是馬爾福家族莫大的榮幸!”母親激動得聲音都有點發顫。
  “我為您的損失感到遺憾,馬爾福太太。”這個人的聲音給人的感覺就像他身上那件斗篷,華麗而厚重。
  “這位就是馬爾福小姐吧?”我低著頭只能看到他斗篷下露出的龍皮短靴,其中一隻腳尖一轉,他已站到我的面前。
  “正是我的妹妹,萊思莉‧馬爾福。”哥哥在他身後,輕聲說,“萊思莉,這位就是黑魔王閣下。”
  我咬了咬嘴唇,既沒有說話也沒有行禮,頭低低地垂著。
  周圍響起了竊竊私語。
  “抱歉,黑魔王閣下。舍妹驟然喪父,這幾天來一直神思恍惚,所以……”哥哥慌忙辯解道。
  “是這樣嗎?”
  話音剛落,一隻蒼白的、纖長的手疏忽之間伸到我眼前,中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黑曜石戒指,戒面黑曜石特有的火眼衝著我反射著暗啞的光。就在這之手快要碰到我的鼻子的時候,手心一翻,食指抬起了我的下巴。
  猝不及防之下,我的頭順勢抬了起來,直直地看到了他的臉。他湊了過來,也細細地端詳著我。
  圍觀者們齊齊倒抽一口氣,身邊母親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黑魔王低低笑了一聲,收回了手,直起身看著我說:“馬爾福先生去得突然,家族的重擔就落在你們這一代身上了。馬爾福小姐,你一定要盡快振作起來啊。”然後,轉身走了。
  盧修斯和母親急忙跟上去,留下我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他突然湊近的那一刻,這個人的氣勢撲面而來,讓我窒息。
  那是一張英俊的臉,介乎於青年與中年之間,既有成熟男人的沉穩,也有年輕男子的張揚。皮膚極白,在那樣近的距離下,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額角處隱隱浮現的青色與紫紅色的血管。
  他的氣勢並不令人恐懼或畏懼,只是讓人覺得自己無比卑微與渺小,他的存在是多麼的無法超越。
  而自始至終,我都沒敢看他的眼睛。
  葬禮結束後,黑魔王提出有話要和盧修斯說,於是他們先行用門鑰匙離開了墓園。
  母親親自到墓園門口送客,將我我獨自留在父親的石棺邊,因為我想再陪父親一會兒。
  儀式上,盧修斯和馬爾福家旁支的三名男子一起扶著父親的棺木,將它慢慢地沉入石棺後,用魔法浮起雕刻有父親沉睡著的樣子的棺蓋,將之輕輕地合在棺槨上,沉重的棺蓋此時看起來仿佛一片羽毛,輕得可以乘風而去。
  雕像腳邊的銘牌上烙印著父親的名字:“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名字下方是生卒年月:“1931~1970”,最後是一句句子:“我們不能決定如何生,但是能決定如何死。”
  最後再默念了一遍這句話,我毅然轉身,踏著滿園枯黃的落葉,離開了這片死寂的充滿悲傷的土地。
  等我和母親回到莊園,黑魔王已經離開了。盧修斯獨自坐在會客廳,若有所思地端著一杯紅酒,盯著壁爐發呆,好像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到來。
  “怎麼樣?”母親問盧修斯。
  “他需要我們提供一座莊園作為基地,還要幾個可供使喚的小精靈,另外,”盧修斯輕輕晃了晃酒杯,任然盯著熊熊燃燒的爐火,說,“馬爾福家族需要全力支持他的事業,而他也會給馬爾福家族應得的榮耀。”
  “哼,”母親冷笑一聲,“馬爾福家的榮耀從來都不需要別人來給予。”
  “明面上的產業他都知道,他也猜到了我們暗中還有一些生意,為了獲得他的信任,我告訴他一些我們在巫師界的暗樁,但沒有把我們在麻瓜界的生意告訴他。”
  “做得對,整個英格蘭巫師界早晚會被他控制,現在把底透給他是明智的選擇。”
  “但願我們其他的選擇也是明智的。”哥哥低低地咕噥了一句,然後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
  母親也低頭看向了搖曳的火苗,側臉被爐火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頓了頓,堅定地說:“一定是。”三個字擲地有聲。
  當晚,哥哥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於是我先行通過校長辦公室的壁爐回到了霍格沃茨。謝絕了鄧布利多留我喝杯蜂蜜檸檬茶的好意(“馬爾福小姐,你看起來非常虛弱。”他擔憂的看著我。),我向地窖走去。
  虛弱是正常的,這幾天我胃口大減,晚上總是睡不著,即使睡著了也很容易驚醒。
  現在,等我獨自站在公共休息室門前喊了句“榮耀”而石牆沒有任何反應後,我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口令。於是就靠在門對面的牆上,等著誰出去或者回來,好把我帶進去。
  馬上就要宵禁了,我並不確定還會不會有人出現,我也沒有去擔心這個問題,只是盯著眼前那堵濕漉漉的石牆,突然覺得周圍的一切恍如隔世,額角一脹一脹地疼,石磚之間的縫隙變得忽而模糊、忽而清晰。
  父親死得太突然,而他臨死前交代要做的事又很艱難,突如其來的責任壓到了我的身上,令我第一次產生了對未來人生的迷茫。
  從前我只要頂著馬爾福家大小姐的名頭便能招搖過市,而現在卻需要我自己去爭取別人的尊重,甚至對整個馬爾福家族的尊重。而父親安排的這條道路太曲折,太灰暗,且一旦踏上就沒有退路。是按照父親說的做,還是反其道行之?我靜靜地在兩個選擇之間權衡著。
  過了不久,走廊遠處傳來了某人的腳步聲,越來越清晰地響起在我的耳邊,一下一下,好像踏在我因失眠而脆弱的神經上,令心神為之顫動。
  抬頭望去,由於走廊每隔十幾米才有一個火炬照明,因此那個身影看起來飄忽不定,仿若幽靈。
  “我們不能決定如何生,但是能決定如何死。”父親在彌留之際嘆出的最後一句話突然浮現在耳邊,好像從遙遠的走廊另一頭傳來。我眯著眼睛,試圖從靠著的石牆邊站起來,看清楚來的人是誰,但是突然的發力令我頭暈目眩,一聲震耳欲聾的耳鳴之後……
  我想我是暈倒了。
  這是我睜開眼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然後我看到的是潔白的被單以及印有星星月亮印花的深藍色帷幔。陽光從帷幔的縫隙裡透進來,顯示此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唰!”一位端著托盤的胖夫人拉開床幔站到我床邊,“你知道我是誰嗎?”
  “龐弗雷夫人?”想來我應該是在醫療翼了。
  龐弗雷夫人點點頭,算是肯定了我的回答,然後從托盤上拿起一杯顏色詭異的液體,等我從床上坐起來後遞到我手上,“把它喝完。”
  “這是什麼?”我聞了聞味道,然後厭惡地皺起眉頭。
  “是退燒藥,你昨晚暈倒了,然後開始發高燒。”她一邊將帷幔系在床柱上,一邊淡淡地說,“昨天晚上先給你灌了補充體力的藥劑,否則直接喝退燒藥的話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的。”哈,這下我知道嘴巴裡的那股怪味兒到底是什麼了。
  然後她又站定,嚴肅地對我說:“現在,把它喝掉。”看著我滿臉的不情願,“馬上!”她又厲聲補充道。
  我嚇了一跳,只好妥協。這劑藥喝起來就像吞一條生魚,冰涼又滑膩。強忍住噁心的感覺,我開口問道:“是誰把我送過來的?”
  “哦,我半夜想出去賞月,剛打開門就發現你倒在地上。”龐弗雷夫人滿不在乎地說。
  這一聽就是敷衍好不好!
  我想繼續問又不能說她撒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把空杯放到托盤上,又走到另一張床邊,輕輕地拉開床幔,看了看裡面躺著的人,搖搖頭又端著托盤走了。
  我不禁好奇那張床上躺的是誰,竟然能另龐弗雷夫人如此溫柔。
  我暈忽忽地又睡了一覺,再醒來時已經神清氣爽。龐弗雷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跟我說可以走了。
  我穿上疊在床腳的袍子,再看向隔壁那張床時,發現它已經空了。
  離開醫療翼,我揉了揉餓扁的肚子,決定先去餐廳吃飯。
  現在應該是晚餐時間,餐廳裡人聲鼎沸,而當他們發現我時,喧鬧漸漸停止,另一種錯雜的私語聲響起。
  “萊思莉‧馬爾福。”
  “快看,是她!”
  “剛剛辦完葬禮……”
  “聽說黑魔王也去了。”
  “沒了父親……”
  “可憐的姑娘。”
  連長桌上的教授們也一路目送著我。有些人衝我指指點點,刻意壓低的聲音最後還是鑽進了我的耳朵裡。
  我視若無睹,聽若未聞,徑直朝斯萊特林的長桌走去。
  斯萊特林們看我的眼光雖然有些異樣,但是終究什麼都沒有說。大家等我坐好後重新開始用餐,一旁的海思佳為我遞來一罐蘋果汁。
  我低聲向她道謝,她給了我一個安慰的眼神。
  吃完晚餐,我們結伴回地窖。一路上,眾人都是匆匆而過,不敢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停留。
  “明天是什麼課?”我裝作不經意地問海思佳。
  “明天?明天沒有課呀。”海思佳驚訝地說。
  我一愣,反問道:“明天不是星期五嗎?”
  “今天就是星期五。”海思佳看著我的眼光帶點同情,“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萊思莉,否則你會垮掉的。”
  “我沒事,只是日子有點兒過糊塗了。”
  原來暈倒後我睡了一天麼。
  除了鄧布利多,沒有人知道我周三晚上回學校,而聽海思佳的口吻,看來那個把我送到醫療翼的人沒有將我暈倒的事情告訴別人。
  究竟是誰呢?我得好好謝謝他。


☆、8、謹慎與魯莽

  雙休日的時間被我全部花來補課、補作業了。
  周六,我到所有的教授的辦公室走了一趟,有些教授當場為我補上了課,比如麥格教授:“我想這對你來說不是什麼問題,馬爾福小姐,你哥哥當初總是第一個完成的。”有些教授則讓我周日的某個時間再到他/她指定的教室去找他/她,比如說草藥課的斯普勞特教授。在我有意無意的“遺忘”下,我沒有去找盧多?巴格曼和賓斯教授。
  在圖書館閱覽室寫完魔咒課的漂浮咒(Wingardium Leviosa)與移動咒(Locomotor)的咒語分析之後,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我終於把所有落下的功課都補上了。
  收拾好書包,離開被拉文克勞們占據的閱覽室,我慢慢往寢室走去。
  “馬爾福小姐!”走到一半,剛要踏上通往地窖的石階,忽然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馬爾福小姐,請等一下!”一個戴著銀、藍條紋領帶的高個兒男生向我跑來。
  拉文克勞的人找我幹什麼?
  “我是查爾斯?格雷。”他氣喘吁吁地介紹道:“剛剛在閱覽室的時候坐在您的斜對面來著。”
  看來他是剛看到我走就追出來了。
  “請問有什麼事嗎?格雷先生。”
  “我……”他看起來有點為難,支支吾吾地說:“我有件小事想找馬爾福先生談談,能不能請您,等他回校後,幫我引見一下。”
  我愣了愣,回答說:“家父已經……我以為……”說到這兒,查爾斯?格雷猛地搖頭,正要開口說些什麼,而我也立即反應了過來,黯然地低著頭,輕聲說:“抱歉,大家一直稱呼哥哥為小馬爾福先生,所以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頓了頓,我又繼續說:“盧修斯他到底什麼時候回校我也不清楚,如果您的‘小事’十分緊急的話我可以代為轉告。”
  查爾斯?格雷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了聲謝,最終還是轉身失望地走了。
  回到公共休息室,一進去,就被一個人攔住了。
  “馬爾福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呃,戈沙克先生。”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常常和哥哥一起下巫師棋的那位學長,他的全名是裘德?戈沙克,其父是《預言家日報》的主編。
  “沒有能去參加馬爾福先生的葬禮,我感到很遺憾。您父親一定希望您能早日從如此巨大的悲痛中走出來,馬爾福小姐。”戈沙克一臉沉痛地對我說。
  “謝謝您,戈沙克先生。”我感激地對他說。
  “我是您哥哥的好友,盧修斯不在的這幾天如果遇到什麼問題,您可以隨時來找我,我將很榮幸為您提供幫助,馬爾福小姐。”
  “那真是太好了,戈沙克先生,非常感謝。”我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激動地說。
  “不用謝。”戈沙克滿意地轉身離開。
  接下來,我時不時地要停下來聽聽上至七年級、下至一年級新生對我的安慰與關心,還得向他們解釋目前我也不知道盧修斯什麼時候回學校。
  等我終於回到寢室關上門時,已經口乾舌燥兩眼通紅了。
  “呼……”靠在門上,長長地吐出了憋在胸中的一口濁氣。
  今天晚上這一幕我早就料到了,就在看完今天早上的預言家日報頭版的時候。
  “巫師血統遭受威脅,純血統巫師數量已跌至歷史最低點。”這是頭條。
  “伏地魔: ‘我們需要立即採取行動了!’”這是副標題。
  “麻瓜與巫師通婚現象日益嚴重,在極大程度上玷污了巫師血統的純潔性,這對巫師的未來會造成難以預計的災難。”這是某魔法部官員在受採訪時的回答。
  “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啞炮的出生率提高與這幾十年來混血巫師的激增有關。”這是某位學者微弱的聲音。
  總之,“以伏地魔為首的一批巫師聲稱,將盡最大的努力保護巫師的延續與繁榮。”
  這是伏地魔暗中活動幾年來後,第一次公開亮相。
  對有些人來說,這篇報道是“拋磚引玉”之石,隨之而來的是光明的未來,而對另外一些人來說,伏地魔的話卻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之石,後浪推前浪之後,是滅頂的海嘯。
  雖然馬爾福家主暴斃,但是伏地魔卻親自出席其葬禮,明眼人都看得出伏地魔對馬爾福家族的支持與倚重。自然,想要投靠伏地魔的都會希望通過馬爾福家族引薦,以提高自己的份量;曾經拒絕過伏地魔遞來的橄欖枝的也都盼望著馬爾福能為自己求情,好讓黑魔王能夠不計前嫌;而自忖身懷麻瓜血統的巫師更是祈求能得到馬爾福家族的庇護,以求能夠得到一夕之安寢。
  我從舒服地讓人昏昏欲睡的浴缸中爬起來,穿上睡袍後坐到梳妝檯前寫信。
  “拉文克勞的查爾斯?格雷,斯萊特林的裘德?戈沙克、達爾?希金斯、裡歐?諾特、維拉?帕金森……”一個不落地將剛才表示“悲痛”、“想找你哥哥談談”的人名抄在信紙上,然後寫道:“建議你偷偷地回來,否則有被人流淹沒的生命危險。”
  “注意休息,照顧好母親和自己。 擔心你的利茲。”
  將信交給拉拉後,我又看了幾頁《水生植物在魔藥中的運用》。在持續盯了幾分鐘弗洛林毛毛蟲草那催眠的擺動後,我沉入了夢鄉。
  闊別已久的魔藥課終於開始了,這次我們需要製作的是催吐劑。
  “如果你們吃了什麼不能吃的東西,這個或許可以幫到你。”斯拉格霍恩教授說。
  在講解完必要步驟之後,我們開始到櫃子前面找需要的材料。其中包括一桶龍角蟾蜍的粘液,我們需要從裡面勺■一勺放到自備的容器裡備用。
  “為什麼還要這麼麻煩呢,把這個灌下去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了。”詹姆斯?波特厭惡地看著勺子裡噁心的、黃綠色的粘液,有些從勺子裡溢出來,拉出一道道難以拉斷的細絲。
  他身邊的一些格蘭芬多哧哧地笑了起來。
  “直接把這個灌下去你會立刻死翹翹,波特,所有問題倒真的都解決了。”裡歐?諾特一臉鄙視地看著波特。
  這下輪到斯萊特林們哧哧地笑了。
  “你……”波特剛想回敬幾句,一個不耐煩的女聲響起:“前面的人取好了就快讓開!都堵在那裡還讓不讓別人完成作業了!”
  是莉莉‧伊萬斯,她怒氣衝衝地瞪著擋在她面前的人。
  波特聽了立即乖乖讓開,莉莉昂首闊步地從他讓開的路上走了過去。
  “你竟然聽一個骯髒的泥巴種的話,波特?”裡歐嘲諷地看向波特,輕飄飄地笑著說。
  “你怎麼敢……”波特立刻炸了起來,拔出魔杖就衝著裡歐發射了一個惡咒。
  “火烤熱辣辣!”
  猝不及防之下,裡歐毫無準備地中了咒語,立刻臉上被燙起了一串水泡。
  “啊!”裡歐慘叫著捂著臉掙扎起來,其他斯萊特林立刻跟著拔出魔杖想要回敬過去。
  “都給我住手!”一聲厲喝,斯拉格霍恩教授大步走來。
  他先查看了一下裡歐的傷勢,確認沒有大礙之後,讓達爾?希金斯送他去醫療翼。
  “竟然敢在我的課堂上公然攻擊同學,波特先生,格蘭芬多扣十分!外加勞動服務一個月!”
  “可是教授,剛剛諾特說莉莉‧伊萬斯是‘泥巴種’!”波特大叫著辯解,十分可不是輕易扣得起的。
  可是在他說完那句話之後,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一部分人開始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莉莉‧伊萬斯,包括幾個格蘭芬多。
  莉莉‧伊萬斯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人,莫名奇妙地問道:“什麼是泥巴種?”
  她身邊地一名棕色頭髮的女生馬上把她拉回到座位上去,經過波特時責怪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諾特先生確實不應該說如此低劣的髒話,但是他已經受到了比應得的重得多的懲罰了,波特先生。接下來,如果誰在下課前不能完成藥劑,催吐劑與止吐劑的論文就要多寫五英寸長!”
  聽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話,眾人匆匆散去,開始低頭製作藥劑。
  我偷偷瞥了眼坐到教室角落的莉莉‧伊萬斯,她正像其他人一樣皺著眉處理著手頭的材料,但是她的臉快紅得趕上她的頭髮了。
  在斯內普之後交上了作業,我和海思佳與早早等在門口的維拉匯合,一起去圖書館。我們一行三人並排走著,將並不寬敞的走廊正好撐滿。
  一股大力從身後傳來,我被推了一個趔趄。一個紅頭髮的身影從身邊一擦而過,瞬間跑遠了。
  “喂!”維拉憤怒地喊道,她也被推到了。
  “對不起對不起!”身後又匆匆跑來一個人,從被推開的我和維拉中間衝過去,一邊道歉一遍追著那個人跑。正是之前和莉莉‧伊萬斯一起坐的棕發女生。
  “格蘭芬多。”維拉皺著眉頭氣憤地說了一句,“真受不了他們,總是吵吵鬧鬧的,行事魯莽,又自以為是。”
  “但願諾特已經恢復了。”海思佳擔心地說。
  “一定已經沒事了,這點小事難不倒龐弗雷夫人。”我充滿信心地說。


☆、9、秘密

  來到圖書館閱覽室,我們分頭去找有關催吐劑與止吐劑的書,想趁熱打鐵,把剛剛布置下來的魔藥課作業做好。
  我負責找兩副藥劑的起源,因而我走到了分類為“追根溯源(track and trace)”的書架前,企圖找到一些有用的資料,卻突然看到一個人已經站在那裡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走過去找我需要的書,而是走到另一邊,透過書本與隔板的縫隙觀察這個人。
  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其實開學到現在,我一直沒有好好打量過他。
  瘦小、黑頭髮,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也是唯一的印象。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他,我發現他長得還不錯。
  “聽說混血兒長得都不錯……”我暗暗地想。
  蒼白的臉,睫毛把黑色的眼珠子遮掉大半,頭髮泛著油膩的光。
  “他多久沒有洗頭了?”我在心裡嘀咕。
  他正仔細地看著一本小冊子,似乎讀到了什麼有趣的地方,眼睛閃閃發亮,當然也有可能是從窗子裡射進來的陽光營造出的錯覺。
  我向裡又挪動了幾步,正好與他隔著書架,面對面。
  這才驚訝地發現,他在笑!
  薄薄的嘴唇微微彎起,右邊臉頰竟然有個淺淺的酒窩,左邊卻沒有。他這麼一笑,看起來就像個可愛的小正太,全沒有了平時滿臉的陰郁與周身纏繞著的“生人勿近”的煞氣。
  這麼說可能有點誇張,但是他的笑容實在太震撼,如果不是親眼看到的話,別人跟我說斯內普笑了,我一定會認為那個人的腦袋被門夾了。
  當我還在沉浸於震驚的餘波中沒有回過神來時,斯內普抬手捋了捋頭髮,然後抬頭看了一眼。
  他抬頭看了一眼!
  一秒、兩秒……我隱約從黑色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
  我倏地轉身,假裝在對面的書架上找些什麼。
  你在躲什麼?!萊思莉!看看他又不會長肉!你慌什麼?!我滿頭大汗地死死盯著一本《預言術概論》,在心裡胡言亂語,身後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我繼續研究著《預言術概論》的書脊,檢查它的拼寫。
  P……越來越近了。
  R……到我旁邊了。
  E……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他繼續走遠了……
  我拿了幾本書,來到了閱覽室,發現海思佳她們已經找了張桌子坐好了。
  論文在三個人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完成了。一起吃了午飯、上魔法史、吃晚飯……一天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早早地起床,我叫住了前來送早餐的拉拉。
  “拉拉,我需要你幫助我練習魔咒。”
  拉拉整個人一抖,總是高亢地嗓音總算低落了下來:“是,馬爾福小姐。”
  “首先你站在那裡不要動。”我命令它。
  拉拉耷拉著耳朵和眼睛,渾身顫抖地呆在原地。
  我決定先練個比較熟練的:“昏昏倒地!
  一道紅光準確地沒入小精靈的身體。
  奇怪的是,拉拉仍然好好地站著,只是顫抖地更厲害了些。在家裡,這道昏迷咒早就練過幾百遍了,每次多比都乾脆地倒地,怎麼到了霍格沃茨就失靈了?
  “咦?”正在我疑惑地思考的時候,拉拉猛地跳起來,把頭往一邊兒的桌角上撞去。
  “拉拉是個壞!精!靈!”每個感嘆號都是一次狠狠地撞擊:“拉拉沒有幫助馬爾福小姐!拉拉忍不住把咒語散掉了!拉拉怕疼!拉拉是個壞!精!靈!”
  比平時更尖銳地叫聲響徹整個寢室,幸而我事先施咒隔絕了寢室裡可能傳出去的一切聲音。拉拉的撞擊聲加上桌子上擺的物品被撞得一跳一跳的劈啪聲,弄得我心煩意亂,但是絲毫不影響拉拉的某句話勾起我的好奇。
  “停下,我命令你停下!”
  拉拉立刻停止了懲罰,腦袋上那個巨大的包被撞得通紅,愈發像一條炸尾螺了。
  “你剛剛說把咒語散掉是怎麼回事?”
  拉拉抬起濕漉漉地大眼睛,怯怯地望著我,說:“拉拉能夠把咒語散到身體外面去。”說完,它小心翼翼地伸腳點點剛才它站著的地方。
  我仔細一看,地板上有幾道裂紋,以剛才它站的地方為中心,向四周成蛛網狀輻射開。
  “你怎麼會這個?”
  “是,是拉拉的媽媽教拉拉的。”
  “她怎麼教你的?”
  “不,不能告訴馬爾福小姐!”嚷出這句話,拉拉又要跳起來去撞桌子。
  “停下!在我允許你之前不許再懲罰自己了!”我不耐煩地命令它,然後接著問:“是單單不能告訴我,還是不能告訴所有人?”
  “不,不能告訴所有巫師。”拉拉抽泣著說。
  “你媽媽說的?”
  “是。”
  “你媽媽呢?”
  “一百年前就死啦。”
  “你媽媽也在霍格沃茨工作?”
  “拉拉曾經是流浪的小精靈,後來霍格沃茨收留了拉拉。”
  “那個教你媽媽這招的巫師叫什麼?”
  “梅林……啊!”拉拉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真的被我猜對了!
  我得意地笑著,小精靈果然都是智力低下的生物,隨便套套,就把實話套出來了。不過我隨即收起笑容,因為我被剛才那個答案給震住了。
  梅林,在巫師界中一直被認為是類似於麻瓜界中的耶穌基督一般的存在,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巫師。他能夠改變天氣,能夠換影移形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他製作的解毒藥能夠從瘟疫的手中輓回一個村子的人的生命,他甚至馴服了一頭正值壯年的龍。
  但是和耶穌基督一樣,梅林對巫師來說也是極其神秘並伴隨著各種傳說的存在。在遇到不可思議的事的時候大叫一句“梅林啊!”,不知道從何時起變成了巫師們的習慣。
  有人說他至今還活著,有人認為他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死了。麻瓜之中流傳著的“亞瑟王傳奇”的故事中也有他的影子,甚至有的麻瓜說梅林被森林女神封印到了一塊石頭裡,等待著有一天他愛著的女神能夠回心轉意,解除封印。
  真是可笑,先不說森林女神的存在與否,石頭作為最脆弱的結晶體是根本不能用來封印巫師的,而且像梅林那麼強大的巫師,要封印住如此豐沛的魔力,必須要一塊巨大的鑽石才可能。
  家養小精靈的壽命最長可以達到五百歲,面前的這隻看起來在兩百到三百歲之間,對於那位出現在一千四百年前的人物,要活到教授一個家養小精靈魔法,在那時,他怎麼著也已經七百或八百歲高齡了。
  巫師的平均壽命是一百五十歲,如果除去已經活了六百多歲的尼可?勒梅夫婦,這一數字可能還得再降低一些。梅林如果不是掌握了什麼長生不老的方法(但當時還沒有研究出魔法石),就是……他能夠自由穿梭於時空之中。
  只要依靠目前魔法部的那九隻時間轉換器,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自由來回於自己已知的時空之內,但我們可以大膽地假設,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巫師梅林能夠無視這個限制,或者將其打破。
  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縮成一團,狠狠地咬著手指的小精靈,如果梅林是在時空旅途中與它的母親相遇,那隻精靈再做了什麼事讓梅林傳授些竅門兒什麼的,也不是不可能。
  小精靈固然有不錯的魔法造詣,但畢竟沒有對魔法免疫的龍皮,能夠依靠那個技巧如此輕鬆地就“散掉”我認真施放的昏迷咒,實在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
  要怎麼樣才能讓它把方法說出來呢……
  今天是不行了,看這個小傢伙的樣子,它應該什麼話都不會說了。揮了揮手,讓它離開。
  下午又是飛行課,用完午餐後我來到了場地。
  盧多?巴格曼已經把掃帚放好,並且安排已經到的學生站到掃帚前,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的學生涇渭分明地分成兩邊。半張臉涂著橙色藥膏的裡歐?諾特惡狠狠地與詹姆斯?波特互瞪。
  這是最後一節飛行課。畢竟,會的人在第一節課就會了,飛不好的人再怎麼教都很難有所提高,這是一項非常需要天賦的技巧。
  這次我沒有猶豫,“落落大方”地向盧多?巴格曼教授請假。
  “哦,那可真是太遺憾了。”巴格曼教授頗為惋惜地說,“事實上,這不僅是你們最後一節飛行課,也是我的最後一節飛行課了。”
  “出了什麼事?巴格曼教授?”有個格蘭芬多的女生關切地問他。
  盧多?巴格曼陽光的外表頗受女性青睞。
  “哦,親愛的艾麗斯?費切小姐,不用為我擔心,相反,這是件值得慶祝的事情。我將進入溫布恩黃蜂隊開始我的職業魁地奇生涯。”巴格曼微笑著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巴格曼教授!”周圍的女生都開始嘰嘰喳喳地祝賀起他來,有些男生看到這邊的情況之後,也都紛紛湊過來了解情況,並隨即加入了鼓掌祝賀的行列。
  “謝謝,謝謝……好了,讓我們享受最後一節飛行課吧。自由活動!”
  大夥兒歡呼著散開。
  “衷心期待有朝一日能在世界盃的領獎台上看見您,巴格曼先生。但是現在……”我一臉為難地看著他。
  “哦,好的,馬爾福小姐。好好休息吧,未來的路還有很長呢,沒有一個好身體是不行的。”巴格曼微笑著對我說。
  回到寢室,不出意外的,床頭靜靜地躺著一封信。
  拆開信,盧修斯告訴我他下週會回學校,而那時候“所有事都已經安排好了。”他希望我能夠盡量不要獨自行動,“像上次那樣孤身一人被一個六年級的拉文克勞攔住實在是太危險了。”
  把信放好,我知道自己仍然太脆弱,而在這個越來越不太平的世界,弱者,只能被無情的淘汰……


☆、10、海思佳的心思

  接下來的一個月,發生了許多事。
  在霍格沃茨,盧修斯回來了。
  不出我所料,他的身邊總是立即圍上一群人,而且每天都是不同的面孔。
  第二件事就是魁地奇賽季開始了,所有人都興奮地談論著即將到來的比賽。
  十月初,斯萊特林對陣拉文克勞,比賽以斯萊特林的找球手在比賽開始一小時後抓到金色飛賊告終,三百五十比一百二十,那天的天氣好的過分,所以那場比賽不論是選手還是觀眾都是滿頭大汗。
  過了一周,赫齊帕奇對陣格蘭芬多,那一天卻陰雨綿綿,在格蘭芬多的擊球手的努力下,即使赫齊帕奇抓住了金色飛賊,也沒有獲得最終的勝利,四百三十比三百,這次比賽整整比了長得可怕的三個小時!
  十月的第三周,拉文克勞對陣格蘭芬多,拉文克勞勝,他們要感謝比賽一開始,一隻游走球就把格蘭芬多找球手的胳膊撞斷了,而替補隊員顯然不在狀態,拉文克勞找球手立刻抓緊機會抓到了金色飛賊,二百八十比八十。
  而在霍格沃茨之外,魔法部新的一輪選舉結束了。
  巴蒂?克勞奇依然穩坐部長之位,但十七個司長中,只有十個獲得連任。
  相較往屆選舉,一般司長換屆只是替換掉一兩個年紀太大的,或者主動不想乾的,今年可算是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有的司長都是純血,其中有九名曾在競選演說或者公開場合中表示支持伏地魔的主張,剩下的八名中,有一半表示伏地魔的話純屬無稽之談,別有用心,另一半什麼都沒表示,依然還在觀望。
  隨後,是各部門魔法部官員的大換血。
  對著報紙上的照片,所有的高層官員正衝著我微笑招手,我陷入了思考。
  魔法部的動靜越大,將來的局勢也會越動盪,而那位大人也將離他的勝利更進一步。現在看來,黑魔王已經打贏了他的第一戰。
  “馬爾福小姐,既然你看完了報紙,不如來為我們示範一下這個咒語。”
  我已經特意坐得靠後一點兒了,沒想到還是被麥格教授發現了。
  “對不起,教授。”說完,我利索地念了一遍咒語,桌子上的甲蟲馬上變成了一粒金燦燦的紐扣。
  “很好,斯萊特林加五分。但是上課開小差,斯萊特林扣兩分。”說完,麥格教授板著臉轉身對周圍的人繼續說道:“通過馬爾福小姐的示範,我們可以看出甲蟲變形的關鍵就在於力度……”
  我松了一口氣,實在是太急著看到競選結果了,於是在周三早上第一節變形課上就忍不住悄悄地打開報紙看了起來。
  本來是不會被發現的,但是海思佳和後排的維拉也湊了過來,造成目標太大,終於惹腦了麥格教授。
  下了課,海思佳和我一起往圖書館走。
  “沒想到麥格教授還給你加了三分,真是太幸運了。”
  “你還好意思說,如果不是你也湊了過來,我就能多拿兩分。”
  “好啦,你得理解我,我可不是每天都能在報紙上看到自己父親的名字的。”海思佳笑得很開心,她的父親尼古拉?瓊斯先生剛剛當選為新一任的神奇生物管理司司長。
  “是的,這可真是件大喜事。”
  尤其對斯萊特林來說。
  晚上,斯萊特林有不少人收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請柬,邀請他們於周五晚七點到地窖參加他的“鼻涕蟲俱樂部”聚會,請柬上還寫明可以另外邀請一人同往。
  我也收到了一張,不出所料,海思佳也收到了,所有新任魔法部司長的在校子女都有份兒,還有優秀的、家學淵源的出色學生們。
  “你打算邀請誰去?”周四早上的草藥課之前,我問海思佳。
  “當然是我。”維拉再旁邊插嘴道,“昨晚我一看到請柬就毛遂自薦啦,你呢?”
  “唔,伯斯德怎麼樣?這樣你們兩個就可以一起跳支舞什麼的?”我笑著對她說。
  “好主意,萊思莉。”海思佳也和我笑得一樣賊。
  “你們兩個,不想活了嗎?”維拉撲過來,撓海思佳的腰。
  “不,不關我的事,是,是萊思莉先說的,啊,救命啊!”海思佳尖叫著躲到我身後,維拉立刻調轉槍頭,衝我來了。
  “說的對,你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女巫!海思佳,幫我!”
  我一看情況不妙,但是海思佳已經牢牢地抱住我,維拉正陰險地笑著往手上吹氣。
  “救,救命,我錯了……”
  我一邊躲著維拉的手,一邊奮力從海思佳的手裡掙脫,用力過猛,海思佳被我推得一連向後退了好幾步,然後撞到一個人身上。
  “啊,對不起!”海思佳馬上說了一句,然後才手忙腳亂地回過身體,面向來人。
  “沒關係。”聲音低沉,是個高年級的赫齊帕奇,說完這句話,他匆匆地向草藥課教室走去。
  “那人是誰?”維拉問。
  海思佳呆呆地搖了搖頭。
  “走吧,別遲到了。”我拖著海思佳,向溫室走去。
  不一會兒,維拉的疑問就得到了解答。
  “我是喬伊斯?菲爾,來自赫齊帕奇學院的七年級,”剛剛那個被海思佳撞到的男生現在正站在溫室中央,向我們介紹他自己:“今天斯普勞特教授必須緊急處理一批阿利奧特的種子,所以這節課由我來代上。”
  赫齊帕奇的人立刻小聲地歡呼起來,看來這位七年級的學長深受愛戴。
  “瞧他的眼睛,碧綠碧綠的!”小達利爾輕聲說。
  “是啊,還有他的下巴,好有型啊。”大達利爾的眼睛裡都快飄出粉紅色的心形了。
  “可惜是個混血。”一邊兒的弗林特不冷不熱地看著一眾神思恍惚的女生,不屑地說:“他的母親是地地道道的麻瓜,而且還是美國人。”
  “唉……”幾個女孩子聽了,立刻惋惜地嘆了一口氣。只有海思佳認真地聽著喬伊斯?菲爾的講解,好像沒有聽到弗林特的話。
  “請大家帶好手套,芨芨草的邊緣很鋒利,不要被它劃傷了。今天課程的內容是修剪芨芨草,以防它們長得太快。如果不經過妥善的處理,它們一個星期就能長滿整個霍格沃茨。好了,請注意看清楚我的示範。像這樣,用魔杖噴出的火花,燒焦它的須根,這樣它的根系就不會再長了……但是要小心,不要弄傷了它的主根,否則它不僅會停止生長,而且還會迅速枯萎,你就再也沒有機會採集它的草籽了。那麼,”他停了下來,環顧四周,“誰能告訴我,芨芨草的草籽什麼時候才能採集?”
  沒有人舉手,赫齊帕奇們懊惱地為沒有辦法在學長面前表現而低著頭。
  “好吧,這確實超出了一年級的……哦,好的,請這位小姐告訴我們。”
  “芨芨草是一年生的草本植物,它們的根系可以延伸幾英里,並且能夠在根須上長出新的一棵植株,但是只有在生長一年之後枯萎時,也就是每年的一月,它才會長出一個包滿草籽的莢。待莢爆開,風就會將草籽吹走,因此要在草籽成熟後、莢爆開前,也就是一月的第一場雨水之後採集。”海思佳從容不迫地回答了學長的問題,中間沒有絲毫的猶疑。
  “非常好,課後我會請斯普勞特教授為斯萊特林加五分,呃,請問你是……”喬伊斯?菲爾欣然問道。
  “我叫海思佳‧瓊斯。”海思佳紅著臉,馬上回答他。
  “海思佳‧瓊斯小姐,很高興認識你。那麼,我們接下來可以開始了,最後再提醒各位一次,不要傷到主根!”說完,他走到赫齊帕奇的學生中間,開始輔導他們的操作。
  “我頭一次看出來,原來你這麼擅長草藥學,海思佳。”維拉臉上掛著熟悉的笑,是的,這笑容剛剛還曾在我與海思佳的臉上出現過,在提起帕金森的伯斯德的時候。
  “保護神奇生物司司長的女兒也不能太差,不是嗎?我只是小時候愛聽父親說這些事罷了。”海思佳裝作毫不在意地將一株芨芨草從花盆裡□,沒有了花盆的束縛,根須瞬間竄長了三英寸。
  “可是之前怎麼沒在斯普勞特教授的課上看你表現過?”維拉繼續刺激海思佳。
  “好吧,斯普勞特教授可沒有喬伊斯‧菲爾學長這麼帥,行了吧?”海思佳自暴自棄地說,一邊兒從魔杖裡噴出紅色的火花,試圖燒灼掉幾根須根,但是就在她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魔杖頭上猛地噴出一道火焰,芨芨草的根系全部燒成了焦炭,只剩下葉子和一點點兒草莖,而且一眨眼,原先綠油油的草葉也迅速枯萎,海思佳手裡只剩下了一把草乾。
  “呃,這可不怪我。”維拉擺著手,退到旁邊,開始擺弄自己面前的一盆草。
  海思佳憤憤地扔掉手裡的草稈,再拍掉手套上的草屑。
  “哦,瓊斯小姐,幸好我們並不缺少練習用的材料。”顯然,剛剛的火花確實有點兒大,把喬伊斯?菲爾給吸引了過來。
  “對不起,呃,我是說,謝謝。”海思佳吶吶地說,並接過他遞過來草盆。
  下課後,我拉住海思佳,趁沒人注意,帶她到黑湖邊。
  此時剛下課,又還早,所以湖邊一個人都沒有。
  “海思佳,你聽到弗林特說什麼了,對嗎?”我輕輕地問她。
  海思佳蒼白著臉,點了點頭。
  “你也知道你父親現在的立場,對嗎?”
  海思佳再點了點頭。
  “所以你應該清楚什麼念頭可以動,什麼念頭不可以。”我緊緊拉住她的手:“你們沒有將來的,趁現在什麼都沒開始,你千萬不要對他有什麼想法,就當沒有喬伊斯?菲爾這個人,好嗎?”
  海思佳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11、鼻涕蟲俱樂部

  周五最後一節課是黑魔法防禦術,由於這門課有一定的危險性,所以單獨對一個學院授課,不用和其他學院合上。
  教室裡像往常一樣,稀稀拉拉地坐著十個人。
  泰瑞達教授正在講台前慷慨激昂的介紹如果遇到一隻對你意圖不軌的妖精,你應該怎麼做:“……這是相當危險的,所以……”
  “所以應當立即換影移形離開,當然,你們現在還不能……”裡歐?諾特小聲地對身旁的人說,大家都會心地笑了起來。
  耳朵因為年輕時被一次巨人的魔法襲擊震傷,而有些耳背的泰瑞拉教授沒有聽到諾特那並不算小聲的調侃,繼續他的授課。結果,泰瑞達教授接著說的話竟然啊和諾特的一模一樣。
  其實,這並不是什麼難猜的事兒。
  幾節課上下來,泰瑞達教授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立即換影移形。所以,我們都懷疑他頭頂中間之所以光溜溜的,沒有一根頭髮,就是因為某次換影移形之後它們悲慘地“離體”了。
  儘管課上得挺簡單,但是每次他布置的回家作業總是特別麻煩。這次的是三英尺半長的羊皮紙,需要列舉出十種以上遇到妖精可能發生的危險及其應對方法,除課上講的五種之外。
  但是這次的作業並沒有影響大家的好心情,因為即將到來的本學期首次“鼻涕蟲俱樂部”聚會。
  “萊思莉,你到底會請誰去?”走回寢室的路上,維拉問我。
  “我不知道,你知道有誰想去,但是沒有收到邀請的嗎?”我苦惱地問她。
  “哦,這句話讓我想到了一個人。”維拉神秘地說。
  “誰?”
  “安多米達。”
  “她?她怎麼了?”海思佳好奇地問。
  “我剛剛聽說,你哥哥邀請了納西莎去參加酒會,而安多米達沒有受到邀請。”
  哥哥終於下決心了嗎?
  “這不奇怪,開學第一天萊思莉就跟我說了,馬爾福先生和安多米達在一起只是為了刺激納西莎。”
  “可我覺得盧修斯學長和安多米達挺配的,你知道,納西莎看起來有點兒……”我和她們在樓梯口分開,各回各的寢室,臨分手前維拉還在咕咕噥噥。
  晚上要穿的禮服長袍昨天已經讓拉拉整理過了,每一處細節都平整、光亮。
  這是一席銀灰色絲綢長袍,袖口和領口用銀絲縫著繁複的五芒星狀花紋,精緻但又透出一絲可愛。這還是開學前一家人一起去風雅訂制的,父親指定的花紋……想到這一點,我突然不想去那什麼酒會了,只想大哭一場。
  這一個月來,我一直努力提高自己的魔法水平。平時照常和同學一起喝茶聊天,到學校的各個角落散散步,但是每天回到寢室,都會叫來拉拉,練上幾十分鐘的黑魔法,再看課本,自學高年級的課程,一直到凌晨才睡。每個星期,我只在周二一整天沒課的時候,才稍微放鬆一點,但也只是減去了練習黑魔法這一節而已。
  有時怕自己看起來太憔悴,早上起來還會喝精力魔藥,副作用就是第二天早上更累。
  一直這麼忙著,我很少會想起父親,就算想到了,也會馬上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而現在,父親為我挑選的衣服就穿在身上,一低頭就能看到的花紋更是時時提醒著我一個事實:這個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扣、扣……”有人敲門。
  擦乾淨眼淚,確保自己看不出來哭過之後,我走過去打開門。
  “馬爾福小姐,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你好,斯內普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竟然是他,他來找我幹什麼?
  “……”
  他板著臉,沒有說話。
  “呃,斯內普先生?”
  “盧修斯‧馬爾福說你需要找一個人一起去參加酒會。”單調乏味的語調,他幹巴巴地衝我說了這句話,說完後立刻轉移了視線,好像完成了某個任務。
  “呃……”哥哥要幹什麼?怎麼會找這個混血陪我一起去酒會?
  “我哥哥還說了些什麼?”我試著問了問,並沒有指望能獲得什麼回答。
  “……”
  他繼續研究著門旁的壁燈,好像沒有聽到我的問話,但是卻狠狠地皺起了眉。
  就在我打算放棄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他還說……”斯內普抖了抖嘴角,咬牙切齒地說:“讓你玩得開心點。”
  一直等我走到斯拉格霍恩教授辦公室旁的一間會客廳,我還是禁不住覺得鬱悶。
  一路上,斯內普一直跟在我後面,也不跟我說話,而且他還穿著校服,所以沒有人以為他是和我一起的。
  但是,我還是覺得彆扭,說不上來為什麼。
  把請帖亮給門邊的蛇妖雕像,並告訴她斯內普是和我同行的,於是門自動打開,讓我們進去。
  門內一片衣香鬢影。
  “啊,馬爾福小姐,我原來以為你會與馬爾福先生一起來。”
  “他馬上就來,院長先生。謝謝您邀請我來,我感到十分榮幸。”我靦腆的衝斯拉格霍恩教授笑著。
  “像馬爾福小姐這樣優秀的學生,我從來不會吝嗇一張請帖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笑著說,“讓我看看,你請來的是……啊,真是,呃……是的,同樣優秀的斯內普先生。”
  我笑了笑,心裡暗暗地想:“看來你還是沒捨得發請斯內普一張請帖。”
  斯內普只是微微鞠了一躬。
  正在斯拉格霍恩教授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時候,門又一次打開,走來一對男女,正是盧修斯與納西莎,頓時兩人成為了眾人目光的焦點。
  斯拉格霍恩教授立即丟下斯內普朝那兩人走去,並高聲說道:“看看誰來了?”
  盧修斯輓著納西莎,兩人一起向斯拉格霍恩教授行了一禮,然後微笑著說:“能受到您的邀請,是我的榮幸,院長先生。”
  “我也是,院長先生。”納西莎今天穿著一身淺紫色的禮服長袍,頭髮輓起,額頭中央一顆紫水晶的額飾閃閃發光。
  “另外,院長,這是某位先生托我給您帶的一份禮物,還有信。”說完把手中的一瓶紅酒和一個信封交給斯拉格霍恩教授,“那位先生說他至今仍然十分懷念當初來參加‘鼻涕蟲俱樂部’的時光。”
  斯拉格霍恩教授臉上的笑一僵,但還是立即接過了禮物,並帶著盧修斯走到靠裡的酒桌邊。
  我疑惑地看著他們在那裡交談著什麼,心想:那位大人在校時也參加過“鼻涕蟲俱樂部”?隨即馬上肯定了這個想法,伏地魔在學生時代就是十分出色的學生,還擔任過男生學生會主席,斯拉格霍恩教授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時候那位大人給教授寫信,難道是想利用教授的人脈?
  擁有十五年曆史的“鼻涕蟲俱樂部”不單單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舉辦的社交聚會,還是他為了搜集“收藏品”,也就是有發展潛力的優秀學生的工具。憑藉著“鼻涕蟲俱樂部”,斯拉格霍恩教授教授織就了一張巨大的人際關係網絡,其中不乏魔法部官員、魁地奇明星、商界精英等等,使他能夠輕易獲得自己想要得到的幫助。
  正在我還在猜測黑魔王寫給院長的信裡到底是什麼內容的時候,旁邊有人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呃,斯內普先生,不好意思,我忽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
  “當然,你有權利想任何事情,只是我覺得我似乎已經完成了盧修斯‧馬爾福的‘陪你來酒會’的任務,那我是不是可以離開了?”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乾巴巴地對我說。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離開?我有那麼討人厭嗎?”我氣憤地想。
  本來我是打算露個面就離開的,畢竟這個酒會只是用來聯絡新任部長家屬之間感情的社交場合而已,大家都心照不宣,我沒有必要也不需要和他們應酬。只是,看著面前這個黑頭髮的表情,我就覺得不爽,而且早前那一種被哥哥耍的感覺也冒了出來,好啊,你讓我“玩得開心點”是吧?
  “我記得我哥哥是讓你‘陪我參加酒會’,而不是陪我‘來’就行了的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這麼聽我哥哥的話,勉強自己站在這裡,但是如果我不滿意你的表現的話,是不是意味著你沒有完成好你的任務?”我也乾巴巴地回敬他。
  斯內普抬起頭瞪我,我也瞪了回去。
  有一瞬間,我看到了斯內普眼中閃現出一絲真正的怒火,我嚇了一跳,但是幾乎在我被嚇到的同時,那絲怒氣消失了。
  他只是看著我,沒有任何表情地說:“那我就‘陪’你。”說完這句話,他學著我的樣子,端起一杯雞尾酒,站在一旁,就好像守門的衛兵一樣。
  我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更加不舒服了,真想把他的臉狠狠地揉爛,看看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死人臉是不是被人用刀刻上去的。
  “馬爾福小姐,您今晚看起來真是美麗動人。”終於有人過來和我打招呼,及時的將我從暴力的邊緣拉了回來。
  “謝謝您的誇獎,戈沙克先生。”我立即微笑著同他寒暄。
  “不知能否有這個榮幸與您共舞一曲?”
  這時,小提琴樂隊正好換了一首曲子,是一支輕快的小步舞曲。會客廳中央的一小塊空地上,已有幾對在翩翩起舞。
  “當然。”把右手放到他的攤開的手裡,然後看起來很不經意的,把左手的酒杯塞給斯內普,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我已經隨著裘德?戈沙克的腳步開始轉圈兒了。
  換了幾個舞伴後,我終於跳不動了,但是我還是堅持著走到餐台,優雅地一小口、一小口,慢悠悠地吃了一小碟水果色拉,硬生生地拖到了最後所有人都告別離開了,我才走。
  而斯內普只能黑著臉,全程端著兩杯動也沒有動過的酒孤零零地站著,最後繼續跟在我後面回寢室。


☆、12、鼻涕蟲俱樂部(下)

  這真是一個熱鬧的夜晚
  剛離開會客廳,沒走兩步,就碰到了校長。
  走廊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來和他打招呼。
  “晚上好,鄧布利多校長。”
  “晚上好,孩子們。”鄧布利多校長笑著說,“聚會怎麼樣?希望你們都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非常好,校長。”大家紛紛稱讚酒會的成功。
  “那就好,那麼我要找斯拉格霍恩教授談點兒事。”鄧布利多校長故作神秘地壓低了聲音,“通常你們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歡在聚會後獨自一人品味他的珍藏,我想他應該不介意也給我倒一杯。晚安了,孩子們。”
  “晚安,校長先生。”
  從地窖上到一樓,人群開始分流,各自往自己學院的寢室走去。
  很明顯的,較多的一批人走在去斯萊特林地窖的路上。
  “萊思莉,這兒。”剛要像通往地下的石階走去,就聽到海思佳和維拉在拐角處叫我。
  我走過去,不等海思佳說話,就開始對她抱怨:“剛才都是些誰在和你說話?我都沒機會和你們玩兒。”
  海思佳面帶歉意地看著我,說“真不好意思,我交了些新朋友。”
  “是啊,不停地問候你父親的新朋友。”維拉打了個哈欠。
  “好了,別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了,我有一個重要的發現要跟你說。”海思佳沒理會維拉的打岔,緊張兮兮地湊到我的耳邊,說:“我們剛才看見納西莎了。”
  “我以為你知道她和盧修斯也參加了聚會,並且待了一會兒就走了。”我不解地看著她。
  “是的,我知道。但是,剛才我和維拉是第一個走到樓梯井的,一轉彎兒就看到納西莎從那個教室裡走了出來,一個人!”海思佳謹慎地說,“所以我想,你是不是應該去看看你哥哥在不在那間教室裡,說不定出了什麼事。”
  “說不定納西莎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和你哥哥和好了,但是實際上心懷怨恨,剛才她就在那間教室裡襲擊了你哥哥!梅林啊,萊思莉,你快去看看吧。”維拉裝出一副擔心緊張的樣子,但是眼睛裡全是看好戲的興奮。
  這姑娘一定是看小說書看多了,我撇撇嘴,納西莎要是能傷到盧修斯,那盧修斯就真是該死了。
  “情況不可能是這樣的,維拉。還有,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海思佳。剩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你們一定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我轉頭向後,對那個一直站在身後,一言不發的黑頭髮說,“還有你,斯內普先生。多謝你今晚的陪伴,現在,你可以走了。”
  斯內普聽了,利落地轉身,乾脆地走了,一聲招呼都沒打。
  海思佳和維拉驚訝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說:“明天再告訴你們吧。”
  
  目送兩人離開,我慢慢地靠近那間教室。
  輕輕將門推開一道縫,隱隱聽到裡面有人在爭吵。
  “我再說一遍,對不起。”是盧修斯的聲音:“都是我的錯,我並不是有意要羞辱你,我只是,我只是……”很少聽到他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只是什麼?”一個女生的聲音冷冷地問。
  “只是……”這種不知所措的語氣,另我不禁懷疑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我來幫你說!”那個女生的聲音隱含怒氣:“只是……只是你年少輕狂,只是你任意妄為,只是你不知好歹!你只是在玩兒一個遊戲!你認為身為一個年輕的貴族公子,女孩子都活該被你玩弄!還有,只是你沒有想到……”憤怒的聲音最後漸漸滲進了幾分哀怨:“我,是真心的!”
  “安多米達……”
  果然是她!
  “小時候,你不知道我是多麼盼望聖誕節假期,因為你有可能會到我們家來做客。”可以聽出來,安多米達正努力忍住哽咽:“後來得知我可以去霍格沃茨上學了,可以天天看到你了,我高興得一個晚上沒有睡好。火車站上,我刻意很早就到火車站,但是卻等到你上車了才上去,這樣好和你坐在一個車廂。二年級時,納西莎也來了,她跟著我一起做到你旁邊,她臉都紅了,就像我當初第一次做到你邊上的時候一樣。那年暑假,偶然間我聽到父親和母親的談話,我就知道了,你會在我們三個人中挑一個做馬爾福家的女主人。
  “這三年,我看著你一個又一個地換女朋友,你向我們抱怨她們天真、膚淺,在你面前發傻,我總是嘲笑你不知滿足,但其實我多想對你說,你怎麼不選我啊!我才是那個一直在你身邊,愛著你,而不是愛你們家的錢的人!
  “……後來,你愛上了納西莎。”安多米達的聲音終於徹底平復了下來。
  “納西莎很好,大家都喜歡納西莎,何況她也愛著你……
  “你是真的愛她,我感覺得到……
  “我幾乎就放棄了……可是四年級的最後一個月裡,你們忽然就互不理睬,大家都說你們分手了。
  “所以,在火車上,你對我說:‘四年來我們一直相處得不錯,不如就在一起吧’的時候,我差點兒以為自己在做夢。”安多米達嘆了口氣,說“我真傻,我很早以前就可以看出你什麼時候是真心,什麼時候只是在玩兒,但我還是答應了。因為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不。即使明知道是假的,我還是甘之若飴。
  “或許我該謝謝你,盧修斯。你教會了我不是付出真心就一定會得到回報。如果不是你親手打破了我的幻想,我很可能還會繼續沉迷其中,日復一日地做著王子與公主的白日夢。
  “我就當自己從來沒愛過你,盧修斯,這也是你希望的,不是嗎?”
  門突然被拉開,我低著頭站到一邊,安多米達腳步頓也不頓地從我面前走過,黑色的袍子掀起一陣風。
  我走進教室,看到哥哥靠在講台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苦笑著對我說:“終於讓你也看了一回我的笑話。”
  “這並不好笑。”我淡淡地說,並且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學他的樣子靠在講台上,“你為什麼不解釋?”
  “解釋什麼?告訴她是納西莎把我推給她的?你又不是沒聽到,安多米達是個多傲氣的姑娘。”盧修斯頓了頓,繼續說:“這樣就很好,她會有新的開始,得到一個真正值得她愛的人。”
  “那你和納西莎呢?”
  “還能怎樣?就這麼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以為你已經下定決心了。”
  “我下決心又能如何呢,還是不能確保將來不會連累她。”哥哥站直了身體,很沒形象地伸了個懶腰,說:“不過我想通了,如果一開始就放棄,那就只能永遠錯過,但如果賭一把,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哥哥轉過頭,望著我堅定地說:“這輩子我要做的,就是即使我死了,你們也都還好好地活著。”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掛在嘴邊的就是馬爾福和布萊克家兩姐妹的三角關係出現了新的變化。
  如今安多米達出局,納西莎重新歸位,很多人都沒有想到盧修斯‧馬爾福竟然會吃回頭草。
  “昨天晚上的情況到底如何?”我們一起坐在公共休息室裡看書的時候,海思佳問我。
  “安多米達知道自己只是盧修斯用來刺激納西莎的,覺得被利用了,就在教室裡和他吵了一架。”我滿不在乎地說。
  “那納西莎為什麼要走?”維拉也好奇地湊過來。
  “到底她們是姐妹啊,納西莎也覺得盧修斯做得過分了些,就讓他們兩個單獨談談,讓安多米達出出氣。”
  “盧修斯學長沒有受傷吧?”維拉緊張地問。
  “當然沒有,納西莎給了她面子,她自然也不能胡來。”
  “唉,真可惜。安多米達和盧修斯學長多配呀,不過現在看起來,納西莎也挺適合盧修斯學長的。”維拉饒有興趣地分析道:“你們想想,原先安多米達和盧修斯學長站在一塊兒的時候,兩個人差不多高,而納西莎要矮一些,其實這樣才像一對戀人嘛。還有還有,納西莎的氣質比較柔和,不像安多米達……”
  我和海思佳都沒有注意聽維拉的胡話,低下頭開始看起書來。
  我一邊翻書,一邊在羊皮之上抄下有用的句子:“目前已知的妖精聚居地主要分布在英格蘭的康沃爾郡、古靈閣……”
  昨天晚上,哥哥說一切都在按照父親的計劃進行,馬爾福家族已經取得了那位大人絕對的信任。而計劃的下一個階段需要一個契機,一個合適的、合理的、不會讓任何人懷疑的契機。
  “獨自一人時,絕對不能讓妖精看到你攜帶有金子,否則妖精會想方設法從你手裡騙走或搶走,英格蘭每年都會有幾名巫師、甚至麻瓜,因此喪命……”
  由於從來不懂得低調,馬爾福家族的金子讓黑魔王看到了。現在,為了不讓黑魔王把金子全部奪走,我們需要想一個辦法把金子藏起來。
  我合上書,打斷維拉絮絮叨叨地八卦,對她們兩個說:“我有些事,先回寢室了。晚上一起吃飯?”
  “好的,老時間,我們在這裡等你。”海思佳低頭看著書,一邊做筆記一邊對我說。
  我衝因被打斷了話而不滿地看著我的維拉擺擺手,回頭朝寢室走去。
  我需要盡快弄清楚那個小精靈的秘密。


☆、13、秘密的秘密

  “拉拉。”
  “是,馬爾福小姐。”拉拉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來。剛剛那個全身束縛咒讓它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咚”的一聲。
  經過那麼久的訓練,拉拉變得怕我了,對我說話時再也沒有當初那麼響亮,高亢的“笛聲”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看著面前這隻畏畏縮縮,不敢看我的綠皮怪,我心裡一陣煩躁。多比真是比它好用多了,從來都是躲來躲去很難擊中,這隻卻連逃都不會,根本沒辦法讓我練準頭嘛。
  想了想該怎麼開口,最終我決定問一個問題。
  “你為了學會把咒語‘散掉’的方法,一共用了多長時間?”
  拉拉怯怯地覷了我一眼,抖了抖身體,沒有說話。
  “回答我,”我冷冷地命令它:“我想這個問題並不會讓你泄露什麼秘密。”
  “拉拉……拉拉一共花了一年。”拉拉小聲地回答我。
  一年?要這麼久?這是什麼咒語?
  “你母親呢?她也花了一年時間嗎?那梅林就在它身邊呆了一年?”
  “是的,馬爾福小姐。不過,梅林只在媽媽服務的巫師家庭裡呆了三天就離開了。”
  所以只需要知道方法,剩下的只要靠自己練習就可以了麼?
  “哦?你媽媽在哪個巫師家族服務過?”
  “拉拉,拉拉不能說!
  又不能說?!我皺著眉看著眼前狠狠把自己的頭往地板上撞的小精靈,鬱悶至極,便沒有阻止它懲罰自己。
  一般來說,小精靈都不會忌諱提到服務的巫師家族的名字,因為能夠擁有家養小精靈的都是古老的巫師家族,小精靈們都以自己服務的家庭為榮。
  拉拉連這也不能說,難道其中又隱藏了什麼秘密?
  “別撞了。我記得你說到霍格沃茨之前是流浪的小精靈,你都去過哪裡?”
  “拉拉去過庫姆、多佛爾、布魯塞爾、索爾茲伯裡、溫莎、坎特伯雷、拉伊、黑斯廷斯……”
  “停!”我制止住漸漸興奮起來的小精靈,它要是把自己去過的鎮子的名字都一個一個報上來,真不知要說到什麼時候,“只要告訴我你去過哪些……呃,先告訴我除了英國你還去過哪些國家?”
  “日耳曼尼亞!拉拉去過日耳曼尼亞!還有意大利亞!還有很遠很遠的,說著拉拉聽不懂的話、不知道名字的地方!”提起這些,拉拉的水泡眼閃閃發亮。
  日耳曼尼亞(Germania)應該就是現在的德國,意大利亞(Italia)即為意大利,再繼續往南的話就是非洲和阿拉伯地區了,再也不是說日耳曼語系的語言的地方,難怪小精靈會聽不懂。
  “除了你剛剛說的英國南部的幾個地方,蘇格蘭呢?有沒有去過?”
  “去過!拉拉到過伯德利亞!看到過好多好多好大的船!”它開始用吹笛子般的聲音嚷嚷。
  伯德利亞(Boderia),應該在愛丁堡附近吧,或者就是愛丁堡?我搖了搖頭,繼續糾結於這些古地名沒有任何意義,我還需要一些更關鍵的……
  “這麼多地方都是你一個人去的?”我好奇地問。
  “是的,拉拉是勇敢的小精靈!”它挺了挺胸脯,驕傲地說。
  “可是你為什麼要流浪呢?難道你的主人給了你衣服?”
  “當然不是!拉拉是勇敢的小精靈!主人說拉拉是最勇敢的,所以主人才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拉拉去完成!”好像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拉拉氣憤地說。
  “是嗎?可是看你這麼笨,任務一定還沒有完成吧。”我嘲諷地看著它,用一種輕飄飄的語氣說:“之前還說是霍格沃茨收留了你。我看呀,你一定是辦砸了差事,沒臉見你的主人了,所以不肯回去。否則你怎麼還在霍格沃茨呆著,不去找你的主人邀功請賞呢?”
  “不是的!”小精靈急得直跺腳,漲紅著臉說:“才不是呢!拉拉早就完成了任務,可是,可是……拉拉找不到主人了!嗚哇……”小精靈說完話,就傷心地哭了起來,大滴的淚水從它的眼睛裡噴涌而出,滾落在地板上,不一會兒就積成了一小灘。
  “怎麼會找不到了呢?你的主人都死了嗎?”我湊近了點兒,關切地問。
  “嗚……拉拉,拉拉回到家裡,嗚……主人不見了,小主人也不見了,拉拉等了好久,後來,嗚……後來,一個巫師先生來拜訪主人,拉拉就被帶到了霍格沃茨。”小精靈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說。
  “那個帶你來的巫師是……”
  “是,是好心的馬爾福先生。”
  “父親?!”我驚訝地說。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你是幾幾年來的霍格沃茨?”
  “拉拉,拉拉不知道,小精靈從來不記這個的。”拉拉紅著臉,邊擦著眼淚邊說。
  我頭痛地撫了撫額頭,再接再厲地問:“那你幾歲的時候來的?這總知道了吧?”
  拉拉抬頭用委屈的眼光看著我,我就知道我又問了個傻問題。果然,接著它就可憐巴巴地囁嚅著說:“拉拉不記得了……”
  它們連年份都不管,怎麼可能還會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好了,你下去吧。”我揮退小精靈,轉身坐到床上整理思路
  怪不得當初父親告訴我可以在學校裡使喚這隻小精靈,感情它還是我們家送到霍格沃茨的。
  家養小精靈一般在知道自己死期將至的時候,會為自己的主人培養一個、或兩個後代。具體所用的方式至今仍鮮為人知
  一種被普遍認同的說法是小精靈會偷走剛出生的妖精的嬰兒,然後用魔法將自己的血,包括蘊藏在血脈中的與巫師家族的契約一起傳承給這個嬰兒。支持這個猜想的證據就是家養小精靈與妖精無比接近的外貌,還有小精靈最多隻能培養兩個後代,這可能就是因為小精靈的血量只能夠使用兩次這種魔法。另外還有什麼小精靈能夠自我分裂啊,自交啊之類的被認為是無稽之談的猜想。
  那麼可以確定的就是,拉拉口中的主人,就是他母親服務的巫師家庭,也就是幾百年前梅林曾經逗留過三天的地方。
  而父親曾經拜訪過那個巫師家庭,那麼我可以推算小精靈至少是在1931年以後到的學校。當然,父親不可能剛出生就跑到別人家裡去,那麼怎麼也要等到父親長大,也就是1950年左右?
  還有,什麼任務需要走遍英國南部,甚至蘇格蘭,然後還要一路往南跑到國外去?最大的可能性是要找一件,或者搜集幾件東西。而拉拉說它早就完成了任務,那麼這件東西應該被拉拉藏在了哪裡,說不定就在那個巫師家庭的房子裡,或者被交給了誰?
  看來我有必要回到家裡找找,看能不能獲得什麼線索。
  我開始期盼聖誕節的到來了。


☆、14、教授不見了

  沒想到,剛剛認為自己可以安下心來,平靜地過完聖誕節前的日子,霍格沃茨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事情發生在“鼻涕蟲俱樂部”聚會之後的第一節魔藥課。
  魔藥課教室裡,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涇渭分明地隔著走廊分坐兩邊。由於上次的衝突,一年級的兩個學院之間,關係更加緊張,幾乎到了風聲鶴唳的地步。
  現在已經是八點半了,上課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可是斯拉格霍恩教授還是沒有出現。
  教室裡漸漸出現了議論聲。
  “難道教授昨天晚上一個人喝酒喝多了?”
  “我覺得可能是坩堝爆炸了,他老是說什麼‘再怎麼謹慎也不為過’的話,其實自己也沒有當回事吧。”
  “太好了,上次的作業我是昨天晚上照著書抄的,這下我可以再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去改它了!”
  沒有一個人真正擔心斯拉格霍恩教授,大家心裡更多的是對不用上課的期待和不守規矩的興奮。
  “有點不正常。”海思佳悄悄跟我說。
  我點點頭,沒有說什麼,靜觀事態變化。
  “嘿,難道你們不知道教授就住在旁邊的辦公室裡嗎?”詹姆斯?波特站起來走到教室前面,大聲說:“別傻等了,誰跟我去那兒看看?”
  “走吧,哥們兒。”西里斯‧布萊克緊隨其後。
  “還有誰?”詹姆斯又問,故意挑釁般的看向斯萊特林。
  沒人理他,斯萊特林的人都裝作沒聽到、沒看見,低頭對著自己的書,或是跟身邊的人交談。
  “怎麼?你們就是這麼關心自己的院長的?果然是一團沒有感情的、冷冰冰的蛇。”波特轉著手裡的魔杖,笑嘻嘻地說。
  真不知道這波特的腦子怎麼長的,說這些毫無意義的話,不知道這樣讓他看起來很傻麼?
  我感到有一些視線落在我身上。海思佳拉了拉我校服的袖子。
  “不知道你打算去教授的辦公室乾些什麼?”我坐在前排,離門口的波特不遠,便用普通的音量問道:“在門口用獅子鼻子嗅嗅味道麼?還是打算咆哮幾聲,問候一下教授的健康?”
  “當然是進去看看,你們的院長先生是不是吃錯了什麼藥,也許我正好可以救他一命呢。”波特俯視還坐在椅子上的我,輕蔑地說道。
  “哦?進去看看?沒想到格蘭芬多的波特先生竟然知道我們這些斯萊特林都不知道的,教授辦公室的口令。我竟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隨隨便便就能炸掉一個坩堝的天才波特先生竟然已經成為了教授的愛徒了。”忽然,我一拍手,恍然大悟地說:“瞧我說的什麼傻話,教授一定是擔心波特先生畢業後,在展示自己的魔藥天賦時,會讓別人以為自己的教學水平十分糟糕,於是經常請波特先生去辦公室補習吧。”說完,我雙手環抱胸前,向後靠在椅背上,閒閒地看著波特。
  身後的斯萊特林裡,有人輕笑出聲。
  只見他的臉色已經相當難看,青的可以和拉拉有的一拼。
  “馬爾福小姐,”站在他身旁的布萊克突然開口,用肖似我嘲諷波特的口氣對我說,“不知道您有比‘在門口嗅嗅味道’或‘咆哮幾聲’更好的方法來解決現在的問題嗎?從門縫裡鑽進去?”
  這還是這個布萊克家的叛徒第一次面對我說話。
  印象中,每次看到他,總是一副“我不好惹,你們最好離我遠一點”的表情,所以都只是遠遠地跟他隔著人群,連一次交談、甚至問候都沒有過。
  “不需要口令就能打開教授辦公室的,只有鄧布利多校長。如果你們還保持著剛才的熱心,那麼不妨去找找校長。”
  “既然你知道方法,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波特恨恨地看著我。
  我剛要開口說話,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響起:“夠了,你們這是在浪費時間!既然知道了方法,那就快點解決問題!”
  回頭一看,正是坐在角落的莉莉‧伊萬斯。
  此刻她見教室裡所有人都在看她,面孔微微脹紅,但仍然故作鎮定地抬著下巴走到門口,打算出去。
  “伊萬斯小姐。”我依然靠著椅背舒服地坐著,輕輕叫住這個紅頭髮的麻瓜女巫。
  她轉身,防備地望著我。
  “忘了告訴你,校長辦公室也是需要口令的。”
  “你!”波特握著手裡的魔杖就想衝過來,卻突然停住了。
  因為我的右手穩穩地握著魔杖,指向他的面門。
  “希望這回你們能長個記性,格蘭芬多。”我站起身,期間魔杖牢牢地鎖定同樣舉著魔杖的波特,冷冷地說:“出了事情應該先問問斯萊特林。”
  說罷,抬腳向教室外走去。
  海思佳趕緊站起來,跟上我。維拉看到海思佳站起來了,自己猶豫了一下,也小跑著跟過來。
  走到門口時,我與站在那裡的伊萬斯擦身而過,我可以感覺得到,她微微的顫抖與憤怒的眼神。
  心裡微微地嘆了口氣。
  本來不想出頭的,可是剛才海思佳拉了拉我的衣袖,責備地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我這個首席似乎太消極怠工了
  再後來,就確實是生氣了,那個布萊克居然也幫著那個波特說話,我曾經居然以為他還有救!
  “乾得好,萊思莉。”海思佳輕輕地說,聲音中難掩興奮之意。
  “看那群蠢獅子的臉色,氣得毛都炸起來了,哈哈。”維拉蹦蹦跳跳地跟在我們旁邊。
  我沒有說話,只是笑著。
  先去了離地窖最近的,禮堂邊的教員休息室,不出我所料,裡面有人。
  教員休息室是一間長長的、放滿了不成套的舊椅子的房間,供上課前無事的教授們聊天、交流感情的地方,有時還用來開開小會。
  之見一把最小的,猩紅色天鵝絨椅面的踏腳凳上坐著小個子的弗利維教授,他的對面是坐在碎花麻布椅面的愛情椅(love seat)上的麥格教授。當我們敲門時,正是麥格教授讓我們進來的。
  “馬爾福小姐,瓊斯小姐,帕金森小姐,”麥格教授放下端在手裡的茶杯,皺著眉頭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現在你們應該和格蘭芬多的學生一起上魔藥課。”
  “是的,本該如此,麥格教授。”我恭敬地說:“可是,直到現在我們都還沒有見到斯拉格霍恩教授。”
  “什麼?”麥格教授驚訝地喊道。
  維拉和海思佳立刻配合地跟我一起點頭。
  “你能來通知我,做得很對,馬爾福小姐,斯萊特林加5分。”麥格教授沉吟了一會兒,嚴肅地看著我們,說,“現在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可以回去了,我去魔藥課教室把其他學生也送回去。菲利烏斯,我希望你能去一趟校長辦公室,把阿不思叫來。”
  弗利維教授點了點頭,立刻搖搖晃晃,但是速度並不慢地往外走去。
  最終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斯拉格霍恩教授出了什麼事,各種猜測、流言漫天飛,更令除了五年級生之外的所有的霍格沃茨學生興奮的是,我們暫時都不用上魔藥課。而五年級生頗為不能上魔藥課而苦惱,因為O.W.L.S.巫師等級考試迫在眉睫。
  但他們沒有著急多久,周三晚上,各學院院長就通知學生(斯萊特林由麥格教授通知),斯拉格霍恩教授因某些原因無法繼續承擔霍格沃茨魔藥課教授的工作,現已找到一位代課老師,下周即恢復正常授課。
  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代課的了,鄧布利多校長還真有效率。
  而導致斯拉格霍恩教授離職的 “某些原因”,實在令人尋味。
  斯拉格霍恩教授走得那麼急,甚至事先沒有通知任何人,絕對不會像通知裡說得那麼輕描淡寫。
  “馬爾福小姐!”“砰”的一聲,拉拉畏畏縮縮地出現在我的寢室裡。
  “嗯。”我仿佛還沉浸在思考中,淡淡地應了一聲。
  “您讓拉拉打聽的事,拉拉已經問到了。”
  “說。”
  “拉拉聽收拾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辦公室的小精靈說,周日晚上在斯拉格霍恩教授去禮堂吃飯的時候,它還去整理過教授的房間,那時候一切正常。但是,周一早上去整理房間的時候,辦公室裡所有屬於教授的貴重物品都不見了。
  “等等,你說在教授不在辦公室的時候,小精靈也可以自由出入?”
  “是的,馬爾福小姐。”拉拉眨眨它的水泡眼,自豪地說:“小精靈是霍格沃茨城堡的小精靈,城堡也是霍格沃茨小精靈的城堡。小精靈們可以自由出入霍格沃茨的所有房間,除非那些不允許我們進去的房間。”
  “誰規定有些房間是你們不能去的?”
  “校長,還有建造這座城堡的人,馬爾福小姐。”拉拉見我問得急,害怕地縮了縮腦袋。
  改天一定要問問有哪些房間它們是不能去的,但今天不行,還有急需弄清的事。
  “繼續,你還打聽到了什麼?”我沉默了一會兒,悶悶地說。
  “還有就是除了吃飯的時候,這幾天教授一直都呆在房間裡,而以前,斯拉格霍恩教授是所有教授中最常到外面逛的。”
  “他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出門的?”
  “從周五晚上的聚會之後,馬爾福小姐。”
  “嗯……你就打聽到了這些?”我盯著拉拉,問道。
  “還,還有……”拉拉支支吾吾地說。
  我不耐煩地催它:“還有什麼,快說!”
  “還有,早上去收拾房間的小精靈看到教授的辦公桌上有一封信,是給鄧布利多校長的。”拉拉不情願地說。
  這種工作態度可不行,難保有一天再有涉及鄧布利多校長的消息,這小精靈會故意不讓我知道。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拉拉,一直看到它微微發抖。
  “很好,如果父親知道了一定會慶幸自己當初把你帶到了霍格沃茨,而不是讓你死在沒有契約力量的房子裡。”
  拉拉聽了我的話抖得更厲害了。
  我厭煩地揮了揮手,說:“你走吧。”
  拉拉立刻消失。
  “呼……”揉了揉繃緊的面頰,長吁了一口氣。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算個完?
  做著這些事,我雖然不討厭,但是卻格外的累。我寧願扔十分鐘的魔咒,也不願像剛才那十分鐘般,耗費心力。
  看了看鐘,時間還早。
  我洗了澡,用毛巾慢慢地擦著頭髮。
  用快乾咒會讓頭髮變得毛糙、沒有光澤,所以從小我的頭髮都是母親用毛巾慢慢地絞乾,而母親的則是由父親幫忙。到現在,我和母親都只能自己動手了。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我甩了甩頭,試圖把不合時宜的想法趕出腦袋。然後隨手從床邊的櫃子上撿出一本書,翻看了起來。
  打開書,卻是一愣。
  一顆上下浮動的球型藻,正是那本《水生植物在魔藥中的應用》。
  當初之所以托家裡寄來這本書,也是存了想讓自己在黑頭髮麵前露一手的心思,好讓他佩服乃至相交,最後順其自然地引他進入馬爾福陣營。
  但現在看來,自己當初想得還是太天真了。
  如今這個世界,只有利益與利益的結合,哪還有什麼高山流水、相逢恨晚……
  嘆了一口氣,合上這本書,打開了另一本《無聲咒入門》。


☆、15、萬聖節後

  新的魔藥課老師竟然是龐弗雷夫人!
  望著走進魔藥教室的胖胖的婦人,教室裡所有人都驚呆了。
  難怪鄧不利多教授這麼快就找到了代課老師,感情他早就儲備好了!真虧得他想得到。也對,龐弗雷夫人做為校醫,平時沒少接觸各種藥劑,應該能夠勝任魔藥課教授這個職位吧。
  “咳咳……”龐弗雷夫人輕輕嗓子,環視了教室一圈,等議論聲漸漸平復了下來,然後開口說:“想必你們中的一些人已經認識我了,我是醫療翼的校醫,從現在開始擔任各位的魔藥課教授,大家仍然可以稱呼我為龐弗雷夫人。”
  自我介紹完畢之後,龐弗雷婦人拿起講台上的點名冊:“雖然你們中的一些我已經認識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視線在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但是我還是需要點一下名,認識你們所有人。”
  點完名之後,龐弗雷婦人正式開始上課。
  她的上課方式與斯拉格霍恩教授有很大的不同。
  她親自給我們演示了一遍過程,期間要求我們與她同步進行。也就是說,龐弗雷夫人做了什麼,我們只要學著再來一遍就可以了。
  下課後,幾乎每個人都做出了成品,因為這種有樣學樣的學習方式很難出錯。但是我覺得這種方式的缺點就是很難令人真正學會藥劑的熬制方法,沒有經過強調和摸索學來的知識,很容易回頭就忘,我現在就已經記不清第一步到底是要將雛菊根切成四分之一英寸的小段還是五分之一英寸的了,看來回去還得復習一遍。
  時間就在這上課、復習、繼續上課的循環中飛快地過去了,很快,萬聖節晚宴已經成為了過去式,而聖誕節似乎就在眼前。
  最後一場魁地奇比賽也終於趕在呼嘯的北風到來前結束了。
  從總的積分來看,斯萊特林獲勝。
  這其實是必然的事,斯萊特林裝備了最新款的橫掃七星,速度比其他學院快了一個掃把長,常常守門員一個不小心,眼一花,擊球手竄了過去,得分了。
  看到最後結果時,我聽到有個女生酸溜溜地嘀咕:“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因為有錢?”
  “有錢是了不起,有本事你們給自己學院也買呀!”是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
  “哼,有本事你們和大家用一樣的掃帚,看看還能不能打贏我們!”這回站出來說話的,是格蘭芬多的弗蘭克‧隆巴頓。
  “世界盃賽都沒有規定使用統一的掃帚,可見球隊能否有財力使用最新最好的裝備也是需要競爭的方面之一,你們既然沒有在這方面下功夫,輸了就應該心服口服!”是斯萊特林隊的隊長。
  “說的對,誰讓你們窮的?輸了活該!”貝拉特裡克斯得意洋洋地說。
  唉……我心裡嘆了一口氣,貝拉特裡克斯這話一說,我都覺得有點不妥,更何況衝動的格蘭芬多了。於是我轉身,打算離這是非之地遠一點。可是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
  “踢踢踏踏!”站在弗蘭克‧隆巴頓身邊的一個女生拉開了戰局的序幕。
  只見中招的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兩腳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頻率開始跳起了踢踏舞……
  跳躍間,貝拉特裡克斯胡亂地朝那個女生的方向發射咒語。
  幾聲尖叫,有數人中招。
  本來就有很多人擁在這裡看比賽結果,人群的密集度相當的高,貝拉特裡克斯幾乎是一打一個準,但是都沒有打到那個女生的身上
  “咒立停!”斯萊特林的隊長也不停地試圖為貝拉特裡克斯解咒,可惜她移動得太快,沒有擊中。
  人們慌亂地朝樓梯、禮堂逃,想躲開貝拉特裡克斯的無差別攻擊,終於把正在禮堂裡用餐的教授給引來了。
  “咒立停!”一擊即中,不愧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沒想到鄧不利多校長竟然親自來解決糾紛。
  貝拉特裡克斯終於停了下來,騷亂也漸漸停止,其它幾名教授指揮學生把受傷的人送去醫療翼。
  “雖然我還想欣賞一下你的舞姿,布萊克小姐,但是我恐怕你應該去醫療翼好好休息一下了。另外,誰能告訴我,是誰另布萊克小姐在非舞會場合也興奮地跳起舞來的?”鄧不利多校長好奇地問。
  “是……”貝拉特裡克斯正要說話。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聲喊道:“是我!”
  又是弗蘭克?隆巴頓,他今天可真是活躍,明知道大家都看到是他身邊的女生動的手,也要出來頂罪麼,真蠢。
  “不,是我做的,鄧不利多校長!”那個女生立刻站了出來,大義凜然地說。
  “隆巴頓先生,米爾斯小姐,我想被誰襲擊這件事,受害人一定最清楚不過了,不是嗎?”他看向貝拉特裡克斯。
  “襲擊我的人是……”貝拉特裡克斯拖長了音,享受地看著隆巴頓和米爾斯的忐忑不安,“那個女的!”
  “那麼公然在走廊用魔法襲擊一名同學,格蘭芬多扣十分。”鄧不利多校長毫不留情地說。
  格蘭芬多的那兩人漲紅著臉,沒有說話,貝拉特裡克斯興奮地咧開嘴笑了起來。
  “另外,公然在走廊用魔法襲擊數名同學,但是看在你是處於被襲擊中的情況下,布萊克小姐,斯萊特林扣十分。”
  “什麼!?可是鄧不利多校長……”這一處罰顯然出乎貝拉特裡克斯的醫療,她急忙想要說些什麼。
  “就這樣吧,不要妨礙還有課要上的同學,我們把走廊給堵住啦。快去休息吧,布萊克小姐。”
  貝拉特裡克斯心不甘情不願地由另一個女生攙扶著走了,臨走前狠狠地瞪了格蘭芬多的那兩人一眼。
  那天的騷亂除了讓大家更不喜歡趾高氣揚的斯萊特林之外,沒有什麼其他更糟糕的副作用。
  斯萊特林們本來就因為很多人的親人入主魔法部,而有些飄飄然,加上這次獲得了魁地奇的勝利,小蛇們愈發“金蛇狂舞”起來。
  我擔憂地看著時不時就受點傷的一年級們,原來還有些不屑理會格蘭芬多挑釁的斯萊特林生,現在都一點就著,經常發生流血衝突,最容易受傷的就是這些功力還不到家的一年級們。
  終於有一天晚上,大家在公共休息室看到了表情嚴肅的麥格教授,與龐弗雷夫人一同任命的還有她,現在麥格教授兼任我們的院長。
  “從現在起,只要格蘭芬多的學生受傷,除非有確切證據證明是其他學院的人動的手,一律認為是斯萊特林所為,扣斯萊特林的分。”看來教授們也煩了為查找肇事者而奔波,索性想出了這麼一個主意。
  “這不公平!”
  “萬一他們自己襲擊自己呢?!”
  大家紛紛抗議。
  麥格教授不為所動,依然用平穩的語氣說:“同樣的標準也適用於格蘭芬多,只要斯萊特林的學生受傷,除非有確切證據證明是其他學院的人動的手,一律認為是格蘭芬多所為,扣格蘭芬多的分。”
  於是,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另外,我要統計聖誕節期間留校的人數,請各位級長將名單匯總,明晚8點之前交到我的辦公室。”然後轉身離開。
  公共休息室裡的氣氛為之一變,大家都開始興奮地討論聖誕節的計劃起來。
  “我想我應該會去住在倫敦的奶奶家,她做的姜糖餅乾最好吃了,你呢,萊思麗?”
  “也許我們會去哪個溫暖點的地方度個假,或者就窩在家裡哪兒也不去。今年冬天可真夠冷的,不是嗎?”
  “是啊,外面的雪都積到膝蓋了,斯普勞特教授正忙著給她的草藥保溫呢。”海思佳說道。
  “真的嗎?我們去打雪仗吧!”維拉興奮地說。
  “說真的,維拉,有的時候我都懷疑是不是分院帽把你分錯了地方。”海思佳無奈地說。
  “是啊,我也覺的其實你是和外面那群吵吵鬧鬧的格蘭芬多是一類的。”我邊說,邊端起熱呼呼地茶。
  “好啊,竟然敢這麼說我,萊思莉,我要跟你決鬥!”維拉氣呼呼地說。
  “別別別,巫師棋你又下不過她,輸了棋你又纏著我不放,我可再也不會陪你到贏為止哦。”海思佳無奈地對我說,“上次跟你下,輸了之後,回寢室一直陪她到一點鐘,總算讓她贏了一回。”
  “這麼慘?你難道不會讓讓她?”我笑著說。
  “也真是奇了怪了,如果故意讓她,她竟然還看得出來,被她看出來了,就得重新來,我真是怕了她了。”
  維拉聽了,得意地說:“你當我傻麼,哪有人把騎士移到皇后後面去的?”
  我聽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海思佳也跟著忍俊不禁。
  笑了一會兒,維拉也漸漸反應了過來,跟著笑了起來。
  原來那次之所以輸給我,就是因為她疏忽了皇后的處境,把一個騎士移到了後方,露了個空隙給我。
  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什麼事笑得這麼開心?”有人走到我背後。
  “馬爾福先生!”坐在我對面的兩隻立刻站起身行禮。
  “你來幹什麼?”我回頭問他。
  “希望我沒有打擾你們,小姐們,我想和利茲說點兄妹間的小秘密。”說完,他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您當然沒有打擾到我們。”
  “晚安,馬爾福先生。”
  這種無禮的行為被他做出來卻不會令人感到受冒犯,維拉和海思佳紅著臉離開了,都忘了跟我說晚安了。
  盧修斯坐到空出來的位置上,絲毫不管我反對地眼神,從我的茶杯裡喝了口茶。


☆、16、聖誕節中

  “到底有什麼事?”我沒好氣地問。
  “利茲,”他放下茶杯,“今年聖誕節你能不能在學校裡過?”
  “為什麼?”我盡量平靜地問
  “我們今年會為那位大人舉辦一次宴會,有太多人想要見他,我們不得不連續辦三天。”
  “我不覺得我有必要躲在學校裡。”
  “你最近表現得很好,利茲。”盧修斯揮了揮魔杖,頓時休息室裡的人聲消失一空。
  “我和母親都很欣慰,我們都以為你能夠完成家族賦予你的使命。”
  驟然的安靜令我有些不適應,我挪了挪身子,讓自己坐得更靠後,也更舒服一點。
  “不要拿父親和母親壓我,盧修斯。我知道該怎麼做,而且我認為我能做得更好。”
  “那就乖乖地呆在學校裡!”因為不用擔心別人聽到我們的話,他放大了音量開始命令我。
  “我不,既然目前為止我都做的不錯,你們為什麼還不放心讓我面對黑魔王。”我也學他的樣子,提高了聲音。
  “你以為就憑你的這點水平能夠在黑魔王面前肆無忌憚了?利茲,你把他想得太簡單。”
  “我認為是你把他想得太複雜了,我能耍什麼花招,一個一年級的貴族小姐除了任性撒嬌還能幹什麼?”
  盧修斯盯著我,沒有說話,我也堅定地看著他。忽略咒讓周圍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裡的異常。
  僵持了一會兒,盧修斯苦惱地望著我,先開了口:“你想做什麼?”
  我笑了笑,從他的表情就知道這一回合我贏了,“還能做什麼,父親都幫我們安排好了,不是嗎”
  “黑魔王什麼時候來?”布萊剋夫人問母親。
  “快了,我已經讓盧修斯去接了。”母親回答說。
  此刻馬爾福莊園的會客廳裡人頭攢動(請各位腦補看過的英國古裝片中,國王大宴群臣的場面)。
  “黑魔王大人到!”守在門邊的多比尖叫到。
  從門口開始,人們紛紛讓開中間的道路,並行屈膝禮或鞠躬,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人群就像波浪一般涌起又落下,而激起這道浪的始作俑者就是緩步向我們走來的伏地魔。
  終於,他臉上帶著疏離的笑,走到了台階下,攙扶起正在屈膝行禮的母親,並親吻她的手。
  “十分感謝馬爾福家族能夠為我舉辦宴會,馬爾福夫人,非常盛大的場面。”他的臉色看起來比上次要好一些,可仍然要比常人更白。
  “能夠為您舉辦宴會是馬爾福家族的榮幸,黑魔王大人。”
  “這位不是馬爾福小姐嗎?幾個月不見好像長高了啊。”
  “見到您很榮幸,黑魔王大人,我為我在父親葬禮上的失禮而道歉,請求您的原諒。”我驚慌地斷斷續續地說。
  “沒有人會責怪一位剛剛失去父親的可憐的孩子,馬爾福小姐。”
  “宴會廳裡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晚餐,大人,是不是可以入席了?”盧修斯恭敬地問。
  “是的,再沒有比一頓聖誕大餐更讓人期待的了,盧修斯。”黑魔王點了點頭。
  “請各位尊貴的客人移步宴會廳。”拉比大聲說,隨著它的話音落下,會客廳東面牆上的兩扇大門緩緩打開,露出宴會廳裡金碧輝煌的裝潢來。
  魔法懸掛在空中的蠟燭將房間照得晃如白晝,裸體的春神在畫框中與天使玩耍,另一幅描繪著管弦樂團的油畫裡傳出動聽的樂曲,牆角擺放的小型噴泉噴出的水變換著各種顏色,長長的桌子上擺滿了鮮花、水果、美酒、佳肴,人們言笑晏晏地站到自己的位子前,等待黑魔王入座。
  黑魔王站到餐桌的上首,他輕咳了兩聲,然後說:“請坐,各位。”
  眾人入座,母親和盧修斯分坐黑魔王的兩邊,我坐在母親的下首。
  黑魔王右手端起酒杯,左手揮了揮魔杖,是所有人都能聽到他說的話:“今天我能夠和各位共進晚餐,首先要感謝馬爾福莊園的主人,馬爾福夫人,感謝您對於我正在進行的事業的支持。”
  母親向看向他的黑魔王笑著點了點頭。
  “其次,還要感謝各位!如果不是各位共同的努力,在魔法部中不遺餘力地為我鋪出了一條康莊大道,我也不能夠閑下來好好享受聖誕節的假期。
  “各位都是來自高貴的巫師家族,身上流淌著的都是古老的黃金血液!但是各位享受著生而高貴的特權時,也不能忘了自己對巫師這個種族的延續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當我在霍格沃茨念書時,我就為身邊混血、麻瓜巫師的存在而苦惱,同時也為不得不與他們接觸的各位而感到痛心!當我從霍格沃茨畢業後,我拒絕了魔法部提供的工作,我立志雲遊四海,要找到一個將這些異類從我們的世界中一個不剩地驅逐出去的辦法。
  “很久,我找了幾年,各位。當我在某個未知的國度中歷練時,我看到當地的居民將剛出生的與他們膚色不同的嬰兒扔進河裡時,我突然醒悟過來,單純的驅逐隻能令他們在巫師世界之外繁衍出更多的渣滓,混淆純粹的巫師血統!而真正能夠使魔法世界恢復純淨的辦法,只有……”伏地魔壓低了聲音,他隨後吐出的字,另整個大廳的溫度都降了下來:“殺!”
  有些人不禁打了個寒噤,幾百平方英尺的大廳裡針落可聞。
  “這聽上去很血腥,甚至邪惡,但是,各位,”伏地魔說到這裡,頓了一頓,然後用更加激昂的語氣說道:“為了全世界幾百萬巫師的將來,我願意成為第一個做這件事的人,我願意讓全世界的混血、啞炮、麻瓜巫師都害怕聽到,甚至不敢提起我的名字!我願意背負起這罪惡,讓自己的手染上洗不去的鮮血!
  “而今天在座的各位,你們成為這一偉大的、必將載入史冊的事業的見證者,至於那些立誓加入進來的人,我將賜予你們一個新的名字:食死徒!從此以後,人們將敬畏你們,身負罪惡血統的人們將畏懼你們,我會讓所有巫師的後代銘記你們的名字!”
  伏地魔舉起手中的酒杯:“敬,純血統!”
  “純血統!”所有人站起身,激動地舉杯高呼。
  “黑魔王大人,您的話令我們終於看到了希望!”盧修斯說:“我將以‘食死徒’為傲!為了巫師世界的將來,我願意成為您的僕人,供您驅策!”
  “我也是!”
  “還有我!”
  大廳裡的應和聲此起彼伏,大家都爭著表忠心。
  “敬,我們的王!”盧修斯舉起酒杯,衝著人群大聲說。
  “我們的王!”又一次祝酒,但是聲勢更加浩大。
  黑魔王臉上帶著滿意的笑,矜持地點了點頭:“你們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各位,我將給與你們力量、榮譽、地位,只要能夠讓我看到你們的付出。好了,請坐吧。”
  “盧修斯。”待眾人重新坐下後,我聽到黑魔王淡淡地叫了一聲哥哥的名字。
  “是,我的王。”哥哥馬上恭敬地回應。
  黑魔王輕笑了一聲,說:“你不用真的這麼稱呼我,盧修斯。”
  “能成為您的僕人,是我的榮幸,我的王。”盧修斯諂媚地說。
  “好吧好吧,但你不用真當自己是僕人,盧修斯。你,還有其他人都將是成功道路上互相扶持的夥伴。以後還有很多工作,需要你們的幫助。”
  “馬爾福家族必當竭盡全力,我的王。”
  “很好,盧修斯,黑魔王會記住你今天的話。”這句話說得鄭重,黑魔王將自己的酒杯與哥哥手中的輕輕一碰,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盧修斯,你今天是不是還有什麼事要宣布?”母親笑著看著哥哥。
  “哦,是的母親。納西莎,到這兒來。”
  坐在邊上的納西莎笑盈盈地站起身,她今天穿著金色撐裙,搭配一件粉色兔毛小披肩,亮金色的卷髮自然地披散在肩膀上,顯得十分大方美麗。
  “冒昧地請您見證,黑魔王大人。今天,我,盧修斯‧馬爾福與納西莎‧布萊克正式訂婚,希望能夠獲得各位的祝福,不勝感激。”說完他鞠了一躬,輓著他的胳膊的納西莎也羞澀地低頭行了一禮。
  “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黑魔王高興地說,“祝福你們!”他率先舉杯。
  其餘人也都舉杯送上祝福。
  當天的晚宴結束後,我們先送走了黑魔王,然後又將其他客人送到門口。
  最後離開的是布萊克一家,今天來參加宴會的是布萊剋夫人和她的小兒子雷古勒斯‧布萊克,西格納斯‧布萊克與夫人,還有他們的三個女兒。
  “恕我冒昧,您的大兒子怎麼沒有來?”母親擔心地問。
  “還能有什麼其他原因呢,利迪婭。他都沒有跟我們說今年聖誕節在學校過。”布萊剋夫人搖著頭,眼神裡透露出傷心與失望。
  “唉,別太難過了,幸好你還有雷古勒斯,這是個好孩子。”母親摸了摸雷古勒斯的頭。
  這個布萊克家最小的男孩兒靦腆地笑了笑,拉住了母親的手,似在安慰她。
  “是啊,還好有他。”布萊剋夫人重新露出笑容,“現在我還有了個好侄女婿。”說完,笑著看向站在一起的哥哥和納西莎。
  我偷偷地看了眼安多米達,她一臉平靜,臉上既沒有難過的神色,也沒有為妹妹的訂婚而高興的笑容。
  “是的,從現在起,我們兩家要互相扶持。”母親說。
  布萊剋夫人贊同地點了點頭,然後拿出門鑰匙,告別離開。
  今天來的都是一些大家族,明後天將要來的都是些沒名氣的貴族,或是大家族散落的旁支,因此不會像今天的宴會那麼正式與隆重。
  相信今天的宴會過後,明後兩天還會有很多不請自來的客人,吩咐了家養小精靈準備更多的酒菜與休息室之後,我疲憊地躺倒在床上。
  明天一定會更累吧,今天還只是吃一頓飯,明天可是還有舞會的,作為主人家的唯一一個女兒,可不能坐到旁邊休息,我開始有些後悔回來了。
  不過,盧修斯一定比我更慘,我幸災樂禍地想。今天正式公布了訂婚的消息,明天不知道有多少小姐要爭著和他跳呢。


☆、17、紅眼睛

  第二天早上起來,天已經大亮了。本來還以為已經很晚了,原來是窗外皚皚白雪反射的陽光,讓清晨的光線早早地鋪滿我的房間。
  眼睛睜開的時候,瞄到床尾的一個大盒子,迷迷糊糊反應了一會兒,才想到這應該就是聖誕禮物啊!
  於是立馬跳起來,披上晨縷去拆禮物。
  從最大的包裹開始拆,是海思佳送我的最新款全身鏡,收集了明年最新的流行趨勢,維拉送我的是一瓶能夠根據當天的心情變換香氛的香水……真是的,難道我在她們眼裡是這麼臭美的嗎?(作者有話要說:乃就是!這算是側面描寫女主不愧是馬爾福家的人,側面描寫哦!!!)
  母親送我的是一條綠幽靈項鏈,可以偵測到黑魔法的波動。盧修斯送的禮物是一隻飛天掃帚形狀的金製胸針,只要輸入魔力就可以真的變成一把飛天掃帚。哼,存心噁心我是吧。我送他的禮物是一隻蟾蜍點煙器,也夠噁心的,那隻點煙器就像一隻真正的蟾蜍,使用時需要把雪茄伸進它的嘴巴然後用力捏蟾蜍黏糊糊的身體,點完煙後它還會一蹦一跳地回到原先擺放的位置。
  真希望能看到他拆開禮物之後的表情!
  另外還有一些禮物,拆得我手酸,都是些沒什麼交情的禮尚往來,最後我又得到了三頂帽子、八副手套和十條圍巾。
  “親愛的,能夠在聖誕禮物的盒子裡發現一隻小貓實在是令人驚喜。”吃完午餐的時候,母親抱起走到她腳邊蹭來蹭去的白色波斯貓。
  “是嗎?那您喜歡嗎?這樣我和哥哥都不在家的時候,您能夠有個伴兒了。”我討好地笑著。
  “其實是你自己喜歡吧?”母親笑著看著我,摸了摸貓咪的頭,小貓舒服地打起了呼嚕。
  “您猜對了,利茲最近對各種‘小動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或許您該檢查檢查,看這隻小貓有沒有除了抓老鼠之外的其他功能。”盧修斯放下刀叉,用餐巾抹了抹嘴角。
  “我看到母親送了你一盒雪茄,所以猜想也許你會需要一個合適的點煙器,盧修斯。還有,你送我的禮物我‘非常’喜歡,我都不捨得戴了。”
  “你喜歡就好,利茲。不過你最好戴上它,也許晚上的舞會結束後,你會需要用它來帶你回房間。”盧修斯走到母親身邊逗弄了一下母親膝上的小貓,貓咪露出了肚子,向上伸出爪子想抓住盧修斯的手指。
  “真是可愛的小傢伙,叫什麼名字?”盧修斯說。
  “這是我送給母親的禮物,就讓母親來決定吧。”我也湊過去,捋了捋小貓短短的尾巴,被我和盧修斯前後夾擊的貓咪不滿地扭了扭身子。
  “唔,是隻公貓呢……就叫克羅諾斯(Chronus)吧。”母親把小貓從我和哥哥的騷擾中拯救出來,抱著它輕輕地晃了晃,“嘿,小東西,從今天起你就叫克羅諾斯咯。”
  “喵。”克羅諾斯咧開了嘴,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
  晚上八點,樂隊奏響第一支舞曲。
  由盧修斯和納西莎開舞,慢慢地更多的人進入舞池。
  母親正不斷地為黑魔王引見貴族家的小姐、太太,她們一個個都用紅著臉,羞澀地抬起手讓他親吻她們的手背。
  這時正被一派鶯歌燕語包圍的我,突然聽到有人在包圍圈外用不小的音量說道:“抱歉,小姐們,請讓一讓。”
  是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的聲音!
  只見幾位小姐為身著紫色絲緞洋裝的貝拉讓開道兒,一件墨綠底黑色蕾絲裝飾的束腰將她的纖腰襯托得盈盈一握,蓬鬆的小卷髮經過精心的梳理,一部分用銀色的發圈高高輓起,一部分從腦後垂下,使她整個人的氣質為之一變,立刻顯得成熟高貴起來。
  貝拉特裡克斯微微抬起下巴,帶著同款黑色蕾絲手套的手,小心地拎起一點裙擺,頗有一股氣勢地走近黑魔王,在還有一步距離遠的地方停下,屈膝行禮。
  黑魔王右手虛抬,讓貝拉站起來,並問道:“這位是……”
  母親從旁介紹道:“是納西莎的姐姐,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
  “哦,很高興見到你,布萊克小姐。”
  貝拉咬了咬嘴唇,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再次屈膝行禮:“我的王,請賞光。”她竟然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邀請一位男士,尤其這位男士還是黑魔王!
  我們都呆住了。
  黑魔王嘴角噙著一抹饒有興致的笑,看著貝拉。
  半蹲著的貝拉的身體微微顫抖。
  周圍的人漸漸都注意到了這裡的異樣,連樂隊也忘記了繼續演奏手中的樂器。
  正當母親想要責備她幾句、為她解圍時,黑魔王攙起貝拉,拉起她的手說:“我的榮幸,美麗的小姐。失陪一下,各位太太、小姐們。”
  說完,他們兩人走進舞池,樂隊立刻換了首曲子重新奏樂。
  我們都松了一口氣。
  看來我昨晚高估了自己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年齡太小、吸引力不夠,而且能來參加舞會的小孩兒不多,所以真正來請我跳舞的人沒有幾個,陪幾位老爺爺跳了幾隻圓舞曲之後,就閑下來了。
  盧修斯那兒倒真是被我猜中了,同納西莎跳完第一支舞後就沒有停過,我甚至看到休息室裡有一群小姐正在抽號碼決定順序,抽到靠後的數字的幾位正一臉希冀地祈禱梅林讓哥哥能夠堅持下去。
  相比哥哥的熱門,偉大的黑魔王那裡就有些冷清了。
  和貝拉跳完舞之後,也有一個大膽的小姐上去邀請,但是被他拒絕了,於是再沒有人敢去碰釘子,而黑魔王本人看起來又沒有打算去請別人的樣子,於是舞會開始到現在,他只跳了一支舞。
  這個事實令貝拉十分興奮,她在休息室裡和幾位夫人一起聊天的時候還不時地打量外面的情況,看到黑魔王只是在和某位先生聊天,她眼裡就會流露出一絲驕傲。
  “叮,叮。”樂隊的指揮用魔杖敲了敲譜架,“最後一支,女士們先生們。”
  盧修斯和納西莎各自振奮起精神,重新走向舞池跳這最後一支舞,我看到他們在中央站定時,哥哥的右手伸進褲子口袋裡,動了動,然後納西莎又是驚訝又是好笑地看著他。音樂響起,兩個人開始翩翩起舞,舞步無比流暢,尤其是納西莎,好像一隻輕飄飄地蝴蝶一般。
  我不由得笑出聲來,原來哥哥用了那一招。
  他用魔法將納西莎“飄”了起來,這樣納西莎就可以輕鬆地“享受”這支曲子了,只是苦了盧修斯。
  “他們兩個真配,不是嗎?”
  我聽了聲音一驚,立刻轉身低頭行禮:“黑魔王大人。”
  “抬起頭來。”
  這次我乖乖地抬頭,看到他今晚穿著的袍子上有一顆紅寶石的紐扣。
  “你好像很怕我。”他不滿地說。
  “沒有,黑魔王大人。”我急忙否認。
  “哦,那麼你不怕我咯?
  你到底要不要我怕你?!
  “……怕。”我用低若蚊蚋的聲音回答他。
  “為什麼怕我,我好像沒有在你面前做過什麼令你害怕的事。”
  還敢說沒有?那你在葬禮那天捏我的下巴是在逗我玩兒嗎?!
  我鼓起勇氣看向他的眼睛,說:“我怕在您的面前做錯事,大人。我不想讓您,讓您……”
  然後我見到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一雙眼睛!
  極紅極紅,幾乎紅到了黑色,以至於當時遠遠地看,還以為他有雙黑色的眼睛。濃稠的紅向黑色的瞳孔匯聚,彷如一滴不斷向一片深不可測的血海之中墜落的鮮血,透出死亡的氣息,令人喘不過氣……
  我完全忘了我要說什麼。
  “又嚇呆住了?”他笑了笑,並用那隻帶著戒指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才從剛才的狀態中徹底擺脫出來,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我並不是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魔,你之後就會了解的,萊思莉,我可以這麼叫你嗎?”他的話裡帶著笑意。
  “當然,黑魔王大人。”
  他拍了拍我的頭,無限感慨地說:“我曾經希望能有個像你這麼可愛的女兒。”
  我立刻把頭縮得更低了:“我真是受寵若驚,黑魔王大人。”
  “看來你還需要些時間,”黑魔王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你和盧修斯一樣,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也許……”
  “舞會已經結束了,吾王。”盧修斯走來,恭敬地說。
  “好吧,又到了離開的時間了。”他越過我,朝大廳的人群走去,哥哥馬上跟上,轉身前擔憂地看了我一眼。
  我搖搖頭,示意沒有問題。
  原先我以為他再怎麼厲害也只是個人,但是……腦海中浮現出那雙眼睛,禁不住顫抖了一下……他,還是個人嗎?


☆、18、兩封信

  三天的大宴,將我們家弄得人仰馬翻。
  一直在馬爾福別苑工作的兩隻家養小精靈毛比和岡比也被抽調了回來幫忙,饒是如此,宴會結束後,多比和拉比還是萎靡了一陣子。
  最後一天來了很多的人,如果被門鑰匙帶來不趕快走開的話,就會被後來的人撞上。
  而那天黑魔王只露了個面就離開了,留下哥哥和母親應對一眾紳士淑女。我們還收到了很多禮物,其中有需要轉交黑魔王的,也有給我們的。母親和哥哥都沒有推辭地收下了,於他們,是花錢買個放心,與我們,是樂得收禮,反正這些東西都會拿去用到黑魔王的事情上。
  與前三天相比,剩餘的聖誕節假期顯得特別安寧。就連哥哥也放下了手邊的事,窩在家裡休息。
  某天喝下午茶的時候,我試著問了問他們知不知道拉拉的來歷。
  母親搖了搖頭只說不知。
  哥哥也搖頭,但是又問了句:“你問這個幹什麼?是不是它有什麼不妥?”
  我連忙否認。
  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們我的那個發現呢?也許有母親和盧修斯的幫助,謎底會揭曉得快一點。
  但是我知道,他們時常接觸黑魔王,而這個秘密是我希望能用來當作底牌的武器,萬一……
  最後我還是沒有多問什麼。
  每天我都會花大量的時間在書房和藏書室裡,期待著能找到日記或記事本什麼的,但是沒有什麼結果,同時也會翻翻書架上的書,看看那些古老的書籍裡會不會有梅林的影子。
  倒是在書桌的抽屜裡找到了一個扁扁的裝飾華麗的木製盒子。
  “好奇的人啊,請注意,這是來自馬爾福的警告:如果你身上流淌的血液和我不同,當你打開這個盒子的那一刻,我的怒火將會吞噬盒中之物與你的靈魂。”如同花紋一般的鎦金文字被銘刻在盒子表面。
  盒子裡面一定有很重要的東西。
  待到晚上,大家都睡了,我從床底下拿出早上藏在那兒的盒子,想要打開它看看。
  之前說過了,這木盒有相當華麗的裝飾:小粒的珍珠與貝母的鑲邊,不知道什麼成分的黑漆塗層烏黑髮亮,能映照出人影。盒子沒有鎖,只有一個金光閃閃的搭扣,只要向上掰開就能夠打開它。
  我不禁疑惑,這麼輕易就能打開的盒子,那句警告又有什麼意義呢?
  打開盒子的那一刻,我的心砰砰狂跳,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盒子裡的東西一覽無遺。
  是信件。
  疊得小小的信件被胡亂地放在盒子裡,鋪得滿滿的。
  我邊想著這裡會不會有與拉拉的主人家有關的通信,邊伸出手去,想要翻翻看都有誰的信。
  “嗖”的一聲,一封信跳到我的手裡。
  我嚇了一跳,差點兒碰翻了盒子。
  狐疑地展開信紙,紙張泛黃發脆,已經有年頭了。
  先看了看姓名,潦草的字跡很難辨認,依稀可以看出是“莫芬?岡特”,也有可能是“馬芬?岡特”,日期是1945年5月31日。
  視線慢慢地下移,看看信是寫給誰的。
  “親愛的小堂弟,”
  只有一個稱呼,我繼續看下去。
  “親愛的小堂弟,
  我昨天又夢見了失蹤多年的姐姐,就是我曾經對你提起過的那個“啞炮”,梅洛普。我還夢到了那個麻瓜,那個把我的傻姐姐拐走的麻瓜。我夢到我們在裡德爾府,夢裡面很吵,有火光,有尖叫,有爆炸的聲音,阿布拉,這個夢很真實。
  我開始感到害怕,阿布拉。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突然想不起來我在哪裡,我睜眼看到陰暗的房間,我還以為我回到了五年前的牢房。我從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壓抑,阿布拉,這房子讓我覺得窒息,好像一座墳墓。我甚至開始想念父親,起碼他暴躁地掀翻桌子的時候,這房子還有一點兒生氣。
  我不知道要對誰說這件事,阿布拉,我一個人活在這世界上,人人都當我是個瘋子,只有你,我的小堂弟,你相信我。
  可是你還那麼小,只有14歲,我想象得出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的樣子,你一定在說“13歲就已經算成年了”,是嗎?可你在我眼裡永遠是當初一本正經對我說“我知道當年的事”的傻樣。
  我想了一整天,小堂弟,我覺得昨晚的夢可能不是夢,我可能真的跑到了裡德爾家,我可能真的放了把火,我甚至能聞到空氣中的焦味,看到不遠處小鎮另一頭的火光。我不敢確定這是不是幻覺。
  記得最清楚的是那個湯姆?裡德爾,他還是當年那副樣子,儘管年輕英俊,但是令人作嘔。他一個麻瓜竟然拿著根魔杖指著我,嘴裡喊著些什麼。你曾跟我說過你們學校裡一個十分出色的學生也叫湯姆?裡德爾?不,阿布拉,一個麻瓜和我的那個傻姐姐生不出那麼優秀的兒子。
  令我糊塗的是,這麼荒誕的一幕好像真的發生過,而現實裡可能發生的事卻猶如夢境一般。我甚至開始懷疑起了自己,我真的瘋了嗎,阿布拉?我還活著嗎,阿布拉?
  我覺得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夢裡面姐姐偷走了傳家寶和一個麻瓜跑了,有人說我襲擊了那個麻瓜的父親,我進了阿茲卡班,受盡了折磨,出來時才知道父親死在了牢裡……
  這是個可怕的噩夢,阿布拉,我在想是不是等我死了,我就能從這個夢裡醒過來,迎接一個美好的人生。
  阿布拉,還記得你小時候我對你說的那個絕對不能告訴別人的故事嗎?那不是故事,是真的,是岡特家的秘密。如果我到死都還沒有等到,請你替我繼續等下去,阿布拉,我以岡特家現任家主的身份將那件東西送給你,作為你和利迪婭的訂婚禮物。很抱歉我想我不能參加你的訂婚儀式了。
  你永遠的朋友 M‧G”
  由於字跡實在太潦草,我看了很久,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冰冰涼。
  將這封給父親的信重新折好,我想我知道它來自於誰了,那個莫芬?岡特,死於阿茲卡班,罪名是殺害麻瓜。
  拉拉是岡特家的小精靈,而它提到的任務應該就是找到信裡所說的“那個東西”,這個神秘物品現在,如果沒有丟失的話,應該就在父親手裡。
  這是父親和莫芬?岡特之間的秘密,我不知道我還要不要去找“那個東西”。
  把信放回盒子裡的那堆信的上面,沒想到那封信慢慢地“沉”了下去。
  我謹慎地拿起枕頭邊的魔杖,戳了戳那堆信,魔杖徑直穿過表面,直戳到了下面的盒子底。
  我收回魔杖,試著重新在心裡念了一遍“岡特”,同樣一封信又跳了出來。看來,這個神奇的盒子裡只有這一封來自莫芬‧岡特的信了。
  我繼續試著念一些人的名字,不為什麼特殊的目的,單純覺得好奇,想看看父親都和那些人通信。
  意外地收穫了母親的情書、哥哥的家書(幾乎也是滿紙抱怨!),還有我寄回家的第一封信。
  我有一種知道了大人的秘密的興奮,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開始說一些比較陌生的人的名字。
  連續說了幾個,並看到了幾封和家族產業有關的信之後,我終於鼓起勇氣,默念了早就等在舌頭尖兒上的那個名字:“伏地魔”。
  “嗖”,一封信砸到我攤開的手上,一個沒接住,信又被彈到被子上。
  竟然真的有!
  我戰戰兢兢地打開它,一邊告訴自己不用怕,這只是一封信。
  還是先看了一眼日期:1970年7月15日,就在父親去印度回來之後不久!
  我頓時忘記了害怕,急切地打開信紙,一不小心還撕壞了一點兒。
  “親愛的阿布拉克薩斯,
  你幫了我大忙,我成功了,完完全全地清除了我體內的渣滓,這一個月多虧了你的保護。
  現在我希望你能對旁人閉口不談你幫助過我的事,以及我的身世,你要把這些秘密帶進墳墓。
  又及:希望你的女兒喜歡那條飛毯。
  伏地魔”
  我將信放回盒子,迅速地關上盒蓋,扣上搭扣,放到床底下。做完這一連串動作,我驚魂未定地裹著被子,抱膝而坐
  父親在印度的時候是和伏地魔在一起!不,父親甚至可能沒有去印度!
  腦海裡有個聲音在叫囂著:父親的死和伏地魔有關!
  這個認知讓我渾身發抖。
  “把這些秘密帶進墳墓……”
  父親是被謀殺的!凶手就是伏地魔!否則為什麼父親死了,他還好好的?就因為父親知道了某個秘密以及他的身世……
  我既後悔又慶幸。後悔我的好奇心將我陷入了危險的境地,慶幸如今知道了這個秘密的人是我,而不是需要和伏地魔密切往來的哥哥和母親。
  我從床上爬起來,從床底下拿出盒子,把床移開,將它藏到床板後面的牆上,一個小時候我自己掏出來用來藏東西的空隙裡,再將床移回原位。
  做完這一切時,天已經濛濛亮了。
  我一夜沒睡,卻一點兒都感覺不到疲憊。
  父親知道嗎?他知道自己是被伏地魔殺死的嗎?如果他知道了,又怎麼會讓哥哥全力支持伏地魔?如果他不知道,又怎麼會讓我……我再一次陷入了迷茫。
  過了今天,聖誕假期就結束了。


☆、19、鬼祟

  “謝謝你,萊思莉!你送我的神奇生物圖鑒非常好用。”
  “不用謝,你喜歡就好。”我笑著對海思佳說。
  在走廊裡走著,我們三個人正趕著去溫室上節後的第一節課,環顧四周,走廊裡來往的人都面帶笑容。
  聖誕節回來,大家看起來都心情不錯。
  “你聽說了麼?”過了幾天,維拉湊了過來對海思佳說。
  “你是說那件事?”海思佳點了點頭。
  “你們在說什麼?”我好奇地問。
  “你肯定知道啦,萊思莉,你們家……”
  “噓!”維拉說話說到一半被海思佳急忙打斷。
  幾個赫齊帕奇匆匆地從旁邊走過,其中一個看到我們之後臉色明顯變差了。
  “就是剛才那個女生。”待那些人走遠,海思佳小聲的說。
  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表示我知道了她們在說的事。
  聖誕節後,黑魔王要做的幾個動作我是知道的
  首先就是在預言家日報上造勢,將英國誰傢什麼時候出了啞炮但是隱瞞不報,甚至將啞炮送到麻瓜世界生活,還有誰傢什麼時候有人和麻瓜結婚的情況都公之於眾。
  這做起來其實不難,在預言家日報主編戈沙克投靠伏地魔的情況下,不論是搜集情報還是安排版面都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第二步就是由魔法部官員向長老會提交議案,設立“玷污巫師血統”這一罪名,如果這一議案通過,那麼之前公布的幾十啞炮,幾白與麻瓜結婚的人都將受審,並被送入阿茲卡班。
  這條消息一登上預言家日報,立刻引起一陣嘩然。
  法律事務司司長道格拉斯?班納特立刻修文強烈反對,他在文中呼籲巫師界應當求同存異,應當給啞炮以生存空間,對通婚現象要持寬容態度云云……
  但是文章見報第二天,他的屍體被發現在下班途中的一條水溝裡,兩眼圓睜,死因不明、凶手不知。
  他的女兒還在霍格沃茨赫齊帕奇學院念六年級。
  事發不過三日,一個畢業於斯萊特裡的純血就接替了他的工作。
  後來還有幾個為道格拉斯?班納特鳴不平的魔法部官員,統統被停職察看。
  還有一些非魔法部官員的市井小民,只要在酒吧、飯店等公共場合公開批評伏地魔的做法的,都在第二天丟了飯碗。
  在這股白色恐怖的鎮壓下,“玷污巫師血統罪”的提案順利通過一審二審,但終於,在終審的時候被擱置了。
  因為長老會的終審程序需要有三個人在法案上署名認可:現任魔法部部長、梅林騎士團主席和巫師協會會長。
  不出眾人所料的,議案最後卡在了巫師協會會長手裡。巫師協會會長正是今年剛剛就任霍格沃茨校長的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阿不思?鄧布利多。
  終於,隱忍多時的鄧布利多校長出手了麼。
  以此舉為開端,鄧布利多校長又開始了一連串行動。
  先是公開批准了霍格沃茨管理員裡爾斯先生的退休申請,接著聘請了一個啞炮,費爾奇先生,來接任。
  再是以巫師協會的名義成立了一個叫做鳳凰社的組織,積極調查道格拉斯?班納特的死因。
  伏地魔和鄧布利多的兩強交手,另巫師界人人自危,氣氛空前緊張了起來。
  就連霍格沃茨也不能倖免。
  之前提到預言家日報裡公布了與麻瓜通婚的巫師名單,其中大部分都是格蘭芬多、赫齊帕奇學院的人,但是斯萊特林與拉文克勞學院裡竟然也有幾個。
  比如……
  “我們想要換寢室。”弗林特找到我。
  “為什麼?”我明知故問。
  “哦,因為我和達爾睡覺打呼嚕,我們怕影響到斯內普同學。”弗林特隨口說了個藉口。
  “你們認為麥格教授會接受這個原因?”我向後靠在沙發上,抬眼看站著的兩人。
  “那就說斯內普性格孤僻,我們難以跟他繼續相處下去了。”弗林特抓抓腦袋。
  “我覺得還沒有剛才那個好。”我撇了撇嘴角。
  “那請問馬爾福小姐有何高見?”弗林特不耐煩地問我。
  我轉頭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希金斯:“你也是這個意思?”
  他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那好吧,我覺得換寢室的事由斯內普來提出成功的幾率會高一些,我認為你們要想辦法讓他去找麥格教授。”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一眼。
  弗林特驚訝地看著我,希金斯則笑了笑,說:“您不反對就好。”然後拉著一頭霧水的弗林特走了。
  我轉過頭想要繼續和海思佳她們聊天:“剛剛說到哪兒了?”
  只見海思佳一臉複雜地望著我,維拉則興衝衝地接口道:“說到暑假裡我們要一起出去玩兒……”
  第二天的變形課上,我們正匆匆地在書上記著筆記。
  “斯內普先生,我不記得我說過這節課不用帶課本。”麥格教授忽然停下了講解,嚴肅地看著在一張羊皮紙上奮筆疾書的斯內普。
  “……”斯內普沉默著。
  “如果你忘帶了課本,請回寢室去拿,這節課的內容非常重要。”麥格教授看著坐在位置上低頭不語的斯內普。
  “……”他還是什麼話都沒說。
  我看到弗林特笑著和希金斯對了個眼神,其餘男生也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斯內普先生,你聽到我說的話了。”麥格教授不耐煩地提高音量。
  “我找不到我的書了。”斯內普小聲地說。
  “找不到了?”麥格教授疑惑地咕噥了一句,舉起魔杖:“斯內普的變形術課本飛來!”
  忽然教室裡響起一陣乒乒乓乓的敲打聲,大家都往聲音發出的地方看去,是從弗林特的課桌裡發出的。
  弗林特慌亂地捂著桌肚裡的書包,但書包死命地掙扎著想要從桌肚裡飛出去。
  “弗林特先生!”麥格教授生氣地說,“放開你的手!”
  弗林特無奈,只好鬆開了手。
  書包猛地彈出,重重地撞到了他的肚子。
  “嗷!”他發出一聲慘叫,接著,書包飛到了麥格教授的手裡。
  “弗林特先生,我想你不介意我打開這個書包看看吧。”
  “當,當然不介意,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打開書包,一本被折騰得風中凌亂的變形術課本被拿了出來。
  “這是你的書嗎?斯內普先生?”麥格教授把書遞給斯內普。
  “是的,教授。”斯內普看了看,低聲說。
  “弗林特先生,下課後請你留下來向我解釋這件事,接下來,我們繼續!”麥格教授把書包扔回給弗林特,轉身繼續講課。
  我回頭看了看斯內普,他正皺著眉頭仔細地將書頁撫平……
  後來同樣的課本消失事件又發生了幾次,有時還會看到他帶著滿身糞彈的臭味大步流星地往寢室走。
  不久之後,斯內普就搬出了弗林特和希金斯的寢室。
  從拉拉那裡得知了這個消息,我又對它說:“繼續注意斯內普,順便幫我調查海思佳最近和哪些人密切來往。”
  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將來可以利用這一點……
  再次坐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已經是草長鶯飛的季節了,斯萊特林獲得了學院杯,五年級生結束了O.W.L.s考試,我們也從期末考試的人仰馬翻中順利存活了下來。
  望著窗外不斷掠過的風景,回想這一學期發生的事情,我不禁感嘆世事的變幻無常、神秘莫測。
  “這一年過得真累啊!”我熱切地希望火車開得快一點、再快一點,好早點回家享受我的暑假……
  但是那時的我還不知道,未來還有更多的難關在等著我。


☆、20、斯內普童鞋的番外(一)

作者有話要說:
謹以此章的前三分之二獻給xuanyuanronger童鞋,後三分之一獻給sev童鞋~
感謝你們陪我玩兒神秘人物有獎競猜的遊戲!xuanyuanronger童鞋兩個人都猜對啦,sev童鞋猜中了一個,所以咱就這麼頒獎!
另外,這篇番外也是為了慶祝點擊過千!
我興奮得飯都沒有吃,一整天都在欣賞那個1打頭的四位數~
哈哈哈,謝謝大家這幾天的支持!特別是給我留言的洛洛、達達、燃燃、AA、ss!
我會繼續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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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弗勒斯?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對著車窗外的景色發呆。
  原先坐在他旁邊的莉莉‧伊萬斯正在走道中間的小貨車上挑選些什麼。
  “這樣已經很不錯了。”斯內普對自己說:“莉莉能夠一起去霍格沃茨,這樣這真是太好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斯內普心裡還是有一股很強烈的不安。
  “你應該高興點兒,西弗。”莉莉手裡拿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回來坐好,一邊兒拆包裝,一邊對斯內普說:“這是比比多味豆,每一顆豆子都是不同的味道哦。嗯,草莓味兒……”
  莉莉開始一顆一顆地往嘴裡扔豆子:“花生味兒……啊,好苦,紅茶味兒的。西弗,你要不要試試?”
  斯內普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伸到他鼻子底下的綠色豆子,搖了搖頭,說:“不了,你要小心,不要……”
  還沒等他說完,莉莉就轉頭拼命地把嘴裡的東西吐出來:“呸呸呸……呸……水!”
  斯內普忙把莉莉的水壺遞過去。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莉莉眼淚汪汪,漲紅著臉說:“我還以為是薄荷味兒的呢!這是什麼怪味道!?”
  “看你的反應,應該是芥末味的了。
  “啊,你怎麼不早說!”
  看著莉莉的樣子,他想起了小時候媽媽為了逗他,騙他吃一顆芥末味的豆子,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嗆得眼淚汪汪,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引得媽媽哈哈大笑。
  “你還笑!不行,你也得吃一顆!”莉莉憤怒地從袋子裡找了顆綠色的豆子塞進他嘴裡。
  “味道不錯,是青蘋果味的。”斯內普臉上的笑更深了
  “啊!不公平!再來!”
  “有點兒奇怪,不過還可以接受,菠菜味的。”
  “再來!”
  ……
  斯內普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安了,自己被分到了斯萊特林,而莉莉去了格蘭芬多。
  本來斯內普的媽媽跟他說他的血統可能進不了斯萊特林,因為斯萊特林只收純血。因而他曾經希望自己能進拉文克勞,聽說那裡都是聰明人去的地方。
  可是最終,他還是被分到了斯萊特林。
  “你有很強大的野心,我的孩子,也足夠聰明、執著。”他回想起那頂帽子跟他說的話,“對於你這樣的孩子我總是會說:看清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他需要莉莉!
  可是那頂骯髒的帽子為什麼不把他也分去格蘭芬多!或者讓莉莉也來斯萊特林!
  但斯內普心裡清楚地知道,這純粹是異想天開。
  看著莉莉愉快地和身邊的人說笑著大快朵頤,自己卻出奇地對這人生中的第一頓大餐失去了興趣。
  回到公共休息室,竟然還要選什麼可笑的年級首席,媽媽從來沒有對他說過這件事,看來是一群無聊的人新弄出來的無聊玩意兒。
  從沒有練過什麼繳械咒的他,自然是在第一輪就被淘汰出局。然後就默默地站在旁邊,看著中間的那幾個人愚蠢地跳來跳去。
  最後,是那個晚宴時坐在他旁邊的淡金色頭髮的女生通過了選拔,只是她看起來並不如何高興。  
  終於可以回寢室了,斯內普看了看安排表上的名字,發現自己與一個叫馬修?弗林特,和另一個叫達爾?希金斯的一個房間。
  “你好,你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吧?”在他之後推門進來的一個男生笑著對他說。
  斯內普點了點頭。
  “我是馬修?弗蘭特。”
  “我是達爾?希金斯,這是剛剛發下來的課表。”在那個男生之後進來的另一個人也笑著跟他打招呼,並遞給他一張小小的羊皮紙。
  “謝謝。”斯內普接過那張紙。
  收拾好東西之後,大家都很快地躺在了床上。
  “晚安,夥計們。”馬修?弗蘭特咕噥著說。
  “晚安。”達爾?希金斯接上。
  “斯內普,你睡了嗎?”弗蘭特等了等,沒有等到斯內普的回音,於是又說了一句。
  “晚安。”斯內普只好出聲道了句晚安。
  第二天早上,斯內普一大早就起了。媽媽曾對他說起學校的教室很不好找,有時候還要碰到調皮的樓梯,一不小心就得繞很遠的路才能到教室。於是他想早點起來,好認認路,避免遲到。
  “斯內普,你怎麼這麼早?”隔壁床的馬修?弗蘭特睡眼惺忪地問他。
  “早上好。”斯內普答非所問地說,並衝著他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大清早的禮堂空無一人,等了一會兒,面前的桌子上才出現了一些麵包和牛奶。隨後才陸陸續續地蹦出一些煎蛋、香腸、炸魚塊之類的。
  吃完早餐,剛要走,有兩個人也來到了斯萊特林的長桌邊,並且叫住了他。
  “嘿,你也是斯萊特林的新生吧?起得可真早。”一個黑色頭髮,個子稍高的人說道。
  “我是羅伊?伯斯德,這是裡歐?諾特。”另一位金髮的男生笑著向他介紹。
  “西弗勒斯?斯內普。”斯內普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麼早要去幹什麼?”伯斯德問道。
  “找教室。”
  “哦,那你大可不必。一會兒首席馬爾福小姐會帶我們去的。”伯斯德告訴他。
  這下斯內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傻乎乎地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坐回了餐桌邊。
  禮堂裡的人多了起來,斯內普朝格蘭芬多的桌子望去,莉莉也到了,遠遠地就能看到她的紅頭髮在閃閃發光。
  莉莉好像是感覺到了斯內普的視線,轉過頭來衝他笑了笑。
  斯內普只是低下頭。
  他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
  聽媽媽說斯萊特林一直和格蘭芬多是死對頭,兩個學院經常為了魁地奇和學院杯爭得你死我活。
  在斯萊特林眼裡,格蘭芬多是魯莽、不守規矩的蠢獅子,而格蘭芬多也常常罵斯萊特林的人是狡詐、陰險的毒蛇。
  “如果莉莉繼續和自己這樣一條毒蛇親近,也許會給她帶來麻煩。”斯內普低著頭想。
  來到魔藥課教室,等了很久,莉莉都沒有出現。當她跟著幾個人衝進來時,斯內普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擔心。還好,斯拉格霍恩教授看起來並不如何嚴厲,並沒有扣她的分。
  今天上課的內容是治療疔瘡藥水,是最常見也最容易製作的一種外用藥水,甚至都不需要用魔杖攪拌。
  斯內普很小的時候就幫助母親製作魔藥來填補家用了,一開始只是幫著把藥草泡在水裡洗淨,後來等他力氣大點兒了,又開始拿著小銀刀把材料切片或切段,再到後來他可以獨立製作一些簡單的藥劑,比如這副治療疔瘡藥水,他早就做過不知道多少遍了。
  只是製作藥劑的時候,不能讓那個男人看見。
  那個男人不喜歡家裡出現任何有關魔法的東西,於是母親只能趁他不在的時候躲在儲藏室裡熬制。
  儘管不喜歡,那個男人卻心安理得地住著媽媽向魔法部申請的救濟房,大手大腳地花著母親賣藥掙來的錢,不但不知感恩,還總是喝得醉醺醺地回來,找一些莫須有的藉口對媽媽和自己拳打腳踢。
  有一次,那個男人一下接著一下地踹母親的肚子,斯內普撲上去死死地抱住那個男人的腿。誰知他喝醉了酒,本來就站得不穩,竟然就這麼摔倒了,頭撞在門框上,血流不止。
  媽媽強撐著用魔法為那個男人止血,等那個男人回過神來以後,居然抓著媽媽的頭髮就把她的頭往門上撞。
  “不準用魔法!我警告過你!你竟然還敢對我用魔法!?你這噁心的、邪惡的玩意兒!你這巫婆!”那個男人惡狠狠地罵著,並一腳踢開想要來保護母親的斯內普。
  開始幾次被打後,斯內普總是哭著求媽媽帶他離開這個男人,可是媽媽只是搖頭,苦笑著跟他說:“你不懂……”
  他不知道媽媽一直忍氣吞聲的原因,可是這樣求了幾次之後,他也就放棄了。
  每次那個男人打累了,去睡覺了,斯內普總會一邊給媽媽上藥一邊對她說:“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準備材料的時候,斯內普並沒有理會莉莉的搭話,也沒有理睬格蘭芬多的挑釁。他在與那個男人的相處中,早就學會了一件事,那就是忍耐。
  只要忍著不出聲,那個男人很快就會覺得無趣,就會走開。
  果然,那個格蘭芬多沒有再繼續為難斯內普。
  下課後,莉莉不由分說地把斯內普拉到一個僻靜的地方,說要跟他談談。他也確實想要對莉莉說些什麼,於是就乖乖地跟著莉莉走。
  “你為什麼不理我?”莉莉氣呼呼地說。
  “我沒有不理你,只是……”
  “是不是你進了斯萊特林,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就不理我這個麻瓜出身的了?”一種咄咄逼人的語氣,將斯內普壓得喘不過氣來。
  “不是,我只是……”斯內普想要辯解幾句,但是又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是什麼啊?你說啊!”莉莉催促著斯內普。
  “我只是擔心,如果格蘭芬多的人看到你跟我走在一起,會對你不利。”最後,斯內普還是把自己的擔心說了出來。
  沒想到莉莉卻是混不在意。
  “這你完全不用擔心,格蘭芬多的人才不會在意這些呢。他們都是些很友好、很熱情的人,如果我跟他們說你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他們一定也會接受你的。”
  “不,你不懂。”斯內普急切地說:“格蘭芬多和……”
  “你又說這種話,我怎麼不懂了?”莉莉不依不饒地說:“是,我知道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不和,但那都是因為斯萊特林總是暗地裡攻擊格蘭芬多,我們偶爾反擊回去又有什麼錯?西弗,你不要相信那些斯萊特林跟你說的,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
  聽完莉莉的這番話,斯內普徹底地沉默了。
  原來在莉莉眼裡,斯萊特林的人都不是好人。她已經這樣想了,自己還有什麼好說的呢。那就讓自己這個壞人離她遠遠兒的,不要再妨礙她成為一個格蘭芬多的好人。
  “莉莉,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
  “西弗,你生氣了?”莉莉小心翼翼地觀察者斯內普的臉色,輕輕地說。
  “沒有。”
  “那你為什麼這樣說?我又做錯了什麼?”莉莉有點兒委屈地說。
  “你沒有錯。不管你信不信,我這也是為你好。”說完,斯內普轉身大步離開了。
  “西弗!”莉莉惱火而急切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但是在斯內普身後,並沒有傳來追趕的腳步聲。


☆、21、斯內普童鞋的番外(二)

  斯內普心裡很慌,他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對不對。
  他想起了與莉莉的初次見面。
  那時候斯內普六歲,他第一次在沒有媽媽陪同的情況下,走到外面。事實上,他是自己偷偷溜出來的,因為前一天晚上,那個男人喝醉了酒回來,把家裡弄得一團糟,房間裡彌漫著刺鼻的酒臭,媽媽雖然正在偷偷地用魔法整理,但是他實在受不了那股異味,就想到外面去。而且他常常想去媽媽不允許的蜘蛛尾巷外面的麻瓜世界瞧瞧。於是趁著斯內普太太正在專心對付地毯上的污漬時,他悄悄地打開門,出去了。
  媽媽說麻瓜的世界對未成年的小巫師來說很危險,麻瓜會把巫師抓住然後綁在柱子上,用火燒死。
  於是斯內普很小心地挑人少的地方走。
  現在時間已近中午,路上沒有什麼人,斯內普便得以安全地避開行人,到達了一塊空地上。
  那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這塊空地是麻瓜的公園,公園角落上的奇奇怪怪的小型建築是兒童樂園。但是他認識那個兩根鎖鏈連接在木板兩邊,吊在單槓下的裝置,那是鞦韆!
  斯內普常常從故事書上看到用“小巫師某某某正在盪鞦韆”來作為開頭的故事,他曾問媽媽鞦韆是什麼,媽媽便畫了大致的形狀給他,並告訴他只要坐在那個木板上,再讓人推你一把,你就可以蕩到空中。
  斯內普正想坐坐那個他盼望已久的玩具,忽然聽到有人的聲音傳來,於是他馬上躲到一叢灌木後面。
  “我贏了!我先來!”一個紅頭髮的小女孩跑了過來,搶先坐到鞦韆上。
  “說好了蕩二十下之後換我哦!”另一個紅頭髮,個子稍高一點的小女孩緊接著跑到鞦韆架邊。
  “好的好的,快點呀,佩妮!”
  “一……二……”那個被叫做佩妮的女孩邊推邊數著數兒。
  不一會兒,那個坐在鞦韆上的女孩兒咯咯笑著,被蕩到了高處。
  斯內普驚奇地看著這一切,他沒想到鞦韆可以把人帶到那麼高的地方,那個小姑娘不怕的嗎?
  “二十!到我了,莉莉!”佩妮不再繼續推鞦韆,催促著道:“快下來!不要再蕩啦!”
  這時候,只見鞦韆蕩到了一個至高點,將要落下時,那個小姑娘鬆開抓著鎖鏈的手,繼續根據慣性,向上飛去。
  “她會摔死的!”斯內普緊緊地握住手邊的一把草葉,緊張地心跳都要停止了。
  可是,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個叫莉莉的女孩飄飄蕩蕩地安全著陸,臉上還帶著笑。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再!做這種事!”佩妮憤怒地朝莉莉咆哮。
  “是你讓我‘快’下來的,佩妮。”莉莉狡猾地笑著說。
  “你……算了,快,輪到我了!”佩妮挫敗地放棄繼續責備莉莉,轉身坐到鞦韆上。
  斯內普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裡卻無比激動。
  “那個莉莉,她也是個巫師!麻瓜根本不可能那樣飛起來!”
  斯內普暗暗地想,小巫師怎麼能在這裡玩?如果讓麻瓜看見了,多危險啊?
  看到遠處有一些隱隱約約的人影,斯內普馬上衝出去,把正在為佩妮推鞦韆的莉莉拉到他原來躲的灌木叢後面。
  “啊!”猝不及防的莉莉被下了一大跳,尖叫了一聲。
  “莉莉!你怎麼了?”正在盪鞦韆的佩妮也被嚇到了,可是鞦韆還在蕩,她沒有辦法下來,只能焦急地大喊。
  莉莉掙扎著想甩掉這個小男孩兒的手,可是那個小男孩抓得牢牢地,於是著急的莉莉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
  “啊!”公園裡的第二聲慘叫響起,卻是斯內普發出的。
  “你幹嘛咬我?!女巫!”斯內普甩著手,氣衝衝地問。
  “你幹嘛抓我?!小子!”莉莉也喊回去。
  “怎麼了?莉莉?”佩妮終於從鞦韆上下來了, 把莉莉擋在身後,戒備地瞪著眼前的這個小男孩,厲聲問道:“你想幹什麼?!”
  “……”斯內普心裡氣得要命,自己想要救她,她卻恩將仇報!於是緊閉著嘴,一聲不吭。
  莉莉卻好奇地從佩妮身後探出頭來,疑惑地問:“小子,你剛剛叫我什麼?”
  斯內普繼續生著氣,沒有回答。
  “你剛剛叫我女巫了,是嗎?你看到我飛了?”
  斯內普見她瞪著眼睛好奇的可愛樣子,心中一跳,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喂!不許把你剛才看到的說出去!還有,不許罵莉莉女巫!”佩妮惡狠狠地說。
  “罵?我沒有!她明明就是個女巫!”斯內普怒氣衝衝地說。
  “你還罵?!”佩妮仗著自己比斯內普高大,張牙舞爪地就要衝過去。
  “等等,佩妮。”莉莉拉住佩妮的手,對斯內普說:“你好像很確定?就憑我剛才會飛嗎?”
  “是的,”斯內普高傲地點點頭:“只有會魔法的人才可以飛!”
  “你也是巫師嗎?”莉莉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嗯。”斯內普紅著臉點了點頭。
  “哇!那你也會飛嗎?”莉莉驚嘆道。
  “不會,但我會這個。”斯內普撿起腳下的一顆小石子,放在自己的手心裡,不一會兒,那顆石子搖搖晃晃地飄了起來。
  “哇!教我教我!”莉莉興奮地喊。
  “你得集中注意力,腦子裡什麼都別想,就想著讓它飄起來……”斯內普對莉莉說。
  而此刻,佩妮咬著嘴唇,默默地站在旁邊看著。
  自從這一次之後,斯內普便常常溜出來,找莉莉和佩妮玩。
  斯內普漸漸知道,莉莉今年也是六歲,佩妮是莉莉的姐姐,佩妮並不是女巫,她們和同為麻瓜的父母一起住在女貞路上的一座房子裡,每天中午吃飯前,她們都會來這個叫做公園的地方玩兒一會兒……
  而佩妮和莉莉也慢慢明白,有一群巫師隱秘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他們把不會魔法的人叫做麻瓜,等到出生在英國的小巫師長到11歲,他們就會收到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錄取通知書……
  莉莉經常把從斯內普這裡學到的小招數,回家演示給父母看,逗他們開心;而每次見面,佩妮的臉色一次比一次難看,常常和斯內普吵起來。
  “你當我想來啊?要不是莉莉拖著我,我才不想看到你呢!”佩妮厭惡地看著斯內普。
  “哼,麻瓜。”
  佩妮最討厭斯內普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尤其“麻瓜”二字,落在耳中無比刺痛。
  “斯內普!今天別指望我放過你!”說完撲上去把斯內普推倒,拉扯他的頭髮、耳朵,還抓傷了他的胳膊。
  “佩妮!住手!”莉莉著急地大喊,斯內普因為營養不良,人小力氣也小,完全不是佩妮的對手。
  隨著莉莉的大喊出聲,佩妮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拉住衣領,重重地往後一拋。
  佩妮屁股著地,摔了個大跟頭。
  “你沒事吧,佩妮?”莉莉焦急地跑到佩妮身邊,想要扶起自己的姐姐。
  沒想到佩妮猛地一推,將趕來幫她的妹妹推到一邊,驚慌而又憤怒地掙扎著向後爬,嘴裡喊著:“魔鬼!魔鬼!你們都是魔鬼!”最後,她終於站了起來,跑走了。
  “都怪你!”莉莉眼眶裡含著淚,坐在原地,衝同樣狼狽地坐在草地上的斯內普喊道。
  斯內普默默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塵土,臉上、手上可以看到有幾處小傷口和淤青。他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等等!你站住!”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莉莉追了上來,一把拉住斯內普的袍子。
  “我,我不是魔鬼,你也不是,對不對?”斯內普看著面前淚流滿面的小女孩,綠得如一汪潭水的淚眼委屈地看著自己。
  “是的,我們只是巫師,巫師不是魔鬼。”斯內普一邊回答,一邊舉起袖口,想要幫莉莉把眼淚擦掉,但在剛才的扭打中,袖子早就沾滿了泥土,遂又把手放下。
  沒想到莉莉聽完了他的話,眼淚留得更凶了,“哇”地大哭一聲,撲到他的懷裡,眼淚鼻涕都涂到了胸口被抓爛的袍子上
  燦爛的陽光下,一個紅頭髮的小姑娘躲在一個黑頭髮的小男孩懷裡哭泣,斑駁的樹影不時地輕撫兩個小孩的頭髮,而小男孩的手,也輕輕地學著大人安慰孩子的樣子輕拍小姑娘的背。樹上的蟬拼命地喊著:“知了!知了……”傳得很遠很遠……
  由於那天被打的一身傷回家,被媽媽發現了,斯內普只好招認這幾天來發生的事,和認識的人。
  斯內普太太愛憐地幫兒子處理完身上的傷口之後,摸著兒子的頭,良久沒有說話。
  “媽媽,我明天還能去玩兒嗎?”斯內普擔心地看著媽媽,“我已經和莉莉約好了,要和她一起看魔法世界的書。”
  斯內普太太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終於開口說道:“那你要保證,不能再讓自己受傷了,也不能再用魔法傷害麻瓜。”
  斯內普重重地點了點頭。
  後來,斯內普常常和莉莉約在公園的大樹下一起看書,佩妮再也沒有出現。
  兩人有時也會因為書中對於麻瓜的描述而爭論起來,乃至吵上一架,但最後總有人先讓步。
  “西弗!”莉莉追上斯內普:“不許你一生氣就翻臉不認人!”
  “反正我說的話你又不聽,我不想呆在這兒跟你吵架。”斯內普悶悶地說。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會聽?”莉莉嘟著嘴說:“我是最講道理的了,只是你說服不了我!”
  斯內普無奈地看著得意洋洋的莉莉,這是他們第四次因為爭論一些小問題而牽扯到“到底是巫師世界好還是麻瓜世界好”的千古難題上。
  “好啦,不要生氣了,我們去玩鞦韆吧?說不定這次你能夠飛起來!”莉莉笑著說,拉著斯內普就往鞦韆架那邊跑,蹦蹦跳跳地,那頭紅色的卷髮如一團火焰在燃燒。
  斯內普真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那一刻,停留在分院儀式之前,兩人在公園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既可以默契地坐在一起,靜靜地看書,也可以毫無顧忌地大吵一架,因為兩人相信,觀念的不同並不會妨礙兩顆心的靠近……


☆、22、斯內普童鞋的番外(三)

  拖著疲憊的步伐,斯內普從閱覽室慢慢地往地窖走去。
  通往公共休息室的走廊沒有一個人,插在牆上的火炬將這裡照得鬼氣森森。
  突然,斯內普聽到“■”的一聲,似是遠處傳來的重物倒地的聲音,於是他加緊幾步走到公共休息室門口,發現一個金髮的人影倒在地上。
  “喂。”他推了推那個人,沒有動靜。
  斯內普將這個人扶起來,靠在自己膝頭,撥開遮住臉的金色長髮,發現她是那個年級首席,馬爾福小姐。
  此刻萊思莉‧馬爾福面色慘白,雙眼緊閉,嘴唇血色全無,應該是昏倒了。
  斯內普摸了摸萊思莉滾燙的額頭,心中游移不定。
  “馬上就要宵禁了,這時候送她去醫療翼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很快還是拿定了注意,斯內普費了一番功夫,終於成功地背起人事不省的萊思莉,盡量快地向醫療翼走去。
  走到醫療翼門口,剛要推門,門卻自動打開了。
  斯內普愣了愣,一個胖胖的夫人手裡拿著斗篷正要出去,正是醫療翼之主,龐弗雷夫人。
  “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幹什麼?還有,她這是……”龐弗雷夫人先開了口。
  “您好,夫人。我在公共休息室門口發現了她,她好像暈過去了。”斯內普老老實實地說。
  “呼,這幫孩子是還嫌我不夠麻煩麼?快進來吧,把她放到床上。”龐弗雷夫人氣呼呼地指揮斯內普。
  在龐弗雷夫人的威壓下,斯內普立刻依言照做。
  “把她的鞋脫了。”龐弗雷夫人匆匆走進自己的辦公室,臨進門前扔下這麼一句話。
  斯內普皺了皺眉,還是乖乖地照做。
  他小心地拽下萊思莉的靴子,發現襪子上有很可愛的兔子圖案,還綴有蕾絲花邊。
  “還有袍子。”龐弗雷夫人的辦公室傳來這一句話,還夾雜有叮叮咚咚的響聲。
  斯內普猶豫了,脫女生的衣服好像有些不妥吧……
  “怎麼還沒有脫掉?”龐弗雷夫人端了一杯成分不明的液體出來,不耐煩地看著他,“已經很晚了。”口氣不容置喙。
  斯內普只能手忙腳亂地脫去萊思莉的校袍,露出裡面精緻的白色絲綢襯衫來。
  “扶好她。”見斯內普扶著萊思莉,讓她靠在胸前,龐弗雷夫人立刻捏開萊思莉的嘴,將藥水灌了一口進去。
  “讓她躺下,把被子蓋上。”龐弗雷夫人端著杯子回到辦公室。
  斯內普知道反對也沒有用,只好先把萊思莉的校袍放到一邊,把壓在萊思莉身下的被子掀開,枕頭放好,再扶她躺下,並蓋上被子。
  此刻也許是藥效起了作用,萊思莉的臉不再是一片慘白,而是微微有點發紅。
  這是斯內普第一次仔細打量這位眾星捧月的馬爾福小姐。
  秀氣的眉頭微蹙,白皙光潔的額頭上微微有汗,睫毛挺長,嘴唇依然有些蒼白,不過比先前要好了一點。
  眼睛緊緊地閉上,沒有了睜眼時流露的傲氣,此刻的萊思莉顯得比莉莉要柔弱一些。
  斯內普心裡不自覺地將萊思莉與自己唯一的朋友相比較。
  “看夠了沒有?”
  斯內普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龐弗雷夫人已經重新披好斗篷,站在床邊不耐地皺眉。
  斯內普馬上直起身,跟在她身後離開醫療翼。
  “你今晚來過醫療翼的事不能說出去,明白了麼?”龐弗雷夫人嚴肅地說。
  斯內普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要保密,但還是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就後悔答應龐弗雷夫人了。
  因為他被霍格沃茨管理員,裡爾斯先生抓到宵禁後在走廊夜遊,卻沒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因此斯萊特林扣五分,斯內普勞動服務一周。
  第二天,被罰修剪魁地奇草坪的他在心裡嘀咕:早知道就不送那個馬爾福去醫療翼了,直接把她扔在公共休息室裡就好了……
  沒有和莉莉說過一句話的日子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斯內普漸漸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身邊的同學也知道了他的個性,結伴去吃飯、探險之類的活動也不再問他的意向,他成了游離在群體之外的孤雁。
  斯內普覺得沒有什麼不好,這些貴族子弟一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只怕避開他還來不及呢,不如現在早早留下一些空間,免得以後難受。
  正當有一天,斯內普打算將自己每節魔藥課多做的魔藥寄回家裡的時候,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你吧?”
  斯內普回頭一看,是一個身材頎長的斯萊特林學生,一頭金髮光滑順直的垂到肩膀,臉上帶著熟悉的高傲神情。
  斯內普點了點頭,然後戒備地看著他。
  “我是學院首席盧修斯‧馬爾福。”盧修斯看著斯內普戒備地如同一隻縮在穴中的小獸,不由輕笑了一聲,“我想也許你需要我提供一些幫助。”
  “我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斯內普警惕地說。
  “哦?那你口袋裡的瓶子裡裝的是什麼?難道你不知道私自販賣藥品是違反魔法部規定的嗎?”盧修斯看了一眼被斯內普緊緊護住的校服口袋。
  “我只是寄回家裡,並不打算賣掉。”斯內普把口袋捂得更緊了。
  “聰明的孩子,知道否認有據可查的事實沒有任何用處……”盧修斯暗想,“果然是可以培養的……”
  “寄回家裡?不知道你家裡要這些魔藥幹什麼?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的父親是麻瓜,而你的母親是普林斯家十年前失蹤的小女兒吧?
  “你想幹什麼?”斯內普被說中秘密,心中大亂,但卻鬆開了捂著口袋的手,站直了身體。
  盧修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也許你不知道,你母親往年做的魔藥都是由我名下的鋪子買的,我們非常欣賞你母親的魔藥水平,不過英國會做優質魔藥的人並不少見,我想如果我們拒絕購買你母親的藥品,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斯內普心頭一緊。
  巫師一般都去經過魔法部認證的魔藥商店購買魔藥,不會隨便購買來源不明的藥品。而魔藥商店的藥品都是由擁有高級魔藥資格證書的巫師提供的。
  母親被發現懷孕後被家長逐出家門的時候,並沒有帶上自己的證書,而後來隱姓埋名的生活更是讓她很難將自己製作的魔藥販賣出去。
  幾番奔波之後,終於在番倒巷找到了一家願意低價收購的魔藥商店,沒想到那家店是馬爾福家開設的。
  “你想讓我做什麼?”斯內普冷冷地問,他明白家裡這唯一一條經濟來源的重要性。
  “沒什麼,我說了,我只是來幫助你的。”說完,盧修斯揮了揮魔杖,斯內普衣袋裡的小藥瓶叮叮噹當地飛了出來,跳到盧修斯的手裡,接著他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西可,遞給斯內普,“何必要那麼麻煩,以後我會定期來找你取藥,錢直接算給你。”
  “那些藥水不值這麼多。”斯內普看著盧修斯遞過來的錢,沒有接。
  “以前是我們故意壓低了價錢,你得理解,這世道生存不易,不是麼?不過現在,我認為應當給一個誠實勞動的孩子合理的報酬,並且……”盧修斯把錢塞進斯內普的口袋裡,“我以後還會以成本價提供你所需的藥材,藥材的價錢從你的報酬裡減去,你看怎麼樣?”
  斯內普把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銀西可光滑的表面。
  “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怎麼,你認為我一定是對你有什麼企圖麼?”盧修斯無奈地攤了攤手,“我真的只是來幫助你的。”
  斯內普皺了皺眉,一臉的不相信。
  “好吧好吧,如果這樣能讓你安心的話……”盧修斯說,“今晚有個聚會,我妹妹還缺一個伴兒,你去陪她參加吧,她現在應該還在寢室裡。”
  盧修斯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喂,能不能換件別的事情?”斯內普叫住盧修斯,他不喜歡公共場合。
  “你們玩的開心點兒!”盧修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
  斯內普站在原地,生了一會兒悶氣,再度攥了攥手中已經被捏得發燙的銀幣,抬步向寢室走去。
  等斯內普走到了寢室入口才發現自己並不知道萊思莉‧馬爾福的房間該怎麼走。
  忍受異樣的目光,從一個女生口中打聽到了房間號。
  敲了敲門,正當斯內普慶幸也許人已經走了的時候,門打開了。
  “馬爾福小姐,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房間中突然灑出的明亮的光線熟悉了地窖昏暗的燈光的斯內普眼前一花。
  脫口而出的話講完後,斯內普才發現面前盈盈站著一個穿著禮服長袍的女生,她禮貌地向他微笑:“你好,斯內普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好像每一次見到她都會有不同的感覺,斯內普想。
  開學第一天覺得她是高傲的貴族小姐,昏迷那一天覺得她是嬌生慣養的柔弱女生,今天,仿佛是童話書插圖裡描繪的小公主。
  “呃,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這才從自己的發呆中緩過神來。
  “盧修斯‧馬爾福說你需要找一個人一起去參加酒會。”說完,為自己剛才的發呆覺得十分丟臉的斯內普馬上轉眼,不再看她。
  “我哥哥還說了些什麼?”
  萊思莉不問還好,一問就令斯內普重新回想起了貓頭鷹棚屋外,自己被盧修斯逼迫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以及那個“瀟灑”的背影。
  “他還說……”斯內普控制不住地抖了抖嘴角,“讓你玩得開心點。”


----★☆ 第二卷:萊思莉•馬爾福與梅林的祝福 ☆★----

☆、23、哭泣的海思佳

  “萊思莉,你一定要幫我!”
  海思佳脫去斗篷,站在對角巷咖啡店的門口,一臉哭相地對我說。
  現在是我進入霍格沃茨之後的第三個暑假,哥哥已經從霍格沃茨畢業了,正式進入魔法部財政司擔任秘書一職,但是其實大家都知道,這個秘書的職務只是短時期內的過渡,財政司司長早晚是這個年輕人的。
  而大家心知肚明的原因,就是如今黑魔王在魔法部的滔天權勢,坊間甚至已有影子部長的稱號。
  有人懷疑他已經中了黑魔王的奪魂咒,早就身不由己,也有人懷疑巴蒂?克勞奇已經打算不日立刻辭職,但謠言流傳至今,巴蒂?克勞奇依然穩坐部長之位。
  “先別說話,我們進去。”我輕聲說。
  海思佳警惕的看了看周圍,繁忙的街道上有幾各人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嗯。”海思佳重新換上一臉鎮定,隨我走進咖啡店。
  進入店鋪,我們找了一個角落坐下。
  “為什麼不能去你家,這裡並不安全。”海思佳緊張地瞥了一眼旁邊的顧客,他們有的在看報紙,有的像我們一樣聊天。
  “這幾天布萊剋夫人都在我家呆著,何況你的事情也不方便在我家談。”我抬手接過侍者送來的咖啡,放到海思佳面前,再接過自己的。
  海思佳一臉吃驚的看著我,“你知道我要跟你說……”
  “是的,我知道。”我毫不猶豫地承認,“你以為你能夠瞞得過別人嗎?這段時間你常常魂不守舍,瘦了那麼多,連維拉都察覺了,你還真的覺得別人都不知道你幹的傻事?”
  “我……”海思佳語塞,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我早就警告過你,海思佳!”我壓低了聲音,“我警告過你!你要記得自己的身份,要記得你父親的身份!那時候應該還來得及,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海思佳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可是看起來比我杯中的蘇門答臘咖啡還要苦上三分。
  “海思佳,放棄吧……”我低低地勸著神色凄然的美麗姑娘,她看起來馬上就要哭了,“你們沒有將來的,今天的菲爾家族只是破產,明天說不定就……”
  “所以萊思莉,請你幫幫忙,求求你哥哥……”剛剛還頹然呆坐的海思佳突然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哀求地看著我。
  我看著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求求你,萊思莉,只有你能幫我了。”海思佳還是不放棄,攥緊了手中的杯子。
  “你有這功夫求我,還是回去求求你的喬伊斯吧,讓他和他父親收手,不要再跟黑魔王對著乾了,他們這樣做是自尋死路。”我忍住同情,依舊冰冷地對海思佳說。
  “不,不,他們不是對著黑魔王乾!菲爾先生只是一時糊塗,他太愛自己的妻子了,而她的妻子又被食司徒那樣……”
  “海思佳!”我厲聲打斷海思佳慌慌張張地辯解,旁邊正在看報紙的一位巫師眼睛越過報紙,看了我們一眼。
  我又壓低了聲音:“菲爾太太死於麻瓜的一起車禍,那是意外!再也不能那樣說了!”
  海思佳咬了咬嘴唇,一臉憤然。
  “萊思莉,他們太過分了!他們是劊子手!是魔鬼!他們怎麼能……”
  “可你的父親也是,海思佳。”我頓了頓,又接著說:“我的哥哥也是。”
  談話中斷了,咖啡店裡的咖啡香與其他人的談笑聲彌漫在我們周圍,在我們中間的一張小圓台上空遊蕩。
  我喝了一口咖啡,真是該死的苦,可這苦確是我自願花錢買來的……
  “對不起。”良久,海思佳才開口,伴隨著這句話的還有一滴淚,依稀一閃,便沒入了她的衣裙,“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在家裡又得裝出一切如常的樣子,也不敢和喬伊斯通信,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更多的淚從海思佳的眼睛裡流出,爭先恐後地滴落,可海思佳只是低著頭,手裡握著杯子。
  “唉……”
  我嘆了口氣,遞了塊手帕給她。
  “我也不知道我能幫到多少。”
  海思佳沒有拿我遞過去的手帕,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我,好像瞬間吃了一劑提神藥水:“你答應了,海思佳?你答應幫忙
  我無奈地看著她,她現在整副心思全都掛在那個,在草藥課教室外驚鴻一瞥的赫齊帕奇學長身上。
  我抬了抬手,示意她接過手帕。
  海思佳這才拿了起來,擦拭臉上的淚漬。
  “我還不確定能夠幫到你,我只能求哥哥向黑魔王說,但是我哥哥還不一定能答應。你知道,他什麼都聽黑魔王的。而且,就算我哥哥答應了,黑魔王也……”我為難地看著海思佳。
  “我了解,你肯求情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萊思莉,謝謝你!”海思佳破涕為笑。
  我不解地看著她,“他有什麼好,值得你這樣為他擔心?”
  “他……我也不知道。”海思佳那還閃著水光的紅眼睛裡透出一股朦朧的光芒,嘴角綻出一個微笑,“也許是因為他的眼睛?”說完自己也好像感到好笑一般,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
  “眼睛?”我疑惑地看著海思佳,她不像是個會因為外表而陷入情網的傻姑娘啊。
  “等你碰到了你的那個人,你就懂了,萊思莉。”海思佳一臉過來人的表情看著我,舉起面前的咖啡,喝了第一口。
  “唔,難得出來喝一次咖啡,冷了。”海思佳皺了皺眉。
  “冷了就換一杯吧。”我剛要敲敲桌子,叫來侍者,海思佳攔住了我。
  “不用了,我們回去吧。”
  這麼迫不及待地要我回去麼,我一臉無奈。
  海思佳歉意地笑了笑,掏出一個銀西可放到桌上,“走吧。”
  我搖了搖頭,站起身隨她離開。
  跟在她身後的我發現,相比來的時候,海思佳的步子輕快了不少。
  回家時已經接近晚餐時間,盧修斯已經從魔法部回來了。
  見我比他回來的還晚,衝我挑了挑眉毛。
  “去見海思佳了。”我說。
  “哦,她終於來求你了?”盧修斯面向我,從沙發上坐正。
  “嗯。”我不欲多說。
  “你怎麼回答她的?”盧修斯仿佛沒有注意到我的態度,眼光隨著我的步伐從門口移到樓梯。
  “按照計劃。”我走上樓梯,對盧修斯的凝視不予理睬。
  “希望下一次你也能這樣回答我!”盧修斯提高了音量,對走到二樓的我說。
  “■!”我重重地關上門。
  把自己摔到臥室裡的床上,將頭深深地埋進床頭的一堆靠枕裡,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才是那個應該說對不起的人呢,海思佳。”咕噥著說出這樣一句話。
  一直到快喘不過起來時,我才從墊子裡抬起頭來,翻了一個身,對著四柱床的床頂發呆。
  和海思佳還有維拉已經做了三年的朋友,這三年裡我們幾乎就是無話不談,可是到最後,每個人都還是有各自的秘密瞞著彼此。
  海思佳,你為什麼那麼傻?
  我在心中吶喊。
  為什麼那時候不聽我的勸?
  為什麼那時候不死心?
  為什麼……要讓我利用到你……
  “我真是個壞人!”我喊出聲來。
  抬起右手,用胳膊遮住我的眼睛,淚水從眼角一路直奔鬢角,隱入發間。
  換了衣服下樓用餐時,已經神色如常了。
  拉比為我拉開椅子,我坐下才發現盧修斯不在。
  “盧修斯又去別苑了?”我拿起刀叉。
  “是啊,剛剛被叫走的。”母親搖頭示意拉比今晚不用準備葡萄酒。
  “哦。”我悶悶地說。
  “今天你出去過了?”母親疑惑地看著我,“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
  “沒什麼。”我給面前的色拉澆汁。
  “利茲,布萊剋夫人今天跟我提到一個男孩子,我覺得這孩子不錯,就在你們班上呢。”母親饒有興致地說。
  “嗯?”我吃著碗裡的色拉。
  “你應該認識吧,叫達爾?希金斯。”
  “嗯。”
  “聽說他小時候就能夠讀懂古代魔文了。”母親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哦。”我敲敲盤子,一瞬間色拉消失,換上一份鱈魚。
  “還曾經獨自一人從三米深的河裡救起落水的妹妹。”
  “哦。”我放下刀叉,給面前的鱈魚澆汁。
  “利茲,我在跟你說話呢!”母親終於被我的態度惹惱。
  “我小時候還是飛行天才呢,母親。”我停下切鱈魚的動作,無奈地看著她,“您要是真相信這些傳言的話,說不定鄧布利多校長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打敗格林德沃了。”
  “別打岔,我們在說你未來的丈夫的問題。”母親板起面孔。
  “我怎麼記得我們在說希金斯家的兒子,什麼時候他成了我未來的丈夫?”我氣急敗壞地看著母親。
  “那好,你不喜歡他,那你喜歡誰?”母親再接再厲地問我。
  “我沒有喜歡誰,我才剛剛念完三年級,這個時候談情說愛會不會太早了?”我重新拿起刀叉,不再看母親。
  “早?如果你不趕快的話,那些優秀的男孩子們就都被別人搶光了!盧修斯就從來都不用我擔心這種事。”
  “是,您要擔心的是他不要搶了別人的女朋友,然後被人家家長找上門來。”吃了幾口鱈魚後,我要了一碗湯。
  “那好,你打算什麼時候找個男朋友?五年級?”
  “又不是我說要找就能夠找得到的,人家還不一定同意呢。”
  “誰會不同意?這一點我對利茲你還是有自信的。”母親笑著說。
  很不淑女地,我對母親翻了一個白眼。
  “快說,你打算什麼時候找?”破天荒的,母親沒有追究我的無禮。
  我放下湯匙,站起身。
  “我吃飽了,您慢用。”然後轉身回房間。
  “利茲!你給我回來!”
  不理會母親在身後的怒喝,我頭也不回地上樓。


☆、24、自虐

作者有話要說:
標題有點驚悚哈~~~
不過確實每個人都在自虐中,雖然是俺安排的~
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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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我看到盧修斯正在看報紙,報紙旁邊放著一大卷羊皮紙。
  “那是什麼?”我好奇地問。
  “嗯?哦,是西弗勒斯給我的論文。”盧修斯抬眼看了看萊思莉,又低頭埋進報紙裡。
  “西弗勒斯?哦,那個混血。”我喝完最後一口牛奶,站起身走到盧修斯旁邊,“什麼時候你們感情好到可以稱呼名字了?”
  “……也就這樣吧。”盧修斯心不在焉地繼續看報紙。
  “看什麼呢,這麼認真。”我湊了過去,看盧修斯在讀哪一篇文章。
  掃了一眼,發現不過是一些經濟新聞,於是我無聊地東張西望,順手拿起那卷據說是論文的羊皮紙。
  “論,可能性,修補靈魂,魔藥……”我輕輕地念出聲,又在心裡默念兩遍,這才理解了它的意思,然後驚訝地看著盧修斯,“使用魔藥修補靈魂?這怎麼可能!”
  盧修斯“唰”的一聲蓋上報紙,放到旁邊的椅子上,從我手中拿過論文,卷了卷塞進衣服口袋裡。
  “他今年才四年級,就能研究這個了?”猝不及防之下,論文一下子就被抽走了,我還沒有看到正文的內容。
  “是不可能,所以只是讓他隨便寫寫。”盧修斯披上斗篷,對著展示櫃的玻璃櫃門整理了一下衣領。
  “隨便寫寫?隨便寫寫能有那麼長?”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盧修斯,剛剛的那卷羊皮紙至少有五英尺,都快抵得上兩份魔法史的作業了。
  “問得太多對你沒有什麼好處,利茲。”丟下這句話,盧修斯踏入壁爐,“魔法部!”
  一道綠色的火焰竄起,他去上班了。
  好像我是洪水猛獸一般,逃得真快。
  “喵……”一個小東西蹭了蹭我的小腿。
  “你好,克羅諾斯。”我俯下身子,抱起這隻長了不少個子的白貓,輕柔、平靜地為它順毛。
  “喵!”克羅諾斯打著呼嚕,很是享受。
  可是我的心情卻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問得太多對你沒有什麼好處。”通常只有問到涉及黑魔王的問題的時候,盧修斯才會用這句話作為阻止我繼續問下去的藉口。
  這說明,那篇論文與黑魔王有關。
  斯內普在為黑魔王工作了嗎?他才十四歲!
  而當初,是我暗中加了一把勁,將斯內普逼到哥哥的陣營的。
  一年級的時候,斯內普的身世曝光,是我默許其他人孤立他,甚至欺負他。
  直到三年級時候,這一情況才有所改善。
  因為某天中午在禮堂裡,斯萊特林的學生發現盧修斯正坐在斯內普的旁邊,一起用餐。
  有幾個膽子大的湊上去問盧修斯坐在一個混血旁邊為什麼還有胃口吃飯。
  盧修斯說:“如果你們當中有人能夠像他一樣自學完高級魔藥,我不介意抽空和他一起吃頓飯。”
  從那以後斯萊特林的人才沒有再找斯內普的麻煩。
  可是當初我並沒有想讓斯內普為伏地魔做事,為伏地魔做事意味著什麼,我再清楚不過……
  “又害了一個人麼。”我怔怔地想,忘記了繼續撫摸手中貓咪的背脊:“為了自己,你還要害多少人呢,萊思莉?”
  “喵!”克羅諾斯扭了扭身體表示抗議。
  “利茲小姐,拉比已經把東西都準備好了!”拉比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低頭對我說。
  “嗯。”我把克羅諾斯趕下膝蓋,它不滿地看了我一眼,高高豎著尾巴走到別的地方去了。
  我站起身,走到莊園後面的一處空地上,空地上有一塊巨大的充氣墊,和一年級的時候盧多?巴格曼教授變出來的相似。
  我接過拉比遞過來的飛天掃帚“橫掃七星”,深吸一口氣,跨坐上去。
  從二年級的暑假開始,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克服我的飛行恐懼症。每逢無事,天氣晴朗、沒有風的時候我都會像今天這樣,讓拉比準備好一切,練上一會兒。
  儘管如此,我總是飛到一半就被失去控制的飛天掃帚甩下來。
  我曾經以為是飛天掃帚的問題,因為我自己不可能操縱這掃帚做出那種超高難度的之字形路線,而且猛烈搖晃到非把我甩出去不可。
  可是從“橫掃一星”到“橫掃七星”都試了一遍,還是不行。
  我又懷疑是這個掃帚系列的問題,再找了彗星150和銀箭來試。
  結論就是,各種不同的掃帚到了我的手裡都擁有了一個同樣的用途:把騎在上面的人甩出去!
  每次從掃帚上摔下來,拉比都會操縱著墊子接住我,所以我雖然不會受傷,但會吐得七葷八素,並且再加深一分對掃帚的恐懼。
  今天,又是一個炎熱的沒有一絲風的日子。
  兩腿輕輕蹬地,掃帚慢慢悠悠地飛了起來。
  失敗了無數次,“橫掃七星”的穩定性最好,起碼騎著它我還能平穩地飛一段。
  一英尺、兩英尺……三英尺!
  我看著綁在掃帚柄上的高度測量儀表。
  三英尺是的極限高度,之前幾次,掃帚都是到了這個高度開始發瘋的。
  四英尺!
  我依然穩穩地坐在掃帚上,斜斜地向上飛,慢慢地增加高度。
  “很好,說不定這次能夠成功。”我鼓勵著自己。
  握著掃帚柄的手有點滑,因為我出了很多的手汗,但是我不敢騰開手擦。
  太陽很大,照得天地間一片光明。
  我平視遠處,不敢往下看。
  往下看就意味著我要摔了。
  再瞄了一眼儀表盤,十英尺了,這對我來說已經算是一次巨大的成功。
  好了,也許我該試試轉個彎?
  通常,轉彎也意味著我要摔了。
  按照哥哥教我的方法,我將身體微微左傾。
  也許我今天運氣真的不錯,掃帚乖乖地向左偏轉了一點,沒有失控。
  又慢慢悠悠地在同一高度飄了一會兒,再度鼓起勇氣,將身體往左傾了一個更大的角度。
  滿是汗的手一滑,我心中一慌,暗道不好。
  果然,掃帚先是往左猛地一衝,然後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我更加握不住掃帚柄了。
  然後心裡愈發的慌亂,想要強行控制住,但越是用力,掃帚晃得越是厲害。
  “果然還是不行嗎?”我沮喪地想,然後自暴自棄地放棄了抵抗。
  “橫掃七星”一陣左突右衝,出於本能我閉上眼睛,蜷縮著身體盡量牢地抱著掃帚。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終於脫力,被甩了出去。
  一陣天旋地轉,我的背重重地摔在墊子上,並不很疼,但是發出的巨響讓我一陣膽戰心驚。
  “利茲小姐!”拉比驚慌地把我從墊子上扶起來,一腳深一腳淺地從墊子上下來。
  一踏到實地,我就坐倒在草地上,兩腿發軟,冷汗涔涔。
  “利茲小姐!拉比希望利茲小姐不要再練習飛行了!”拉比在耳邊嘰嘰喳喳地說著。
  “閉嘴!”此刻受驚過度的神經再也受不了噪音的刺激,在張嘴喝止拉比的那一刻,“哇”的吐了出來。
  早餐我特意只喝了一杯牛奶,因此只是嘔出些酸水。
  抹去眼角沁出的淚水,拉比想要攙扶著我到回房間。
  我搖了搖頭,推開它的手。
  “橫掃七星飛來!”舉起魔杖找回不知道飛到哪裡去的掃帚,我再度跨上它。
  “利茲小姐!”拉比眼淚汪汪的看著我。
  我沒有理睬它,繼續練習。
  第一次我還有力氣的時候都沒有成功,更何況現在兩腿發軟的我呢。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後來雖然都失敗了,但高度都能夠達到五英尺以上。
  “總算沒有白費苦心。”我喘著氣坐在地上,再也走不動了。
  拉比在我頭頂撐開一柄遮陽傘,又準備了一些茶和點心,我勉強咽下去了一點,慢慢地恢復了力氣。
  晚上一直等到很晚,我們都沒有等到盧修斯回來吃飯。
  看了看鐘,鐘面上屬於盧修斯的那根指針自四點半起從“魔法部”移動到“別苑”後,就一直停在那裡。
  往常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於是我們就沒有繼續等,先吃了晚餐。
  不過我和母親都有點兒心不在焉,這一頓飯吃得食之無味。
  一直到半夜,我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敲擊聲,還有說話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來。
  我馬上從床上下來,披上一件外袍,赤著腳走出房門。
  走廊裡一片漆黑,只有會客廳那裡有光。
  “哥哥回來了?”我念了一句“螢光閃爍”,照亮腳下的樓梯。
  “拉比,水。”我聽到哥哥虛弱的聲音在會客廳響起。
  “我認為水只能讓你的胳膊冒點蒸汽,不會再有其他任何作用了。”一個有些陌生的聲音冷冰冰地說。
  “我只是口渴了,西弗勒斯。”哥哥疲憊地說。
  西弗勒斯?那個黑頭髮?他也在會客廳?
  我走到會客廳外,聽到這句話之後停下了腳步。
  “誰在那裡?”也許是魔杖的光反射在客廳裡亮晶晶的銀器上,會客廳裡的那個冷冰冰的聲音警惕地喊道。
  “我。”我舉著魔杖照亮自己的臉,先應了一聲之後才走到他們面前,看到了會客廳裡面的景象。


☆、25、夜深

  斯內普站在會客廳中央,高舉著魔杖警惕地看著我來的方向。看到是我後,才放下手中的魔杖。
  “在我家裡,你大可不用這麼緊張,西弗勒斯。”
  盧修斯坐在沙發上,滿頭大汗,眉頭狠狠地皺起,左手臂的袍子與裡面的襯衫都被齊肩割去,露出整條手臂。
  手臂上有一大塊地方黑黑紅紅的,血肉模糊。
  “你受傷了?”我加緊幾步走過去。
  “不是受傷,別擔心。”盧修斯虛弱地說。
  我緊抿著唇,沒有說話,彎腰查看盧修斯的手臂。
  那塊橢圓形的傷痕血肉外翻,相當猙獰。仔細地看,發現好像有什麼力量正在不停地燒灼他的手臂,使傷口無法愈合。
  “這是……”仿佛我自己的手臂也疼了起來,聲音有些顫抖。
  “黑魔標記,黑魔王賜給我的。”盧修斯扯起嘴角,露出了一個難看至極的微笑。
  “黑魔標記?一個紋身?”無視他語氣中的嘲諷。我繼續檢查傷口,之前不忍細看,現在再認真分辨一下,發現確實隱隱約約有一個好像是骷髏的樣子,只是糊著血水,看不分明。
  “不,還是……還是他用來召喚我的工具。”盧修斯斷斷續續地說,好像傷口又疼了起來。
  “他怎麼可以……用什麼方式不行?偏偏用這種……”我心煩意亂地說。
  “這要感謝他自己,黑魔王只是提了一句,他就吵著要‘被標記’了,還嚷嚷著……”
  他竟然還在旁邊幸災樂禍!我惡狠狠地瞪了斯內普一眼,他撇了撇嘴,沒有再說下去。
  “再去打盆熱水來,還有幹淨的棉布,拿一疊來。”我吩咐送來一杯水的拉比,接過水遞到盧修斯的唇邊。
  斯內普正好奇地打量拉比。
  就著我的手,盧修斯喝完了一整杯水,問他還要不要,他搖了搖頭。
  我要的東西很快就送過來了,浸濕一塊棉布,盡量輕柔地吸去傷口上的污血,露出下面被燙得焦黑的痕跡來。
  “啊。”我驚訝地喊出聲來,手上不小心失了輕重。
  “嘶……”被觸到了痛處,盧修斯皺了皺眉。
  手臂上的圖案完整的顯露了出來。
  之前看的沒錯,是一個的骷髏,但是從骷髏的口中,冒出一條吐著信子的蟒蛇來,好像骷髏長出了舌頭。
  站在一旁的斯內普也往著裡探了探頭,看清了這個標記之後,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拿了一塊乾淨的布,輕輕地按在上面,不想再看到它。
  新的血漬又滲了出來,洇紅了雪白的棉布。
  “傷口難道一直就愈合不了了?”我擔心地問。
  “黑魔王說明天就會好了。”盧修斯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任我為他處理傷口。
  拿出魔杖,念了咒語,一條繃帶從杖尖抽出,自動繞上覆蓋著棉布的傷口,一圈圈繞緊。
  在另一個乾淨的盆子裡洗了洗手,用棉布擦乾。
  然後我悄悄看了看斯內普的胳膊,發現到他的袍子乾乾淨淨,便松了一口氣。
  “謝謝你送家兄回來,斯內普先生。”我禮貌地衝他說。
  “呃,不,不用謝。”斯內普好像沒想到我會衝他說這麼一句話,略微有些侷促不安。
  盧修斯突然呵呵地笑了起來,見我和斯內普都轉頭用疑惑地眼神望著他,他笑著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只是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西弗勒斯你像個正常的十四歲男生。”
  斯內普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別處,不知是不是爐火的關係,臉有點紅。
  “呵呵呵……”盧修斯又笑了起來。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既然你已經有力氣笑了,那我就回去了。”斯內普硬梆梆地說。
  “你怎麼回去?你們家的壁爐又沒有聯通飛路網。”盧修斯繼續笑著看著他。
  “我覺得你已經可以恢復到有力氣用幻影移行了。”好像被盧修斯的笑弄得渾身不舒服,斯內普惱火地瞪了瞪他
  “我可以送你。”我自告奮勇。
  “你?你會幻影移行?”斯內普懷疑地說。
  “嗯。”我點了點頭。
  斯內普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我,又看了看盧修斯。
  盧修斯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去年暑假,在母親和哥哥的保護下,我學會了幻影移行。
  將三D法則牢記在心,目標(destination),決心(determination),從容(deliberation),幻影移行其實不難。
  “你知道我家住哪兒?”他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
  “蜘蛛尾巷?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不過我不知道是幾號。”
  “你去過蜘蛛尾巷?”幻影移行必須要有目標,也就是施咒者不能幻影移行去他未知的地方。
  “嗯,到過巷子口。”小時候因為好奇,所以特意去“參觀”過一次。後面這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他看起來還是有點不放心。
  “算了,讓拉比把客房打掃一下,今晚就讓他在家裡住吧。”盧修斯搖搖晃晃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不用了,我還是回去。”斯內普馬上拒絕盧修斯的邀請。
  我上樓換了衣服,穿上鞋子,走到樓梯口。
  盧修斯已經和斯內普在樓下站著了,兩人輕聲說著話。
  我皺了皺眉,看他們說得差不多了,才走了下去,故意將步子踩得重一點,發出響聲。
  兩人抬起頭,不再交談。
  “走吧。”我們先來到莊園外,莊園裡不能使用幻影移行。
  我握住斯內普不情不願地伸過來的手。
  “幻影移行!”
  一陣劇烈的壓迫,眼前綻開絢麗的五彩光線,下一瞬,我們站在了寂靜、黑暗的街口,一陣涼爽的夜風撲面而來。
  斯內普打了個寒噤,立刻抽出手,扶著路邊的一根燈柱乾嘔了兩下。
  “以後你會習慣的。”我說著當初母親對我說的話,剛學會那陣子,我也難受得不行,但比騎著掃帚飛好多了。
  “我表示懷疑。”斯內普深吸了幾口氣,才緩過來。
  “現在幾點了?”
  “唔……”我掏出懷錶,“快三點了。”
  斯內普皺了皺眉。
  “今晚真是麻煩你了,你的家人一定很擔心,真是抱歉。”這回我說得相當誠懇。
  斯內普偏過頭,咕噥了一句。
  “什麼?”我疑惑地問他。
  “沒有什麼,你可以回去了。”他轉頭,冷冰冰地說。
  我看了看他的表情,他垂著眼,用一臉的冷漠拒我於千里之外。
  “好吧,路上小心。”我最後說了一句,乾脆地幻影移行走了。
  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是在我作為級長巡查霍格沃茨特快的車廂時。
  今年,我從霍格沃茨寄來的書單裡發現了級長徽章和任命書,所以需要承擔起級長的責任。
  我一拉開那節車廂的門,就看到了他,或者說他旁邊坐著的莉莉‧伊萬斯,她有一頭很難令人忽視的紅色卷髮。
  伊萬斯正在看一本書,再看她旁邊坐著的人的時候,我才發現是斯內普,他也正低頭看書。
  “喂,請讓一下,別堵著門。”
  “對不……”我向前邁一步,跨進車廂,再回頭道歉,不過看到了來人是誰,我沒有繼續說下去。
  是詹姆斯?波特,胸前別著級長徽章。
  他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便越過我朝車廂裡走去。
  “莉莉!呃……你怎麼沒有去級長車廂?還和他坐在一起?”估計和我一樣,一開始沒有注意到斯內普,他叫完伊萬斯的名字之後,略微地愣了愣神,然後一臉的厭惡地說。
  “走開。”莉莉頭也沒有抬。
  “莉莉……”波特還想說什麼。
  “你聽到我的話了,波特。”
  “我只是關心你,你和他……”
  “我想莉莉不需要你的關心。”一直低著頭默默地看書的斯內普抬頭,冷靜地對波特說。
  “這裡沒有你什麼事,鼻涕精!莉莉,你……”波特吼了斯內普一句,繼續纏著伊萬斯。
  “我再說最後一遍,波特!”莉莉“■”的一聲合上書,仰頭怒視著波特:“從這個車廂裡滾出去!”
  車廂裡其他人往他們這兒張望了兩眼。
  “好吧好吧,我就走。”波特尷尬地說,臨走前,憤憤地對斯內普說:“你等著瞧,鼻涕精!”
  斯內普平靜地看著他離開,只是我注意到,他手裡的書被捏得皺了起來。
  波特走後,莉莉將視線轉移到我身上,警惕地看著我,斯內普繼續低頭看書。
  我無視她的眼神,慢慢地走過車廂,看看有沒有什麼斯萊特林的學生。
  走到底,我發現這節車廂裡只有斯內普一個斯萊特林。
  回頭望瞭望,他的身影被車座擋住,只看到一個後腦勺。
  我默默地回頭,反手關上車廂的門離開。
  曾經的四年級首席兼級長,現在念七年級的梅森?弗裡曼擔任學院首席。
  在他的主持下,一年級的新生選出了自己的年紀首席:雷古勒斯‧布萊克。
  在一片鼓掌聲中,納西莎從旁邊的人群裡衝上前去,親熱地擁抱雷古勒斯並祝賀他,雷古勒斯紅著臉,掙扎著想要掙開納西莎的懷抱,周圍的人和善地看著他們微笑。
  我轉身,離開公共休息室。
  看來這個布萊克,不會像他的哥哥一樣,給自己的家族蒙羞。


☆、26、當蛇做了一次獅子

  回到寢室一個褐色卷髮的女生正在我的房間門口徘徊。
  “海斯佳?”我輕輕地喚了聲。
  “萊思莉!”海斯佳焦急地走過來,“你總算來了,我不能停留太久,維拉會找我的。”
  “好,我們快進房間裡去。”我急忙念了口令,打開房門,讓海斯佳進去。
  房門在背後關上,海斯佳立馬揪住我的袍袖,慌慌張張地問:“怎麼樣了?”
  我看著她,猶豫了一下。
  “怎麼樣了,告訴我啊,萊思莉?”海斯佳看我一猶豫,語氣更加緊張了。
  最終我還是點了點頭,海斯佳見了,松了一口氣,鬆開了我的袖子。
  “謝謝你,萊思莉!”海斯佳緊緊地抱住我,“馬爾福先生是怎麼說的?”
  “他說他會向黑魔王求情的,讓你等消息。”我看著她的反應。
  “嗯,我會等的。”說著,釋然地微笑了一下,開始東張西望地打量著我的房間:“看來級長的寢室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呀。”
  我也是第一次進來,剛才還沒有來得及看,聽了海斯佳的話,才抬眼掃視了一圈。
  除了房間大一點,其餘擺設傢具與普通寢室沒什麼不同。
  “好了,不打擾你了,我也要回去了。”海斯佳轉身。
  我點了點頭,為她打開房間門。
  “再一次謝謝你,萊思莉,你不知道這對我有多重要。”她親了親我的面頰,不等我再說什麼,就走了。
  我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拉拉。”我輕輕地召喚小精靈。
  “馬爾福小姐。”拉拉在我身後低聲謙恭地說。
  剛剛一進房間就看到它提著我的行李站在房間裡,只是海斯佳還跟在我身後,於是使了個眼色讓它先藏起來。
  此刻小精靈低著頭等候我的指示,我沒有理它,徑自走進房間檢查了傢具、擺設上有沒有什麼問題,在確認了沒有任何不應該有的東西之後,我看到梳妝檯上那個熟悉的蛇形突起,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得不錯,拉拉,你長進了不少。”我面對著它,坐在一把扶手椅上。
  拉拉紅著臉,靦腆地笑著。
  “或許我該給你什麼獎勵。”我微笑著舉起魔杖。
  拉拉看到我的動作,立刻緊張起來,繃緊了身體,不敢動彈。
  念了一長串複雜的咒語,一道紅光從魔杖端射出,準確地沒入拉拉的胸口。
  拉拉緊閉著眼睛,渾身顫抖,過了一會兒,它小心翼翼地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發現自己沒有什麼異常,便驚異地瞪大了眼睛,無措地望著我。
  “如果你想泄露我的秘密,拉拉,這個魔法契約會讓你立刻死亡。你看,假設有人對你嚴刑逼供,你只要動一動念頭,就可以痛痛快快地死了,再也不用受皮肉之苦,這是不是一個很好的獎勵?”此刻我臉上的表情一定很邪惡,要不然拉拉怎麼怕得坐倒在地上?
  “馬……馬爾福小姐,拉拉,拉拉從來沒有想過要泄露您的秘密!”它坐在地上,斷斷續續地說。
  “我知道,你是忠誠的小精靈,可是你到底忠誠於誰呢?霍格沃茨?馬爾福?還是……岡特?”我站起來,一步一步向它逼近,它的手撐在後面,隨著我的步伐往後退縮著,但是在聽到最後一個名字的時候,它的手一軟,整個身子癱軟在地上。
  “您……您知道了?”
  “我不僅知道你以前的主人是岡特家族,我還知道,你的主人要你找的東西是什麼……”我站得筆直,壓迫感十足地俯視它。
  拉拉看起來被嚇得魂飛魄散:“您……您怎麼知道的?不,不是拉拉告訴您的!拉拉是個好精靈,拉拉不會違背主人的命令!”
  它語無倫次地喊著,一邊掙扎著坐起來,抱著它的頭撞向牆角。
  沒想到它的反應那麼大,我一愣,隨即有些激動,兩手冰涼。
  也許這是一個好時機,雖然那個咒語我還沒有十分熟練,而且歷史上對於神奇生物,那個咒語也沒有過成功的紀錄,但是也許我能夠成功,而且以後說不定就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我試圖讓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鎮定下來後,我做出判斷,這隻小“駱駝”的背上還需要最後一根稻草……
  “是你,拉拉,是你告訴我一切的,你把你母親保守了一輩子的秘密告訴了我,又把你主人的秘密告訴了我,還把你主人讓你千辛萬苦找來的東西交給別人,你不是個好精靈,你應該……”還沒等我說完,拉拉“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站起來直直往牆上撞去,“咚”的一聲悶響,它小小的身體被彈得遠遠的,可見那一下的力道有多大。
  我不忍地皺了皺眉頭,看到倒地後的拉拉又掙扎著爬起來,想要再來一次,眼睛裡是有些瘋狂的光芒,它已經被深埋在血液中的自我懲罰的因子給控制了,“背叛”這個彌天大罪使它迷失了自我,陷入了崩潰。
  是時候了。
  “攝神取念!”我窮盡所有的魔力,力求一擊即中。
  龐大的記憶的洪流瞬間淹沒了我,我突然明白為什麼自古以來沒有任何對神奇生物攝神取念成功的記載了,除了它們大部分對魔法免疫,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它們活得太久,久到人類的大腦無法承載如此龐雜的記憶的衝擊。就像往一隻氣球裡灌太多水,氣球終將爆炸一樣。
  魯莽是要付出代價的,我覺得我的腦袋要炸掉了。
  一陣難以忍受的脹痛襲擊了我的頭,我緊捂著頭,閉著眼睛,跪倒在地。
  胸前母親送我的綠幽靈寶石項鏈開始發燙,最後炸裂開來,碎了一地。
  一隻蒼老的綠皮圓臉尖鼻子的家養小精靈笑著看著我,嘴裡說著:“拉拉,你的名字叫拉拉。”……
  “拉拉,那可是梅林,是最偉大的梅林!”……
  “想想七個師傅的故事,拉拉。”……
  同樣的一隻精靈用長滿灰色斑點的皺巴巴的手舉著一把銀勺,尖著嗓子說:“要記住,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夠把自己變成勺子,你就成功了。”……
  又出現了一個小鼻子小眼睛的老頭,他慈愛地看著我,一個在地上爬著的小男孩兒正將鼻涕擦在我身上,嘴裡“呀呀”地喊著……
  “拉拉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精靈,我要交給你一個任務。”……
  一雙大眼睛深深地盯著我,說:“去吧,拉拉,你要記住,主人的命令就是我們小精靈的生命。違背主人的命令是最大的恥辱。”……
  一道道大同小異的山峰向我壓來,還有江河湖海,還有沙漠荒原,還有不同穿著不同膚色的人,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動物植物飛速地掠過腦海……
  畫面定格在一個金字塔上……
  綠色小小的手掌裡躺著一個不起眼的小錫罐,胸中涌起一股激動和興奮……
  荒蕪一人的山崗上一座宅邸靜靜地佇立著,杳無人煙……
  ……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一切都結束了,疼痛消失得像它來時那樣迅速。
  冷汗濕透了我的襯衣和額發,渾身乏力,手腳發軟地坐在地上,看著不遠處瞪著大眼睛、一動不動的拉拉。
  它還活著嗎?
  我揮了揮魔杖,想把它移近,可是剛才的攝魂取念,耗盡了我的魔力,沒有成功。
  我忽然感到有些害怕,我並沒有想讓它死,我只是想知道它的秘密,就連一開始的那個魔咒都是我編出來嚇它的,那只是個普通的溫暖咒而已。
  人一旦開始害怕,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開始胡思亂想。
  我不敢看躺著的小精靈,但是無法控制自己眼角的余光不去瞥它,那兩隻失去了神采的大眼睛似乎開始轉動了起來,怨毒地盯著我看。而此刻的我虛弱無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汗濕的衣衫開始吸收我身體的熱量,我開始渾身發冷。
  “誰能來,不管是誰都好,快點來啊……”我閉上眼睛開始祈禱,可是眼睛一旦閉上,想象力就開始馬力全開,拉拉好像正瞪著閃著幽光的大眼睛向我爬來,我不敢再睜開眼睛了,心臟狂跳,耳朵裡甚至能聽到血液嘩啦嘩啦流過的聲音。
  從小就接受魔法訓練的我見慣了食屍鬼、沼澤挖子、變了身的狼人等長相猙獰的怪物,膽子早就練大了,但是對於幽靈鬼魂我卻帶有一種天生的恐懼,至今為止我都不敢正眼看一下血人巴羅和差點沒頭的尼克,只有對稍微正常點的皮皮鬼等看不出死狀的鬼魂,才能鎮定自若。因為怪物能以我看得到的方式傷害我,而鬼魂如果要做什麼,我根本無法抵抗。
  “叩、叩。”好像冥冥之中真有什麼神靈聽到了我的祈禱,有人敲了敲門。
  “……”我又想快點找個人來,哪怕只是呆在我旁邊,又不能讓人看到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事情,我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閉著眼睛的身體有些顫抖。
  過了一會兒,正當我以為剛才的敲門聲要麼是自己過緊張導致產生幻覺,要麼是人已經走了的時候,門再度被敲響。
  “誰啊?”這次我毫不猶豫地問了一句。
  “……我。”一個男聲:“盧修斯讓我看看你有沒有事,如果沒事的話盡快給他帶口信……話帶到了,我走了。”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別!”來不及考慮,恐懼的本能促使我急切地希望有個人能拯救我脫離苦海,我大喊道:“別走!”
  “還有什麼事?”我可以聽出斯內普得語氣裡有些不耐煩。
  “你……”我猶豫了一下,但是我一分鐘也不想與一具屍體多呆,立即大喊:“請你進來一下!口令是斯萊特林!”
  “……”門口安靜了一會兒,我正想要再喊一遍的時候,斯內普慢吞吞地喊了一句:“斯萊特林。”
  門應聲而開。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我,視線一移,又看到了躺在一邊的拉拉,隨即又驚訝地看著我,我報以苦笑。
  “……梅林啊,你們家的人都是瘋子。”他迅速關上身後的門,快步向我走來。


☆、27、是敵是友

  上上下下地看了我一遍,可能是發現我好像沒有受傷,於是皺著眉頭問:“怎麼坐在地上?”
  我繼續苦笑:“我沒有力氣了。”
  他氣結,悶聲不響地拖過來一把椅子,拽著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放到椅子上,然後轉身,蹲到拉拉旁邊。
  “家養小精靈?你從家裡帶過來服侍你的?”語氣裡是無法忽視的嘲諷。
  看在我還有事指望他的份上,我忍!
  “不是,這是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
  “霍格沃茨也有這玩意兒?你把它怎麼了?”他撥拉了一下拉拉的耳朵,我感到一陣惡寒。
  “只是個意外,我本來不想殺死它的。”不知道是不是幻覺,我覺得拉拉好像在動。
  “死?它沒有死。”斯內普按了按拉拉的胸口,“這裡還在跳。”
  “沒死?”我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下來,腦子開始正常轉動,我想我要先喝點藥:“如果可以的話,斯內普先生,麻煩你從我的行李裡找出一瓶魔力恢復藥劑和提神劑。”
  斯內普斜著眼看我:“這麼快就急著找一個新的僕人,嗯?”
  “是請求你的幫助,斯內普先生。”我誠懇地看著他。
  斯內普臉色一僵,抿著嘴角從拉拉身邊站起來,在我的行李箱中翻找著。
  不一會兒,他拿出兩個藥瓶,打開聞了聞味道就端了過來。
  放鬆了的我,肌肉也不再不聽使喚,手可以動了。
  “謝謝你。”我接過瓶子,先往自己嘴裡倒了一整瓶魔力恢復藥劑。
  斯內普見了,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然後,再打開提神劑的瓶子,喝了一口,頓時四肢百骸都溫暖了起來,我扶著椅子站了起來,把兩個瓶子放到椅子上。
  走到拉拉身邊,蹲下,也摸了摸它的胸口,真的還有心跳,只是有些微弱。
  再看它睜著的眼睛,也沒有剛才那麼嚇人了,只是目光呆滯而已。
  “它到底怎麼了?”斯內普也走了過來,問了一句。
  “我不知道,我只是對它用了一個攝魂取念,然後它就這樣了。”我邊施了一個治療師用的檢查身體的咒語,邊回答他。
  斯內普蹲下來,衝著我低吼:“你是腦袋被巨怪踩了嗎?對一隻小精靈使用攝魂取念?你是不是正在遺憾咒語沒有反彈回來,好把你腦子裡的愚蠢念頭都清理乾淨?”
  我奇怪地看著他,他生這麼大氣幹什麼?
  “我有分寸。”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有分寸?哈!早知道我就不應該進來,剛才你坐在地上一定也是故意安排的吧,我是不是打亂了你的什麼分寸?”
  好吧,這次是超出了我的預估,我心虛地保持沉默,低頭假裝全神貫注地治療拉拉。
  斯內普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繼續擺弄拉拉的身體。
  過了一會兒,我忍不住打破沉默,同時也是因為我發現對於拉拉的狀況,我似乎無從下手。
  “斯內普先生,我久仰你的魔藥水平很久了!請問,唔……你有沒有辦法,讓這隻小精靈恢復過來?”反正剛才我的狼狽都讓他看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厚著臉皮,繼續讓他幫忙。
  斯內普頭都沒有抬,只是冷哼了一聲。
  他,這是算表示願意幫忙了嗎?
  我張了張口,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一臉期待地看著他,他雖然低著頭,但是好像感覺到了我的目光,煩躁地掏出魔杖,戳了戳小精靈的腦袋。
  我掏出懷錶,才剛剛到午夜,原來之前漫長的攝魂取念只是我的錯覺,一切都只發生在數十分鐘之內。
  “我那裡有一劑魔藥,但是在小精靈身上不知道會不會起作用,需要再加點東西。”斯內普板著臉說。
  “那就在這裡做吧,”我合上懷錶,“需要什麼材料?要多長時間?”
  斯內普眼角抽了一下,“在這裡?”
  “坩堝就用我的吧,我先把鍋子架起來,你去拿藥吧!”我怕他反悔,乾脆利落地站起身,到行李箱裡翻找。
  後面安靜了一會兒,我假裝沒找到,繼續埋著頭,然後才聽到腳步聲漸漸遠去。
  “呼……”我直起腰,熟門熟路地從箱子裡摸出一個小油紙包,拆開後,把裡麵包著的摺疊坩堝架起來。
  剛才本來想用那個莉莉威脅他的,最後還是沒有這麼說,結果他竟然這麼容易就答應了,是不是哥哥事先做了什麼安排,讓他在霍格沃茨幫助我?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斯內普拿著一個裝滿黑色液體的水晶瓶回來了。
  “鍋子準備好了,你還需要什麼材料嗎?”我殷勤地望著他。
  他兀自走到坩堝之前,點火,“埃及靈貓的糞便,你有嗎?”然後將手靠近鍋子,感覺溫度。
  “呃……”我怎麼會有這麼古怪的東西!
  “哼,知道你沒有,我自己拿來了。”他晃了晃手裡的一個小玻璃瓶。
  “這怎麼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我會跟你哥哥算總賬的。”他冷笑一聲,然後眼睛都不眨地將那瓶黑色的液體一股腦兒地倒進坩堝裡,頓時一股嗆人的蒸汽從鍋子裡冒了出來。
  斯內普從魔杖裡變出一泓清泉,注入坩堝,然後加入那個小玻璃瓶裡的一粒粒綠油油的東西,鍋子裡的液體頓時“咕嘟咕嘟”地冒起泡來。
  我就站在旁邊看著,斯內普熟練地用魔杖攪拌著坩堝內的液體,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三圈,再重複……動作輕鬆而標準,一臉雲淡風輕,但目光又透露出專注來。
  不一會兒,他熄了火,在熄火的一剎那,鍋子裡沸騰的液體立即安靜下來,依然是黑乎乎的顏色,但是看起來濃稠了一些。
  “好了?”我湊近了一點兒,好奇地瞄了一眼,藥劑竟然黑得可以照出人影。
  “嗯。”他抬起頭四處張望了一下。
  我馬上掏出魔杖,取下耳朵上的一枚水晶耳環,敲了敲,耳環變成一個高腳水晶杯,遞給他。
  他什麼都沒說,接過了杯子,從鍋子裡舀了一杯,走到拉拉的旁邊,粗魯地捏開小精靈的嘴巴就把加了什麼東西的糞便的魔藥往裡面灌。
  我咽了口口水,可憐的拉拉,我以後再也不拿它練魔咒了……
  “好了。”他把杯子放到坩堝旁,將剩餘的魔藥裝入之前帶來的那個水晶瓶子,然後揣進口袋裡,兩手空空、瀟灑地走了,還順手帶上門。
  我只來得及在他走到門邊的時候說了句謝謝,不過他沒有任何反應。
  望著緊閉的門,我發了一會兒呆,他到底是敵是友?
  突然,腳邊躺著的拉拉抽搐著從嘴裡吐出一股股黑水,然後兩道蒸汽從耳朵眼裡噴出來。
  這麼快就起效了?
  我關切地看著還在時不時地抽筋的小精靈,它耳朵眼裡又冒出了幾股蒸汽,接著眼睛裡恢復了點神采。
  “拉拉?”我試著叫它的名字,吸引它的注意力。
  “馬爾福小姐?”它看到我嚇了一跳,“拉拉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記得了嗎?”
  它衝著我茫然地搖了搖頭,耳朵啪啪地扇在腦袋上。
  我當然希望它不要記得發生了什麼事,於是安慰它說:“你剛才中了我一個昏昏倒地,然後撞到頭了……”這個理由好像有點牽強,畢竟對於家養小精靈來說撞頭跟吃飯似的,於是又補充了一句:“然後我又施了個石化咒,你就睡著了。”
  拉拉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既然你已經沒事了,我要你給我送個信。”我隨手扯過一張羊皮紙,劃拉了幾個字報平安,然後塞進拉拉手裡。
  “已經很晚了,我要休息了,拉拉。”我看它沒什麼事了,就催它離開。
  第二天在餐桌上再見到斯內普時,不由得有點尷尬。
  昨天用“清理一新”,將地板和地毯都弄乾淨後,去洗漱時才看到自己的模樣:臉色蒼白,眼睛卻充著血,通紅的,劉海汗濕著貼在額頭上,袍子皺巴巴的,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斯內普卻若無其事地繼續一個人坐在角落喝粥,一勺一勺地吃得津津有味。
  我撇了撇嘴角,從鼻子裡噴了一口氣,拉開椅子的時候多用了一點力,發出了一聲噪音,有幾個人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我不好意思地朝他們笑笑。
  斯內普還是沒有看我,放下勺子,拿了一塊吐司。
  好吧,如果我繼續看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我無法保證自己會控制的住自己的魔杖,於是轉開頭,不再看他。
  “你在生什麼氣?”維拉看著鼓著腮幫子的我,一臉的莫名其妙,海斯佳也擔心地看著我。
  “沒什麼。”我夾起一片荷包蛋,張開嘴巴狠狠地咬下去。
  迅速解決荷包蛋,又往碗裡裝了滿滿地一碗麥片,倒進牛奶,然後抓起一個餐包,扯下一點,蘸著牛奶一口一口地吃掉。
  “你今天有點奇怪。”維拉觀察了我一會兒,終於下了個結論。
  “哪裡奇怪了?”奮力咽下嘴裡的食物,我又勺了一勺水煮玉米粒。
  “你吃的有平時的兩倍那麼多。”維拉看著我的盤子,篤定地指出這一點。
  “開學第一節課就是麥格教授的變形咒,不多吃一點我怕扛不住。”
  “你已經是麥格教授最喜歡的學生了,你這樣讓我們怎麼辦?”維拉誇張地喊。
  “你錯了,麥格教授永遠不會對一個學生滿意的。”喝下最後一口麥片粥,我拿起餐巾抹了抹嘴,站起身,一揮手,英勇就義一般:“走吧!”
  也不看她們兩個有什麼反應,就徑自往變形課教室走去。


☆、28、七個師傅的故事

  變形術永遠都是我的最愛
  很多人,包括麥格教授都認為變形術的成功最重要的是咒語的發音和揮動魔杖時動作的精準,但是我覺得最重要的,其實是想象力。
  你不需要想象一隻貓有什麼內臟、有多少根毛……但是你得在腦子裡描繪出它的眼睛的顏色、身上哪里長著花斑,更重要的是,它的動作得像一隻貓。這就是為什麼把手頭的東西變成一隻栩栩如生的甲蟲,要比變一頂精雕細琢的王冠更難。
  滿意地看著眼前由茶杯變成的小松鼠,我讓它用尾巴包裹住自己,乖乖地躺在手心。
  變形術變出的動物是沒有自主意識的,一舉一動都靠施術者的指揮。
  海斯佳正對著自己變出來的松鼠無奈地苦笑,那隻小東西正同手同腳地在桌子上爬。
  “哦,萊思莉,它要怎樣才能不那麼傻?我的動物變形真是沒救了。”海斯佳無可奈何地說。
  “哦,那你真該看看我的。”維拉嘟著嘴巴,氣鼓鼓地用魔杖戳著她桌子上的一隻陶瓷松鼠。她一個人坐,緊挨著我們。
  “你該在腦子裡幻想著一隻跑動著的松鼠,而不是想著它該先動哪只腳。”我先對海斯佳說,然後轉向維拉,“你該對自己更自信些,起碼這是我見過的最精美的陶瓷工藝品了。”
  這時麥格教授“巡邏”到了我們這裡,她伸出手指頭逗弄了一下我桌上正在打盹兒的小玩意兒,我便讓它的尾巴纏繞在她的食指上。
  “一如既往的優秀,馬爾福小姐,斯萊特林加五分。”看來我的“殷勤”起了作用,麥格教授的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微笑。
  “我想你可以試著練習大小的轉變了,馬爾福小姐,讓我看看你能不能把這隻松鼠變成一隻獵犬?”麥格教授最後再點了一下松鼠的腦袋,期待地看著我,“你已經知道咒語了,是嗎?注意由小變大的時候魔杖的弧度要更瀟灑,讓魔力盡量地分散開來,開始吧。”
  我依言舉起了魔杖,突然教室裡嘈雜的念咒語聲都聽了下來。
  我瞄了一眼周圍,大家都在看著我。
  有點緊張,我將魔杖換到左手,擦了擦右手的汗,然後再舉起來。
  在心裡琢磨了一下,決定變一隻獵犬中體型偏小巧一些的獵兔犬。
  揮動魔杖,下一瞬,一隻耷拉著大耳朵,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我的蘇格蘭獵兔犬就搖著尾巴蹲在桌子上了。
  教室裡有人輕輕地鼓掌。
  “現在,我想一匹馬也不是什麼難事吧,馬爾福小姐?”麥格教授抱起它,小狗乖乖地被麥格教授放到講台前的一小片空地上,站起來,疑惑地歪著頭。
  “我想我可能做不到,麥格教授。”我苦笑著說,“一隻茶杯到一匹馬,差距太大了。”
  “不嘗試怎麼會知道?”麥格教授鼓勵地說。
  “我想我需要您作個示範,教授。”我用崇拜地口吻說。
  麥格教授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個咒語射去,正追著自己尾巴轉圈的小狗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匹高頭大馬。
  “哇!”所有人都發出讚嘆聲。
  紅棕色的駿馬甩了甩尾巴,驕傲地打了個響鼻。
  麥格教授再度揮動魔杖,駿馬迅速縮小,變回了原來那隻普通的陶瓷茶杯,還在地上滴溜溜地轉了幾圈。
  “該你了,馬爾福小姐。”
  我走上前去,盡量從容地念咒,但是咒語射中茶杯的那一刻,一聲脆響,杯子碎了一地。
  我不好意思地看了麥格教授一眼,麥格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熟能生巧。”然後將地上的碎片恢復原狀,再遞到我手裡,“下節課我會讓你再來一次,期待看到你的進步,馬爾福小姐。”說完,開始輔導坐在第一排的赫奇帕奇的學生們,教室裡迅速充滿了練習的聲音。
  “你是故意的,對吧?”海斯佳衝我擠擠眼睛。
  我笑而不語。
  “真不愧是馬爾福。”海斯佳癟著嘴搖搖頭。
  “如果我繼續成功下去,說不定她會一直讓我變一頭龍出來!我也是為了你們著想。”我壓低聲音,誇張地比劃了一下。
  海斯佳用一臉“你啊……”的表情看著我。
  下課後,我們一直呆在圖書館,直到要吃午飯了才出來。
  “萊思莉,你怎麼借了那麼多梅林的書?”維拉好奇地看著我手裡捧著的一摞書。
  “唔,我是把它們當作小說書看的,你們也可以看看,裡面的描寫很有趣。”我拿起第一本《梅林,啊!梅林!》衝著維拉揮了一揮。
  “你還有空看小說書?”海斯佳驚叫,“我大概需要一輩子的時間,才能學會把一隻小茶杯變成一匹巨馬。”
  “我這輩子大概都不行了。”維拉沮喪地說,剛才一直到下課為止,她的松鼠還頂著一顆陶瓷的頭。
  我笑了笑,這個時候再安慰她們就會顯得有些虛情假意了,於是另起了一個話題:“今晚我們一起去級長浴室洗澡吧?聽說那裡的香波很棒。”
  果然,一聽到這個話題,兩人都精神起來。
  約好了八點鐘在五樓走廊轉角等候之後,我們開始享用面前的午餐。
  下午的課上完回到寢室,我就開始研究借回來的幾本書。
 一旦有了線索,尋找就容易了許多,心情也更急迫了。
  我已經記不清楚昨天涌進我腦海的記憶了,它們太雜太亂,還有很多無意義的對話和場景。好在從小就訓練的分析能力,令我還算抓住了幾個重點。
  我打開《梅林的成長故事集》,翻到目錄,手指點住一個標題——梅林參七師。
  “想想七個師傅的故事……”好像那個疑似是拉拉的母親的小精靈說過這句話。
  這個故事對我來說並不算陌生,是巫師界流傳比較廣的幼兒啟蒙故事之一了。
  《梅林參七師》說的是梅林馴服一頭龍之後,那頭龍為了幫助提高梅林的魔法水平,帶著他去拜訪了七個老師。
  首先是一堆篝火,篝火能烤出一塊鮮美多汁的雞腿,也能把肉烤成焦炭,梅林因此學到了對力量的控制。
  其次是一棵大樹,大樹牢牢地攀住了一塊巨石屹立在凜冽的寒風中,梅林因此意識到了紮實基礎的重要性。
  然後是一個打鐵鋪,鐵塊在鐵匠的錘打下任意地變換著形狀,但是淬火之後卻變成了鋒利的尖刀,梅林學到了軟與硬的轉變。
  第四位老師是一陣微風,梅林學到了速度。
  第五位老師是一抔黃土,梅林學到了隱藏。
  第六位老師是一泓清泉,梅林學到了其餘他還需要學的東西。
  “第七位老師是他自己。人,你應當認識你自己。”我念完最後一句話,腦子裡還是一頭霧水。
  這可以說是一個高深莫測的寓言,裡面匯聚了很多寓言故事的寓意。小時候曾經捧著書問過父親母親,他們都逐字逐句地解釋給我聽過。
  但是有兩個地方,他們總是一帶而過:第六和第七位老師,他們兩位究竟教了梅林什麼?
  又翻開其他幾本書尋找線索,但他們的描述都不能令我滿意。
  等我回過神來時,已經快到八點了!
  我匆匆抓了幾件衣服放到一個袋子裡,向五樓走廊轉角衝去。
  走到四樓樓梯下的時候,從上面走下來一個人,我於是馬上裝出從容矜持的樣子,慢慢地往上走。
  走了幾步,我才發現那個人是斯內普!他的懷裡抱著厚厚的一摞書,這個方向……是剛從圖書館出來嗎?
  又要盡量壓抑自己之前因為衝得太快而急促的喘息,又要想這些有的沒的,於是,我悲劇了!
  我忘記跳過那級整人的台階,整個左腳深深地陷進消失的台階裡,一陣劇烈的刺痛瞬間襲擊了我。
  我整個人撲倒在樓梯上,絕望地坐起來,不敢看停住腳步的斯內普,忍著劇痛把腳往外拔。
  到底是為什麼啊?!我好不容易在變形課上輓回的形象又坍塌了!而且又被他看見!都怪你,斯內普!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這麼倒霉!
  我在心裡咒罵著,拽腿的力氣越來越小。
  “喂,你站在那裡幹嘛?”我沒好氣地抬頭瞪他,因為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站在離我三級台階遠的地方看著我有一會兒了,一定很享受我的狼狽吧。
  “……”他沒有回答,慢慢地走下這三級台階,然後擦過,再往下走了一級。
  我咬緊牙關,不能求他第二次!
  他在我下面一級台階站住了,彎腰把懷裡的一摞書推到我懷裡,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他就從嘴裡吐出了從今天早上到現在見到我之後的第一個詞——“拿著。”
  我下意識地接過。
  然後看到他蹲了下去,單膝跪在下面一級台階上。
  他蹲了下去!
  我可以看到他油膩膩的發頂。
  然後,他把手伸進台階裡,用力往兩邊扒開。
  “快!”他命令我。
  他命令我!
  我卻乖乖地聽令,試著抬了抬腿,然後很順利地從台階之間抽了出來。
  斯內普直起身,接過我替他拿著的書,轉身就走。
  “喂……”我依然坐在台階上,叫住他。
  “……”他停住腳步,但是沒有回頭。
  “……謝謝,為了昨天晚上,還有剛才……”我小聲地說,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心裡有點兒彆扭,聲音放不開,不知道他聽見了沒有?
  斯內普又邁開步子,繼續往樓下走去。


☆、29、突破性進展

  聽著腳步聲漸漸消失,我嘆了口氣,開始察看傷勢。還好只是有些瘀青,還有擦破了一點皮。轉了轉腳踝,關節沒有出問題。
  於是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上走。
  海斯佳和維拉已經等急了,看到我的樣子,都關心地問我出了什麼事。
  “剛才走得急,扭了一下,沒什麼大問題。”
  “要不要去找龐弗雷夫人看看?”海斯佳擔心地說
  “不用了,反正明天上午就是魔藥課,我們快去浴室吧,已經八點半了。”我不由分說地拉著兩人的手,往六樓走去。
  剛到六樓的樓梯轉角處,就看到了糊塗波里斯的雕像,往左邊數第四個門就是級長浴室的所在。
  我衝著大門說出了口令:“藍色草莓!”厚重的木門應聲而開,將裡面的設施展現在我們眼前。
  門口正對著一個六角形的、如游泳池一般大的浴池,四周有著數不清的金色水龍頭,室內的光線來自水龍頭上方和浴池每一角的圓柱上鑲嵌的夜明珠,顯得十分柔和。牆上掛著那幅傳說中的巨大的美人魚畫像,背景是城堡後的黑湖。此刻,我們只能看到躲在湖水中的美人魚露出了半個頭,正偷偷地看我們。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我喃喃地說。
  海斯佳和維拉贊同地點頭。
  我回身關上門,命令它不要放人進來。
  回頭一看,她們已經迫不及待地脫下袍子,去擰水龍頭了。
  熱水以及五顏六色的泡泡浴液從擰開的水龍頭裡噴射出來,瞬間,浴室裡充滿了氤氳的熱氣。
  “你們看!”維拉站在離門最遠的地方,興奮地指著手邊的水龍頭,裡面正不斷地往外冒著泡,一個個又圓又大的往天花板上飄
  我們這才注意到,天花板上也有玄機。
  由於光線不足,看不清楚,但是形狀和排列來看,可以隱隱約約猜到,那是幾行字。
  “熒光飛舞。”海斯佳摸出衣服堆裡的魔杖,從魔杖頂端飄出一個明亮的光球,緩緩地靠近天花板。
  “在水中……”我們剛念了個開頭,就有一個空靈的聲音從四周傳來,她在唱:
  “在水中,
  重返純粹的懷抱。
  浸泡的芳香,
  生動的夜,
  水漏過手指,
  我漏過迷離的夢。
  誰張開懷抱,
  收容這些滴落。
  洗,淨我的傷……
  你聽,是什麼在肆意流淌?
  我的眼睛,還是心?
  溫暖或者冰涼。
  衝,刷我的累……
  一把在掌心發芽的詞,
  給我那些冷。
  我要你幸福。
  在水裡,
  珍愛到死。”(紅燒羊肉注:本詩來源於網絡,本人有刪改,僅作學習交流使用,保留原文作者一切權力。原文地址bbs.shigebao.com/viewthread.phptid=44977)
  歌聲的餘音還飄蕩在上空,我們將身體浸沒在泡泡裡,良久,沒有人開口說話。
  突然,壁畫裡的美人魚撲騰了一下,才打破了浴室中的沉默。
  “那是……”海斯佳迷迷朦朦地說。
  “一首歌。”維拉還有些呆呆的。
  “噗,廢話,我們當然知道是一首歌。”海斯佳潑了維拉一頭水。
  “啊,巫婆,你潑到我眼睛裡了……你死定了!”維拉立刻反擊,剛才歌聲營造的低迷氣氛一掃而空。
  我卻還有些怔忡,伸手撥開面前的泡泡,露出底下微微泛白的水面。
  “水漏過手指……”我五指張開,撥動了一下,感受到水流從指縫間漏過。水面盪漾了一下,又恢復平靜。
  “重返純粹的懷抱……”我深吸一口氣,浸沒在水中,頓時所有聲音都被拉長拉寬了之後再傳進我的耳朵裡,水好像流進了耳朵眼,有點癢。
  隱隱約約,我好像知道了什麼。
  “淨我的傷,刷我的累……”
  我還要再想,突然被人從水裡撈了起來。
  “喂,躲在下面幹什麼呢?”是維拉。
  “在看我的腳,好像有點腫了。”我哭喪著臉說。
  “是嗎?讓我看看。”維拉蹲下去,就要抓我的腿。
  “嘿,你要幹什麼!這是在水裡!”我向後撤,躲開維拉的手。
  “對哦,”維拉不好意思地笑笑,訕訕地說:“我也是擔心你嘛,不過反正你會浮起來。”
  “浮起來?”我在心裡重複了這一句話,腦袋裡的想法更清晰了。
  “既然這樣,我們快點洗完就走吧,別讓萊思莉的傷口泡太長時間的水。”海斯佳說著,開始認真地洗起了她的頭髮。
  於是我們都加快了動作,洗乾淨了之後,穿上衣服離開。
  回到寢室,我找出壓箱底的一年級的舊魔咒課課本《標準咒語,初級》,翻開到第一頁的前言。
  一般人們都會忽略不看課本的前言,我也是偶然間才注意到這段話。
  “魔咒源於靈魂中蘊含的魔力,能對一個物體施魔法使其以一種不同尋常的方式運轉。魔力存在於靈魂之中,這就是為什麼麻瓜與我們有相同的肉體卻沒有魔力。
  靈魂存在於血液,魔力通過血液的傳承而延續。心臟是全身血液匯集之處,所以心臟也是魔力匯聚之處。
  思想與精神最輕,存在於人的頭部。靈魂次之,存在於心臟至脖頸,因此運用魔咒要注意上半身的協調。
  ——節選自《魔咒的起源》勞根伯爵著”
  之前對於拉拉“散掉”魔咒的方法一直毫無頭緒,但是現在看看這段文字,我有了個想法。
  我把拉拉召喚了過來。
  “拉拉,一會兒無論我施什麼咒語,你都要盡全力把它‘散掉’,明白了嗎?”儘管昨天晚上我還決定不再拿它練咒語了,但是這次並不是練習,而是研究,嗯……
  “昏昏倒地!”不出我所料,拉拉毫發無損,只是地板又裂開了。
  “速速禁錮!”杖端迅速抽出一根不知是什麼材料做的繩子,緊緊地纏繞在拉拉的身上,拉拉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一臉驚慌地看著我
  果然……那麼,這個呢?
  我走進拉拉,將杖尖貼著小精靈的小腿,手有點發顫。
  我從來沒有這麼用過這個咒語,如此近距離地用在一個活著的生物上。
  “盡全力把它‘散掉’,如果讓我知道你沒有盡力,你會倒霉的,知道了嗎?”我惡狠狠地對它說,怕之前說得太溫柔,它沒有聽進去。
  拉拉使勁點了點頭,後腦勺敲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鎮定了一下心神,我默念咒語,魔杖輕輕一劃。
  “啊!”拉拉慘叫一聲,如果不是被綁住的話,恐怕就要跳起來了。
  它的小腿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正在往外面滲血。
  果然……我再度興奮地想。
  隨手幫拉拉涂了些藥膏,這麼淺的傷口很快就愈合了。再解開它身上的繩索,讓它離開。
  第一次使用昏迷咒被拉拉‘散掉’之後,我就禁止它使用那個能力,所以就沒有注意到那個能力並不是萬能的。
  從今天的實驗看來,用外力傷害的咒語並不能被免疫,能被那個能力‘散去’的,只有從內部起作用的咒語。
  從內部起作用的咒語都是直接作用於人的靈魂,而之所以能‘散去’,一定是那個能力在受到攻擊的那一刻,對靈魂做了什麼手腳。
  可是靈魂要怎樣才能免於傷害呢……
  我望著地板上的那道裂縫,發著呆。
  第二天早上的魔藥課,我們學習了更高級也更複雜的五步蛇蛇毒解藥,據說這是最基礎的蛇毒解藥,其餘的都是五步蛇蛇毒解藥的衍生。
  一如既往的,斯內普第一個完成,然後離開教室。而我手頭的工作只進行到了一半,真不知道他的動作怎麼會那麼快?鼠尾草不是要煮夠半個小時的嗎?
  好不容易做完了手頭的作業,等到下課後再交給龐弗雷夫人。海斯佳和維拉陪我留在最後。
  “龐弗雷夫人,我的腳昨天受傷了,今天早上有點腫……”
  龐弗雷夫人讓我坐在椅子上,褪下襪子,用手指掐了掐腫起來的地方。
  我痛得眼淚汪汪。
  “沒事。”然後念了個咒語,魔杖冒出一團白霧,輕柔地包裹住我的腳踝,只感覺到一陣冰涼,腫消了,留下一片淡淡的青紫,“淤血要靠它自己散掉,這兩天不要劇烈運動,馬上就會好。”
  向龐弗雷夫人道謝之後,我們離開了魔藥課教室,去大廳吃飯。
  “還痛嗎?”海斯佳關切地問我,攙著我的手臂。
  “好多了,謝謝。龐弗雷夫人的技術一向高超,我現在幾乎感覺不到痛了。”我笑著說。
  “那就好。”海斯佳放心地說,我在心底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下午的課是催眠的魔法史,賓斯教授念著講台上攤開的教科書,混不知道自己念的是我們很久以前就學過的妖精叛亂的章節。
  我百無聊賴地翻著《梅林,啊!梅林!》,把賓斯教授毫無起伏的聲音當作無意義的背景雜音。
  下課後,我和海斯佳她們剛走出教室,達爾?希金斯和馬修?弗林特等幾個男生湊過來,和我們並肩而行。
  “我們一會兒要訓練,你們來看嗎?”弗林特說。
  “好啊,什麼時候……”維拉和他們聊了起來。
  “早上看到你走路的樣子不對勁,是不是受傷了?”希金斯走在我的旁邊。
  “是的。”我點了點頭。
  “現在沒事了?”他又問。
  “嗯,謝謝你的關心,希金斯先生。”我客氣地說。
  “這是能夠治療扭傷的藥膏,你的腳是扭傷吧,我猜?它效果很好,你要不要試一試?”希金斯遞過來一個陶瓷做的小罐頭。
  我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微微笑了笑。
  馬爾福家不可能沒有好的療傷藥,他應該知道這麼做完全是多此一舉。那麼,這是一個示好的姿態?還是一個對我的試探?
  我想了想,伸手接過,衝他微笑道謝。


☆、30、不歸路

  達爾?希金斯也用微笑回應我,“那麼,一會兒你也會來看我們的訓練嗎?我一直為你沒有參加院隊的選拔而遺憾,馬爾福小姐。”他換了個話題。
  “我想我沒辦法去了,麥格教授前天布置給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呢。”我一臉遺憾地說,故意忽略了他的後半句話。
  “我覺得麥格教授有點強人所難,”走到樓梯口,有一群低年級的格蘭芬多嘻嘻哈哈地衝上來,差點撞到我,希金斯眼明手快地把我拉到一邊。
  “謝謝。”我低聲道謝。
  他只是一笑,然後繼續說:“這樣的變形是N.E.W.T.s的內容吧?”
  “好像是的。”
  聊天這種事雖然只要動動嘴皮子,但只要一方非暴力不合作,就很難進行下去,更何況希金斯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於是,我們一路沉默著走到地窖,進了公共休息室後,互道再見就各回各家了。
  維拉一把拖住正往寢室走去的我,“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我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希金斯啊!”她賊笑著,一旁的海斯佳也是滿臉笑意。
  “他怎麼了?”我繼續裝聽不懂。
  “別對我說你沒看出來,希金斯可是過五關斬六將才能像剛才那樣跟你一塊兒走的!”維拉咧著嘴,誇張地說。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轉身想逃,但是左手被維拉拉住,右手被海斯佳拉住。
  “別想走!快說,你覺得他怎麼樣?”維拉一臉期待地看著我。
  “完全沒有感覺。”我幹巴巴地說。
  “哦,可憐的希金斯。”維拉松了手,捂住臉,“他為了你拒絕了無數年輕貌美的小蛇的追求,你這條老蛇卻對他視而不見,可憐的希金斯……”
  “解釋一下!什麼叫老蛇?我很老嗎?”我這回輪到我惡狠狠地抓住她的手。
  “口誤,口誤!是‘good’,不是‘old’!”維拉往海斯佳身後躲。
  “好了,這是在公共休息室,你們都別鬧了。”海斯佳出面做和事佬,我自然要給她面子,暫且饒了維拉。
  “說真的,我們都覺得希金斯不錯,萊思莉。”海斯佳小聲說,“跟你們家也算門當戶對……”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下不說了,我也意識到了她停下話頭的原因,是想到她的混血男友了吧。這種時候,我不知道該不該勸她,於是兩人間一陣尷尬地沉默。
  維拉不明所以地看看她,看看我,“怎麼了?門當戶對,還有呢?”然後推了推海斯佳。
  海斯佳才笑著繼續說:“長得也不算難看,成績也不錯,聽說他小時候把受了傷昏迷不醒的妹妹救活了。”只是她的笑容怎麼看怎麼有點兒勉強。
  我卻“撲哧”一笑:“我聽說的版本是他從三米深的河裡把妹妹救上來,看來他有個非常倒霉的妹妹。”
  又聊了一會兒,看到海斯佳心情好一點之後,我們才散了。
  回到寢室,繼續翻書研究那個能力。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研究沒有進展,變形課被布置越來越難的作業,魔藥課永遠落在斯內普後面,休息時間和海斯佳、維拉打打鬧鬧……
  但我知道,這一切都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災難遲早會來,而且來得越早越好。
  忽然有一天,一切都變了。
  那是聖誕節假期前的一個周三,除了天氣格外的冷之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日子。
  早上在大廳吃早餐的時候,收到了《預言家日報》,由於外面的暴風雪,送到的時間比往常晚了半個多小時。
  我拆開油紙包,把卷著的報紙展開。一邊勺了一勺麥片送到嘴邊,一邊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頭版,一張足足半個版面的照片躍入眼簾。
  勺子“當啷”一聲,落到桌子上。
  不過沒有人注意到我的異常,因為幾乎所有訂閱《預言家日報》的人都或啞然或驚叫,禮堂裡一陣騷動。
  身邊的兩人湊了過來,我立刻收起報紙。
  “怎麼了?”維拉疑惑地問:“為什麼不讓我們看?”
  我咬著嘴唇,看了一眼海斯佳,然後強笑著對維拉說:“沒什麼。”
  海斯佳卻是渾身一抖,猛地用力抓住我的手臂,厲聲說:“給我看!”
  我的手被抓得生疼,但是依然沒有鬆開緊緊攥著報紙的手。
  海斯佳沒有繼續跟我糾纏,探起身越過桌子,拿了對面兩個人正在看的報紙,不顧他人的反對,翻到第一版……
  我能清楚地看到血色從她臉上褪去的過程,然後她的嘴唇開始顫動,過了一分鐘,她抬起頭,看著我,報紙從她手中飄然落地,掉在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也看著她。
  她眼中閃過悲傷、痛苦、茫然……最後,也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憤怒。
  “黑魔標記!——印刷大亨菲爾家族慘遭滅門,盧修斯‧馬爾福出面接管菲爾印刷廠。”
  照片上,我曾在盧修斯的胳膊上看到過的那個標記正浮在一座華麗的莊園上空,巨大,且散髮著熒光,從骷髏口中鑽出的蛇頭正吐著信子緩緩擺動,另原本美麗溫馨的莊園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好啊,不愧是馬爾福。”海斯佳幽幽地說,“你們打的如意算盤!”
  聽了她無數次地用“不愧是馬爾福”來與我看玩笑,這是第一次聽到她用這種口氣,這種寒到心裡的冰冷。
  “這裡是大廳,有什麼話我們找個地方私下談。”我實際心中緊張無比,但面上盡量保持冷靜。
  “不,我要讓他們都知道,你們馬爾福是怎樣一副陰險狡詐、兩面三刀的嘴臉!”海斯佳激動地跨出一步,帶翻了椅子,發出一聲巨響。
  禮堂裡的議論聲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海斯佳。
  “你嘴上說要幫我,還跟我說不要找別人幫忙,為我好……這算什麼為我好?!萊思莉,我是,那麼的,那麼的信任你!結果呢,你騙我!”海斯佳開始哽咽,她咆哮著吼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沒有騙你。”相對於海斯佳的激動,我幾乎是冷酷無情地說出了這五個字。
  “沒有?你還敢說沒有?那這是什麼?”海斯佳蹲下身揀起地上的報紙,摔到我臉上。
  我被報紙砸的頭一偏。
  “海斯佳!”維拉不知所措地喊了一聲。
  海斯佳沒有理她,兩手握拳緊緊地貼著身體,胸口劇烈地起伏,目眥欲裂地瞪著我,禮堂裡響起竊竊私語。
  我卻徹底平靜了下來,視線緩緩地掃過禮堂,所有人與我的目光一接觸,都迅速避開,不再言語。
  禮堂裡又安靜了,有人難受地清了清嗓子,卻又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
  “我答應你的事,我做了,一開始我就沒有保證過一定成功。至於我哥哥盧修斯‧馬爾福的作為,與我無關。”我慢慢地說,“剛才的事,因為你剛剛收到情人的死訊,我能理解,會當作沒有發生過。”
  “與你無關?”海斯佳冷笑一聲,“你以為輕飄飄地這麼一句話就不再是騙子了?你以為……”
  “我再說一次,”不等海斯佳把話說完,我果斷地打斷她的話,“盧修斯怎麼做是他的事,我怎麼做是我的事。對於這條新聞,我也感到很遺憾,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菲爾一家能夠沒事……”
  “你現在說什麼都可以啦!”海斯佳也打斷了我,不知何時她抽出了魔杖,牢牢地指著我,“人已經死了,你不要假惺惺了,令我噁心!”
  “我並不只是說說而已。”我跨前一步。
  海斯佳後退一步,被身後翻倒的椅子腿絆了一下,膝蓋一彎,歪倒在地上。
  我迅速再跨前一大步,將魔杖抓住,按到地板上。
  “死的人夠多了,我也不想他繼續殺人……”我湊到海斯佳耳邊,低低地說。
  海斯佳身體一軟,不再試圖從我手中抽回魔杖。
  我鬆開手,直起身,再度掃視了一圈禮堂。
  四張長桌上並沒有坐很多人,禮堂裡統共一百人左右,都是滿臉興奮地注意著這裡發生的事。
  瞥了一眼教授席,包括校長在內的四位教授正低低地交談。
  “父親,請保佑我們。”我在心中默默祈禱,“請保佑馬爾福家族。”
  “今天的報紙大家都看了,黑魔王的行為已經偏離了正當的軌道,我希望各位能夠清醒過來,”我看向身邊的斯萊特林的同學,“認清黑魔王的所作所為,他只是在殺戮,並不能給巫師界帶來更美好的未來。以上僅代表我個人的意見,與馬爾福家族無關。”
  然後,留下滿場震驚的觀眾,包括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的維拉和面如死灰的海斯佳,抓起書包離開了禮堂。
  沒有去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我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往八樓走去,看到了熟悉的怪獸石雕,我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將挎在肩上的書包拿下,從裡面拿出那張被卷成一團的報紙。
  剛才只來得及看一眼標題,我快速地瀏覽正文:
  “預言家日報 12月20日訊 昨晚,鄰居發現菲爾莊園上空出現異象,魔法部接到通知後趕往事發地,發現麥考恩?菲爾與其長子喬伊斯?菲爾及幼子傑弗遜?菲爾倒地身亡。經調查,三人均死於阿瓦達索命咒,屍體上均帶有搏鬥的痕跡。據本報記者調查,照片中的該圖騰是食死徒行動的標記,不難想象,如果,但願不會,再有人命喪食死徒之手,我們還會再一次看到這一標記……
  麥考恩?菲爾生前經營菲爾印刷廠,其工廠的生產份額占印刷業的百分之四十五,魔法部財務司有關官員聲稱為避免對印刷業產生不良影響,將由財務司出面接管菲爾印刷廠的管理,而據本報記者調查的結果來看,很有可能是由現任財務司第一司長助理盧修斯‧馬爾福負責這一任務。”
  角落裡還寫著當初菲爾太太遇難時,麻瓜報紙上刊登的文章,標題是:意外還是謀殺?
  剛要繼續讀下去,我聽到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於是抬起頭。
  白鬍子的老爺爺鄧不利多校長笑盈盈地看著我,說:“很高興在這兒見到你,馬爾福小姐。”
  “唰”的一聲,我收起手中的報紙,“我也是,校長。”


☆、31、銀玫瑰

  跟著鄧不利多校長走進辦公室,我好奇地四處打量內部的裝潢。
  上次來的時候,盧修斯匆匆忙忙地就把我推進了壁爐,只記得牆上掛著許多畫像。
  這是一個寬敞的圓形房間,朝南的牆上是一排哥特式的尖頂窗戶,暴風雪使外面的世界一片蒼茫,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到禁林外的山峰。
  沒有窗戶的牆上被一幅幅或方或圓的畫像擠滿,有些是空的,大多數的畫像裡都是正在打瞌睡的老爺爺老奶奶。
  仔細聽的話,我發現從一張細長腿的桌子上,傳來一些細微的小聲音,可能是由那些噴出一小股一小股煙霧的銀器發出的。
  “這……這是……”我指著這些銀器,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噓……”鄧不利多校長狡猾地看了我一眼,“聰明的馬爾福小姐,希望你能保守霍格沃茨的這個古老的秘密。”
  我愣愣地點了點頭。
  “請坐,馬爾福小姐。”鄧不利多校長指了指一張時下非常流行的卡爾維特椅,母親非常喜歡,因此家裡也夠置了一套。
  我坐了下來,正對著一張巨大的桌子,桌腳是爪子形的,桌子上堆著一卷卷的羊皮紙、信件和墨水瓶,還有很多書。
  “紅茶?”鄧不利多校長端起一把陶瓷茶壺。
  “謝謝。”我點點頭,視線一轉看到在他身後的一塊擱板上,放著那頂熟悉的帽子——分院帽。隔板旁邊一根高高的鍍金棲枝上站著一隻火紅的鳥。
  我瞪大了雙眼,但一想到剛才的失態,這次便沒有再把驚訝的話說出來。
  鄧不利多校長不知為何“呵呵”地笑了起來,遞給我的茶杯裡晃出了大半的茶水,但是等我接過來,它又是滿的了。
  “你和你的哥哥,盧修斯‧馬爾福先生真像,馬爾福小姐。”鄧不利多校長在桌子後面坐了下來,喝了一口茶,繼續說:“聰明,懂得審時度勢,你們的父母一定很為你們驕傲。”
 “謝謝您的誇獎,鄧不利多校長。”我矜持地笑了笑。
  “剛才在禮堂裡你說的話,令人印象深刻。”他看著我說,“在這種時刻,你的勇氣尤為值得讚賞。可是……”鄧不利多校長壓低了聲音:“勇氣稍有不慎,可能會變成愚勇。你這樣說不怕你哥哥會有危險?”
  我怎麼會不怕?
  “我想有危險的只會是我,而且就算有危險,也不值一提。”
  “哦?”鄧不利多校長微笑著說,“願聞其詳。”
  我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房間裡的呼嚕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了。
  “一邊是得力的助手,另一邊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如果您是黑魔王,您會在乎哪個?再者,如果他會跟我這個即將被趕出家族的小馬爾福一般見識,恐怕會讓人輕看。”我說出自己的猜測。
  “不得不說你把形勢看得很清楚,馬爾福小姐。不過,有一點你可能算錯了。不過這不怪你,因為人心自古以來都是最難猜測的。”鄧不利多校長收起笑容。
  “人心?”我疑惑地問。
  “是的,人心。你自認為了解一個人,可是他可能在你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完完全全地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您是說黑魔王。”我立刻明白過來。
  “不錯。”鄧不利多校長遞過來一張照片,我伸手接過。看清了照片上的人物之後,倒抽了一口冷氣。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黑色毛皮大氅的頎長男子,他站在飛舞的雪花中不斷地重複著回頭的動作。
  由於他回頭的時間不長,加上風雪的阻礙,只能隱約看到他的面容——沒有鼻子,只有兩道細長的鼻孔,還有即使對著照片也能感受得到的森冷得目光……就像一個人頂著一顆蛇頭!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我難以置信地盯著照片,上次見到他還是在去年秋天為母親舉辦的生日宴會上,那時的他還不是這樣的,怎麼……
  “他剛剛完成了幾次變形,對自己的容貌。”鄧不利多收回照片,“他對此很滿意,但是卻不再在公共場合露面了。現在,馬爾福小姐,你還認為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腦中那張恐怖的臉依然揮之不去,我此刻迫切地期望改變的,只是他的外貌。但是聽鄧不利多的口吻,事實肯定並非如此。
  我沉默。
  “馬爾福小姐,現在巫師界的局勢比你想象的還要危險。當然,這不怪你,也不怪馬爾福先生,局勢發展成這樣,我有很大的責任。”鄧不利多校長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我當初以為他的那些荒唐的言論一定會被認為是無稽之談,充其量只能成為先生太太們飯後的談資,但是沒想到竟然有越來越多的人支持他。而等我意識到情況的嚴重出手阻止時,他已經聚集了足夠的力量,我很難憑一己之力與他對抗。”
  我靜靜地聽著他的話,沒有作出任何反應。
  “你一定聽說過我組織的鳳凰社,但你一定不知道,鳳凰社的活動資金都是由你哥哥提供的。”
  我猛地抬起頭,看到鄧不利多校長得意地看著我,好像一個惡作劇得逞的小男孩。
  “可是我聽說……”
  “聽說我挪用了霍格沃茨基金會的錢?”鄧不利多校長失笑出聲,“基金會的錢只能用於霍格沃茨的建設發展,孩子,即使是校長也無權挪用。”
  “是的,小姑娘。”右手邊的畫像中一個戴著假發的老爺爺氣憤地插嘴道,“當初我不過是想換掉那張難看的桌子,基金會都沒有批准!說那是斯萊特林的安排,我無權替換!”
  “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哥哥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我沒有理會那個老爺爺的抱怨,喃喃地說。
  “那他一定也沒有告訴你我需要支付的代價吧?”
  我搖了搖頭,急切地等著他說出答案。
  “代價是成為一座房子的保密人。”鄧不利多校長從桌子上的眾多紙團中揀出一個攤平,扯下一小片空白的,然後在上面“刷刷刷”地寫下了一行字,遞給我。
  “蜘蛛尾巷21號?”我驚訝地道。
  “是的,那是馬爾福先生為你準備的房子,現在只有你和我知道這個地址。”鄧不利多校長笑著說,“我可是花了很多的時間幫你裝修它,說實話,它原來的樣子實在不適合居住,不知道為什麼馬爾福先生把房子置在那裡?”他衝我擠擠眼睛,然後繼續說:“我還得保證你的安全,馬爾福小姐。為了證明我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我想請你拿好這個……”
  鄧不利多校長開始在書桌上的雜物堆裡翻找著什麼。“啊……在這裡。”
  他笑眯眯地捏起一條項鏈,遞到我手裡。
  “這是一個門鑰匙,任何時候只要你想,你都可以被送到這裡。”
  “這裡?”我吃驚地喊道,低頭看著這條掛著一個蛋面紅寶石掛墜的金項鏈。
  “是的,我的辦公室。我想,只要情況沒有糟糕到霍格沃茨也被他占領了,我的辦公室就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鄧不利多校長自信地說。
  我立刻謹慎地把項鏈戴到脖子上。
  鄧不利多校長滿意地看著我把墜子塞到襯衣領口裡。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馬爾福小姐。”他端起杯子,往茶杯裡新冒出的茶水中加了幾勺糖。
  “我想明天我就會收到家裡的吼叫信,”我慢慢吞吞地說,“斥責我是叛徒,希望我收回說過的話,然後我回信堅持己見,接著再來一封吼叫信,來回兩三趟之後,估計您就能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將我逐出馬爾福家族的聲明了。”只是這原本無甚危險的計劃看來要有一些波折……
  “就像布萊克先生那樣?”
  “是的,差不多就是……布萊克!難道他也?”我瞠目結舌地看著鄧不利多校長,如果布萊克當初也是如此,那他們家族的那位夫人真是深謀遠慮,令人膽寒……
  鄧不利多校長笑著搖了搖頭,說:“只是巧合而已,”我松了一口氣,他繼續說,“布萊克先生是一個真正的格蘭芬多,馬爾福小姐,這一點分院帽決不會看錯。”
  隨著他的話,隔板上的帽子神氣地抖了抖帽尖。
  “在解除關係之後呢?”鄧不利多校長又問。
  “讀完七年級,然後……”躲在蜘蛛尾巷?我一時語塞……
  “既然你已經表明了你的立場,馬爾福小姐。你應該明白,一味地躲避並不能改變什麼。”鄧不利多校長好像猜到了我的想法,嚴肅地看著我。
  我在心裡苦笑,一旦脫離了馬爾福家族,我個一沒錢二沒權的畢業生,除了找個地方躲起來,還能做什麼?
  “您這是要我加入鳳凰社?”
  “鳳凰社的成員都是自願加入的。”
  那你要我怎樣?我在心裡忿忿地想。
  辦公室裡一片寧靜,畫像中又傳出了呼嚕聲。
  “離你畢業還有三年時間,馬爾福小姐。三年的時間並不算長,也並不算短,足夠你做出一個可能影響你一生的決定。任何人,只要他願意,都可以做出一番大事業。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鄧不利多校長忽然微笑著看向窗邊細長腿的桌子。
  我疑惑地跟著看去,那幾台精巧地銀器裡噴出的白色霧氣漸漸形成一朵玫瑰花的形狀。霧氣不斷地從花瓣上散逸,又不斷地從儀器的噴口中冒出,使那朵盛開的花看起來在迎風舞動。
  銀玫瑰,那是馬爾福家族的象徵。


☆、32、擦肩而過

  從旋轉樓梯上下來,我看了看表,發現自己已經錯過了上午的黑魔法防禦課的開頭,便索性不去上課了。
  站在樓梯口,我隱隱約約聽到樓下傳來的人聲,不禁有些膽怯。
  一個小時前在禮堂的“宣言”,完全只是“逞一時之勇”,等我踏出禮堂的那一刻其實已經兩腿發軟,渾身冷汗了。
  我可以想象得到,以往總是笑臉相迎的斯萊特林們會以什麼樣的態度來對待我,因為當初我也做過同樣的事。
  “無非是冷漠和排擠,”我把玩著手裡的書包帶,安慰著自己,“大不了學那個黑頭髮,獨來獨往好了,這幾年人家不是都活得好好的,我也一定可以。正好趁著這個事件好好研究一下那個能力,那個可以保護自己的靈魂不受控制的咒語,之前一直被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打斷……鄧不利多說得對,三年之後,無論如何我都會陷入危險,那個時候,那個能力說不定能夠救我一命!”
  我找到了目標,整個人的精神一振,抬起腳步就要邁入我的全新人生……
  “咦?”我驚疑出聲,這扇門……剛剛,這裡有這扇門嗎?
  我看著右手邊突然冒出來的雕花木門,不禁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記憶
  我明明記得之前來的時候這堵牆空空如也……
  猶豫了一會兒,我還是決定湊過去看看。
  木門一看就是有年頭的了,門上的雕花古樸而莊重,很有一種肅穆的感覺。門沒有鎖,只有一個銅製的把手,暗啞地發著光。
  我伸手敲了敲門。
  裡面沒有人應聲。
  我再敲了敲,“請問我能進來嗎?”還張嘴問了一句。
  還是沒有人回答我。
  於是我大著膽子把門推開一條縫,從門縫裡瞄了一眼。
  門裡有慢慢一面牆的書,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唯獨沒有人
  於是我把門推的大一點,抽出魔杖舉在胸前,從門縫裡擠了進去。
  門悄無聲息地在身後關上了。
  我再仔細地打量了一圈,確定沒有人之後,放鬆了下來,開始東摸摸西摸摸。
  首先從一張長桌上拿起了一個最普通的玻璃球,捏在手裡卻發現它並不是用玻璃做的,捏起來有彈性,而且觸手生溫。
  突然,這個圓球發出了綠光。我嚇了一跳,圓球從我手中滑落,在地上彈跳了幾下,滾到了牆角,沒有再繼續發光
  我走過去把它撿起來,它又發出綠光,等我將它放回原處後,它又恢復原狀。
  再看看桌子上其他的東西,都是一些精緻的器皿以及稀奇古怪的小東西,我甚至看到了一把寶石柄的匕首,不知道上面斑斑點點的污漬是不是血跡……
  腳尖一轉,我移步到書架前,然後驚訝地發現書架上都是一些有關靈魂的書籍:《生魂與死魂》,《靈魂之眼》,《論攝魂怪的獨特性》……其中有不少是用如尼文(rune)寫的,我不禁對這些書起了敬畏之心。
  中世紀時許多黑巫師為了將自己的研究保存下來,同時控制黑魔法的傳播,使用很少有人能夠看懂的如尼文書寫著作。因此一般用如尼文寫就的書籍大多都涉及黑魔法,而這些書都是稀世珍品,就算是我家的書房裡也只有四五本。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往常只能在圖書館禁書區的外邊偷偷張望才能看到的黑魔法書籍,此刻觸手可及,我不禁有些激動。雖然沒有人,但我還是左右看了看,才顫巍巍地伸出手,拿下了一本英文書名的《尖端黑魔法解密》。
  在眾多標題涉及靈魂的書籍中,只有這一本的標題沒有提到,而且要比其餘的大部頭薄很多,我可以很快地趕在房間的主人回來前把它翻完。
  翻開目錄,只有寥寥數行:
  “目錄
  光榮之手
  解憂劑
  屍奴
  霧橋
  魂器
  索引”
  再往後翻,快速地瀏覽了一遍,都是介紹目錄中所列的黑魔法物品的製作及使用方法,由於並不厚,我很快就翻完了。
  “梅林啊……”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書中出現最多的字眼就是“屍體”啊,“大腦”啊,“殺”啊之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字眼,竟然還有把自己的靈魂一分為二的方法?誰會瘋狂到做這種事情?
  還有書中的幾幅插圖。作者絕對是素描大師,每幅都畫得栩栩如生,雖然並不是沒見過這種類型的插圖,不過此書絕對是各種翹楚。
  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厭惡地把書塞回原處。
  書架旁邊是一副盔甲,盔甲的頭盔沒有了,上身的脖頸處掛著一頂金冠。
  我好奇地打量著這頂金冠,它並沒有鑲嵌什麼寶石,只是那種最普通的三角形山峰狀突起的樣式,表面點綴著一些簡單的草葉紋,使它看起來像是為女性設計的。
  “好想……帶帶看……”我被它的樸實無華吸引住了,覺得戴上它一定會很好看。
  伸出右手,指尖慢慢地就要觸到冠冕的邊緣了……
  突然,右手手鐲的溫度升高到灼痛的地步。
  我“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收回手,瞬間手鐲又回到了原來的溫度。
  這是繼那條報廢的綠幽靈項鏈之後,母親寄給我的又一個能夠探測黑魔法的禮物。
  我吹了吹被燙起水泡的手腕,謹慎地看著那頂被手鐲認定為黑魔法物品的冠冕。
  這時再看時,又不覺得它有多好看了。
  難道剛才我被它迷惑住了?
  想到這一點,我不禁有些後怕。
  能夠迷惑人心的黑魔法物品從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我轉頭不敢再看它。
  原先的疑問不禁又浮上心頭,這個房間到底是幹什麼用的?放了這麼多危險的黑魔法書籍,竟然還有更加危險的黑魔法物品……
  我看了看表,差不多要下課了,得在他們下課前先回去,這樣也好少見到點人……能拖一時是一時吧。
  走到門口,回頭再確認一遍所有東西都放歸原位之後,我離開了房間。
  門又消失了!
  在我轉身關上大門的時候,那扇絕對重達千斤的大門就這麼慢慢地變淡,逐漸露出原來的石牆,最後完全隱去。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霍格沃茨原來不只有會耍人的樓梯而已啊……
  回到寢室,我急急喚來拉拉,向它詢問八樓的那個房間的事情。
  拉拉的鼻尖上還沾著些麵粉,戰戰兢兢地站在我面前。
  “我記得你曾經跟我說過,你們可以自由出入霍格沃茨的房間,除非一些不允許你們進入的?”
  拉拉用力點了點頭,鼻子上撲簌簌掉下一些麵粉。
  “那八樓……”
  “校長辦公室是不允許進入的!馬爾福小姐!”拉拉急急忙忙地說。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指,呃,我是指校長辦公室旁邊,有一扇奇怪的,會消失的木門……”
  “馬爾福小姐說的是有求必應屋!”拉拉恍然大悟地說。
  “有求必應屋?”聽起來不像是某個教授的辦公室……
  “是的,馬爾福小姐,小精靈們都這麼叫它。”拉拉繼續說:“它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只有當一個人真正需要它的時候才能進去。”
  我記得好像是有那麼一幅掛毯……
  “什麼叫只有一個人真正需要它的時候才能進去?”
  “就是……比如說,拉拉剛來的時候負責清潔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有的時候碰到地板上有奇怪的藥水,怎麼也洗不掉。球球,就是拉拉的引導小精靈告訴拉拉,到八樓去,想著要擦掉那個藥水,然後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前面來回走三次,就會出現一個門。”
  那個時候我因為想心事而出神,好像確實在走廊上走了幾個來回……
  “……門裡會有拉拉想要的東西。結果拉拉看到了整整一個房間的清洗劑!拉拉試了好多種,最後使用了專門針對阿米巴分泌物的清潔劑才把……”
  “也就是你可以把那房間裡的東西拿走?”我打斷拉拉的嘮叨,心裡一陣興奮,那些價值連城的書啊!
  “是的,馬爾福小姐!”拉拉看到我高興起來,說話的聲音也響亮了許多。
  “那,上次沒有來得及問你,霍格沃茨裡有哪些房間你們是不能進去的?有很多嗎?”
  “不,沒有很多,馬爾福小姐,拉拉知道的有三個地方!”
  “哪三個?”
  “八樓的校長辦公室,五樓的禁閉室還有地下二層的不知道名字的房間。”
  “禁閉室?不知道名字的房間?”我聽得一頭霧水,“霍格沃茨還有禁閉室?”
  “現在已經不用啦,馬爾福小姐。聽球球說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學校管理員用來懲罰不聽話的小巫師的房間,裡面很黑很黑,還會時不時地有冷風往你的後脖子根吹!”拉拉把它那銅鈴般大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我咽了口口水,格蘭芬多的那幫人真該慶幸那房間已經廢棄不用了,否則光是想象被費爾奇扔進那種地方,都有些可怕。
  “還有呢,地下二層的那個?為什麼你連它的名字的不知道?”
  “球球也不知道它的名字……”拉拉委屈地低著頭,“球球說,那個房間從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它喘了一口氣,接著說,“很久以前就在了,只有很久以前,那裡傳出過一點動靜,沒有小精靈知道那個房間是幹什麼的。
  我聽它不停的說“很久以前”聽得很不耐煩,可是又沒有辦法,誰讓它們沒有時間觀念呢……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隨意地揮了揮手,讓它離開。
  “是,馬爾福小姐!”拉拉恭敬地低頭,然後“噗”的一聲輕響,寢室裡只剩下我一個。
  “有求必應?”我微諷地一笑,“那如果我要能讓父親活過來、讓黑魔王消失的東西,它能不能給我……”
  越想越煩,索性開始練習變形咒。
  最近我發現這是一個很好的放鬆心情的辦法,可以讓你暫時忘記煩惱……
  但也只是暫時的。
  我決定去禮堂吃中飯,然後上下午的占卜課。
  有的時候你只要表現得鎮定自若,別人就真的會以為你有所持,而不敢輕舉妄動。
  這叫什麼來著?虛張聲勢?
  總之當我目不斜視地走向斯萊特林長桌,鎮定自若地坐到級長的位置時,前後左右都自動給我空出了兩三個位子,讓我可以獨自享用面前的那個看起來就很可口的雞肉派,不用跟其他人分享。
  這更像是一次演出,而不是填飽肚子。
  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最優雅的姿勢切牛排,用最小幅度的動作咀嚼,用最輕的力度擦拭嘴角,喝湯、吐骨頭都力求完美地無懈可擊。
  半個小時後,我結束了這場表演,站起身看向周圍。
  無數人立馬嚇了一跳,立刻轉移了正在觀察著我的視線。
  我微微一笑,拎起書包往北塔走去。


☆、33、他未來的妻子

  占卜課教室位於北塔,是一個並不寬敞的圓形房間,教室裡面甚至還有一個小樓梯,通往閣樓裡的教授辦公室。
  房間裡沒有桌椅,都是一個個或圓或方,或大或小的軟墊,我們都坐在墊子上。
  斯萊特林四年級的占卜課與格蘭芬多同上,教授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依爾摩?特裡勞妮教授。她通常身披一件黑色的吉普賽式披肩,有很長的流蘇,笑容和藹,都把我們當作她自己的孩子,總是說:“哦,我的孩子,你要小心……”
  你最好聽她的話。
  我清楚地記得第一節課,她指著我說:“哦,我的孩子,你要小心一條毯子,唔,黃色的,它可能要了你的命。”
  聽了她的話我當然不以為然,毯子能把人怎麼樣?
  結果第二天我就被房間裡新出現的一張黃色的羊毛地毯絆了一跤,差點兒沒摔死。
  原來是我幾天前吩咐過拉拉,地窖的石板地看著太冷,讓它找一條毯子來鋪上。
  後來她又對別的同學說了幾回差不多的話,結果都說中了,於是所有人都對她言聽計從,心生敬仰。
  我到得不算早,教室裡已經坐了幾個格蘭芬多女生了,包括那個伊萬斯。
  看到我進來,她們都停下了話頭,看著我。
  我裝作沒看見,走到我慣常坐的墊子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視線落在旁邊那鋪了層拼布軟墊的藤制墊子上,這以前是海斯佳的位置……
  一個身影突然坐在了那個墊子上,我驚訝地看著那個人,是海斯佳!
  “別看我,我還沒有原諒你。”海斯佳板著面孔。
  我笑了。
  “別笑了,笑得再好看我也不會心軟的。”海斯佳僵硬地控制著臉上的肌肉。
  我掩住嘴,轉過頭去,突然,眼前的情景就讓我笑不出來了。
  維拉和達利爾姐妹坐得遠遠的,都坐到格蘭芬多男生們以前坐的位置上了。還有幾個男生也都和我空出一段距離。
  可能是感覺到了我在看她,維拉挺了挺背脊,不安地換了個坐姿。
  特裡勞妮教授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也帶下來一陣印度熏香的濃香。
  “下午好,我的孩子們……”她笑著說。
  “下午好,特裡勞妮教授。”我們都禮貌地同她打招呼。
  這時格蘭芬多的男生們走了進來,看到教室裡奇怪的格局,愣了愣,坐到我身後的墊子上。
  “既然人已經來齊了,那麼我們開始吧?”特裡勞妮教授幽幽地笑著。
  “哦,你,就是你,我的孩子。”特裡勞妮教授指了指海斯佳。
  海斯佳臉上一僵,緊張地豎起耳朵。
  “你要小心蛇,得特別謹慎對待。”
  海斯佳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看我幹什麼?!你自己也是一條小蛇。”我腹誹著,瞪了她一眼。
  海斯佳撇了撇嘴,轉移了視線。
  “好了,我們已經學習過了水晶球以及茶葉占卜法。看了你們之前的作業,我要表揚一下詹姆斯?波特以及西里斯‧布萊克同學,你們勇於直面自己的厄運,這一點我十分欣慰。但是,你們兩人都寫了自己會被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分屍,這實在是太不切實際了。”特裡勞妮教授攏了攏披肩,難得嚴厲地看了一眼我身後坐著的兩人。
  格蘭芬多眾人都低低地竊笑。
  “占卜術是不容玩笑的,否則就成了那些招搖撞騙敗壞占卜名聲的騙子惡徒。”
  “占卜術本身就是個玩笑。”我聽到波特在我身後小聲地咕噥。
  “我們今天學習的是手相術……”特裡勞妮教授開始上課,教室裡安靜了下來,幾個女生聽得格外認真,認真地做著筆記。
  快下課時,特裡勞妮教授結束了輔導。
  “以往我有個慣例,聖誕節前的最後一節課會送個禮物給你們其中的一位,一個預言,預言這個孩子未來的妻子或丈夫是誰,有誰想要這個禮物?”說完,她微笑著看著我們。
  大家面面相覷,都不好意思舉手。
  這時我聽到西里斯衝波特說了些什麼。
  有人刷地把手舉起來,還舉得很高。
  “好的,滿足你的願望,斯內普先生。”特裡勞妮教授高興地說。
  所有人都回頭看向坐在最後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正一臉驚慌地拽著自己高舉的右手。
  “我已經看到了,我的孩子,你可以把手放下了。”特裡勞妮教授親切地笑著。
  我聽到背後傳來波特和布萊克嗤嗤的笑聲,轉頭冷冷地盯著他們。
  他們被我的目光看得一愣,斯內普的手終於放了下來。
  特裡勞妮教授走向斯內普,捉起他的左手,看了看,又抬起他的右手仔細端詳。
  斯內普不自在地看著地板。
  “好了,我的孩子。”特裡勞妮教授鬆開斯內普的手,他立刻把手縮回袍袖裡。
  “你的手相很清楚地告訴了我答案。”特裡勞妮教授側著頭,饒有興致地說,“很明顯,我的孩子,你未來的妻子就在這個教室裡。
  眾人嘩然,尤其是女生,大家都詫異地看著教授,又看了看低著頭的斯內普,再偷偷地瞥了瞥周圍的同學……
  我直接向那個伊萬斯看去,發現她也朝斯內普望了兩眼,臉有些紅。
  “哼。”波特冷冷地哼了一聲。
  “好了,下課,祝大家聖誕快樂!”說完,黑色披肩一晃,特裡勞妮教授轉身上了樓。
  斯內普抓起地上的書包,鐵青著臉走出教室。
  “這就完了?到底是誰呀?”不知道是誰咕噥了一句,尷尬的氣氛在教室裡彌漫。
  我從墊子上站起來,第二個走出去,聽到有腳步聲跟在身後。
  “圖書館?”我轉頭笑著說,然後臉上的笑一僵:“希金斯先生。”
  “馬爾福小姐。”他點點頭,然後又開口,“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能夠請你到城堡外面走走?”
  海斯佳從他身後向我們走來,我求助地望著他。
  她嘴角一翹又抿住,裝作沒有看見,從我旁邊走過去。
  “這個時候?這種天氣……”我只能自己來,委婉地表達著拒意。
  “雪剛停,而且我準備了這個……”他從書包裡掏出一件厚厚的黑色斗篷,誠懇地看著我,眼裡流露著懇求之色。
  “……好吧。”我接過袍子,跟著他從北塔的邊門走到城堡外面,打開門,直接對著新生乘船度過黑湖後登岸的碼頭。
  十餘艘小艇停靠在岸邊,矇著厚厚一層雪,湖面已經結冰,倒映著天空,顯得清澄寧靜。
  初停的新雪一片潔白,只有我們踩出的兩行腳印。
  我披著希金斯給我的斗篷,斗篷散髮著暖意,籠罩著全身。
  “今天早上你說的話是你的本意嗎?”走了一會兒,希金斯終於開口。
  我站定,看了他一會兒,猜測著他問這話的目的。
  他也停了下來,轉身面對著我。
  我頭一次發現他的眼睛是青灰色的,很少見的顏色,像山谷中的岫煙,朦朦朧朧的目光籠罩著我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呵……”他輕吐一口氣,一團白霧從他的嘴裡冒出來。
  我看著那團霧氣消失在空氣中,沉默著,耳邊安靜得可以聽到遠處積雪壓斷樹枝的■嚓聲。
  “我還記得第一天來霍格沃茨的情景。”又是希金斯打破了沉默。
  我不解地看著他。
  他笑了笑,繼續說:“我記得那時候你的頭髮還沒有現在那麼長,”他比了比我的肩膀,“只到這裡。那時候你看起來很緊張,但是又好奇地東張西望。”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知道為什麼,人群中我第一個注意到的就是你。後來知道你是馬爾福家的那位之後,才明白過來,你們家的人總是到哪兒都會吸引注意力的。”
  我正要張嘴謙虛幾句,希金斯做了個手勢,示意我聽他繼續說。
  “接著競爭首席的時候,我毫不留情地攻擊你,你卻十分輕鬆地閃開並取勝。那時候我就想,這樣出色的人,如果屬於我該多好。“
  我驚愕地抬頭看著他。
  “我努力了四年,”他渾不在意我的驚訝,繼續原來的敘述,“終於覺得到了能夠和你並肩而立的地步……可是你為什麼,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
  我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不安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知道這四年裡我有多努力地練習咒語,多努力地……為黑魔王做事嗎?”他還是像原來那樣,用溫柔的語速緩緩地說著,但卻令我毛骨悚然。
  我悄悄地在斗篷下面握住魔杖。
  “我一開始跟著我父親為黑魔王做事時總是擔驚受怕,但我一想到你,我總是會鼓起勇氣,我以為只要獲得黑魔王的賞識,就能得到你們家族的青睞,而你,也會注意到我。”
  “希金斯,你……”
  “閉嘴!聽我說完!”他大吼一聲,像換了一個人,眼中仿佛蘊含著灰色的風暴。
  我嚇了一跳,又退了一步。
  他仍然站在原地:“黑魔王的任務我完成得越來越出色,越來越得心應手,我甚至獲準能夠和他共進晚餐。今天,我本打算今天邀請你聖誕節時到我家做客,然後對你說出我的心意。”詭異地,他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可是,早上的時候,你卻說了那樣的一段話,你卻揚言要和黑魔王作對,那我之前受的苦算什麼?受的傷算什麼?”
  他每問一句,都朝我邁進一步,我手臂一動,想要抽出魔杖,卻發現斗篷縛住了我的手,令我的雙手動彈不得!
  “你……”我剛想開口質問他,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嘴巴。
  “你以為跟黑魔王對著乾,就能……”希金斯說到一半,困惑地看著我,然後暈倒在地。
  我喘了幾口粗氣,然後狠狠地踢了倒在地上的希金斯幾腳,卻用力過猛失去了平衡,腳下一滑,坐倒在雪地上。
  以為一件束縛斗篷就能制住我?
  我恨恨地瞪了臉朝下趴在地上的希金斯,開始專心對付身上的斗篷。
  這時,一個巨大的陰影令我眼前一暗。
  “嘿,”一個渾厚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出了什麼事?”。


☆、34、冥想盆(上)

  抬頭一看,是那個傳說中的半巨人!
  “他剛才試圖襲擊我!”我立刻驚慌地說。
  “你受傷了?需不需要我送你去醫療翼?”半巨人蹲下身子,但仍然高得驚人。
  “沒,沒有……我被這件奇怪的斗篷綁住了,不想這個樣子被同學們看到……”說完,我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哦,好吧,”他一臉同情地看著我,“要不要我來試試看?”
  他指了指我的斗篷,作勢想要把它撕開
  我毫不懷疑他那看似能夠徒手掰斷一根鐵棒的手掌,但是……
  “在這兒?”我紅著臉側開身體,心裡卻在咒罵:“這還是在戶外啊,笨蛋,你想讓別人以為你在□女學生嗎?”
  但是轉念一想,心道一聲“不好”,馬上轉頭朝城堡的方向看去,由於距離太遠,看不清城堡裡是否有人注意到這裡的情況……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去我的小屋裡坐一會兒,也許我可以拿剪刀來剪開它。”半巨人尷尬地咳了一聲,站起身來,調頭就走。
  “喂!”我喊住他,我現在這副樣子根本沒辦法站起來。
  半巨人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撓了撓頭,把我扶起來。
  “還有他!”半巨人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人躺在雪地裡,走過去把希金斯扛上肩膀,“他這樣躺著會生病的。”說完往禁林邊緣的一棟小木屋走去。
  “死了最好。”我撇了撇嘴,這時候他的腦子怎麼這麼好用了。
  饒是我用盡全力,但要在上身不能動的情況下,在厚度達到膝蓋的雪地裡追一個半巨人,難度實在太大,於是落後了一大截……
  當我終於然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木屋門口的時候,他已經拿著剪刀等我了。
  “嘶!”斗篷被剪開後,我動了動胳膊,厚厚的布料就松松垮垮地飄落在地上。
  “哦,謝謝你,呃……”
  “魯伯,魯伯?海格。”他從地上撿起那件破斗篷,翻來覆去地打量。
  “我叫萊思莉‧馬爾福,感謝您的幫助,海格先生。”我滿臉感激地說。
  “只是舉手之勞。”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那頭亂蓬蓬的頭髮,“你要不要喝茶?這鬼天氣可真夠冷的。”說完提了一隻鐵皮水壺轉身去燒水。
  我轉頭看向被安放在床上的希金斯。
  該怎麼處理他?
  “一忘皆空”?
  好主意,讓他把這四年的記憶都忘了!
  但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他是怎麼為黑魔王服務的
  魔杖舉起又放下,這裡並不是個合適的地方……
  “抱歉,海格先生,我突然有點不舒服,我恐怕喝不上你的茶了。”我匆匆站起身,走到床邊抓住希金斯的手。
  “哦,需要我幫你把他送去城堡嗎?”
  “不用了,謝謝。”在海格驚訝的目光中,我從衣領裡掏出項鏈墜子握在手裡。
  “再見,海格先生。”我微笑著對他說。
  “……再見。”他目瞪口呆的面孔消失了,眼前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色彩閃過,我的雙腳重新踏到實地。
  “撲通”一聲,是希金斯的身體摔在地上的聲音。
  “馬爾福小姐,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用上了……哦,這是……希金斯先生。”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鄧布利多校長驚訝地說。
  “他試圖攻擊我,還有,他是個食死徒。”我平靜地說。
  鄧布利多面色一沉,從辦公桌後面繞過來,蹲下身輓起希金斯的袖子。
  手臂上除了一兩道疤痕,沒有其它痕跡。
  看來鄧布利多也知道有黑魔標記這一回事,我暗自揣測。
  “我想他或許對您有用,就把他打昏了帶回來了。”
  “確實,馬爾福小姐。不過我通常不會對自己的同學用如此厲害的昏迷咒,希金斯先生恐怕需要很久才能恢復過來。”鄧布利多惋惜地說。
  “您不能怪我,校長先生,我當時嚇壞了。”但是說話的語氣裡一點也沒有被嚇到的樣子,“我想我可能還不小心用了個遺忘咒……”說完偷偷觀察鄧布利多臉上的表情。
  “那可真是太遺憾了,我還想看看能不能從希金斯先生的記憶裡找到點什麼有用的信息。”鄧布利多校長搖了搖頭,一臉惋惜地說。
  我松了口氣,看他並沒有責怪我的樣子,於是接著說,“我忽然想起來當時情況比較混亂,可能沒有打中,說不定您可以……”
  鄧不利多校長抬起頭,笑著看了我一眼。
  我回他一個詢問的眼神。
  鄧布利多校長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站起身,從靠窗的一個矮櫃裡搬出一個淺淺的石盆,裡面有銀白色的液體在緩緩流轉。
  “冥想盆!”我驚嘆道,消失了近一個世紀的寶物原來在這裡!鳳凰、顯靈儀……這間辦公室還藏著什麼好東西?
  “是的,”他把冥想盆放到地上,然後席地而坐。“現在,我要抽取希金斯先生的記憶。”
  我還沒聽說過可以隨意抽取別人記憶的,於是緊緊地盯著鄧布利多校長的動作。
  只見他用魔杖指著希金斯的太陽穴,念了長長的一段咒語,希金斯的眼皮開始抖動,眼球在眼皮底下無規則地轉動。
  然後,他將魔杖緩緩移開,魔杖尖帶出一條紅色的細絲……
  “紅色的?”我疑惑地說,記憶難道不應該是銀白色的嗎?
  “強行提取的記憶是紅色的,而且是完全的提取。”鄧布利多校長疲憊地說,好像剛才的咒語消耗了他很多的體力。
  “也就是說他頭腦中的這段記憶消失了,並不是像自行抽取記憶那樣只是複製?”
  “是的……”鄧布利多把魔杖伸進冥想盆,攪動了幾下。
  石盆中液體的顏色一變,泛出濛濛的粉紅色的光,我湊了過去。
  “請吧。”鄧布利多校長笑著對我說。
  “您先請。”我搖了搖頭。
  等我掉進希金斯的記憶後,一下子就認出了自己身在何處。
  我們家的別苑,現在歸黑魔王使用……
  鄧布利多校長已經跟著一個紅棕色頭髮的身影往大門裡走去了,我跑了幾步,追上去。
  我們跟著希金斯進門後,發現廳堂裡三三兩兩站著幾個男人,互相之間並沒有交談。
  “父親。”希金斯徑直走到一個同樣擁有一頭紅棕色頭髮的男人面前。
  “達爾,”達爾?希金斯的父親把他拉到一邊,確定另外幾個人都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之後,對達爾?希金斯說:“你確定了?要知道,其實你沒有必要……
  “我已經準備好了,父親。”希金斯的臉上一臉堅毅。
  我心裡有點難受。
  “唉,對不起,達爾,都是……”老希金斯嘆了口氣。
  “希金斯先生,”一個小精靈突然出現在大廳裡,所有人都看向它。
  我認出來那是岡比,它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後說:“黑魔王大人說您可以進去了。”
  老希金斯點了點頭,領著達爾?希金斯跟在岡比身後往二樓走去。
  我們也立即跟上。
  岡比敲了敲門,然後打開門,讓到一邊。
  老希金斯先生整理了一下領結和袍子,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我可以看到達爾?希金斯的臉色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白。
  我也開始緊張起來,抬頭看了看鄧布利多校長,他的月牙形鏡片反著光,令人看不清神色。
  走進房間,首先看到的是垂首站在火爐邊的盧修斯‧馬爾福,聽到開門聲,他抬頭掃了我們一眼,點了點頭。
  注意到他穿著的靴子,那雙他只穿了一個夏天的鹿皮靴。我意識到了我們所在的時間——應該是二年級的暑假。
  再度看了一眼達爾?希金斯,面孔猶顯稚嫩。
  黑魔王是怎麼想的?怎麼會給這麼小的男孩兒任務?
  “吾王,您的僕人希金斯向您介紹,我的兒子,達爾?希金斯。”老希金斯向沙發上坐著的那人彎腰行禮,然後衝希金斯使了個眼色。
  “黑魔王大人。”希金斯的聲音有些發抖,上前一步,學著自己父親的樣子行禮。
  坐在沙發上的黑魔王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副樣子,他正翻閱著一份文件,聽到希金斯的聲音,抬眼一看,又垂了下去。
  “盧修斯,”他說。
  “是。”哥哥轉向他。
  “帶約翰先生到隔壁房間去,問問他,拖延任務,是不是忘記了黑魔王曾告訴過他,食死徒裡不需要廢物。”
  “吾王!”老希金斯驚慌地朝沙發撲過去,嚷道,“請相信我的忠誠!”
  黑魔王繼續低著頭,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
  盧修斯皺了皺眉,走過去抓住老希金斯的手,然後“噗”的一聲消失在房間裡。
  達爾?希金斯渾身顫抖地站在原地,一滴汗水從他的鼻尖滾落。
  “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黑魔王冷冷地說。
  希金斯漲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黑魔王終於看完了文件,抬起頭,不耐煩地揮了揮魔杖。
  希金斯身體一抖,然後眼中神采全無……
  “攝神取念?”我好像認出了這個咒語。
  鄧布利多校長點了點頭。
  “青春啊,真是令人懷念……”黑魔王放下魔杖,有些誇張地感嘆了一句。
  希金斯緊張而又疑惑地看向他。
  “你父親沒有完成召集食死徒的任務,就想著把你拉過來充數……哼,一個頭腦單純的孩子。”
  “馬爾福先生也還只是個學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勇氣,希金斯竟然開口反駁黑魔王的話。
  “……哦?”黑魔王似笑非笑地看著希金斯。
  希金斯抬頭迎向黑魔王的目光,雙手握拳,骨節發白。
  “說不定……你還有點兒用處……”黑魔王兩手各握住魔杖的一端,在手中把玩著。
  眼前的景物一陣模糊,再清晰起來時,我們依然還在這個房間,只是希金斯衣衫不整、滿頭大汗地躺在地上,正在痛苦地呻吟。


☆、35、冥想盆(下)

  “只不過是五秒鐘的鑽心剜骨,你的父親,可是能挺上一分鐘的……”黑魔王站在一邊,嘴角帶著一抹冷笑。
  “請,請再給我一次,機會……求您了……”希金斯急促地喘著氣。
  “鑽心剜骨……”我打了個寒戰,不知道哥哥有沒有被這樣折磨過。
  看著往日神采飛揚的希金斯那虛弱的樣子,我好像看到地上躺著的人變成了盧修斯,心狠狠地糾了起來。
  “機會,黑魔王很樂意給年輕人一個機會……小希金斯先生,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再失敗的話……鑽心剜骨!”黑魔王冷酷地用魔杖指著希金斯。
  希金斯蜷縮著身體,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幾秒後,但在我看來,好像過了一個小時一般,黑魔王才放下了魔杖。
  “如果你再失敗,我就讓你體驗一下你父親經受過的痛苦。”
  眼前的景物再次一換,我發現自己站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裡,希金斯正獨自在一個轉角處站著,手裡緊緊地握著魔杖,嘴唇蠕動著,好像在念叨著什麼。
  “他在說什麼?”我問鄧布利多校長。
  鄧布利多校長注視著走廊的遠處,沒有回答我。
  那裡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一個女生向我們走了過來,根據領帶的顏色,應該是赫奇帕齊學院的學生。
  “阿瓦達索命阿瓦達索命阿瓦達索命……”這回不用鄧布利多校長回答我了,希金斯因為緊張而念出了聲音。
  我悚然一驚,他要在霍格沃茨殺人!他想被送進阿茲卡班嗎?
  赫奇帕齊的人走得越來越近了,希金斯閉上了嘴,正要跨出那個轉角,被一個人拉住了手臂,拖進了陰影中。
  那個差點沒命的學生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剛剛與死神擦肩而過,走過這個轉角,然後越走越遠。
  我回頭看那個拉住希金斯的人,竟然是鄧布利多校長!
  “您早就知道……”我看著面前的兩個白鬍子老頭,感到十分怪異,好像這不再是我熟悉的那個世界。
  我身邊的這個鄧布利多校長點了點頭,而另一個則帶著希金斯往校長辦公室走去。
  到了辦公室,希金斯堅決不承認自己想要襲擊同學,然後他就獲準離開了。
  “就這麼讓他走了?”我責怪地看了一眼跟著希金斯走在前面的鄧布利多,心裡想著:“要是今天在雪地上我出了什麼事,那就都是你的責任!”
  場景又換到了馬爾福別苑的那個房間。
  “很好,希金斯,你做的很好。”黑魔王滿意地笑著,“非常成功地把鄧布利多拖住了,今天任務的完成有你一半。”
  希金斯只是低著頭,但是嘴角微微翹起。
  “黑魔王會給你一個獎勵,希金斯,”他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拍了拍手,“把今晚的戰利品拿過來。”
  旁邊一個帶著面具的男人從後面拖過來一個被捆住手腳、堵住嘴巴的女人。
  “是菲爾太太!”我驚呼出聲。
  儘管她看起來很狼狽,但我今天早上還看過報紙上她的照片,絕對不會認錯。
  “來,”黑魔王衝希金斯招了招手,“殺了她。”好像在招呼希金斯踩死一隻螞蟻。
  希金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黑魔王,微微搖了搖頭,“不……”
  “來吧,這樣的機會可不多……”黑魔王嘴裡一邊溫柔地說著,一邊走到希金斯的身後。
  “就像這樣,”他手把手地把自己的魔杖塞進希金斯的手裡,然後舉了起來。
  希金斯的額頭已經是亮晶晶的一片汗水了,渾身僵硬,只能任由黑魔王擺布。
  躺在地上的菲爾太太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掙扎著想要拜託束縛。
  “你會喜歡這樣的感覺,”黑魔王低頭輕輕地說,“你不是想要得到那個女孩嗎?殺了她!殺了她,我就幫你。”
  周圍圍著的幾個帶著面具、穿著黑袍的食死徒中有一個人站了出來,“黑魔王大人,請允許我……”
  “滾回去,希金斯!”他喝止了那個食死徒,“你在妨礙你的兒子成為一個真正的巫師。”
  說完,他轉頭繼續誘惑著面前瑟瑟發抖的達爾?希金斯,“殺了這個女人,你會獲得你想要的力量!”
  “阿,阿瓦達……”我覺得他快要哭出來了。
  黑魔王替希金斯完成了這個咒語:“阿瓦達索命!”念出咒語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一道紅光從他眼中閃過,好像某種嗜血的動物……
  一道綠光從希金斯手裡的魔杖發出,沒入了菲爾太太的胸膛,她立即停止了掙扎,一動不動了。
  黑魔王抽出魔杖,鬆開希金斯的手。
  希金斯茫然地把那隻手舉到眼前,看了看。
  他殺人了……
  我和鄧布利多校長都沒有說話,房間裡的人也一樣。
  “把屍體扔到麻瓜的街道上。”黑魔王丟下這一句話,就離開了房間,我發現他轉身開門時,扭住門把的手有些顫抖。
  有一個食死徒上前扛起了屍體,幻影移行離開,然後陸陸續續地,其他幾個食死徒離開了房間,火爐邊只剩下了希金斯和剛才想要幫助他的那個食死徒。
  “父親,我沒有殺她,對不對?”希金斯茫然地看向那個人。
  那個人摘下了面具,正是老希金斯,他一臉沉重地摸了摸兒子的頭髮,嘆了一口氣。
  下一秒,我們出現在了別苑的大廳,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美酒佳肴。
  希金斯侷促地坐在一堆比他大得多的男女之間,不安地擺弄著手邊的刀叉。
  “黑魔王大人到!”家養小精靈毛比站在門口大聲宣布。
  所有人立刻停止了交談,站起身,看向門口。
  一個人影攜帶著一股冷風從入口走了進來,令所有人摒住了呼吸。
  這是那張照片中的黑魔王。
  那個沒有了頭髮,細長的鼻孔,血紅色眼睛的黑魔王。
  他走到主位,站定,然後坐下。
  可是沒有人跟著他坐下,所有人都被他的外貌震住了。
  “我以為……我遲到了那麼久,你們應該餓了。”黑魔王笑著說,他的聲音也改變了,帶著些微的鼻音和氣聲,令人聽不出喜怒。
  這才有人緩過神來,坐了下去。
  “今天是慶功宴,各位,”他端起了酒杯,“我們的隊伍越來越壯大,成就越來越喜人,希望各位能夠繼續努力,黑魔王絕對不會虧待幫助過他的人。敬,純血!”
  “敬,純血!”希金斯匆匆忙忙地端起酒杯,跟著周圍的人一起念到。
  “走吧。”一直沒有說話的鄧布利多校長拉住了我的手。
  我點了點頭。
  從冥想盆邊抬起頭來,我看向一邊無助地躺在地上的希金斯,不禁有些為他擔心。
  他已經忘記了有關黑魔王的所有記憶,他該怎麼面對黑魔王,他的家庭該怎麼面對黑魔王?
  “您打算怎麼跟他家人解釋他失憶了,而且單單忘記了所有跟黑魔王有關的記憶?”
  鄧布利多校長搖了搖頭,然後舉起魔杖,“一忘皆空!”
  “他勿闖了禁林,然後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他放下魔杖。
  我看著依然昏睡著的希金斯,對剛才那明目張膽的謊言緘口不言。
  也許忘記一切,對他來說是個解脫。
  離開辦公室,我回到了公共休息室。
  走了幾步才發現有些不對勁,公共休息室裡的人都停下了交談,看著我。
  各種目光向我射來,有厭惡、有恐懼、有幸災樂禍,還有憤怒。
  “你對達爾做了什麼?他怎麼現在還沒有回來?”馬修?弗林特走到我面前,氣勢洶洶地問。
  “什麼?”我裝傻。
  “別裝了,維拉看見你和達爾單獨兩人站在雪地裡,然後達爾突然昏倒在地,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弗林特逼視著我的雙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看了一眼維拉,後者故作鎮定地站在一邊,達利爾姐妹簇擁著她。
  我收回目光,冷冷地說,“我和他說完話之後就走了,然後一直呆在校長辦公室裡,也許維拉看到的人並不是我。”
  “你還在狡辯!”弗林特舉起魔杖,我也不甘示弱,抽出魔杖迎戰。
  “夠了!”一個金髮的身影站到我和弗林特中間,“你也只是猜測,弗林特先生,萊思莉目前為止是無辜的。”是今年上六年級的納西莎‧布萊克。
  “走吧。”納西莎牽起我的手,把我帶離公共休息室。
  一直送我到級長寢室,她才鬆開手,關切地看著我,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我搖了搖頭,然後面無表情地說:“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情,布萊克小姐,我要就寢了。”
  納西莎一愣,然後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們兄妹兩又在搞什麼鬼,不過……你要多加小心。”
  看我依然沒有什麼回應,她無奈地摸了摸我的臉頰,轉身離開。
  等她走遠了,我轉身念了口令,打開寢室的門。
  “拉拉。”
  “是,馬爾福小姐。”拉拉出現在房間裡。
  “注意這兩天有哪些人進出校長辦公室,還有斯萊特林四年級學生的動向。”
  拉拉點了點頭,然後離開。
  第二天早上,果不其然,家裡的金雕扔下來一個紅色的信封,就倉惶飛離禮堂,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它這麼慌張的樣子。
  周圍的人立刻將注意力放到信封上,我的手一碰到信封,它就從桌子上彈了起來,母親的聲音咆哮著責罵我是幾百年來馬爾福家族的第一個不肖之子,如果不馬上改正就把我逐出家族云云。
  我一臉漠然地看著信封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心裡想著,讓母親這位優雅了一輩子的大家閨秀寫這麼一封信,實在是太難為她了。
  完成了使命的吼叫信化為一團灰燼,飄落在餐桌上。
  這種情況下我怎麼會有胃口吃早餐呢?
  於是我動也沒動面前的麵包,離開了禮堂。
  第二天早上,第二封信,信尾加注:最後通牒。
  星期四,也就是聖誕節假期前的最後一天,馬爾福家族的聲明終於趕上了預言家日報放假前的末班車,出現在了頭版的一個角落裡。
  頓時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都變了。
  我開始懷疑我還能不能向之前那樣的確定,我能夠忍受得住這一切……
  因為,一個我叫不出名字的斯萊特林一年級生,用同情的眼光看著單獨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我。
  我是斯萊特林唯二的留在霍格沃茨過聖誕節的學生之一,還有一個,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36、禁林不禁

  聖誕節當天,我睡到晌午,在寢室裡解決了吃飯問題,就開始看書。
  但是當我發現整整一個小時過去了,我都沒有翻頁之後,還是把書合上了。
  穿戴好衣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我來到了城堡外面。
  路過黑湖時,湖面傳來冰裂的聲音,我停下來看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一直走到禁林邊,本打算就這樣掉頭回去,轉身轉到一半,又停下了。
  盧修斯說他一年級的時候就和克拉布、高爾到禁林裡探過險了。他說禁林裡到處都是吃人的植物和嗜血的動物,他還向我描述他是如何帶領著克拉布、高爾渡過重重艱險,安全地逃出生天,然後默默地回到寢室,繼續做無名英雄。
  我探頭往禁林裡看了兩眼,除了密密麻麻的樹和潔白的地毯一樣的積雪,什麼都沒有。
  再往身後張望了一下,發現一個人影都沒有之後,毅然決然地邁入了禁林中。
  陽光從樹枝的縫隙中射進來,力度減弱了許多,使得禁林裡的溫度要低一些。偶爾響起幾聲撲扇翅膀的聲音和不知名生物的叫聲,一開始有點兒嚇人,但走了一會兒就不會在意了。
  接著,我發現樹林中間出現了一條小路,路邊的林木明顯經過了修剪,使這條路暢通無阻。
  於是我就沿著這條路繼續往森林深處走去。
  林中樹木多是雪松、水杉之類,偶爾叢生著一些罕見的柏樹,但是葉子都落光了,看不出具體的種類。
  越走越深,小路兩邊的樹木也越來越密,漸漸遮蔽了陽光,視線有些昏暗不清了。
  我走得有些出汗,就解開了圍巾、脫下手套拿在手上。
  停下來,拿出魔杖辨別了一下方向,發現我已經走到學校的東面,差不多是禁林的最深處了。
  一路走到現在,都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也沒有遇到什麼危險,這下盧修斯再吹牛的時候,我就可以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了。
  不過,要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他呢,還有母親……
  我低低嘆了一口氣,轉身想要離開,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嗒聲。
  我立刻掏出魔杖,背靠一棵巨大的雪松,努力地辨別聲音的來處。
  霎時間,好像四面八方都是這種聲音,還有令人牙齒發酸的嚓嚓聲。
  我警惕地握住脖頸上的項鏈墜子,準備一有什麼不對,就馬上離開。
  “這玩意兒真好用……”我竟然還有閒心誇獎那個老頭,看來心理素質確實提高了不少。
  “不是海格……”
  “是啊,不是海格。”
  “是個小姑娘。”
  “看起來很好吃……”
  “可以吃嗎?”
  “可以吧……”
  幾個聽不出男女的聲音從我前方傳來,會說人話?聽起來像是智慧生物。
  有恃無恐的我決定和它(他?她?)們交談試試看,說不定能“交個朋友”。
  “您好?”我友好地打了個招呼。
  “……”沒有回音,連剛才它們之間的交談都停止了,頓時周圍一片寂靜,心裡有些發毛。
  之前好像聽到他們提起海格……
  “我是魯伯?海格的朋友,我是霍格沃茨的學生。請問你們是?”
  “海格的朋友?”
  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總算有了回應,我松了一口氣。
  “是的,請問您是……”
  “她撒謊,海格的朋友怎麼會不知道我們是什麼?”這回是一個尖細的聲音。
  “海格一直不肯對我說禁林深處他最忠誠的朋友是誰,於是我才孤身一人來見識一下,他口中的‘強大的令人尊敬的’朋友的真面目。”
  任何時候,拍馬屁總沒有壞處,果然……
  “人類……”一個黑■■的龐然大物逐漸顯露出身形,行動間撞到了幾棵大樹,“我們是八眼巨蛛。”
  “原來是來自加裡曼丹島的朋友,”我不動聲色彎腰鞠躬,“英格蘭的人類向你們致以問候。”
  聽說神奇生物最喜歡人類向他們低頭?
  “人類,我出生在霍格沃茨。”我聽他語氣不善,不由暗道不好,不過幸好他後來放軟了語氣,“不過,我的妻子……”
  這時候,另一頭巨獸爬了過來,昏暗的光線下我只能依稀辨別出那是有兩隻大螯的巨蛛。
  “莫薩格,她是地地道道的加裡曼丹島來客。”
  “我叫萊思莉,很榮幸能夠見到您,遠道而來的莫薩格女士。”我再次朝另一頭巨獸彎腰致意。
  “真是有禮貌的小姑娘,你剛剛說你是海格的朋友?”
  “是的,莫薩格女士,以及……”
  “我叫阿拉戈克。”
  “尊敬的阿拉戈克先生,您剛才說您出生在霍格沃茨?”
  “是的,那已經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阿拉戈克頗為懷念地說
  三十多年前?我在腦子裡迅速回想三十年前的霍格沃茨,突然悚然一驚,1944年有一個女學生被怪物襲擊致死,難道就是眼前的……
  我握緊了魔杖,用好奇的語調繼續問他:“那您為什麼搬到禁林來住呢?我是說,這兒又冷又……”
  “我被陷害了!”阿拉戈克憤怒地喊,兩隻巨大的螯高高揚起,發出令人心悸的■嗒聲,“他們誣陷我!我不得不離開霍格沃茨!”
  “陷害!誣陷!卑鄙的人類!”周圍有很多個聲音紛紛應和阿拉戈克的控訴。
  “我好像聽說過,那是個女學生,她是怎麼死的?
  “不是我,人類,是密室裡的那個東西……”
  “密室?”我想起拉拉的話,“霍格沃茨地下二層的那個?”
  “是的!有人打開了斯萊特林的密室!”
  斯萊特林的密室?那個傳說是真的!霍格沃茨裡真的有斯萊特林的密室!
  “密室裡的……什麼呢?”儘管阿拉戈克看起來憤怒得快要失去了理智,但我還是將疑問說了出來。
  “是我們蜘蛛的天敵,可怕的古代生物!”莫薩格尖細的聲音幫阿拉戈克回答了我。
  蜘蛛的天敵?古代生物?難道是……
  “蛇怪?”剛念完這個詞,我立刻後悔了。
  禁林裡突然響起了巨大的■嗒■嗒聲,還有蜘蛛的腳互相摩擦的嚓嚓聲,震耳欲聾。
  “她說了!”
  “那個名字!”
  “真可怕……”
  阿拉戈克憤怒地碰撞著他的大螯,陰沉地說:“人類,永遠,不要在一隻蜘蛛面前提它的名字。”
  “我很抱歉,阿拉戈克先生,我並不知道……”
  “夠了!”阿拉戈克不耐煩地制止我解釋的話語。
  我好像感到蜘蛛們在向我靠近……
  “儘管您不願意聽,但我還是想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那麼,”我幹笑著沿著小路後退,“我告辭了,女士們,先生們,真是一場愉快的談話,不是嗎?”
  “我並不感到愉快,人類,冒犯了八眼巨蛛,你需要付出代價……”
  至少有幾百隻蜘蛛在聽到阿拉戈克的話之後向我涌來,我握緊了墜子就要離開這個地方,突然,一道像鞭子一樣的光束從遠方射來,一瞬間將十幾隻蜘蛛抽飛到一邊,露出一條路來,路的另一頭一束陽光照下,有一個人影站在那裡。
  “跑!”他衝我喊。
  我呆住了,這是什麼情況?
  “快!”他又喊道,這時被剛才一擊驚嚇到的蜘蛛們也反應過來,有幾隻氣勢洶洶地朝他進攻。
  我這才邁開步子,朝他跑去,邊跑邊向四周發射攻擊咒語。
  “神鋒無影!”又是一道光束,幾隻蜘蛛的腳被割斷,頹然倒地,擋住了一些蜘蛛的去路。
  我跑到了那個人身邊,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拖著我往禁林外面跑去。
  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怎麼會在這裡?
  剛才那個咒語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障礙重重!”他還在時不時地往後扔咒語。
  算了,先解決了眼前的麻煩再說。
  蜘蛛們的數量太多,斯內普看起來也支持不了多久,我更是跑不了多遠。
  右手握著魔杖,於是我甩脫他的手,不顧他惱火的目光,用左手從袍子上拽下胸針,注入魔力。
  頓時我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飛天掃帚。
  斯內普眼睛一亮,抓過掃帚,把我推到上面,就飛了起來,蜘蛛的洪流在下一秒猛地在我們腳底撞上,匯聚成一團。
  摧枯拉朽一般,幾棵大樹倒下,發出幾聲巨響。
  冬日凜冽的寒風迎面撲來,令人窒息。
  離開了樹木的遮蔽,禁林上空一片霞光燦爛,目力所及,可以看到很遠很遠的村莊。
  但是我不敢睜眼,左手緊緊握住掃帚,右手牢牢地抓住身後那人的袍子。
  “放手!”估計是我扯得太緊,妨礙了他的動作,他沒好氣地命令我鬆開。
  “不放!咳咳……”一張口,一股冷風灌到了嘴裡,嗆得我咳嗽起來。
  掃帚一歪,我們下墜了幾十英尺才重新穩住。
  我嚇得立刻抱住斯內普的身體。
  奇怪的是,這次他倒沒有說什麼反對的話。
  過了一會兒,耳邊的風聲漸消。
  “鬆手。”他幹巴巴地說。
  “不放!”我還是抱得緊緊的,小命要緊!早知道就別管什麼保守秘密了,直接帶著他去老頭的辦公室不就好了?何苦受這個罪!
  “已經到地上了。”語氣裡有一絲無奈。
  我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發現我們停在空無一人的魁地奇球場上,他已經站起來了,一手控制住漂浮在身邊的掃帚,而我還坐在上面,死死地抱著他的腰。
  我這才鬆開手,動作利索地從他身邊彈開。
  “那個……”我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臉上發燙。
  他研究著手裡的掃帚,沒有看我。
  殘陽如血,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照得紅彤彤、金燦燦的,還是他的臉也紅了?
  ……我需要謝謝他嗎?
  “好像晚宴要開始了,我們直接去禮堂?”完全不像是大難不死的兩人說的話,好像只是偶遇後的閒聊。
  “嗯。”他點點頭,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很自然地把掃帚遞還給我。
  我把它變回胸針,重新別到袍子上。
  然後我們一前一後地朝禮堂走去。
  我跟在他身後,幾次欲言又止。
  “你怎麼會到那裡去的?”
  “什麼?”他突然回頭問我,把我嚇了一跳。
  “我是說,”他皺了皺眉頭,“你去禁林幹什麼?
  “哦,只是逛逛。”
  “哼。”他哼了一聲,就沒有再說話。
  梅林作證,我說的是實話!只是這實話怎麼聽怎麼像是敷衍。娛自樂的遊戲,就是沿著他踩出來的腳印走,這樣雪地上就只有一行腳印了。
  正一個人玩得高興,他突然停了下來,但我低著頭沒有注意,於是一頭撞了上去。
  揉著額頭,正想質問他為什麼突然停下來,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正看著我,然後嘆了一口氣。
  什麼嘛,你跟我同歲,不要用這種“你這孩子真是……”的眼神看著我好不好!
  “我不知道你和你哥哥在搞什麼鬼,”他嚴肅地說。
  我撇了撇嘴,怎麼和納西莎說一樣的話。
  “但是你要小心,在霍格沃茨並不代表你就是安全的。”說完這句話,他就走進了城堡的大門,把我一個人留在門外。
  難道我表現得很肆無忌憚嗎?而且,也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我用力地跺了跺腳,靴子上的雪塊紛紛震落。 


☆、37、真是拿你沒辦法

  禮堂裡的桌椅經過了調整,只剩下一張長桌孤零零地安放在中央。
  但是空中漂浮的糖果和亮閃閃的焰火增添了幾分熱鬧。
  桌子上已經坐了一些人了,除了校長和教授們,還有格蘭芬多的那個蒼白瘦弱的男生級長盧平。
  自從波特被費爾奇先生兩度發現帶頭夜遊之後,他的級長徽章就被麥格教授沒收了,轉而頒發給了盧平。
  這一舉動貌似頗有成效,從那以後,波特那一幫人再也沒有被發現違反校規過。
  管理員費爾奇居然也在,他穿著一件猩紅色的到處都是毛球的禮服,袖口還有油膩膩的污漬,我真的要和他坐在一張桌子上用餐嗎?
  不過後來我就完全忘記了這個顧慮,原因很簡單,我餓了。
  餐桌上擺滿了你所能想象得到的各種美食:烤得微焦的火雞、香噴噴的土豆塊兒、涂著厚厚的櫻桃醬的奶油蛋糕……
  經過一個下午的“劇烈運動”,我已是饑腸轆轆,恨不得馬上把它們都塞到嘴巴裡。
  “禮物!”鄧不利多校長興奮地喊,他從袖口裡抽出一個袋子,那隻麻袋在離開他的袖子後迅速變大,直到有半個人那麼高。
  他把袋子依次傳下來,示意每個人從裡面拿一個。
  麥格教授一下子就掏了一個盒子出來,打開一看是一副誇張的紅色羽毛鑲邊的眼鏡,她責怪地瞪了鄧不利多校長一眼,最後還是在鄧不利多校長的攛掇下換下了原來的那副金絲邊的。
  弗利維教授掏了好一會兒才猶猶豫豫地拎出一個盒子,這回我看出來了,是一把摺疊凳。
  一直輪到我,我不禁有些期待這份聖誕禮物,它將是我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甚至有可能是唯一的一份。
  手一伸進袋子,一個盒子就跳進了我的手心裡。
  我愣了愣,最後還是把盒子拿了出來。
  打開盒蓋,是蜂蜜公爵的聖誕大禮包。
  “啊,那是我最想要的。”鄧不利多校長遺憾地說。
  我真想轉送給他。
  然後是斯內普,他的盒子裡也是一袋聖誕大禮包,這回鄧不利多校長已經嫉妒得說不出話了。
  可要我說,如果校長開口,斯內普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那袋東西連同盒子一起遞給他。
  最後鄧不利多校長也從袋子裡拿出一個盒子來。
  “啊哈,”他高興地舉著手裡的東西,“一雙羊毛襪!”
  真不明白,收到自己準備給自己的禮物有那麼值得高興的嗎?
  終於發完了禮物,“吃吧!”鄧不利多校長才笑著說出了這句我期盼已久的話。
  我首先向離自己最近的肉丸進攻,一口氣吃了三個,總算是緩解了胃裡的空虛,然後才開始悠哉游哉地享受這頓難得的大餐。
  較遠處的一盤法式焗蝸牛看起來不錯,我幾乎都可以聞到蝸牛上面鋪的一層烤蒜泥和香草粉末的香氣……
  “你要這個嗎?”盧平笑著用夾子夾起一個蝸牛,遞到我的碟子裡。
  “哦,謝謝。”我驚訝地說。
  “還要嗎?”他又夾起一個。
  “不用了,一個就夠了。”我笑著搖了搖頭。
  “斯內普先生呢?”他稍稍提高了一點聲音。
  斯內普從鼻子裡發出了一個不知道是表示同意的“嗯”,還是表示拒絕的“哼”的聲音。
  於是盧平無奈地笑了笑,把蝸牛放到了自己的盤子裡。
  “這是霍格沃茨聖誕大餐的新菜式,去年還沒有的。”他這是在和我說話?我看了看他的另一邊,斯普勞特教授正在專心致志地對付盤子裡的烤螃蟹。
  “是嗎?”反正聊聊天對我也沒有什麼損失,於是我接著他的話頭問,“你一直是在學校過聖誕節的?”
  “是的,我是個孤兒。”他認真地用小叉子往外掏蝸牛肉,“多虧了鄧不利多校長我才能來霍格沃茨。”
  “很遺憾。”除了表示遺憾,我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西里斯‧布萊克呢?”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知道,我算是步上了他的後塵了,”自嘲地笑了笑,“他這時候去哪兒了?”
  “西里斯去詹姆斯家了。”他微笑著說,“詹姆斯的家人都很喜歡西里斯,他暑假也住在那裡。”
  這兩個人感情可真好,我暗暗地想。
  “那你怎麼沒有去呢?我是說,你們幾個總是形影不離的。”
  “唔,那是因為,呃,我身體不大好。去了,他們就不得不忙著照顧我了。”盧平依然一臉微笑,只不過帶上了幾分苦澀。
  “你看起來臉色是不大好,”我看了看他那幾乎跟我一樣粗細的手臂,“龐弗雷夫人怎麼說?她總有些好辦法來對付這些‘煩人的事情’。”
  “是的,龐弗雷夫人幫了我很多,我很感激她。”他贊同地點點頭。
  接著我們又聊了幾句功課上的事,我發現盧平是個很有見地的巫師,他對黑魔法防禦術的理解令我印象深刻。
  “黑魔法防禦術並不只限於防禦,”他說,完全忘記了剛剛盛進碗裡的蘑菇湯,“有時候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如果你面對一隻格林迪洛時,對自己施‘盔甲護身’,就不會有任何用處。”
  “為什麼?”我好奇地問。
  “因為它們的爪子,”盧平興奮地比劃著手裡的叉子,做了一個撕扯的動作,“非常鋒利,能夠扯爛騎士的鐵甲,但你只要一個簡單的‘力松勁泄’,它們就變得跟柔弱的水草沒什麼兩樣。”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身邊的斯內普用餐巾抹了抹嘴巴,然後站了起來,離開了餐桌。
  我這才意識到教授們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喝得醉醺醺的費爾奇先生。
  “不好意思,都是我有太多問題,結果耽誤了你用餐。”我抱歉地對盧平笑了笑。
  “是我不好意思才對,”盧平放下刀叉,“和你聊天很愉快,馬爾福小姐,我以前總是以為斯萊特林的人都是……我想你能夠明白我的意思。”
  “彼此彼此,”我喝了一口檸檬水,“我也曾經以為你是波特和布萊克一樣的那種人,那種……格蘭芬多式的。”
  我們倆相視一笑。
  “其實詹姆斯和西里斯都是不錯的人,”他一邊和我一起走出禮堂,一邊對我說,“他們對朋友很講義氣,也很樂於助人,只是有時候比較衝動。”
  我撇了撇嘴,不做評價。我可是知道他們這幾年沒少作弄斯萊特林的學生,尤其針對斯內普,因為那個伊萬斯的原因。
  “那麼,聖誕快樂。”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笑著跟他告別。
  “聖誕快樂。”他回了我一個大大的微笑,使他看起來終於精神了一點。
  回到公共休息室,一進門就看到坐在火爐邊的沙發上,一臉陰沉的斯內普。
  “聖誕快樂。”我打了個招呼就要回寢室。
 “我總算知道你們在搞什麼鬼了。”他陰陽怪氣地說。
  “什麼?”我停下腳步,轉身疑惑地問他。
  “你這是要離開斯萊特林去格蘭芬多麼?”他冷笑了一下,“開始和你未來的同學聯絡感情了?”
  我也冷笑了一下,之前還好好的,他這是吃太飽了撐壞腦子了嗎?
  不作任何回應,我繼續往裡走。
  “給你。”話音剛落,我聽到一個東西朝我飛來的聲音,敏捷地轉身接住,一個不小的包裹重重地撞倒我的肚子上,包裹上還有一樣東西沒接住,滑落在地。
  “喂!”我揉了揉被撞痛的肚子,剛吃飽就被這麼撞一下,胃裡一陣翻滾。我憤怒地瞪著他。
  “盧修斯讓我給你帶的,”他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越過我往裡走去,“以後讓你的新同學幫你轉交吧,我沒這工夫再管你們家的閒事。”
  我呆呆地看看他離去的背影,再呆呆地看了看懷裡的包裹,他這是在衝我發脾氣?
  ……原來他也是會發火的啊。
  不對不對,這個時候我不是應該跟著生氣的嗎?難道這幾天被他教訓得成習慣了?
  不過……難道他是因為要給我轉交禮物來找我,發現找不到,才追去禁林的?
  揀起掉在腳邊的東西,是一個手套。
  我這才發現袍子口袋裡只剩下一隻手套了,一定是之前掉在禁林裡,被來找我的斯內普拾到。
  “唉……”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這下怎麼辦,又欠了他一個人情,儘管如果不是他,我可能逃得更輕鬆一點。
  我既沒有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又在他面前跟他最討厭的幾個格蘭芬多之一聊了那麼久,也怪不得他會生氣了。
  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火爐邊拆開包裹,是幾件冬裝和一盒點心。
  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上有一張紙條,上面只有簡單的兩個字“保重”。
  衝著紙條發了一會兒呆,我打開點心盒,每種各拿出幾塊放在一邊茶几上的一個乾淨的碟子裡,然後找到斯內普的寢室。
  敲了敲門,“斯內普先生,你睡了嗎?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回音。還在生氣嗎?
  “我帶了幾塊家裡寄來的點心,放在你門口了,地窖裡不知道有沒有老鼠,你最好一會兒就把它拿進去……我先走了。”
  我大聲地喊了幾句,又貼著門聽了聽裡面的動靜。
  門裡的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聖誕快樂,還有,謝謝……你又救了我一命。”沮喪地最後道了句晚安,我抱著衣服和剩下的半盒點心往自己寢室走去。
  身後傳來“卡嗒”一聲門鎖彈開的聲音,我驚喜地轉身,卻只看到一隻手從門縫裡伸出來,我放在旁邊的碟子瞬間消失了,門又“卡嗒”一聲,重新合上。
  一滴汗從我腦門上流下來……
  我的頭隱隱作痛,一定是在天上飛的時候著涼了。


☆、38、拉文克勞的冠冕

  經過了一個禮拜,我再次站在八樓的掛毯前。
  心裡想著“改變靈魂的狀態以防被控制”、“把咒語散去”,然後來回走了三遍。
  那扇雕花木門慢慢地從牆壁裡浮現出來。
  這次我不再小心翼翼地試探,而是直接把門拉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環顧了一下周圍,和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再戰戰兢兢地往書架旁,之前擺的那副盔甲看去……
  盔甲還在,王冠卻不見了!
  那個危險的黑魔法物品,為什麼這次沒有出現?
  難道被人拿走了?
  算了,我走到書架前,還是先乾正事要緊。不能再拖了,如果等到聖誕節假期結束還沒有搞定,就不方便再來這裡了。
  正想挑幾本帶走,忽然發現上次的那本《尖端黑魔法解密》也不見了,又重新檢查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它。
  我上次來一共沒仔細看過什麼東西,結果這回就消失了倆,心中的疑雲越來越大,不由得仔細思考了起來……
  這個房間裡會給人需要的東西,而它判斷的標準就是來這個房間的人腦子裡的想法。
  那麼上次我來的時候,它憑什麼認為我會需要那個王冠和那本書,而這次又為什麼認為我不需要呢?
  所以關鍵是這兩次我的願望的差別嗎?
  之前那一次完全是偶然,我已經不大記得清楚當時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了,隱隱約約記得,好像是想要破解拉拉的秘密,以及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的心狂跳起來,有些喘不上氣。
  保住自己的性命?那就是免於被黑魔王殺死,甚至對付黑魔王!
  深呼吸了幾下,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外,不等那扇門完全消隱,就來來回回走了三遍,腦子裡一個響亮的聲音歡呼著“打敗黑魔王,打敗黑魔王!”
  木門再度顯現,我迫不及待地打開門,往房間裡衝進去。
  什麼都沒有……
  不對嗎?難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打敗他…
  我沮喪地扶住身後的牆壁,剛才轉圈轉得太急,加上心情起伏太大,頭有點暈。
  我扶著額頭,陷入了思考。
  這個房間裡的東西不是憑空產生的,魔法並不能無中生有,這是常識。也就是說這個“有求必應”的房間並不是萬能的,它一定有一個提供物品的來源……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瞪著空盪蕩的房間,唯一有可能的來源就是霍格沃茨,這個城堡。
  建造城堡的四巨頭,給這個地方設下了嚴格、強大的不允許從城堡的入口外幻影移行到城堡內的咒語,城堡外的東西一定進不來。
  我剛才的願望是“打敗黑魔王”,房間裡什麼都沒有,並不是說這個世界上都沒有能夠打敗黑魔王的東西,而是這個城堡裡沒有。
  那麼我想要找到的那個王冠和那本書一定還在城堡裡,只是它們的作用並不是打敗他。
  我真傻!
  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腦袋一下,跳了起來。
  “直接說要王冠和書不就行了!”我走到門外又試了一遍,再度走進房間的時候,破舊的《尖端黑魔法解密》墊在亮閃閃的王冠下面,靜靜地被安放在地板上。
  房間很大,東西很小,但不容忽視。
  我把袖子輓起,露出手鐲,它現在沒有任何不正常的反應,好好地箍在我的腕子上。
  我伸出手,離王冠越近,手鐲的溫度也越高。
  我咬了咬牙,猛地往前一伸,把書抽了出來,王冠“當啷”一聲,從書上滑落在地板上,發出的脆響迴盪在空曠的房間裡。
  我對著被燙到的手腕猛吹了一陣,然後才躲到一個遠遠的角落,研究那本書。
  “目錄
  光榮之手
  解憂劑
  屍奴
  霧橋
  魂器
  索引”
  光榮之手是指將被處以絞刑的人的手斬下,用藥草纏裹並浸泡而製成。持有該手的人可以用它在黑暗中照明,但其他人卻看不見。
  盧修斯好像說他在博金?博克的店鋪裡看到過一隻……
  解憂劑是取剛出生夭折的嬰兒的腦漿,加上草藥熬煮而製成。服下該藥劑的人可以忘記所有煩惱,永遠生活在快樂中。
  我皺了皺眉,中世紀的時候這個解憂劑曾十分流行,有些人為了謀取利益,不惜搶奪剛出生的嬰兒來代替自然夭折的嬰兒,因此解憂劑的製作被魔法部嚴令禁止……
  永遠生活在快樂中?如果沒有煩惱,那人該如何分辨什麼才是快樂?
  屍奴是來自東方的一種咒術,能夠驅使剛死去不久的人的屍體來為自己辦事。
  一開始這種咒術只是用來復活農民家中橫死的壯丁,好讓其在農忙時輓回家中的損失。後來,漸漸演變成了將身體強壯、法力強大的巫師謀殺,然後再驅使他的屍體做非法的勾當。魔法部也下嚴令,在英國禁絕這種巫術。
  霧橋,顧名思義就是濃霧構成的橋。焚燒幾十具屍體之後形成的煙霧,加上咒語,就能夠形成一座橋,走過這座橋就能夠脫胎換骨,達到永生。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黑魔法,最後看了一遍書上那冗長無比的咒語,以及反面那跨頁的插圖,噁心欲吐。
  迅速翻過插圖頁,薄薄的書已經翻到最後一章了——魂器。
  製作魂器需先使用阿瓦達索命咒殺死一個人,同時事先準備一樣可靠的物品。蓄意謀殺會使靈魂分裂。再通過使用“轉移”咒語,靈魂會轉移到那個物品上,從而製成魂器。
  看到這裡,不知道為什麼,我抬眼望了一眼王冠,它鈍鈍地反射著燈光,顯得嫻靜柔美。
  繼續往後看,毀滅的魂器的方法是用破壞力非常強大,強大到魂器無法自行修復的物質。如指蛇怪的毒液,魔鬼之火和阿瓦達索命咒。
  魂器……
  在心中再度默念了一遍,腦子裡閃過一些記憶的碎片。
  那天早上看到的論文標題——《論魔藥修補靈魂的可能性》,什麼情況下要修補靈魂?
  我緊緊地攥住了手裡的書,突然覺得有些冷,好像有一雙紅色的眼睛從王冠上顯現出來,盯著我看……
  黑魔王究竟有沒有分裂靈魂?
  王冠究竟是不是一個魂器?
  現在房間裡只有這本書和王冠,而那王冠又是個強大的黑魔法物品,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把魂器和王冠聯想到一起。
  如果它真的是一個魂器,那它是不是黑魔王的魂器?
  無數個疑問縈繞在我的腦海,卻找不到人來幫我解答。
  去問鄧布利多?
  我猶豫了,但是直覺告訴我,我不能貿然試圖自己來銷毀這個魂器。
  雖然書上說阿瓦達索命咒能夠銷毀它,但一定不是我這個水平的。
  我把書放到書包裡,然後捏住了脖子上的項鏈。
  睜開眼,就看到鄧布利多正一臉疲憊地仰靠在靠背椅上。
  看到我的出現,他先把我上上下下掃了一遍,然後無奈地坐起,“馬爾福小姐,你有鑰匙並不代表你不需要敲門……”
  “請問您知道魂器嗎?”我打斷了他的嘮叨。
  鄧布利多臉上的倦色一清,“你說什麼?”
  “魂器。”我再度重複了一遍這個拗口的單詞,並把那本《尖端黑魔法解密》從書包裡掏出來給他。
  鄧布利多掃了一眼封面,“馬爾福小姐,我記得最近沒有教授給學生簽過禁書區的批條,這本書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我從家裡帶來的。”
  “馬爾福家族不愧是古老的巫師家族,”他嘖嘖讚嘆了一句,然後翻開書,越往後看,整個人顯得越精神。
  “這下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了解釋。”他合上書,感嘆道。
  “什麼?”我疑惑地問出聲音。
  “為什麼他要把人帶回他的總部再殺死,為什麼現在他幾乎不再親自殺人,以及……”
  “以及什麼?”我緊接著問。
  “馬爾福小姐,你為什麼會注意到魂器這樣東西?”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問了我一個問題,我一愣。
  “因為……我在,呃,一個奇怪的房間裡,看到了一個,呃,一個危險的東西。”一開始有些停頓,到後來我越說越順暢,“那個東西是黑魔法物品,我正奇怪為什麼霍格沃茨學校裡會有這種危險的東西,然後就查了查自家帶來的書,結果覺得是魂器的可能性比較大。”也不管說不說得通,把這個燙手山芋遞給他就行了。
  “什麼東西?”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一個王冠,山形的,有草葉紋裝飾……”
  “馬爾福小姐,請帶我去。”他把手搭上我的肩膀,鄭重地說。
  我僵硬地轉身,跟著他走出辦公室,然後停在了巨怪掛毯的前面。
  “就是這兒。”我說,從辦公室出來,不過走了幾步路。
  鄧布利多扶了扶眼鏡,然後笑著看了我一眼。
  我不安地看向別處。
  然後他竟然熟門熟路地來回走了三遍,看到突然出現的門也沒有半點吃驚。
  也對,他畢竟是校長,聽說以前還是學生會主席和格蘭芬多的級長,對霍格沃茨一定像對自家後院一樣熟悉。
  他毫不猶豫地打開門,我湊了過去。
  那頂冠冕躺在原地,好像從我離開之後就再也沒動過。
  “拉文克勞的冠冕,原來它在這裡。”我聽到鄧布利多的自言自語。
  這是,拉文克勞的冠冕嗎?


☆、39、拉文克勞的冠冕(下)

  鄧布利多走上前去,彎下腰,很自然地伸手,看起來是想要把冠冕給撿起來。
  我屏住呼吸,關注著鄧布利多的動作,看著指尖與冠冕的距離縮得越來越短……
  鄧布利多細長蒼老的手頓了一頓,不過一瞬,就又堅定而緩慢地握住了冠冕,把它從地上拾了起來。
  “這確實是一個魂器。”直起腰的校長慢悠悠地說。
  我沒有說話,只是謹慎地看著鄧布利多,如果他被冠冕控制了……
  “如果就這麼把它給毀了,灰女士一定會很傷心。”鄧布利多對著手上的冠冕感嘆道。
  “您會把它毀掉的,是吧?”我試探道。
  鄧布利多轉頭看了我一眼,看到了我一副全副武裝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來,“是的,馬爾福小姐,你要對你的校長有信心,他還沒有老到犯糊塗的地步。”說完,他拿著冠冕向我所在的門口走來,我立刻謹慎地讓到一邊。
  跟著鄧布利多重新回到校長辦公室,看著他把冠冕放到那張擺滿了雜物的大桌子上。
  牆上掛著的畫像裡的老頭老太太們都醒了過來,探頭探腦地盯著桌子上的冠冕看。
  “哦,你終於把它找回來了,阿不思?”一個長著山羊胡的老巫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冠冕,“你的巫師卡片上應該再加上一句‘在任職霍格沃茨校長期間找回了失落了一千多年的寶物’!”
  “找到它的是馬爾福小姐,菲尼亞斯。”鄧布利多一臉笑容地對那個老巫師說,然後又抬起頭看向其他畫像,“有誰看到海蓮娜了?”
  眾人齊齊搖頭。
  “露西,能不能請你去拉文克勞塔樓的畫像那裡去打聽一下?如果見到了海蓮娜,請她來我辦公室一趟。”
  一個面容消瘦,盤起的頭髮上插滿了發針的年老婦人矜持地點了點頭,站起身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她的畫像。
  “海蓮娜也就是灰女士,”鄧布利多看到我一臉疑惑地看著他,開始向我解釋他行動的含義,“她是羅伊納?拉文克勞的女兒。”
  我點了點頭,這些我都聽說過,但是現在把她叫過來,能有什麼用呢?
  我覺得鄧布利多純粹是在浪費時間,為什麼不馬上給冠冕一個阿瓦達索命咒,先讓這危險而又邪惡的東西從我面前消失!
  正當我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剛才那位老婦人回來了,“阿不思,海蓮娜在門外等著了。”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起身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門外站著一個高挑的女幽靈,她穿著灰白色的連衣裙,裙子上有斑駁的紅棕色圖案。
  我往旁邊避了避,看到幽靈時,我的心底總會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股寒意。
  “這是……”她立刻注意到了桌子上擺著的冠冕,並迅速飄了過去。
  “是的,海蓮娜,”鄧布利多走到她身旁,“現在你能告訴我,當年你為什麼要把冠冕給裡德爾先生了吧?”
  “你知道了!”海蓮娜從痴迷地看著冠冕的狀態中醒過神來,驚訝地看向鄧布利多,“你怎麼知道的?”
  “是裡德爾先生托這位小姐把冠冕交還給霍格沃茨的,”鄧布利多指了指我,海蓮娜立刻轉身看向我,灰濛濛地眼睛直瞪瞪地望著我,令我的體溫瞬間降低了一度。
  我僵硬地點了點頭。
  海蓮娜看了,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既然如此,那些事再隱瞞也沒有意義了。”
  她伸出手,用指尖溫柔地描繪著冠冕的邊緣。
  “當年母親總是不讓我碰它,”海蓮娜用一種飄忽的嗓音,低沉地敘述,“她說她要留著這個王冠,給頭腦最聰明的人加冕,而我還不是。”
  “她也從來沒有戴過那個冠冕,可是它被製造出來,不就是為了讓人變得更聰明的嗎?”聲音中終於有了一絲起伏波動,“於是,我一直尋找著機會,有一天,我終於偷偷地戴上了冠冕,很多原先沒有想通的事,我都想通了。鄧布利多校長,你要不要試試?戴上冠冕之後的感覺,就好像你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一般……”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出聲提醒到:“海蓮娜,你還沒有告訴我們,你為什麼把冠冕給了湯姆。”
  “其實你並不知道我把冠冕給了他,鄧布利多校長,你剛才是騙我的。”海蓮娜停下了描摹冠冕的動作,“我差點兒被你騙到了,湯姆是不會把冠冕交給別人的,”她抬頭看了看我,“而且這個冠冕……已經不再是原來的冠冕了……”
  她定定地看著鄧布利多,“我感覺到冠冕變成了一個邪惡的東西,鄧布利多校長,但是我不敢確定……”
  “是的,海蓮娜,它現在是個魂器。”鄧布利多沉重地說。
  “他怎麼能……他說過,會好好保管它,完成母親的遺願……”海蓮娜驚疑不定地看著鄧布利多,“他答應過我的!”
  “不管裡德爾先生答應過你什麼,海蓮娜,事實證明,他食言了。
  女幽靈的顏色突然變得極淡,這是幽靈控制不住靈體外形、心情激動的徵兆。
  “海蓮娜,承認吧,你把冠冕交給了湯姆?裡德爾。”鄧布利多校長嚴肅地說,“他現在已經分裂了自己的靈魂,你知道,這種人會給整個世界帶來多大的威脅。”
  海蓮娜向後飄了一段距離,半個身子隱到了桌子裡,“我……”
  她看起來要消失了……
  “拉文克勞小姐,請幫助我們,”鄧布利多誠懇地說,“現在已經有很多巫師死於裡德爾和他的食死徒之手,你所知道的事,對我們很重要!”
  神奇的是,鄧布利多說完了這句話,海蓮娜臉上的表情竟然平靜了下來,身體也慢慢恢復到了原先半透明的珍珠白色。
  “你說的是真的?”海蓮娜問道,“你有證據證明嗎?”
  “有。”一直默默地站在旁邊的我說,“我的哥哥就是一名食死徒,我清楚地知道黑魔王都乾了些什麼。”
  “黑魔王?裡德爾就是那些孩子們嘴裡的黑魔王?”海蓮娜驚訝地說,“他怎麼變成那樣了?他並不是……”
  “海蓮娜,你還沒有明白過來嗎?他在你面前表現的一切都是偽裝出來的,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從你手裡得到冠冕。”鄧布利多校長嚴厲地說。
  海蓮娜低頭沉思。
  “我明白了,”良久,她抬起頭來,“他當時不知從何處得知了我一直為盜取了母親的冠冕而愧疚不安,他對我說他會負責幫我找到世界上最聰明的人,然後把冠冕交給那個人,為我完成母親的遺願。他一直表現得虛心好學,而且頭腦非常聰明,於是我就相信了他。”
  “難道成為幽靈之後,這些人的心智都不會隨著年齡變成熟的嗎?想法這麼幼稚?皮皮鬼、差點沒頭的尼克都是這樣,這個海蓮娜也是這樣!”我腹誹著。
  “我告訴他,冠冕被我藏在阿爾巴尼亞森林中最大的一棵楠木的空心樹洞裡,至於他之後做了些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我撇了撇嘴,除了肯定了我們之前的猜測,目前談話的這一個小時沒有任何意義。
  “還有,我能夠感覺到,這個魂器並不完整……”她接著說。
  我豎起了耳朵。
  “並不完整?”鄧布利多校長頷首,從那副月牙形的眼鏡上方看著海蓮娜。
  海蓮娜點了點頭,“裡面的碎片只有七分之一個靈魂的能量……”
  “靈魂的……能量?”最近一直在研究靈魂,因而一聽到“靈魂”這兩個字,就有點激動。
  “靈魂是有能量的,我能感到這裡的能量很微弱。而我曾經跟著母親見過一個魂器,裡面有半個靈魂的能量。人們製作魂器的時候,都不會刻意地控制被分割的靈魂的大小,靈魂會自動分裂為等量的兩份。”海蓮娜冷靜地分析,“這個冠冕裡,靈魂的能量大約只有八分之一到七分之一大小,如果我還活著的話,就可以準確地告訴你們,它到底有多大。”
  分割靈魂還能控制得住大小?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波瀾不驚的海蓮娜和鄧布利多,當我得知黑魔王製作了魂器的之後就已經吃驚不小了,聽到這裡,我更是被震住了,七分之一份,那……
  “也就是說,他可能製作了不止一個魂器。”鄧布利多校長說出了我的猜測。
  海蓮娜點了點頭,“他是個喜歡舉一反三的人,很可能他會做出這樣的嘗試,至於能不能成功,我無法確定。
  “至少他成功地做出了這個。”鄧布利多校長拿起桌子上的冠冕,“你介不介意我把它毀掉?”
  海蓮娜揚了揚眉毛,“我的反對有用嗎?”
  “有用,”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如果你不想毀掉它,我會找個安全的地方把它藏起來。”
  “這樣的話,留下它也沒什麼意義了。”海蓮娜再度依依不捨地摸了摸鄧布利多校長手中的冠冕,“而且母親也一定不願意見到它現在的樣子……毀了它吧,鄧布利多校長,真正聰明的人不會需要它。”
  鄧布利多校長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你終於想通了,那麼,我就開始了?”
  海蓮娜點點頭,讓到一邊。
  我也往後退了幾步,靠到牆角。
  一道綠光閃過,冠冕依然完好無損,反倒是鄧布利多校長往後退了一步,但是他立刻舉起魔杖,又是一道綠光……鄧布利多校長連續用了五個阿瓦達索命咒,冠冕才裂開一道縫,發出了一聲巨響,好像一頭巨獸在做臨死前的哀鳴。
  “阿瓦達索命!”最後一道綠光閃過,冠冕裂成兩節,幾滴濃稠的黑色液體從斷開的橫截面滲了出來,漸漸地在冠冕下匯聚成一灘,嘶嘶地冒著青煙。
  “成功了嗎?”我戰戰兢兢地問。
  海蓮娜飄了過去,用手碰了碰冠冕的殘片,手指徑直穿過了冠冕。
  “成功了。”她最終下了定論。
  我松了一口氣。
  “海蓮娜,我希望你能幫我找找,在霍格沃茨是否還有這樣的東西……”鄧布利多坐到椅子上,原本就不是很有精神的他看起來更加的疲憊。
  海蓮娜點了點頭,飄到門邊,然後轉頭對我說,“這位女士,能不能請你幫我把門打開?”
  我愣了愣,怪不得她之前沒有直接飄進來,原來這辦公室還是能夠阻止幽靈進出的嗎?
  快步走上前去,為海蓮娜打開門。
  她禮貌地衝我點了點頭,道了聲謝,就飄了出去。
  而我依然站在原地,因為我赫然發現她衣裙上的紅棕色痕跡不是圖案,是血跡!從她的胸口一直淋漓地潑灑到膝蓋一下……
  “馬爾福小姐,”鄧布利多把我叫了過去,“今天的事情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本來就不打算告訴別人。
  “包括你的哥哥。”鄧布利多又補充了一句。
  我想我明白他的顧慮,十分慎重地點了點頭。


☆、40、萬有引力

  回到寢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剛踏進公共休息室,就看到了坐在火爐邊看書的斯內普。
  聽到我進來的聲音,他抬頭看了看,發現是我,咳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書。
  我也覺得有些尷尬,看他的樣子,應該算是消氣了吧?
  “點心好吃嗎?”本來想試探一下,順便緩和一下氣氛,但是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他不像是會喜歡吃甜食的人。
  “不錯。”他說。
  呃……我愣了愣,是真的嗎?不會是敷衍我吧?不過聽到別人稱讚自家點心總是令人得意的,可是事實證明,人一旦得意了,那就離“忘形”不遠了。
  “那我讓拉比再多做……”
  我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現在我已經不再是馬爾福家的大小姐……
  低著頭沒有繼續說下去,斯內普也沒有開口,於是休息室裡一陣寧靜,只能聽到火爐裡木柴燃燒的■啪聲。
  “我……”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我什麼?我疑惑地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又咳了一聲,“你……”
  我瞪大了眼睛,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憋了好久,最後卻說:“你先說。”
  我差點沒背過氣去,皮球被踢了回來,可是剛才本來就是沒話找話才開的口,現在早就不記得當時想要說什麼了。
  我看了眼他膝頭擺著的一本厚厚的書,終於找到了話題,“你在看什麼書?”
  “這?”他把書立起來,讓我能看到書名,我走近了幾步,他繼續說,“《靈魂學導論》,是盧修斯給我的。”
  “哦,這本書我看過,”順勢坐在他旁邊的那張沙發上,捏了捏站了一下午、酸痛不已的小腿,“講得很清楚,但是如果你繼續看他寫的《高級靈魂學研究》就會覺得不知所云。”
  “是嗎?”他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靈魂學導論》……你還在進行那個研究?那個……修補靈魂的?”我小心翼翼地問。
  斯內普驚訝地看著我,“盧修斯告訴你的?”
  “有一天早上我看到你的論文了。這個研究是……那位讓你做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那篇論文講了些什麼?”
  “事實上,那並不算是一篇論文,只能說是一篇開題報告,讓他看看可不可行。我現在才剛剛開始正式著手研究。”他拍了拍手裡的書。
  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你知道……他為什麼要研究這個嗎?”
  斯內普想了想,說,“他對很多東西都有研究,也許是因為興趣?”
  看來他並不知道魂器的事,也對,這麼重要的事一定算是黑魔王最大的秘密。
  “我那兒還有一份平斯夫人開給我的關於靈魂的書單,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複製一份。”
  “不用了。”他很乾脆地拒絕了我。
  “哦。”
  又是一陣沉默。
  “我是說,”他突然開口,“我現在還不需要,這本書我還有很多地方沒看懂。而且,盧修斯給我的書,我也沒有全部看完。”
  “你哪裡不懂?”我一向是好為人師的,於是湊了過去,“也許我能幫你。”難得有個機會可以在他面前顯擺一下,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呃……”他往後縮了縮,然後把書往我面前推了推,往前翻了幾頁,“這個,靈魂與幽靈的區別。”
  “你哪裡不明白?”
  “他在這裡說,”他伸出食指點了一個段落的開頭,白色的書頁襯得他的手指發黃且乾燥,指甲粗硬且被修剪得非常短,“靈魂與幽靈的區別在於,幽靈是均勻的能量體,而靈魂的能量分布是不均勻的。但是這裡,他又寫著靈魂的能量分布是不可能均勻化的,那麼靈魂是怎麼轉變成幽靈的呢?”
  嗯,這個問題問得很好,“讓我想想……”我說,目光在那個段落前後掃了掃,回憶我當時對這個問題的理解。
  在腦袋裡組織了一下語言,我抬眼,“我想起來了……”
  斯內普正看著我等待我的答案,但我倆的目光一接觸,他又垂下眼睛看向書本。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靈魂被剝離肉體,可能並不是被完好無損地抽取出來的,因此幽靈是一部分靈魂轉變的。靈魂經過死亡這個誘因的引導,加上死者生前的意念與魔力的影響,目前這種影響還不知道怎麼起的作用,”我解釋了一句,“靈魂就會變成幽靈。按照我的理解,幽靈是稀釋了的靈魂,而靈魂因為脫離了血液中魔力的力量,而失去了……”
  “失去了什麼?”斯內普看到我突然停住了,疑惑地詢問。
  “失去了……讓它變得不均勻的牽引力,於是它就變得均勻了。”我明白了!
  “牽引力?”
  “是的!牽引力!”我興奮地站了起來,來回地踱著步。
  幽靈能夠飄浮,是因為它不受任何力量的影響。
  也就是說,只要我找到辦法,把自己的靈魂與血液中的魔力脫離開來,我也可以把控制靈魂的咒語“散”掉!
  這就好比一個物體,在正常狀態下,你可以任意地移動它。但如果在那個物體之外罩上一個罩子,你就無法接觸它,更罔論控制它了。
  “靈魂存在於血液……心臟也是魔力匯聚之處。思想與精神最輕,存在於人的頭部。靈魂存在於心臟至脖頸……”我輕聲地背誦《標準咒語,初級》的前言,找到了突破口,一切都好辦了!
  我激動得難以自製,正想拔腿就走,到有求必應屋去,突然肚子發出了一聲轟鳴,我這才意識到我今天幾乎都沒有吃什麼東西。
  而且……我似乎已經把斯內普晾在一邊很久了。
  “呃,”不好意思地轉身,“我剛才說到哪兒了?”
  斯內普輕笑了一聲,站了起來,“是時候吃晚餐了,不如我們邊走邊說?”他走到我旁邊,比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尷尬地衝他笑了笑,點了點頭。
  “你剛剛說到‘牽引力’,”走到公共休息室之外,他提醒我,“你說的是肉體對於靈魂的牽引力嗎?”
  “是的,”我一邊注意腳下的路,一邊說,“但更確切的說,還有血液中的魔力以及人的精神力,正是因為它們的力的大小不同,靈魂才會被牽引成不均勻的狀態。而且不單單它們對靈魂有牽引力,靈魂對它們、它們彼此之間也都有。”
  “所以精神能夠驅使魔力、在死亡的那一刻能夠使靈魂轉化為幽靈,而魔力能夠影響精神,比如在攝神取念時幫助控制精神力不讓自己的記憶被窺探,也能令靈魂和肉體不受傷害,比如‘盔甲護身’。”我們走到了一樓,正要邁入禮堂。
  “正確,斯萊特林加十分!”我稱讚道,同時開了個玩笑。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丁零當啷”的脆響。
  我們齊齊停下腳步,往身後看去,聲音是從壁龕裡的計分沙漏那兒傳來的,有幾顆綠寶石正在往下砸。
  “我不是故意要,我是說……”我忘記級長擁有十分以內包括十分的加分與扣分的權利了!
  “怎麼辦?”我苦著臉看著斯內普,“我要不要再把它減掉?”
  “應該……不用吧……”他慢悠悠地說,回頭繼續往禮堂裡走,“假期結束還早,沒有人會注意到放假前後沙漏的變化的。”
  我再仔細看了看發現確實看不大出來增加了十顆寶石,於是放下了心,追上斯內普的腳步。
  禮堂裡已經恢復了原先的布置,四張長桌上空無一人,也不像以前那樣擺滿了食物。
  我跟著斯內普坐到桌子邊,他熟門熟路地用叉子敲了敲面前的盤子,頓時桌子上出現了一些食物。不過是牛排、炸魚塊和烤土豆之類,完全不能跟昨晚的大餐相比。
  我也學著他的樣子敲了敲,桌子上的食物就又多了些。
  他悶著頭開始用餐,我也只好將嘴巴的功能調到咀嚼檔,一心一意地開始填飽肚子。
  吃到一半,禮堂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是萊姆斯?盧平。
  他朝我笑了笑,就走了過來,指著我旁邊的座位說,“我能坐這兒嗎?”
  我回了他一個微笑,剛想答應,忽然意識到斯內普也在,於是轉頭往對面覷了一眼。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我苦惱地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該怎麼拒絕盧平,“嗯……”
  “啊,我忘了上次就影響到你用餐了,我看我還是去別的桌子上吃吧。”他收回預備拉開椅子的手,理解地衝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我目送他走到格蘭芬多的長桌邊坐下,對著他抱歉地笑了笑,他遠遠地對我擺了擺手,然後開始用餐。
  我轉了回來,看到斯內普依然保持著原來的速度和姿勢消滅著盤子裡的食物,於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嘆完了才意識到奇怪,勺了一勺土豆泥,然後“捫心自問”:“我在嘆什麼氣啊?”
  “你以後可以跟他坐到一起,我不習慣用餐的時候聊天,你可能會很無聊。”他忽然開口。
  我被嚇了一跳,一口土豆泥噎在喉嚨,上不去也下不來。
  “咳咳,水!”我捶著胸口,拿著空玻璃杯向他求助。
  他忙給我倒了滿滿的一杯南瓜汁,桌上目前只有一壺這玩意兒。
  顧不了太多,事急從權,只能把我一年級的時候就發誓不再碰的南瓜汁倒進嘴裡。
  土豆泥的問題總算解決了,南瓜汁的味道卻讓我更加難受,緩過勁兒來的我馬上變出了一杯清水,把嘴裡的味道衝淡。
  這樣一打岔,剛才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
  他看著手忙腳亂的我,又露出了那“你這孩子真是……”的眼神,搖了搖頭。
  為什麼總是在他面前出醜?!
  我悲憤地在心中咆哮……
 默默地吃完剩下的東西,我們離開了禮堂,我落在他後面衝盧平揮了揮手,盧平衝我比了一個“好運”的手勢。


☆、41、斯內普童鞋的番外(四)修改版

  一年級學年結束後。
  “你不欠我什麼,斯內普,選擇權一直在你手裡。”
  斯內普坐在霍格沃茨特快上,一個人出著神,周圍都是因為放假而興奮得嘰嘰喳喳的霍格沃茨學生。
  前天,他數了數這一段時間掙的錢,發現竟然足夠兌換兩個加隆了,心裡便有點忐忑不安。
  他終於下定決心,留住了專門來送給他在假期裡交易的地址的盧修斯。
  “我想我用不著這個地址了,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幫助……馬爾福先生。”
  盧修斯挑了挑眉毛,驚訝地說:“這可是你第一次用‘馬爾福先生’稱呼我,不過第一次得到尊重竟然也是最後一次了,實在是令人悲喜交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斯內普先生?”
  “我不想欠你太多。”斯內普偏過臉,沒有看盧修斯的表情。
  然後,他就聽到了剛才那句話。等到他再轉過頭,盧修斯已經走了,一張寫了一行地址的羊皮紙紙條靜靜地飄浮在盧修斯原先站的地方。
  斯內普的左手伸在口袋裡,把玩著那張紙條,將它纏繞在自己的食指上,纏緊又鬆開,再繼續纏緊,就像他猶豫的心情。
  火車漸漸駛進倫敦站台,斯內普鬆開了紙條,拎起了身邊的行李,準備下車。
  下車後,斯內普走到等候出站台的隊伍裡。那根柱子現在由兩名魔法部的官員維持秩序,避免一下子涌出太多的人引起麻瓜的注意。
  斯內普心不在焉地看著前面那個人的後腦勺,等著輪到他的時候。
  突然,肩膀被身後的人一拍,轉頭一看,“莉莉!”他驚訝地看著正咧著嘴對她笑的美麗姑娘。
  “一會兒一起回家吧,我爸媽開車來接我了。”莉莉`伊萬斯笑嘻嘻地說。
  斯內普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他們已經一個學期沒有過任何交流了,他還以為……又往她身後看了看,有幾個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人正在看著這邊。
  莉莉`伊萬斯注意到了他的動作,撇了撇嘴,“怎麼了,這都已經放假了,他們也不能多管閒事了,你還擔心什麼?
  斯內普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面的人的後腦勺。
  “喂!”莉莉用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背,“待會兒說不定會有我媽媽做的蘋果派哦,你最喜歡吃的那種。”
  斯內普沒理她,但是唾液腺自動分泌出大量的口水。
  “喂!我還寫信讓媽媽準備了椰絲松餅哦。”
  “喂……”
  “夠了,我不會跟你一起回去的!”斯內普回頭低低地喝止莉莉無止境的騷擾,卻看到莉莉正捂著嘴吃吃地笑,右手食指指了指他旁邊。
  “這位小先生,別發呆了,輪到你了。”旁邊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斯內普這才發現之前自己盯著的後腦勺已經不見了。
  先莉莉一步出了站台,斯內普不知為什麼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柱子邊等著,然後他看到了一臉焦急地衝出來的莉莉,不知為什麼,心裡有點感動。
  “莉莉。”他喊了一聲。
  正在四處張望的紅頭髮小姑娘猛地回頭,眼神裡是清晰可辨的欣喜。
  斯內普提著行李走到她身邊,然後越過她繼續往前走。
  “走吧,我餓了。”
  斯內普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急促的腳步聲,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微笑。
  “爸爸!”走到車站出口,莉莉從斯內普身邊竄出去,撲到一個高大的男人懷裡,然後又親了親旁邊一個女人的面頰,“媽媽!”
  斯內普拖著莉莉丟下的行李,慢慢地走到他們跟前。
  莉莉馬上興奮地向她的父母介紹,說:“這就是我常跟你們說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斯內普說她最喜歡吃您做的蘋果派了,媽媽!”
  斯內普紅著臉,禮貌地點頭,問候到:“你們好,伊萬斯先生,伊萬斯太太。”
  “謝謝你照顧我們家的小百合花,她一定惹了不少禍吧?”伊萬斯太太衝斯內普笑著,揉了揉莉莉的頭髮,莉莉完整地繼承了她的美麗。
  “哪有!”莉莉摟著她撒嬌。
  一行人走到停車場,斯內普猶豫著:“我想我還是自己走回去吧。”那個叫做汽車的鐵疙瘩看起來有些危險。
  “別傻了,孩子,從這裡開車回去都要二十分鐘呢,讓我們送你吧。”伊萬斯先生不由分說,將斯內普的行李接過來放進後車廂。
  莉莉拉著他的手跳上車。
  開回家的路上,斯內普緊緊巴住車門上的把手,正襟危坐。
  莉莉則和她的爸爸媽媽聊著天,過了一會兒,她支支吾吾地問了一個問題:“媽媽,佩妮呢?”
  伊萬斯太太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她去瑪姬家玩了,聽說她們要排練一個舞台劇,最近一直忙著呢。”
  車廂裡安靜了下來。
  “咳咳,那個……斯內普是吧?你家也是住在女貞路?我們直接送你到門口吧?”正在開車的伊萬斯先生打破了沉默。
  “……”斯內普緊抿著唇,沒有說話,臉色發白,額頭冒汗。
  “爸爸!快停車!”莉莉大喊,擔心地看著斯內普。
  車一停下,莉莉急忙打開車門,把斯內普拖下去。
  “哇……”斯內普一下車就開始吐,莉莉站在旁邊,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來,喝點水。”伊萬斯太太從一個保溫瓶裡倒出一杯水。
  斯內普漱了漱口,虛脫地扶著車,“反正這裡也不遠了,我想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我來送你吧。”莉莉從後車廂取出斯內普的行李,和一個裝著蘋果派的小盒子。
  斯內普搖了搖頭,謝了一聲,伸手拿過自己的行李和盒子,對著愧疚地看著他的伊萬斯夫婦道別。
  莉莉在身後喊了一句:“明天老時間老地方見!”
  斯內普回頭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不一會兒斯內普就走到了家,他之前特意寫信讓斯內普太太不要去接他。
  因為以前有幾次,那個男人喝醉酒回到家,斯內普太太出門去賣藥了或者采購生活用品,那個男人就會憤怒地到處找,等斯內普太太回來就會毒打她一頓,還咆哮著說:“現在你想逃了?想丟下我?我讓你逃!我讓你逃……”
  從那以後,斯內普太太總是等那個男人醉得不省人事了才出門。
  斯內普敲了敲門,門裡傳來一陣騷亂,他皺了皺眉,沒有再繼續敲門,只是站在門前靜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斯內普太太把門打開,看到是斯內普,眼睛一亮,蹲下身緊緊地擁抱了他一下,並在他耳邊輕聲說:“噓,你父親在睡覺。”
  然後站起身,接過斯內普手上的東西,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房子,關上門。
  斯內普太太愛憐地看著斯內普,親了他好幾下,然後轉身幫他整理行李箱的東西。
  她指著那個盒子問斯內普:“這是什麼?”
  “是莉莉送我的蘋果派。”斯內普打開盒子,拿起一塊最大的湊到她嘴邊,“很好吃的。”
  斯內普太太一開始不肯吃,但實在拗不過他,才咬了一口,笑著點了點頭:“嗯,很好吃。”
  “吵死了!”一個鬍子拉碴,頭髮蓬亂的男人從二樓踉踉蹌蹌地走下來。
  “西弗帶回來的,你要不要來一塊?”斯內普太太作勢要從斯內普手裡取過盒子,斯內普抱著盒子沒有鬆手,斯內普太太討好地看了他一眼,他才讓斯內普太太拿走盒子,遞到那個男人面前。
  誰知那個男人手一揮,將盒子打落在地,並從散落在地的蘋果派上踩過去,什麼話都沒說,也沒有看一眼放假回來的斯內普,搖搖晃晃地徑直出了門。
  斯內普太太頹然放下剛才舉著盒子的手,搭在斯內普的肩膀上,“對不起,西弗,媽媽對不起你……”
  每次都是這樣,明明是那個男人的錯,可是總是斯內普太太抱著他,哭著向他道歉。
  斯內普看著手裡僅剩的給斯內普太太咬過一口的蘋果派,突然覺得自己沒有了胃口。
  他把另一隻手伸進口袋裡,那張紙條一如幾個小時前,靜靜地躺在那裡。
  “總有一天……”


☆、42、斯內普童鞋的番外(五)

  二年級的時候,斯內普繼續過著他的獨行俠的生活,莉莉也沒有來找他,雖然斯內普給她補習了一個暑假的魔藥課,兩人徹底恢復開學前的默契與親密,但她似乎也認為在學校裡還是彼此保持距離比較好。
  隨著伏地魔的崛起,斯內普在學校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
  拿到手的課程表被人篡改,錯過了第一天的所有課程,最後還是自己跑到麥格教授的辦公室裡,重新抄了一份。
  寢室的門被動了手腳,手一碰到門,它就會開始尖叫:“混血敗類!巫師恥辱!”
  還有課本時不時的不見,倒是令他的飛來咒精進了不少。
  斯內普一直忍受著,根據他的經驗,比如在家裡,有的時候那個男人打著打著,看到他不哭不鬧也就歇手了。
  果然,過了幾個月,斯萊特林的人也膩了,而且比起欺負一個悶葫蘆,應付前來找茬的格蘭芬多會更有挑戰性。
  “哦,梅林啊!波特!”一節魔藥課上,龐弗雷夫人匆匆衝下講台。
  詹姆斯?波特再一次炸了坩堝。
  斯萊特林的人竊笑。
  “你做了什麼,波特先生!”龐弗雷夫人怒氣衝衝地瞪著被魔藥蓋了一頭一臉的波特,還好今天製作的是內服的感冒藥劑,對皮膚不會有什麼傷害,波特只是燙著了。
  “沒做什麼,龐弗雷夫人。”坐在他旁邊的西里斯‧布萊克默默地為自己和波特施了“清理一新”
  龐弗雷夫人掃視了一下他的桌子,然後拿起一個碗,“鼻涕蟲?我不記得我說過,今天這服藥劑需要用到鼻涕蟲。解釋一下,波特先生。”說完,氣勢洶洶地瞪著他。
  “我……是斯內普,是他陷害我!”波特指了指坐在他側前方,隔了一條走廊的斯內普。
  “不要推卸責任,波特先生,這條鼻涕蟲是你自己加進去的,以為我不知道嗎!”
  “我是看到他加了我才加的,龐弗雷夫人!”波特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斯內普加了沒事,自己加了,卻炸了坩堝。
  龐弗雷夫人也有點疑惑,走到斯內普身邊,發現他的坩堝已經熄火了,鍋子裡是已經做好的感冒藥劑。
  “你在裡面加了鼻涕蟲?”
  斯內普點點頭。
  “你怎麼知道加了鼻涕蟲能夠讓藥劑完成得更快?。
  “我……從圖書館的書上看來的。”斯內普低聲說
  龐弗雷夫人審視了斯內普一會兒,調轉頭,“斯萊特林加五分,為了斯內普先生的作品,格蘭芬多扣五分,為了波特先生的作品。”龐弗雷夫人著重強調了最後兩個字。
  詹姆斯?波特憤怒地盯著挺直了背脊,一個人坐在桌前的斯內普。
  下課後,獨自一人走向圖書館的斯內普被幾個格蘭芬多的人攔住。
  他抬眼,看了看那幾個人。
  波特和西里斯自不用說,還有成績不錯的萊姆斯?盧平,他正一臉歉意地看著斯內普,站在他身後還有一個一直瑟瑟縮縮的彼得?佩蒂魯。
  “為什麼你加了鼻涕蟲沒有問題?”波特質問他。
  斯內普沒有理他,抱著懷裡的書就要轉身離開。
  “落地生根!”波特朝他發射了一個魔咒。
  斯內普的雙腳被黏在地上,整個人一晃,差點撲倒在地。
  波特繞到他的正面,繼續惡狠狠地問:“你是不是動了什麼手腳,嗯?鼻涕蟲在你的鍋子裡怎麼沒
  “下次模仿別人的時候記得要從頭就開始,波特。”斯內普終於開口,輕蔑地看著波特。
  “你!”波特的魔杖尖戳到了斯內普的臉上。
  “詹姆斯,夠了!”瘦弱蒼白的盧平出聲制止。
  “走吧,詹姆斯,下節課要遲到了。” 西里斯笑嘻嘻地說,“也許他是鼻涕蟲之王,鼻涕蟲都是他的臣民呢。”
  “鼻涕蟲之王?Severus(西弗勒斯)……Sivelus,Snivellus(鼻涕精)!對!”波特用魔杖挑起了一縷斯內普的頭髮,“看這黏糊糊、油膩膩的樣子。”然後厭惡地抽開魔杖,在斯內普的袍子上擦了擦。
  “下次別再讓我抓到!鼻涕精!”扔下這句話,格蘭芬多的幾個人離開了走廊,不知是忘了還是故意,沒有解開斯內普身上的咒語。
  後來還是路過的弗利維教授幫他解開咒語。
  從此,斯內普愈發減少了外出,獨自在“單人間”的寢室裡熬制魔藥
  一個人的生活是孤獨的,魔藥王國成了他的整個世界,他給自己起了一個外號——混血王子,從此以後他就是魔藥王國的王者。
  他在所有盧修斯‧馬爾福資助的魔藥書籍上簽下這個名字,連自己買來的二手魔藥課本也沒有放過。
  “本書屬於混血王子。”看著新簽上的這一行字,斯內普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自己真的是王子的話,就不會只能躲在操場周圍樹木的陰影裡,遠遠地看莉莉了吧。
  又過了一年,三年級的學期開始了。斯內普自學完了所有魔藥課程,盧修斯決定讓他參與到魔藥配方的改進中,按照藥效的改進程度,支付他報酬。
  從此他有了大筆的進賬,基本上每張配方,哪怕只是降低了幾個納特的熬製成本,都能夠有十個金加隆的收入。
  聖誕節前,他的小金庫裡就有了一大筆錢,足夠在霍格默德村租下一套兩居室,並且能夠一次付清定金和三個月的房租。第一次去霍格默德村的時候,他特意打聽了一下。
  於是,他決定在聖誕節的時候,回家一趟。
  往年他都是留校的,因為他不想讓母親為了不能給他準備一頓聖誕大餐而為難。
  所以當斯內普太太打開家門的時候,看到站在風雪之中瑟瑟發抖的斯內普時,大吃一驚,並緊張地問他出了什麼事。
  斯內普搖了搖頭,看了看房子裡沒有那個男人的影子之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包並打開,露出裡面金光閃閃的錢幣來。
  “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斯內普太太一臉驚慌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我賺的,媽媽!有了這些錢,我們可以搬到霍格默德村去住了,離開這個鬼地方!”寒風從門板的縫隙裡鑽進來,發出“嗚嗚”的響聲。
  斯內普太太神色複雜地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搖了搖頭,“不,西弗,媽媽不會走的。”
  “你是怕那個男人不讓我們走嗎?沒關係,我可以給他一筆錢!”斯內普急切地說。
  “不是,不是因為這個。還有,那個男人是你的父親,西弗。”斯內普太太慈愛地摸了摸兒子的頭髮。
  “不是,我沒有父親!媽媽,為什麼不走?你還沒有受夠他嗎?”斯內普的情緒有點失控,“我們沒有欠他什麼,為什麼被他欺負?”
  “孩子,你不明白……你父親他,唉……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對不起你。”斯內普太太的眼中涌起淚花。
  “為什麼你總說是你的錯!明明是那個男人的錯,是那個男人打你,那個噁心的麻瓜,骯髒的……”斯內普停止了嘴裡的咒罵,因為他看到自己的母親哭得比之先前更加傷心,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是我的錯,西弗,是我的錯……你父親當初是個很好的人,我不該……當初都是我害了他,我罪有應得!可是我不該害了你,我的西弗,我的好孩子……帶著這筆錢,你走吧!不要管媽媽了……”
  斯內普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母親,他不明白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她還維護著那個男人。
  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踢開。
  冷風伴著雪花呼嘯著,灌滿了房間,斯內普抖了抖,看向門口。
  那個男人一臉陰沉地看著他。
  “托比亞斯……”斯內普太太嚇了一跳,止住了哭泣,呆呆地看著門口的那個男人。
  “想走?”帶著一身風雪都不能刮走的酒氣,那個男人任大門敞開,一步一步地向這母子倆逼近。
  “不,托比亞斯,不,我不走。”斯內普太太驚慌失措地說
  “這是什麼?”他拎起放在桌子上的小包,把它倒扣過來,金幣唰啦啦地傾瀉而出,“……這麼多錢?”把倒空的小包朝身後一丟,一腳踢翻了斯內普太太坐著的椅子。
  斯內普太太摔倒在地,斯內普馬上衝過去,扶起自己的母親,然後憤恨地瞪著那個男人。
  “別這麼看我,小東西!怎麼,想殺了我?然後逃跑?”他捏住斯內普的下巴,酒氣噴在他的臉上,另斯內普呼吸困難,“沒那麼容易!”
  他把斯內普推到一邊,開始對斯內普太太拳打腳踢。
  “難怪最近都沒有給我買酒,還說沒有錢?嗯?想要逃跑了吧?是不是在外面都找好姘頭了?”嘴裡還不停說著骯髒的言論。
  斯內普忍無可忍,抽出袍子裡的魔杖,顫抖著指向那個男人。
  “不!”斯內普太太尖叫道:“不要,西弗,你還是個孩子!”
  是的,未成年巫師不得在校外使用魔法。
  可是難道要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被毒打嗎?
  那個男人順著斯內普太太的眼光回頭,看到了拿著魔杖的斯內普,露出一絲恐懼的表情,但立刻,恐懼轉變成了怒火:“竟然敢拿著這個東西指著我!你想對我施什麼邪法?”
  那個男人四處張望,找到靠在牆角的一把火鉗,舉著火鉗就往斯內普伸出的手臂砸去。
  斯內普捂著火辣辣的手臂,魔杖被打飛到一邊。
  “我的魔杖!”斯內普喊道,正要撲過去撿起魔杖,那個男人又是一下,敲在他的背上。
  “還想著要玩把戲?你這個小魔鬼……”火鉗繼續砸落在他的背上,斯內普縮起了身子。


☆、43、斯內普童鞋的番外(六)

  斯內普太太撲過來拉那個男人,被那個男人一鉗子揮在頭上,打出了一道血痕。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背失去了知覺,他覺得自己快要被打死了。
  忽然,一個重物砸到了身邊。斯內普勉強睜開眼睛一看,那個男人圓睜著雙眼,面朝天躺著,以一個奇怪的姿勢。
  撐起頭,他看到了一臉茫然的斯內普太太,她手裡舉著斯內普的魔杖。
  斯內普太太失魂落魄地看向自己手中的魔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魔杖中間有一道裂痕,一定是從斯內普手中飛出去後,砸到了牆上,砸壞了!
  “媽媽……”斯內普有一種強烈的不詳的預感。
  斯內普太太突然發瘋一樣撲到那個男人身上,搖晃著他,口中大喊:“托比亞斯!醒醒啊,托比亞斯!”
  那個男人睜著眼睛,卻沒有任何反應,已是屍體一具了。
  “媽媽,我害怕……”斯內普呆呆地看著失去理智的斯內普太太,她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那個男人的臉,親吻著他的頭。
  空氣中傳來一陣波動,兩個身穿灰色巫師袍的男人出現在房間裡。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誰?”他們一出現就喊了斯內普的名字,但是看到屋內的景象後又是一愣。
  “我就是,你們是誰?”斯內普掙扎著扶著身邊的椅子站起來,警惕地看著他們。
  “我們是未成年巫師保護辦公室的官員,你涉嫌在校外使用魔法,本來你只會收到我們的警告,可是根據記錄,你是用的是不可饒恕咒……”那個年長一點的巫師面無表情的說,可是他沒有把話說完,因為情況看起來似乎不簡單。
  “是我……”斯內普太太停止了哭泣,神思恍惚地說:“是我殺了他,我用錯了咒語,與我的兒子沒有任何關係。”她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舉起手裡的魔杖。
  那個年輕一點的巫師緊張地後退了一步。
  “我拿了我兒子的魔杖,你們看……”她笑著揮了揮,然後將魔杖對準自己……
  “媽媽!”斯內普尖叫了一聲撲過去,那個年長的魔法部官員立刻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想要施展繳械咒。
  可是一切都晚了,一道綠光閃過,斯內普太太倒在地上,沒有了任何生息。
  “媽媽!”斯內普衝向斯內普太太,途中被那個男人的屍體絆了一跤,撲倒在斯內普太太的身體上。
  她的身體還是溫熱的,可是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色神采。
  那個年長的官員嘆了口氣,收起了自己的魔杖,“康奈利,叫事故處理司派兩個人來。”
  那個年輕地官員趕忙換影移形離開。
  “孩子,你還有別的親人嗎?”他蹲下來,問呆呆地看著斯內普太太的少年。
  斯內普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依然緊緊地握著斯內普太太的手,默默地流淚。
  “唉……”他站起身,攏了攏袍子的領口,這屋子怎麼這麼冷……
  “阿不思。”在一條燈火通明的走廊裡,剛才那位年長的魔法部官員對迎面走來的一位難得穿著素色巫師黑袍的白鬍子老人打招呼。
  “克魯斯,”鄧布利多衝他點點頭,“那孩子怎麼樣了?”
  被稱呼為克魯斯的官員朝不遠處的一個辦公室努了努嘴,搖了搖頭,道:“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
  鄧布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推開門,看到了坐在一張椅子上發呆的斯內普,聽到開門聲,他也沒有任何反應,縮在不知道誰給他披上的一件米黃色的大號袍子裡,顯得十分脆弱。
  鄧布利多走到斯內普對面,向前傾了傾身體,一張椅子自動走過來,挪到他的屁股底下。然後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塊鑲著蕾絲花邊的手帕,把它鋪開,手帕變大,浮在兩人只見,形成了一個圓桌面。接著,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桌面上出現了一個冒著熱氣的茶壺,兩個茶杯,一個糖罐,一個牛奶罐,還有一個三層的點心托,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點心。
  鄧布利多將兩個茶杯注滿,壺嘴裡流出的是熱氣騰騰的紅茶。
  他自顧自地往自己的茶杯裡倒了些牛奶,然後一勺又一勺地從糖罐裡把糖加進杯中,用小鋼勺叮叮噹當地攪拌了幾下,端到嘴邊喝了一口,滿足地一嘆,“任何時候,又熱又甜的東西總能讓人心情愉快,你說呢,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理他。
  “還有這些甜點,天氣冷的時候吃再合適不過了。”鄧布利多拿了一塊餅乾,在紅茶裡泡了泡,然後放到嘴裡,“你也應該試試,這樣吃最能感受餅乾的香氣。”
  “還有這塊小蛋糕,上面的草莓在這樣天寒地凍的英國可不容易找到。”
  “如果你不嘗試一下這個巧克力軟餅,那就太可惜啦。”
  “真是人間美味,芝士蛋糕!麻瓜的最新發明……”
  點心托上的東西少了一半……
  “看看,芝麻脆餅……”
  “我什麼都不想吃。”斯內普終於開口打斷了鄧布利多的滔滔不絕,“我只想要母親活過來。”然後又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鄧布利多卻松了口氣,將桌上的東西撤走,只留下斯內普那杯沒有喝過的紅茶。
  那杯茶小心翼翼地飄過去,蹭了蹭斯內普的手,晃出來了幾滴茶水。
  斯內普無意識地接住。
  “任何人都無法讓死去的人活過來,孩子。”鄧布利多語重心長地說:“人總有一天要與自己的親人永別,這是誰都無法避免的事,可是只有這樣,才能提醒我們去愛身邊的人,才能讓我們珍惜彼此。”
  斯內普還是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鄧布利多頓了頓,又接著說:“執著於過去只會讓你痛苦,惟有向前看。很多人都是因為沉浸在過去當中,情願自己折磨自己……”鄧布利多舉起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斯內普抬眼看了看他,發現他的笑容有點苦澀。
  “讓故去的親人成為一段美好的回憶,而不是負擔,活好當下,做好當作的事情,把每一天都視為一生的美妙,你會發現,生活並不是你以為的那麼糟糕。”鄧布利多說完,站起身:“那麼就從現在開始吧,斯內普先生,你今後打算住哪兒?我認識一個巫師家庭,他們……”
  門猛地打開,截斷了鄧布利多的話,兩人都抬頭望向門口。
  渾身上下一身黑的伏地魔正微笑著站在那裡。身後站著盧修斯‧馬爾福,手上搭著一件毛皮斗篷,他正低垂著眼,一臉事不關己。
  “晚上好,鄧布利多教授。”伏地魔點頭致意,語音絲滑如水,帶著一絲冰涼。
  “晚上好,湯姆,好久不見了。”鄧布利多笑著說。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請稱呼我為伏地魔,教授。”伏地魔一臉彬彬有禮的微笑。
  “我想修改自己的名字應該經過魔法部登記,湯姆,而且人老了,總有些習慣難以改變。”
  “您執意如此,我也沒有辦法,不過我今天來不是和您談這個的。”他看了看鄧布利多身旁坐著的斯內普,“我受馬爾福先生所托,您身後的孩子,西弗勒斯?斯內普是馬爾福先生的摯友。我想在其成年之前,他將由我來監護,教授。”伏地魔沒有說要申請監護,而是好像在宣布結果。
  鄧布利多回頭看了看一臉糊塗的斯內普,笑著說:“你有這樣的好意,我很欣慰,湯姆。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問過這位斯內普先生的意見?”
  斯內普見房間裡的人都看向他,往椅子裡縮了縮,茫然地問:“什麼?”
  “這位裡德爾先生,想要成為你的監護人,我的孩子,你同意嗎?”鄧布利多和藹地看著他。
  斯內普轉頭,打量了那個“裡德爾先生”一會兒,盧修斯站在那個男人身後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我想我能照顧自己,我不需要監護人。”斯內普乾巴巴地說。
  “我想我們應該尊重斯內普先生的看法,湯姆,這是個獨立的好孩子,和你當初一樣。”鄧布利多滿意地撫掌。
  “那真是遺憾,再見,教授,每次見到您總是那麼愉快。我們走吧,盧修斯。”伏地魔依然禮貌地微笑著,轉身拿起盧修斯手上的披風,邁著大步乾脆地離開。
  盧修斯衝鄧布利多微微鞠了一躬,便追隨著伏地魔離去。
  “剩下來的聖誕節假期,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在霍格沃茨過吧?如果錯過了霍格沃茨聖誕布丁,那就太可惜了,不是嗎?”鄧布利多對著斯內普眨了眨眼。
  斯內普搖了搖頭,“我想回家,鄧布利多校長。”
  斯內普夫婦兩人的屍體在鄧布利多的幫助和安排下葬在麻瓜的公墓裡,身邊的無關人士漸漸離開,留下斯內普一人面對著墓碑。
  最終還是將媽媽的名字刻成了“艾琳?斯內普”,與“托比亞斯?斯內普”並排而列。
  斯內普最後還是沒有明白母親為什麼如此地愛著那個男人。
  聖誕的頌歌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雪花飄落在斯內普的身上,也漸漸地覆蓋住了那兩個名字,掩藏住了那段或許轟轟烈烈、或許平平淡淡的往事。
  一切,俱隨風了。


☆、44、斯內普童鞋的番外(七)

  二年級暑假。
  斯內普剛從門鑰匙的折磨中緩過神來,望著眼前燦爛的陽光下巴洛克式的白色建築,有一瞬間的怔忡。
  “走吧。”盧修斯打開雕花鐵門,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斯內普猶豫了一下,邁開步子。
  經過一片草地,他遠遠地看到有一個有些眼熟的、巨大的白色物體,正在好奇它的作用時,一個人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墊子上。
  斯內普嚇了一跳,“怎麼回事?”
  “是利茲在練習飛行。”盧修斯也駐足,看到一個纖細的人影重新站起來,才繼續朝前走。
  “貴族。”斯內普撇了撇嘴,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走進房子裡,盧修斯領著斯內普徑直穿過空無一人的大廳,打開了一個房間的門。
  這看起來是一個不大的衣帽間,但是等到盧修斯關上門,房間漸漸起了變化,滿牆堆放的衣服鞋子全都消失了,變成了一個空盪蕩的石頭屋子。
  “這裡說的話,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到。”盧修斯鄭重其事地說。
  “……”斯內普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之前你再魔法部辦公室看到的那個黑衣人就是黑魔王,他今晚想見你。”
  斯內普立刻明白過來為什麼盧修斯這麼小心了,“你不說我差點兒忘了,那時你為什麼要拜託他做我的監護人?後來又暗示我不要同意?”
  “並不是我拜託他的,”盧修斯複雜地看了斯內普一眼,“他聽說了你家發生的事,又從我這裡要了你的資料,然後就帶著我去了魔法部。他要收養你,我也是到那是才知道的。”
  “我的資料?”斯內普戒備地看了看盧修斯。
  “這不是重點!”盧修斯瞪了他一眼,“重點是為什麼黑魔王會想要做你的監護人。”
  “……會不會是他看中了我的魔藥技術?”斯內普想了想,然後做了個猜測。
  “你倒是挺有自信。”盧修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近墨者黑。”斯內普冷哼了一聲。
  “沒有那麼簡單。”盧修斯收起笑容,“我們之間的交易都是我親自跟你接頭,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我覺得應該跟你的身世有關。”
  “我的身世?”斯內普面色一沉,“因為我是混血?”
  “是。”盧修斯乾脆地說,斯內普臉色更難看了,但是盧修斯還有話沒說完:“他也是混血。”
  “誰?”斯內普先是一愣,然後瞪大了眼睛:“伏地魔?”
  盧修斯打了個寒噤,然後點了點頭:“晚上去見他的時候,千萬要記得叫他黑魔王。”
  “這不是重點。”斯內普急切地說:“他也是混血?那他現在做的這些事……”
  “他的母親是高貴的純血貴族——岡特家族的小姐,斯萊特林的後裔,他的父親是麻瓜。”他說到一半,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斯內普,“和你有點像,不是嗎?”
  斯內普沉默著。
  “還有更像的。那位岡特小姐是使用了迷情劑才令那個麻瓜與她結合。而你的母親,是用了奪魂咒……”斯內普猛地抬頭,盧修斯頂著灼灼的目光繼續說:“讓你的父親在婚禮上拋棄自己原先深愛的新娘和她遠走高飛,結果讓你的父親身敗名裂。”
  斯內普攥緊了手裡今天剛買的新魔杖,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信剛才盧修斯說的話。
  “所以他想要做你監護人的初衷,實在令人尋味。”盧修斯換了個站姿,魔杖有意無意地指向斯內普。
  “盧修斯‧馬爾福,如果你擔心我會搶了你的風頭,那大可不必,我沒興趣做什麼可笑的食死徒。”斯內普瞥了一眼盧修斯手裡的魔杖,冷冷地說。
  盧修斯笑了笑,“你以為你沒興趣就可以不做嗎?黑魔王讓你做什麼,你就得做,除非你死了。”
  “……”斯內普沒有反駁他的話,只是倔強地抿緊了唇,死有什麼可怕的?
  “是,你以為你看慣了生死,死沒有什麼可怕的?”盧修斯仿佛看穿了他的思想,“如果他用你的小女朋友的性命威脅你呢?”
  斯內普向盧修斯逼近一步,緊張地問:“你的資料裡都寫了什麼?”
  “放心,給黑魔王看的資料裡沒有記上這個……但他是能夠看穿人心的大師,在他面前你別想保住自己的秘密。而且依我看,今晚他就會邀請你加入食死徒,然後對你重點培養,所以我勸你,還是早點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斯內普警惕地看著盧修斯,心裡掂量著他的話的可信度。
  “能讓你和你在乎的人活下去的準備。”盧修斯舉起手裡的魔杖。
  “斯內普先生,我們曾在魔法部見過一面,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我。”
  “我記得,黑魔王閣下。”斯內普站著,低著頭對坐在高大的靠背椅子裡的伏地魔說。
  “當時你拒絕讓我成為你的監護人,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椅背的陰影令人難以看清他的表情。
  “……”斯內普沒有說話,把頭低得更低了。
  “告訴黑魔王你的想法,斯內普。”話音剛落,斯內普突然覺得自己的大腦被一道冰冷的流水穿過。
  “想要靠自己的能力獲得成功?黑魔王欣賞這樣的人,斯內普先生。”冰冷的感覺一閃而過,斯內普的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伏地魔接著說:“但是有人幫助總能成功地更快,不是嗎?這個……”伏地魔揮了揮魔杖,一疊厚厚地羊皮紙從椅子旁的茶几上漂浮起來,飛到斯內普面前:“是我迄今為止還未發表過的研究成果,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
  斯內普接過,掃了一眼,視線捕捉到了幾個詞,頓時心臟瘋狂地跳動了起來。
  伏地魔輕笑了一聲:“你看明白了?果然是聰明的孩子。是否願意跟隨我,斯內普先生?我會教導你如何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阻止死亡。你不需要馬上做出答覆,我可以給你時間,一天,一個禮拜,一個月,一年……但是,黑魔王的等待是需要等價交換的,我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太久。”說完,他揮了揮魔杖。
  書房的門打開,盧修斯走了進來,“您叫我,我的王。”
  “送這位斯內普先生離開吧,盧修斯。”
  “是。”他等了一會兒,見斯內普低頭對著一疊羊皮紙發呆,沒有要跟他走的意思,於是快步走上前,一把拽住斯內普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從別苑換影移形到蜘蛛尾巷,斯內普還是愣愣的。
  “怎麼樣?被他看到了嗎?”盧修斯緊張地問。
  斯內普搖了搖頭。
  盧修斯松了一口氣,又問:“他對你說了什麼?”
  斯內普喃喃地說:“盧修斯,我有麻煩了。”
  盧修斯‧馬爾福一愣,但隨即笑逐顏開:“我會幫你的,西弗勒斯。”
  最後他們商量出一個辦法。
  既不能太快答應,那樣顯得太急迫也太蠢,但也不能真的等到一年之後。
  暑假結束,開學之前是個好時機。
  因為斯內普馬上就開學了,黑魔王也沒有時間讓斯內普完成什麼任務,加上聖誕節斯內普在霍格沃茨過,這樣起碼還有十個月左右的時間好讓他做一些準備。
  三年級,盧修斯已經畢業,無法與他見面交易,而且賺錢對斯內普來說也沒有了原來的意義,他開始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自己的研究當中。
  “斯內普先生,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也請你演示一遍?”麥格教授的聲音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斯內普剛才忽然想到一個辦法,說不定能夠突破他現在研究的治療疣屬病毒藥劑的瓶頸,就在他快要抓住那個想法的時候,麥格教授打斷了他的思緒,斯內普皺著眉抬頭。
  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麥格教授從眼睛的上方射來兩道責備的目光。
  “請問您要我演示什麼?”斯內普被那兩道目光弄得渾身不舒服。
  “看來斯內普先生錯過了馬爾福小姐的示範,這可真是太遺憾了。”麥格教授嚴厲地說。
  斯內普這才注意到萊思莉‧馬爾福站在她的位置上,她本來坐著的椅子不知去了哪裡,一隻雪白的波斯貓正弓著身子蹭著她的小腿。萊思莉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看麥格教授訓他,而是全副心思都放在貓身上,伸出手指逗弄。
  “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斯內普先生,你將永遠無法掌握無生命和有生命之間的變形轉換。”麥格教授厲聲說完最後一句話,然後轉頭對所有教室裡的學生說:“下課之前,所有人都要完成將一件死物變成哺乳類動物的作業,我不奢望你們能把椅子變成貓,但是起碼要能夠把紐扣變成耗子!完成不了的作業加倍!”
  斯內普完全想不起自己發呆的時候想到了什麼了,只能懊喪地翻開課本查找變形的要點,低頭前,他看到萊思莉戀戀不捨地把小貓重新變成了椅子,然後坐下。
  他忽然想到那天在馬爾福莊園看到她從掃帚上摔下來又重新爬上掃帚的樣子,很難將這個瘦瘦弱弱、喜歡逗貓兒玩的小姑娘與那個堅毅的身影聯繫起來。
  麥格教授清了清嗓子,斯內普連忙將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清空,開始專注地練習起來。
  四年級開學的列車上。
  “你不是應該坐到級長車廂去嗎?”
  “我才不要去呢。”
  “為什麼?”
  “那個該死的波特也坐在那裡,我可不想和他在一個車廂裡呆兩個小時。”
  斯內普沉默了,沒有繼續問下去。
  這一個暑假,他只和莉莉見了四次面,不是他有事,就是莉莉沒空。
  在這為數不多的見面中,話題總是會轉移到“那個該死的波特”身上去,雖然莉莉總是用一臉厭惡和不耐煩的表情,但是他感覺得到,在霍格沃茨和莉莉保持距離的時間裡,有人正在和她縮短著距離。
  短暫的交談過後,兩人開始看起了書,一方面是因為四年級的課程難度驟然提高,另一方面,兩人雖然都沒有這麼想,但是他們彼此可以交談的話題已經所剩無幾。
  列車門口有人交談的聲音傳來,斯內普抬頭看了一眼,是那個馬爾福小姐,她好像長高了,袍子上別著級長徽章。
  突然,她身後跳出一個人,到處亂翹的黑色頭髮,長手長腳,囂張的笑容,正是那個波特。
  斯內普垂下眼睛,聽著他和莉莉的爭執,他可以感覺到那個馬爾福小姐正和車廂裡的其他人一起看著他們的熱鬧,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一陣煩躁。
  “我想莉莉不需要你的關心。”斯內普終於抑制不住煩躁,抬頭故作冷靜地說。
  聽了他的話,波特像吃了炸藥一般跳起來,這時莉莉發火了,呵斥走了波特。
  斯內普下意識地用余光看了看依然不動聲色站在車廂門口的萊思莉,又低頭繼續看書。
  良久,他聽到車廂另一邊的門被拉開又合上,不知為什麼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45、斯內普童鞋的番外(八)

  褲子口袋裡的一枚硬幣突然發燙,在寢室裡整理東西的斯內普皺了皺眉,放下手頭的事情快步走到公共休息室。
  相較於之前競選年級首席的熱鬧,此刻的公共休息室冷冷清清,空無一人,只有牆邊的火爐還在發出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待他走到壁爐前,將那枚發燙的硬幣用力掰成兩半,爐子裡紅黃色的火光立刻變成了詭異的綠色,一顆頭突然從火焰中鑽了出來。
  “什麼事?”斯內普臉色不善。
  “你去看看利茲出了什麼事,我聯繫不上她。”盧修斯快速地說。
  “這個時候,也許她睡著了。”斯內普譏諷地說,意思是指他本來也可能已經睡了。
  “她受到了攻擊,我可以探測到。”盧修斯嚴肅地說,“你最好馬上去,現在!”
  斯內普抿緊了唇,一言不發地站起身,往回走。
  “等等!”盧修斯又說:“你也要小心。”
  能潛入霍格沃茨襲擊學生的東西,一定很危險。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
  斯內普敲了敲萊思莉的房門。
  沒有反應。
  “難道真的出事了?”斯內普謹慎地掏出魔杖,又抬手敲幾下。
  “誰?”
  斯內普松了一口氣,既然還活著,那就讓她自己跟盧修斯聯繫吧。
  說明來意之後,他轉身欲走,寢室裡還有很多東西需要整理。
  “別走!”突然萊思莉又說了一句話,聲音中隱約可以聽出一絲急切。
  “又怎麼了?”斯內普不耐煩地想,“這兄妹倆真是一個比一個麻煩,都以為別人沒有自己的事要做嗎?”
  “還有什麼事?”
  “請你進來一下!口令是斯萊特林!”
  斯內普沉吟了一下,據他對馬爾福的了解,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請別人幫忙的,他們有無數種辦法讓別人上趕著提供幫助。
  “斯萊特林。”斯內普無奈地決定還是進去看看,幫不幫忙再說。
  門鎖“■嗒”一聲彈開,斯內普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萊思莉。
  他忽然想到小時候在家門口看到的一隻貓。
  那是一個雨天,他剛打開門要出去買東西,就看到屋檐下蹲著一隻躲雨的灰色虎紋貓,被雨淋得半濕,看到他之後,迅速站起來,灰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他,隨時準備後退離開。
  斯內普那時候還是個充滿愛心的小“正太”,看到如此可憐巴巴的小動物自然萌生同情之心,於是他後退一步,把門開得大大的,想讓它進屋取暖。
  那隻貓好像看懂了他的動作,猶豫著抬起右前肢,渴望地看著乾燥溫暖的房間,但沒有繼續的動作。
  一人一貓於是僵持在門口,雨還在傾盆地下。
  “西弗?你走了嗎?”斯內普太太從廚房裡喊了一聲,斯內普回頭說:“就走!”
  可是等他回頭再看的時候,那隻貓已經不見了。雨幕中,怎麼也找不到那個灰色的小小的身影。
  現在的萊思莉就像那隻貓,明明冷得瑟瑟發抖,卻還警惕著想要提供幫助的人。
  “連樣子也像。”斯內普在心裡嘀咕。
  然後他看到了一邊地上攤著的“東西”……
  “……梅林啊,你們家的人都是瘋子。”
  第二天早上,斯內普正在吃早餐,吃到一半,萊思莉來了。
  他可以感覺得到,萊思莉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一變。
  斯內普意識這一點後,忽然覺得碗裡平淡無味的燕麥粥都變得好喝起來。
  接下來的一節變形課他更是感到好笑。
  在萊思莉成功變出那隻狗之後,昂起頭斜著眼睛看他的樣子就像一隻搖頭擺尾的孔雀,生怕他沒有看到她的尾巴,和盧修斯在得到黑魔王的嘉獎時的樣子如出一轍。
  再低頭看面前茶杯形狀的松鼠時,斯內普也沒有之前那麼沮喪了。
  托萊思莉的福,一整天心情都不錯的斯內普從圖書館出來。
  剛開學的時候,夜晚的城堡總是空盪蕩的。
  斯內普沿著樓梯往下,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又是她。”斯內普看著悶頭往上走得萊思莉。
  斯內普頓了頓,正要繼續往下走,萊思莉卻整個人猛地一歪,摔倒在地,“砰”的一聲巨響。
  斯內普嚇了一跳,手裡的書差點掉在地上。
  “她在玩什麼花樣?!”斯內普將差點滑落的幾本書收收攏,然後惱怒地看著掙扎著爬起來的萊思莉,“上個樓梯也會摔得這麼狠,脖子上的那個玩意兒難道是用來裝飾的嗎?”
  看到萊思莉用蠻力往外拽她的腿的時候,斯內普更是皺起了眉。
  這樣做除了會讓腳蹭破皮之外,什麼用都沒有。
  至於他為什麼會知道那麼清楚,那是因為在幾年前,他就被這級台階“整”過。
  那時候沒有人提醒他什麼地方要跳過,什麼地方是死路一條,斯內普沒少吃過這些樓梯的苦頭。
  “喂,你站在那裡幹嘛?”
  萊思莉的質問打斷了他的回憶,斯內普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那因為著急和憤怒而紅彤彤的面頰。
  斯內普往下走了一級台階,萊思莉的身體一僵。
  再走一步,萊思莉往另一個方向側了側身子,警惕地看著他。
  “她不開口,我就不幫她。”斯內普想。
  他再走一步,到了她坐著的那級台階,萊思莉迅速地把頭撇到另一邊,卻沒有繼續挪遠。
  等到他假裝要繼續走,把她一個人留著的時候,用眼角余光注意著萊思莉的動靜的斯內普看到她張了張嘴,卻又立刻緊緊地閉上。
  在心裡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斯內普轉身,把手裡地書交給萊思莉,讓她拿好。
  萊思莉明顯被他的動作搞得一頭霧水,斯內普也不解釋,找了個方便施力的姿勢,用力把那個害人的縫隙掰開。
  “快!”斯內普命令還愣著的萊思莉。
  萊思莉立刻抽出腳。
  從她手上搬回書時,低頭看到她的襪子只是有些髒,並沒有明顯的血跡,這才轉身離開。
  聽到身後的萊思莉低低地道謝,斯內普不禁微笑。
  能在二十四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讓一個馬爾福三番四次地向他道謝,這算不算是個偉大的成就?


☆、46、斯內普童鞋的番外(九)

  起了個大早的斯內普,正獨自在寢室裡翻著一本盧修斯給他的《靈魂學導論》。
  他一直知道,盧修斯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對黑魔王忠心耿耿。
  儘管他總是在公共場合表現的好似狂熱地崇拜著黑魔王,總是趾高氣昂。不知道對其他人怎樣,在斯內普面前,盧修斯總是表現得很冷靜,有時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他讓你做的那個研究,你不需要太趕,做得越慢越好。”盧修斯漫不經心地說。
  “你確定?我好像還記得你在他面前拍著胸脯保證,會監督我盡快完成。”斯內普斜著眼睛看著盧修斯。
  “確定,他能把這件事交給你做,就代表他自己已經無能為力了。我是對他說你很出色,但是你不必出色到比他還強的地步。而且,他現在越來越……我有預感,這個研究你最好還是不要做成功為妙。”
  “反正我到現在也還沒有什麼頭緒……”斯內普輕聲咕噥著,翻過一頁,卻發現到了一個章節的末尾了。
  於是他看了看手錶,合上書,離開了寢室。
  禮堂裡一如往常,大家都在自己慣常的位置上坐著,只是今天禮堂外的風聲似乎格外地大。
  斯內普探頭往窗外望了一眼,雪下得很大。
  坐下來一邊機械地往嘴裡送著麥片粥,一邊繼續沉思。
  之前書上寫著靈魂是與身體完全無關的兩種物質,而魔藥,就他現在的水平來看,只能作用於身體,只有極少數的魔藥能夠通過作用於肉體,進而影響到人的精神。
  但那只是一些致幻類的成分在起作用,離黑魔王要求的作用於靈魂,有很大的區別。
  “當啷”一聲脆響,打斷了斯內普的思緒。
  他循聲望去,看到了一臉愕然的萊思莉。繼而,他又發現,禮堂越來越嘈雜,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正當斯內普想要離開禮堂,找個安靜的地方繼續思考的時候,萊思莉突然和海斯佳爭執起來。
  “不,我要讓他們都知道,你們馬爾福是怎樣一副陰險狡詐、兩面三刀的嘴臉!”海斯佳激動地喊道。
  如果換一個場合聽到這句話,斯內普恐怕就要站起來鼓掌,並且大喊幾句:“說得好!”
  然而這時候,他只是皺著眉,關注著站在海斯佳對面的萊思莉的表情。
  萊思莉看起來異常冷靜,冷靜得有些過頭。正常的情況下,她應該掏出魔杖,要求決鬥,讓那個侮辱她家族的人付出代價。
  萊思莉沒有,反而是海斯佳先抽出了魔杖,與此同時,斯內普不由自主地握住了自己的,在桌子底下對準了咄咄逼人的海斯佳。
  即使被魔杖指著,萊思莉的臉色絲毫未變。
  “我並不只是說說而已。”她跨前一步,氣勢竟然比手拿武器的海斯佳更盛三分。
  接下來萊思莉說的話,令包括斯內普在內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今天的報紙大家都看了,黑魔王的行為已經偏離了正當的軌道,我希望各位能夠清醒過來,認清黑魔王的所作所為,他只是在殺戮,並不能給巫師界帶來更美好的未來。”
  說完這句話,萊思莉就乾脆地離開了禮堂。
  斯內普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佩服這個看似柔弱的馬爾福,同時又有幾分疑惑,她敢這麼做,真的是像她自己說的那樣,還是只是聽從盧修斯的安排?如果是這樣,盧修斯到底想做什麼?他為什麼要把自己唯一的妹妹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聖誕節那天,斯內普躲在寢室裡看了一個上午的書之後,獨自到禮堂去吃中飯。
  吃到一半,一隻頗為眼熟的金雕扔下來一個包裹,重重地砸到了他面前盛滿了羅宋湯的碗裡,湯水高高地濺了出來,潑了他一頭一臉。
  “死鳥!”斯內普咒罵了一句,黑著臉給自己丟了一個清理一新,還好,禮堂裡空盪蕩地只有他一個人。
  包裹果然是盧修斯寄來的,斯內普看了看被卷心菜糊住的標籤,起身抓了兩塊麵包,提著包裹回到了地窖。
  小小的包裹一拆開,裡面的東西就迅速地膨脹,彈了開來。
  斯內普驚魂未定地看著地上的兩個從包裹裡彈出來的包裹,一個有行李箱那麼大,另一個只有拳頭大小。
  他先撿起小的,打開包裹上系著的一張卡片,黑色的墨水誇張地用花體字寫著“聖誕快樂,給摯友: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
  自從雙親在三年前的那個聖誕節去世後,這一天對斯內普來說,就再也不是一個節日。
  盧修斯也知道這一點,因此,雖然他們認識了很久,盧修斯從來沒有給他送過聖誕禮物。
  斯內普哼了一聲,心想他一定又有什麼事要自己幫忙了,而且竟然就這麼把自己這麼一個混血歸為他那麼一個純血貴族的“摯友”的範疇,他是不是該感動得痛哭流涕?
  拆開包裹,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小瓶子,瓶子裡是一汪銀色的、稍微有些濃稠的液體。
  斯內普的心激烈地跳動起來,這難道是……
  他將瓶蓋微微擰開一條縫,聞了聞又迅速合上,好像瓶子裡的空氣都珍貴異常一般。
  錯不了!這股濃濃的腥味,是獨角獸的血!
  他興奮地捧著瓶子看了又看,這下以前耽擱了很久的那些試驗終於可以做了。
  盧修斯要是知道斯內普收到禮物會這麼高興,他一定會覺得自己在翻倒巷花去的那十分鐘和三十個金加隆太值了!
  帶著一臉幸福的微笑,斯內普戀戀不捨地將小瓶子放到口袋裡,抬頭看向另外一個大包裹。
  “請轉交。”
  標籤上的三個字對斯內普高高飄揚的好心情絲毫無損,這時候就算盧修斯讓他連夜熬上一百劑不同的魔藥,他也不會有絲毫……不,一百劑還是太多了,十幾劑的話,斯內普絕不會有任何抱怨。
  不過……既然你們已經把她逐出家門了,為什麼還巴巴地給她送東西?
  斯內普皺了皺眉,抱著包裹到萊思莉的寢室門口敲了敲門。
  沒有反應。
  都這麼晚了,不會還沒有起床吧?
  再敲了敲門,還是沒有反應。
  於是,斯內普抱著包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在自己的衣箱裡找了個隱蔽的口袋,把那個瓶子藏了進去,然後起身離開地窖。
  “早點收到來自家裡的禮物,也許能早點讓她開心一些……這兩天都沒怎麼見她笑過……”斯內普一邊在空盪蕩的城堡裡四處找著,一邊思忖。
  走到靠近北塔的走廊,靠外一側是巨大的一排窗戶,可以清楚地看到黑湖和禁林,是個欣賞風景的好地方。
  斯內普沒有欣賞風景的心情,他只是往外面掃了一眼,然後眼一花,好像看到禁林邊緣有個人影一閃,再定睛一看,人影消失了。
  斯內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眼睛,儘管他認為萊思莉應該不會在大白天、獨自一人公開違反校規。
  加快腳步走出城堡,果然有一行腳印往禁林的方向延伸過去,斯內普跟著腳印一直走到了禁林邊。
  他看著林子裡若隱若現的那行足跡,心下一沉。
  學校裡留下來過聖誕節的學生只有三個,從腳印的大小和深淺來看,應該不會是成年人留下的,當然,弗立維教授除外。
  斯內普最後還是跟隨腳印,邁入了禁林。
  如果最後發現是那個格蘭芬多,那他一定掉頭就走,找費爾奇來收拾他,而如果真的是萊思莉……斯內普憤憤地扯了扯領口,用衣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別想讓我再幫她什麼忙!”
  忽然,林子深處傳來詭異的“■嗒”聲,又走了幾步,聲音越來越響,而且在不遠處的雪地上靜靜地躺著一個綠色的東西。
  斯內普把它撿起來一看,是一隻女式手套。
  他抿了抿唇,這下確認是她無疑了,把手套塞進口袋,放輕了腳步,摸了過去。
  距離他幾十英尺遠的地方,都是小獸那麼大的蜘蛛,黑壓壓地一片,似乎包圍著什麼東西。
  包圍圈中隱隱傳來人聲。
  正當斯內普想要找個辦法看清楚裡面的人的情況的時候,蜘蛛們突然騷動了起來,一開始斯內普還以為他的行蹤被發現了,結果蜘蛛們都前仆後繼地往裡涌去。
  萊思莉有危險!
  斯內普沒有多想,從藏身的大樹後面跑出來,一個“神鋒無影”就朝蜘蛛們甩過去。
  除了研究魔藥,斯內普還會試驗一些咒語的變異體,最終他發明了一個自己的咒語——神鋒無影。
  在家裡,他曾經成功地用這個咒語毀掉了唯一的一張餐桌,還好,他的“修復如初”也已經十分熟練,否則他不得不站著吃飯了。
  而這次是他第一次全力施為,看著被斬為兩半的蜘蛛屍體,也不禁為自己這個咒語的效果吃了一驚。
  但情況危急,間不容發,尤其罪魁禍首竟然還傻站在包圍圈內,沒有反應。
  “跑!”斯內普大吼一聲,同時一邊後退著尋找逃跑路線。
  “快啊!”他又喊,蜘蛛們已經反應過來了,他又看到了幾隻大象一般巨大的,這都是些什麼鬼東西!
  萊思莉這才衝他跑了過來。
  而一隻巨大的蜘蛛朝萊思莉襲擊而去,斯內普一個咒語剛剛發出去,還沒來得及念第二道,他心中一緊。
  “腿立挺僵死!”幸好,萊思莉是個合格的女巫,她的咒語讓那個蜘蛛的長腿纏在了一起,圓滾滾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像保齡球一樣滾動著砸倒了幾隻擁過來的蜘蛛,為萊思莉清空了逃跑的路線,令她得以跑到斯內普身邊。
  斯內普一把抓住萊思莉的手,掉頭就往之前看中的路線跑去。
  跑了一會,萊思莉突然用力甩開了斯內普的手
  怎麼,嫌他的手髒嗎?
  斯內普看著突然站住不動的萊思莉,眼中射出怒火。
  她在擺弄自己的胸針!
  這都什麼時候了,呃……唉?飛天掃帚!
  斯內普興奮地一把抓過掃帚,把萊思莉拉到身前。
  蜘蛛們已經只有幾英尺遠了!
  斯內普兩腿用力一蹬,掃帚沖天而起。
  又乾又冷的北風撲面而來,令斯內普睜不開眼睛,尤其前面坐著的乘客還用力地拽著他的衣袖,使他更難控制方向。
  “放手!”
  “不放!咳咳……”
  她竟然還敢添亂,咳嗽引起的劇烈顫動令掃帚一歪,直直地下墜。
  費了好大的勁,斯內普終於重新掌握了掃帚的控制權。
  剛想斥責萊思莉幾句,斯內普突然發現她整個人都扒在了他的身上,把頭縮進他的袍子裡,緊緊地靠在胸前,雙眼緊閉,身體還微微顫抖著。
  他心一軟,話就沒有說出口,也沒有出聲讓萊思莉鬆手。
  可是都已經著陸了,萊思莉還死死地抱著他,他就有點胸悶了。
  “鬆手。”他硬是擠出了聲音。
  “不放!”萊思莉反對的聲音倒是中氣十足。
  “已經到地上了。”斯內普無奈地說,這才重新獲得了人身自由。
  兩個人都紅著臉,在雪地上相顧無言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萊思莉打破了沉默,提出該回去吃飯了。
  “你怎麼會到禁林裡去的?”斯內普想了想,還是覺得萊思莉不會是魯莽的人,也許她在調查著什麼?聯想到萊思莉常常到宵禁前一刻才回到地窖,斯內普不禁覺得這個猜測有很大的可能性。
  “哦,只是逛逛。”萊思莉只是漫不經心地回答了他這樣一句話。
  斯內普“哼”了一聲,心裡有些不爽。
  也是,斯萊特林從不輕信別人,她這一點倒是學得很好,只是怎麼沒有學會半點斯萊特林的謹慎!
  在自己的寢室裡都會暈倒,在樓梯上都會摔跤,而且!還隻身一人闖到禁林裡!要不是他,就憑她那騎掃帚的技術,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出來,現在竟然還像沒事人一樣踩著他的腳印玩得饒有興致,以為他不知道嗎?
  斯內普越想越氣,剎住腳步,猛地轉身,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一頭撞進自己懷裡的萊思莉。
  “我不知道你和你哥哥在搞什麼鬼,”斯內普用力憋住笑容,“但是你要小心,在霍格沃茨並不代表你就是安全的。”
  說完他就匆匆轉身走了,因為他不確定自己還能否控制得住自己,不揮起拳頭把翻著白眼的萊思莉一頓暴打。
  同樣的衝動在一個小時之後再度冒了出來,而且更加強烈。
  她竟然跟一個格蘭芬多聊得津津有味!
  斯內普站起來的時候,故意弄出了點聲音。
  他離開禮堂時又往回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萊思莉和那個格蘭芬多默契地相視一笑!
  他陰沉著臉回到了寢室,看到躺在牆角的那個包裹,他心裡的怒氣更盛!
  氣勢洶洶地提著包裹走到公共休息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他倒要看看,他們還能聊多久!
  萊思莉倒沒有讓斯內普久等,他剛坐下沒一會兒,萊思莉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聖誕快樂。”輕快的聲音聽在斯內普的耳裡分外刺耳。
  跟那隻病獅子聊天就那麼開心嗎?
  “我總算知道你們在搞什麼鬼了。”斯內普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已經超出平時的那種單純的譏諷,而是帶上了幾分罕見的怒火,“以後讓你的新同學幫你轉交吧,我沒這工夫再管你們家的閒事。”
  掏出口袋裡的那隻手套,把它和那個包裹一起扔到萊思莉的懷裡,斯內普留下滿室的低氣壓,和一臉愕然的萊思莉,徑自回到了寢室,重重地摔上了門。
  坐到床上,他才意識到自己的不正常。
  上一次沒有壓抑怒火,把脾氣發出來是什麼時候來著?
  哦,那次那個男人打母親的時候,他把一個玻璃杯砸在他的頭上,然後和那個男人廝打在一起,最後還是母親抱著他奪門而出,沒讓那個男人把他打死。
  這次是為了什麼?
  他怔怔地看著手臂上的一道疤痕,這還是那個男人死之前用火鉗打的那一下,鉗子上的尖刺在他的手臂上留下深深的傷痕。
  他會不會把話說得太重了?她會不會從此以後再也不搭理他了?就像那隻一去不復返的灰貓……
  一聲輕之又輕的敲門聲和一句問話將斯內普從呆滯的狀態中喚回。
  他沒有出聲,心中有一絲慌張,但奇怪的是,他竟然……還有幾分期待。
  “我帶了幾塊家裡寄來的點心……”門外的人還在自顧自的說話,“聖誕快樂,還有,謝謝……你又救了我一命。”
  好吧,既然她沒有計較他的失控,還專門過來給他道謝,而且盧修斯今天又送了他一份大禮,而且馬爾福家的點心他吃過一次,確實味道不錯,被老鼠吃掉的話,還挺可惜的,而且……他望著自己手裡的一碟精緻的點心,自嘲地笑了笑,拿都已經拿好了,還找這麼多藉口幹什麼?


----★☆ 第三卷:萊思莉•馬爾福與蛇 ☆★----

☆、47、改變

  聖誕節假期結束之後,天氣驚人的好,陽光普照,氣溫也回升了很多。
  然而我的心情卻並沒有因此而愉快多少。
  “噓,她來了!”
  一走進變形課教室,我就看到原本聚在一起的交頭接耳的斯萊特林們,在看到我之後,一下子散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希金斯也在,他一臉木然,動也不動地坐在弗林特旁邊。
  我目不斜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連赫齊帕奇的學生也都不再交談,老老實實地端坐著發呆,間或瞄我幾眼。
  我兀自掏出課本,預習一下今天要上的內容。
  突然,光線一暗,身邊坐下一個人。
  “給你。”她遞過來一個盒子。
  我解開裝飾的緞帶,將紙盒打開,是一個正在急速旋轉並閃爍著紅光的陀螺狀物體。
  “窺鏡?”我轉頭問她。
  “嗯。”海斯佳點了點頭,然後皺了皺眉,“把你的變形術筆記送給我當聖誕禮物,虧你想得出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怎麼想到送我這個?而且,好像還有點故障……”
  “這是特意去掉尖叫功能的,不是故障。”海斯佳責備地看了我一眼,“否則,按照你的情況,它一定會尖叫到整個城堡都聽得見。”
  我訕訕地蓋上盒蓋,蓋住了窺鏡放射的紅光。
  這個時候麥格教授進來了。
  “今天我們來復習一下假期之前的內容……”
  過了半個多小時,麥格教授開始教授新的內容。
  “我們之前學習的,都是只要變形出外表就能夠成功的變形術。那麼,如何變形出擁有內容的物體呢?”麥格教授用魔杖輕點一個赫齊帕奇女生桌上的墨水瓶,“如果我要你們變出一本書呢?”
  墨水瓶跳了跳,變成了一本變形術課本。
  “一本有內容的書呢?”她拎起那本課本,翻了翻,展示給我們看。
  “哇……”有人發出驚嘆,那個赫齊帕奇女生更是把自己的課本翻到了同樣的那一頁,對照著看了看,衝她的同桌猛點頭。
  “這是和你們魔咒課上學習的複製術完全不同的魔法,誰能告訴我為什麼?”
  眾人都搖了搖頭。
  “馬爾福小姐。”麥格教授點了我的名字。
  “因為……性質不同?”我試著回答。
  “繼續。”麥格教授示意我說下去。
  “嗯,複製術是令被複製物的物質進行自我複製,完成後的複製物並不是實體,它的延續的時長是與施術者使用的魔力的大小成正比的,過期後就會消失;變形術則是將不同或類似的物質強行改變為新的物體,並且如果變形術沒有解除,變形物就可以一直保持被變形後的樣子。”
  “正確,但還沒有說到點子上。”麥格教授點了點頭,“關鍵在於,複製術只要你念動咒語,剩下的事就是被複製物自己的事了;而變形出另一個一樣的物體則需要巫師對需要變出的東西完全的了解,從頭到尾,一分一毫都不能有差錯,否則你變出來的就是兩件不同的東西。”
  麥格教授揮了揮魔杖,講台上有一疊紙飄了起來,分發到我們每個人的面前。
  “這是三把掃帚酒吧的酒單。仔細閱讀課本的第八章,下課之前,我希望你們能夠用一張空白的羊皮紙變出一份一模一樣的給我。休想用複製術矇混過關,我相信你們不會傻到認為我看不出來。記住,要一模一樣!”麥格教授嚴厲地看著我們。
  我們齊刷刷地翻開課本,低頭看起書來,教室裡鴉雀無聲。
  “黃油啤酒,五西可。蛋奶酒,五西可十納特。火焰威士忌,六西可……”
  書上的內容是早就預習過的,之前也拿課程表做過練習,成功地訣竅在於圖形記憶。
  準備好一張空白的羊皮紙,最後掃了一眼酒單,就開始動手。
  一道白光罩住了羊皮紙,下一秒,一份新的酒單就出現在了原來的那份旁邊。
  海斯佳瞥了一眼我的成品,愣了愣,然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接著研究課本去了。
  這比課程表要難對付一些,我將兩份酒單放在一起,比照著再修改了幾處地方。
  人的記憶力很會偷懶,對於圖形的記憶總是比文字的記憶要快。
  這是因為,記憶文字時,大腦需要將看到的文字先處理成一段信息,然後將信息再進行記憶,輸出時又要把信息轉換成文字。而圖形不同,看到一棵樹,你不需要數清楚它有幾根樹枝、幾片樹葉,過一段時間再看,你還是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同一棵樹。
  這次的變形就需要圖形記憶,你可能覺得自己沒有記住一些細節,但其實眼睛掃過,潛意識裡大腦已經留下了圖形的記錄,咒語的作用就是將記錄調動出來,轉換成魔力,強加到被變形物上。
  只要熟練了,就能做到一次成功。
  但是要達到麥格教授那種程度,我恐怕還要練習很久。
  因為圖形記憶雖然容易記住,但被藏得很深,很難找到。咒語就像鑰匙,能夠打開儲存記憶的門,但前提是你得知道門在哪裡。時間越久,門的位置越難以確定。
  而且,那可是一本書啊,每一頁都是一扇“門”,需要同時打開很多扇“門”才能成功。
  我頗為敬佩地看了一眼正在輔導前排學生的麥格教授。
  可能是感覺到了我的視線,麥格教授直起身,朝我走了過來。
  她拿起桌上的兩張紙,分別掃了兩眼,滿意地點了點頭,“斯萊特林加五分。”
  “哼。”
  教室裡傳來一聲冷哼。
  “弗林特先生,請問你有什麼意見?”麥格教授沉聲說。
  “教授,達爾早就完成了。”弗林特為希金斯鳴不平。
  “哦?”麥格教授把紙還給我,走到低著頭,默不作聲地坐著的希金斯旁邊。
  大家都停下了練習,往那裡看去。
  只見麥格教授將他的作業拿到眼前,同樣滿意地稱讚道:“不錯,希金斯先生,而且,既然你完成的比馬爾福小姐更快,再為斯萊特林加兩份。”
  弗林特洋洋得意地看著我,好像成功的是他。
  與之相反,希金斯還是面無表情,呆呆地坐著。
  被鄧不利多施了那麼厲害的一個遺忘咒,有這樣的副作用並不奇怪。只是,沒道理一個假期過去了,他的變形術進步得這麼快。難道他以前都是在藏拙?
  下課後,我和海斯佳一起走在走廊上。
  周圍的人和我們拉開一段距離。
  “其實你不必這樣的。”良久,我開口說道,“我現在是自作自受。但你只要說你是一時糊塗,並不真的愛那個混血,那天早上在禮堂裡的表現完全是鬼迷心竅,瓊斯先生也不會被降職,維拉她們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
  “你是自作自受,我就不是嗎?”海斯佳低低地說,“我只是覺得,他不能白白地死了。”
  我怔了怔,不再說話。
  “鄧不利多校長找過你嗎?”海斯佳突然問我。
  “當然。”我點了點頭。
  “關於那個鳳凰社,你知道多少?”
  我搖了搖頭,隨即驚訝地看著她,“你想加入?”
  海斯佳低垂著眼,看著腳下的台階,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海斯佳,你可要想清楚!瓊斯先生已經被降職了,如果被那位知道你加入了鳳凰社,你……”
  我說到一半,警覺地停下,拉住海斯佳的手,繞過近旁的拐角,在我們身上施了一個忽略咒。
  弗林特和伯斯德匆匆從我們面前走過,還一邊不停地四處張望。
  我咬了咬嘴唇。
  果然,過了一個假期,他們膽子都大了。
  據我所知,弗林特和伯斯德家都有人是食死徒。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跟蹤我,一定是從母親或哥哥那裡確定了我不再與馬爾福家有關係,另一方面,他們也可能得到了家中長輩的指示,一旦我有什麼反對黑魔王的行動,他們立刻會報告給家裡人知道。
  哼,當初還是盧修斯為他們的父親引薦的,現在就要利用我來向黑魔王邀功麼?
  還是……這是黑魔王的命令?
  我一臉沉重地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另一頭。
  回過頭,海斯佳複雜地看著我,只是這眼神一閃即逝。
  關於鳳凰社的話題嘎然而止,我們各自都想著各自的心事,一起走到了圖書館,做變形術剛剛布置下的作業。
  自從發現了弗林特和伯斯德跟蹤我之後,我就小心了很多。
  去有求必應屋做實驗的話都會用先用忽略咒把可疑的人引開,然後再去。逼不得已的情況下,還會在宵禁之後,使用魔力消耗很大的隱身咒偷偷出去。
  我已經把有求必應屋裡的書都搬回寢室看了,現在已經到了實踐的階段。
  最近幾天,有求必應屋裡都會為我準備好一籠子耗子,以供實驗。我非常懷疑,這些耗子是某些學生的寵物,其中有些的脖子上還扎著花花綠綠的蝴蝶結。
  深夜,我灌下了一瓶魔力補充劑,然後用隱身咒確保從房間裡的鏡子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後,從有求必應屋裡離開。
  剛才的實驗令我身心俱疲。
  我試圖用暫時抑制血液流動的方法,來隔絕靈魂與魔力的接觸,但不是時間過長導致耗子一命嗚呼,就是時間過短,耗子依然在我的昏迷咒下“鼠”事不醒。
  突然,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耳畔響起一聲嗤笑。
  我悚然一驚,背心一涼,強行抑制住喉嚨裡的尖叫,緊張地往四處張望。
  如銀的月光從七樓的窗子灑了進來,牆壁上插著的火炬的黃光與之融合,產生了一種神秘詭異的美感。
  是皮皮鬼嗎?
  我握住了手裡的魔杖,一邊繼續往下走,一邊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48、螳螂捕蟬

  又走了幾級樓梯,我在心裡準備著一個水彈咒,皮皮鬼平時很喜歡用水彈襲擊新生,這次我就要讓它自己嘗嘗水彈的味道。
  左邊的空氣稍稍流動,傳來一陣微風,肩膀又被拍了一下,但下一秒,我的水彈就往那個方向砸去,一連三個。
  “啊!”幾聲慌亂的驚叫,有什麼東西從我旁邊的樓梯上滾了下去。
  昏黃的火光下,幾條腿橫七豎八地在樓梯下扭動著,十分驚悚。
  “哎呦,誰壓到我的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慘叫道。
  “啊,我的鼻子!”另一個聲音也頗為耳熟。
  我用魔杖指著那團“東西”,一步一步走近,蹲下身子,伸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指尖摸到一塊涼涼的、厚厚的布料般的東西。於是,我抓住它,猛地一掀
  “是你們!”
  赫然就是格蘭芬多三人組:眼鏡歪到一邊的詹姆?波特,捂著鼻子的西里斯‧布萊克,還有被壓在最下面,漲紅著臉說不出話的萊姆斯?盧平。
  “把隱形衣還給我,蛇頭!”波特掙扎著爬起來,茫然四顧,期間撐著西里斯的肚子,西里斯凄慘地大叫一聲。
  我又沒說不還。
  感受著手中的布料那清涼如水般觸感,這件隱形衣好像有點不簡單。
  “蛇頭?”我哂然一笑,“難道你們格蘭芬多的獅子想找我幫忙,好偷渡進斯萊特林?而且,如果我是蛇頭,那你旁邊的這位……”我看向最後一個爬起來,站到波特旁邊的盧平,“豈不是獅子頭?”(作者注:“獅子頭”是一道南方菜,就是女生的拳頭大小的肉圓。“蛇頭”是指專門組織非法偷渡,從中謀財的人。)
  波特立刻眯著眼睛往我的位置看來,掏出了魔杖指著我,“你……”
  盧平伸手一把把他握著魔杖的手壓下來,用眼神制止了他的反抗,然後朝我看了過來,“馬爾福小姐,”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羊皮紙,“費爾奇正往這個方向走過來,如果你現在不把隱形衣還給我們,我們就會被他抓住了。”
  關我什麼事?反正我的隱身咒……對啊!我現在是隱形的,他們怎麼知道我是誰?而且,剛才還對我惡作劇……
  “那張羊皮紙是什麼東西?”光線太昏暗,我看不清羊皮紙上的字。
  “如果你現在把隱形衣給我們,我就告訴你這是什麼。”盧平笑著說。
  “快點!我們被抓了,你也別想逃!”波特惡狠狠地對我說。
  “用那張羊皮紙跟我交換。”我後退了一步。
  盧平很乾脆地把羊皮紙遞了過來。
  “萊姆斯!”波特憤怒地喊,正要上去把紙搶回來。
  我越發肯定那張羊皮紙有問題。
  站在另一邊的西里斯立刻制止住他,用魔杖點了羊皮紙,嘴裡咕噥了句什麼,然後笑著說,“沒關係,給她好了。”
  這時已經可以隱約聽見樓下傳來的腳步聲了,我迅速地把紙拿了過來,把隱形衣遞給他們,盧平一把衣服拿到手,就用它罩住了三個人的身影。
  我把羊皮紙團成一團塞進口袋裡,一貓腰,躲進拐角的一個獨眼女巫雕像所在的壁龕裡。
  費爾奇蹭蹭蹭地從我面前走過,氣急敗壞地自言自語,“這次一定要抓到你們……”
  我拿著羊皮紙,也不管那三個人怎麼樣了,默不做聲、躡手躡腳地離開現場,回到了寢室。
  解開隱身咒,我從袍子口袋裡掏出羊皮紙捋平。
  紙上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我想到西里斯最後的那個動作,掏出魔杖,“顯影現行!”這是教授們用來對付拿隱形墨水寫的作弊紙條的咒語。
  羊皮紙沒有任何反應。
  我還知道一個……“顯示出你的秘密!”——任何隱形咒隱藏咒的剋星。
  可是還是沒有任何結果。
  看來,這張紙只有在特定的人手中才能發揮作用,難怪他們肯把它交給我。
  收起羊皮紙,倦極而眠。
  反正於我並沒有什麼損失,著急的,應該是他們。
  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我在面前的盤子底下發現了一張字條。
  “下午五點,守林人小屋,帶上昨晚的羊皮紙!如果你不來,我們就把你的秘密說出去!”
  我不動聲色地收起字條,瞥了眼格蘭芬多長桌,盧平尷尬地微笑著對我揮了揮手,波特陰騖地看著我,西里斯皺著眉對我揮了揮拳頭,最邊上的、昨晚沒有出現的佩蒂魯則偷偷地瞄了我幾眼。
  我忍不住撇了撇嘴角,這幾個人還真是各有特點,真不知道是怎麼湊到一起去的。
  下午四點半,走出令人昏昏欲睡的魔法史教室,我走出城堡,順便在禮堂裡用紙袋裝了幾片香蒜麵包。
  從我拿麵包到離開長桌,所有在場的斯萊特林都把頭轉向別處和身邊的人聊天,除了斯內普,他對於我拿著麵包往外走的舉動十分不贊同,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譴責。
  我盡量忽略這種芒刺在背的感覺,挺著腰桿走出了城堡。
  走到禁林邊的時候,天已經暗了,木頭房子的小窗裡透出溫暖的燈光。
  我敲了敲門,屋子裡一陣騷動,然後有人打開了門。
  “好久不見,小姑娘,最近怎樣?”是海格,他抬了抬手,示意我進去。
  “還行,如果不用在這麼冷的天氣裡出門,我想會更好。”我一腳跨進門檻,看到了圍坐在桌子邊的四個人,他們都如臨大敵般地看著我,除了盧平。
  “非常抱歉,馬爾福小姐,但是我想你也不希望被別人看到和我們在一起,不是嗎?”盧平站起身替我拉開一張椅子。
  我擺了擺手,沒有坐下,“長話短說,紙我帶來了,你們要拿什麼來換?”
  “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憑什麼還要我們拿東西來換?”波特聽了氣憤地說,拳頭把桌子垂地砰砰作響。
  布萊克用一臉“早知如此”的表情看著依然微笑著的盧平,“我說吧?”
  盧平點了點頭,“詹姆說得對,馬爾福小姐,這張紙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昨晚只是情況緊急,我才迫不得已交到了你手上,但並不是說就是送給你了。”
  “如果我就是不給呢?你們準備怎麼樣?”我的目光從他們每個人臉上溜了一圈,“比昨晚上多了兩個人,你們準備用搶的?”
  “喂,話不要說的那麼難聽!什麼叫‘搶’?我們只是拿回自己的東西!”
  “在誰的手裡就是誰的東西。”
  “你……”波特惡狠狠地瞪著我,好像要把我吃了,我也瞪回去,比眼睛大我可從來沒輸過!
  “如果這樣,我們也沒有辦法,”盧平拍了拍波特的背,“那我們只好把你的秘密告訴麥格教授。”
  “秘密?”我冷哼一聲,“我有什麼秘密?我怎麼不知道?”
  “你每天晚上都會到八樓的走廊,然後突然消失,我們懷疑你……”盧平說道一半突然欲言又止。
  “懷疑我什麼?”我冷冷地看著他們,心中暗暗驚訝,他們怎麼會知道的,難道還是通過那張羊皮紙?
  正當我更加堅定了要把這玩意兒弄明白的決心的時候,布萊克開口幫盧平把沒說完的話說完:“懷疑你打開了斯萊特林的密室。”
  “只有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才能打開密室,我以為你知道。”我平靜地對布萊克說。
  他聳了聳肩,“我也是這麼跟他們說的,但是他們認為傳說可能出錯,只要是個純血斯萊特林,就有可能打開密室。”
  “那你們就大錯特錯了,”我看了侷促不安的佩蒂魯一眼,“你們可能不清楚,那個傳說不會出錯,只有斯萊特林的傳人才知道打開密室的方法。”
  “那你怎麼解釋你深更半夜到八樓去,還會莫名其妙地消失幾個小時?”波特皺著眉頭問我。
  “我想我的事輪不到你們來管,你們盡可以把那愚蠢的猜測到處宣揚,但首先,你們沒有證據,其次,所有有理智的人,”我頓了頓,不屑地瞥了眼那三個人,“……都知道,儘管我很為此遺憾,馬爾福家族的血脈中並不曾加入過斯萊特林的血。事已至此,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先走了。”
  我正要抖開臂彎上的斗篷,披到身上,一直沒有說話的海格張口道:“你還有個秘密,小姑娘,我想你最好還是把那張紙還給他們。”
  我的動作一僵,他嘴裡的那個秘密應該是那天我和弗林特在雪地上的事。
  現在為止我一直對外宣稱,弗林特的失憶與己無關,可這個半巨人是親眼看到我和弗林特在一起的。
  “怎麼把他給忘了!這算不算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心中稍有慌亂,但我立刻轉頭憤然地看著海格。
  海格躲閃著我的目光,不安地咳了兩聲,“我只是覺得拿別人的東西不好……”一句話還沒說完,那長滿胡茬的臉就泛起了緊張的紅暈。
  “好,很好,”我沒想到這個傻大個竟然也懂得威脅我,同時也生著自己的氣,當初怎麼忘了給他施一個“一忘皆空”?強壓住怒氣,“請代我向你禁林裡的朋友們打聲招呼,我想鄧不利多校長先生不久就會去拜訪它們。”
  海格不再躲閃我的目光,驚訝地瞪著我,嘴巴張得大大的。
  其餘的四個人一臉茫然地看看我,再看看海格。
  這下,房間裡的形勢陷入了僵局,大家都被對方揪住了辮子,又誰也不想先鬆手。一時間,竟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來打破僵局。
  這個時候,有人敲了敲木屋的門。


☆、49、所謂貴族

  “我去開門!”海格三步就走到了門邊,拉開了門。
  “你們果然在這裡!幹什麼鬼鬼祟祟地不讓我們知道?”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就是,明明說好了下次去禁林要帶上我們的,你們這次又有什麼藉口?”另一個女生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進來,背對著我,叉著腰看著那四個男生。
  從她的背影來看認不出到底是誰,但是接下來走進來的那個我就不會認錯了,是莉莉‧伊萬斯。
  她也看到了被海格的大塊頭擋在身後的我。
  “她怎麼會在這裡?”她驚訝地指著我,別過頭問那幾個男生。
  我厭惡地往旁邊挪了一步,她難道不知道這樣指著別人是很沒有禮貌的嗎?
  “呃,她是來,來……”波特支支吾吾地,搜腸刮肚地想找個理由出來。
  “我是來看海格的,”我把手裡的麵包放下,“怎麼?難道還要得到你們的批准?”
  伊萬斯和另外一個女生一臉戒備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好了好了,”海格站出來打圓場,“你們都是霍格沃茨的同年,應該團結友愛……”
  “誰要跟她(他們)團結友愛!”我和伊萬斯異口同聲地說。
  “馬爾福小姐,我想你對我們的成見太深了……”盧平也來幫海格的忙。
  “說到成見,你們哪裡來的資格指責我?”
  “盧平,你看到了吧!我就說斯萊特林都不是什麼好人,你不要再為她說話了!”波特唯恐天下不亂地說。
  我氣急反笑,“你們格蘭芬多的就都是好人了?是誰在前天把二樓最後一級台階抽走,害我們學院的一個新生摔斷腿的?是誰在上個禮拜往赫齊帕奇桌上的南瓜汁裡摻了生羽藥水,讓十幾個赫齊帕奇身上長滿羽毛的?這四年裡你們在糞彈上花的錢快把佐科的老闆樂壞了吧?你們以為這樣的惡作劇很好玩嗎?你們竟然還覺得自己是好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們也沒說自己是好人,”伊萬斯突然開口,“可是和你們比起來,我們起碼沒有用別人的鮮血來換榮譽和金錢。”
  “你懂什麼?”我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好像在看一粒塵埃,“你永遠不會明白什麼是純血的榮耀,一個真正的貴族,願意為他的家族付出一切。而你,你只不過是個麻瓜,一個……”
  “鎖舌封喉!”波特妄想用這個咒語把我的嘴堵住。
  我從容的側身躲開,這種速度的攻擊我一年級的時候就可以避開,隨後一個“盔甲護身”防止再有人攻擊我。
  我站穩了,把最後一個詞吐出口:“泥巴種。”
  又有幾道咒語射向我,都被我身上的保護咒彈開,擊中了幾件傢具,一些餐具從架子上震落下來,摔成了碎片。
  “純血有什麼好?你們憑什麼說人家的血是泥巴?我們流的都是一樣的、紅色的血!”那個棕發女生氣呼呼地說。
  “純血與泥巴種的區別就像是鳳凰與火雞,”我抬了抬下巴,毫不退讓地看著氣得發抖的莉莉‧伊萬斯,“同樣都是鳥,火雞卻只是名字裡帶個火字罷了,永遠無法與涅磐的不死鳥媲美。”
  “我不這麼認為,”一直沉著臉的布萊克突然站了出來。
  我挑了挑眉毛。
  “我本來以為,你放假前在禮堂裡說得出那樣的話,一定與那些人有些不同,原來你還是跟他們一樣。”他搖了搖頭,一反常態地嚴肅,“馬爾福把你從他們的隊伍裡踢了出來,你難道還舍不得把腦子裡那些愚蠢的想法丟棄在那個莊園裡嗎?”
  我緊抿著唇,沒有理會他話語中的嘲諷。
  “鳳凰?一百多年前,也許是。但是現在,”他聳了聳肩,“所謂的貴族只不過是一群披著鳳凰羽毛的禿鷲,貪婪、醜陋,搶走別人的勞動果實,與死亡和腐爛為伍。還扇著翅膀,扯著嗓子,唯恐別人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布萊克的工廠,雇傭的是免費的奴隸,魔法逼迫著他們工作,到死為止!我的姑姑,在印度以殺人為樂。我的堂姐,現在是忠誠的食死徒。我們幾個男孩子,六歲就要學習魔法,八歲就要在族長的監督下決鬥,生死不論!這麼沒有人性的家,我一刻也不想多呆,還要我為它付出一切?我更想毀了它!”
  我被他咬牙切齒地說出的最後一句話給震住了。
  不是被他說服,而是不敢相信,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剛才說的情況代表了大多數純血家族的現狀,可我從來沒有想過這有什麼不對。
  “沒有那些工廠的進項,該怎麼應付貴族龐大的支出?”這些支出包括社交、日常嚼用和為許多的魔法研究提供資金及慈善捐款。
  我不解地看著布萊克,“難道你天真地以為貴族得來的地位只是憑藉自己的血統嗎?魔法部的運行、梅林騎士團的獎勵基金、巫師協會的研究基金,甚至還有霍格沃茨的董事基金,哪個不是依靠貴族提供的金錢撐起來的?把那些工廠都關了,叫所有巫師捐款來代替好了,可是只怕有些家庭砸鍋賣鐵都還不夠!”
  這下輪到他們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還有決鬥,如果不從小就練習起來,在真正的戰鬥中培養能力,將來怎麼服眾?怎麼挑起家族產業的大梁,繼續坐穩現在的地位?我一個女的都能堅持下來,你為什麼不可以?”
  “我並沒有堅持不下來,”布萊克爭辯道,“我只是看不慣他們這樣不把人命當一回事。正是這種認知,讓那些食死徒毫不猶豫地殺人越貨,現在死在他們手裡的人還少嗎?”
  “毫不猶豫?你又不是食死徒,你怎麼知道他們願意這樣做?”我自覺說得太多了,閉上眼睛,平靜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我現在之所以站在反對黑魔王的立場上,就是為了讓他們不再做他們不想做的事情。至於那些享受著殺戮的人,並非因為他們是貴族,麻瓜裡也有的是喪心病狂的殺人犯。”
  布萊克不再說話,其餘的人也都沉默地低垂著眼。
  我帶上手套和帽子,也沒有說道別,一把拉開了木門,離開了小木屋。
  呼吸了一口室外冰涼的空氣,胸中的郁氣舒解了不少。
  剛才說的那番話並不是要說服誰,只是想把這些天積聚的愁悶和壓力發泄出來,布萊克也算是撞到槍口上了,希望他不要因為我這番話就回布萊克家去,來個“浪子回頭”。
  被自己的想法給逗樂了,心情不錯的我,卻看到城堡門廳裡,有一大群人正在交頭接耳,滿臉的驚慌和凝重。
  “怎麼了?”我拉住一個低年級的拉文克勞。
  她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跟我說,“灰……灰夫人死了!”
  “死了?”幽靈怎麼可能死?
  我擠開人群,看到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景象。
  灰夫人一動不動地漂浮在半空中,頭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滿臉地震驚與恐懼。她的身體,包括衣服和頭髮,都變成了焦黑的顏色,還有灰色的煙霧不斷地從她的身上冒出來,一直飄到天花板上。
  半個月前我還見過她,我還清楚地記得鄧不利多拜託她繼續尋找魂器……
  “麥格教授來了!”
  人們紛紛松了一口氣,為她讓開了一條路。
  麥格教授走到灰夫人旁邊,伸手推了推她,可是她的手穿過了灰夫人身體,根本沒法觸碰到她的身體。麥格教授皺著眉,想了想,變出了一把極大的扇子,試著扇了一下,灰夫人隨著風飄動了幾英寸。
  這個時候格蘭芬多的那幾個人也回來了,他們同樣疑惑地詢問周圍的人,了解剛才發生的事。
  “你,勞拉先生,”麥格教授招來一個拉文克勞男生,把扇子交到他手上,“把灰夫人送到醫療翼。”
  待那個男生走後,她環視四周,“誰先發現的?”
  有一些人看向一個瘦小的拉文克勞女生。
  那個女生漲紅著臉,盯著自己的腳尖。
  “蘭德爾小姐,請跟我來,其餘的人該上課的都去上課。沒有課的,級長呢?把你們學院的學生都領回公共休息室去。”
  斯萊特林每個年級都有自己的首席,不需要我來操心,我滿意地看著雷古勒斯‧布萊克把在場的一年級生都叫到自己的身邊,再看另一個西里斯‧布萊克,他正和波特、盧平興奮地討論著什麼。
  我嘆了一口氣,果然我剛才的話不可能讓他“幡然悔悟”。同樣是布萊克,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回到寢室,讓拉拉給我送了點吃的,就開始做魔法史和魔藥課的作業。
  這幾年,龐弗雷夫人一直代上我們的魔藥課,大家都習慣了她的教學方法,魔藥課不再是令學生頭痛的課程,加上她很少有空批改作業,因此只要在課堂上表現優秀,期末的成績就會高一些。
  相反,明天早上的黑魔法防禦課倒成為了一個難題。
  先不提它的任課教授一換再換,反正這種頻繁的人事變動好像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大家都傳說這個位置被人詛咒過。今年來任教的教授操著一口濃重的印度口音,身上還有令人作嘔的香料的味道,能聽得懂他說的話就不錯了,怎麼可能學得進去?
  不情不願地走進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印度教授正一臉微笑地等著我們。
  今天上課的內容是東方的危險黑魔法。
  “在新(印)度,武(巫)師會缺(驅)使眼鏡蛇……”正當他講得費力,我們也聽得費力的時候,有人打斷了他的話。
  “拉哲妥羅納福斯特依斯教授,”諾特喘了一口氣,接著說,“我有一個問題!”
  他竟然能記住這教授的姓氏,我一向是把他稱為印度教授的。
  印度教授點了點頭,“親(請)說,諾德(特)先生。”
  諾特站了起來,“昨天晚上拉文克勞的幽靈海蓮娜?格雷被害,我想請問一下,什麼樣的黑魔法才能令一個幽靈變成那樣?”
  教室裡頓時鴉雀無聲。


☆、50、蛇怪(改)

  印度教授愣了愣,然後搖了搖頭,“在我們新(印)度沒有幽靈……”
  正當大家都有些失望的時候,他又開口說了下去,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分辯出他說了什麼。
  “不過,能讓一個幽靈變成那樣的東西,這個世界上並不多。”
  底下坐著的同學又打起了精神。
  “很久以前,我見過一個中了阿瓦達索命咒的巫婆的幽靈,她醒過來後聲稱她只是不想再做幽靈了,才拖好友來試著殺殺看。阿瓦達索命咒,不可饒恕,只要力量足夠強大,就可以殺死一切生物。但是幽靈並不能再死一次,所以灰夫人就變成了那副樣子。還有,”
  他揮了揮魔杖,空中出現一個金光閃閃的單詞——“basilisk”。
  “什麼啊?”有人小聲地互相詢問。
  “蛇怪?”
  “不錯,”印度教授聽到了我的話,衝我點了點頭,“在印度,我們把它稱之為阿悉(Ahi),也就是你口中的蛇怪。第一條蛇怪是由“卑鄙的海爾波”——一個會蛇佬腔的希臘黑巫師培育出來的類蛇形魔法生物。傳說它來自七歲的公雞在天狼星當空時產下的魔蛋,並由癩蛤蟆將其孵化。蛇怪的視線是最危險的攻擊武器,任何與它目光直接相交的生物都將立即斃命,間接相交的生物將被石化。就像希臘神話中的美杜莎。不過蛇怪也並不是無敵的,公雞的叫聲可以殺死它。好了,我們耽誤了太多的時間,還是回到正題……”
  印度教授無視講台下學生的反對,自顧自地繼續用濃重的印度口音講述著東方的黑魔法。
  我是從《神奇生物在哪裡》這本書上看到有關蛇怪的描述的,它的毒液也很厲害,是為數不多的能夠毀滅一個魂器的東西之一。印度教授是暗指有人用阿瓦達索命咒或一條蛇怪謀害了灰夫人?
  “不會吧?”我對這兩個猜測十分費解,“霍格沃茨哪裡來的蛇怪?即使有,也早就在昨天晚上教授們對城堡的搜查中發現了,怎麼會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如果是用索命咒,誰會與一個飄蕩了幾百年的幽靈有這樣大的不共戴天之仇?”
  下課後,印度教授布置了一篇三英尺長的論文,內容是他課上講得某種眼鏡蛇的詛咒。教室裡一片怨聲載道,因為剛才大家都沒有認真聽他接下來講的“正題”。
  下午的占卜課,諾特把同樣的問題又問了一遍,一起上課的格蘭芬多們也破天荒地十分認真地聽著特裡勞妮教授的回答。
  “哦,我的孩子,”她沒有回答諾特的問題,反而用那種獨有的飄忽的語氣,眯著眼睛看著諾特,“你要小心,我看到厚重的陰影正籠罩著你的未來,你在未來的一周之內有生命危險……”
  諾特嚇得臉都白了,把剛才的疑問拋到九霄雲外,他看都沒有看一眼正在幸災樂禍的格蘭芬多們,用變了調的聲音追問特裡勞妮教授,“教授!您說我該怎麼辦?!
  特裡勞妮教授搖了搖頭,“我只能做出預言,我的孩子,” 她看了一眼諾特頹喪的樣子,莞爾一笑,“但你從此必須謹慎、警醒,死亡還是可以避免的。”
  說了也是白說,我翻了個白眼。
  海斯佳推了下我的胳膊,指了指我身後。
  “下課後別走!”波特、布萊克和盧平正擠眉弄眼地對我做著口形。
  我差點被他們那副滑稽的樣子逗得笑出聲來,急忙摒住,轉過頭當沒看見。
  “哦,還有你,”特裡勞妮教授突然指著坐在靠窗的軟呢墊子上,與身旁的棕發姑娘竊竊私語的伊萬斯,神經兮兮地喊道:“我可憐的孩子,你怎麼了?”
  伊萬斯一開始沒注意,在身旁的另一個格蘭芬多女生的示意下,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特裡勞妮教授。
  “哦,我的天哪,不詳!強大的不詳!”特裡勞妮教授兩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從她的墊子上跳了起來,奪路而逃,一轉眼就走進了她自己的辦公室,“砰!”的一聲,門在她身後關上。
  只留下依然坐在墊子上的我們,不知所措。有人開始對伊萬斯指指點點。
  “這算是下課了?”波特喊了一句。
  沒有人回應他。
  “走吧走吧,別再想那個老巫婆的話,我已經餓了。”他站了起來,一把拉起有些驚慌失措的伊萬斯,拎著書包往門口走去,他這一走,格蘭芬多的人也跟著全部離開了教室。
  剛還不是找我有事嗎?格蘭芬多……
  我撇了撇嘴,也站了起來,海斯佳已經站在門口等我了,臨走前我朝希金斯的方向望了一眼,他還是有些愣愣的,正和弗蘭特他們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突然,他轉頭看了我一眼,不知為什麼,看到他那呆呆的、無神的目光,我忽然感到背後傳來一陣涼意。
  下課後,我和海斯佳直接去吃禮堂用晚餐。
  “怎麼又是雞肉餡兒餅,”海斯佳戳著面前碟子的糊狀物,咕咕囔囔地抱怨,“已經連著三頓了,它們這是在把我們當狐狸喂嗎?”
  這是那次的事件發生之後,海斯佳第一次和我一起坐在禮堂裡吃飯。在這個敏感的時期,她這是徹底把自己和我綁在了一起。
  不管她背後的動機是什麼,我都有些感動。
  “也許它們剛買了本《雞肉菜肴三百道》,正在集體培訓呢。”我看了看桌子上的各種燻雞肉、烤雞肉、雞肉沙拉……也有一些反胃。
  這有些反常。
  晚上回到寢室,我把拉拉叫了過來。
  “都記住了嗎?”我說。
  拉拉點了點頭。
  我把這兩天經歷的事告訴了拉拉,讓它到馬爾福莊園傳口信。這個時候書信是最不安全的聯絡方式,誰都不敢確定那個人不會檢查手下的書信。
  “還有,最近的主菜為什麼都是雞肉?”我叫住準備離開的拉拉,皺著眉頭問它。
  拉拉好像沒想到我會問這種問題,呆了呆,才嘰嘰喳喳地說:“霍格沃茨裡的公雞都被人掐死啦,馬爾福小姐。”拉拉頗為惋惜地搖了搖頭,“每天都有公雞被折斷了脖子,到現在已經沒剩幾隻了!廚房裡都堆著呢,再不把它們都處理掉,就要扔掉了!”
  “掐死?”我驚訝地說,“為什麼有人會去掐死公雞?”
  拉拉茫然地搖了搖頭,耳朵呼扇出啪啪的聲音。
  唉,問了也白問。
  吩咐拉拉今晚要連夜去送口信後,我爬上了床,睡著前的最後一個想法是:“難道真的是蛇怪?”
  沒想到這麼快,我的懷疑就得到了驗證。
  “教授!有人,有人出事了!在,在三樓的女生盥洗室門口!”一個男生驚慌失措地衝進了禮堂,對著正在用餐的教授們大叫道。
  我和海斯佳隨著眾人一起跟著教授們往樓上疾步走去,那裡的人已經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了。
  “校長來了!”
  鄧不利多校長分開人群,走了過去,麥格教授跟在他身後。
  “哦,梅林啊,伊萬斯小姐!”麥格教授罕見地低聲驚叫道,她難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被擋在人群外,只看到一個僵立在人群中央的人影,一頭紅發毫無生氣地矇住了她的半張臉。
  “是伊萬斯?”我驚疑不定地想,“被石化了?”
  “米勒娃。”鄧不利多校長給了麥格教授一個眼神。
  麥格教授點了點頭,轉過身對周圍的人說,“級長!把你們學院的學生都帶回公共休息室!晚上六點之前,所有的學生都不能再離開宿舍!赫齊帕奇的天文課暫停!六點十分以後,我會到你們的宿舍檢查,有一個學生不在,該學院就扣一分!”
  所有的人都動了起來,紛紛往自己的學院公共休息室走去。除了幾個人,還在往裡擠。
  “教授!莉莉怎麼了!?”那個經常和伊萬斯走在一起的棕發女生擔心地問。
  “不要擔心,佩蒂爾小姐,伊萬斯小姐只是被石化了。”同樣從禮堂趕來的龐弗雷夫人安慰道,她剛剛用魔杖給伊萬斯做了個檢查。
  “她什麼時候能夠恢復過來?”站在一邊的波特氣喘吁吁地問。
  “等斯普勞特教授的曼德拉草成熟了,伊萬斯小姐和灰夫人就可以回到我們身邊了。”鄧不利多校長和藹地說。
  波特點了點頭,越過鄧不利多校長走到了伊萬斯的身邊,把右手伸了過去,頓了頓,最終堅定地握住了伊萬斯舉在胸前,好像在推拒什麼的左手。
  “教授,需要我幫忙把她送去醫療翼嗎?”
  “那就再好不過了。”鄧不利多校長笑著點了點頭。
  波特得到了同意後,和格蘭芬多的幾個四年級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伊萬斯抬了起來。
  我站在樓梯邊,看著他們越走越遠,鄧不利多校長和其餘的幾位教授商量了幾句之後也匆匆往城堡的各個角落走去。
  看來真的有什麼危險的東西正在城堡裡遊蕩。
  “馬爾福小姐,斯內普先生,你們怎麼還沒有回地窖?”麥格教授一轉身,看到了我。
  “斯內普也在這兒?”我順著麥格教授的目光往身後看去,他也一幅如夢方醒的樣子看著我,臉上還有來不及退去的擔憂。
  我心中不知為什麼,沉了一下。
  “走吧,我也正要去地窖。”麥格教授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推了推。
  我邁開步子,三人一起走下樓梯。
  “教授,”城堡裡空前的安靜,我的聲音竟然在樓道裡蕩出了回聲,把我們三人都嚇了一跳。
  我立馬把聲音壓低了一些,“您知道是什麼人害了伊萬斯和灰夫人嗎?”
  麥格教授沉默了一會兒,說:“現在下定論還有些早。”
  “會不會是……蛇怪?”我試探道。
  “如果是蛇怪的話,我們早就發現了。”麥格教授皺著眉頭說。
  是啊,如果是蛇怪的話,它要怎麼在城堡裡移動才能不被發現呢?
  “教授,”斯內普突然開口,“城堡裡死了很多公雞,難道還不能證明是蛇怪嗎?”
  他也注意到了這個?
  “這不是你們該操心的事,”麥格教授避而不答,“優雅!”
  麥格教授喊出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口令,我這才注意到我們已經走到門口了。
  “馬爾福小姐,你是級長,你應該負擔起保護斯萊特林學生的責任,而不是繼續做這些會引起恐慌的猜測。”麥格教授嚴肅地對我說完這句話之後,率先邁進了地窖。
  我抿了抿唇,跟在她後面,走了進去。
  公共休息室裡人頭攢動,看到我們進來後,所有人都停止了議論,等候著麥格教授的指示。
  我和斯內普退到旁邊,我瞥到他磨得起毛的袖口和露出的發黃的指尖,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的魔力補充劑好像用完了,而且之前儲備的魔藥材料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看著斯內普油膩膩的後腦勺,我在心裡暗暗算計著該怎麼請他幫我這個忙,跟他說我要找出謀害伊萬斯的凶手,為她報仇?
  他忽然回頭,可能是看到了我那不懷好意的眼神,警告地瞪了我一眼。
  我嚇了一跳,他腦袋後面長眼睛了嗎?


☆、51、夜訪

  晚上,我讓拉拉到斯內普的房間幫我帶口信,問問他是否願意幫我製作一些魔力補充藥劑,我願意按市價支付給他報酬。
  結果拉拉回來的時候胸口上有一道明顯的傷痕。
  “怎麼了?”我愕然道。
  拉拉心有餘悸地說:“斯內普先生給了拉拉一個攻擊咒。”
  “你是不是直接出現在他的房間裡了……”我十分有把握地猜測。
  “是馬爾福小姐說要到斯內普先生的房間裡去的……” 拉拉頗為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算了,”我無奈地嘆了口氣,雖然我大概猜到了結局,但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那他怎麼回答的?”
  拉拉怯怯地瞄了我一眼。
  “你直接把他的原話告訴我吧,我不會怪你的。”
  拉拉這才開口:“斯內普先生說,他不是馬爾福家族的家養小精靈,也不想再見到任何家養小精靈……”
  不想再見到任何家養小精靈?
  我想也許我應該親自去拜訪一下他。
  值得慶幸的是,今天的緊急事態使地窖裡冷冷清清。同時,有拉拉在前頭探路,我最終得以順利地走到了斯內普的房間門口,途中沒有遇到任何人。
  四年級的五個男生分住三個寢室,由於一年級時弗蘭特和希金斯要和他分開住,斯內普主動提出,他一個人搬走就好。於是,他的房間與另外兩個寢室隔開幾個,要拐一個彎。
  我讓拉拉留在不遠處望風,然後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誰?”
  就這麼一個字,我無從判斷他的現在的心情如何。
  “我。”我小聲地說,怕隔壁房間裡的人會聽到。
  沒過多久,門猛地被拉開。
  “你瘋了嗎?”他朝我怒吼。
  我尷尬地笑笑,正要解釋,突然隔壁的門裡傳來一聲輕響。
  我馬上從他和門框之間的縫隙中鑽了進去。
  有人從隔壁的寢室裡走了出來,我可以看到從那間房間裡灑出來的光線。
  斯內普動作輕柔地把門關上,但是下一秒,他就惡狠狠地轉過身來,咬牙切齒地質問我,“你還知不知道你是個女的?有哪個貴族小姐會深更半夜跑到男人的房間裡?而且還是這個緊張的時候!在這麼晚!而且……哦,還好你還知道要穿著校袍,我是不是該感謝梅林,你的腦袋還沒有發熱到直接穿著睡衣就跑過來?”
  我陪著笑,“是,是我不對,這麼晚還來打擾你。但是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大量的魔力補充劑,能幫上忙的只有你了。”
  “我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深深鞠上一躬,高喊著願梅林保佑你的高貴?”他冷笑著說。
  這種話我就不愛聽了,我什麼時候擺過貴族的譜?更何況我現在已經不是了,他這樣說不是存心刺激我嗎?我也是有脾氣的!不幫忙就不幫忙,這樣拿我尋開心,很好玩嗎?
  我氣憤地調頭就要離開,但是房間裡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吸引了我的視線。
  “這是……”已經架好的坩堝,一堆處理過的深紅色的補血草,一把黑色的豪豬刺,一包拆封拆到一半的白色的人蔘乾……林林總總,都是魔力補充劑需要的藥材。
  我回過頭,驚訝地看著他。
  這回輪到他轉過頭,不看我了
  這人真是的……
  我不禁微笑了起來,怎麼有這樣的人?一面說著不願意幫忙的話,一面又做著幫忙的事……“不對,”我仔細回憶了一下,“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不幫忙的話,只是一味地惡聲惡氣,讓人以為他是在拒絕。”
  我笑嘻嘻地打破沉默:“那些是為我準備的嗎?”
  斯內普翻了一個白眼,然後答非所問地說:“我想無所不知的馬爾福小姐應該也知道長期服用魔力補充劑會導致魔力不純吧。”
  我點了點頭,但是目前我只能飲鳩止渴。
  熬制魔力補充藥劑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並不費工夫,只是需要長時間的等待。
  我自說自話走到門邊,打開門,“謝謝你啦,斯內普同學。那麼,三天后我會讓拉拉來拿成品。晚安,以及,打擾你了。”
  嘰裡咕嚕地說完一長串話,我輕輕地把門關上。
  因為我怕斯內普會惱羞成怒,又開始“口出惡言”
  站在拐角處的拉拉突然對著我使勁地揮手。
  這是我告訴他如果有人來了的話,就要示意我躲起來的手勢。
  我躲在拐角處,偷偷地往外瞄。
  一個紅棕色頭髮,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的高挑身影正從遠處走來。
  是達爾?希金斯。
  這麼晚了,他之前去了哪裡?
  我在他走進寢室之後才從拐角處走出來,躡手躡腳地往自己的寢室走去。
  路過他們寢室房間門口的時候,地上的一個東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彎下腰把它撿了起來……
  是一根黃色的雞毛。
  第二天早上,我也學他們的樣子,塞了一張紙條到盧平慣用的盤子下面,約了格蘭芬多四人組下午四點在天文塔頂樓碰面。
  過了晚上六點,城堡就不允許進出了。
  而天文課的取消,也使天文塔變成了人跡罕至的地方。
  “怎麼,終於決定把羊皮紙還給我們了?”波特囂張地抱著胳膊,從眼鏡上方看著我。
  “我們做個交易。”我直戳了當地說出了我的要求,“你們告訴我使用它的辦法,然後借給我用到學期結束,放暑假之前,我會把它還給你們。”
  “什麼?你還想著要霸占它?!”波特氣呼呼地說,“從來沒碰到過你這樣不講道理的女巫。”
  “錯,真正的女巫從來不講道理,”我揚起下巴,增加自己的氣勢,“要麼借給我用,要麼我立馬把它燒了。一個‘烈火熊熊’並不麻煩。”
  然後我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深鎖著眉頭,圍在一起,小聲地商量對策。
  過了一分鐘,他們還在爭論不休,我不耐煩地用腳尖打著節奏,“快點,我還約了人一起吃晚飯呢。”
  終於,他們拿定了主意,“好吧,但是你必須簽一個魔法契約,如果放假的時候不把紙還給我們,你就會長滿臉的青春痘!”波特頗為得意地說,看來他對自己想到的毒誓很是滿意。
  “再加上一條,如果你們違反了的話,後果也一樣。”我撇了撇嘴,瞄了一眼他額頭上的一粒顯眼的紅疙瘩,“如果你們現在就把契約寫好,我可以馬上在上面簽字。”
  西里斯立馬從書包裡掏出一卷羊皮紙,攤在牆上就開始寫了起來,另外三人擠在周圍給他出主意。
  又等了一會兒,他們把紙遞了過來,我掃了一眼,和剛才說的一樣,正要簽名,想了想,還是掏出了魔杖。
  四個人不解地望著我。
  “顯示出你的秘密。”我對著羊皮紙念動咒語。
  羊皮紙上依然是那兩行字,看來他們並沒有搞什麼鬼。
  “切,以為我們是奸詐狡猾的斯萊特林嗎?”波特很鄙夷地看著我。
  我聳了聳肩,“謹慎點總是沒錯的。”然後把簽完名的契約還給了他。
  波特接過紙,然後用“契約之火”點燃了它,羊皮紙被燒得灰都不剩,只余一縷青煙圍繞在我們周圍。
  這樣契約就算生效了。
  我這才從袍子的內袋裡掏出那張羊皮紙。
  “怎麼皺成這樣了!”布萊克頗為心疼地說,小心地撫平羊皮紙上的每一道褶皺。
  “別磨蹭了,我還趕時間。”我催促道。
  盧平把羊皮紙從布萊克手裡抽了出來,把自己的魔杖點在了紙上。
  “我莊嚴宣誓我不幹好事!
  神奇的事發生了,細細的線條以他魔杖點著的地方為中心,不斷地延伸開來,直到形成了占滿整張紙的反覆圖案。
  我一眼就看出這是霍格沃茨的內部結構圖!
  還有一個個腳印在紙上不斷地移動,腳印的上方還顯示著一行小字。
  我看向天文塔的方位,五對腳印正圍成一個圈,我的名字也躍然紙上。
  “這是什麼鬼東西。”我讚嘆道。
  “鬼東西?這是個傑作!它叫做活點地圖!”布萊克反對道。
  “活點地圖?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因為,這是我們四個的獨家發明。”波特洋洋得意地說,“我負責畫圖。”
  “腳印是我的主意。”布萊克插嘴道。
  “我負責解決技術問題。”盧平靦腆地笑了笑。
  “我,我負責幫忙。”佩蒂魯小聲地說。
  我沒理會他們,繼續興奮地翻看著地圖,指了幾個地方,“這些通道我怎麼從來沒看到過?”
  “這個嘛,”波特笑嘻嘻地說,“是霍格沃茨能夠通到校外的所有密道。”
  “你們怎麼找到的?”我驚訝地問。
  “在你們碌碌無為的四年之久的時光裡,我們一直致力於進行一件偉大而艱辛的事業,探索霍格沃茨的秘密!我們所受的苦可是你們這些人無法想象的。”波特悲憤地說。
  “是的,”布萊克心有戚戚焉地點了點頭,“我們要攢錢買龍血墨水,一滴竟然就要一個加隆!無數次的夜遊,無數次的留校勞動,還要努力學習,在課堂上補回因為違反校規而摳掉的分數!”
  “這簡直堪比梅林參七師啊,歷經艱險。”波特苦哈哈地補了一句。
  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這幾個人還挺有趣的嘛。
  “那怎麼把它變回去?”我想起那時候拿到地圖時,布萊克對它念了一句什麼咒語。
  “你只需要對它說‘惡作劇完畢’就可以了。”盧平繼續為我解說。
  我照做之後,羊皮紙上的墨線和腳印都漸漸消失,它又變成了一張普通的羊皮紙。
  “我不得不說,先生們,”我把自動疊成一小疊的羊皮紙收回口袋,“你們為惡作劇事業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波特和布萊克都難以抑制地翹起了嘴角。
  我也笑了笑,“那麼,再見了,惡作劇專家們,你們最好等我走遠了,過一會兒再離開。”
  走到禮堂門口,海思佳已經等著了。
  “怎麼這麼慢?”她埋怨道。
  “去了趟盥洗室。”我解釋道,“走吧走吧,我快餓死了。”
  “你還好意思說。”
  那件事情之後,海思佳就一直沒給我好臉色看過,我並不怎麼介意,只是擔心她是不是還沒有放下心頭的負擔。
  “這確實需要一些時間。”我對自己說。


☆、52
-缺-

☆、53、密室(上)

  我身處霍格沃茨的一段走廊,不知道是哪層樓的,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知道的是,我現在很危險,心中涌動著一股濃濃的不安。
  我四處張望,同時不停地往前邁著步子。
  我不知道要往哪裡走,我只知道我要繼續走……
  突然,轉過一個拐角,兩隻巨大的,明晃晃的,燈泡一樣的眼睛正在盯著我!
  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麼又睡著了……
  我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看了看床頭的座鐘,只過了十分鐘,感覺卻好像一個小時那麼漫長。
  還做了一個這樣的夢……
  我收拾起慌亂的心情,往四周看了看,俯身撿起掉在床下的活點地圖和高級變形術課本。
  地圖和我睡著之前一樣,城堡的走廊上除了偶爾出現值班的教授和費爾奇先生的腳印之外,沒有其他人的出現。
  我已經連續幾天熬夜觀察希金斯的行蹤了,可是他一直都沒有什麼特別的舉動,宵禁之後都沒有從地窖裡出去過。
  但是我有預感,他十成十與灰夫人和伊萬斯的事件有關。
  說曹操,曹操就到
  一行腳印從“斯萊特林地窖”的位置顯現出來,腳印的上方顯示的名字是:達爾?希金斯。
  我歡呼了一下,立馬打起精神,灌了一瓶斯內普給我的魔力補充劑就離開了寢室。
  咦?這藥喝起來有點奇怪。
  以前喝魔力補充劑的時候都會因為魔力陡然增加加上魔力不純而產生排斥反應,胃和胸口會很難受,但是這次好像沒什麼不適反應的樣子。
  不過現在我顧不了這個,匆匆給自己施了一個隱身咒,踏出地窖門的時候,希金斯已經走到一樓了。
  既要追上他的腳步,又要不發出聲音,我不得不只用腳尖著地。然而,看不到自己的腳,令走樓梯變成了一件險之又險的事。
  希金斯一直往上,到三樓的時候,我終於看到了他的身影。
  我立刻站定,屏住呼吸。
  他走進了女生盥洗室,也就是五天前,伊萬斯被石化時所處的方位。
  也就是說,很可能蛇怪就是從那裡出來的!
  深更半夜大老遠地跑到女生廁所,加上上次撿到的那根雞毛,我越發肯定地確信,希金斯就是始作俑者。
  不過,他只是一個四年級的學生,他是如何控制蛇怪的呢?
  我貼著牆根,挪到了盥洗室門口,看到了站在洗手池旁邊的希金斯。
  他正低頭對著水池說著什麼,可能是因為離得遠,我只能聽到幾聲“嘶”的氣音。
  突然,一陣機簧彈動的聲音響起,水池開始緩緩地挪動起來。
  我躲到門後,閉上了眼睛,腦中急速地閃過無數個念頭。
  要不要叫人來?
  有門鑰匙,到校長辦公室用不了一秒鐘……
  萬一,盧修斯也參與了這件事,那麼希金斯會不會對教授們說出什麼對盧修斯不利的事?
  可我一個人也拿希金斯沒有辦法啊……
  我開始後悔,剛才怎麼什麼都沒想就衝了出來。
  我往後挪動一步,不如明天找鄧布利多,告訴他這個廁所有鬼,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就說是盧修斯透露給我的好了。
  打定了主意,我開始一步一步地後退。
  正當我退到樓梯口的時候,耳邊響起一陣骨骼互相碰撞、皮肉與地面摩擦的嘎吱聲,那聲音是如此地近在耳邊,我不由得僵立在原地。
  “嘶嘶嘶……”
  “嘶……”
  我怎麼感覺有兩條蛇在我身後……交談。
  這個念頭一起,我覺得當頭一盆涼水澆下,頓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斯萊特林的密室!”
  斯萊特林的密室是一個流傳久遠的傳說,據說那裡關著能夠殺死所有血統不純的巫師的怪物,等待著斯萊特林的傳人來將它喚醒。而斯萊特林的最明顯的特徵就是——能和蛇說話!剛才並不是我聽不清楚希金斯在說什麼,而是他根本就是在說蛇語。可是,希金斯並不是一個十分古老的姓,也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們家族與斯萊特林沾過親帶過故。
  我只能祈禱,我的隱身咒夠強大,能夠把我的氣味也隱去,或者……即使被發現了,也能夠因為我是個純血而放過我?
  “誰在那裡?”一個陌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不是希金斯的!
  我仍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嘶嘶嘶……”
  “斯萊特林的學生?”那個聲音繼續說,“顯出你的樣子,否則你知道等待著你的是怎樣的命運。”
  我抬手握住脖子上的項鏈,正要啟動門鑰匙離開這裡,卻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原地,而且我看得到自己的身體了。
  隱身咒被他消除了。
  艱難的轉過脖子,希金斯用魔杖指著我。
  “唔,馬爾福小姐,幸會……”希金斯的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而一節幾乎與他齊腰高的蛇身,橫陳在他的身後,我不敢再看下去,唯恐看到它的眼睛,“想逃?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人能夠從我眼皮子底下逃走。”
  “嘶嘶嘶……”從耳邊傳來幾聲令人頭皮發麻的絮語,打斷了希金斯的話。
  “嘶嘶……”
  我只能閉著眼睛,急切地思考脫身的辦法。靠自己是不行了,得找人來!
  正當我暗自思考著對策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渾身一輕,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漂浮了起來,一陣天翻地覆,我□控著飄到了水池移開露出的一個大洞上,洞口黑■■的,深不可測。極度畏高的我感到頭暈目眩,渾身上下失去了力氣。
  身上的控制力毫無預兆地消失了,我直直地掉進了洞裡。
  風呼呼地刮過耳邊,我能感到自己深處一個頗為寬敞的隧道,自己正不停地沿著陡峭的坡度往下滑,我試圖用手扒住洞壁減緩墜勢,但是因為速度太快,根本無法做到。
  又滑了一段時間,我感到整個人都飛了起來,滑行一段距離之後,狠狠地摔倒在地。
  我揉著摔得生疼的屁股,緩了好一會兒才提起站起來的勁頭。
  “螢光閃爍。”我從口袋裡掏出魔杖,念動咒語,明亮的光束從杖尖射出,照亮了我身處的場所。
  這個腥臭難聞的地方,應該就是拉拉提到過的地下二層的那個密室了吧。怎麼當時沒想到這裡會是斯萊特林的密室呢?
  我懊惱地垂著自己的腦袋,但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恐懼,尤其是當魔杖的光映照出房間中一個纏繞著的龐然大物……還有一條蛇怪?!
  不,不對。
  我眯著眼睛,走進一看,才發現這是蛇怪蛻下的皮,軟塌塌、松垮垮地盤在房間正中央。在蛇蛻的周圍,還散落著不知名生物的骨骼。
  “但願有人能夠看到我丟在那兒的活點地圖……”我祈禱著,我可不想成為那堆骨頭的一部分。
  繞過那堆死氣沉沉的東西,我繼續往裡走,走得越深,越感覺離地面遠一些。
  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魔杖的光已經無法讓我窺探到房間的全貌。
  “啪”的一聲,我一腳踏進了水裡,收回腳時,鞋子裡已經進水了。
  我沿著左手邊的牆一直走,走了二十步才走到盡頭,向右轉,繼續走,水越來越深,但是浸沒了膝蓋之後就不再加深了。
  這次走了更遠,足足有一百步,才摸到另外一堵牆。但這堵牆不同於之前,上面雕刻有花紋,裝飾華麗……
  “■嗒”一聲輕微的脆響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我立刻警惕起來,掏出匆忙中塞進袍子裡的魔力補充劑。萬幸它沒有在剛才的顛簸中被敲碎,我把整瓶液體都倒進了嘴裡,一滴不剩。
  閉著眼睛的我,只能聽著腳步聲以及那已經熟悉的爬行動物爬動的聲音慢慢地接近。
  突然,眼前一亮。
  “馬爾福小姐,睜開眼睛吧,你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先往下看,水面倒影出天花板上點燃的火盆,發出溫暖而明亮的光。
  然後才緩緩抬眼,希金斯站在房間中央,微笑著看著我,蛇怪不見蹤影。
  “你是誰?”我問。
  希金斯笑了笑,接著,兩眼一翻,十分突兀地,昏倒在地。而在他倒下後,他原來站著的位置後面,站著另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不知道是原來就站在那裡的,還是剛剛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我是誰?”他說話的聲音和之前希金斯嘴裡發出的一樣,“我叫湯姆?裡德爾。”
  湯姆?裡德爾?我在腦中拼命地搜尋這個名字,突然靈光一現。
  “是您……”我深深鞠躬,“您怎麼會在這裡?”
  “你認識我?”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我以為我的名字已經是一抔風化的塵土了。”
  “我的父親,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尊敬的閣下,他時常和我們提起您。”我依然低著頭,沒有直起腰來。
  “他提起的不是我,”他說,“而是……另外一個人。”
  我想我能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真正的湯姆?裡德爾,也就是伏地魔,現在正在馬爾福別苑裡呼呼大睡吧。而站在我面前的這位,仍然穿著霍格沃茨的校服、一臉青春朝氣的男生,應該只是一個幻象,只是我不知道什麼樣的魔法能夠令幻象有自我意識
  “那你應該也知道,這裡是哪裡。”
  “是的,閣下,這裡是斯萊特林的密室,而您是斯萊特林的後裔。”我用顫抖的聲音說出我心中的猜測。


☆、54、密室(下)

  “不錯,”他踏進了水中,卻沒有踩出水花濺起的聲音,因此當他的腳出現在我視線內的時候,我嚇了一跳,“那你應該還知道,我正在做什麼事吧?”
  對於這個問題,我卻閉著嘴,沒有回答。一滴冷汗,順著面頰,漸漸滑下。
  “你答不上來?還是……不敢答?”
  “不,我知道的,黑魔王大人……”為他的問話中所傳達的壓迫感所逼,我不得不開口:“您……是要淨化霍格沃茨。”
  “哼,淨化……”他腳步一轉,在我面前來回地走著,“淨化並不是我的最終目的,小女孩兒,我的最終目的是要掌握霍格沃茨,讓一代又一代的巫師知道自己的強大,讓麻瓜和混血滾回他們該呆著的地方,乖乖聽從巫師的命令。在這個世界上,處於主宰地位的應該是巫師,而不是什么女王或者首相!”
  我始終維持著謙恭的姿勢,心內卻猶如翻江倒海。
  原來黑魔王的野心不只是整個巫師界,而是包括麻瓜在內的整個世界?!
  “我很惶恐,閣下。”我抓住了他宣言中的一個停頓,插嘴道,“您的宏圖是如此廣闊,我不知道我何德何能能夠聆聽您的計劃,因為我是如此的渺小……”所以您老高抬貴手,放我走吧……
  “不,”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不不不,馬爾福小姐,你並沒有你想象地那麼沒用。”他重新靠近我,“你那麼的聰明,而且那麼的……新鮮……”
  新鮮?
  我疑惑地抬起頭,卻看到了他揮了揮手,從希金斯的袍子裡飛出一本書,晃晃悠悠地向我飄過來。
  “接住它。”他命令我。
  我警惕地打量了兩眼,這是一本硬皮本,封面上刻著“日記”兩個字。
  讓我拿著希金斯的日記是怎麼回事?
  我抬起我的右手,慢慢地、輕輕地搭在了那本書上…
  “啊!”手鐲一陣發燙,我縮回了手。
  這又是一個厲害的黑魔法物品!
  “拿好它,馬爾福小姐。”他抬高了聲音。
  可是我怎麼可能去拿一個我明知道有危險的東西呢?
  我把手背到身後,搖了搖頭。
  他再度開口時,說的卻是我聽不懂的蛇語。
  “不要……”我驚恐地說。
  我可以聽到蛇怪挪動它龐大的軀體的聲音。
  “那就握住它,好姑娘,握住這本日記。
  他一邊用低沉陰柔的嗓音勸說著,一邊卻絲毫沒有命令蛇怪停下。
  前有狼、後有虎,這時候只好選擇能夠拖延時間的方法,那蛇怪一瞬間就能把我殺死,這日記本說不定……
  我哆哆嗦嗦地褪下右手手腕上的鐲子,放到左邊的袍子口袋裡,然後抬起手去夠那本日記本。
  他動了動嘴皮,蛇怪就不再往這兒爬了。
  我的心情一松,但在我的手指碰到日記的那一刻,我的肩膀一沉,一軟。儘管我知道那是個危險的東西,做好了疼痛或是噁心的心理準備,但是我沒有料到接下來發生的事遠遠比我想象得更凶險。
  我的整個右半個身體驟然感到一陣酸麻,差點摔倒在地。
  發生了什麼事?我有些迷迷糊糊,思維遲滯,腦袋好像生了鏽,只能很慢很慢地轉動,連帶著眼前看到的景物都出現了虛影。
  唯一能夠敏銳地感覺得到的就是身體裡剛剛充沛著的魔力正如開了閘的游泳池池水,迅速地流逝。而那個閘門卻怎麼也關不上。
  我甩不開那個日記本,手指黏在上面,怎麼也掰不下來
  “真是充沛的生命力,馬爾福小姐,”他咂了砸嘴,“多虧了你,我馬上就能夠擁有實體了。”
  生命力?為什麼我只能感覺到魔力的流失?而那個“實體”又是什麼東西?
  “真是浪費……”我想,我等了好幾天才拿到手的呢……斯內普牌的魔力補充劑……一共才五次的劑量,今晚就這麼用掉了兩次……最後一次還便宜了這個……幻象?
  幻象沒有能夠儲存魔力的地方,被日記本吸走的魔力怎麼會反映到這個幻象上?
  除非,這不是一個幻象。
  灰夫人在霍格沃茨尋找魂器,不出一個月,就出了事。
  難道這也是個魂器?
  我看了看面前激動地摸著自己的雙手的伏地魔,越發肯定了我心裡的猜想。
  魔力所剩無幾了……
  “阿……阿麗西曼分斯……”
  “什麼?”伏地魔聽到我喃喃的聲音,湊了過來,“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我會轉告你的父親的。”
  “我的父親……”我感到魔力流失的速度減慢了一點,從原來的傾倒而出變成了涓滴溪流。
  “你要對阿布拉克薩斯說什麼?”他靠得更近了。
  “是被你殺死的!”我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狠狠地扎在他靠近得胸口上。
  剛剛獲得實體的他,卻因為此有了一個弱點。
  而這個扎在他胸口的武器,是我剛剛褪下的手鐲,在半分鐘之前被我變成了一把匕首。
  我靠著背後的牆,緩緩滑坐在地。
  伏地魔口中吐出一口血,他掙扎著抬起手,要把胸口的匕首□。但是他的手剛觸碰到匕首的柄,就嚎叫著鬆開。而匕首插著的地方,也泛起了水泡,好像他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馬爾福出品,必屬精品。
  我哆嗦著手,舉起魔杖,將我身後的石壁變形,形成一道堅固的堡壘,圍在我的身前。用完這道變形咒,我知道自己的身體裡是一絲魔力都不剩了。
  過了一會兒,石壁上傳來了“砰砰”的巨響,一些石礫被震落下來。
  我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到石壁被撞開一條縫,那縫隙越來越大,漸漸露出了蛇怪那雞喙形的嘴。
  我輕輕地閉上了眼睛,袍子浸透了水,又濕又冷地貼在我的身上,不斷地吸走熱量。
  可是我已經感覺不到冷了,心中對於蛇怪的恐怖也漸漸淡去,甚至蛇怪撞擊石壁的聲音也離我遠去。
  我曾經聽別人說,人死前會把自己的一生在腦中閃過一遍。
  可是我什麼都沒看到,我只回想起父親說過的那句話:我們不能決定如何生,但是能決定如何死。
  “父親,我不想死……”
  眼前一黑,我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在黑暗裡,我隱隱約約地感覺到自己輕飄飄地浮了起來,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沒有束縛地漂浮在半空中。
  忽然之間,身上一沉,整顆心往下一墜,整個人渾身一顫,我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幔帳,我知道我又來到了醫療翼。
  深深吸了一口氣,我看到眼前的薄被緩緩地鼓起又緩緩地癟下。
  我還活著?
  突然,幔帳被輕輕地掀起一條縫,然後被全部拉開。
  龐弗雷夫人站到了我的床前,神情是前所未見的慈祥,“醒了?醒了就喝藥。”
  “我記得我倒在密室裡……”我一邊坐起來接過裝了藥水的杯子,一邊問道:“然後發生了什麼事?”
  “你先好好休息,鄧布利多校長會親自和你說的。”龐弗雷夫人淡淡地說,“沒什麼值得擔心的,你再睡一覺。”
  我咽下難喝的藥水,點了點頭,重新躺下,但是在看到另一張床上躺著的人之後,又驚得重新坐了起來
  “希金斯?!”我指著另一張床,目瞪口呆地看著龐弗雷夫人,“他沒死?”
  “你都沒死,他也死不了。”龐弗雷夫人說完了就轉身離開。
  我噎在那句話上,半晌不知該怎麼反應。
  鬱悶地躺下,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迷迷糊糊地,我睜開眼睛,看到了一個滿臉皺紋、滿頭白髮的老人。
  “鄧布利多校長……”我撐著床,坐了起來。
  “你做得很好,馬爾福小姐。”他微笑著對我說。
  “我做了什麼?”我疑惑地問道。
  “我們趕到的時候,蛇怪差點就撞破了你變出來的屏障,我們解決完了蛇怪,救出了你,在地上發現了一本日記本。那本日記本其實是一個魂器。”
  我點了點頭,示意他我知道這件事,然後問道:“您是怎麼知道我在那裡的?”
  “是巡邏的麥格教授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我從那上面看到了你做的記號。”鄧不利多教授在口袋裡掏了掏,抽出一張羊皮紙,遞了過來。
  我接過一看,正是那張活點地圖,我在三樓盥洗室的位置戳了個洞。沒有人對它說“惡作劇完畢”,它還在孜孜不倦地反映著城堡裡人員的流動。大多數人都聚集在禮堂裡,可能是呆了晚飯時間。
  “沒有人受傷吧?”我問。
  “沒有,你忘了我辦公室裡那只可憐的老傢伙了?”
  好好的一隻鳳凰,成了他口中的“可憐的老傢伙”,我笑著搖了搖頭。
  鄧布利多校長好像想起什麼般,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金燦燦的東西遞到我的手裡,“這是從一灘不知名物體裡拔出的東西,我猜也許是你的?”
  我立馬把它拿到手裡,想要用魔杖把它變回來,但是身體裡卻沒有任何可供調動的魔力……
  正當我怔忪的時候,鄧布利多校長接著說:“這個匕首是由妖精祝福過金子鑄造而成的,對黑魔法很敏感,在遇到黑魔法相關的物體時會變得滾燙,我想正是由於這種高溫,才能使他最後不成人形。”
  “您知道他是誰?”
  鄧布利多校長朝我眨眨眼睛,說:“我當然知道,那本日記本把什麼都告訴我了。”說完,他又從口袋裡掏了掏,掏出那本面目全非的日記本。
  他的口袋裡倒底裝了多少東西?
  他晃了晃本子,“正好我們又有蛇怪的毒液,只滴了一滴,它就變成這樣了。”
  魂器毀了就好,可是我的身體……


☆、55、大難不死

  沒等我問出口,鄧不利多校長已經看出了我的擔憂:“你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魔力被強行吸走加上透支過度的後遺症,等它慢慢恢復就可以了。”
  “但是,當時他還說,我的生命力也被……”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看到鄧不利多校長的眉毛上挑了一下。
  “生命力?這到現在也依然是個難題,馬爾福小姐。”他說,“目前已知的精神力、魔力還有靈魂的力量之外,我並不清楚還有生命力這一說。”
  是嗎?不過我也只能懷疑他是不是在騙我,因為我也沒有在哪本書上看到過“生命力”這個詞。
  “所以,只要我好好休息,我的魔力就能恢復過來了?”我依然有些擔心地問:“那我的期末考試怎麼辦?”
  “期末考試?”鄧不利多校長突然笑了起來,“你竟然還想著期末考試,實在是令人驚訝,不過離考試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我想對作為斯萊特林級長的馬爾福小姐來說一定不算什麼問題。”
  什麼?!下個月就考試,這麼說來,我至少昏睡了兩個月。
  “校長先生,請問……今天是幾月幾號?”
  “今天嗎?”鄧不利多校長眨了眨眼睛,“已經是四月一號了。”
  儘管這個表情他做出來挺滑稽,但是我一點兒也笑不出來。
  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個月……還不夠讓魔力恢復嗎?
  我醒來後第二天,龐弗雷夫人就告訴我可以出院了
  希金斯依然昏迷不醒,灰夫人和伊萬斯也躺在另外一邊的病床上,曼德拉草還需要一個禮拜的時間才能用。
  在我的要求下,鄧布利多校長答應陪我去斯萊特林的密室看看。
  儘管已經是晚上了,走廊上還是有不少人,他們和校長打招呼的時候,總是會多看我兩眼。
  三樓女生盥洗室已經被鎖了起來,當鄧布利多校長打開門後,我看到了地板上的一個大洞,顯然,是人為炸開的。同時,還有一個“鬼影”站在黑■■的洞口。
  “這是?”我回頭問道。
  “這是桃金娘小姐,多虧了她我們才知道這個水池就是入口,四十多年前,她死於蛇怪的視線。”
  我驚訝地看向那個穿著校服的幽靈,她聽到了有人說起自己的名字,轉過了身體,抽抽搭搭地跟我們打了個招呼。
  “桃金娘小姐,你怎麼還呆在這裡?我記得拉文克勞的學生們很高興你能成為他們學院的幽靈。”
  我非常懷疑鄧布利多這句話的真實度。
  “鄧不利多教授,”桃金娘擦了擦臉上那不存在的淚水,“我只是害怕見到那麼多的人,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到這麼多的人了,如果可以,我還是想一個人呆在這裡……”
  鄧布利多校長微笑著說:“你當然可以呆在這裡,桃金娘小姐,但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多和人接觸,你會發現現在的孩子們還是很可愛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這是在說我很可愛嗎?我尷尬地笑了笑。
  “謝謝你救了我,桃……金娘小姐。”無論如何,沒有她,我可能就沒命了。
  “我只是不想讓另一個人來跟我搶那個馬桶,”桃金娘昂著頭,一臉敵意地看著我說,“從那個馬桶的下水道能通到黑湖的秘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我哭笑不得,衝她敷衍地點了點頭。
  再度站在實地上之後,我發現房間裡的骨頭已經被清理乾淨了,巨大的蛇蛻也已經消失,臭味散了不少,只餘下一絲淡淡地霉味。
  我跟在鄧布利多校長的身後往前走,一段時間後,他揮了揮魔杖,眼前突然一片敞亮。
  這是我第一次從入口觀察這個大廳,正對著的是那面裝飾華麗的石牆,巨大的鷹鉤鼻、長鬍子老人的雕像一直頂到天花板。
  “薩拉查?斯萊特林……”
  “是的,”鄧布利多校長說,“一個偉大的巫師,一個同樣宏偉的密室,但是我想它並不適合被開發利用。”
  我點點頭,就讓它永遠成為一個傳說吧。
  “那您打算怎麼解釋之前發生的那些事?”
  “希金斯先生被湯姆?裡德爾控制,犯了一些錯誤,我們從他的手中救下了被劫持的你,解開了他中的奪魂咒,這是我之前對學生們的解釋。”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他不會妄想這件事這麼簡單就過去了吧,學生們會相信嗎?
  “相信我,馬爾福小姐,在孩子們眼裡,一個白鬍子老頭的話和教科書上的話一樣可信。”他看了我一眼,“而且當事人也這麼說的話,這就成了千真萬確的事實了。”
  我默然,是啊,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說辭了,既可以避免出現恐慌,又能夠給伏地魔潑上一些髒水——用奪魂咒控制一個孩子……
  “我們走吧教授,抱歉打擾了您這麼久。”
  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房間裡的所有人看到我都是一愣。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回了寢室,叫來了拉拉。
  “我昏迷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拉拉茫然地看著我:“沒有什麼事啊,馬爾福小姐。”
 我嘆了口氣,說,“那我一個一個問吧。”反正我的時間很多,“有沒有什麼人來霍格沃茨?”
  “嗯,校長辦公室進出過一些人。”
  “是魔法部的人嗎?”
  “拉拉認不出來,馬爾福小姐,不過不是克勞奇部長!”
  “那,鄧布利多校長有沒有宣布過什麼?”
  “六點以後的宵禁取消、三樓的女生盥洗室停用,校長還說了希金斯先生被黑魔王控制了,馬爾福小姐被他抓住做了人質,還受了傷,馬爾福小姐,您現在沒事了吧?”
  我搖了搖頭,“我昏迷的這段時間,有誰進出過醫療翼?”
  拉拉扭著自己的手:“拉拉……一直呆在廚房,只有打掃的時候才出來,拉拉不知道……拉拉是個壞精靈!”它跳起來要用檯燈砸自己的腦袋。
  我想用魔法制止它,可是剛拿起魔杖就意識到我現在已經沒有魔力了。
  於是房間裡響起了“砰砰”的擊打聲,我漠然地看著拉拉懲罰自己,直到它筋疲力盡、暈頭轉向地停下,坐倒在地。
  “好了?舒服了?”我壓低了聲音,“我記得我命令過你,沒有我的允許不要懲罰自己,才過了多久,就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了
  拉拉掙扎著站了起來,戰戰兢兢地佝僂著身體。
  我正是心灰意冷地時候,看到它畏畏縮縮的樣子,心裡更煩,就讓它離開了。
  身體裡……空空如也。絕不是鄧布利多說的休息休息就能好的狀態。
  我站起身,收拾出幾件乾淨的衣服,決定去級長浴室好好洗個澡,說起來……我已經兩個月沒洗了?
  脫下外套,聽到口袋裡的東西發出的“沙沙”聲,翻了翻口袋,發現是那張活點地圖。
  摸了摸那個被我戳出來的洞,不禁暗道糟糕,不過再一想當初簽的契約上沒有寫要完好無損地歸還,便又釋然。雖然有些不厚道,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想來他們自己用一個修復如初也不會花多少功夫吧。
  地圖上的幾個名字忽然引起了我的注意,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萊克還有彼得?佩蒂魯三個人聚集在城堡外面,這麼晚了,他們要幹什麼?還有,四人組怎麼少了一個?
  正當我迷惑不解的時候,一眨眼,這三個人的名字消失了。
  “咦?”我驚疑出聲,霍格沃茨裡是不能換影移形的,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我再在他們消失的地點周圍查找了一遍,甚至翻看了整張地圖,都沒有找到他們的名字。
  看了看時間,我還是決定先洗澡再說。
  把身體浸沒在熱水裡,腦子裡的煩惱暫時壓了下去。
  壁畫裡的美人魚正在梳理著她那頭湖綠色的長髮。
  如果我當時死了,現在會如何?
  親人的話,哥哥和母親會傷心的吧,可是在外人面前還得表現出無所謂,或者只是有些遺憾的樣子來。
  朋友的話,海思佳會哭嗎?
  她或許會難過,但時間不會超過一分鐘,因為她還有她要操心的事。
  然後還有誰?
  池子裡的泡泡消失了大半,我竟再也找不到一個會為我的死傷心難過的人。
  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人來,是伊萬斯出事那天晚上,我猛然回頭時,看到的斯內普。他孑然一身,站在我身後的台階上,正擔憂地望著被抬走的伊萬斯。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或許幫助過我幾次,但是那是因為盧修斯的緣故,而且,伊萬斯是他兒時的朋友,我怎麼能同她比……
  回到寢室,我把自己摔到床上,沒有魔力的我,去有求必應屋的研究也只好無限期推遲。
  早上起來的時候,心情已經好了很多,反正我現在還活著,日子該過的還是要過。
  瞟了一眼活點地圖,那三個人的名字出現在了格蘭芬多塔樓裡。
  不同於其他學院,地圖上清晰地顯示了格蘭芬多塔樓的布置,精確到每一個寢室房間,可能是因為他們進不去其他學院的休息室吧,因此我可以看到那三個人的名字顯現在一個房間裡,那個房間裡還有原先就沒有蹤跡的萊姆斯?盧平。
  這幾個人昨晚去了哪裡?
  我不禁開始懷疑,他們是不是在地圖上設計了什麼詭計,好讓自己能夠在必要的時候,不被顯示在地圖上。畢竟他們是這個地圖的製作者。
  今天早上的課是黑魔法防禦課,在禮堂吃早飯的時候,我已經跟海思佳敘述了一遍之前發生的事,基本上按照鄧布利多的套路走,至於她問我是怎麼被劫持之類的細節問題,我統統以時間太久,我已經記不清為由,搪塞過去。
  而坐到教室裡之後,我發現原先包圍著我的敵意的眼光少了很多。
  “他們或許是覺得你不再值得防備了吧。”海思佳聳了聳肩膀,“竟然被希金斯劫持,而且還受了重傷……你什麼時候能恢復魔力?”
  “……到考試的時候應該就沒問題了。”我說,“那他們是怎麼看希金斯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前兩個月,他們都沒有去探望過他。”
  我自己也是斯萊特林,如果是我的話,恐怕也不會去趟這渾水。一邊是被控制後在鄧布利多校長眼皮底下傷害同學,另一邊是在伏地魔的手下沒有完成任務被抓,總之,希金斯在斯萊特林的待遇是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了。
  我看向之前和希金斯關係很好的弗蘭特,他正好也看向我,於是他立馬尷尬地移開了看向我的視線。
  我想,他們以後應該不會再跟蹤我了吧?
  也算是應了那句俗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56、後福

  結果,接下來還有一個驚喜在等著我。
  今天的黑魔法防禦課,印度教授介紹的是如何防止被奪魂咒控制,以及怎樣分辨被奪魂咒控制的人。
  我懷疑是鄧布利多校長要求他來普及這些知識,不僅我這樣想,其他人也都一臉了然地看著印度教授。
  印度教授清了清嗓子,開始介紹起來:“‘魂魄出竅(Imperio)’,就是奪魂咒的咒語,如果你中了這個咒語,你就會被施咒人控制,他讓你做什麼,你都會去做。要分辨一個人到底是處於本意還是被奪魂咒控制著做了什麼事,關鍵是要看這個人對自己做過的事有沒有記憶,因此,判斷的標準完全是主觀的,現在仍沒有任何可以客觀地判斷的標準。”
  大家之前都很認真地聽著,但是印度教授說到這裡,有人開始議論起來。
  印度教授毫不理會,繼續自顧自地說:“如果對某一個人施奪魂咒過多的話,他就會產生抗性,從而削弱咒語的威力。因為他自己的意志已經適應了被控制時的壓力,三番四次之後,如果沒有更大地力量來控制它,中咒人本身的意志就會占上風。”
  “所以,”他揮了揮魔杖,我們面前的課桌都飛到了牆壁兩邊,“抵抗奪魂咒的關鍵就在於你自己的意志。接下來我要對你們使用奪魂咒,你們要動用你們的意志力,或者說精神力,來抵抗我的控制。”
  然後,他示意我們從椅子上站起來,站成一排。
  “首先,”印度教授看了看名單,“羅伊?伯斯德先生,你先來。”
  名單是按姓氏的首字母排列的,我應該是排在中間靠後,還要一會兒才輪得到我。
  “伯斯德先生,我會用奪魂咒控制你往左走,而你需要集中精神,心裡想著自己要做的事,呃……比如往右走,明白了嗎?”。
  伯斯德看起來還是一頭霧水,但此時,他只能先點了點頭。
  “魂魄出竅!”印度教授指著伯斯德喊道。
  伯斯德先是表情一僵,然後往左跨了一步,頓了頓,又跨了一步,兩步過後,他就開始大步流星地往左走了好多步,直到一頭撞到牆上,卻還不停歇地繼續往牆上撞。
  “停下吧。”印度教授收回魔杖,問伯斯德:“你剛剛的感受是什麼?”
  “我……我剛才腦子裡什麼想法都沒有,好像聽到您的聲音跟我說要往左走,我就徹底地忘了要抵抗您的咒語了。”
  印度教授出言安慰著伯斯德,後者揉著額頭一臉的沮喪,“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成功抵制住奪魂咒的,只有意志力堅定的少數人能夠做到。下一位……菲比?達利爾小姐。”
  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縱著做出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覺得有些可怕,這還只是撞個牆、跳個舞什麼的,要是直接讓他們從窗口跳出去,他們也會照做吧。
  一晃神,輪到我了,我之前是海思佳,她被要求跳一段華爾茲,但是她成功地改成跳了一段曼尼普利舞(作者注:一種印度舞蹈)。當然,也有可能是印度教授不知道華爾茲該如何跳。
  我張了張嘴,想跟教授說我身體不是很舒服,能不能下節課再來,免得現在出醜。
  但是印度教授比我先開了口:“馬爾福小姐,我知道你現在身上沒有多少魔力,不過這是意志力的問題,與魔力無關。但是我會減弱奪魂咒的力度,同樣的,我也會控制著你跳一段華爾茲,那麼,準備好了?”
  他都這麼說了,我只能點了點頭。
  “魂魄出竅!”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魔杖射出的紅光沒入我的身體。
  腦中一片空白呢?命令的聲音呢?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感受到。
  我茫然地看了看周圍,同學們都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印度教授先是挑了挑眉毛,然後抖了抖魔杖,又是一個奪魂咒向我射來。
  我還是沒有任何感覺,儘管我明白,印度教授的第二個奪魂咒一定比第一個力度還要大。
  “精彩!太精彩了!”印度教授收起魔杖,“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輕鬆就能夠抵擋住奪魂咒控制的學生,馬爾福小姐,我想,你能不能向大家傳授一下你的經驗?”
  我哪有什麼經驗可談?我什麼都沒有感受到啊。
  我有些侷促不安地挪了挪腳步,腳下的地板突然傳出輕微的“咯吱”聲,我低頭一看,腳底的木地板上出現了幾條裂縫,因為我的重心的轉移而摩擦出了聲音。
  這是原來就有的嗎?
  可是剛才走過來的時候好像沒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的樣子……
  大家還在等著我說寫什麼,我只能硬著頭皮胡亂說了幾句:“我覺得關鍵是要堅定自己的信念,全心全意地想著自己的事就好。”說完我就低著頭,退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後面的人如何,我都顧不上了。
  剛才中奪魂咒之後的反應,加上地板上的裂縫……難道,我成功了?我把奪魂咒給“散”掉了?
  我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憑這個一點魔力都沒有的身體?
  海思佳推了推我的肩膀,遞給我一個詢問的眼神。
  我笑著搖了搖頭,示意她沒事。
  回頭看向教室中央的時候,正好看到斯內普走了過去,在印度教授跟前站定。
  印度教授得到了他準備好的答案之後,就和之前一樣用奪魂咒命令他往左走。
  他抬起了一隻腳,準備往左邁出一步,我們都覺得他會像之前的幾個男生一樣,可是那抬起的腳卻遲遲沒有放下。
  我的心也同樣懸了起來,皺著眉頭打量著他的表情。
  他緊緊地閉著眼睛,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幾秒過後,他的身體輕微地晃了晃,最終,硬生生地把腳尖轉了個方向,往右邊邁了一步,就是這一步,他徹底地擺脫了印度教授的控制,往右繼續走了幾步,儘管舉步維艱,但是他成功了。
  印度教授收回了魔杖,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們雖然開始得很艱難,但是有了一個好的結束。你們才四年級,能有三個人成功地抵抗了我的奪魂咒,這已經是非常可喜的成績了。不過,你們要知道,我的奪魂咒是刻意降低力度的,要抵抗強力的奪魂咒,你們還需要多鍛煉自己的意志力。”他的最後一句話是看著我、海思佳和斯內普說的。
  最後,布置了課後作業,我們就離開了黑魔法防禦課教室。
  儘管我知道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等到晚上回了寢室一個人的時候再想好了。
  可饒是打定了這個主意,我還是有些魂不守舍,之後的課一直只是心不在焉地坐在座位上。
  好不容易捱到了一天的課結束,剛要回寢室,卻被一個人拉進一個空教室。
  “什麼事?”我驚訝地問道。
  斯內普站在我對面,緊抿著唇,欲言又止。
  這麼急著把我拉過來,但又什麼話都不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難道是盧修斯……
  “到底怎麼了,你說呀?”我緊張地逼問他。
  他終於還是猶猶豫豫地把話說了出來:“你的魔力……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愣了愣,不是盧修斯出事了嗎?
  他看我沒有回答,繼續追問道:“是不是喝了我的藥……”
  這什麼跟什麼呀?
  “不是不是,”我連忙擺著手說,“你的藥很好,不是藥的問題。”
  他看上去松了一口氣,不再緊抿著唇,可是眉頭還是皺著的。
  “很好?當然很好,那可是……”他說到一半又不說下去了,“那你的魔力怎麼會一點都不剩?希金斯對你施了什麼黑魔法?”他轉而又問了兩個問題。
  要不要告訴他呢,他也在為黑魔王辦事,告訴他說不定能給他提個醒,讓他警惕黑魔王交給他的東西……
  “因為希金斯手上有黑魔王給他的一個……黑魔法物品。”我含糊地說,“它會吸收人的魔力,我的魔力就是被它吸光的。”
  “吸收人的魔力?”他側著頭想了一下,“只是被吸收掉了嗎?那為什麼你出事了之後這麼久,現在還是沒有恢復過來?”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揚高了聲音反問道,隨後又泄氣一般降低了聲音,“你……算了,你把你的情況詳詳細細地跟我說一遍。”
  想到他的魔藥水平,說不定他知道什麼魔藥能治療我現在的“魔力空空”症,於是,我乖乖地把自己當時魔力被吸走的感受以及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全跟他描述了一遍。
  說完之後過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沉吟著,沒有說話。
  “怎麼樣啊?”看他的表情,好像不容樂觀。
  “你後來有沒有喝過我給你的魔力補充劑?”
  我點了點頭。
  “有效果嗎?”
  我搖了搖頭。
  “一點效果都沒有?”
  “就像喝水一樣。”我無奈地攤了攤手。
  他繼續皺著眉頭,站在原地思考著。
  突然,他抬腳就往外走,“讓我回去好好想想。”說完就丟下我一個人在教室裡。
  什麼情況?他是有辦法了嗎?
  我不禁燃起一線希望,他連魔藥修補靈魂這個問題都能研究,我這個應該不算不可能吧?
  回到寢室後,我叫來拉拉,讓它對我用昏迷咒。
  拉拉嚇了一條,連退了好幾步。
  但在我的堅持和威脅下,它還是對我用了一個昏迷咒。
  結果自然是……散掉了。
  拉拉徹底地呆住了,好像被石化了一般。
  我也有些激動,儘管早上黑魔法防禦課的時候也發生過同樣的事,但是這一回我是沉下心去感受昏迷咒的魔力波動。從頭到尾,我像一個絕緣體一樣,昏迷咒對我一點作用都沒有。但我又像一個導體,將昏迷咒的魔力全部導入到腳下的地板上,地板上出現了幾條放射狀的裂紋。
  “馬爾福小姐,怎麼會……”拉拉喃喃道。
  “我已經知道了你的方法。”我回過神來,說道,“我已經知道怎麼把咒語‘散’掉了。”
  “這怎麼可能,媽媽說,只有我們知道這個辦法,那位巫師只告訴了媽媽。”拉拉猛地甩了甩它的腦袋。
  “那麼我恐怕那位巫師欺騙了你媽媽,拉拉,他還告訴了我的老師,而這都是我的老師教會我的。”
  “可是馬爾福小姐是巫師,巫師是不可能會這個辦法的!”拉拉肯定地說。
  巫師是不可能學會的嗎?為什麼?
  “你怎麼這麼確定巫師學不會,巫師比你們厲害多了。”我說。
  “因為巫師的血液裡有魔力,小精靈的魔力是存在身體的魔晶裡的……”拉拉著急地一句快過一句似的說,“把咒語散掉,必須把魔力全部從魔晶裡抽出來,像水一樣充滿全身,與靈魂完全融合起來,這樣才能保護小精靈的安全。”
  “像水一樣?什麼意思?”我抓住這個一直一來無法參透的關鍵詞。


☆、57、養病

  “就,就是像水一樣啊……”拉拉被我突然冒出的問題嚇了一跳。
  我深呼吸了幾次,放緩了聲音問它:“水有很多種特點啊,比如它是透明的,它是流動的,可以隨意變換形狀,它還可以結冰可以變成蒸汽……很多很多,魔力到底要像水的哪一個特點呢?”
  “像……像水一直是平的!”拉拉一拍腦袋,說出一個詞。
  “平的?”我皺了皺眉頭,“是要把魔力在身體裡保持水平嗎?”
  “不是不是,”拉拉又甩了甩腦袋,“是每個地方都一樣,平均的平!”
  平均的平?
  難道說,要把魔力均勻地分布全身?
  為什麼只要這樣了就能“散”掉咒語……
  而且,這對人類來說確實是不大可能做到的。要平均分配魔力,就必須平均分配血液。血液都在血管裡流動,哪裡血管密集,哪裡的血多,哪裡的魔力就分布得集中一些。要平均分配魔力的話,必須讓血液突破血管的侷限,均勻地充滿全身,人一旦這樣做了,就意味著死亡。
  我沉思了很久,沒有說話。
  那我現在為什麼就可以做到不受靈魂類咒語的影響呢?
  我現在的狀況一定和拉拉所說的狀況有一個或幾個共同點,而搞清楚了這些共同點,也許就能夠搞清楚“散”掉咒語的原理。
  “你走吧,”我衝拉拉揮了揮手,“斯萊特林幾個男生的行動就不要再關注了,重點幫我看著海思佳?瓊斯小姐,還有鄧布利多校長的辦公室的人員進出狀況,明白了嗎?”
  拉拉點了點頭。
  到底哪裡是一樣的呢?
  我坐在床邊發了好久的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魔力絲毫沒有增長。
  我一方面盼望著它能夠恢復,另一方面又怕恢復了,我剛剛獲得的能力又會消失。
  那叫一個愁啊,頭髮都掉了一大把。
  海思佳也開始奇怪我一天到晚魂不守舍,到底在煩惱些什麼。她猜是因為期終考試快到了我都沒有一丁點兒的魔力可供使用,而當時我跟她說過考試前,我的魔力應該能恢復過來。因此她時常安慰我,並且陪著我去醫療翼龐弗雷夫人那裡複查。
  第一次去的時候,正好斯普勞特教授送來了成熟的曼德拉草,在場的格蘭芬多眾人立刻迫不及待地請求龐弗雷夫人馬上治療伊萬斯和灰夫人,我們也得以看到了一個幽靈和人從石化狀態完全恢復過來的全過程。
  龐弗雷夫人先把一人一幽靈泡到了事先準備好的大木桶裡,木桶裡裝了很多水,一直沒過她們的頭頂。
  不過因為灰夫人無法被人碰觸,因此,把她塞進水桶裡,破費了我們一番功夫。
  好不容易用扇子把她扇進了水中,龐弗雷夫人將兩盆曼德拉草搬了過來。她示意我們帶上斯普勞特教授準備好的耳套,然後猛地把曼德拉草拔了出來。
  成熟的曼德拉草的草根是一個細長的人形,根須拉拉雜雜地纏繞全身,渾身分布著密密的皺紋,像一個百歲老人。
  龐弗雷夫人毫不留情地一把剪斷根部以上的葉子和莖,放在一邊,然後一手捏住草根的一邊,像擰毛巾一樣,用力地攪動它。
  我們都不忍地閉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仿佛隔著耳套都能聽到曼德拉草根那凄厲地慘叫聲。
  過了一會兒,我微微地睜開眼,看到原先還算飽滿地草根現在已經變成草乾了,被龐弗雷夫人小心地泡在一個玻璃瓶裡。而木桶裡的水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紫紅色。
  可能一棵不夠,龐弗雷夫人又拔出一棵,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動作,桶裡的水的顏色更深了。
  她示意我們可以拿掉耳套,接著又掏出了幾瓶藥水,往桶裡各倒了一些。
  當最後一滴綠色的液體流入水中之後,水桶裡突然冒出咕嘟咕嘟的水泡,好像沸騰了一般。
  “還需要泡多久?龐弗雷夫人?”波特焦急地問道。
  “很快。”龐弗雷夫人的嘴裡蹦出這個詞後就轉身拿出了一疊毛巾,攤開在手上,好像伊萬斯馬上就要從水桶裡爬出來、這毛巾立刻就要披到她身上一般。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忽然水裡的咕嚕聲更加劇烈了起來,又過了幾秒鐘,伊萬斯猛地從水桶裡站了起來,彎著腰,扶著桶壁,嗆咳不止。
  “回來了,回來了!”格蘭芬多的幾個人興奮地叫著,棕頭髮女生,我現在知道她叫麗娜?佩蒂爾,接過龐弗雷夫人手中的另一條毛巾,把伊萬斯的身體緊緊包裹住,然後扶著她從桶裡爬了出來。
  她爬出來了之後,灰夫人那面也有了動靜。
  灰夫人晃晃悠悠地直接從水桶裡穿了出來,舉起胳膊端詳了一會兒,又嘗試性地來回飄了幾步,然後回頭看了看水桶裡的水,轉過身,對龐弗雷夫人和斯普勞特教授鞠躬道謝。
  龐弗雷夫人和斯普勞特教授都回了一禮。
  格蘭芬多的幾個人這才反應過來,開始唧唧喳喳地說著謝謝。
  而在他們圍著那兩位表達感激之情的時候,灰夫人輕飄飄地轉身離開了。
  我也和海思佳一起離開了醫療翼,看起來龐弗雷夫人還要被騷擾很久,我還是第二天再來吧。
  可是無論我後來去了幾次,龐弗雷夫人都跟我說不要著急,注意休息。
  當我問她為什麼我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時,她總是說我之前受傷太重,身體還在自我修復。
  直到最近一次,我去醫療翼時,看到弗蘭特的病床已經空了。
  “請問弗蘭特他醒過來了嗎?”我問。
  “是的,他已經回寢室了。”
  “是什麼時候回的?”我好像沒看到過他。
  “昨天剛剛完全恢復好。”龐弗雷夫人一邊為我檢查,一邊說。
  “他的情況……怎麼樣?是不是和我……
  “是的,”龐弗雷夫人點了點頭,收回了魔杖,在羊皮紙上記錄下了一些信息,“他也是沒有了魔力,而且精神也不怎麼好。”
  說完,龐弗雷夫人遞給我一杯藥劑。
  “還是和上次一樣修復身體損傷的藥嗎?”我問。
  龐弗雷夫人點了點頭,“喝完這一劑,你的身體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如果魔力還是不能恢復,恐怕你需要去一趟聖芒戈醫院,因為我束手無策了。”她乾脆利落地說。
  我捏住鼻子,一口氣灌下了那杯藥水。
  對龐弗雷夫人道了一聲謝之後,我站起身離開了醫療翼。
  走著走著,我走到了通往貓頭鷹棚屋的小路上,我的腳帶著我一直爬上貓頭鷹棚屋的樓梯。
  從這裡可以看到廣闊的草坪,還有遠處的村莊。
  春風已經悄然吹遍了英格蘭的大地,綠草如茵,一派勃勃生機。
  走進棚屋,一眼就看到了我的金雕。
  它衝我責備地叫了一聲,好像在怪我這麼久都沒有來看它。
  也許它也想我了,即使我沒有準備它愛吃的小牛肉,在我靠近的時候,它還是親昵地蹭了蹭我的手。
  我順了順它的翎羽,然後讓它跳到我的手臂上,帶著它走到棚屋外,猛地向上揚了揚手臂,讓它離開霍格沃茨,重獲屬於它的自由。
  金雕會意,展翅而飛,不一會兒,就變成了空中的一個小點兒,再也看不清了。
  多希望自己能夠像它一樣,可以飛。
  哪裡有天空,就可以飛到哪裡。
  沒有拘束,沒有負擔。
  但我知道這對於我來說是個多麼奢侈的想法。
  我無法離開,也不能離開。
  只要一天沒有一個定局,我就必須一直在這夾縫中掙扎著生存,在天平的旁邊警惕地關注著它的平衡。
  我必須承擔起我的責任。
  我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卻被身後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
  “希金斯,你怎麼在這裡?”我念出了他的名字,同時抬手握住脖子上的項鏈。
  “我……”他凝視著我,說,“我在那裡看到你一個人站在這裡發呆,就想來找你說說話。”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扇窗戶。
  我警惕地後退了一步,“你要說什麼?”
  “我想說……對不起。對不起,萊思莉。”
  “你不需要說對不起,你只是被黑魔王控制了。”我面無表情地說。
  “不,有時是,有時是我自己……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他一臉黯然,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子。
  “什麼時候是你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我試探地問道。
  “那次占卜課之後,我們在雪地上散步,我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心裡很難受,就做出了可能會傷害你的事,現在回想起來,覺得很對不起你,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原諒。”
  “我原諒你了。”
  希金斯沒想到我回答得這麼快,不由得瞪著雙眼、愕然地看著我,繼而,他苦笑著搖了搖頭,“你並沒有原諒我。”
  是的,我沒有原諒他。如果是臨時起意,他又怎麼會事先準備好一件束縛斗篷呢?既然你是沒有誠意地道歉,我自然也只能用沒有誠意的原諒來敷衍。
  看向希金斯的眼神裡,只有防備與敵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朝我遞了過來。
  “既然你不打算原諒我,那麼請收下這份禮物,讓我多少能夠做一些補償。”
  恐怕把東西交給我才是他這次談話的最終目的吧。
  我伸手接過。
  他見我收下了禮物,臉上就露出一個微笑,衝我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我掂了掂手裡的盒子,不重也不輕,讓他如此大費周章,還演了一段戲才自以為毫無痕跡地交給我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58、又一個教授不見了

  如果說霍格沃茨城堡中最不受人帶見的教授是印度教授的話,那麼最沒有存在感的教授,就是占卜課教授依爾摩?特裡勞妮。
  她總是躲在塔樓上,很少出來見人,學生們只有在上課的時候才能見到她。
  因此,當我揣著盒子回到禮堂用晚餐時,鄧不利多校長宣布的一條通知令我有些迷惘。
  當他從教授席上站起來宣布占卜課暫停的時候,大家都和我一樣,有那麼一瞬間反應不過來。
  為什麼要暫停占卜課?依爾摩?特裡勞妮怎麼了?
  我有些納悶,特裡勞妮一直挺受學生歡迎的,很多人都曾受益於她的“友情提示”。為什麼要停了她的占卜課?難道她出了什麼意外?
  我和海思佳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我們都覺得這課停得古怪。
  回到寢室,我掏出活點地圖,仔細檢查了所有的角落,都沒有依爾摩?特裡勞妮的名字。
  她已經不在霍格沃茨。
  為什麼在如此動盪不安的時候,她要離開霍格沃茨,這個目前看起來是最安全的地方?
  難道,鄧不利多校長給了她什麼任務……
  不可能,特裡勞妮教授除了身體裡流淌的先知家族之血,在其他的魔法能力上幾乎毫無建樹。如果讓特裡勞妮教授去對付黑魔王,那等同於將一隻肥美的小羊羔送入了虎口。
  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手一偏,摸到了口袋裡的盒子。
  唉,還有這個令人頭痛的東西。
  我猶豫了幾秒鐘,然後很乾脆地拉開了緞帶。
  綠色的帶子松垮跨地從盒子上滑落,紙盒迅速變大,差點從我的膝蓋掉到地上去。
  我趕緊把盒子扶正,直到它不再變大為止,我把已經變得和行李箱差不多大的盒子轉移到書桌上。
  用力掂了掂,有一點份量,但是並不算沉,而且沒有物品在裡面晃動的聲音。
  如果是有毒的食物的話,應該不會這麼大膽在學校裡給我,而且我也不是傻子。
  如果是黑魔法,那麼……我感受著手上那把由鐲子變成的匕首,由於我沒有魔力,所以沒法把它便回去,一直保持著匕首的樣子,被我用一塊牛皮包著,隨身攜帶……匕首的溫度並沒有升高。
  難道,它真的只是一件“禮物”?
  我把盒蓋打開,在看到裡面的東西后,我拿著盒蓋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好像當頭有一盆涼水澆了下來。
  紅黃色相間的花紋……
  我顫抖著伸出手,摸了摸它……
  陌生而又溫暖的觸感……
  我不會記錯,哪怕當時我只是瞥了它一眼,就不屑地移開了視線,但自從父親走後,所有與他相關的記憶都無比鮮明地被我保留在腦海深處。
  這是父親當初從印度給我帶的飛毯。
  飛毯的製作工藝早已失傳,更何況,飛毯製作師從來不會製作兩條一模一樣飛毯,這既是因為工藝上的限制,也是因為他們對自己的嚴格要求。
  所以,這就是那條飛毯!
  在我對它表示沒有興趣之後,它就不知所蹤
  事實上,我曾經在家裡專門花時間尋找過它,還叫上拉比、多比幫忙,可是它就像從莊園裡蒸發了一般,我們怎麼都找不到它。
  我把飛毯從盒子裡拿了出來,輕輕地在地上鋪開。
  飛毯灰撲撲的,比我寢室裡鋪的地毯還要髒。
  可是我卻跪在地上,整個人幾乎都趴在了上面,無比留戀地撫摸著、描畫著它的花紋,絲毫不顧及上面殘留的各種污漬,而在以前,我是連有些舊的分院帽都不願意戴的。
  可是,它怎麼會到了希金斯的手裡?
  看來,這真的不是希金斯要送我的禮物……
  我收回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開始思考。
  一個又一個細節開始浮現在我的腦海,像串珍珠項鏈一樣,被我聯繫了起來。
  這條飛毯是父親說從印度給我帶回來的。
  而實際上,他並沒有去印度,那是他應該是和黑魔王一起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中。
  我記得,那封黑魔王寄給父親的要求他保守秘密的信的末尾,提到過一句“希望你的女兒喜歡那條飛毯”。
  由於當時我太震驚,並沒有仔細思考這句看似順帶一提的話。可是,現在開來,卻十分可疑。
  黑魔王為什麼這麼說?難道這條毯子是他幫父親找到的?
  一定是這樣!
  那麼,現在也只有可能是他再度通過希金斯把飛毯交到了我的手裡。
  至於毯子是怎麼從父親的手上回到了他那裡,也並不難想象,他只要說自己要借用,或者哪怕是說改變主意不想送給我了,父親都會毫不猶豫地把飛毯給他。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繞一個圈子,又把它交到我的手上?
  他想要傳達些什麼?
  我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這條飛毯會是他遞給我的“橄欖枝”,我也不會認為這只是他突發奇想、打發時間的無聊舉動。他做事一定有一個目的,而這個飛毯一定帶著他賦予的使命……
  想到腦袋發痛都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我把飛毯疊好,重新裝進盒子裡,塞到行李箱旁邊。
  它從一個載著我與父親之間的回憶的舊物變成了一個令人有些害怕的東西,這令我有些傷感,也有些心寒。
  他連一個父親送給女兒的禮物都要利用……
  我忽然有些想家。
  父親死後,母親曾一度把與父親有關的東西都收了起來。
  但是,後來的日子裡,她又陸陸續續地把它們都擺回了原位。
  我突然想起那個被我藏到床板後面的神奇的信盒,不知道母親和盧修斯有沒有這個盒子不見了,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把它從床板後面的暗格裡拿出來,讓它重見天日。
  一切都是未知數。
  我嘆了一口氣,就在寢室裡的浴室裡洗了個澡,然後上床睡覺。
  可是我翻來覆去許久都沒有睡著。
  日子過得很快,考試季很快來臨了。
  我還是沒有恢復魔力,因而鄧不利多校長“大發慈悲”,讓我免考,意思是說補考都不用了,他相信我即使不考試,也一定不會放鬆對自己的要求。
  我不知道他這樣做是不是出於沒能幫我恢復魔力的愧疚,我一點兒也不感激他,儘管當時我從麥格教授的嘴裡接到這個通知的時候,身邊的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眼光。
  不用考試的我,成了霍格沃茨城堡裡的異類。
  周圍的學生都在緊張地覆習,尤其是五年級的學生,幾乎瘋狂了一般,吃提神藥劑、增長記憶力的藥水……只求能夠在普通巫師等級考試檢察官到來之前,多練熟一條咒語、多背出一副配方。
  而我,為了不刺激到他們,就躲在寢室裡繼續徒勞地嘗試著各種可能令我魔力恢復的方法。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考試結束。
  放假前的禮堂熱鬧得像過節一般,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
  我想不希望放假的人,整個霍格沃茨也許只有我一個吧……
  我儘管悶悶不樂,但是也保持著平日的狀態,解決面前的晚餐,吃得很是津津有味的樣子。
  原來有些幸災樂禍地看著我的斯萊特林們便漸漸地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露出幾分疑惑來。
  他們一定是在想,這個“喪家之犬”怎麼能夠如此的鎮定自若,難道她還有什麼靠山不成?或者,那幾個一臉沉重的小蛇一定是確定了自己之前對我已經投靠鄧不利多的猜想,開始琢磨該怎麼跟家裡匯報了。
  我在心底冷笑數聲,馬爾福家的人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被你們看透。
  而冷笑過後,心裡又被一股忐忑充滿。
  蜘蛛尾巷21號……
  我偷偷地用余光瞥了坐在不遠處的斯內普一眼,他依然目不斜視,一臉專注地像處理魔藥材料一樣切割著盤子裡的食物。
  他也住在那裡的吧,不知道是幾號,但願和21號離得不太遠……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鄧不利多校長敲了敲他的高腳杯。
  禮堂裡的喧鬧聲漸漸地平息下來。
  “各位女士們、先生們!”他的聲音響徹整個禮堂,“又是一年結束了,今年的學院杯由拉文克勞學院獲得。”
  他側了側身,露出了身後的憑空出現的記分板,幾個學院的分數離得很近,拉文克勞只比我們學院高了十幾分。
  身邊的人們不甘心地嘆著氣,不情不願地鼓著掌,而其他三個學院的長桌上都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拉文克勞自然是興高采烈,格蘭芬多和赫齊帕奇那麼興奮也可以理解——只要不是斯萊特林拿了學院杯,誰拿都是一件喜事。
  “還有幾件事,我希望你們能夠注意。”等掌聲減弱了,鄧不利多校長繼續說道:“未成年巫師不得在校外使用魔法,我不希望接到你們的聽證會通知。”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格蘭芬多那邊的。
  “還有,我希望你們能夠減少獨自外出的次數,盡量和家人一起行動。”
  說道這裡,鄧不利多校長頓了一頓,禮堂裡變得鴉雀無聲。
  “不要接觸寄件人不明確的包裹,不要購買來源不明的商品,不要去人煙罕至的地方,最後,不要給陌生人開門。”話音剛落,從格蘭芬多的桌子上傳來幾聲短促的笑聲,是波特他們。不過他們發現沒有其他人和他們一起笑之後,都迅速抿緊了嘴巴。
  鄧不利多校長好像沒有聽到一樣,繼續用原來的語調和速度說:“除了以上要注意的,我還要提出幾個希望。”他環視了禮堂一圈,每個人都不由得挺直了背,摒住了呼吸,豎起耳朵等待著他接下來的發言:“我希望你們記住,魔法是用來幫助人的,巫師只是比麻瓜多擁有了一件工具,而不是武器;我希望你們明白,真正的高貴來自於品德與善舉,而不是身份與地位;我希望你們相信,愛永遠比恨要來得重要,你們的心中須常有愛。”
  誰都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麼……正經的話。完全沒有了平時穿插在他說的每句句子裡的小幽默與小玩笑。
  禮堂裡的空氣仿佛都變得沉重起來,每個人都低著頭,默默地回想著鄧不利多說的話。
  “心中須常有愛……”我將這句話擺在舌尖,反覆咀嚼,如果是別人這樣說,我只怕就會嘲笑他天真愚蠢,可是在此時此刻,從鄧不利多的嘴裡說出來,卻令我不由得開始相信……
  第二天的預言家日報鋪天蓋地地將他的這段話發送到巫師界的各個角落,它不但完完整整地刊登出了每一個字,而且還冠以一個頗為觸目驚心的標題:《鄧不利多的學期結語——是美好願望還是戰爭宣言?》


☆、59、生日禮物

  我一個人提著行李走進霍格沃茨特快的級長車廂,車廂裡已經差不多滿了。
  “嗨,要幫忙嗎?”盧平看到了我,微笑著朝我打招呼。
  “那麻煩你了。”我把我的行李交到他手上,行李架對於沒有辦法使用漂浮術的我來說有些過高。
  盧平一邊幫我把行李箱放上架子,一邊對我說:“假期裡有什麼安排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什麼特別的打算,鄧不利多校長不是說盡量呆在家裡別出來麼。哦,對了,這個還給你……”
  我把活點地圖從口袋裡掏了出來,遞給他。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它弄破了,但是我沒辦法使用修復術……”
  “沒關係的,小事一樁。”他朝我眨眨眼睛,隨手把活點地圖塞進口袋,然後朝裡挪了挪,空出他旁邊的位置。
  我掃視了整個車廂,沒有見到伊萬斯。
  “伊萬斯小姐呢?”我依然站著,沒有坐到那個位置上,“她不是應該在這兒嗎?”
  “你說莉莉?她應該和佩蒂爾一起坐在其他車廂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出了城堡,我就沒有見到過她。”
  我點了點頭,攏了攏袍子的下擺,坐在他旁邊。
  我坐下後不久,火車就啟動了。
  漫長的旅程有個人聊聊天總是要好過一個人發呆,再說,盧平也算得上是一個有趣的人。
  “我無意冒犯,馬爾福小姐,但是聽說你的魔力到現在都沒有恢復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天氣之後,盧平問道。
  我要是知道怎麼回事倒好了。
  “可能是因為魔力和身體之間的聯繫被切斷了吧,血液無法產生魔力。”我把我目前覺得最有可能的猜測告訴他,因為我看得出來,他並不是因為八卦或者可憐我而問那個問題的。
  我現在也是破罐子破摔,看看能不能集思廣益,多一些復原的可能。
  “被切斷了?”盧平沉吟著,“嗯……”
  他陷入了思考,而我在等著他發表意見的時候,轉過頭四處張望了一下。
  斯萊特林的男生級長梅森?弗裡曼並不在車廂。他今年已經畢業了,這是他最後一次以學生的身份坐霍格沃茨特快,也許他正和他的同學一起在享受這最後的一段時光。
  拉文克勞的級長們輪到第一班巡視列車,也不在這裡。
  赫齊帕奇的男女生級長坐在車廂的另一頭,與我們隔開一大段距離,正小聲地交談些什麼。
  我站了起來,從級長車廂的獨有的一個櫃子裡挑了一些零食,拆開一包滋滋蜜蜂糖,遞了一顆給盧平。
  “想不出就不要想了,”我笑著說,“謝謝你,盧平先生。也許某一天早上醒來,我突然就已經恢復了。”我是真的這麼想的,既然魔力毫無理由地消失,也許它也會毫無理由地回來……或者,永遠不再回來。
  “你可以叫我月亮臉,他們都這麼叫我。”盧平接過蜜蜂糖,頗為驚訝地看了一眼隱藏在角落的壁櫥,“我從來都沒有發現那裡還有這麼個好東西。”
  “月亮臉?為什麼要叫你月亮臉?”這可真是個奇怪的綽號。
  “因為……因為我太瘦了吧。”盧平尷尬地笑了笑。
  “你也可以叫我萊思莉。”察覺到了他的尷尬,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我把一顆糖的包裝拆開,扔進嘴裡,然後問他:“那他們都叫些什麼綽號?”
  “他們?哦,你是說詹姆他們啊,”盧平咽下嘴裡的糖汁,“我們叫詹姆尖頭叉子,叫西里斯大腳板,彼得的綽號更奇怪,叫蟲尾巴。”他得意地看著一臉驚訝的我。
  “怎麼都那麼奇奇怪怪的?你們到底是依據什麼來取綽號的?”
  “唔,一開始只是閒著無聊隨便取的,我們互相叫著叫著就習慣了。”他笑著說。
  “隨便取的?那也幫我取一個吧!”我突然來了興致。
  “啊?!”盧平嚇了一跳的樣子,手上第二顆蜜蜂糖的包裝拆到一半。
  “好像挺好玩的,我是說,從那些綽號一點兒都不會聯想到是你們這幾個人,不是嗎?說不定我以後想要秘密聯繫你們的時候可以用的上它,你知道,畢竟我找你們或者你們要找我都很不方便”
  “這……”盧平很是為難,“你突然要我取一個,我一時有些想不出來……”
  “你不說隨便取的嗎?我也不需要很好聽的那種,類似月亮臉、尖頭叉子的就挺不錯。”我期待地看著他。
  “嗯……”盧平皺著眉頭,眼睛四處看著尋找靈感,忽然舉起手上蜜蜂糖說:“就叫小蜜蜂吧!”
  “噗,”我笑出聲來,“小蜜蜂?不錯不錯……”
  盧平也附和我“嘿嘿”笑了兩聲。
  又過了一會兒,拉文克勞的級長們巡視完列車回來了,我看了看懷錶,差不多是我負責巡視的時間。
  我站起來跟盧平說了一聲,就離開了級長車廂。
  走到列車中段的一截車廂的時候,我感覺到這截車廂的氣氛明顯不同於其他。
  完全沒有放假後的輕鬆與愉快。
  等我看清車廂裡坐著的人之後,我立刻明白過來。
  左邊依次坐著斯內普、伊萬斯、佩蒂爾,右邊坐著波特、布萊克、佩蒂魯。
  右邊兩個男的惡狠狠地瞪著對面氣呼呼的伊萬斯和表情陰鶩的斯內普。佩蒂爾和佩蒂魯都是一副想要勸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樣子,空氣裡仿佛都能聽到視線撞擊出的■裡啪啦聲。
  除了這六個人之外,車廂裡就沒有其他人了。難怪我覺得剛才走過的車廂好像特別滿,原來都是從這裡逃過去的嗎?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關上了身後的車廂門,儘管彆扭,但還是鎮定自若地從兩邊的人中間穿了過去。
  硬木跟的皮鞋敲在車廂內的木地板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一步一步,我接近了另一邊的車門。
  “你等等!”就在我快要摸到門把手的時候,有人說話了。
  我回過頭,看到伊萬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氣急敗壞地看著我。
  “你叫我?”我指了指自己。
  “不錯,就是你!”然後,她轉過頭對波特說,“不信地話,你可以問她啊!”
  波特“哼”了一聲,不屑地說:“他們兩個一個學院的,我怎麼知道她不會包庇他?”
  “在你眼裡就沒一個人的話是值得相信的嗎?那好吧,我想我們再爭執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了!西弗,我們走!”她憤憤地轉身,從行李架上拿下行李箱,收拾起身邊的東西來。
  “好好好,”波特突然放軟了聲音,“問她就問她,但如果她說是的話怎麼辦?”
  “如果她說是的話,就算我瞎了眼,信錯了人,我會把東西還給西弗!但如果她說不是,你就要馬上對西弗道歉!”伊萬斯信誓旦旦地說。
  “好!”波特也堅定地點了點頭,兩人同時從相對而立轉向我,動作驚人地一致。
  我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看著他們。
  “你說……”伊萬斯開口。
  “到底,”波特接著說。
  “斯內普有沒有偷學校的藥材做藥賺錢?”伊萬斯一口氣把剩下的話說完。
  “合作得真默契……還有,‘偷’?”這個字聽起來格外刺耳。
  “你們怎麼會這麼想?”我問道。
  “不然他怎麼有錢給莉莉買一套金剛鸚鵡羽毛筆做生日禮物?!”他揚著手裡的盒子,高聲說。
  金剛鸚鵡的尾羽做的羽毛筆是聖誕節過後才開始在女生之間漸漸流行起來的。
  金剛鸚鵡絢麗的羽毛比染色的鵝毛筆更鮮艷,且不會褪色,所以很多人都情願多掏一個西可買上一支。聽起來並不貴,但是一套金剛鸚鵡羽毛筆有七種顏色,其中紫色和青色是很稀有的,因此身價倍增。
  其實,我比較好奇的是,以斯內普這種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性格,怎麼會知道最近流行什麼?而且,這樣成套的羽毛筆不是隨便一家文具店就能買到的。
  我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倒好,見到我看過來,從鼻子裡噴出了一口氣,把頭扭到另一邊。
  “喂,你現在是有求於我吧,這什麼態度啊?”我有些莫名其妙地想
  “他給別人買什麼禮物關你什麼事?”我收回看向斯內普的目光,並不急著回答他們的問題,而且還調整了一下重心,倚著身後的門,閒閒地反問他。
  “因為他……”波特說到一半,突然悶悶不樂地閉上了嘴。
  我用詢問地目光一個一個看過去,佩蒂爾猶猶豫豫地張口:“因為……波特也送了莉莉一套……被莉莉拒絕了……”
  “就是嘛,我要兩套做什麼?”莉莉從包裡掏出一個盒子來,在眾人面前打開。
  我仔細打量了一遍,裡面竟然是七支不同的漸變顏色的!五彩斑斕,煞是好看。
  波特看了也是呆住了,差點抓不住手裡的盒子。
  這可比的一套純色的金剛鸚鵡羽毛筆貴上不止一倍兩倍。
  我更加覺得這不是斯內普的行事風格,和某人的倒是挺像……
  “這道真的是值得懷疑,斯內普同學,你說你哪兒來的那麼多錢呢?”我開始說風涼話。
  “喂,我們先問你的,你只要說你有沒有看到過斯內普拿學校的魔藥材料賺錢就對了!”伊萬斯“唰”的一聲合上盒蓋。
  “我沒有看到過……”我說。
  伊萬斯得意洋洋地看著心不在焉的波特,他自從看到那套漸變色羽毛筆就有些魂不守舍了。
  “不過……”我這個拉長了發音的單詞,不但吸引了伊萬斯他們注意,還把波特從發呆的狀態中拉了出來,“我沒看到並不代表他沒有做。”
  波特立刻換上一副“你看,我就說吧……”的表情看著莉莉。
  莉莉正要張開嘴反駁,我又接著說:“但是……”
  所有人又都看向我。
  我微微揚起嘴角,耍格蘭芬多的人就是令人心情愉快,“我不認為一個XX級藥劑師會窮到要拿學校的材料來換錢。”
  “XX級藥劑師?”伊萬斯疑惑地看向斯內普。
  其餘幾人卻都張大了嘴巴,驚訝地瞪著斯內普。
  藥劑師的級別和神奇生物的危險級別採用同樣的評級方式,這一直是巫師拿來調侃的一樁趣事。比如,你會聽到有人說:“什麼?你拿到蒲蒲絨級藥劑師證書了?恭喜恭喜。”,或者“唉,我這輩子是當不成鷹頭馬身有翼獸了……”等等。(作者注:蒲蒲絨的危險等級是X,鷹頭馬身有翼獸的是XXXX或XXX,資料不在身邊,以後查清楚了再來改,不好意思~)
  以十五歲的年紀拿到XX級就已經不容易了,XXX級證書持有人可以說是各大魔藥商店爭相拉攏的人才。據說,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是擔任霍格沃茨魔藥學教授幾年之後才拿到了XXXX級藥劑師證書。
  該評級系統上不封頂,不過已知的頒發出的最高級的證書是XXXXX級,持有人是普林斯家族的現任族長,112歲高齡的希爾沃茨?普林斯先生。
  斯內普的臉色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變得越來越難看,他“■”的從椅子上坐起來,拎起自己的行李,三步並作兩步,從另外一個門走了出去。
  從他站起來,到門被重重地關上,他都沒有說過一個字。
  “西弗!”伊萬斯喊了一聲,也拎起行李箱尾隨而去。
  波特也抬起腳想要跟上,可是被身邊的布萊克拽住了手臂,後者對前者搖了搖頭。
  我默默地轉身,到接下來的一個車廂去。
  “西弗……嗎。”我咬了咬嘴唇。


☆、60、蜘蛛尾巷

  巡視一圈回來,又和盧平聊了一會兒過去一年裡霍格沃茨發生的趣事,火車就抵達了倫敦。
  盧平幫我把行禮搬下來,然後提到了站台上。
  迎面走來的波特他們對盧平的紳士風度不置可否,我禮貌地向他們道別之後,就提著行李箱走到了柱子前的隊伍後頭。
  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以這種方式離開國王十字車站。以前,我都是和家人直接用門鑰匙到車站的貴賓候車室,從來都不用這種傻乎乎的,一頭撞進牆裡的方式進出。
  我的身後很快又排了很多人,跟在我後面的兩個赫齊帕奇小姑娘正嘰嘰喳喳地討論自己學院裡的八卦。
  “所以我早就說了,弗爾瑪肯定喜歡普內茨!”
  “我怎麼沒看出來?我記得他們老是吵架來著。”
  “弗爾瑪雖然嘴上說討厭普內茨,可是每次我們笑話普內茨的羅圈腿的時候,她都沒有笑過哦。”
  “你觀察得可真仔細……”
  我正聽得津津有味,柱子旁站著的魔法部官員就示意我可以準備起來了,再下一個就輪到我。我只好收回注意力,把它放在面前的柱子上。
  排在我前面的男生緊了緊手裡的箱子,突然從原地跳起,衝進了柱子,倏地消失在我的眼前。
  我愣了愣,需要這麼快麼?
  我疑惑地看像旁邊的官員,他只是朝我點了點頭,示意我可以走了。
  於是我也握緊了手裡的行李箱的把手,小跑了幾步,在快要撞倒牆時,閉上眼睛,側過身子,用肩膀使勁往牆上撞去……
  一個趔趄,我已經身處於人頭攢動的麻瓜火車站。
  先前那個男生已經看不到了,周圍來來往往的,不出意外,應該都是麻瓜。
  意識到這一點,我咽了一口口水。
  身旁的柱子裡時不時地冒出一些學生,一個個都若無其事地提著行李走遠,而麻瓜們也對這個神奇的柱子視若無睹。
  我環視四周,目光從一張張麻瓜的臉上掃過。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麻瓜,同樣的場景只在報紙上的照片裡見過。
  女麻瓜大都穿著連衣裙,只是既沒有襯裙也沒有袖子,長度也大都不到膝蓋,我還看到有些女孩子戴著黑色的眼鏡,腳上穿著鞋底極厚的怪異鞋子……男麻瓜們都穿著一種粗糙的藍色面料製作的褲子——如果說那是褲子的話,因為那些褲子的褲腳都大得不成比例。
  我撇了撇嘴,開始打量車站的內部結構。
  當我正在研究牆邊一座麻瓜的時鐘的時候,兩個人一前一後從我的視線範圍內走過。
  走在前面、步伐輕盈的是那個伊萬斯,不緊不慢拖著行李跟在後面的,不出所料,是斯內普。
  我的視線和腳步不知不覺、不由自主地跟隨著他們移動,一直到走出車站。
  伊萬斯蹦蹦跳跳地撲進一個同樣是一頭紅發、一臉微笑的中年婦人懷裡,斯內普背對著我站在一邊看著他們。
  站在原地說了幾句話之後,他們又一起走到一個有許多馬車形狀的鐵箱子的廣場,我好像在報紙上看過,它是麻瓜發明的一種叫做汽車的交通工具。
  我躲在一個巨大的牌子後面,看到他們鑽進了一輛藍色的汽車,汽車抖了兩下,然後動了起來,慢慢地駛出了廣場。
  我這是在幹什麼……
  不趕快找到我的落腳點,竟然在這滿是難聞氣味和灰塵的地方發呆……
  我提起腳邊的行李箱,掏出地圖,按照事先研究過的路線,選定了一個方向,邁開了步子。
  然而知道路線和按照路線走是兩回事。
  經過了兩個多小時的尋找,我徹底迷失在麻瓜建造的高樓大廈之間。
  很多地圖上原先有的路不見了,成了一個死胡同,更多的是地圖上本來沒有的路,突然橫在我的面前,好像在嘲笑我的愚蠢。
  地圖是從圖書館的某本英國地理圖志上抄來的,我還特意挑了本最新的、三年前出版的書來做參考,沒想到麻瓜對城市的改造進行得這麼快。
  嘆了口氣,把地圖折好塞進口袋,我決定還是找個人問一問。
  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只有個穿著奇特的人悠閒地坐在路邊,面前擺著一個裝了一些硬幣的罐子。
  我走上前去:“您好,請問您知道女貞路怎麼走嗎?”
  他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沒有搭理我。
  “請問……”我還要再問,身邊走來一個男人,他往坐著的人面前的罐子裡扔了一枚硬幣,然後又快步走開。
  我恍然大悟,這是個乞丐!原先只聽說過翻倒巷裡有這種以乞討為生的人,只是我一直沒去過翻倒巷,不知道乞討原來是只要再身前放個罐子、坐在原地就有收入的。況且,我一路上看到穿什麼樣衣服的人都有,因此也不覺得這一個的裝束有哪裡不對。
  我記得盧修斯曾經說過乞丐其實挺危險的,於是趕忙提著行李走開。
  再走了一段路,我看到了路邊的一個水果攤,攤主看起來很和藹的樣子。
  “請問您知道女貞路怎麼走嗎?”
  “女貞路?”攤主停下了擺放水果的動作,“是在冬青路旁邊一個社區裡的那條路嗎?”
  “是的!”我點頭。
  “離這兒不遠了,往前走,看到紅綠燈了沒有?左轉,有一排紅色房頂的房子,沿著房子前面那條主幹道一直走,到底就差不多了,你自己注意看路牌啊。”
  我記了個大概,朝他點頭道謝之後,就按照他的描述重新出發。
  走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有吃,也沒有喝,行李在我手裡變得越來越沉。汗水已經把襯衣的後背濕透了,我捋了捋頭髮,抬頭看了看頭頂桿子上掛的一閃一閃的燈,這個應該就是紅綠燈了?我向左轉,繼續走,身邊時不時地駛過幾輛汽車,帶起一陣陣夾雜著臭氣與塵土的風。
  “要不是沒有恢復魔力,要不是不能回家,要不是……”我把行李換到左手,用勒出紅印的右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或者淚水。
  終於,我看到了一片有些眼熟的街景,打起精神,我加快了腳步,走進了眼前這條與周圍整齊高檔的建築格格不入的小巷。
  1號,3號……19號,23號,是了,應該就是這裡。
  我站在兩棟灰牆的二層小樓中間,放下行李,掏出口袋裡鄧不利多當初交給我的紙條,看著紙條上的文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心中默念:“蜘蛛尾巷21號。”
  一棟新的房子從我面前冒了出來,蠻橫地把19號和23號擠到旁邊。
  箱子“啪噠”一聲,從我手上滑落在地,差點砸到我的腳。我現在明白,當初鄧不利多說的“我可是花了很多的時間幫你裝修它……”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與兩邊的兩棟房子一比,21號簡直是醜小鴨裡的白天鵝,不,是花天鵝。雖然正面的外牆被粉刷的白白淨淨,但側面的牆竟然被刷成了黃色。還有,雖然窗玻璃也是全新的,清晰地反映著天上的白雲,但窗台上卻鋪了一層五顏六色的馬賽克,再加上大門前金光燦燦的鐵藝門欄和掛在黑色的木門上的紅紅綠綠的花環,令人怎麼看怎麼覺得有些不倫不類……
  我嘆了口氣,拎起行李箱,走上前去。
  手一碰到門把手,它就自動旋轉起來,輕輕一推,門就悄無聲息地打開了,露出了裡面的裝飾。
  還好,裡面的樣子和斯萊特林宿舍的風格差不多,並不像這棟房子的外表一樣,把各種風格強行湊在一起,顯得有些滑稽。
  把箱子放下,我先從龍頭裡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上下左右把房子兜了個遍。這棟房子一個人住完全沒有問題,只是,鄧不利多什麼都準備了,就是沒有準備吃的東西。
  於是,餓了大半天的我,只能繼續拖著又酸又痛的腳板出門買吃的。
  “萊思莉‧馬爾福,你怎麼在這裡?”
  正當我朝著路的一邊張望,看是否有商店的時候,身後有人叫住我。
  我沒有馬上回頭,因為我聽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我該說什麼?
  “嗨,怎麼這麼巧?”或者,“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第一種顯得太熱情,我還記著火車上他給我甩得冷臉呢,第二種又顯得太冷淡,畢竟我以後好像還有需要麻煩他的地方。
  猶豫來猶豫去,我突然發現後面沒有了聲音,不會走了吧?我馬上轉過身,就看到他雙手抱在胸前,正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看著我。
  “呃……你不是和伊萬斯在一起嗎?”
  他不自然地咳了一聲,眼睛看向別處,沒有說話。
  結果我脫口而出的竟然是這一句話,真想把自己的舌頭給吞下去!
  一陣風從我們中間吹過,襯衫還是汗濕的,我感到有些冷,兩手攏住了外套的領口。
  “你……”還好他開了口,不過還是垂著眼,“今年暑假住在這兒?”
  “嗯,盧修斯幫我在這兒買了棟房子。”
  “這個盧修斯……”他突然朝我走了過來,鼓著腮幫,氣呼呼的樣子,“他做事能不能動動腦子!”
  我立刻就想到了那盒豪華的金剛鸚鵡羽毛筆,使勁憋住才沒笑出聲來。
  “你不了解他,”他一步不停地從我身邊走過,我笑盈盈地跟在他後面,“他用的東西只要最好的,如果商店裡買不到,他情願等著或者……”或者從其他人手裡買,甚至騙、甚至搶……
  斯內普也沒有問我沒說完的半句話是什麼。
  “我們這是去哪裡?”沿著巷子走了一會兒,我問道。
  “我們?”他哼了一聲,然後才說:“集市。”
  “那正好,我也要去。”我慶幸地說。
  前面那人依舊自顧自地邁著大步,我吃力地跟著。

作者有話要說:
我果然還是自甘墮落了……想著剛考完期中考試,接下來要放長假,可以小放鬆一下,也怕大家忘了本肉,於是偷偷摸摸地碼了一章,下次再見可能真的要等到六月份了……
不過,本肉的自甘墮落是沒有下限的,orz……


☆、61蜘蛛尾巷(下)

  我望著眼前的“集市”,不由得愣住了。
  地上都是泥水和動植物的殘渣,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刺鼻難聞的腥臭,一個個攤位之間人頭攢動,菜攤的攤主大聲吆喝著,與走道裡來往的人的議論聲匯聚在一起,成為了一種令人頭腦發脹的恐怖噪音。
  “這裡就是……”
  “集市,現在正好是人多的時候,”斯內普終於轉過頭,戲謔地對我說,“馬爾福小姐,你確定要進去麼?你的鞋子可不適合踏到這裡的石磚路上。”。
  回應他的是我向前猛地一踏步,幾滴泥水濺上他的褲腿。
  我“噌噌噌”地大踏幾步,越過他擠進人群,在狹窄的街道兩邊尋找我需要的東西。
  可是走了沒多遠,我發現這裡賣的菜和我平時看到的不大一樣。
  “呃,斯內普先生……這裡,沒有賣那種……做好的食物嗎?”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回走,找到走在後面的斯內普,他正在一個蔬菜攤上挑一種葉子寬大的綠色蔬菜。
  “做好的食物?”斯內普冷笑一聲,“我恐怕你來錯地方了,馬爾福小姐,你應該到倫敦市中心的餐館去,那裡一定有你要找的東西。”說完他繼續挑挑揀揀。
  我抿著嘴巴,在他低頭的時候狠狠地瞪著他,一邊在心裡腹誹著:“你以為我不想嗎?如果不是怕迷路,我早就到倫敦最大的麻瓜酒店去吃大餐了!”。
  他這時剛好挑完,抬起頭正對上我的眼神,我立馬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移開視線,也學著他在蔬菜堆裡翻撿著。
  在我裝模作樣的時候,他已經付錢離開了。
  “老闆,我要買跟他一樣的。”。
  “好的,七個便士,小姐。”攤主麻利地給我捆了一捆綠葉菜,微笑地遞給我。
  “七個便士是嗎,請等一等。”我事先已經請鄧布利多幫我兌換了一些麻瓜錢幣,並且熟悉了它們的長相和名字。從錢袋裡數出七個鎳幣,我把它往攤主手裡一塞,拎起菜就緊緊地跟上斯內普的腳步。
  之後,他買了什麼,我就跟著買什麼,很快我的手裡就或提或抱地拿著很多東西,而斯內普好整以暇地拎著一個布袋子,慢慢悠悠地逛著。
  我細細數了數自己都買了些什麼,發現都是一些需要烹調才能入口的東西,除了一些水果,但我不能單靠蘋果梨子過日子吧,於是我東張西望地,想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東西是可以不需要處理就能填飽肚子的。
  一個擺滿了麵包的櫥窗善解人意地蹦進了我的眼簾,我沒有繼續跟在斯內普後頭,而是興奮地快步走向那家麵包店。
  這一整天我只吃了頓早餐還有火車上的零食,加上之前的長途跋涉,我已經快要餓暈了,眼前一陣陣地發花。
  走進麵包店,麵包的濃郁香味使我的肚子發出了一陣轟鳴。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我讓店員幫我包上兩個吐司麵包,還有一塊蛋糕。
  走出店面,還沒走下門廊,我就迫不及待地吞下了那塊蛋糕,只用了三口。滿足地嘆了一口氣,我這才覺得好受一些。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怎麼,我就不能……”我以為笑我的是斯內普,他一定准備要嘲笑我吃東西像個食屍鬼投胎。於是,我轉過頭去,剛想“先聲奪人”,可是發現身後站著的並不是斯內普。
  “您是?”我微笑著問道,左腳已經微微往後退了一步,隨時準備退到街道上的人群裡。
  “沒想到在這裡都能見到您,馬爾福小姐,”面前的男人油腔滑調地說,同時脫下頭上的禮帽,放到胸前,微微鞠了一躬,“請允許我介紹自己,我是馬爾科姆?巴多克,您哥哥的好友。”
  馬爾科姆?巴多克……這個名字我不止一次從預言家日報上看到過,它的前後通常會跟隨著這樣一個頭銜——忠誠的食死徒。
  “原來是巴多克先生,幸會。今天我剛剛放假,家裡還沒有收拾好,過兩天一定請您到寒舍喝茶,失禮了,告辭。”我衝他點了點頭,就要轉身離開。
  “請留步,馬爾福小姐,”他高聲喊道,同時拉住我的手,他這麼一扯動,我胳膊裡夾著的東西稀裡嘩啦掉了一地,“既然如此,不如請您到我家裡去坐會兒吧,我會為您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
  “那怎麼好意思,”我扯了扯嘴角,“我一點準備都沒有,您看,我還穿著麻瓜的衣服呢,不如等我回去換件衣服吧?還有這些東西,我總不好帶著雞蛋菜葉到府上用餐。”說完,硬是把手抽回來,撿起地上散落的東西,轉身往回走。
  巴多克跟了上來,我緊張地加快了腳步。
  “行了,馬爾福小姐,您知道您現在的舉動都是徒勞無用的,只要一個奪魂咒,您就會乖乖地跟我走啦,或者讓我把您石化了,只是您何必要白白受這個罪呢,不如合作一點,對你我都好。”
  我在心底冷笑一聲,這裡這麼多麻瓜,你只要用個小咒語都會把魔法部的人招來。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巴多克如今在魔法部的地位似乎足以讓他毫無顧忌地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值得慶幸的事,我現在已經不用懼怕奪魂咒了。
  “我不懂您在說什麼,巴多克先生。奪魂咒?多可怕呀,像您這樣的紳士怎麼可能會對一個失去魔力的小姑娘施奪魂咒呢?”我一邊加快了腳步疾走,一邊氣喘吁吁地說,“而且,我是很樂意到您家裡做客的,只是我今天實在是不方便。您看,不如我們約在明天,明天下午,我還在那家麵包店門口等您,如何?”
  “別裝傻了,小姑娘!”巴多克突然用力,一把板過我的肩膀,讓我動彈不得,我疼得眼冒金星。
  只見他咬牙切齒地衝我低聲咆哮道:“你最好乖乖地跟我走,然後把盧修斯搞的什麼陰謀都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你向黑魔王求情,放你一條生路。”
  “我已經不是馬爾福家的人了,巴多克先生,馬爾福先生做了些什麼我都不知道,也與我無關。”我忍住肩膀上傳來的疼痛,艱難地說。
  “你以為我會信?你們演的這出鬧劇只能騙騙那些愚蠢的坐吃山空的傻子!我都為死去的馬爾福先生感到羞恥,你們怎麼會天真到這麼可笑的地步,真是丟盡了馬爾福家老祖宗們的臉。”巴多克砸吧著嘴,臉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惋惜表情。
  我壓抑住怒火,不動聲色地說:“您到底想怎樣?把我帶到黑魔王跟前去嗎?我相信他並不會跟我這個沒有什麼利用價值的小姑娘計較。”。
  “沒有什麼利用價值?”巴多克誇張地哈哈大笑,“您太低估自己了,馬爾福小姐,您可是斯萊特林學院的級長呢……”
  蛇怪失敗之後,黑魔王又要對霍格沃茨動手了麼……我心裡一沉,同時感到肩膀上抓著我的手的力道更重了一些,整個人被帶著換了一個方向,一帶蘋果從我懷裡飛了出去,滾落一地。
  “走吧,馬爾福小姐。放假的第一天,哈!真不知道是我的運氣太好,還是你的運氣太差。誰能想到我竟然會在麻瓜的集市上找到你呢?你真是太不小心了,你難道不知道我們都希望能夠抓住你,好讓你的哥哥收斂收斂,不要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這麼說,不是黑魔王想要抓我!這個信息讓我精神一振。
  “巴多克先生,我……”。
  “巴多克先生,您在這兒做什麼?”我還想再和他胡攪蠻纏下去,突然有人□一句話來,我吃力地扭過頭,是斯內普!。
  “我想你無權過問這一點,盧修斯的小跟班兒。”巴多克不屑地說,“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抱歉,巴多克先生,那麼再見。”說完,他目不斜視地拎著那個袋子從我們旁邊走過。
  我突然感到眼前一黑,腦袋一陣暈眩,在巴多克的支撐下,才站穩了身子。之前買的東西全都掉到了地上,發出很大的動靜,周圍的麻瓜都奇怪地朝我看來,斯內普卻繼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就算裝病我也不會放過你的,馬爾福小姐,”巴多克扶正我的身體,推了我一把,“走,到前面的巷子裡,我好用門鑰匙。”。
  我被他半拖半拽地往前推搡著,兩旁時不時地有人對我指指點點。我也不想走得這麼難看,只是我現在渾身上下都沒有什麼力氣,還一陣一陣地發冷,可能是之前吹了冷風著涼了?
  巴多克把我拉進一個暗巷,兩邊是四五層樓高的民居,巷子的盡頭是一堵不算矮的磚牆,阻擋了陽光,也隔絕了一牆之外喧鬧的街道。
  走到底之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陶瓷的茶壺蓋,衝我笑了笑,這是一種憐憫將死之人的笑容。
  “準備好了,馬爾福小姐,我們……”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喉嚨裡發出了“咯咯”的聲音,然後,眼白一翻,“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我一點一點地扶著牆站起來,想要走到巴多克倒下的身體旁邊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暈眩的腦袋令我噁心欲吐、舉步維艱。
  而且明明是夏日,我卻覺得仿佛置身寒冬,周身包裹著的寒意令我開始發抖,視線也因而模糊不清——然而,我卻能夠清楚地聽到有人正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我忽然感到這個場景有些似曾相識……
  “是誰?”問完這句話,我突然感到腳下一空,整個人失去了知覺。

  很久以後,當我和斯內普談起這次遭遇的時候,我對他說,如果當時我就這麼死掉了,他應該不會為我感到難過吧。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正當我開口想要換一個話題的時候,他忽然看著我的眼睛,用一種鄭重的語氣,緩緩地說:“如果你那時候死了,我就會明白,原來我愛的,並不是莉莉‧伊萬斯。”


☆、62選擇

  我被巴多克挾持著,一路跌跌撞撞地走進一個頗為眼熟的城堡。
  等到走進城堡大廳,我才從熟悉的計分沙漏上看出來,這裡竟然是霍格沃茨。
  巴多克推搡著我的肩膀,呵斥著我,讓我走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我很累很難受,但是根本沒有辦法停下來歇一歇。
  我們沿著樓梯,一路向上,一直走到鄧布利多校長辦公室門口。
  巴多克高喊了一聲:“茶壺蓋!”守門的怪獸立刻往兩邊跳開,我還在奇怪鄧布利多什麼時候不用甜食的名字做口令的時候,巴多克又開始推著我往前走了。
  我走啊走,好不容易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門裡那張巨大的桌子後面坐著一個人。
  “校長先生,救救我!”我掙開巴多克的束縛,向那個人衝過去。
  他慢慢坐起,從高高的椅背投下的陰影裡直起身來。
  那蒼白的臉,和血紅的眼睛!。
  我大吃一驚!。
  下一秒,我發現我坐在占卜課的教室裡,和同學們一起上占卜課。
  本應該失蹤了的特裡勞妮教授回來了,她正低頭檢查我的手相。
  突然,她猛地抬起頭來,眼睛裡竟然也是一片血紅。
  “不詳!強大的不詳!你死定了,馬爾福小姐!你死定了!”。
  我想抽回我的手,可是怎麼都抽不走。
  我焦急地轉頭朝周圍的人求救,可是所有的人都冷漠地看著我。海思佳靠在死去的喬伊斯懷裡,兩人用同樣的嘲諷的眼光盯著我,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不!”我大叫著,睜開了眼睛。
  神志慢慢回到了我的身體,我努力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事。
  我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四肢無力,頭還是昏昏沉沉的,看來是著了涼,而且應該發燒了。
  然後,我落到了誰的手裡?
  我開始打量著周圍的擺設。
  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陳設十分簡單,只有我躺著的這張床和床邊的一把椅子。
  正當我正在努力想要整理出一個頭緒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越來越響的腳步聲。
  我趕緊閉上眼睛,放緩呼吸,耳朵卻警惕著每一絲動靜。
  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到床邊,站定。
  一秒,兩秒,三秒……。
  “你醒了。”肯定的語氣,而且,這個聲音……
  “是你!”我睜開眼,驚訝地說,可是自己那微弱沙啞的嗓音把我嚇了一跳,但也只是微微一愣,我又繼續說道:“你不是走了嗎?”。
  站在床邊的人,正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現在的表情是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的斯內普式皺眉。那眉頭皺得,能讓你覺得自己的氣勢越來越小,直消失到那雙眉間的皺褶裡去。
  “原來馬爾福小姐是這麼希望我當時能夠走開,我是不是阻礙了你的什麼偉大的計劃?馬爾福小姐是不是以為,暈倒之後被巴多克帶到黑魔王面前,讓他看到你現在這半死不活的可憐樣子,就能夠被他赦免,盡棄前嫌?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現在十分願意彌補我的錯誤。”。
  我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根本理不清楚他話裡的那些彎彎繞繞,我只知道,他又生氣了。
  “對不起,斯內普先生,我無意冒犯你。”我用虛軟的雙手撐著床板想要坐起來,同時掙扎著擠出一絲力氣虛弱地說,“我這就離開,不再繼續給你添麻煩。”。
  “躺下!”他看上去更生氣了,眉間的皺褶把我的氣勢擠得死死的,“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走出這個房間!”
  “那你想怎樣?”我的頭痛死了。
  “我想怎樣?!”斯內普又是生氣又是好笑地反問,接著張了張口,卻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下來,我支撐不住,重新躺回床上,床板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顯得格外刺耳。
  “你一個多月之前去過什麼地方?”正當我昏昏欲睡的時候,沉吟了許久的斯內普突然開口問道。
  我疑惑地看著他,這個時候,問這有什麼用?。
  “我一直在霍格沃茨啊。”。
  “沒有到禁林裡去?沒有……見過什麼不該見的人,拿過什麼不該拿的東西?”他咄咄逼人地質問。
  “沒有。”我只覺得他煩,此刻我只想睡過去,好不要再繼續忍受頭痛的折磨。
  “你再好好想想!尤其是希金斯,你有沒有從他那裡拿過什麼來歷不明的東西?”
  我不想去想,讓我睡覺,求求你了!我呻吟了一聲,表達我的不滿。
  “不要睡!回答我的問題!”斯內普的聲音幾乎是在耳邊炸響,同時我還被他使勁戳了兩下。
  我盡力睜開眼,保持清醒,開始思考他的問題。
  希金斯給我的東西?也就只有那張飛毯了,可是,要告訴斯內普嗎?。
  眼前閃過一輛藍色汽車絕塵而去的畫面,耳邊響起莉莉‧伊萬斯那清脆的一聲聲“西弗”……。
  “沒有。”我幾乎是不耐煩地說。
  “你剛才想到了什麼,對不對?說!”他繼續不依不饒地催促著我。
  “有又怎樣,沒有又怎樣?”。
  “……我懷疑你感染了龍疣病毒。”。
  “什麼?”這下我完全清醒了過來,眼睛睜到最大,直直地看著斯內普的眼睛。
  他一臉嚴肅,可透過他僵硬的面部肌肉,我隱約看出了一絲緊張,他不斷地用一雙帶著手套的手捻動著他的魔杖。
  “龍疣……病毒……”我喃喃地念著這個單詞,腦子裡閃現的是父親病入膏肓的模樣。
  我緩慢而又吃力地從被子裡抽出手,我還穿著之前的麻瓜襯衫。顫抖地撩起袖子,手臂上赫然一塊紫色的突起。再看另外一隻手,還有更多……。
  手無力地垂落在被子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還有那些抱負、希望……
  與此同時,一件件我曾經忽略的往事如浮出水面的鵝卵石,上面的迂迴婉轉的紋路變得清晰可辨……
  當時,父親猶豫了一下,才把包裹拆開,給我看那張飛毯。
  在我表示對那張飛毯不感興趣後,父親那仿佛松了一口氣的樣
  還有,父親拒絕多比的幫助,親自把飛毯拿回了書房。盧修斯對我說,他後來去找過那條毯子,可是翻遍了書房都沒有找到。
  我想,父親一定是對那條飛毯有所懷疑的,但他一定嘗試了很多種監測黑魔法的方法,都沒有查出那條毯子有什麼異常。
  我在心底冷笑。
  黑魔王不愧是黑魔王。
  如果不是我不喜歡飛行,如果不是父親的謹慎,收到毯子之後,不出兩個月,馬爾福莊園就會變成一座空宅,所有的財產都會落入他的手中。
  但饒是如此,父親到死還是沒有明白過來,是那條飛毯害死了他,否則,他一定會在臨死前警告我們。
  可惜的是,我現在不但體虛無力,更是一絲魔力都沒有,否則,在臨死前,我一定要給黑魔王找點兒麻煩。
  我側了側頭,看向斯內普,他一直默默地站在床邊,俯視著我,臉色陰晴不定。
  “我還有多久好活?”我心灰意冷地問他。
  “如果不得到有效的治療,你今晚就可能會死。”。
  “今晚?”雖然有了準備,我還是有些驚訝,這麼說……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看上去我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好活了。
  “你沒有什麼話要說嗎?”斯內普開口問道,語氣裡透著些許煩躁。
  我有些奇怪地看著他:“說什麼?”
  “你不想我去找盧修斯?或者讓我去找鄧布利多?”。
  “有什麼用呢……”我嘆了一口氣,那個時候,母親還不是把聖芒戈醫院最好的治療師都請來了,結果還是救不回父親的命,我又何苦給自己一個註定會破滅希望?。
  “我死後你不要告訴別人,甚至是我的家人,只說你最後看到我的時候是和巴多克在一起,”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費力地說著,“我的屍體你盡可以燒掉,我身上帶的東西你可以扔掉也可以藏起來,只是千萬不要放在你家裡或者附近,以免讓別人看見了會給你帶來危險。啊,還有,如果你碰到了鄧不利多,請告訴他,把我的行李全部銷毀,千萬不要碰觸……”
  “你就這麼想死?”斯內普惡狠狠地瞪著我,“那正好,我最近在研究一種魔藥,不如你來做做試藥品,如何?”
  “好啊。”我想也沒有想,就做出了肯定的回答,反正我是註定會死的,不如幫他試藥,也好在死前,還他一筆人情。
  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他反倒又不高興了。“唰”地一聲,他站了起來,怒氣衝衝地摔門離去。
  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淚水奪眶而出。
  “人不能選擇如何生,但能選擇如何死……”對著空曠的房間,我喃喃自語:“父親,你錯了,人有的時候,根本沒有選擇的機會……”。
  

☆、63第二天

  脖子上的項鏈墜子滑到了脖子後頭,紅寶石的切面稜角有些硌人,提醒著我它的存在。
  如果這時候用它到鄧不利多的辦公室去……。
  先不說鄧不利多可能並不在辦公室,就算他在,也不見得能夠救得了我。要是讓其他人看到了……我想到了辦公室的畫像裡坐著的那些老頭子老太太,其中不乏一些大家族的祖先,讓他們知道了我的病,難免會影響到母親和盧修斯。
  所以,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我正默默地流著眼淚,忽然覺得有些呼吸困難,於是慌忙平復心情,不敢再哭了,這才覺得好一些。
  這樣一來,悲傷的感覺竟然淡了。
  人是很奇怪的動物,如果眼前還有一絲希望,就會咬緊牙關、汲汲營營,爭取從夾縫中走出一條到達成功的大道來;一旦沒有了希望,反而會輕鬆愉快。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靠在背後的床板上。抬手將衣領立好,布料撫平,再以指當梳,把凌亂的頭髮整理了一下。只是這麼幾個簡單的動作,我又開始有些呼吸困難。
  可惜沒辦法洗個澡什麼的,身上好像有味道了。
  當斯內普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所看到的,應該是我皺著鼻子,吐著舌頭,衝著空氣扮鬼臉的樣子。否則,他又怎麼會呆住了?斯內普站在門口,極其罕見地一副傻乎乎的樣子,愣愣地維持著推開門的姿勢。
  “咳。”我尷尬地咳嗽一聲,衝著他左手端著的一杯清水問道:“那杯水是給我喝的嗎?”
  “咳。”斯內普也跟著我咳了一下,然後才踏進房間。他並沒有馬上回答我的問題,先是順手關上身後的門,走到床邊的椅子邊,坐下,把杯子放在膝頭,頓了頓,才開口說話:“這不是水。”
  “哦。”我忽然覺得此刻的斯內普有些不正常,可說不出他到底哪裡不對勁。於是我垂下眼,不去看他。視線投到兩隻搭在白色被單上、被襯得發灰的手。不過一秒鐘,我想到了什麼,又抬起眼,有些訝異地看著那個杯子,“這就是你說的要讓試驗的魔藥嗎?”
  “哼。”斯內普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我熟悉的那個斯內普又回來了。他一把把杯子遞過來,塞進我的手裡,同時嘴裡沒有好氣地說著:“是啊,喝了它。”
  我連忙扶住差點翻倒的杯子,更加驚訝地說:“現在就要喝嗎?”
  “那你要等到什麼時候?死前的一秒鐘?抱歉,我恐怕即使是聖芒戈的首席治療師也無法將你的死亡時間準確預測到秒。”他靠在椅背上,雙手環抱胸前,斜著眼看我。
  我聳了聳肩膀,沒有理會斯內普的冷嘲熱諷,兩隻手一起端起杯子。手有些抖,幸好魔藥的量只到杯子的一半,所以沒有灑出來。我怕他以為我在害怕,覷了他一眼,觀察他的反應。
  他皺著眉頭,看著我的手,或是手裡的杯子。
  杯沿貼上我的嘴唇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再看了一眼斯內普。
  他張了張嘴,但又立即移開視線,把嘴抿得緊緊的。
  真讓我喝?
  沒有再猶豫,我一口氣把杯子裡的液體咽了下去。
  沒有味道,和看起來一樣,簡直就是清水……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正當我疑惑地看向斯內普,準備提問的時候,一股暖洋洋的感覺從胃裡慢慢地升騰起來。
  “感覺怎麼樣?”斯內普緊張地問,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肚子變暖了……”
  “還有呢?”
  “呃……”我盡量忽視湊得越來越近的斯內普,感受魔藥對我身體的影響。
  肚子裡,胃的位置越來越熱,慢慢從令人懶洋洋的溫暖變成了一種灼燒感。
  “痛……”我捂著胃,佝起了身體,開始渾身冒汗。
  “痛?”我聽到耳邊傳來斯內普那帶著驚訝,甚至略微有些慌亂的聲音,“怎麼會痛呢?”
  我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了。胃好像被融化了一般,灼痛感漫延到整個腹部,向四肢百骸延伸。
  我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斯內普在喊些什麼,我完全聽不清楚。
  嘴被強行捏開,一股帶著濃濃的血腥味的液體被灌進嘴裡,冰涼地一線流進肚子。順著這條線,燃燒著身體的“火焰”慢慢減弱了勢頭,直至完全熄滅
  我鬆開咬緊的牙關,放鬆了蜷縮在一起的身體,感覺時間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到底……你給我……喝了什麼?”是會讓人從內到外活活被烤乾的毒藥吧?
  斯內普沒有回答我,而是徑直用帶著手套的手抓起我的胳膊,一把撩開袖子。
  “你幹什……麼……”我本來想把手抽回來,但是一看到露出的皮膚,我愣住了。手臂上原先逐漸發紫的紅色突起都消失了,甚至原先那種發灰的顏色都消退了,只餘下蒼白。
  斯內普鬆開手,後退一步,坐倒在椅子上,累極了的樣子。
  而我則把兩手都湊到眼前,仔細端詳。
  不但皰疹都褪了,而且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個噩夢。
  “你到底給我喝了什麼?”我放下手,猛地坐直身體,激動地問他。
  “我說了,是我最近在研究一種魔藥。”
  “你難道在研究治愈龍疣病毒的魔藥嗎?”
  斯內普有些不自然地點頭。
  我啞然。如果昨天有人跟我說一個十四歲出頭的小巫師研究出了能夠治愈這不治之症的魔藥,我會認為是無稽之談。可是現在……我就是活生生的證明
  正當我還沉浸在驚訝之中的時候,斯內普右手微曲,幾不可見地把手裡攥著的一個小玻璃瓶塞回了褲子口袋。
  眼尖的我自然沒有放過這個動作。
  “那是什麼?”
  原先就有些不對勁的斯內普,現在更是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
  “這是……”他看著腳下的地板,好一會兒,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甕聲甕氣地說道:“獨角獸的血。”
  “什麼?!”儘管因為身體還虛著,聲音並不響,但是那音調高得足以體現我的詫異。
  這短短的一個小時,真是“驚喜”不斷,而且一個比一個嚇人。
  “可是……”我有些噁心,好不容易壓製住了嘔吐的慾望,我接著說:“你不是給我喝了治療龍疣病毒的藥了嗎?為什麼還要給我喝獨角獸的血?”
  “我說過了,那是我在研究的魔藥,我也不知道它是否有效,”他低著頭,“也不知道它會不會有危害……”。
  獨角獸的血能夠讓瀕死的人活過來,幾乎是起死回生的靈藥。但是如果不是獨角獸自願奉獻的鮮血,當嘴唇接觸到血液的那一刻,人的靈魂就會被它詛咒,成為一個靈魂墮落的人。這就意味著他或她再也無法使用白魔法,即使肉體死亡了,靈魂還是會備受煎熬。很久沒有聽說過有獨角獸自願獻出的血出現的消息了,而且從斯內普的表現來看,剛剛給我灌下的,應該就是獨角獸被迫流下的血。
  這樣還不如死了……。
  重重地靠回床板,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然後,房間裡就再也沒有一絲動靜。我看著天花板上的一處霉斑發呆。
  許久,我對坐在床邊椅子上的斯內普說:“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你。”
  他抬起頭看著我,神情複雜。
  我虛弱地笑了笑,接著說:“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吧?我欠你三條命,斯內普。”
  他撇了撇嘴,說:“你不怪我?”
  “我為什麼要怪你?你是想救我,而不是想害我,不是嗎?”雖然到死神面前兜了一圈,可我並沒有傷到腦子,我知道誰才是罪魁禍首
  斯內普再次低下頭,沉默。
  既然我從註定要死,變成了註定不得好死,那麼,我一定要讓自己死得有價值,不能白白受了這個罪。再不能像這次一樣,過了一個月,才意識到被人陷害了
  我握緊拳頭。伏地魔,我絕對、絕對要讓你付出代價!
  
  “咕……”一個奇怪的聲音打破了我們之間的沉默。
  是我的肚子……叫了……
  “呃,能給我些吃的嗎?”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你還有心情吃?”斯內普瞪著我。
  “我都整整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我反駁道,肚子它自己餓了,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斯內普又瞪了我一會兒,搖了搖頭,嘆息著道:“萊思莉‧馬爾福,”他站了起來,失笑出聲,“你真不簡單。”
  留下這句話,他離開了房間。
  “真不簡單?”我重複了一遍。
  他什麼意思?是在誇我呢,還是在貶我?
  
  獨角獸的血到底是名不虛傳,第二天吃過斯內普送來的早飯(麵包片和白開水),我就恢復了力氣。
  我走出房間,洗漱過後,來到樓下。
  和鄧不利多給我“裝修”的房子比起來,這裡要簡陋很多。陳設都是老舊的,收拾得很整潔,但是整潔得有些過分,沒有……家的味道。
  斯內普坐在餐桌邊,放下手裡原來正在看的報紙,看著我拉開他對面的一張椅子。
  經過我的一番詢問,我得知他在跟巴多克打過招呼之後,又折回來,跟著我們到了那條巷子,然後伺機對巴多克施了一個昏迷咒。至於如何把昏迷的我帶回他的家,他不願多談。但是我可以從腿上的幾個烏青塊看出,他當時一定不懂得要對女生,尤其是一個暈倒的女生“溫柔”。
  問清楚了這個之後,我問他:“午飯吃什麼?”
  斯內普愣了愣,皺著眉頭說:“我以為你馬上就要回你自己的房子去。”
  “呃,這個嘛……”昨天晚上我就想過了,現在回21號住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首先,清醒過來的巴多克肯定會派人在這附近巡邏,搜尋我的蹤跡;其次,我被灌了獨角獸的血,還有斯內普自製的藥效不明的魔藥,萬一出了什麼問題,我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應付得過來;最後,這是我昨天在集市買菜的時候就發現的,我不會做飯。
  當我委婉地把這三點原因跟斯內普解釋的時候,斯內普“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兩手撐在桌子上,咆哮道:“萊思莉‧馬爾福!你還知不知道你是個女的!”
  我頗為不雅觀地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他會這麼問,“那又怎麼樣?”
  “那又怎麼樣?!”斯內普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你……我是男的!”
  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不許笑!”斯內普大吼一聲,“現在就走!快!”。
  我也猜到他一定會趕我走,因此,我也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辦法。
  “哎呦……”我左手捂著胸口,右手扶著額頭,“嘶……”
  “你怎麼了?”斯內普的音量立刻放輕,小心翼翼地說。
  “嗯……”我裝作痛苦不堪的樣子,趴在桌子上。我不得不這樣做,因為我怕自己忍不住笑出來。
  “你……”他站到我旁邊,扶也不是,拉也不是,只能手舞足蹈地幹著急。最後,他說:“我去熬藥,你先趴著!”然後快步離開。
  “噗哈哈哈……”等他關上地下室的門,我終於忍不住了
  這樣對待救命恩人,是不是不太厚道?


☆、64 來客

  結果報應就來了.
  當斯內普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墨綠色液體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縮了縮脖子。
  “我好像……不是那麼難受了……”我小心翼翼地陪著笑。
  可是,最後還是敗在斯內普嚴厲的目光下,我老老實實地捏著鼻子把這杯藥灌進嘴裡。
  意外的是,這藥竟然是甜的!
  我砸了砸嘴巴,疑惑地看向他:“是加了蜜糖嗎?”
  “是西伯利亞蜜蜂的松花蜜,對破壞的防禦力有修復作用。”斯內普看了看杯子,確定我有沒有把它喝完。
  “防禦系統?”西伯利亞蜜蜂的松花蜜倒是聽說過,這種生活在寒冷的西伯利亞地區的蜜蜂專采松花的花粉釀蜜,產出的蜂蜜是很好的補品。而在寒冷的冬天,它們也會像熊和蛇一樣冬眠,也因此,它們的蜂巢很難找到,蜂蜜也格外珍貴。可是那個“防禦力”是什麼東西?
  “是我給身體抵抗疾病的力量起的名字。”
  我點了點頭,又接著問:“那我的防禦力被破壞過嗎?是龍疣病毒的關係嗎?”
  “根據我的研究,是這樣的。”斯內普把杯子拿起來,走到廚房,我也從椅子上站起來,跟了過去,“我發現龍疣病毒之所以難以治療,是因為現有的魔藥和治療魔法都是針對巫師的器官和神經來治療的,而龍疣病毒破壞的卻是巫師抵抗疾病的能力,一旦防禦力減弱,巫師就很容易發燒、發炎。我研究了過去因龍疣病毒死亡的巫師的病例,他們最後其實是死於失去防禦力後,多種疾病的併發症。”斯內普一邊將杯子洗淨,然後從櫥子裡取出一些麵條、雞蛋,開始架起鍋子煮水,一邊侃侃而談。
  我想起了父親臨死時那嚇人的體溫、到處紅腫發黑的膿包……還有我自己,也是著了涼之後突然發病。原來癥結是在這裡。
  就是這麼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破解了困擾巫師數百年的難題,甚至幾乎研究出了治療的魔藥,雖然出了點意外,但我相信吸取了這次教訓之後,他就可以改進配方,製作出真正可以一次性治愈龍疣病毒的魔藥來。
  如果……我嘆了口氣,別想了,萊思莉,那個時候他還是個一年級的小巫師,怎麼可能救得了你的父親。
  回過神來時,爐子上的鍋子裡已經傳來了陣陣香氣。
  “羅宋湯?”我探了探頭,鍋子裡紅色的濃稠的湯汁中央,汩汩地冒著小泡。
  “配意大利面,吃完這頓飯之後,你必須走!”斯內普將另一個鍋裡的麵條撈出來的同時,還不忘轉過頭來瞪了我一眼,惡狠狠地說。
  我吐了吐舌頭,那時候再裝個頭痛好了,反正他熬的藥也不難喝。
  看到斯內普準備得差不多了,我乖乖地取了兩塊餐墊,兩副刀叉,在餐桌上端正地擺放好,然後在之前坐的那張椅子上坐著等他。
  斯內普用魔杖指揮著一個湯鍋、兩個大碗,一盤水煮蔬菜和幾個調味料罐走了過來。
  我興致盎然勺了一勺蔬菜鋪在麵條上,然後澆了一大勺羅宋湯,略微拌了一下,就勺了一大勺送到嘴邊。
  “啪。”麵條掉回了碗裡。
  “好燙!”我驚呼,一邊用餐巾擋住嘴巴,另一隻手使勁地扇風。
  “剛出鍋的,當然燙了!”斯內普先是被我嚇了一條,然後一臉責備地看著我,說:“你到底是不是馬爾福家的人,怎麼比路邊的流浪狗還著急?我說了,吃完再走,你大可以慢慢來……”
  正當他還準備繼續嘮叨下去的同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從門口傳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快開門!”一個男人不耐煩地在門外高喊,同時還在用力砸門。
  我們倆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去地下室。”他邊說邊站起身。
  我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走進地下室,掩上門。
  門的隔音效果並不好,我可以清楚地聽到門外的動靜。
  “誰?”斯內普問道。
  “快開門,巴多克先生找你。”
  然後傳來了斯內普的聲音:“原來是巴多克先生,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當然,否則我怎麼會到你的這個……”巴多克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他說到一半頓了頓,才接著說:“……房子裡來。我問你,昨天在我們見過面之後,你還有沒有看到過萊思莉‧馬爾福?”。f
  “她?她不是被您帶走了嗎?”斯內普有些奇怪地說。這傢伙,到裝得挺像。
  “她後來又跑了!算了,如果你見到了她就告訴我,或者他們,這兩天我會安排他們在這裡巡邏。”他們?有很多人嗎?看來昨天斯內普給巴多克的那一下,徹底把他惹火了。
  “我知道了。”斯內普說。
  “嗯……”巴多克發出滿意的聲音
  正當我放下高高懸起的心得時候,巴多克突然“咦”了一聲,接著他說:“你父母不是都死了嗎,怎麼桌上擺著兩副刀叉?屋子裡還有誰?”
  我的心瞬間被提到嗓子眼。該死!剛才躲得太過匆忙,把這一點給忘了!怎麼辦……
  “並沒有誰在,”斯內普明顯也是猝不及防,回答得十分倉促,“過一會兒會來客人。”
  “斯內普,”巴多克壓低了聲音,“是不是盧修斯和黑魔王大人太看重你了?你就以為能騙過我了?嗯?”
  “我沒有騙您,巴多克先生,現在家裡真的只有我一個人。”斯內普說,說話的語氣難掩一絲慌亂。
  “誰會到這破地方來做客?我猜是馬爾福小姐吧?你是在幫你的主子惹禍,知不知道?!快點把人給我交出來!否則我就帶人進去搜了。”巴多克威脅到,同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我躲在地下室的門後,抵著門的雙手已經是一片濕冷,背後也微微出汗。
  正當我四處張望,準備用什麼東西把門抵住的時候,門外突然傳出頗為熟悉的“啪”的一聲,像一隻突然被扎破的氣球。有什麼人幻影移形了。接著就有一個更熟悉的聲音鑽進了我的耳朵。
  “這是怎麼了,馬爾科姆?你要對我們的小魔藥大師做什麼?”
  這個聲音,錯不了,是盧修斯!
  “盧修斯?你來幹什麼?”巴多克戒備地說。
  “哦,我和西弗勒斯約好了在他家吃頓便飯,正好,也坐下來嚐嚐他的手藝吧?我敢說,他做菜的水平和做魔藥的水平不相上下。啊,”盧修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我差點忘了,你可是個大忙人呢,黑魔王上次讓你調查那張名單上的人,不知道你都查好了沒有?我記得黑魔王讓你本週末晚給他答案……”盧修斯那不緊不慢的悠閒語氣對我來說是一顆定心丸,可是,相信對巴多克來說,這語氣著實讓人惱火。
  “現在還沒有,不過我準能在週末前完成,你不用替我擔心。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你們用餐。再會,盧修斯。”巴多克也不再作糾纏,乾脆地離開。
  “再會,馬爾科姆。”盧修斯客氣地說。
  然後是一聲挾帶著怒氣的關門聲。
  
  “出來吧。”過了一會兒,盧修斯略微提高了的聲音從門的另一面傳過來。
  我一點也不奇怪盧修斯猜到了我在這裡。微微一笑,我低頭檢查了一遍自己,確定看上去沒有什麼不妥後,打開地下室的門走了出去。
  “好久不見,盧修斯。”我微笑著衝他打招呼,對上的,確是一張面帶寒霜的臉,我抬起來打招呼的手僵在半空中。
  “當初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嗯?”盧修斯厲聲說道:“你說你會好好照顧好自己,可……怎麼瘦成這副樣子!”
  他大步向我走來,一把撩起我的袖子,攥著我的手腕。
  “看看,看看!這麼細!你……”他還想說下去,可是又突兀地剎住。
  他看到了我眼眶的淚水。。
  “哎……”他嘆了一口氣,把我攬進他的懷裡。
  “你把我拉疼了!”我悶悶地在他懷裡控訴。
  “對不起,利茲,對不起……”盧修斯道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安撫的力量,將見面的激動,瀕死的恐懼,失去魔力的痛苦和對親人的思念,統統撫平,溫暖著我那許久不曾安寧過的心。
  
  哭泣漸漸停止,我忽然意識到斯內普還在旁邊站著呢,便不好意思地掙了掙。
  盧修斯會意,把我從他懷裡鬆開,像小時候那樣,胡亂地用手抹去我臉上的淚水,我破涕為笑。
  斯內普卻不在這裡。
  我掃視一圈沒有看到他,就疑惑地看向盧修斯。
  “他去地下室了,好讓我們說說話。”說完他抬了抬魔杖,我知道這是那個隔絕聲音的小把戲。
  “說吧,你怎麼會在這裡的?我不是讓鄧不利多給你準備了一個住處的嗎?”盧修斯拉著我熟門熟路地走到餐桌邊坐下,桌上的面和湯還在微微地散髮出熱氣。
  我把回來之後怎麼遇到巴多克、斯內普又怎麼救我的事跟他說了一遍,但是把龍疣病毒的事給隱瞞了起來,代之以被巴多克施了強效的昏迷咒,斯內普一時半會兒解不開,才把我帶了回來。
  聽完之後,盧修斯沉吟不語,但是可以看出來,那個巴多克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那你現在呢?身體怎麼樣了?還有,把魔力是怎麼沒有的事也給我從頭到尾仔細說一遍。”
  “都是斯內普給我調了西伯利亞蜜蜂的松花蜜做的魔藥,我的病已經全好啦,只是還有點虛弱而已。至於那個魔力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希望盧修斯能幫我出出主意,於是從開始,把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他。但這次也並不是毫無隱瞞,為了不讓他在黑魔王面前露出破綻,我沒有說魂器的事。
  “然後你就發現自己沒有魔力了?”盧修斯皺著眉頭
  我點了點頭。
  “你用一次魔法,讓我看看。”盧修斯抽出魔杖,搭在我的右手肩膀上。這是一般用來檢查小孩子魔力運行軌跡是否正確的動作。
  我從隨身系在腿上的魔杖帶裡抽出久違了的魔杖,擺了一個標準的起手勢,然後朝盧修斯看了一眼。
  盧修斯示意我繼續。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喊道:“瑩光閃爍!”


☆、65失而復得

  一團潔白耀眼的光暈一瞬間從我的杖頭炸開,像一道閃電,將整個房間照得透亮。
  我不得不閉上了眼睛。
  由於我之前經歷了千百次的失敗,已經習慣了每次都使用最大的力道來發射咒語,所以這次的“熒光閃爍”我也是用盡了全力,結果魔杖端發出的強光,令我產生了一段時間的失明。
  等到我眼前的眩光消失的時候,我看到的是同樣眨巴著眼睛,一臉震驚的盧修斯。
  “這麼說,你這算是恢復了?”好一會兒,盧修斯才開了口。
  “我想是吧……”我呆呆地回應他。
  “魔力莫名其妙地消失,又莫名其妙地恢復嗎?”盧修斯托著下巴,神態嚴峻地道,“奇怪地是,我剛才並沒有感受到你體內有魔力的流動……”
  我先前還是有些暈暈乎乎的,聽完他這句話,立刻清醒了過來。我就知道麻煩不會這麼容易就解決!
  我努力回想最後一次使用魔法失敗是什麼時候……應該就是前天晚上,我在宿舍裡整理行李的時候,試圖使用縮小咒,最後還是把拉拉找來幫忙。到現在為止,一定是中間的什麼時候,我的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以至於我能夠使用魔法了。
  下一秒,腦海中就浮現出斯內普偷偷塞進口袋裡的那個小玻璃瓶。獨角獸的血,沒錯,一定是因為我喝了獨角獸的血的緣故。
  我瞄了還在沉思的盧修斯一眼,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語氣愉快地說:“先別管那麼多了,能夠使用魔法總歸是一件好事,不是嗎?啊,”我用魔杖指著面前已經完全冷掉的湯和麵條,一個加熱咒,鍋子和碗裡立刻重新冒起了熱氣,“你剛才說斯內普的廚藝不錯?那我可要試試。”
  說完,撩起一大勺麵條送進嘴裡,如果不是放了那麼久,麵條已經軟塌塌了的話,不得不說,這還真的是一份美味佳肴。
  盧修斯看著我津津有味地吃著麵條,沉默不語。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利茲?”我都快把碗裡的麵條吃完了,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我愣了愣,然後邊搖頭邊斬釘截鐵地否認:“沒有啊,你為什麼這麼問?”
  “如果你不願意說那就算了,”盧修斯挫敗地嘆了一口氣,“你從小就一直很有主見,不,應該說你在母親肚子裡的時候就很有主見,提早了兩個禮拜出生,嚇了我們一跳。不過,答應我,你的一切行動要以自己的生命安全為前提。你如果死了,那麼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了意義,你明白嗎,利茲?”。
  “我明白,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我慎重地點了點頭,看著他的眼睛,“但是你也一樣,盧修斯,不要忘了,你現在還有納西莎。”
  盧修斯這才釋然一笑,他拿起之前放在餐桌上的帽子,站起身,說:“好了,我想我們打擾這個房子的主人太久了,而且,看樣子,他還沒有吃中飯吧。西弗勒斯?”盧修斯撤掉咒語,走到地下室的門口,敲了敲門。
  門裡沒有反應
  “西弗勒斯?”他又叫了一聲,不過還是沒有反應。
  “他不會出事了吧?”我擔心地問。
  盧修斯朝我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右耳貼著門聽了聽,然後朝我一笑,“放心吧,他大概又在忙著做什麼實驗。他總是這樣。我們先走吧。”
  “走?”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是啊,你難道還想在這裡呆著?”盧修斯有些奇怪地反問我。
  魔力恢復了,巴多克也被盧修斯嚇走了,身體上也沒有什麼大問題(就目前來說,獨角獸的詛咒好像並不影響我的日常生活),那麼,我似乎確實沒有再在這兒呆下去的必要了。
  我點了點頭,也站了起來。環顧四周,看看我有沒有需要帶走的東西,又仔細想了想,發覺我似乎需要調配那個西伯利亞蜂蜜的配方以及材料。
  跟盧修斯說了一下,盧修斯皺了皺眉:“這倒是個問題,可是難道要等他出來?我可說不好他要什麼時候才會結束試驗,有時候他會把自己關十幾個小時……”
  “這麼久?”我瞪大了眼睛。
  “是啊,有一次我一直等到天黑才離開,可是第二天早上我再次來的時候,還是等了幾個小時,才等到他推開地下室的門,滿身的藥味……”盧修斯嘖嘖稱奇,“尤其是他一想到有什麼可以改進魔藥配方的辦法的時候,哪怕這棟房子塌了,只要地下室裡還有可以呼吸的空氣,他就不會想到出來。”。
  看來他目前的成就並不是靠他身上那來自普林斯家族的天賦,而是靠他這般廢寢忘食的努力……除了讚嘆,我還感到身上的某個部位有些堵得慌。
  “這樣吧,你先到鄧不利多給你找的住處去,我給你和斯內普約定一個地方見面,讓他把藥方和材料交給你怎麼樣?”
  “也只能這樣了,”我想了想,道:“那就這個周六的下午四點半,我在集市的第一家麵包店門口等他,那個時候我可能會隱身,讓他拿著東西站在那裡就可以了。”
  “好。”盧修斯留了一個口信,告訴斯內普我們走了——兩行銀光閃閃的用魔杖寫在半空中的字,幽幽地漂浮在餐桌上方。
  跟隨盧修斯走到門口,我們兩個最後擁抱了一下,盧修斯打開了房門,而我立刻在自己身上丟了一個隱身咒,頭也不回地踏出了這個,不知為什麼讓我有些邁不出步子的簡陋房屋。
  
  周六,下午四點。
  我打開蜘蛛尾巷25號的門,儘管一周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我還是擔心巴多克的人會在蜘蛛尾巷的某個角落尋找著我的蹤跡,因此臨出門前給自己施了一個隱身咒。
  施咒的時候,我再次體會了一下自己的魔力流動,可是和這周裡我嘗試過的每一次一樣,身體裡還是沒有任何魔力流動的感覺。
  正常情況下,巫師在施咒時應該有一道暖流經由指尖流向魔杖,可是別說暖流了,就是一點點熱量我都沒有從指頭上感覺到過。只是腦子裡有那麼一個念頭,咒語就爭先恐後地從魔杖裡冒了出來,甚至不再需要念動咒語,以及按照某種軌跡來揮動魔杖。
  “倒省得我去學無聲咒了。”我嘟囔了一句,然後沿著街道往集市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因為週末的關係,集市上的人比上次我看到的要多了許多,因此走在路上時不時會擦到行人的肩膀。每到這時,我就再撞另一邊的行人一下,這樣一來,這兩個人就會以為是對方撞倒了自己,故而不會引起麻煩。
  好不容易走到麵包店的門口,沒有看到斯內普。我低頭看了看表,四點過二十分,便靠在路邊的一根燈柱旁等他。
  過了一會兒,我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朝我的方向走來。儘管街道上人頭攢動,我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很少見的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一直卷到胳膊肘上方,米色的長褲有些短了,露出腳上穿著的黑色棉襪和棕色皮鞋。微微汗濕額發貼在腦門上,被他一抬手,全部捋到一邊,露出下面兩道平直的眉毛,一雙黑色的眼睛。此刻,他的眼睛有些陰沉地直視前方,嘴唇不悅地抿在一起,因為他不得不經常在狹窄的街道中停下來,等擋在他面前的人走開,而一旦覷到了一個空子,他就又邁開那標誌性的大步子,快步向前走。
  明明臉色那麼差、身高又不高、身材又不壯……可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一隻獨行的黑豹,儘管瘦骨嶙峋,但還是充滿力量。
  斯內普大步流星地走來,站定。
  我摒住了呼吸,僵硬地站直了身體。
  他竟然就直接在我左邊不到一個拳頭的地方停下了,只要右手肘動一動,就能夠碰到我。
  可是斯內普對我的存在毫無所覺。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手錶,這個距離我可以清晰地看到表上的時間,四點三十分。
  斯內普撇了撇嘴,放下手,然後左右看了看,目光兩次從我身上掃過,但都只是直直地看向我的身後。
  “你會等我多久呢?”我盯著斯內普的眼睛,暗暗想著:“如果我一直不叫你,你會在這兒站多久呢,斯內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期間,斯內普不止一次地低頭看表,也曾左右挪動過步子。可是偏偏就沒有碰到過站在原地沒有挪動過的我。
  半個小時過去了,斯內普臉上的神色愈漸煩躁,卻並沒有要離開的樣子,而我也不知道身上的隱身咒還能不能持續下去,儘管我現在似乎沒有了魔力的問題。
  我開始覺得自己的行為是多麼的荒唐可笑,我在浪費別人的時間,我簡直就是昏了頭了,一定是夏日的高溫把我的腦子煮熟了才想出這麼個主意。
  我立刻抬起手,想要去拍斯內普的肩膀。可誰知斯內普在這個時候,很隨意地抬手,往空氣裡揮了揮,像是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一般,正正好好捉住了我向他伸過去了手。
  我們兩個都愣住了。
  

☆、66任命

  好像過了很久,也好像一秒都不到,我們都收回了手。
  “對不起,我來晚了!”我首先反應過來,說出了我腦子裡跳出來的第一句話:“我出門的時候……”。
  斯內普不等我說完話,就把右手提著的小布包遞了過來
  我並沒有馬上接過,而是湊到他旁邊對他說:“這樣不妥,請你把袋子扔到麵包店旁邊的垃圾箱裡,我會去拿的。”
  斯內普朝著我看來,深吸一口氣,想要說什麼,但他的視線在我的頭頂上來回那麼兩圈之後,顯然放棄了這個打算。
  他默默地轉身,隨手把袋子扔進垃圾桶,然後原路返回。
  在他快要撞上我的時候,我朝旁邊跨了一步,然後說了聲謝謝。
  可是他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回到25號,打開布包的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我應該好好謝謝斯內普。
  布包裡是兩大瓶冷凍著的熬好的藥劑,以及一張詳細的使用說明書,包括我該怎麼加熱,每天應該喝多少,以及不能同時吃的東西。
  我往坩堝下面扔了一團火,然後將藥劑倒了一杯進去,按照斯內普的指示左三圈右三圈地攪拌起來。
  就這麼一天一杯地喝著,等到暑假結束的時候,我的臉色終於不再那麼難看了。
  啊,還有件值得一提的事。
  在無數次燒焦或夾生之後,我終於能夠煮出可以入口的飯菜了
  甚至我按照食譜製作的雞蛋布丁,得到了來看我的鄧布利多校長的讚賞。
  “看來你把自己照顧地不錯,馬爾福小姐。”鄧布利多校長喝了口茶,笑著對我說。
  “托您的福。”我也笑了笑。
  “我給你帶來了書單,考慮到你或許不方便去對角巷購物,我把下個學年需要用到的東西也給你帶來了。”鄧布利多指了指他帶來的包裹。
  “真不知道該怎樣感謝您,鄧布利多校長。”我打開包裹,裡面有一摞書,還有一些瓶瓶罐罐,最上面的是一張書單。我掃了一眼,大致估計了一下價錢,然後起身從放錢的抽屜裡數出二十個銀西可,交給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笑了笑,接了過去,然後從裡面又挑出三個來,還給我:“只要十七個西可就夠了,馬爾福小姐。”
  我點了點頭,把錢收好。
  “那麼,明天就要開學了,你有什麼打算嗎?”
  “我能有什麼打算呢,鄧布利多校長?我還是什麼魔法都用不了……”我皺緊了眉頭,又泄氣又苦腦地看著他。
  “真是令人遺憾,我敢說米勒娃如果知道了你的魔力還是沒有恢復,一定會相當失望。”鄧布利多搖了搖頭,“那麼,我想,我不得不收回你的級長徽章了,馬爾福小姐。”
  “哦,當然,”我從椅子上跳起來,從樓梯腳的箱子裡掏出那枚級長徽章,放在桌子上,推給鄧布利多,“給您。還有什麼事嗎,校長?如果沒有其他的事的話,請您無論如何都要賞光,留下來嘗嘗我做的蔬菜燴飯……”
  “等等,馬爾福小姐,等等,先別急。”鄧布利多招呼我重新坐下,“拿著這個。”
  我一看到他手上托著的那個東西,就吃了一驚:“學生會主席徽章?!給我的?”
  “是的,馬爾福小姐,我很高興地通知你,你是繼上一屆女學生會主席畢業後的新一任。佩戴這個徽章,你有權在五十分的範圍內扣除或增加學院的分數,還有權……”
  “等等,鄧布利多校長,等等……”這回輪到我叫他等一下了,“可是不是只有七年級的學生才能成為學生會主席的嗎?”
  “哦?我這個做校長的怎麼不知道還有這麼一條規定?”鄧布利多朝我眨眨眼睛。
  我想了想,雖然過去的學生會主席都是在七年級的時候才當選的,但是,校規裡好像確實沒有規定一定要七年級的學生才能做
  “可是,我一點魔力都沒有,我是說,同學們不會同意我這樣的人做學生會主席的。”我努力說服鄧布利多打消這個念頭。
  “你這樣的人?”鄧布利多摸了摸鬍子,“如果你這樣的人是指努力學習,聰明機智,勇敢堅強的話,那正好符合學生會主席的要求。”
  “謝謝您的誇獎,校長先生,但是……”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您是希望我可以做些什麼,在我當上學生會主席之後?”
  鄧布利多把徽章輕輕放在桌上,然後站了起來,走到床邊。窗外是夏日明媚的陽光,還有因為高溫而空盪蕩的小巷。看了一會兒,他突兀地開口說道:“這兩個多月,他一共殺了八十個麻瓜,二十三個麻瓜出生的巫師及反對他的巫師。”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一緊。
  “他原本還打算殺更多,但是在鳳凰社的庇護下,有三十多個人倖免於難……馬爾福小姐,裡面有女人,和未成年的孩子。”
  我強裝鎮定,又有些失禮地問道:“您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鄧布利多離開窗台,朝我走近了一點:“馬爾福小姐,你也可以輓救更多的生命。”。
  “我還是不懂您的意思,校長先生。”我搖頭,“就算我當上了學生會主席,我也還是一個五年級的學生,而且還是失去魔力的,我如何‘輓救更多的生命’?”
  “學生會主席除了有更大幅度的扣分的權利,還有,馬爾福小姐,這是剛才你打斷我的話的時候,我想要告訴你的,”鄧布利多湊得更近了,“參加每月的校董會議,並擁有投票權。”
  他一說我就懂了,這就意味著我可以投票贊成鄧布利多提出的議案,也可以投票反對食死徒一派的校董提出的議案,在某些一票否決的議案,比如校長的任命上,我可以決定鄧布利多的去留……不過我想,現在的情況,應該不至於會糟糕到這種地步。我好像從來沒有懷疑過鄧布利多的權威。
  “那男學生會主席是?”我好奇地問。
  “詹姆?波特。”
  “他?!”我現在開始懷疑鄧布利多的腦子是不是也熱昏了。
  “波特的父母,馬爾福小姐,在一次阻止食死徒的麻瓜大屠殺時遇難了。”鄧布利多嘆了一口氣,“我相信,經歷過這樣的痛苦,他會成為一個像他的父母那樣優秀的戰士。”
  “戰士?”我重複了一遍他的話,“這才是您真正想讓我做的吧?為了你們而戰鬥?甚至獻出生命?”
  “不是為了我們,馬爾福小姐,是為了正義。”
  “那什麼是正義?什麼又是邪惡?”我句句緊逼。
  “正義就是每個人都有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權利,而邪惡,就是強行剝奪別人的這一權利,我的孩子。”
  我的眼前浮現出父親的臉、海思佳的臉、希金斯的臉……
  我的手慢慢伸向靜靜地躺在桌上的那枚徽章,並最終將它緊緊握在手裡,六芒星形狀的徽章微微刺痛我的掌心:“這是您說的,為了正義,鄧布利多校長。”。
  第二天早上,我提早一個小時從25號出發,以免我因迷路而遲到。
  不過,由於可以使用魔法的緣故,這次我不用再提著重重的行李,而且在定位咒的幫忙下,我在發車前半個小時就到達了國王車站。
  與級長不同的是,學生會主席倒沒有專用車廂。我隨意挑了霍格沃茨特快的一節普通車廂坐下,並沒有把學生會主席徽章別在胸前。
  我掏出一本書,靜靜地等著。
  “嘩啦”一聲,車廂門被猛地拉開,涌進來一批說說笑笑的學生。
  我抬眼一看,這群人就差沒在臉上寫著“我是新生”四個大字了。
  只見他們嘻嘻哈哈地在車廂裡到處摸來摸去,一直到看到坐在角落看書的我的時候,才齊刷刷地安靜下來。
  “對不起,這位小姐,我們沒有注意到您,希望沒有打擾到您的閱讀。”有一個小男生被推了出來跟我說話。
  我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繼續低頭看書。
  這之後,一直到列車駛離車站,他們雖然還在嘰嘰喳喳,不過都收斂了很多。
  
  火車開到半途當中,級長們開始巡視車廂了。
  我毫不意外地陸續看到盧平、伊萬斯,以及斯萊特林的新任女級長:海思佳?瓊斯。
  “哦,萊思莉,你在這裡!”
  “嗨,海思佳。”我放下看了差不多的書,跟她打招呼。
  “假期過得怎麼樣?瞧你的臉色,應該過得不錯吧,我還擔心你會流離失所,現在看來任何時候都不能小瞧一個馬爾福。”
  “你在取笑我,海思佳。你呢,你過得怎麼樣?”
  “這要多虧了這個級長徽章。”海思佳笑著說,“我的父母一看到這枚徽章,就開開心心地帶我去對角巷購物了,完全忘了在假期裡是怎麼把我鎖在家裡的。”
  “他們還……”
  “如果不是這個級長的名頭,他們是不會再對我放心了。”海思佳聳聳肩,“不過,你不會怪我吧,這枚徽章本來是你的。但是你可以放心,吃飯的時候,我旁邊的位子會一直給你留著。”
  “哦,謝謝你,海思佳。我當然不會怪你,”我有些猶豫要不要把學生會主席的事告訴她,“其實……”
  “瞧瞧,瞧瞧,這不是新任的女學生會主席嗎?”維拉拖著羅伊?伯斯德,還有其他斯萊特林的五年級生走了過來,“不知道主席大人打算怎麼開展她新學期的工作?輔導新生魔法?哦,我忘了你已經失去了魔力,或許你有更重要的任務?給鄧布利多擦鞋?”。


----★☆ 第四卷:萊思莉•馬爾福與混血王子 ☆★----

☆、67校董會議(改)

  維拉一說完,其餘的五年級生都捂著嘴巴“哧哧”地笑了起來。
  我也笑了起來,這使得他們有些詫異地停止了抽筋似的聳動肩膀。
  “一個暑假不見,瓊斯小姐變得‘開朗’許多了呢。”我笑眯眯地說:“莫非是因為令尊經常帶你去觀看麻瓜屠殺的緣故?”
  預言家日報無法送到25號,因此我並不清楚鄧布利多嘴裡的“麻瓜屠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瓊斯先生到底有沒有參加進去。
  但維拉那唰地變白又唰地變紅的臉色告訴我,我猜對了。
  “你……”維拉怒氣衝衝地想要說些什麼,被一旁帶著男生級長徽章的伯斯德攔住了。
  “來日方長,馬爾福小姐,你是做了學生會主席,可年級首席的位置,恐怕就坐不住了。”說完,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車廂門再一次合上之後,整個車廂裡鴉雀無聲,那些新生們都噤若寒蟬,不敢作聲。
  我回過頭去,看著海思佳,她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學生會主席的事,海思佳,我剛才就想告訴你……”
  “你不用說了,”海思佳揮手阻止我的話,“我都知道,”說完,她站起來,“我要去巡視車廂,不能在你這兒耽擱太久,學校見。”
  “學校見。”我目送著她離開,心裡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分院儀式和晚宴過後,我獨子回到寢室。
  除了鄧布利多宣布對我和對詹姆?波特的任命的時候有些騷動之外,分院儀式和之後的晚餐都一切順利。
  海思佳一直在和新生聊天,都沒有理我。
  我嘆了一口氣,把等候在門邊的拉拉叫了過來。
  “好久不見,拉拉。”我對著有些緊張的拉拉,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新的學期又開始了,上課的情況和上學期末一樣,我只要看著老師演示,再做筆記就可以了,老師們都把我當作旁聽生對待。除了麥格教授,她還是不死心地讓我嘗試使用出一個最簡單的變形咒,最終以她無奈的嘆息告終。
  而課外時光,為了避免被打擾,我總是在圖書館裡渡過。
  很快,第一次校董會議就到了,地點定於禮堂旁的教工休息室。
  等我提前半個小時到達休息室的時候,裡面已經不再是我第一次來的時候的那個樣子了。
  那些亂七八糟的不成對的椅子都不見了,代之以一張圓桌以及深紅色法蘭絨椅面的高背扶手椅。房間裡的壁爐爐火熊熊燃燒,但是沒有熱量散出。兩個帶著印有霍格沃茨標誌的枕頭套的家養小精靈端著茶壺碟靜靜等候在角落。
  “我來了,麥格教授。”我對著正在用魔法清除牆角的蜘蛛網的麥格教授打招呼。
  “你來了,請幫我把這塊墊子鋪到壁爐前面。”麥格教授指了指卷起來靠在牆壁一側的墊子。
  我依言把墊子鋪到爐子前面,剛剛調整好位置,爐火就變成了綠色,一個高大的男人踉蹌著跨了出來,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才站直,一邊擦著眼鏡上的灰,一邊朝前走去。
  “你來早了,奧德森,請坐吧。”麥格教授指了指一張凳子,被點中的凳子搖搖晃晃地挪開一個空檔,好讓奧德森坐下。
  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叫做奧德森的人,覺得他頗為眼熟。
  灰白的頭髮,臉上深深的皺紋,鼻梁上架了一副厚鏡片的玳瑁眼睛,顯得他有點學究氣。
  只見他也朝我看了過來,鏡片後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瞧瞧這是誰,馬爾福小姐!都長這麼大了,快,過來讓戈沙克叔叔瞧瞧。”
  “戈沙克叔叔。”我想起來了,這位就是盧修斯的朋友裘德?戈沙克的父親,《預言家日報》的主編奧德森?戈沙克先生。
  “我上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還被利迪婭抱在懷裡呢,現在都長成大姑娘了,簡直就是利迪婭年輕時候的翻版!”他十分親熱地說著母親的名字,“我聽說你現在的日子不好過?有什麼是可以讓戈沙克叔叔幫忙的,就儘管說!”
  “並沒有什麼不好的,謝謝您的關心。”我客氣地推辭。
  “可別跟我客氣啊,萊茲……萊斯……”
  “萊思莉。”我小聲地提醒他。
  “哦哦哦,對,萊思莉!”戈沙克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瞧我這記性,不行咯,明年我這主編的位子可就要讓賢了,其實我早就不想乾了,可是形勢……”
  戈沙克還想繼續嘮叨下去,壁爐裡亮起明亮的綠光,休息室的門也打開了,陸陸續續地,房間裡進來了十多個人,包括盧修斯‧馬爾福。
  我退到麥格教授身後站著,發現詹姆?波特已經滿臉緊張地站在那裡了。
  “嘿,”他朝我小聲地咕噥:
  我搖搖頭,示意他我也不知道。
  下一秒,麥格教授就帶著我們走到靠著門的兩個位置,讓我們相鄰而坐,她則離開了休息室。
  我和波特面面相覷,有點不知所措。
  門再度打開,是鄧布利多來了,所有人都從位置上站起來迎接他,我和波特也急忙站起。
  “歡迎,歡迎各位的到來。”鄧布利多高聲說,他走到我和波特中間,把手搭在我們的肩膀上:“新成員!各位,請允許我向你們介紹:萊思莉‧馬爾福,一個斯萊特林,以及詹姆?波特,一個格蘭芬多。”
  零星的掌聲響起,算是對我們表示歡迎。
  待鄧布利多坐下之後,會議正式開始。
  “第一個議題,關於新任的占卜課教授凱瑟琳?阿伯拉斯特維斯的教學評估,我想……”鄧布利多還沒說完,盧修斯晃了晃手杖示意他有話要說。
  鄧布利多停了下來,點頭允許他發言。
  “在討論之前,我想對一項任命提出異議,鄧布利多校長。”盧修斯慢慢吞吞地說,“新任的學生會主席違反了程序規定。”
  話音剛落,圓桌上的氣氛立刻從閒散變為緊張。
  鄧布利多意味深長地看了盧修斯一眼。
  盧修斯頓了頓,繼續說道:“按照規定,學生會主席的換屆應該從各校董提名的候選人當中選出,可是,我不記得我收到過邀請我提名候選人的郵件,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沒有收到?”
  他環視一圈,其餘的校董見狀紛紛搖頭。
  “既然如此,這兩位應該沒有資格參加這次校董會議。”盧修斯的話猶如一錘定音,引起了周圍人的聲聲附和。
  坐在一邊的波特緊緊地攥起了拳頭,狠狠地盯著盧修斯看,然後又求助般地看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笑了笑,說:“是我老糊塗了,我好像記得我發出過徵求各位意見的郵件,難道霍格沃茨的貓頭鷹都和我一樣上了年紀?不過,如果各位真的沒有收到,那麼現在提名尚且不晚,而且也節省了貓頭鷹來回的時間。馬爾福先生,你說呢?”
  盧修斯莞爾一笑,似乎對於鄧布利多的從善如流十分滿意:“我同意,只是不知道其他董事是否已經準備好了自己的提名人選……”
  “你這麼說,應該早就有了想法了,不如乾脆說出來吧。”坐在旁邊的波特突然開口,挑釁般地看著盧修斯。
  盧修斯對波特有些嘲諷的口氣不以為意,只是微微地笑著說:“我在各位中間只是一個小輩,各位有什麼人選盡可以提出來。”
  “現在倒說自己是小輩了。”波特小聲地嘀咕。
  我則在暗暗地思考,在晚宴上鄧布利多宣布任命之前,維拉她們就知道了我成為學生會主席的事,所以這幫校董應該是事先知情的。現在看來,是盧修斯在無理取鬧了。但是其他校董不僅沒有反對,還附和他的提議,如此看來,盧修斯的威望應該已經很高了,甚至很有可能,他今天的發難,是得到了那位大人的指使……。
  我這主席的位子還沒坐熱,就要讓出去了。
  “咳咳,”打破沉默的是戈沙克,他清了清嗓子,然後說:“我覺得波特先生和馬爾福小姐都不錯,一個十分機智勇敢,一個非常聰明優秀,只是……波特先生似乎多次違反過校規?如果讓他成為學生會主席,似乎難以服眾啊……而且,我聽說這位馬爾福小姐在上次被希金斯劫持的意外中丟失了魔力,儘管我知道馬爾福小姐過去的表現很出色,但是一個沒有魔力的人,很難保護自己的安全,更難擔當起學生會主席的重任。所以,我提議……”
  在那麼一大段長篇大論之後,戈沙克終於要說出重點了:“咳咳,我提議,現在正就讀於拉文克勞的查爾斯?格雷先生,以及同樣七年級的,斯萊特林的七年級學生——納西莎‧布萊克小姐分別擔任霍格沃茨的男女學生會主席。”
  “查爾斯?格雷?”納西莎和盧修斯的關係已是路人皆知,至於這位格雷先生,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他曾經是拉文克勞的級長,而且在我一年級時,曾經委託我幫他和盧修斯聯繫……難道眾所周知保持中立的預言家日報主編,也已經開始倒向那位大人了?還是只是個巧合……
  戈沙克說完,推了推眼鏡,不自在地說:“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想法,大家還有什麼其他人選?”。
  沒有人出聲。我心裡一沉,鄧布利多在校董會的境況竟然已經孤立無援至此了?


☆、68明槍易躲

  鄧布利多卻一臉輕鬆的樣子。
  “布萊克小姐和格雷先生都是很好的學生,不過我依然認為馬爾福小姐和波特先生能夠擔當起學生會主席的重任。
  “波特先生成績優秀,而且可以說是格蘭芬多,甚至霍格沃茨最優秀的追球手,十分受其他同學的歡迎。至於戈沙克先生之前所說的違反校規的事,我也曾略有聽聞,不過根據違規記錄冊,波特先生只有一次違反校規的記錄在案,所以中間可能有什麼誤會?
  “還有馬爾福小姐,她在各個學科上都表現出色,我想所有的老師都對她印象深刻,而且在希金斯先生的意外事件中,她表現得沉著冷靜,成功地化解了危機,戈沙克先生說她不能保護自己的評價未免有失偏頗。
  “如果各位沒有其他的提名人選的話,我想我們現在可以從布萊克小姐、馬爾福小姐、格雷先生以及波特先生中間選出兩位來。”
  投票?!在這麼惡劣的形勢下,他還想用投票來進行選舉?
  波特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切地說:“校長……”
  “波特先生,還有馬爾福小姐,我們舉手錶決的時候,請你們先到教工休息室門外等候一會兒。”鄧布利多打斷了波特的話,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波特還想說些什麼,這時我也站了起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在他憤怒地回望的時候,輕微地搖了搖頭。
  波特瞪著我,又回頭看了鄧布利多一眼,然後甩開我的手,掉頭離開了房間。
  “那麼,我先失陪了。”衝各位校董微微鞠了一躬,我穩步離開,然輕輕關上身後的門。
  先走一步的波特正在門外跟麥格教授說話。
  “……都是一群食死徒!”波特憤憤地喊,回音在空曠的禮堂裡盤旋,驚得幾個零零散散地坐著學生驚詫地對他注目。
  “冷靜,波特先生!”麥格教授板著臉呵止他,然後看向我:“馬爾福小姐,裡面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麥格教授,情況很不樂觀……”我剛要開口把情況從頭到尾跟麥格教授講一遍,波特在旁邊冷冷地“哼”了一聲。
  “少在這兒裝好人了!裡面的人不是你哥的朋友就是你爸的朋友,現在的這種情況難道不是你們一手策劃的嗎?鄧布利多校長還好心好意讓你做學生會主席,你就是這麼報答他的?弄成這樣,你滿意了?你哥滿意了?你們的頭兒滿意了?”
  “波特先生!”麥格教授厲聲喝道:“看看你自己,大吵大鬧的像什麼樣子!我以為經歷了……你可以變得成熟一點,變成像你父親那樣的男子漢,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麥格教授!我……”
  “夠了!什麼樣的人才是一個合格的格蘭芬多,你給我好好想想!”說完這句話,麥格教授不再理睬他,轉而對著我:“馬爾福小姐,是不是凱瑟琳出了什麼問題?”
  “凱瑟琳?您是說阿伯拉斯特維斯教授?不,並不是她的問題。是我和波特。”我鄭重地說,“他們認為我和波特不能做學生會主席,因為程序上出了些問題,呃,他們說沒有收到要求提名學生會主席的信件,還有,戈沙克先生提議納西莎‧布萊克和查爾斯?格雷,所以校長和他們正在舉手錶決,看看我們四個當中,誰來做學生會主席。”。
  麥格教授緊緊地皺起了眉毛,正當她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教工休息室的門打開了,一位我叫不出名字的董事會成員走了出來。
  “哦,米勒娃,你在這兒正好,鄧布利多請你叫納西莎‧布萊克過來,還有波特先生,請你進來。”。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盧修斯一定希望我能夠置身事外,所以只要他介入了,我這學生會主席多半是做不成了。
  更何況他選擇現在這個時機提出反對意見,讓鄧不利多猝不及防,根本無法再做周旋。
  不過,鄧布利多是怎麼讓詹姆?波特當選的?
  “那她呢?”我沒什麼反應,波特倒是急了
  那個董事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沒說什麼話,就又進去了。
  波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麥格教授,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聽那個董事的話。
  “你先進去吧,我去找布萊克小姐。馬爾福小姐,請跟我來。”說完,她領著我轉身快步離開禮堂。
  “納西莎她現在應該在公共休息室。”我跟上麥格教授的腳步,提醒她。
  “嗯。”麥格教授應了一聲,帶著我走下通往斯萊特林地窖的階梯。
  一直到打開地窖門的時候,麥格教授才說了一句:“別難過。”
  我突然有些感動,麥格教授很少跟學生有私下的交流。
  “嗯。”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我感激地看著麥格教授,就會錯過她臉上露出的一個一閃而逝的笑容。
  納西莎果然在公共休息室裡,她正在和她的堂弟雷古勒斯‧布萊克聊天。
  “麥格教授好。”同學們紛紛同她打招呼。
  儘管麥格教授是斯萊特林學院的代理院長,但沒有一個斯萊特林稱她為“院長”。
  “布萊克小姐,請過來一下。”
  納西莎走了過來,疑惑地看了看我,然後問:“請問有什麼事,麥格教授?”
  “校董會有事找你,你跟我來。馬爾福小姐,你……”
  “我沒事,過一會兒還有課要上。”我笑著說。
  麥格教授點了點頭,帶著猶自一頭霧水的納西莎離開了。
  我目送著她們走出地窖。
  當我回過頭的時候,目光掃過,正好對上雷古勒斯看過來的雙眼,但他瞬間就轉移了視線。
  
  晚上的時候,麥格教授就來公共休息室宣布了這個變動。
  我先是用怨恨的目光瞪了納西莎一眼,然後裝作惱羞成怒的樣子,回到了寢室。
  剛坐下沒多久,就有人來敲門。
  “海思佳?”
  “萊思莉……”她欲言又止。
  “請進來吧。”我側身讓她進來。
  “你……沒事吧?”
  “有又能怎麼樣呢,我,唉……”我黯然地低下頭。
  “納西莎她怎麼能這樣,她都快要做你的嫂子了,還……”海思佳有些氣憤地說。
  “不要再提她了,”我蠻橫地打斷她,“我跟那個家沒有關係,跟她就更沒有瓜葛了。”
  海思佳看了看我的臉色,站起身:“已經很晚了,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有什麼要幫忙的,一定要來找我。”
  她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什麼:“哦,對了,這個寢室要讓給納西莎,你要搬去我之前住的寢室,因為維拉搬去和達利爾姐妹一起住了,所以那個寢室現在空著……可惜級長寢室只有一張床,否則,你來和我一起住多好。”
  對啊,我差點忘了還有這麼一件事。我現在既不是學生會主席,也不是年級首席,已經沒有任何特殊化的理由。
  “謝謝你,海思佳。”我們輕輕地擁抱了一下,“現在在霍格沃茨,只有你還在為我擔心了。”
  海思佳莞爾一笑:“我們之間還要說謝謝嗎?你什麼時候搬跟我說,我可以幫你找家養小精靈。我走了,晚安。”
  “晚安。”送走了她,我回身面對空無一人的房間。
  “出來吧。”我說。
  拉拉畏畏縮縮地從沙發背後挪了出來。
  “把東西都收拾好,我要從這裡搬出去了。”
  “是,馬爾福小姐。”
  十月,天氣漸漸轉涼,英格蘭已經少有晴天了。
  難得的一個好天氣,許多學生便離開城堡,來到黑湖邊的草地上散步,享受一下久違的陽光。
  我也被這陽光引誘,從圖書館裡走了出來。
  沿著黑湖,走到禁林的邊緣,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坡上,斯內普正靠著一棵山毛櫸樹幹看書。
  我捏了捏口袋裡放了很多天的一個小盒子,看了看周圍都自顧自遊玩的學生,覺得自己不應該錯過這個把盒子交給他的絕佳時機,於是,深吸了一口氣,走上了山坡。
  “嗨,斯內普。”先用輕鬆地口氣跟他打個招呼。
  斯內普從書本上抬頭,看清楚是我後,就低下頭繼續看書。
  我有些尷尬地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再深吸一口子,把口袋裡的盒子遞給他。
  “這個,請你收下。”我走近一點,近到可以看清書的名字——《詛咒大全》。
  “是什麼?”他沒有接過,而是警惕地看著我。
  “一份謝禮,感謝你過去幫了我那麼多。”我誠懇地說。
  “不用。”他斷然拒絕。
  “請一定要收下,”我的手一直舉著盒子,“西伯利亞蜂蜜價值不菲,更不用說獨角獸的血了。因為我的緣故,讓你耗費了這麼多珍貴的材料,我覺得很過意不去,這個雖然也不怎麼值錢,但多少能夠補償一些。”
  “我說了不用,那些材料都是盧修斯提供給我的,我沒有花多少錢。”
  “可是還耽誤了你那麼多的時間,你本可以用那些時間做其他魔藥的。”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接過了盒子。
  打開後,裡面躺著一枚鑽石胸針,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這是我現在能夠找到的,身邊最值錢的東西了。
  他只是瞥了一眼,然後“啪”地合上盒蓋,遞還給我,“拿回去。”
  “啊?”我愣了愣。
  “拿回去,我的那些時間並不值這麼多。”
  “可是……”
  斯內普把盒子丟了過來,我不得不伸手把它接住。
  我還想繼續說服斯內普的時候,他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地草屑,準備離開。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踩在草地上的沙沙聲。


☆、69泥巴種

  是波特他們。
  “嗨,鼻涕精!”西里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把玩著手中的魔杖。
  斯內普停下拍草屑的動作,戒備地看著他們。
  “嗨,萊思莉!”盧平也和我打招呼。
  我微笑著朝他揮了揮手,揮到一半,眼角瞥到斯內普鐵青的臉色,就把手放下了。
  “看看這是什麼,鼻涕精。”波特踏前一步,手裡拎著一本書,“混血王子?”
  斯內普在看到那本書之後,明顯亂了方寸,“還給我!”他低聲咆哮道。
  “還給誰?給你?”波特假裝查看書本扉頁的名字,“我想我應該把它還給一個叫混血王子的人。”。
  “行了,詹姆,”西里斯搭上他的肩膀:“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站在你面前的這位,就是那個鼻涕蟲王子,哦,抱歉,恕我口誤,應該是混血王子。”
  波特和西里斯大笑起來,佩蒂魯也附和著笑了兩聲,而盧平則無奈地扶著額頭。
  斯內普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自從上次的羽毛筆事件後,我已經不打算再介入這段斯內普-伊萬斯-波特的複雜關係,可是,剛才的話實在有些難聽了。
  “布萊克,波特,我以為三歲的孩子都知道,撿到東西要還給失主。”我走上前去,試圖把那本書從波特手裡抽過來,“過去的……十二年中,你們難道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嗎?”
  波特在我走近的時候,後退一步,把書藏到身後。
  天吶,他到底是不是一個五年級的巫師。
  “走開,別多管閒事。”
  “走開吧,前女學生會主席。”西里斯閒閒地跟了一句。
  前女學生會主席?看來他們也給我取了個外號啊。我挑著眉毛,看著西里斯。
  西里斯臉上的表情一僵,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但隨即,波特撞了他一下,“你應該說那個。”說完,他衝西里斯擠了擠眼睛。
  西里斯愣了一下,僵硬的表情隨即放鬆:“哈哈,是啊,你們會喜歡這個的,”他回頭看了其他人一眼,然後看著我說:“全世界史上任職時期最短的女學生會主席。”
  我看著這兩個笑作一團的男生,心中想的是,這兩個人真的一個是布萊克家的長子,以及現任的男生學生會主席嗎?難道格蘭芬多其實是一個幼稚園?
  “倒掛金鐘!”一道黃光閃過,擦過我的身側,射向波特。
  “哇哦!”可惜的是,波特是個訓練有素的追求手,這道咒語被他輕而易舉地閃過,同時他也抽出自己的魔杖。
  “倒掛金鐘!”
  擊中了!
  斯內普整個人頭朝下,掛在半空中,手中的書和魔杖都掉落在地。
  “這道咒語還挺好用的。”波特吹了個口哨。
  “你,你竟然敢……”斯內普掙扎著去夠地上的魔杖。
  “我不僅敢用這個咒語,而且還敢用另一個……神鋒……”波特再次舉起了魔杖。
  同時,我也立刻從口袋裡抽出了自己的魔杖。
  “波特!你在做什麼!快停下!”不遠處響起伊萬斯的尖叫。
  波特停止了念咒,把手裡的書扔給西里斯,西里斯不動神色地把書放進校袍裡,而我也松了一口氣。
  “嗨,莉莉,你怎麼來了?”藏好了書,西里斯揮動右手,打了個招呼。
  “閉嘴吧大腳板,盧平你怎麼能就這樣袖手旁觀!你是級長!”莉莉邊說,邊使用了一個“咒立停”,斯內普從半空中“砰”地一聲,掉在地上。
  “西弗!”莉莉跑過去,把暈頭轉向的斯內普從地上扶了起來。
  “又藏在莉莉後面了,哼?”波特的語氣裡有不加掩飾的輕蔑。
  “你難道還沒有習慣嗎,詹姆,”西里斯也眯著眼睛看著斯內普,“他一直都是這副懦夫的樣子。”
  “西里斯‧布萊克!你能不能不要……”
  “鬆開……”斯內普低聲說了一個詞,打斷伊萬斯的怒喝。
  “怎麼了,西弗,你是不是……”
  “我說鬆開。”斯內普冷冷地說。
  “你怎麼了,剛才摔倒哪裡了嗎?”伊萬斯關切地問。
  “鬆開!你這泥巴種!”斯內普掙開伊萬斯扶著他的雙臂,還推了她一下。
  “嘿!”波特舉起拳頭想要揍斯內普,結果被伊萬斯一把攔住。
  “莉莉!”波特喊道。
  伊萬斯沒有理他,只是看著斯內普:“你剛才說什麼?”
  斯內普低著頭,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說了一句話:“我用不著你這種臭烘烘的泥巴種來幫忙!”
  “泥巴種?”伊萬斯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通紅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是的。”斯內普沒有猶豫,乾脆地承認。而這簡短的兩個字,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伊萬斯的冷靜徹底粉碎。
  “好,很好,”伊萬斯顫抖著說,“以後我再也不會為你操心了,我再也不會在聖誕節送你禮物,再也不會在暑假請你來我家做客,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向伊萬斯道歉!”波特看著有些失控的伊萬斯,又是著急又是氣憤地朝斯內普吼道,緊跟著,他那根魔杖的杖頭已經緊緊地抵住了斯內普的胸口。
  “用不著你來逼他道歉!”莉莉衝波特喊道,“你跟他一樣討厭!”
  喊完這句話,她飛快地轉身跑開了,在她轉身離去的時候,波特也收回魔杖,叫著伊萬斯的名字追了上去。
  “這下糟了……”西里斯皺著眉頭說。
  他話音剛落,斯內普迅速地撿起地上的魔杖和書,邁著大步離開。
  我剛想追上去,但隨即停下腳步。
  “把書給我,布萊克。”
  西里斯‧布萊克“哼”一聲,說:“看來這個鼻涕精永遠不缺‘護花使者’。”
  “嗤……”佩蒂魯笑了兩聲,但在我冷冷的目光下,他閉上了嘴,往盧平身後躲了一躲。
  “給她吧,西里斯。”盧平溫和而又堅定地說。
  布萊克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從袍子裡把書掏出來,遞給我。
  我看了一眼,這才發現這是一本魔藥課本,書頁都發黃了。
  翻開第一頁,扉頁上寫著:本書屬於混血王子。
  “西里斯‧布萊克,”我合上書,“你已經不算是布萊克家族的成員了,而我也不算是馬爾福家的人。”
  “你什麼意思?”西里斯皺著眉頭問我。
  “我的意思是,”我揚了揚手裡的魔藥課本,“如果我用斯內普製作的毒藥把你毒死了,我也不會給馬爾福家帶來任何麻煩。”
  “這是你的書嗎?”果然,他在魔藥課教授辦公室裡。
  自從斯拉格霍恩教授失蹤後,龐弗雷夫人一直代為教授魔藥課,但她不需要使用這間辦公室,於是這裡被改造成了一個實驗室,只有每次作業都能夠“順利”完成的學生才能夠獲得龐弗雷夫人的許可,在課餘時間使用它。
  斯內普沒有理我。
  我撇了撇嘴,把書放在桌子空出來的地方。
  “你是故意氣走她的吧,”看著斯內普若無其事般的在瓶瓶罐罐之間忙碌,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你擔心她知道了你的身份後,就會離開你?”
  斯內普手上的工作停了下來。
  “其實我覺得你大可不必這樣做,她那麼喜歡你,不會介意你為誰工作的。”而且,你那麼喜歡她,忍心讓她繼續傷心嗎?
  我把玩著一排水晶瓶,把它們排成盡量直的一行,嘴巴裡繼續說著:“我看你還是收下我的那枚鑽石別針,然後拿著它去道歉吧。女孩子看到美麗的首飾,就會忘記所有的不快的。”
  我從口袋裡掏出之前的那個盒子,放在斯內普的課本上面。
  “你只要說是那個波特之前的行為太過分了,讓你失去了理智,當時的話並不是出自你的本意,她一定會原諒你的。”調整好手中最後一個水晶瓶的位置,我抬起頭,“所以……”
  我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我看到斯內普手裡緊緊地攥著一把用來切碎植物根莖的小刀,刀刃可能已經劃破了他的手,異樣的紫黑色的鮮血順著刀刃在案板上積成一汪。
  再看一眼案板上的植物,我深吸了一口涼氣,是切到一半的龍角蕨!。
  龍角蕨形似龍的犄角,它的汁液不經過處理,是有巨毒的!。
  “你瘋了嗎!”斯內普應該比誰都清楚魔藥材料的藥性,他這麼做分明就是……在懲罰自己。
  我繞過桌子,掰開他的手,把小刀扔到一邊。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搜尋著,在一個角落發現了一叢龍角棘。
  龍角棘與龍角蕨是共生的關係,因此它的汁液有克制龍角蕨毒性的功能,一般藥劑師都會同時購置它們兩個,這樣一來,如果在處理龍角蕨時發生意外,就可以及時用龍角棘治療。
  可它到底是一種荊棘,匆忙間,我的手心上已經扎滿了刺
  但是情況緊急,我沒有時間去顧忌這個,三下兩下把它扯碎,然後扔進藥臼,搗碎,迅速地敷在斯內普已經腫脹發黑的右手上。
  看到傷口流出血不再發黑,我才松了一口氣。
  看著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手的斯內普,我忽然發現自己並不了解他。


☆、70月亮臉

  我以前一直以為他是缺乏情感的、內向的、只在乎自己的男孩,後來又發現他是個面冷心熱的出色藥劑師。現在的他,卻是一個失控了的,爆發著因為壓抑得太久,而愈發強烈的愛恨的男人。
  這樣的人在傷害別人之前,都會先傷害自己。
  我面前的這個人,恐怕在他說出那樣的話之後,就已經遍體鱗傷。
  甚至傷得比伊萬斯還重。
  “你這是何苦呢?”既然那麼喜歡對方,為什麼還要把她從身邊推開。
  出乎意料地,斯內普竟然開口回答了我的問題,雖然以一種答非所問的方式。
  “主人說,會為我的研究提供一切支持,包括清除掉會影響我的東西。”因為之前中毒的影響,他的聲音有些虛弱。
  會影響他的東西……那個伊萬斯應該也包括在內吧。
  原來不是為了怕受對方傷害而先下手為強,而是為了保護對方
  意識到這一點,我開始有些佩服他,甚至覺得我們倆有些相似之處。在需要斷腕止毒的時候,絕對不會有絲毫猶豫。
  但同時,胸口有那麼一點點的悶。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移了話題:“你還在進行那個研究嗎?那個修補靈魂的?”
  斯內普點了點頭。
  “還有……主人?是那位大人的新稱謂?”我的心底有些發寒,我無法想象盧修斯叫一個人為主人的樣子。
  斯內普又點了點頭,他的臉上扯出一個半是嘲諷半是苦惱的笑容,然後緩緩地撩起左臂的衣袖,“而我們的新稱謂是——他忠誠的僕人。”
  “啊!”我緊緊地捂住嘴巴,壓下尖叫聲。
  那個熟悉的、曾給我帶來無數個噩夢的骷髏標記,被烙印在了斯內普的左臂上,從骷髏口中探出的毒蛇,正囂張地吐著信子。
  我疾步轉身後退,確認辦公室的門已經鎖上之後,才重新回到斯內普身旁,查看他的黑魔標記。
  是真的,那熟悉的焦痕。
  “梅林啊,他真的瘋了……”我喃喃地說,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標記周圍有些紅腫的皮膚,“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開學前一個星期,”斯內普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他召開了一次集會,給幾乎所有食死徒的兒女們做了標記,這樣一來,即使他們身在霍格沃茨,他就依然能夠折磨他們,而那些食死徒也就只能乖乖聽他的差遣。”
  “可是你……”
  “我的研究,是不能讓鄧布利多知道的。”
  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他的價值比那些食死徒的兒女要珍貴許多,絕不能讓他加入鄧布利多的隊伍。
  “平時多用冰敷吧,”我小心地幫他把袖子放下來,像我以前在家幫盧修斯做的那樣,盡量小心地不讓袖子擦到傷口,“其他方法都試過了,只有這個最簡單的有效。”
  斯內普扣好袖扣,然後用魔杖吐出的繃帶簡單地包紮了一下手上的傷口。
  “你……沒事了吧?”我看他還在對著手上的傷口發愣。
  “我沒事,你的手……”
  “啊?我的手怎麼了……哎呦!”因為想看看自己的手,結果動作太大,手上的刺又扎得深了一些。
  “你……一年級的學生都知道處理荊棘類的植物需要帶上龍皮手套!”熟悉的譏諷過後,他迅速但是小心地把我的手按到桌子上,想用右手拿鑷子幫我把刺□,可是卻牽動了刀傷,他齜著牙齒,“嘶”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不許笑!”他惡狠狠地說,卻明顯是一副外強中乾的樣子。
  我笑得更大聲了,肚子都痛了,可是因為手上有刺,不能捂著肚子,於是我只好一邊“哎呦”,一邊舉著手笑他,好一會兒才停下。
  估計是我的動作有點滑稽,斯內普看上去也有點想笑,但他最後還是忍住了,黑下了臉,說:“笑夠了就去醫療翼,我現在幫不了你。”
  “嗯。”我滿意地看著雖然面無表情,但明顯輕鬆了許多的斯內普,轉身往門口走去。
  正當我發愁怎麼開門的時候,一隻手從我身後伸過來,轉動了門把手。
  不用問,肯定是斯內普了。
  我受寵若驚,連忙道謝。
  “還有這個,你拿回去。”斯內普手裡拿著的,還是那個裝有鑽石別針的盒子。
  “啊,”我一邊加快速度往外倒退,一邊苦惱地說:“我的手沒辦法拿啊,下次你再還我吧。”然後不等他拒絕,用我最快地速度離開了地窖。
  
  在龐弗雷夫人一邊嘮叨著我的粗心大意,一邊用鑷子為我拔刺的時候,我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事,忽然有些羡慕起伊萬斯來了。
  
  我以為之後應該是一段風平浪靜的日子,斯內普和伊萬斯、波特從此井水不犯河水,但我想錯了。
  三天後,我在禮堂吃晚餐的時候,海思佳在自己的盤子下面發現一張紙條。
  她皺著眉把它看完,說:“這寫的都是些什麼呀?”。
  “我可以看看嗎?”我只是有些好奇,但隨後我無比慶幸自己還保留著這點好奇心。
  紙條上有人用潦草的字跡寫著:
  “小蜜蜂:
  不要聽信任何大腳板和尖頭叉子說的話,順便也警告一下你的油膩膩的朋友。
  月亮臉。”
  我馬上反應過來,這是盧平給我的留言。
  “小蜜蜂、大腳板……有人在惡作劇嗎?”我裝成一副思考的樣子。
  “別想了,說不定是新生不懂規矩,放錯了盤子。”海思佳拿回紙條,揉成一團後和食物殘渣放在了一起。
  海思佳這話說對了一半。盧平這格蘭芬多不懂斯萊特林的規矩,級長的位子是固定的,他以為我的位置還是去年的那個,結果紙條就錯放在了海思佳的盤子下面。
  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他這麼緊張。
  我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搜索斯內普的身影,沒有找到。
  再看向格蘭芬多的長桌,卻連一個四人組的影子都沒有。不好,難道他們又在找斯內普的麻煩?
  我剛要放下刀和叉子,去找他們的時候,波特他們勾肩搭背地走進了禮堂,可是沒有盧平。
  再過一會兒,斯內普陰沉著臉從禮堂外走了過來。
  一定出了什麼事。
  我強壓著心裡的不安,裝作若無其事地把飯吃完。
  找了個藉口拒絕和海思佳一起回寢室,我一個人慢慢地走,直到和斯內普並排。
  “他們找你什麼事?”我小聲地問他。
  “沒事。”說完這句話,他快步從我旁邊走開。我想要追上去,但這個時候大家都從禮堂往外走,我擠不過去。
  他又在說謊!
  不過沒關係,有人會告訴我。
  我硬是擠到通往格蘭芬多塔樓的走廊,站在拐角等那三個人。期間,所有從我面前走過的格蘭芬多都朝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壓下朝他們翻白眼的衝動,直到看到那頭標誌性的亂頭髮。
  “波特!”我叫住他
  波特看過來的時候愣了愣。
  我穿過人流,走到他們旁邊。
  “盧平說你們有事找我?”我裝作有些不耐煩地樣子。
  波特和布萊克兩人交換了一個狐疑的眼神,後者回答我說:“我們沒有找過你,盧平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吃晚餐前。”我更不耐煩了,低頭看表,“既然沒事的話,我走了。”
  “哎,等等。”波特叫住我,然後回頭和西里斯商量著什麼。
  我隱約聽到幾句“盧平不是反對的嗎”,“還是讓她去”,“危險”什麼的,最後波特說了一句“算了”,結束了他們的討論。
  “盧平可能誤會了,”波特揉了揉他的頭髮,“我們沒有什麼事要找你。”
  他們良心發現了?
  “盧平去哪兒了?”既然旁敲側擊不行,那就單刀直入。果然,我一問這個問題,他們明顯緊張起來。
  “你問這幹嘛?”西里斯拉著波特就要走,“別跟這個斯萊特林糾纏了,我們走。”
  “你們站住!”走廊裡這會兒已經沒有什麼人了,所以我略微提高了聲音。
  “實話告訴你們吧,盧平警告我不要相信你們跟我說的任何話。不知道為什麼,你們放棄了陷害我,我不會謝謝你們,只能說這是個明智的決定。但如果你們還想害別的什麼人,”我頓了頓,“最好馬上停止。”。
  波特想要開口反駁我,我抬手一揮,“別狡辯了。波特先生,我想你應該還記得,上次在教工休息室門外,麥格教授跟你說過什麼話吧。希望你好自為之。”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我沒指望波特能夠因為麥格教授的那句“什麼樣的人才是真正的格蘭芬多”而翻然悔悟,一回到寢室,我就拿著魔法史的作業,在公共休息室找了一個角落,關注著進出地窖的人。
  等我做完作業,已經過了九點了,斯內普還是沒有出現
  如果波特他們想要報復傷害了伊萬斯的斯內普,就一定要等他離開公共休息室了才能動手,所以要我要做的就是制止他走出地窖。
  可是都這麼晚了,難道……糟糕!
  當時我只看到他走下通往地窖的樓梯,就以為他在往回寢室的路上走,但其實很有可能,他的目的地是魔藥教授辦公室!。
  離宵禁還有一個小時,我還有時間。
  把作業放回寢室,我抓起一瓶萬用解毒劑就往外走
  萬用解毒劑主要材料是牛黃,對於任何毒藥都有一定的作用,是能夠救命的東西。
  匆匆趕到魔藥教授辦公室的時候,裡面已經是空無一人
  “該死的!”我忍不住罵了一句,要不是我只知道在公共休息室傻等,說不定……我的視線捕捉到一本攤開在桌上的書。
  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翻開的那一頁上,畫著一顆柳樹,樹的旁邊標注著一行小字:打人柳。


☆、71打人柳

  打人柳……
  我盯著那幅圖片,直覺告訴我,波特他們的陰謀和打人柳有關。
  回憶著上次在禁林的經歷,那裡都是些雪松和柏樹,並沒有看到過這樣的柳樹。
  黑湖邊倒是種植著一些柳樹,可並沒有哪顆長得像圖片上那樣,枝條粗壯、有很多節。
  我再瀏覽了一遍書上對於打人柳的介紹:喜陽、空曠地,對於任何靠近的動物都會揮動紙條擊打,一個巫師曾經看到過一顆三十多英尺高的打人柳一下就打死了一隻雄獅
  “陽光充足、空曠的地方……”我閉著眼睛思考,毫無頭緒。
  時間來不及了,我離開地窖,跑出城堡,往南方搜尋,至少那裡的陽光應該是最充足的。
  所幸今晚是滿月,月色明亮,我不需要使用“螢光閃爍”就能看清腳下的路。
  沿著城堡的圍牆,一路跑過溫室、菜地,我氣喘吁吁地到達了花園。
  在如銀的月光下,花園裡一片寧靜,只有幾隻秋蟲發出清脆的鳴聲,景色分外宜人,散髮著浪漫的氣息。
  可我無心感受,一把推開花園的柵欄,沿著種滿各種花木的花壇之間的小路往深處走去。
  過去四年裡,我只是在花園外圍逛過一圈,從來沒有往深處走過。
  走了十幾分鐘,周圍的花木越來越稀疏,突然,眼前豁然開朗。
  不遠處,一個小山包形狀的土坡上高高矗立著一顆粗壯的大樹。足有成人大腿粗細的紙條軟軟地垂到地上,上面長著更加粗大的節點,卻幾乎沒有什麼樹葉,顯得十分猙獰醜陋。
  這應該就是打人柳了,可奇怪的是它那麼安靜,周圍也沒有任何人影,難道是我被那本書誤導了?。
  我又觀察了一會兒,正當我打算放棄、想要往回走的時候,從打人柳根部傳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接著是一聲更加令人心驚膽戰的動物的嚎叫,聽起來像一匹狼!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舉起魔杖,護在胸前,以防從周圍的草叢裡突然竄出一匹狼來。
  不由自主地,我摒住了呼吸,血液衝擊著耳膜,可以清楚地聽到“嘩嘩”的聲音。
  突然,從打人柳根部又傳來一陣響動,隱隱約約,好像有一個人爬了出來!
  可是他似乎卡住了,或者沒有了力氣,爬到一半就掙扎不出來了。
  “救命!”那個人開始大聲呼救。
  是斯內普的聲音!
  我向他跑去,但是剛靠近一點,一根蟒蛇般的枝條揮了過來,堪堪從我面前掃過,帶起一陣疾風。
  “我進不來!”我焦急地衝他喊。
  斯內普朝後仰起身體,左手向上舉起,用手裡的魔杖戳住了樹幹上的一個節疤。
  神奇的事發生了,打人柳不再發瘋一般揮舞著樹枝,那些鞭子一般的枝條重新軟軟地垂下。
  我衝上前去,抓住了斯內普的手,使勁地往外拽。
  有了借力的地方,斯內普很快被我從樹根下的一個洞裡拉了出來,但因為用力過猛,我們倆都摔到了地上。
  “快!快走!”沒有人按住那塊節疤,打人柳又重新開始了襲擊,在冰雹般不停落下的襲擊中,斯內普催促著我爬起來,“有狼人!”
  “什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霍格沃茨裡有狼人?
  仿佛為了印證斯內普的話,又是一聲高亢的狼嚎從樹洞裡傳來,一隻長滿灰色長毛的手扒在洞口上,手指上尖利的指甲,或者說爪子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我掙扎著站了起來,小心地躲避著打人柳的攻擊,和斯內普一起朝外跑。
  跑出一段距離後,我回頭看了一眼,狼人也成功地從打人柳的枝條間跑了出來,正以令人可怕的速度朝我們逼近。
  不行,這樣跑下去,不等到達城堡,就會被追上的。如果像上次在禁林一樣,能飛……糟糕,因為之前走的匆忙,我忘記別上那枚飛天掃帚的別針了!
  不過,還好這並不是我第一次面對狼人。
  我甩開斯內普的手,回身站定。
  “你幹什麼?!還不快跑!”斯內普焦急地喊道。
  我沒有理他,閉上眼睛回憶小時候接受的訓練。按照父親曾經教給我的那樣,放緩呼吸,放鬆手臂的肌肉、平舉,微微側過身體,然後睜開眼睛,瞄準,尋找恰當的時機。
  狼人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一、二……三!
  就在狼人一個騰躍,靜止在空中、無法躲避的時候,一道綠光從我的魔杖杖尖飛出,射向它。
  而正當綠光馬上就要射中在它時,一道黑影快得像閃電一般撞向狼人,巨大的力量使他自己和狼人一同滾出幾十英尺遠,我的魔咒射空了!
  我舉起魔杖再度瞄準,可是身旁草叢裡又竄出一個黑影,直直朝我衝來,由於距離近,我不得不放棄了對狼人的攻擊,轉而對付它。
  這是一隻黑色的狼一般大小的動物,難道是狼人的幫手?
  不容多想,一道接一道的咒語向它飛去,斯內普也來幫忙。終於,在它離我們只有十英尺遠的時候,斯內普的一道昏迷咒擊中了它,它頹然倒地。
  我走近察看,發現它並不是狼,而是一直體型異常巨大的黑狗。
  再朝遠處望去,狼人正和剛才那個黑影纏鬥。
  我這才看清那道黑影是什麼。
  是一頭高大的牡鹿,它的頭頂生有兩英尺高的角,此刻它正用自己的角不停地頂撞著狼人,而那狼人也時不時地用爪子攻擊它,牡鹿身上已經有幾道鮮血淋漓的傷痕。
  狼人、牡鹿、黑狗……霍格沃茨哪來的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難道是……伏地魔終於對霍格沃茨發起攻擊了?而且還已經與狼人結盟……
  我越想越覺得害怕,顧不得許多了,哪怕讓斯內普知道我的秘密,一定要馬上通知鄧布利多!
  我一把抓住斯內普的手,另一隻手抓住脖子上的紅寶石吊墜。
  斯內普還沒來得及甩開我的手,一陣天旋地轉過後,我們已經倒在了一塊深紅色的羊毛地毯上。
  “瞧瞧這是誰?”熟悉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你好久沒有來拜訪我了,馬爾福小姐,這次還帶來了另一個客人?”
  “鄧不利多教授!”我一邊站起來一邊說:“果園那邊有一個狼人!”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隨手拎起掛在椅背上的一件巫師袍,披在睡袍外面。
  “是從打人柳那裡跑出來的嗎?”
  “是的。”他怎麼知道的?
  “你還看到了什麼?”
  “還有一頭牡鹿和一隻巨大的黑狗。”
  “牡鹿和黑狗?”鄧布利多愣了愣,但隨即他就回過神來,“你們在這兒呆著,等我回來之前不要離開,明白了嗎?”
  “明白了,校長先生,您要小心,可能是那位……”
  鄧布利多朝我安撫地笑了笑,“不用擔心,事情還沒有嚴重到那個地步。在我走的時候,你們可以用那個櫃子裡的藥處理一下傷口,我馬上回來,孩子們。”
  然後,他走出了辦公室。
  我這才一屁股坐進一張扶手椅,呼出一口氣。
  “這裡是校長辦公室?”斯內普還站在原地。
  我點了點頭,嘴巴都懶得動一下。
  “你怎麼會有通往校長辦公室的門鑰匙?”他走到我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呃,這個……說來話長。”
  斯內普有些了然地看了我一眼。
  我有一種秘密被看穿的感覺,於是掩飾般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鄧布利多說的那個櫃子那裡,裡面都是一些瓶瓶罐罐。
  我拿起一瓶棕色液體,打開瓶蓋聞了聞,確定是消毒劑後,拿著它和一些棉花球回到座位上。
  可斯內普把頭轉到了另一邊,沒有看我,臉色有些異常。
  “怎麼了?”我關切地問。
  “你的衣服……”斯內普的臉更紅了
  我的衣服怎麼了?
  我低下頭,發現校袍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裂口,有些都已經露出了底下的皮膚,再看看背後,腰部有個更大的口子,一大塊布料都沒有了。
  我的臉也騰地一下紅了,腦袋裡“嗡”的一聲,我僵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斯內普把魔杖伸了過來,但眼睛還是看著別的方向:“恢復如初!”
  外面的校袍瞬間回到了我購買它的時候的樣子,隨後斯內普也給自己的袍子用了一遍“恢復如初”。
  一陣尷尬的沉默。
  等我的臉不那麼燙了,我決定打破沉默:“你手上的傷口又裂了,我幫你換藥吧。”
  斯內普配合地把手伸過來,我解開他右手上那又是泥土又是鮮血的繃帶,先用沾濕清水的棉球把他的手擦乾淨之後,再用消毒劑消毒,然後用魔杖裡噴出的繃帶重新包好。
  等我抬起頭的時候,卻看到斯內普目瞪口呆地用另一隻手指著我的魔杖:“你的魔力……”
  “啊,”我握著魔杖的手縮了縮,然後迅速反應過來,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激動地說:“我的魔力恢復了!”
  斯內普也微笑起來,但沒有維持多久,那笑容又消失了:“你在撒謊。”他嚴肅地看著我。
  “什麼?我撒謊?”我摸著胸口,委屈地說
  “別裝了,”斯內普忿忿地說:“剛才在果園,你對付狼人的那一下,如果不是對自己的魔法有自信,怎麼可能有膽子?說!你的魔法是什麼時候恢復的?”
  看著斯內普的樣子,我自知瞞不了他,只好從實招來:“……暑假的時候。”
  “具體時間,還有怎麼恢復的?”
  “就在盧修斯到你家去的那天,你在地下室研究魔藥的時候,我試了一試,就成功了。”
  斯內普皺了皺眉毛,有些懷疑地看著我:“就這樣?”
  我用力地點頭。
  斯內普想了想,問:“在那之前,都發生了什麼事?”
  “你都知道的,先是……”我剛起了個頭,忽然意識到今天的辦公室好像特別安靜,和我以前來的時候不大一樣。
  抬頭四顧,愕然地發現,辦公室的所有畫像裡,年邁的老頭子老太太們都瞪大眼睛、豎著耳朵等待我的回答,沒有一個人在打瞌睡,有一個甚至用魔杖指著自己的耳朵,我懷疑他正在使用耳靈咒。
  “有人偷聽!”我小聲地提醒斯內普。
  “你這個小馬爾福,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們可沒有在偷聽啊。”
  “是啊是啊,我們還嫌你吵著我們睡覺了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老人們開始抱怨起來,一時間辦公室裡吵成一片。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老人們齊齊閉上嘴巴,一同看向門口,我和斯內普也轉過頭去


☆、72報復

  最先走進來的是鄧布利多,然後是麥格教授,跟在麥格教授後面進來的,竟然是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
  詹姆?波特身上到處都是傷痕,看樣子像是某種食肉動物的抓痕,傷口裡流出的血使他的袍子血跡斑斑。
  還有西里斯‧布萊克,他也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衣服上到處都是泥巴和草葉。
  我和斯內普都有些愣住了,而他們看到我們之後,卻突然來了精神。
  “教授,這裡有個騙子!”波特指著我,朝麥格教授控訴。
  我?騙子?
  “安靜,波特。”麥格教授眼睛一瞪,波特閉上了嘴。
  “校長,教授,他們兩個怎麼……”我有些奇怪地指著這兩個人。
  鄧布利多一揮魔杖,憑空多出三把椅子。
  他請麥格教授他們坐下,然後自己坐到辦公桌後面的扶手椅上
  “要喝茶嗎?”他問道。
  “阿不思!”麥格教授責備地看著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這才清了清嗓子,開始說正事:“馬爾福小姐,你之前看到的牡鹿和黑狗就是波特先生和布萊克先生。”
  “什麼?是他們?!”我指著他們,說不出話來。
  “阿尼馬格斯?”斯內普低低地詢問鄧布利多。
  “是的,”鄧布利多微笑著說,“非常冒險,全憑自己研究,而且竟然都成功了,實在是一項驚人的成就……”
  “阿不思……”麥格教授無奈地嘆道。
  波特和西里斯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斯內普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那狼人呢?”我問道:“它死了嗎?”。
  “哦,關於這個,馬爾福小姐……”鄧布利多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我想它不能死。”
  “不能死?”我愣了愣,茫然地說:“為什麼?”
  “因為你口中的‘它’,是盧平。”斯內普陰沉地說。
  “什麼?!不可能!”我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那個溫和有禮的,蒼白瘦弱的男生是狼人?!那個我唯一談得來的格蘭芬多是狼人?!
  他是怎麼混進來的?!
  而且……我環視整個房間,其他人雖然並非一臉平靜,但都沒有我的反應那麼大。好似盧平是狼人就像弗洛林毛毛蟲是毛毛蟲一樣平常。
  “你們早就知道?”我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難道他們並不認為這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嗎?
  “馬爾福小姐,我想有必要把事情從頭到尾跟你講一遍。”鄧不利多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我猶猶豫豫地坐下,“盧平先生進霍格沃茨上學是經過我允許的,事實上,是我堅持要求盧平先生來霍格沃茨……”
  接下來鄧不利多給我講述了他是如何發現盧平的悲慘身世,盧平是如何堅定地拒絕加入狼人的部落,他又是如何勸說盧平同意來霍格沃茨……
  “……所以每到月圓的時候,盧平先生都會通過打人柳下面的地道,到達尖叫棚屋,在那裡變身。這本來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但是,我想盧平先生出於對他的三位朋友的信任,把這個秘密告訴了他的朋友們。”說完,他從眼鏡片上方有些嚴厲地看了波特和西里斯一眼,那兩人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我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後怕。
  之前差點擊中盧平的那道咒語……是阿瓦達索命咒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今晚的事,您就打算這樣算了嗎?為了那個狼人能夠繼續呆在霍格沃茨?您是不是還需要我們不計前嫌,幫他保守秘密?”斯內普冷冷地開口。
  當然不能就這樣算了!我們差點沒命!而且,誰能保證今天的事不再發生?
  我關注著鄧不利多臉上的表情。
  “不,斯內普先生,這件事主要責任在我,我會負擔起我的責任。”鄧不利多有些疲憊地說,“首先,波特先生和布萊克先生應當意識到他們犯的錯誤,從他們試圖補救的舉動來看,他們似乎已經知道錯了?”
  波特和西里斯從善如流地點頭。
  “那麼我希望你們能夠保證再也不做對斯內普先生不利的事,你們能夠保證嗎?”
  波特和西里斯對視了一下,猶豫著,艱難地點了點頭。
  “好,但是為了你們能夠牢記今天的教訓,格蘭芬多將扣掉五十分,每人。”
  坐在一旁靜觀事態發展的麥格教授,此時微微側頭,兩道看著波特和西里斯的嚴厲目光像要射穿他們兩個一般。
  “然後是你們兩位,”鄧不利多看著我和斯內普,溫和地說,“首先,二位面對狼人能夠不慌張,並及時通知我,表現出了斯萊特林的沉著與機智,斯萊特林加五十分,每人。”
  這算不算是賄賂?
  “我並不會強迫你們保守秘密,”鄧布利多接著說,“你們今晚就可以給預言家日報或校董事會的董事寫信,告訴他們一切。但是,如果你們選擇保守秘密,我想盧平先生會很感激你們能夠給他繼續學習的機會,我也會感激你們能夠對一個心向正義的有志之士心懷仁慈。”
  這回輪到我和斯內普面面相覷了。
  波特他們也眼巴巴地看著我們,不過那目光中沒有多少請求的意味。
  我心裡是無所謂的。既然盧平是鄧不利多一派的,那麼無論盧平是去是留,鄧不利多都自有他的安排。倒是斯內普,他素來跟格蘭芬多四人組有仇,應該不會同意幫忙吧。
  斯內普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我接著想,如果斯內普把這個情報告訴那位大人,而那位大人就可以利用這一點打擊鄧不利多的名譽以及他在霍格沃茨的地位,這樣,他就算是立了大功。
  我知道在黑魔王面前立功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不用參加有危險的任務,不用擔心出了家門就再也回不來。
  “喂,你們決定好了沒有?”西里斯有些不耐煩了,他小聲地咕噥著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同樣很久沒有開口的波特突然開口了。
  交易?這不像是一向以光明正大著稱的格蘭芬多的行事風格。
  “什麼交易?”鄧不利多倒來了興趣。
  “你們同意保守盧平的秘密,作為交換,我們也會保守馬爾福的秘密。”到底是不熟悉,波特看起來有些緊張。
  “我的秘密?”我有些吃驚地指了指自己。
  “是的,”波特的聲音依然有些緊繃,“我看到你對盧平使用魔法了,你的魔力……應該早就恢復了吧?”
  對啊!既然剛才的牡鹿和黑狗就是他們,那他們對我魔力恢復的程度也了解了個透徹。
  現在好了,在鄧不利多饒有興致以及麥格教授有些探究的目光下,我簡直如坐針氈。
  波特這個愚蠢的格蘭芬多!既然說了要用保守秘密作交易,又怎麼能這樣輕易地就在鄧不利多和麥格教授面前說出來!。
  哼,馬爾福其實你們能夠隨便威脅的?
  “如果這是交易,那麼恐怕我要拒絕。”我頂著對麥格教授的愧疚開口,因為之前的變形課,我讓這位對我寄予厚望的教授多次失望,“我已經決定要公開我魔力恢復的事實了,所以你們最好再想個別的籌碼。”
  “斯內普先生,你有什麼意見嗎?”鄧布利多問道,斯內普有一陣沒有開口了。
  斯內普這才抬起頭來,看了鄧布利多一眼,緩慢而又堅定說:“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同意讓那個狼人繼續留在霍格沃茨的,校長先生。”
  “你說什麼?!你這個鼻涕精!”西里斯激動地站了起來。
  “布萊克先生!”麥格教授再一次怒喝道。
  “我說了我不會同意保密,你這條傻狗。”斯內普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們在讓我今晚去打人柳那裡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樣的後果。”
  “盧平一直是幫你的,你為什麼要這樣害他?”波特質問道。
  “我害他?”斯內普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害他的不是我,波特,是你們!”
  斯內普在說出“你們”這個詞的時候,把聲音提到最高,不但嚇了我一跳,波特和西里斯更是呆住了,鄧布利多和麥格教授不發一言,靜靜地看著我們幾個。
  “如果不是你們想要害我,我不會知道盧平是狼人,校董會也不會知道這件事,你們的毛茸茸的好朋友就可以繼續在霍格沃茨過著快樂的生活、當級長……是你們,波特,布萊克,是你們毀了他的美好生活。”斯內普在一片安靜中說完這番話,胸口的起伏顯示他此刻的激動。
  他在報復。
  他在享受他的報復。
  “我真不應該在最後改變主意,”波特眯著眼睛,盯著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應該讓你被盧平咬一口,也嘗嘗做狼人是什麼味道!”
  “你以為是你救了我們?”我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波特,可他臉上的表情顯示他是真的這麼認為的,“你就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地方做錯了麼?”
  波特的氣勢一弱:“我承認是我欠考慮,但後來我已經在補救了,所以……”
  “所以你覺得我們也應該原諒你們,並且加入你們的隊伍,幫著你們一起掩飾?我不得不說,波特,你簡直天真得可愛。”我站起身,輕蔑地看著他,“你應該慶幸自己在最後改變了主意,不然如果讓我的咒語射中了盧平,我們在這兒就不是討論應不應讓他繼續呆在霍格沃茨的問題了。”
  說完,我不顧氣憤得正用魔杖指著我的波特,轉向鄧布利多:“您也看到了,他們並沒有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再談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已經很晚了,我想我們該回去了。”
  斯內普隨著我站起來。
  沒有受到任何阻止,我和斯內普離開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通往地窖走廊上,天窗外的月色依舊明亮,耳邊響起我和斯內普的腳步聲。
  牆壁上的火把散髮出溫暖的黃光,與清冷的月光交相呼應。
  恍惚之間,此刻的場景似曾相識。
  斯內普突然說了句什麼。
  “什麼?”我轉過頭看著他。
  “我說……”他皺了皺眉,“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那個狼人……”他又皺了皺眉。
  “哦,我聽你的。”我隨口說道,“金堇花!”後面一句是口令,地窖的石牆應聲而開。
  等我走進公共休息室時,才發現斯內普並沒有跟上來。
  “怎麼了?”我問他。
  一秒鐘後,他邁起步子,“沒什麼。”走過我身邊時,他丟下這句話,留下我一個人站在沙發和爐火間,一頭霧水。


☆、73不一樣的聖誕節

  告發盧平對我來說既沒有什麼壞處,也沒有什麼好處,所以我靜觀其變。
  但之後的情況,有點奇怪。
  由於這幾天來,我和斯內普都沒有什麼交流,我跟他打招呼,他都視而不見,所以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把盧平的事告訴盧修斯。
  可從盧平好端端地出現在課堂上來看,斯內普還沒有行動。
  這不僅讓我摸不著頭腦(畢竟他是那麼地憎恨格蘭芬多四人組),而且還讓四人組本身也覺得琢磨不透起來。
  一開始,波特他們一見到我們,就會對我和斯內普怒目而視,到後來,戒備的目光添上一絲疑惑,再到最後,每次我們的目光對上,他們都會立刻轉移視線,避免和我們對視。
  “他們怎麼了?”下了魔藥課,正走在通往溫室的路上,海思佳小聲地問我。
  “誰怎麼了?”
  “那幾個格蘭芬多,”海思佳猶豫了一下,好像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話,“他們看起來好像有點……怕你。”
  “是嗎?不可能吧,如果他們還知道怕的話就不是格蘭芬多了。”我漫不經心地道。
  海思佳點了點頭,然後笑著說:“對了,這兩天,你施咒的成功率越來越高,看來你的魔力真的恢復了,恭喜你,不用再擔心了。”
  “謝謝,海思佳,不過我覺得還是有些不大放心,它突然沒有,又這樣突然恢復,實在很難讓我……”
  “別多想了,聖誕節快到了,你應該高興起來,嗯?”她推了推我,“今年聖誕節,你還是在學校裡過嗎?”
  “我想是的。”
  “那你可要小心了。”海思佳嘆道。
  “為什麼?”難道那位大人有什麼動作?
  “今年留校的人會特別多,而且……”海思佳頓了頓,“都很討厭斯萊特林。”
  又走了一會兒,都快走進溫室了
  “怎麼了?”我之前問了一個問題,但海思佳沒有回答,一轉頭,就看到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突然懷念起以前,我們開開心心地為聖誕節作準備的日子。”海思佳神色複雜地看著我,“好像還是昨天的事情。”
  我微微一怔,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以前的日子了,事情總是一樁接一樁的來,讓我沒有時間懷念。
  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我拉住海思佳的手,繼續往前走,“別想了。”
  海思佳的手僵了一下,隨後反握住我的手。

  待到聖誕節晚宴的時候,我就徹底明白了海思佳的言下之意
  禮堂被布置一新,但不再使用圓桌,而是使用了一張學院長桌
  因為留校的人數比去年足足多了二十個,但斯萊特林的學生依然只有我和斯內普。
  今年很多人成了孤兒,在這應該與親人共同分享的節日裡,他們卻無家可歸。
  他們的父母和家人或是被那位大人折磨至殘,或是慘遭滅門,還有為了保護麻瓜,而在與食死徒戰鬥時犧牲的。
  面對著向我們投來憎恨交織著警惕目光的學生們,我第一次因為成為被關注的中心而感到坐立不安。
  我和斯內普兩邊的位置一直是空著的,甚至對面的位置都沒有人願意坐。直到盧平拉開了我身邊的椅子。
  “我敢說坐在這裡一定能夠吃到更多的美食。聖誕快樂!萊思莉,以及斯內普先生。”盧平有些迫不及待地把餐巾墊在胸前。
  “你好,萊姆斯,聖誕快樂。”被盧平一打岔,我身上的壓力頓時小了許多。
  然後,我才意識到,我似乎陷入了更加尷尬的境地。斯內普對盧平的到來視而不見。
  “聖誕快樂,斯內普先生。”盧平又說了一遍。
  “嗯。”斯內普低低地應了一聲,算是回答。
  我不知道他對盧平是什麼態度,雖然他沒有出聲趕人,但我知道,不管他心裡是同意或反對,外表上看起來幾乎都是一樣的。
  盧平今晚也是一反常態的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樣子。
  面前的餐點越來越少,雖然周圍的人的注意力也漸漸被美味的聖誕大餐吸引去,不再盯著我和斯內普看,但我還是食不知味。
  “先生們,你們就沒有什麼話要說嗎?”我停下刀叉,有些無奈地抱怨道。
  斯內普斜了我一眼,並不搭理。
  但我的話對盧平起了作用,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我想我欠你們一句道歉,以及,謝謝。”
  “哦……”我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麼一句話,嚇了一跳。
  距離那個夜晚已經一個多月了,我都快忘了那件事。而且,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誠心誠意地對我道歉和道謝,我甚至微微後仰,試圖躲過盧平直視我的目光。
  我這麼一躲,還在用餐的斯內普就成了首當其衝
  可他還是旁若無人地往嘴裡塞東西。
  另一邊的盧平就有些泄氣。
  我有些同情盧平,聽說他很小的時候就被咬了,而從小就要受苦,還能夠微笑著生活,不放縱墮落,說明他的心智比常人堅忍很多。
  我拽了拽斯內普的袍角
  斯內普看一眼,或者應該說是瞪了一眼我的手,抿了抿嘴唇,終於放下了刀叉。
  “我知道了。”然後他竟然站起身,離開了禮堂!算起來,他還是第一個離開的。
  我知道了?這是什麼意思?
  我看向盧平,他也是一臉疑惑,“我說錯什麼了嗎?”
  “應該……沒有吧……”我也不能確定斯內普到底有沒有生氣,但我接著說,“他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你放心吧。”
  盧平點了點頭。
  我們各自往嘴裡塞了點東西,都沒有說話。
  “其實……”我猶猶豫豫地說,“那天晚上,我差一點就會……就會把你打成重傷,還好波特把你撞到一邊。”
  “我知道。”
  “你知道?!”
  盧平笑了笑,“波特早就向我邀功了,他說要不是他眼明腿快,不是你完蛋,就是我完蛋。”
  我幹笑了兩聲,開玩笑道:“在他眼裡,我就這麼厲害?”
  沒想到盧平正色道:“詹姆雖然嘴上說討厭斯萊特林,但是他一直是以超過你們為目標的。”
  “是嗎……”我訕訕地轉過頭
  “他雖然表現出來的是一副不務正業,成天捉弄人開玩笑的樣子,但是回到寢室學習的時候,他是最用功的一個。尤其是有的時候,在課堂上你們斯萊特林的人拿到的分數比格蘭芬多要多,他就會更專注,甚至超前一些進度,試圖在下一堂課上超過你們。”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我看著盧平。
  “我只是想說,如果憑藉一個人表現出來的一部分行為,來斷定他的全部,是不是有些武斷?”
  “了解一個人的全部是要花時間的,萊姆斯,不是每個人都有那個閒心。”這次的談話漸漸變了味道。
  “我們不是敵人,萊思莉。儘管你可能不相信,但是那天晚上西里斯並沒有要攻擊你的意思,詹姆也是抱著要救你們的心思去的花園……”盧平抬手制止我的反駁,繼續低聲說道:“是,一開始的惡作劇確實有點過份,但他們絕對沒有想過要傷害你們。他們沒想到斯內普真的會去,也沒想到你會在那裡,之後他們做出什麼過分的事,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也是為了我,他們想要保住我……”
  我不顧他的反對,出聲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他們幹什麼都是出於好意,你希望我們對他們兩個徹底改觀,然後化干戈為玉帛。但是,你要知道,萊姆斯,理解是相互的,我不可能和一個討厭我的人做朋友。”
  “我明白,所以我不奢望你們能成為朋友。起碼,我希望,你們能夠不把我們當作敵人。”盧平舉起他的果汁杯,朝我伸過來,“把這當作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友誼的開端。”
  到現在為止,這次交談已經徹底變了味道,怎麼變成兩個學院,而且是兩個死對頭學院之間友誼的開端了?簡直是異想天開。
  不過,聽上去不錯。
  我也舉起我的杯子,和他的輕碰一下,“乾杯。”
  喝完飲料,我們同時放下杯子
  盧平像是解決了一件大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看著他的樣子,我捂著嘴,輕輕地笑了起來。
  “怎麼了?”
  “你現在放鬆還太早了,”我好不容易止住笑,“我想我是最容易說服的一個,我這兒的一個,和你那兒的兩個,可都不是好對付的。”
  盧平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你猜到我還沒有說服西里斯和詹姆了?不過,有你的幫忙,我想會容易很多。”
  “我什麼時候說要幫忙了?”我趕忙撇清關係。
  “你……”
  “我吃飽了,先走一步。”說完,我扔下餐巾就落荒而逃。
  開玩笑,讓我說服斯內普和詹姆他們成為朋友?我好不容易才撿回這條命,還想多活幾年呢。
  
  回到公共休息室,我看到斯內普正坐在爐火邊的扶手椅上看書。
  我有些心虛,跟他打了招呼就要回寢室。
  “等一下。”他叫住我。
  “我沒跟盧平說什麼……”我連忙解釋。
  “我沒跟你說這個,”他不耐煩地說,“盧修斯托我帶了封信給你。”斯內普遞過來一個信封。
  我漫不經心地看了眼信的內容,卻在下一秒坐倒在身後的沙發上。
  “你沒事吧?”斯內普朝我走近一步。
  我無措地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喃喃地說:“怎麼辦,他說他要抓我……”


☆、74斯內普的逃脫術

  斯內普又朝我走近一步,“什麼?”
  我把信遞給他。
  斯內普一把接過信,迅速地瀏覽起來。
  盧修斯說,在今晚的聖誕節晚宴上,馬爾科姆?巴多克對那位大人匯報了我魔力恢復的消息,他聽了,馬上就表示有興趣。立刻有人站出來說要把我帶到他面前……
  都怪我,做事還是太草率。當初一氣之下,公開我恢復魔力的消息,卻根本沒有想過那位大人知道了,會讓我陷入危險的境地。
  斯內普把信遞還給我,然後陷入了沉思。
  休息室內一片安靜,只有火爐裡的木柴發出的劈啪聲。
  在這單調的聲音中,我慌亂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如果真的有人想要把我帶到他面前,肯定不會在霍格沃茨裡動手。這裡有那麼多的教授,還有霍格沃茨裡不能換影移形的規定,勢必能夠保證我的安全。
  關鍵,是要在放假回家的那段路上提高警惕。
  還有,我抬手撫上頸項間鏈墜的所在,“這時候不能孤軍奮戰,”我想起信上盧修斯的忠告,“應該尋求鄧布利多的幫助。”
  有了主意,力氣開始一點一點地回到身體。
  “不好意思,把你也扯了進來,這件事我自己來解決就好了。”我站起身,微笑著說。
  “你自己解決?”斯內普懷疑地審視著我,“怎麼解決?”
  “我打算去找鄧布利多,有霍格沃茨校長看著我,應該沒有問題了吧。”我故作輕鬆地攤了攤手。
  “哼,”斯內普冷笑一聲,“你以為他很有空嗎?因為主人到處殺人放火,鄧布利多在辦公室的時間恐怕只有他睡覺的那幾個小時。”
  “主人”,以及他不假思索說出這兩個字的態度,比他口中的事實更加刺痛我。
  “你能不能不要叫他……算了,”我收回後半句話,“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你應該……總之你不能再到處亂跑了。”
  我怎麼到處亂跑了?!不就一年多以前去了一趟禁林嗎?!你自己不也深更半夜跑去會狼人了!?。
  不過這話我也只敢在心裡說說,嘴上只好悶悶地回他一句:“我知道了。”
  “還有你的黑魔法防禦術要加緊練習,解毒藥平時也要帶在身上……”
  我時不時地點著頭。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
  “有啊!”我打點起精神,“你說要我多練習黑魔法防禦術,還要帶著解毒藥……”
  斯內普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從明天起,你要在這裡把教科書上的咒語都練一遍,我做監督。”。
  什麼?!
  “都練一遍?!”。
  “從一年級到七年級的。”斯內普又補充了一句。
  “你在開玩笑嗎……”我幹巴巴地說。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全學會了,”斯內普了然地看著我,“你得熟練到一秒鐘一個咒語。”
  “你在開玩笑!”我哀嚎道。一秒鐘一個,你以為在切水果嗎?
  “明天早上,九點,正式開始。”不顧我哀求的眼神,斯內普心情愉快地轉身離開。
  
  第二天早上被拉拉叫醒的時候,才八點半。我痛苦地從溫暖的被窩裡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本來打算在聖誕節好好放鬆休息的,結果全毀在了盧修斯的那封信上。
  套上最後一件外套的時候,我停下了。
  其實……如果我不去,他又能把我怎麼樣呢?
  我慢慢把已經套進衣袖的一隻胳膊往外面抽……
  “他不能把我怎麼樣吧……”我突然想到一年級分院儀式的時候,他坐在我旁邊生人勿進的那副樣子
  我打了個寒顫,開始認命地穿衣服、扣紐扣。
  吃完拉拉送來的早餐,我來到公共休息室。
  斯內普已經坐在他慣常坐的那個沙發上了,膝蓋上攤著一本一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本,旁邊的茶几上還堆著高高的一疊。
  我深吸一口氣,跟他打了個招呼,“早!”
  他衝我點了點頭,然後朝我身後看了看,“你的小精靈呢?”
  “啊?”拉拉?找它幹什麼?
  “你難道想把所有的咒語都用在我身上麼?”斯內普瞪了我一眼。
  “哦,我這就去叫它。”我反應過來,回到房間把拉拉帶到了公共休息室。
  然後就正式開始了。
  斯內普報出一個咒語,我就必須在下一秒把它用出來,反應慢一點點就得重來。
  為了速戰速決,我使出全力,用最快的速度發射咒語。
  昏迷咒、障礙咒、石化咒……很快,一年級的書翻到了最後一頁。
  我得意地上揚嘴角,一本書,只用了十分鐘就已經全部達標了。
  斯內普不動聲色地換了本二年級的書。
  我收起笑容,給拉拉一個“快快復甦”,準備迎接新一輪的挑戰。
  
  饒是我現在魔力源源不斷,一個接一個的使用咒語還是讓我苦不堪言。
  “斯內普,已經一個多小時了,我能不能休息一下?”拉拉也已經站不穩了。
  斯內普看了看沒剩下幾頁的五年級課本,點了點頭。
  我呼出一口氣,坐倒在沙發上。
  拉拉掙扎著給我端上一杯紅茶。
  “我本來以為要花更多時間。”斯內普淡淡地說。
  這句斯內普式的誇獎多少讓我恢復了一點精神,我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
  “這樣的話,我要調整一下計劃,只要用上午的時間就能完成復習,到了下午,我們就可以開始練習決鬥了。”
  我的手甩到一半,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
  
  到了下午的時候,我終於知道斯內普的魔力補充藥劑為什麼熬得那麼好了,他平時一定沒少給自己煮。
  我驚訝地看著一個轉身,閃過我的繳械咒的斯內普,重新把魔杖舉在胸前。
  我敢說剛才那一下,絕對不是經過五年的課堂練習就能夠達到的水平。
  斯內普微微抬高了魔杖,我立刻給自己施了一個盔甲護身,下一秒,一道咒語擊中了我的肩膀,我不得不後退一步,試圖站穩。
  但不等我站穩,又一道咒語射了過來,再一道……中間的間隔絕對不足一秒!
  他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我只能被動地防禦,很快,我被逼到了牆邊
  一個矮身,躲過了一道咒語,頭頂上的一盞壁燈被射成了碎片,玻璃屑撒了我一頭一臉,有一些也飛濺到了斯內普的方向。
  斯內普本能地側頭躲避,這給了我一個喘息的機會。
  “速速禁*錮!”哪怕他用了盔甲護身,從我魔杖中飛出的繩索也能把他困住。
  果然,手腕粗細的纜繩把他捆得嚴嚴實實,無法移動分毫。
  “你還挺厲害的……”我喘著粗氣,從地上爬起來。
  可沒等我把頭髮裡的碎玻璃拍乾淨,一道黑影以及一陣微風掠過我的頭頂。
  斯內普站的地方已經只剩下一堆繩子了,而失去了支撐的繩索立刻消失在了空氣裡。
  我愣在了原地,剛才那一招是我早上練習的時候改良過的禁*錮咒,不但加粗了繩索,它還會隨著人的掙扎越箍越緊……
  斯內普是怎麼到擺脫的?
  “昏昏倒地!”聲音從我身後傳來,我想要用盔甲咒擋掉它,但為時已晚,背心一熱,咒語擊中了我
  我瞪大了眼睛,緩緩轉身,斯內普舉著魔杖,也是一臉驚訝地看著我。
  “你怎麼……”我們同時開口。
  我閉上嘴巴,示意他先說。
  “我擊中你了。”斯內普肯定地說。
  “哦,是的。”我垂下眼睛,不看他。
  “那你為什麼沒有昏倒?”
  “呃……”我要怎麼跟他解釋,我的“特異功能”?
  “是啊,好好想想,這次要編個什麼樣的理由……”斯內普昂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我沒有打算要騙你……”我辯解道,“事情是這樣的,你還記得我上次被希金斯挾持的事嗎?”。
  斯內普點了點頭。
  “在挾持的過程中,出了點意外,從那以後,我就對所有作用於精神力的魔咒免疫了。”我真誠地看著他,試圖以此掩蓋另外一部分事實。
  “是嗎?”斯內普狐疑地問。
  “而且……我的魔力好像源源不斷……”我繼續坦白。
  斯內普挑了挑眉毛,“你總算說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一直‘瞞’著我。”
  “我以為你已經……”
  “知道了?”斯內普接上我的話,“是啊,你用了一上午的魔咒,卻沒有魔力枯竭,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非常普通,任何人都知道原因,沒有人會覺得奇怪。”
  我尷尬地笑了笑。
  “你剛才要問什麼?”
  “什麼?哦,我想問的是你怎麼從‘速速禁*錮’裡逃出來的?”
  “那個?”斯內普看上去有些不自然,“我就那麼出來了。”
  “我知道,但是你是怎麼出來的?”我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但是斯內普的嘴唇抿得越來越緊,我開始來了興趣。
  “說啊,我可是什麼都告訴你了!”能告訴你的都告訴你了……
  “變形咒。”。
  “變形咒?”
  “是,我給自己使用了一個變形咒。”斯內普破釜沉舟地說。
  “這是一個辦法,只要你把自己變得足夠小,好讓繩索無法纏緊……你變成了什麼?一隻小老鼠?”我繼續追問。
  斯內普嗆咳了一下,掉頭就走。
  “喂,你別逃!”我追上去,“這又沒有什麼好丟臉的!”
  一直追到禮堂,長桌已經擺上了晚餐。
  “告訴我!”我剛坐好,還沒等斯內普拿起刀叉,我就繼續追問。
  “告訴我告訴我告訴我!”這是斯內普盛湯的時候。
  “告—訴—我——”這是斯內普勺麵條的時候。
  “告……”
  “閉嘴!”斯內普終於忍不住了,“你要煩到什麼時候?吃你的晚餐!”
  “直到你告、訴、我。”我挑釁地看著他。
  斯內普氣悶地怒視我,我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不能纏著我再做一遍。”終於,斯內普妥協了。
  雖然沒能親眼見識有一點遺憾,可知道總比不知道好。
  “好吧。”我爽快地答應。
  “……一隻鳥。”斯內普快速地吐出一個單詞。
  “什麼鳥?”
  “就是鳥。”斯內普敷衍道。
  “鳥有不同的種類啊,而且它們之間相差甚遠,如果你不知道你變成了什麼鳥的話,一會兒回到休息室,你可以再變給我看一次,我可以告訴你……”
  “萊思莉‧馬爾福!”斯內普忍無可忍地低吼道:“你要適可而止!”
  “好的,可以,我很抱歉。”我立刻乖乖地開始享用晚餐,但得努力憋著笑,因為現在我的腦子裡全是黑髮黑袍的斯內普變成一隻小烏鴉的樣子,更別提它還得叼著魔杖到處飛。


☆、75就業咨詢

  聖誕節就在這樣的忙碌中過去了。雖然累,倒也比過去一個人無所事事打發掉,要來得有趣。
  到最後一天,想到明天其他人都回到學校裡,再也不能和斯內普獨占溫暖的公共休息室,甚至還覺得悶悶不樂。
  這個不短的假期,好像一個分水嶺,翻過這道山,後面就是緊張而又忙碌的復習。每個五年級和七年級的學生都像換了個人似的,開始專心學習。圖書館裡關於O.W.Ls和N.W.E.Ts考試的書被哄搶一空,吃早餐時,時不時地有人被自己郵購來的書砸到腦袋。龐弗雷夫人甚至在醫療翼開闢了一個房間,因為找她課外輔導的人太多了,她只好在看病的同時輔導他們。
  值得慶幸的是,離考試還隔一個復活節假期,可供我們喘息。
  
  我和海思佳從圖書館回到公共休息室,看到地窖牆上的布告欄裡,貼著一張通知:
  【就業咨詢】:所有五年級學生必須在夏季學期的第一周參加一次簡短的會談,與他們的學院院長討論未來的就業問題。具體時間列表如下。
  我的視線往下一掃,發現我的會談時間是三天后的晚上八點。海思佳在我前面一個時間段。
  “這麼快……”我感嘆道。
  “是啊,好像他們覺得我們的壓力還不夠大似的。”海思佳煩躁地從布告欄下面的桌子上拿宣傳冊,現在那上面堆滿了各種宣傳魔法職業的小冊子和傳單
  我也各拿了一份,到最後手裡已經有了厚厚的一疊。
  “你想過要做什麼嗎,萊思莉?”海思佳問我。
  “還沒有想過,你呢?”
  “我家裡想讓我進魔法部,你知道,我挺喜歡我爸的工作的。他們都希望我將來能接他的班,我自己也覺得那樣不錯。”海思佳聳了聳肩膀。
  “是嗎?那挺好啊,保護神奇生物司只要求黑魔法防禦術和神奇生物學達到‘E’就可以了,那對你來說並不算難事。”
  然後我們在樓梯口分手,各回各的房間。
  回到寢室我就把自己摔進了床上,閉了會兒眼睛,最後還是翻了一個身,拿過身邊散落的宣傳冊,開始翻閱起來。
  聖芒戈、魔法部、古靈閣、英格蘭商會……
  “唉……”我嘆了一口氣。
  與其說是找工作,不如說是找陣營。
  聖芒戈——鄧布利多,魔法部——那位大人,古靈閣——鄧布利多,英格蘭商會——那位大人……。
  我要去哪邊,其實四年前就已經決定好了,但關鍵是,我要獲得更多的籌碼,好保證整個馬爾福家族的未來。
  一切就看三天后的那個晚上了。
  
  “晚上好,麥格教授。”我衝坐在辦公桌後的麥格教授打了個招呼。現在斯萊特林學院院長還是由麥格教授代理,所以她最近忙的很,甚至沒空去上低年級的變形課,只能讓他們自習。
  “請坐,馬爾福小姐。”麥格教授簡短地說,她把桌上攤開的一些小冊子理到一邊。
  “馬爾福小姐,”她邊整理邊說,“這次談話主要是關於你畢業後的去向,如果你有什麼想法的話儘管告訴我,然後我可以根據你的想法,幫助你決定進入六年級和七年級以後繼續學習哪些課目。”。
  “我知道,麥格教授。”我有些拘謹地回答。
  “好的,那麼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霍格沃茨以後要幹什麼?”麥格教授說。
  “呃……”
  “我在聽。”麥格教授催促道。
  “事實上,”我捏著袍子的一邊,把它揉成一團,“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是嗎?”麥格教授頓了頓,從抽屜裡抽出一張長長的單子,遞給我,“這是魔法部對霍格沃茨教授的要求,如果你想要畢業後就留校的話,我恐怕你不符合上面的任何一條標準。”
  我低頭閱讀手上的單子,映入眼簾的第一行就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要求,上面說要有至少七張N.E.W.Ts證書,成績都不能低於“良好”,至少發表過五篇論文以及一本黑魔法防禦術方面的著作,還要至少五年的探險工作經歷,有傲羅工作經驗者優先。
  後面所有的教授職位都是類似的高要求,並且大多需要有工作經驗。
  “我想留在霍格沃茨。”我把單子放回桌上,推回麥格教授面前,再一次堅定地說。
  麥格教授抿緊嘴唇,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反射出冷冷的光。
  我依然正襟危坐,盡量挺直腰背,顯示我的決心。
  “我知道了。”良久,麥格教授才出聲,“其實我很高興你能做出這個決定,馬爾福小姐。但是我想,如果你真的這麼決定了的話,我們需要再約一個時間,和校長一起詳細地探討一下你留校的可能性以及具體的安排。”
  我僵硬地點了點頭。
  “今天的就業咨詢就到這裡,你可以離開了。”麥格教授說。
  我挪動椅子,站起身來。
  當我打開辦公室的門的時候,麥格教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要想清楚了,馬爾福小姐,這個決定是不允許反悔的。”
  我抵著門,輕聲地回答她:“我已經想清楚了。”然後,我走出了辦公室。
  海思佳等在門外。
  “怎麼這麼快?”她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我跟她說我還沒想好,所以麥格教授讓我想好了再去找她。”
  海思佳同情地看著我,說:“是啊,如果沒有人幫忙拿主意,這事兒確實挺難辦的。不過,只要成績足夠好,有沒有就業方向都無所謂啦。”她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勉強擠出個笑容回應她。
  隨後的日子雖然忙碌,但我仍然留意到霍格沃茨裡一些微妙的變化。
  有些教室已經被鎖起來,嚴禁學生進入。
  上草藥課的時候,遠眺守林人小屋,那裡已經很久沒有燃起炊煙了。
  校園裡開始有教授值班巡夜,再也不是費爾奇先生一個人到處跑。
  魁地奇訓練越來越頻繁,球場裡時常因為場地而引起糾紛。
  所有的一切,隱隱喻示著這一次O.W.Ls考試,可能不會像以往那麼順利。
 
  六月,所有五年級和七年級學生無比希望它永遠不要到來的日子,最終還是到來了。
  儘管城堡外陽光明媚,鳥語花香,但是沒有一個面臨考試的人會有出去玩兒的念頭。大家都忙著集中精力、提高注意力以及記憶力。為此,有不少人開始使用各種稀奇古怪的藥劑,這讓龐弗雷夫人頭痛不已
  “如果你們能夠把找這些玩意兒的心思用來記住治療眼疾的八種藥水,我想你們的魔藥學就不會不及格。”在最近一節魔藥課上,她嚴肅地批評道。
  在下一堂變形課上,麥格教授向我們介紹了O.W.Ls考試的時間和考試中可能遇到的問題及安排。
  那將是漫長的兩個禮拜,上午筆試,下午實踐考試,還有一天晚上要考天文學。這讓我想起了十歲時,父親和盧修斯對我進行的學前特訓。那半個月,我被折騰得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另外,你們想必也已經知道了,你們的試卷都被施加了最嚴格的反作弊咒語,我想你們應該知道什麼叫做‘最嚴格’,我不希望你們中的哪個因為作弊而被取消考試資格。七月份的時候,貓頭鷹會把成績送到你的家裡,所以,為了那個時候,你們能有個愉快的假期,最好現在就開始竭盡全力。”麥格教授用魔杖在半空中點了兩下,強調她的話,好像那兩下同時都點在了我們的額頭上。
  下課時,我被麥格教授叫住。
  “馬爾福小姐,請跟我來。”
  我收拾好書包,跟上她的腳步。
  “鄧不利多校長想要見你,我還有事要做,你自己去吧,口令是薄荷甘草棒。”
  我點了點頭。
  在樓梯口分手的時候,我注意到麥格教授輕輕地嘆了口氣。
  
  “鄧不利多校長。”我衝辦公桌後的人打了個招呼。
  “你來啦,請坐。”鄧不利多從滿桌的文件後面抬起頭來,他看上去老了很多,紅棕色的頭髮還像以前那樣亂糟糟的,可是卻因為多了許多白髮,而顯得異常黯淡。
  “我有一封急件要回,請你再等一會兒,馬爾福小姐。”鄧不利多頭也不抬地說。
  “好的,您不用急。”我自顧自地坐下,打量著這個越來越不陌生的房間。
  牆上的畫像空了一半,不知道那些老校長們都去幹什麼了?還在畫像裡呆著的老人們都疲倦地打著瞌睡,只有一兩個微笑著和我打招呼。
  鄧不利多身後的那隻鳳凰還和上次看到的一樣,神采奕奕,它正悠閒地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窗邊的長桌上那些精巧的銀器都不見了,代之以各種顏色的文件袋和散亂的包裹。
  正當我還在四處看的時候,鄧不利多寫完了信。
  他站起來,把羊皮紙卷成一團塞進鳳凰的爪子上系著的一個小筒裡。
  他這是要用鳳凰送信?!
  那信一定很重要……
  我敬畏地看著鄧不利多把鳳凰送出窗外。關上窗,鄧布利多轉身對著我,說:“讓你久等了,馬爾福小姐。抱歉,這兩天實在太忙了。”
  “沒關係的。”我擺了擺手。
  “我聽米勒娃說,你畢業後想要留校?”鄧不利多微笑著問道。


☆、76談判

  “你為什麼想要留在霍格沃茨工作?”不等我回答,鄧布利多就繼續和藹地問:“雖然這裡的確是個好的工作場所。”
  “因為……我想要留校是因為這裡能夠保護我的安全。”我囁嚅著回答。
  “這是一個原因,不過,你想要的應該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安全吧?” 鄧不利多朝我眨眨眼睛。
  我擠出一個笑容,沒有回答他。
  “好吧,”鄧不利多靠到椅背上,“我們都清楚,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開始談價錢了,我打點起精神。
  “我哥哥……應該還在繼續資助鳳凰社的運作吧?”我小心翼翼地問。
  “哦,因為伏地魔的勢力越來越大,如果想要繼續得到伏地魔的青睞,他不得不用所有的財力去支持他。所以,馬爾福先生在幾個月前就不再給鳳凰社提供物資了。”
  “那麼,截止到你說的時間之前,盧修斯一共提供給鳳凰社多少錢?”
  “……三萬加隆,以及市值兩萬加隆左右的藥品。”鄧不利多略為思索過後,回答道。
  “五萬加隆,還不夠讓別人相信馬爾福家族的立場嗎?”我高傲地說。
  “不夠。”鄧不利多乾脆的否定,讓我氣息為之一窒。
  “為什麼?”。
  “因為他付給伏地魔的更多,五倍,甚至十倍還多……如果光談錢的話,任何人都看得出,你們家族的立場如何。”鄧不利多冷淡,甚至有些冷酷地說,“不僅在財力上,馬爾福家族傾囊相授,除了你,你們家族的年輕成員都為伏地魔工作,盧修斯‧馬爾福更是他的左膀右臂。你說,我為什麼要保護這些人的安全?”。
  我被鄧不利多的反問震住,頓了頓,但立即進行反擊。
  這個時候,一點都不能讓步,否則只能被對方攻城略地:“馬爾福家族為伏地魔效力並非完全出於自願,但資助鳳凰社的行為卻是完全自願的,這一點,您應該是最清楚的。而且,除了我們,還有哪些食死徒貴族為您提供哪怕一點點的幫助嗎?”
  “我說了,馬爾福小姐,如果只談錢的話,我是不會為你們整個家族做擔保的。五萬個加隆並不能讓你們買到自由。”鄧不利多斬釘截鐵地說。
  “那如果……他們中的一個是鳳凰社的成員呢?”這是我唯一的籌碼。
  鄧不利多沉默了,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如果這個人能夠證明,她的家人都是被逼無奈才成為了食死徒,甚至是中了奪魂咒……而且他的家人都暗中支持她在鳳凰社的工作,比如提供情報、資金……這樣夠不夠?”我急促地說完,等待著鄧不利多的回答。
  “如果這個人是你,馬爾福小姐,我會拒絕你的加入。”鄧不利多終於開口了。
  “為什麼?”我告訴自己要冷靜,但口氣還是透露出一絲慌亂,“您以前還……”
  “那是以前,今時不同往日了,馬爾福小姐,”鄧不利多慢慢地說,“伏地魔現在已經注意到你,如果我讓你加入了鳳凰社,它就會多一分暴露的危險。你的加入只會給它帶來麻煩。”
  他知道那位大人要抓我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說服自己平靜下來。
  如果鄧不利多不願意幫助我,那麼他根本不會安排時間和我進行這次對話,所以,他一定有要用到我的地方。只要他有這個想法,我就還有機會
  “那您想讓我幫您做什麼事?”是時候看看鄧不利多的籌碼了
  “聰明的姑娘,”鄧不利多稱讚了我一句,“我確實有事需要你幫忙。”
  “您說吧,但我不一定能夠做到。”
  “這是一件我也沒有萬全的把握做到的事。”鄧不利多苦笑著說,“你還記得上次的拉文克勞的冠冕和日記本嗎?”
  “記得。”我點了點頭。
  “後來,我請灰夫人幫忙繼續調查魂器的事,卻一直沒有答案,所以霍格沃茨裡應該沒有別的魂器了。”
  難道他想讓我來調查魂器?這太危險了!日記本那次就讓我差點丟了性命!
  果然,鄧不利多接著說:“根據之前的兩個被毀掉的魂器來看,伏地魔選擇的材料都是珍貴的寶物,或者是他的私人物品。我試圖調查他的個人財產,但是範圍太大,我根本無從找起。”
  “您希望我來找?可是您都沒有辦法,我怎麼可能找得到呢?”我覺得鄧不利多是走投無路了,才會想到讓我去找這個荒謬的點子。
  “上次冠冕和日記本被毀後,我的人注意到伏地魔兩次都緊急集合了他的幾名親信,你能從他的這兩次急召裡看出什麼嗎?”
  “看出什麼?”我疑惑地看著鄧不利多。
  鄧不利多微笑著等待我的答案。
  “兩次都緊急集合,而且正好發生在魂器被毀之後,證明了他能夠感應到魂器被毀?”我試探性地回答道。
  鄧不利多點了點頭,用鼓勵的眼神看著我。
  “七個魂器,一個接一個地被毀壞,他應該很生氣……想知道原因……”我皺著眉頭苦思,“還有,要麼他得趕緊再做新的魂器,要麼確認其餘的魂器處於安全的被保護狀態!”我恍然大悟。如果是第一種情況,那麼參加急召的人裡面,肯定有人知道新的魂器材料是什麼,如果是第二種情況,那麼能夠基本確定,他們就是魂器的保護人。
  “不錯。”鄧不利多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這是兩次緊急會議的人員名單,你看看吧。”
  我猶豫了一下,才接過羊皮紙。攤開一看,上面只有寥寥三個人的名字: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
  盧修斯‧馬爾福。
  約翰?希金斯”
  貝拉在畢業後一年不到,就嫁給了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盧修斯自不用說,至於這個約翰?希金斯,我曾和鄧布利多在達爾?希金斯——他的兒子——的記憶裡見過他……我看了眼鄧不利多,把羊皮紙還給他。看起來,我到真是最適合完成這個任務的人選。
  “所以您想讓我負責調查這個,但是不會把我當作鳳凰社的成員介紹給其他人?”
  “是的,沒有人知道你在做這項任務。事實上,魂器的事我也沒有和鳳凰社的人說。”鄧不利多說,“我希望你也能夠保守這個秘密,以免引起伏地魔的警覺以及其他人的恐慌。”
  我點了點頭,思忖了一下,開口道:“如果我找到了魂器的下落,那麼您是不是就願意為馬爾福家族做擔保?”
  “如果你能找到,那就相當於你殺死了伏地魔,如此巨大的貢獻,我想你自己都能夠為他們擔保了。”鄧不利多誇張地說。
  我勉強附和著他,笑了笑。
  “有一件事我覺得有些奇怪,”鄧不利多收起笑容,正色道:“馬爾福小姐,你如此竭盡全力地為馬爾福家族做打算,好像很確定最後會是我獲得勝利?”
  我愣了愣,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一開始只是因為父親的計劃,盧修斯為那位大人工作,我為鄧不利多工作。無論哪一方勝了,馬爾福家族都有繼續繁榮的機會。但是後來,我好像慢慢轉變了態度,不再單純地因為父親的遺命,而是,真的願意加入鄧不利多一方。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在四年級放假前,鄧不利多那次的講話之後,我就開始相信,巫師並不需要靠統治麻瓜來獲得尊嚴,並不需要血統來顯示尊貴,並不需要破壞來得到快樂,我甚至時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回想起他的那句“天真愚蠢”的話……
  “心中須常有愛……這是您說的。”我看進鄧不利多的眼睛,“我相信您不會讓我失望。”
  鄧不利多也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隨後嘴角慢慢上揚,臉上的皺紋好像都舒展開來,“我會盡力讓你滿意的。”


☆、77異變陡升

  周一上午,魔咒學理論考試。
  九點的時候,我們在門廳集合,等待教授們把我們分班及帶進禮堂考試。
  禮堂已經被重新布置過了,偌大的一個大堂,只放了二十多個單人的小桌子,顯得特別可憐。很快,這些桌子後面就要坐上更可憐的我們了。
  我們依次坐在小桌子後面,眼巴巴地看著站在教工桌子後面的麥格教授。
  等我們都安靜下來後,她把手邊的一個沙漏顛倒過來,同時說道:“開始吧。”
  一陣小小的騷動,大家都拿起了桌上的羽毛筆,攤開卷子,回答問題
  可能是沒有休息好,加上緊張,打開卷子的一瞬間,我有些看不懂羊皮紙上的題目。我是說,上面的咒語我都認識,可是就是想不起來它們代表什麼
  巧的是,斯內普坐在我旁邊。
  此刻,那邊傳來的一連串羽毛筆和羊皮紙摩擦的“沙沙”聲,硬是擠開其他人發出的聲音,強行鑽進我的耳朵。雖然看不到他的字跡,但是看到他面無表情地寫字的樣子,我緊張的情緒竟也慢慢地平復下來
  第一個問題:a)“羽加迪姆勒維奧薩”的名稱;b)描述這個咒語產生作用的原理。
  這是最最簡單的漂浮咒……我不假思索地伏案疾書,“沙沙”的聲音從手下發出,慢慢與周圍匯成一片。
  吃完午飯後,我們被趕到禮堂旁的小房間,然後四個、四個地被叫到禮堂裡參加實踐考試。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和海思佳一起做最後的練習,互相糾正著動作和力度。由於人實在太多,房間實在太小,那些以前都恨不得繞著我走的人不得不站到我的周圍。
  後背被戳了一下,我回頭一看,是赫齊帕奇的利娜?艾托爾。
  “對、對不起!”她慌慌張張地跟我道歉,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沒關係。”我回過頭來,房間那麼小,被戳到是很有可能的。再說,瞧她那副慌張的樣子,不會是故意的。
  “跟這種人道歉做什麼?”聲音雖然小,但是大家挨得那麼近,周圍的人都聽得很清楚。
  背咒語的聲音就停下了。
  我知道他們都在看著我,等我的反應。
  可我真的不想搭理那個顯然不能跟她講道理的女生。
  正在為難的時候……
  “聽說實踐考會考加熱咒還有冷卻咒……”不知道誰咕噥了一句。
  話音剛落,眾人的反應皆是一呆,立刻有人從口袋裡拿出整理的筆記或是直接拿出課本來,嘴裡念叨著:“加熱咒……艾踏踏庫納魯……”
  沒有人再注意我這邊的動靜。
  我朝那句話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格蘭芬多四人組圍成了一個圈兒,在埋頭練習。只有盧平抬著頭,飛快地朝一個人努了努嘴。
  亂七八糟的黑頭髮朝天翹著,幫我解圍的竟然是詹姆?波特嗎?。
  過了一段時間,我和其他的三個人被叫進禮堂。
  麥格教授坐在牆邊,默默地看著我們分別被帶到禮堂四個角落的四張桌子跟前。
  每個桌子後面都有一位教授。
  負責對我進行測試的是羅伊斯曼?德爾塔教授。他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巫師,巫師詞典《魔咒大全》的編纂者之一
  考試內容自然不是波特瞎掰的加熱咒和冷卻咒,而是非常簡單的照明咒。
  在我幹脆利落地揮動魔杖後,魔杖尖發出的明亮的光團。
  德爾塔教授眼前一亮,我可以瞄到他在我的名字後面寫下了一個“優秀”。
  我松了一口氣,腳步輕快地離開了禮堂。
  接下來的日子忙得暗無天日,草藥學、古代魔文、魔藥學、變形學、保護神奇生物、天文學、魔法史、黑魔法防禦術,這是我需要參加的考試。
  最有把握的變形學以及魔藥學我都有信心能拿到優秀,不過其他的諸如天文學等等,我都不能說是十拿九穩。
  比如天文學理論考試的時候,有一道題問的是金星與黃道十二宮的交叉點分別位於那幾個星座。我十分確定有五個交叉點,而且其中三個的位置我記得很牢,但是另外兩個就是想不起來。只能胡亂填了金牛座和雙子座。
  一個星期多後,當負責監考的考試管理局的格絲爾達?瑪奇班教授從我們手裡收走了所有的試卷,我就只剩下一門黑魔法防禦術要考了。
  走出禮堂的時候,我看到之前參加過監考的考試管理局的教授們聚集在教師休息室裡,好像在整理之前的試卷。
  學校裡的幾名教授也在那裡,弗立維教授正和德爾塔教授愉快地交談著,兩人還不停地拿著魔杖比劃
  麥格教授和格絲爾達?瑪奇班教授站在一起,正指著一疊試卷說這些什麼,兩人看起來都是十分嚴肅的人。
  還有另外兩名我還沒有遇到過的教授湊在了一起,低聲交談著。忽然,其中一個抬頭看了我一眼,我嚇得馬上收回了目光,匆匆離開禮堂。
  原來他們都沒有走啊,看來是要等到黑魔法防禦術考完之後,他們再密封所有的卷子,然後一起離開霍格沃茨。
  由於斯內普幫我練習了一個聖誕節假期,我對這門考試還是很有把握的。
  所以,當天我睡了個久違的好覺。
  上午考黑魔法防禦術理論的時候,我沙漏還剩下大半沙子沒有漏完,我就把卷子填滿了。
  題目都非常簡單。
  也有可能這只是在我看來,因為當我百無聊賴地在數羽毛筆上有多少根毛的時候,其他人還都在奮筆疾書,或苦思冥想。
  下午,監考的教授是奇魯?凱拉斯教授,他對我們說,由於黑魔法防禦術的考試有一定危險性,所以實踐考試改為單獨面試
  這讓等在小房間裡的我們倍感壓力。
  大約還剩下一半人的時候,我被奇魯?凱拉斯教授叫進了禮堂。
  他示意我走到禮堂中央,那裡只有一張桌子,後面坐了一個帶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子。
  “你好,萊思莉‧馬爾福,是嗎?”他對照著名單,念出了我的名字。
  我緊張地點點頭。
  “我是丹尼斯?戴爾教授,負責測試你的黑魔法防禦術。”他微笑著放下名單,然後從桌子後面站了起來。
  他為什麼要站起來?難道考試內容是要我和他對戰嗎?
  由於之前考完的人都直接離開了禮堂,等在小房間裡的我們對考試內容一無所知,所以我才不安地胡思亂想。
  “別緊張,馬爾福小姐,考試內容很簡單。”他推了推眼鏡,舉起了魔杖,“不過,在一切開始之前,我想再確認一件事,你確實是萊思莉‧馬爾福小姐嗎?”
  “我是。”雖然有點奇怪他為什麼還需要確認一遍,我還是點了點頭。
  “很好,”戴爾教授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昏昏倒地!”
  一切發生得很快,一道紅光從戴爾教授的魔杖裡飛射出來,準確地擊中了我。
  我根本沒有想到會遇到攻擊,所以也沒有準備要躲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紅光沒入我的胸口。
  我瞪大了眼睛,驚疑不定地看著戴爾教授,他的驚訝程度也不比我小,和遭遇過同樣狀況的斯內普反應相同。
  “為什麼……”他指著我,說不出話來。
  “統統石化!”一道咒語從斜後方射來,是守在禮堂通往外面的唯一出口處的凱拉斯教授!
  這次我有了準備,身體自動作出反應,就地一滾,躲過了這道石化咒
  我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好仔細想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禮堂現在空盪蕩的,只有另一邊的教授長桌和中間的這張小桌子,我無處可躲。
  他們開始不再發出聲音,可咒語還在不斷地向我射來。這大大加大了躲避的難度,我根本無從判斷咒語的性質,只能停地使用盔甲咒抵擋攻擊,可是還是被襲來的咒語打得跌跌撞撞。
  咒語的力度越來越大,我只能防守,絲毫沒有空隙去反擊。
  到現在,我還是不確定這是對我的惡意的攻擊,還是只是考試。
  因此,我不敢妄然使用門鑰匙,把自己送到鄧不利多的辦公室去。
  突然,腳下一滑,我失去重心,倒在地上,就是這麼一個停頓,我的背和腿被咒語集中。
  背上只是熱了一下,而我的左腿從膝蓋往下失去了知覺,小腿軟綿綿的,好像一個玩具。我根本沒辦法站起來,只能坐在地上。
  看到我不能動了,凱拉斯教授和戴爾教授停止了攻擊。
  “教授,你們這是……”我對慢慢向我靠近的兩個教授問道。
  “別害怕,馬爾福小姐,你不會受到傷害的,只要你乖乖的……”凱拉斯教授依然用魔杖指著我,對我循循善誘。
  我覺得不對勁,這肯定不是正常的考試會發生的情況,也不是監考的老師會說的話。
  我立刻抬起手,想要握住胸口的紅寶石吊墜,可是戴爾教授的一道咒語,讓我的手和左腿一樣,柔弱無力地垂了下去。我失去了平衡,躺倒在地。
  嘴被強行捏開,凱拉斯教授拿出了一個藍色的玻璃瓶,把裡面的液體一股腦地灌進我的嘴裡。
  一陣令人噁心的暈眩襲來,我暈了過去。


☆、78斯內普童鞋的番外(十)

  人的一生中總是有幾個重要的日子是難以忘懷的。
  有些是自己想要記住的:有可能是接過自己憧憬已久的榮譽的那一刻,也有可能是掀開新娘的頭紗那一瞬。還有一些是自己想忘,卻越是深深地刻進記憶裡……
  斯內普一直記得那一天,對莉莉說出了醞釀已久的那一句話。
  如果能夠保護她,那麼就讓她恨自己吧。
  斯內普一邊準備熬制答應要幫龐弗雷夫人製作的魔藥,一邊努力想要平復自己心臟裡那種被擠壓的窒息感。
  突然,有人推開了門
  “出去!”這本來是斯內普想要吼出口的話。
  這個時候他只想好好一個人靜一靜,哪怕是龐弗雷教授來了,他都會請她出去。
  可是在看到來的人是誰之後,不知道為什麼,話沒有說出口。
  雖然專注著手頭的工作,但還是分出一分精力看看那個人在做什麼
  她把他的書放在了桌上。
  “好了,你可以走了。”斯內普只是這樣想著,卻仍舊沒有出口趕人。
  她自顧自地說了幾句話,還是沒有離開。
  斯內普聽著萊思莉嘴裡的話,慢慢地停下了手頭的工作,開始出神。
  自己到底對莉莉是什麼感情?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萊思莉以為自己是愛著莉莉的,自己真的愛她嗎?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莉莉,她盪鞦韆時無邪的笑臉,想起她在自己的指導下,第一次成功控制自己魔力時興奮的笑容……
  印象中,她總是笑著面對自己,像一縷陽光照亮了心中那經年陰暗的一角。
  可是後來,學院之隔使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坐在一起聊天時,常常無話可談,甚至因為一點小事而起爭執,最後不歡而散。
  斯內普已經很久沒有和莉莉好好聊聊了,在他的胳膊上有了那個東西以後。
  而當“泥巴種”這個詞終於說出口之後,莉莉臉上那失望、傷心、憤恨的表情,狠狠地刺痛了斯內普。
  很好,就是這樣,離他而去吧,再也不要靠近。
  愛?是愛的吧?
  那份痛那麼的真實,如果不愛,怎麼會痛?
  “你瘋了嗎!”一聲驚叫,把斯內普從沉思中喚醒。
  他愣愣地看著萊思莉一把拍開自己手裡的銀刀,這才發現手心有一道深深的傷口,紫黑色的毒血正從傷口中不斷地流出。
  不錯,他是瘋了,否則為什麼他看到了自己的傷口,卻感到十分得快意?應該切得更深一點兒、更深一點兒……
  斯內普想去夠那把被萊思莉遠遠扔開的銀刀,可是在看到萊思莉的動作時,他又暫時忘記了這個念頭。
  萊思莉拿了一把龍角棘,在沒有戴手套的情況下,迅速而又準確地處理好,然後敷在他的手心裡。
  斯內普看了看自己的傷口,毒已經解了,碾碎的龍角棘最能夠發揮出它的藥效。
  但被龍角棘的刺扎到的話,刺上的絨毛會嵌在傷口裡,奇痛無比
  為什麼她看起來並沒有感覺到痛的樣子?
  “你這是何苦呢?”萊思莉輕聲地問道,聲音是他前所未聞的溫柔。
  “你這又是何苦呢?”斯內普本想這樣反問,但說出口的,卻是另一番話。
  他竟然開始對她解釋自己的作為,甚至撩起了衣袖,給她看自己左臂上的黑魔標記。
  等他這樣做了,才意識到,自己正把身上最醜陋的一面給萊思莉看,而對於莉莉,他卻打算永遠瞞著她。
  “為什麼?”斯內普捫心自問
  可還沒等他後悔,萊思莉輕輕地抬起手,若即若離地拂過標記的邊緣,另斯內普回想起那天深夜,在馬爾福莊園,她無比痛心和憐惜地觸碰盧修斯的標記那樣,臉上絲毫沒有厭惡和恐懼。
  如果是莉莉看到了,她也會像萊思莉這樣嗎?
  難道自己是因為害怕看到莉莉臉上厭惡的表情,而不打算讓她知道?
  可為什麼自己如此確定萊思莉不會,只是因為她曾經歷過這一幕嗎?
  口中回答著萊思莉的提問,心裡卻止不住地想著這些問題。
  直到……。
  “平時多用冰敷吧,其他方法都試過了,只有這個最簡單的有效。”萊思莉一邊說著,一邊幫他把袖子放下。
  甚至比自己穿衣服時還要小心,一點都沒有碰到傷口。
  “你的手……”斯內普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道。
  萊思莉這才反應過來,疼得齜牙咧嘴。
  在他好心幫忙處理傷口時,還有心情笑他。
  可是他竟然不覺得生氣,反而突然意識到,自己幾分鐘前還曾難受得想要捅自己幾刀,現在,他只想讓眼前這個總是亂來的笨蛋趕快去醫療翼治療手上的傷。
 
  考完最後一門黑魔法防禦術,斯內普決定給自己放個假,松弛一下緊繃了大半年的神經。
  獨自回到寢室,和衣躺在床上。
  閉著眼睛仰躺了十多分鐘,還是沒有睡著。
  最終,拿起枕邊一摞書的最上面一本,靠在床頭,翻閱了起來。
  這本書是他能找到的關於獨角獸血的最後一本書了,連封面都已經缺失了。要不是那天在圖書館,他抽出旁邊的一本書時,不小心帶翻了這本,他還不會注意到它。
  這本寫滿了各種使用詛咒之血的使用方法的書並沒有放到□區去,可能是平斯夫人沒有注意,也有可能是因為這本書還有另外一半,是描寫了各種破解詛咒的方法的。
  沒有封面也沒有目錄,斯內普只能一頁一頁地翻著。紙張不但破舊發黃,字跡也是手寫的,有些潦草,因此需要很仔細地辨認,才能看懂上面寫得是什麼內容。
  在這本書之前,他已經查閱了七八本書了。
  那個笨蛋不把獨角獸血當一回事,他卻不能不管。因為,畢竟是他把那血灌進了她的嘴裡。
  斯內普一直在寢室看書,直到眼睛酸澀,腹內空空,才想起到禮堂吃晚飯。
  禮堂裡人頭濟濟,人聲鼎沸,所有五年級生和七年級生都湊成一團,慶祝考試的結束。
  似乎為了助興,四張學院長桌上擺滿了平時不多見的美味菜肴,甚至還有幾壺黃油啤酒。
  斯內普來得晚,照例坐在遠離吵鬧人群的地方。
  他拿起刀叉,習慣性地瞥了一眼萊思莉坐的位置,正打算為自己叉一塊煙燻三文魚。可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沒有看到萊思莉的身影,她的位置上坐著另外一個女生,正和海思佳交談著。
  萊思莉去哪兒了?
  他的目光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到處搜尋著,還是沒有看到她。
  “這個笨蛋,又亂跑到哪裡了?”斯內普攥著刀叉,面對著各種美食,卻失去了食慾。
  他拿了兩塊三明治,匆匆離開禮堂。
  如果讓他知道那個笨蛋又闖了什麼禍,他就要她再坐在掃帚上飛一圈!
  斯內普回到地窖,公共休息室內空無一人。
  他快步走到萊思莉的寢室門口,重重地砸門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著,斯內普的心裡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並不是遇事就會慌張的人,可是一想起聖誕夜那天,萊思莉收到盧修斯的信時,那蒼白到紙一樣的臉色,就會不安。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可是能出什麼事呢?
  斯內普一邊往外走,繼續尋找萊思莉,一邊在腦中不停地思索。
  他和萊思莉原先只想過伏地魔會在暑假的時候動手抓捕萊思莉,卻沒有想到過,這幾天也是他可能下手的時機。
  考試管理局的教授的到來,讓這堅不可摧的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門開了一條縫。
  鄧不利多在魔法部的勢力並不占優勢,伏地魔完全有可能在這次O.W.Ls考試的監考官裡安□他的人手。
  而黑魔法防禦術的實踐考試臨時改成單獨面試,又是一個疑點。
  斯內普記得,每個實踐考試都有麥格教授在一旁觀看,只有最後一次黑魔法防禦術實踐考試,不知為何,麥格教授沒有到場。
  如果他們在考試的時候下手,萊思莉根本沒有辦法求救,而即使她的魔法多麼出色,也無法同時應對兩個成年男巫!
  斯內普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也越來越擔心
  得立刻阻止監考團離開霍格沃茨!
  斯內普回到禮堂,教授席上除了任課的教授們,還坐著監考團的教授們,他們都已經用餐完畢,正陸陸續續從各自的椅子上站起來,同霍格沃茨的教授們握手道別。
  鄧不利多並不在其列,斯內普只能焦急地等待著麥格教授落單,好把自己的猜測告訴她。
  這時,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斯內普不耐煩地回頭,卻愕然發現拍自己的是那個狼人!盧平身後毫不意外地跟著波特他們。但除了盧平,另外三人都沒拿正眼看他。
  正當斯內普打算出言諷刺的時候,盧平靠近他,壓低了聲音道:“你也發現了?”
  斯內普心中一沉,皺著眉,想了想才說:“發現什麼?”
  盧平湊得更緊了,聲音也更加地輕:“萊思莉出事了。”
  斯內普一把拽住盧平的衣領,把他拉到禮堂角落的帷幔後面,另外三個人也趕緊跟了過來。
  “你是怎麼知道的?”斯內普一面關注著帷幔外那些教授的動靜,一面緊張地詢問道。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們知道那個馬爾福現在在哪裡,你去不去?”波特一把從斯內普手裡拉過盧平,沒好氣地問道。
  斯內普第一個反應是他們不懷好意,這可能又是一個圈套。
  接著,他想到他們不可能想得到萊思莉會在這個時候出事,而且,如果這真的是一個圈套,他也打算去冒這個風險。
  斯內普看著還在和其他教授一起交談的麥格教授,點了點頭。
  格蘭芬多四人組走在前面,斯內普跟在他們後面。斯內普注意到,布萊克時不時地低頭看一張地圖模樣的羊皮紙。
  毫不停頓地走了五分鐘,五人來到霍格沃茨外,在城堡外面,靠近黑湖不遠的地方,停著一輛黑色的馬車。
  馬車周圍無人看管,只有拉馬車的飛馬時不時地打幾個響鼻。
  “她就在附近,可能在馬車裡面。”儘管周圍沒有人,盧平還是壓低了聲音對斯內普說。
  “然後我們怎麼辦?”佩蒂魯縮在他們身後,不安地詢問道。
  斯內普看著猶豫的眾人,捏緊了手中的魔杖,接著,他慢慢地一步一步朝馬車靠近。
  用魔杖戳了戳馬車的門,門被鎖住了。
  “阿拉霍洞開!”,只聽“■嗒”一聲,馬車門輕緩無聲地向外彈開,露出了裡面紅色天鵝絨的座位,綠色天鵝絨的擋簾,中央吊著的一盞小燈,以及燈光映照下,地上鋪著的花朵圖案的羊毛地毯——就是沒有一個可能受了傷,被綁架的女孩。
  斯內普憤怒地回頭,低聲吼道:“你們不是說她在馬車裡的嗎?人呢?!”
  “是在裡面啊!”布萊克又低頭看了遍地圖,不服氣地申辯道。
  “會不會是她被施了隱身咒……”盧平越過斯內普,走進了馬車,四處摸索著。
  又等了一會兒,斯內普不斷地在心裡責備自己,只覺得自己怎麼會蠢到相信格蘭芬多的人,並且浪費了這麼多寶貴的時間。
  “我去找麥格教授,你們……”斯內普已經迫不及待地往回走了。
  “等等!”盧平在車廂裡喊道,“這兒有一個箱子!”
  斯內普回過頭,看到盧平貓著腰,從座位下方的隔板裡,往外拖出一個陳舊的木箱。這木箱與裝飾華麗的馬車格格不入。
  “要不要打開看看?”布萊克興奮地問道。
  “阿拉霍洞開!”波特已經用魔杖指著鎖頭,念動咒語了。
  可是木箱紋絲不動,看來它被施了防開鎖咒的咒語,只有鑰匙才能打開它。
  “萊思莉……在這裡面?”盧平有些不確定地問。
  波特和布萊克對了一個眼神,又同時點了點頭。然後,兩人各自抬著箱子的一邊,一口氣把箱子搬到離馬車幾十米遠的地方。
  斯內普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做,但還是沒有走開。
  波特和布萊克放下箱子,然後,布萊克又掏出了那張羊皮紙地圖,琢磨了一會兒,然後衝還站在馬車邊的三人喊道:“沒錯,她就在箱子裡面!還有!凱拉斯教授他們過來啦!”
  “快走!”盧平喊了一聲,然後拖著不知道往哪兒走的斯內普一起,和搬著箱子的兩人往城堡的一角跑去。
  斯內普努力忽略身後飛馬拍動翅膀的聲音,也許那些人不會注意到箱子已經不見了……
  波特和布萊克跑到一處灌木叢後停下了,彎腰擺弄了一個地精雕像,隨後,灌木叢旁的石板路裂開一個口子,能夠容納兩個人並肩通過。
  “這是……”
  “霍格沃茨的密道之一,快下來!”盧平催促道。
  斯內普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乖乖地聽從格蘭芬多的指示,而今天還聽了不止一次。
  走過漆黑漫長的密道,見到光明的時候,斯內普發現自己根本不認識眼前的房間。紅色和金色的裝飾,還有獅子紋章的掛旗,讓斯內普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歡迎來到格蘭芬多塔樓,這裡是塔樓的地下儲藏室。”盧平微笑著向他介紹。
  “哼。”斯內普冷哼一聲,無視盧平的微笑,走到被波特他們放到腳邊的箱子前,施了一個漂浮咒。
  “你要幹什麼?”波特問道。
  “去找麥格教授,讓她把箱子打開。”斯內普一邊操縱著箱子,一邊回答道。
  “我敢說麥格教授也不一定能夠打開箱子。”布萊克摸著下巴說
  “不過我們可以。”波特右手打了個響指,左手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使本來已經不整齊的頭髮更亂了
  “你們?”斯內普懷疑地看著他們,開鎖咒失靈,只有鑰匙才能打開的箱子,這些只會蒙頭亂撞得獅子懂得打開?
  “你已經相信我們一回了,不妨再信我們一次。”盧平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把箱子放回房間正中。
  波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小別針,得意地朝斯內普揚了揚,然後蹲下身去,把別針的一頭捅進了鎖眼裡,上下左右地活動著。
  斯內普緊皺的眉頭透出滿滿的懷疑,但他只能把希望寄託在波特身上。
  汗水從波特的額頭上滑落,別針也已經換了一個又一個。
  突然,一聲輕微的脆響,鎖扣彈開,木箱的蓋子向上一彈,露出一道縫隙。
  波特把蓋子打開,另外四人急忙湊過去,往箱子裡探頭一看。
  “哎呀!”佩蒂魯驚叫一聲。
  外表看起來小小的木箱,裡面卻有四五米深,兩三米寬,而在漆黑的箱子底,憑藉著從小小的箱子□進的光,可以看到一雙毫無生氣的腳。
  斯內普一把推開擋在周圍的人,順著搭在箱子口的梯子,跳到箱子底,把黑暗中蜷縮在地上的人抱到懷裡。
  雖然仍舊看不清面目,但他知道,這是萊思莉。
  即使微弱,但還有心跳。斯內普松了一口氣。
  將萊思莉送到箱子口,外面的人七手八腳地把萊思莉拉了出去,然後斯內普才爬出箱子。
  他們這才發現萊思莉的一隻手和一條腿柔若無骨,軟軟地垂在身後。
  斯內普輕輕地捏了捏,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她還活著嗎?”佩蒂魯戰戰兢兢地問,聲音都有些發抖。
  斯內普瞪了他一眼,佩蒂魯嚇得馬上躲到盧平的身後。
  “她需要馬上治療。”斯內普熟練地背起萊思莉,就像四年前,在地窖走廊裡的那個夜晚那樣。
  迎著格蘭芬多塔樓裡眾人奇怪的目光,斯內普由四人帶領著,走出格蘭芬多塔樓,來到了醫療翼。
  “她怎麼了?”龐弗雷夫人嚇了一跳。
  “她昏過去了!”波特回答道。
  龐弗雷夫人白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我當然知道她昏過去了,我是問原因!”
  “她被灌了迷藥。”斯內普湊到萊思莉胸前,聞了聞她的衣領,那裡有幾滴藍綠色的污漬,“可能是夢蕁麻。還有她被施了軟骨咒,左腿和右手的骨頭都受到了影響。”。
  龐弗雷夫人立刻採納了斯內普的意見,回身從辦公室的藥櫃裡取出一瓶紅色的液體:“正好我這裡有夢蕁麻的解藥,她馬上就可以醒過來。”
  斯內普點了點頭,讓出位子,好讓龐弗雷夫人喂萊思莉喝下解藥。
  一勺解藥剛剛流進萊思莉的嘴巴,她就劇烈地嗆咳起來,像要把肺咳出來一樣。等這一輪嗆咳平息,萊思莉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79止痛藥

  聞到那個藍瓶子裡的液體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暫時沒有危險。
  那絲獨特的甜滋滋的幽香,應該是夢蕁麻沒錯。
  這是一種稀有的能夠讓人在瞬間陷入深度昏迷,但是對人體沒有任何損傷的草藥,而且只要喝下解藥就能馬上醒過來。
  看來,那位大人真的很想知道我為什麼能夠在失去了魔力之後還能夠恢復。
  能夠買通考試局的監考官,還下大本錢給我喝夢蕁麻,不就是為了把我這個標本完好無損地送到他的解剖台上麼?
  我滿以為自己睜開眼的那一刻,見到的會是對我虎視眈眈的食死徒們。因此,在被那股辛辣的藥水刺激得嗆咳不止時,我遲遲不敢睜開雙眼。
  但食死徒裡會有人在我咳嗽的時候,輕輕地拍我的背嗎?
  我最終,還是疑惑地睜開了眼睛,想要弄清楚到底是誰在這種時候,還會做出關心我的事。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斯內普?”我驚訝地喊道。
  我這是在哪裡?我沒有被帶到那位大人那裡嗎?
  再看看周圍,令我更加驚詫的是,格蘭芬多四人組還有龐弗雷夫人正圍在我的身邊,神色各異地看著我。
  我開始懷疑夢蕁麻的效力是不是還沒有過……
  “你沒有在做夢,”斯內普翻了個白眼,好像看出了我的懷疑,“我們把你救了回來。”
  我聽了他的話,又使勁掐了自己一下,這才相信自己是真的沒有在做夢。
  “她還需要喝生骨水,你們先出去。”龐弗雷夫人冷冷地說道,“但是我希望你們隨後和我一起去一趟麥格教授的辦公室,把事情從頭到尾講清楚。”
  她說完,從一邊的櫃子裡倒出一杯辣椒油一般火紅又粘稠的液體,交給斯內普。
  “讓她喝下去,”她吩咐道,然後對格蘭芬多的人說,“你們先跟我來。”
  我們六雙眼睛都不約而同地用費解的目光看著龐弗雷夫人,對於她把藥水交給斯內普這個舉動感到有些難以理解,為什麼不是她自己來?
  “還愣著幹什麼?走吧。”龐弗雷夫人拉上了一邊的床簾。
  波特張了張嘴,想要對我說些什麼,但隨即被盧平一把拉到一邊。
  “唰”的一聲,龐弗雷夫人把最後一面床簾拉上,留下我和斯內普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為什麼,本來是為了讓人安心而拉下來的床簾,反而讓我越來越緊張,好像心跳都加快了。狹小的空間裡,沉默的空氣好像化為了實質,重重地壓在我的胸口,我迫切地想要說些什麼,好打破沉默,把自己從這種狀態中解救出來。
  “那個……我是怎麼……被你們救回來的?”
  斯內普聽了我的問題,清了清嗓子正要回答,可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整張臉都黑了下來,緊抿著嘴唇,氣呼呼地瞪著手裡的杯子,不發一言。
  氣氛好像比之前更沉重了,我只好再度開口:“剛才……波特他們怎麼也在這裡?”
  說完這句話,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反正呆會兒要喝生骨水,說不定舌頭還會長回來。因為斯內普在聽了我這句話之後,本來皺得不能再皺的眉頭又上了一道鎖,臉上的表情愈發陰沉了。
  “唉……”我鬱悶地嘆了一口氣,伸出還能動的左手,“把藥水給我吧,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斯內普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臉,胸口起起伏伏,似乎在強壓著怒火。
  我從頭至尾都用無辜地表情看著他,閉上了嘴巴,好像不知道他在生氣。
  這可不能怪我,我確實不知道哪裡又惹到他了。不過經過最近幾個月來的頻繁接觸,我摸索出了一個門道:如果斯內普生氣了,並且還不知道其中的緣故時,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用這種可憐巴巴的眼光看著他,不出五秒鐘,他就會無奈地妥協。
  果然,斯內普放棄了用目光殺死我的計劃,把杯子遞了過來。在我接過之後,一把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我對他的這種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以前還會坐立不安一會兒,但是有了幾次同樣的經歷之後,我知道他這只是虛張聲勢,與其說是在生我的氣,不如說是在氣有火不能發的自己。
  捏著鼻子,把杯子裡粘稠的液體一股腦地灌進嘴巴,我極力忽視生骨水那獨特的岩漿一般的口感,把它一滴不剩地吞了下去。
  我知道隨後而來的,是漫長的疼痛和麻癢,要等到右手和左腿的骨頭全部從軟骨咒中恢復,恐怕要一個晚上的時間。
  我窩進被子裡,左手緊緊攥住床單,準備迎接骨頭生長的開始。
  第一陣疼痛襲來的時候,我低低地呻吟了一聲。下一秒,床簾突然被拉開,走進來一個人。
  “你沒走?”我看清了來人的面容,嚇了一跳。
  斯內普還是冷著一張臉,不過不再是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他手裡還端著一個杯子,裡面是一種黃顏色的液體。
  “止痛藥,不會跟生骨水的藥效相沖的。”他把杯子遞了過來。
  有這個,怎麼不早點給我?!
  我想要伸手去接,可是全身的骨頭都受到生骨水的影響,酸痛不已,不能動彈。
  “我……痛……”力氣都用來抵抗疼痛了,話都說不出來。
  斯內普猶豫了一下,把我扶了起來,然後再把杯子湊到我的嘴邊,我就著杯口,一點一點地把藥水喝了下去。
  待止痛藥的藥效發作的時候,渾身一輕,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頭向後一仰,徹底靠進了斯內普德懷裡。
  止痛藥裡可能有助眠的成分,倦意不可遏制地襲上了我的腦袋,我昏昏欲睡。
  在睡著之前,我恍惚記得斯內普重新扶著我躺下,然後他說了句什麼,就離開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陽光明媚了。
  我試著動了動手腳,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從床上坐了起來,掀開被子,走下了床。
  可能是聽到了響動,龐弗雷夫人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看到我沒有大礙之後,指了指一邊桌上的托盤,示意我吃點兒東西。
  我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吃完以後去一趟校長辦公室,早上校長來看過你,讓你沒事了以後去找他。口令是巧克力曲奇餅。”龐弗雷夫人關照道。
  我嘴裡塞著麵包,於是點了點頭,示意她我知道了。
  一路朝八樓走去的時候,路上的學生看到我都沒有露出什麼異樣的表情,看來昨天的事並沒有鬧出很大的動靜。
  城堡裡的氣氛因O.W.Ls和N.E.T.Ws考試的結束而顯得十分輕鬆,走廊裡時不時有人互相追逐打鬧。
  可能因為剛剛恢復,爬樓梯要比以往累得多,我恨不得用門鑰匙直接把自己送到辦公室裡面,可是看到身邊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終於走到辦公室門口了,卻忽然有些害怕。
  那位大人對我的情況如此感興趣,會不會鄧不利多也……
  不過,如果鄧不利多也像那位大人一樣的話,他早就可以動手了。
  我深吸一口氣,叩響了鄧不利多辦公室的門。
  “請進。”我聽到鄧不利多的聲音。
  推開門,走到鄧不利多的辦公桌對面坐下。他臉上的神色與平時並沒有什麼不同,我心下稍安。
  “校長,您找我有事?”我明知故問。
  “是的,”鄧不利多笑著說,“你先看一下這個。”說完,他遞過來一份報紙。
  我展開頭版,一行粗體的大字衝進了我的視線:“霍格沃茨監考歸來,兩考官身遭橫禍。”
  下面是兩張照片,分別是兩個身穿考試管理局制服的男巫在透過鏡頭嚴肅地擺著姿勢。
  我愣了愣,這兩個人就是稍微年輕一些的奇魯?凱拉斯以及丹尼斯?戴爾。
  我驚訝地覷了一眼鄧不利多,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等我把具體的報道看完,心裡已經對整件事有了一個判斷。
  雖然報紙上說奇魯?凱拉斯和丹尼斯?戴爾的死因不明,但我知道,他們的任務失敗了。
  而黑魔王對他們的失敗有多震怒,就意味著他有多想要抓住我。
  結果是,他們被殺害,暴屍街頭……我的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看完了?”鄧不利多輕聲地問道,好像怕聲音響一點,就會嚇壞我。
  我木木地點了點頭,把報紙放回桌上。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是我沒有盡到校長的責任,把危險的人放了進來,我要向你道歉,馬爾福小姐。”鄧不利多沉重地說。
  監考的人員由考試管理局決定,鄧不利多也沒有辦法左右監考官的名單,這不是他的錯。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產生懼意。”他直視我的雙眼,“伏地魔的力量固然強大,但是他對生命的漠視,和對黑魔法的濫用遲早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怔怔地瞪著鄧不利多,這個時候,我很想反駁他一句:你既然這麼振振有辭,為什麼不立刻衝到黑魔王的老巢,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為什麼要讓我,一個五年級的學生去找他的魂器?
  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假期的時候你還是回蜘蛛尾巷,我會送你去,以保證你的安全。”鄧布利多接著說。
  “謝謝您。”
  “到時候,我會讓拉拉也過去。”
  我知道拉拉的事不可能瞞過鄧布利多,因此也沒有太過驚訝,只是鎮定地點了點頭。
  “好了,考試也結束了,放假之前就好好休息吧。”
  鄧布利多說完,就低下頭,繼續做我來之前在做的事。
  可是我沒有走,而是問出了我曾經問過他,而他推說不知道的一個問題:“鄧布利多校長……我的魔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80老謀深算

  鄧不利多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說:“馬爾福小姐,你問我的這個問題,我好像回答過你。”
  “您當時回答說不知道,我可以理解,但現在,您應該知道了吧。”我頂著鄧不利多目光的壓力,毫不退讓地說。
  “我到底知不知道,還要看馬爾福小姐你願不願意讓我知道。”鄧不利多說的話既拗口又讓人費解,但我聽出了他的意思,他想讓我把我隱瞞的事都告訴他。
  既然我們現在已經建立了合作關係,那就不妨讓合作夥伴之間加深一點了解。
  “我願意,可……”我若有所指地看了看掛滿校長畫像的牆壁,停住了話頭。
  “如果你怕他們會把我們之間的談話說出去,那你大可不必擔心。”鄧不利多笑著說,“我的前任們是不能把在這個房間裡聽到的話說出去的,除非經過我的允許。是吧,菲尼亞思?”
  靠左上側的一面畫像裡,一個黑髮黑眼的老巫師“哼”了一聲,斜了我們一眼,乾脆地轉身,從畫框一側消失了。
  他走後,其餘畫框裡的巫師也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都若無其事地在原來的座位上打瞌睡,或者繼續作自己的事。
  我有些侷促不安地看著鄧不利多,看來我之前一直誤解他們了,小聲地說:“我沒有冒犯他們吧?”
  “不,他們早過了會介意這種事的年紀。”鄧不利多安撫道:“好了,我們繼續。”
  我深吸了一口氣,先整理了一下腦袋裡的思路。
  “在密室事件之後,我住到蜘蛛尾巷那一天,發現自己感染了一種病毒,是……龍疣病毒……”
  我看到鄧不利多挑起了一條眉毛。
  “然後,斯內普先生為我調制了一種魔藥,中間發生了一次小意外,我喝了一些獨角獸的血……”。
  “再然後,你的魔力就恢復了?”。
  “是的。”我咬了咬嘴唇,不安地看著鄧不利多:“這就是讓我感到奇怪的地方。”
  “獨角獸的血能起死回生,只不過是讓你恢復魔力,這並不奇怪。”鄧不利多聳了聳肩。
  “我的魔力恢復了,並不是說恢復到以前的樣子,而是……增值了數倍。”我解釋道。
  “據我所知,有些人確實會冒險,在魔力增值劑中加入微量的獨角獸的血。”
  鄧不利多這種敷衍的態度讓我有些生氣,我都已經把自己的事都告訴他了,他卻一點都沒有透露他知道的事!。
  “校長!您之前說過了,如果我願意說出來,您就……”我說到一半,就氣呼呼地住了口,以免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很多時候,我們責備別人的不信任,卻忘了自己的不坦誠。馬爾福小姐,”鄧不利多終於收起了那副隨意的態度,微微低頭,從他那副月牙形的眼鏡片上放看著我,開始嚴肅地說話,“如果你不想聽到謊言,就請告訴我真相,全部的真相。”
  我第一次看到鄧不利多這麼嚴肅的樣子,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他的強大。
  信任他……好像並不是什麼難以作出的抉擇。
  “我對作用於精神的咒語免疫,”我有些艱難地開口,“密室事件之後,一直到現在為止。”
  在看到鄧不利多的反應之後,我想我或許可以滿意了,他的眉毛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挑得比之前高了那麼幾分。
  “我注意到了昨晚禮堂裡的一些痕跡,有些是很強力的黑魔法,但是你的精神卻絲毫沒有受傷的跡象。我就猜到了一點,但我本以為你是有什麼能夠防禦黑魔法的武器,沒想到你自己能夠對惡咒免疫……”
  “不,校長,我只對作用於精神的咒語免疫,並不是所有的惡咒……”
  “我知道我知道,不過,”鄧不利多校長打斷我的補充,從辦公桌後面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我的面前,背靠著辦公桌,神色間有一絲如臨大敵般的鄭重,“我有一個猜想……萊思莉,你在喝過獨角獸的血之後,有沒有受過傷?”
  “受傷?這次不就是……”我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我不是指這種傷,而是有傷口的,會流血的那種,你有沒有過?”鄧不利多用手比劃了一個刀切刀手的動作。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狼人那晚受過傷?不過我不記得衣服上有血跡,正好衣服穿得厚,打人柳的那些枝條都只劃破了我的衣服
  再之前就是給斯內普的手敷藥那次,在處理龍角棘的時候,有幾根刺倒是扎得蠻深的,不過流血……好像龐弗雷夫人幫我拔刺的時候,依稀記得沒有用過棉花止血的樣子……
  我有一些不安,覺得不對勁,抬頭看著鄧不利多:“校長,我……”到底怎麼了?
  鄧不利多看著茫然失措地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如果沒有流過血,那就證明了我的猜測……
  “密室事件中,你確實被魂器吸收了生命力,這種生命力是不同於精神力和魔力的一種力量。雖然不同,但它卻大大影響著那兩種力量,它是靈魂與血液的源頭。
  “你體內剩餘的生命力只能夠維持你的生命,而不足以提供精神力和魔力。因而你的魔力消失了,同時,沒有精神力的你,自然也就讓那些作用於精神的魔法無的放矢。
  “生命力是不能靠普通的藥劑補充的,因此你遲遲沒有恢復,直到……喝下獨角獸的血。
  “據我所知,獨角獸的血是唯一在採集後還含有豐富的生命力的物質。你在本身的生命力枯竭的時候,服下獨角獸的血,血中的生命力就成了身體的主導,而魔力和精神力也就隨著生命力的恢復而恢復。”
  “如果我的精神力也恢復了的話,為什麼後來我還是能夠對那些魔法免疫呢?”我抓住鄧不利多話中的漏洞,反駁道。
  “也許是因為你沒有了血流。”鄧不利多的話,仿佛丟出了一個超級重磅糞彈。
  “沒有了……血液?”我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隱約可以看到紫紅色和青色的脈絡,“怎麼會沒有呢?”我不敢相信鄧不利多的話。
  “並不是沒有血液,而是沒有血流……你應該聽說過獨角獸的詛咒吧?”鄧不利多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想到恢復魔力時,第一次使用的“螢光閃爍”,盧修斯說我的體內沒有魔力流動的痕跡。
  魔力存在於血液中。
  如果不是魔力有問題,而是根本的血液沒有流動呢?
  “我知道,”我的聲音也好像不是自己的,“殺害獨角獸是重罪,喝下它的血液的人將受到詛咒,成為行屍走肉。”這句話在很多我找尋的資料中出現過,我看了太多遍,因而牢牢地記在了腦子裡。
  “不錯,行屍走肉——這就是獨角獸的詛咒。你在喝下獨角獸的血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我低著頭,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原來如此……
  鄧不利多還在繼續說,我想聽,又不敢繼續聽下去
  “你之所以還活著,還有魔力,全靠獨角獸血的生命力,一旦生命力耗盡,你還是會死。”
  我的肩膀一垮……
  “除非……”鄧布利多繼續開口說道。
  我又坐直了身體。
  “……再喝一次獨角獸的血。”
  ……
  辦公室裡響起了幾聲冷冷的輕笑,過了一會兒,我才意識到這是從我嘴裡發出來的。
  我止住笑聲,自嘲道:“看來我是變成了吸血鬼啊,而且還是這麼嬌貴的一個……不過,還能在陽光下行走,真是萬幸。”
  鄧布利多也隨著我笑了起來,“不僅如此,我猜假如能夠一直服用獨角獸的血的話,你也能夠像吸血鬼那樣,一直‘活’下去。”
  “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我沒有看到過有關的記錄或者傳說?獨角獸的血雖然難得,但我也不是第一個喝它的人。”並不是我不相信鄧布利多的話,而是習慣性地從別人的話中找漏洞。
  根據我之前查找的資料,所謂的獨角獸的詛咒,最慘的是全身潰爛、痛苦而死,還有夏至時分卻渾身青紫、凍僵而死……從來沒有聽說過成為我這樣的情況。
  “我之前說過了,你是在生命力枯竭的時候喝下的獨角獸的血,因而獨角獸的血占了上風,從那以後,你的身體就在慢慢發生變化,魔力恢復、血液凝固……這些都是因為你作為巫師的生命力已經被獨角獸的徹底取代……”
  “不對,服用獨角獸的血的人哪個不是臨危將死的,那個什麼生命力想必也不會旺盛,獨角獸的血應該也能夠占上風!”
  “這……”
  “再者……血液凝固的話,為什麼我還有心跳?”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
  “還有,傷口為什麼會愈合?咒語又是怎麼使出的?”
  鄧布利多好像也陷入了沉思。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說:“您也不確定,是嗎?”
  鄧布利多沉吟了一會兒,說:“是的。”
  因為鄧布利多靠坐在辦公桌上,因此我只要微微抬頭,就可以和他對視。在鄧布利多的眼裡,我看到了驚訝。
  “既然都是猜測……”我咕噥了一句,然後正色道:“您願意把自己的猜測告訴我,我非常感激,之後的事,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你自己看著辦?”鄧布利多一愣之後,撫著鬍鬚笑了起來,“……為什麼不相信我的猜測?難道你更願意相信某一天,你會像之前的那些巫師們一樣,在未來的某一天突然暴斃?”
  我不知道……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我只是,只是,害怕失望……”
  是的,與其到後來失望,不如從來就沒有過希望。
  “我想你不會拒絕一個老頭子的幫忙吧,儘管他好像已經讓你失望了一次。”鄧布利多不再靠著辦公桌,而是微微前傾,伸出了右手。
  我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他的手,反覆幾個來回之後,伸出我的右手,握住。
  “求之不得。”
  離開了鄧不利多的辦公室,此刻已經是夕陽西斜,走廊裡人不多,應該都是去禮堂吃晚餐了。可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直到我渾渾噩噩地回到寢室,腦袋裡還在回想著鄧不利多說的那些話。
  打開門,看到在寢室裡等候我的拉拉,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81同行

  是啊,拉拉不是讓身體裡的魔力平均分散在身體裡,才能夠“散”去咒語的嗎?
  如果我之所以也能夠“散”去咒語,並不是因為鄧布利多猜測的,我的精神力沒有恢復,而是我的身體中,魔力的分布已經達到了拉拉口中的“像水一樣均勻”的地步呢?
  這就意味著我的魔力已經不再只存在於血液當中了……
  拉拉還站在原地,恭順地低著頭,等待我的指示。
  鄧布利多讓它跟我一起去蜘蛛尾巷,那麼我也不用急在一時。
  想到蜘蛛尾巷,到有一件事是需要馬上就辦的。
  “你去斯內普先生的寢室,請他……現在就到魔藥教授辦公室去見我。”我吩咐拉拉,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不要直接到他房間裡,要記得敲門後再進去,就說是我找他有事。”
  拉拉點了點頭,隨著一聲不大不小的響聲,它立刻從我的房間消失了。
  我也馬上離開房間,先到魔藥教授辦公室裡去看看。
  果然,不出我所料,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沒有人會在放假前夕,還到這裡來練習製作魔藥。
  我松了一口氣,找了張木頭椅子,坐下來等斯內普。
  等的過程中,我得好好想想,待會兒要怎麼說服他。
  沒過多久,一臉陰沉地斯內普就推開門進來了。
  一看到我,他就沒好氣地說:“下次你約人見面的時候,請至少提前一天,我想出身高貴的馬爾福小姐應該不會不知道這麼簡單的禮儀吧,還是你認為我隨時都有空聽候你的差遣?”
  看來他今天心情不錯。
  我微笑著看從椅子上站起來,從善如流地開口道:“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會注意。”
  斯內普大約是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原本還準備數落我的話就沒有說出口,只好悶悶不樂地站在原地,開口問道:“你找我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斟酌了一下,說道:“鄧布利多說後天放假那天,等所有人都回家後,他要親自送我回我在蜘蛛尾巷的房子去。你知道的,鄧布利多一直想讓我幫他做事……我怕後天他會拿我的安全要挾我,逼我答應加入鳳凰社。你也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實在不允許一個人從倫敦車站回去。讓鄧不利多送我,是唯一的辦法。所以,我在想,你能不能……”
  我偷瞄了一眼斯內普的眼睛,他現在已經比我高出將近一個頭了,因此從我這個角度看起來,他像是坐在高高的觀眾席上看戲一樣,等著我下面還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我小小地瑟縮了一下,隨即破釜沉舟一般,把剩下的話說了出來:“你能不能後天和我一起走?”反正伊萬斯也不會陪你了,你一個人坐火車,看到伊萬斯和波特他們一起,只怕會難過吧。
  斯內普並沒有多少驚訝的樣子,估計在我支支吾吾的時候他就猜到了。
  “不。”他異常乾脆利落地回絕我,好像一個字都不屑跟我多說一樣,恐怕等放了假,我去他門口敲門,他連應都不會應一聲。
  還好我早就料到他不會馬上答應,我使出第二招:“這樣啊……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是,為了讓你陪我一起走,我只好告訴你了……其實,我最近覺得魔力有些不受控制的跡象,時不時地就會爆發一下。我怕到時候正好碰到一次魔力失控,鄧布利多以為我在攻擊他,那就……”
  經過查閱那些受到獨角獸之血詛咒的巫師的資料,我總結出來一點,魔力失控大多都是那些巫師死亡的先兆。我想斯內普一定也翻過同樣的資料,因為他聽完我的話,就立刻緊張起來,甚至流露出一絲愧疚
  雖然有那麼一點過意不去,但是誰讓他吃軟不吃硬呢,我發現自己最近撒謊撒得越來越順溜、越來越在點子上了,斯萊特林加十分!
  壓抑住內心的得意,我忐忑不安、實則勝券在握地看著斯內普,等待他的答覆。
  “嗯。”斯內普不情不願地再次用一個音節回答我。
  “那太好了,”我感激地鞠了個躬,“後天,等人都走光了,我們在校長辦公室門口集合!”我衝著毫不猶豫、轉身就走的斯內普的背影,高聲囑咐,也不知道他到底聽進去了沒有。
 
  第二天的晚宴依然如去年一樣,盛大無比,但不同的是,快樂的上頭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地陰影,令人無法真的歡笑。
  那些聖誕節留校的人不得不寄住在遠親家,甚至陌生人的家裡。
  連斯萊特林都收斂了許多,獲得了學院杯的消息,也只是讓大家一起乾了一杯而已。因為其他的三個學院連禮節性的鼓掌都沒有,只朝我們這個方向看了兩眼,整個禮堂的氣氛為之一冷。
  宣布消息的鄧布利多反倒大聲地拍了拍手,教授席上也響起一片掌聲,不過沒多久就停歇下來。鄧布利多的掌聲顯得尤其突兀,到最後,他也不得不尷尬地停了下來。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開始一年一度地致辭小結。
  由於上一次他的話造成了很大的影響,連預言家日報都進行了大版面的刊登,故而這一次,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洗耳恭聽。
  “笨蛋,哭鼻子,殘渣,擰!”他微笑著說完這四個單詞,舉了舉手裡的高腳杯,就坐了回去。
  而我們這些等待他振聾發聵的演講的學生都面面相覷,繼而,響起“嗡嗡”的討論聲。
  “什麼意思?”耳裡聽到的都是這樣的詢問。
  有些人更是慌亂地低聲尖叫:“難道鄧布利多中了奪魂咒?!”
  我的腦子裡雖然也是充滿疑惑,但胡亂猜測到底不是我的風格。於是,我把鄧布利多的話拋在腦後,開始享用在校長落座後就出現在餐桌上的熱騰騰的美味佳肴。
  海思佳看我拿起了刀叉,也跟著開始用餐。
  我想了想,還是沒有告訴她我明天不坐火車的事。
  反正她也坐在級長車廂,並不會介意我到底有沒有在火車裡吧。
  
  第二天中午,經過拉拉的查探,城堡裡的人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我便讓它幫我提著行李,往八樓走去。
  等到我轉過八樓樓梯的拐角,就看到斯內普已經坐在自己的箱子上等我了。
  我快走幾步,到他面前,“我之前讓拉拉去找你,你不在,我還以為你坐火車走了呢。”
  “放心,比起某些人來,我還算是個遵守約定的人。”斯內普站起來,提起他的箱子。
  “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能來。”這年頭,幫人幫到我這個地步,也真是太沒出息了。
  斯內普不耐煩地轉身,面向石頭怪獸,“口令?”
  我嘆了一口氣,走到他旁邊,說道:“胡椒小子。”
  怪獸好像也不好意思聽到這樣幼稚的口令,慌不擇路地朝邊上跳開,露出後面的旋轉樓梯來。
  走進辦公室後,鄧布利多看到跟在我後面的斯內普,只是挑了挑眉毛,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拿起一邊的巫師帽,戴在頭上,然後指了指壁爐,對我說道:“我已經連通了你家的壁爐。”說完拿起壁爐上放置的一個花盆狀的容器,遞過來,裡面的粉末應該就是飛路粉了。
  我還以為是通過換影移形的方式到蜘蛛尾巷呢,沒想到竟然直接連通了我家的壁爐。這樣一來,雖然更加安全妥當,但豈不是要把斯內普也帶到我家去了?
  可是,不知道我的房子在赤膽忠心咒的保護下,會不會允許斯內普進去?
  我看了看毫不知情的斯內普,又看了看明顯等著看好戲的鄧布利多,只得開口道:“校長先生,請您告訴斯內普我家的地址吧。”
  只有通過保密人有意的口頭或者書面告知才有效,其他人、包括被保密人說的,在其他人耳朵裡聽起來,都是無意義的符號
  鄧布利多再次挑了挑眉毛,也再次沒有多說什麼,從桌子上的紙團裡揀出一個,撕下一小條,寫下了一串地址,遞給了斯內普。
  斯內普接過紙條,詫異地看了看我和鄧布利多,然後惱怒地抿緊了嘴巴。
  他這又是生的什麼氣?我都這麼信任他了。
  鄧布利多“呵呵”笑了兩聲,開口道:“那麼我先走一步了,你們跟上。”
  說完,他撒了一把飛路粉,踏進火爐,在報出地址後就旋轉著消失了。
  “你先請。”我唯恐斯內普打退堂鼓,立馬殷情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斯內普瞪了我一眼,我雖然不知道他在生什麼氣,但還是擺出一副賠笑的小意姿態,說道:“校長還在那邊等我們呢。”
  斯內普到底還是尊敬鄧布利多的,聽了我的話,只得走進了壁爐。
  看著送走斯內普的青綠色火焰,我松了一口氣,吩咐拉拉隨後跟上之後,也抓了一把飛路粉,踏進火爐後,喊道:“蜘蛛尾巷25號。”
  隨即眼前的景物飛速地旋轉起來,耳邊的風呼嘯著刮過,等視線再度能夠聚焦的時候,我已經來到了熟悉又陌生的25號。
  斯內普正用刷子撣去袍子上的灰塵,鄧布利多已經坐在沙發裡,面前的茶几上也擺上了茶杯和點心。
  我拿起另一把毛刷,輕輕地刷去下擺上蹭到的爐灰,這時,提著行李的拉拉跌跌撞撞地從壁爐裡衝了出來。
  也許它看到了房間裡傢具上的灰塵,也有可能事先得到過鄧布利多的吩咐,它立刻站好,高聲尖叫道:“拉拉這就去打掃!”然後不等我同意,就“蹬蹬蹬”地提著行李上樓了。
  “我也該走了。”斯內普“咳”了一聲,提起腳邊的行李.


☆、82美食

  “等等!”這個詞衝口而出,說完了才發覺,他留下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但往日把我的話當耳邊風的斯內普,這回倒是乖乖地收住了腳步,回過頭來看著我還有沒有什麼跟他說的。
  我越是著急,越是啞口無言。總不能對他說:”算了,你還是走吧,我剛才是叫著玩兒的。”
  “差不多到午餐時間了,萊思莉,你上次做的加布林焗飯味道很好,連霍格沃茨的小精靈都做不出那個味道,能不能請你再做一次滿足一下我的胃?”鄧布利多總算看夠了熱鬧,開口幫我解圍。
  “沒,沒問題。”我趕忙應下來,”那個……”轉過身來,斯內普的事還沒有解決。
  “斯內普先生要不要也留下來嘗嘗萊思莉的手藝?”鄧布利多笑盈盈地看著斯內普。
  而斯內普則一臉懷疑,兩個黑■■的眼睛分明就是兩個字:”就她?”
  哼,我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連生的菜都不知道長啥樣的馬爾福了!這次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是啊,不如就在我這兒吃了吧,省的你回去做了。”
  斯內普猶豫了,可還是沒有放下手裡的行李。
  “難道你信不過我?”我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低著頭連聲音都輕了下去。
  “……如果真有鄧布利多校長說得那麼好吃的話,我就試試看。”斯內普嘆了一口氣,終於還是把行李放回原處。
  耶!
  我使勁壓下臉上得意的神色,然後才抬起頭,用”破涕為笑”的表情看著斯內普,如願地看到他有些過意不去地避開我的眼神。
  哼哼,馬爾福想要騙人的話還沒有騙不過的!
  留下斯內普陪著鄧布利多說話,我轉身走進廚房。
  鄧布利多提到的加布林焗飯還是從他帶給我的食譜裡找到的,他說那是從他們家的廚房裡翻出來的,讓我沒事乾的時候,挑戰一下這裡面的高難度餐點。
  那時候為了躲避巴多克的耳目,我窩在家裡無所事事,便研究起了烹飪,總算發現了既變形術之後我的又一個天賦。
  心情愉快地用加布林葉子榨出的汁液混進煮米的水裡把米飯先煮至半熟,然後把裝滿用米飯的盤子放進烤箱,覆蓋上一層香腸和芝士,再在盤子周圍放上一圈新鮮的加布林枝條。烘烤加布林枝條散髮出的香氣,和普通的烤箱就是成功的關鍵。
  不用魔法,把耐心加進菜肴裡,普通的菜也會變得美味。
  焗飯的時候,我又做了一道湯和炒麵。拉拉也不甘心閒著,不但做了沙拉、牛排,還拿出麵粉、雞蛋等材料,準備做一道甜點。
  所以,當斯內普看到滿滿一桌子的菜的時候,臉上那震驚的表情絕對不似作偽。
  等到他把第一勺飯塞進嘴裡,我看到那瞪得大大的眼睛,差點笑出聲來。
  “呵呵……”鄧布利多校長卻真的笑了出來,轉頭問我:”我第一次吃到加布林焗飯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副樣子?”
  我用餐巾捂著嘴,看著有些尷尬的斯內普,但笑不語。
  吃飯的時候,我和鄧布利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余光瞥到斯內普悶著頭一刻不停地往嘴裡塞食物,竟覺得自己嘴裡的飯比以前一個人吃的時候更可口一些。
  看來以後可以經常叫他來吃飯,這樣一來,過了這個暑假,他大概就會長得壯一點,現在這副乾乾瘦瘦的樣子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吃完飯,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就一起離開,一個鑽壁爐,一個走後門,相同的是,兩人都帶走了一盒拉拉做的黃油松餅。
  我呆在驟然空下來的房間裡,卻並不覺得孤單。
  從廚房的櫥櫃裡翻出去年放在那裡的食譜,擦去皮質封面上覆蓋的灰塵,挑出我做過記號的幾張,開始研究起來。
  要成功把斯內普吸引過來,讓他好好地吃飯,我得翻著花樣,使出殺手■才行。
  
  一個月過去了,斯內普從原來的請五次來一次,到後來的每兩天主動來一次,每次回去還會帶上一些點心,可以說是進步驚人。
  他有時來吃晚飯,有時一早就會過來,詢問當天的菜單。如果他感興趣,就會早點上門,好吃到熱乎乎、剛出爐的。如果菜單不合他的口味,或者讓他興致缺缺,那就不用準備他的份了。
  偶爾也有連續三四天都沒有消息的,那是他在地下室做實驗又忘了時間……或者,被那位叫走了。判斷的依據就是,如果是前一種情況,他的胃口就會很好,而後一種則會讓他吃不下東西。
  每當這種時候,我就會哄著他打包
  “……謝謝。”提著一袋剛出爐的巧克力麵包,一隻腳已經踏出門外的斯內普低聲說道。
  “不用謝。”我微笑著衝他揮了揮手。
  結束了這樣的例行對話,斯內普才轉身離開,我再把門關上。
  一轉身發現門邊的地上放著一個手掌大小的瓶子,裡面裝著亮澄澄的金色液體。打開瓶蓋一聞,一股令人愉悅的香味衝進鼻腔,說不清到底是花香還是果香……難道是福靈劑?
  把瓶子對著光看了看,這麼清澈,顏色又純,而且這麼大一瓶,如果全部喝下去,藥效足夠讓我整整一天都心想事成。
  我腦子裡開始想象他幾天前做好它時就想給我送過來,可是臨時被叫走,就一直放在口袋裡。
  這瓶子一定在他手裡握了很久,猶豫著到底是送給我呢,還是用另一個口袋裡的幾個金加隆來“結賬”
  想到這裡,我的嘴角不由得上揚
  以為我看不到他坐立不安的樣子嗎,或者我聽不見他擺弄口袋裡的硬幣發出的聲音?
  好在他最後做了正確的選擇,否則以後別想再吃到我做的飯。
  收回笑容,我輕輕地晃了晃手裡的瓶子,思忖道:既然如此,那不如現在就喝一口嘗嘗味道,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喝過福靈劑呢。
  小心地把握著劑量,輕輕地啜了一小口。
  握在手裡時還有些涼的液體,一喝到嘴裡就立刻有了溫度,暖暖地流進了我的胃。
  下一秒,腦袋突然一陣恍惚,再度清醒時,思維立刻被一股狂卷而來的自信占滿。
  出門吧,在家裡又能發生什麼好事呢?
  這個想法一出現,我的身體就自動跟著它動了起來。
  換鞋、戴帽子、開門的動作一氣呵成。
  等到大門“砰”的一聲在我身後關上的時候,我已經邁出了三個大步。目的地是哪裡?管它呢!只要走就可以了,一定有什麼好事在前面等著我。
  仲夏的夜晚是濃重的,沉沉的空氣裡混合了各種香味、各種聲音、各種顏色,凝固地仿佛壓在頭頂上,街道上時不時地走過幾個悠閒地散步者,他們都對我這個匆匆趕路的奇怪女孩兒視而不見。
  當我快要走出蜘蛛尾巷的時候,天色突然陰沉下來,街對面女貞路兩旁的女貞樹被瞬息間席捲而來的狂風吹得東倒西歪,泥土的味道也被風吹得翻滾起來。
  一顆豆大的雨點砸落在樹葉上,隨著這滴雨水濺開、變成數個小水滴,更多的雨點從烏雲裡潑灑出來,很快形成一片雨幕。
  我依然毫不在意,仿佛這傾盆的大雨只是徒有其表一般,維持著原來的速度,繼續往前走。
  突然,一旁的灌木叢中傳來一聲悶響,雖然因為雨聲很大,這聲音聽得很不真切,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還是應該去查看一下。
  剛剛走進一步,一道紅光閃過,我迅速地轉身,才沒有讓紅光點著我的裙子。
  “誰在那裡?”一個男孩的聲音從灌木叢裡傳來,這種說話方式儘管很無禮,但可以聽出他在虛張聲勢。
  本來的我遇到這種事,通常都會識趣地走開,但今天不同,什麼麻煩在我眼中都不過是小菜一碟。
  我不但沒有避開,反而用了個盔甲護身,然後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撥開灌木叢。
  草地上有兩個人,一個戒備地用魔杖指著我的是一個一臉狼狽的男孩兒,另一個躺在他腳邊不知死活的是一個看不清長相的女人。
  “瞧瞧我撿到了什麼?”我抬了抬下巴,笑著說。
  後來,等到那個男孩兒長大成了男人,我們像說笑話一樣談起這次經歷的時候,他說我當時的笑容很……欠扁,讓人恨得牙癢癢,卻拿我沒有辦法,坐在一旁斯內普舉茶杯舉到一半,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83預言(上)

  “萊思莉‧馬爾福!你怎麼會在這裡?!”他收起魔杖,但杖尖依然隱隱地對著我。
  “這話我也要來問問你,雷古勒斯‧布萊克,你怎麼會在這裡?”我走近他,幫著他把旁邊躺著的那個女人扶起來。
  “這是……特裡勞妮教授!”看來這福靈劑的效果好得過了頭,竟然讓我找到了失蹤一年多的特裡勞妮教授。
  我曾經試探過鄧布利多,他好像也是真的不知道特裡勞妮教授去了哪裡。
  “快,快帶我去蜘蛛尾巷23號!”雷古勒斯焦急地說。
  “23號?你要去找斯內普?”隔著雨幕,我審視著他,以他如今的處境和身份,應該不會做出對斯內普不利的事。我看了看不省人事的特裡勞妮教授,看來他之所以要找斯內普,是因為她。
  “扶好她,跟我走。”先謹慎地給他們兩人施了隱身咒,然後再小心翼翼地走出灌木叢。兩個人加上一個失去意識的人,如果幻影移形的話,離體的危險會很大,所以只能步行。但是因為下著雨,雨水順著人的身體留下來,竟然勾勒出了他們兩個人的身形。
  “要是不下雨就好了……”我這樣想著,沒想到雨勢真的漸漸轉小,直至停止。
  雷古勒斯和特裡勞妮教授完全不見了蹤跡。
  我便放下了心,快步往回走。
 
  很快,23號屋子那扇熟悉的木門進入了視野。
  我上前敲門,福靈劑的效力漸漸退去,一陣風吹來,饒是在盛夏,渾身濕透的我還是打了個寒噤。
  隨即又用力敲了幾下,但願他沒有把自己關在地下室做魔藥。
  當我哆哆嗦嗦地準備敲第三遍的時候,門開了。
  “嗨啊——阿嚏!”我本來想打個漂亮的招呼,輸人不能輸陣,但可惜,一個噴嚏不早不晚,打斷了我的計劃。
  “萊思莉‧馬爾福……”斯內普微微眯著眼睛,“聖芒戈不在這條街上,出門叫巫師巴士,五個納特就能到了。”
  “我不是……阿嚏,故意的……是……阿嚏,是他們找你……阿嚏!”
  斯內普看了看我身後,眼睛眯得更小了。
  “我沒空陪你玩遊戲……”
  沒等他說完,雷古勒斯自己解除了他和特裡勞妮教授身上的隱身咒。
  “斯內普先生,馬爾福先生說,我可以來找你幫忙。”雷古勒斯到底沉不住氣,急急忙忙地衝斯內普叫道。
  “哼,”斯內普依然守著門,沒有讓開,“那他有沒有說過,來找我幫忙的時候,應該做好被拒絕的準備?”
  “阿嚏!斯內普,我冷死了,有什麼話進去再說吧!”我摩擦著露在外面的手臂,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別誤會,雖然我演技越來越精湛,但這部分是真的
  斯內普瞪了我一眼,但他總算是退後了一步,把門讓開。
  雷古勒斯見機,馬上扶著被施了漂浮咒的特裡勞你教授走進了斯內普的家。
  斯內普領著我們走到我上次呆的那個房間。
  再一次回到當初死裡逃生的地方,自然感慨萬千。既然我當時沒有死,那麼死神以後就沒那麼容易再把我帶走
  我用了幾個咒語,把特裡勞妮教授安置好。
  特裡勞妮教授的樣子蒼白憔悴,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她在這失蹤的一年裡到底遭受了什麼?雖然身上沒有什麼傷痕,但是從花白的頭髮可以看出她的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我聽到門外斯內普正在低聲和雷古勒斯交談,從門縫裡飄出來的幾個詞可以判斷出這次的事與神秘人有關。
  “神秘人”是這幾天來預言家日報給黑魔王冠上的新稱呼,因為現在人們幾乎都不再敢直呼黑魔王的大名,人們也很快就接受了用“神秘人”來代替“伏地魔”的方法,隨後各種小報也開始加以採用,經常可以在報紙上看到“神秘人的又一次大清洗”、“神秘人現身某食死徒聽證會”等等的標題。
  而食死徒們依然堅定地使用“黑魔王”,來顯示他們對自己的王的崇敬與忠誠。
  “你們可以進來了。”我看到兩個人的對話似乎陷入了僵局,於是把他們叫了進來。
  斯內普沉著臉走了進來,看了看特裡勞妮教授的臉色,然後搖了搖頭:“我再說一遍,我是拿到了藥劑師的五星證書,但是她還是應該被送到聖芒戈去,我畢竟不是治療師。”
  “我不能送她去……我只要她醒過來,問她一句話,然後怎麼處置就隨便你們。但在那之前,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她。”雷古勒斯堅定地說。
  “隨便我們?”斯內普冷哼一聲,“果然是布萊克家的人,不管是進了格蘭芬多還是進了斯萊特林,都改變不了你們頤氣指使的本質。”
  “我跟他是不一樣的!”一直彬彬有禮的雷古勒斯突然拔高了說話的聲音,好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不要把我跟那個叛徒相提並論!”
  我跟斯內普都嚇了一跳,但斯內普隨即樂了:“你們就是這麼稱呼他的?叛徒?”
  雷古勒斯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說:“請你幫我這個忙,斯內普先生,布萊克家族會報答你的。
  聽完他的話,斯內普更樂了,轉過頭來看我:“瞧瞧,他說他的家族會報答我,你的呢?”
  我轉過頭,不去搭理這個忘恩負義的人提出的問題。
  雷古勒斯在認真地許下承諾之後,卻沒有受到對等的重視,還被拿來開玩笑,從緊緊攥住的拳頭可以看出,他正在強自壓抑自己的怒氣。
  的確,如果別人把我以家族的名義作出的承諾不當一回事,我也會生氣,這幾乎就是以自己的生命起誓了。
  我馬上開口補救:“我代斯內普先生向你道歉,布萊克先生,我們並沒有冒犯布萊克家族的意思。只是今天的情況的確有些棘手,又那麼突然,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讓我的家楊小精靈去把鄧布利多找來,我相信鄧布利多校長一定願意以保密為前提來幫你這個忙。”
  “鄧布利多校長?”雷古勒斯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在對話中的名字沒有準備,但他想了想,立刻說道:“那再好不過……”
  “不行!”斯內普打斷了他的話,然後看著我說,“這件事交給我,你就別管了。”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改變了主意,但是這件事少一個人知道,總少一份危險。
  雷古勒斯也樂見這個結果,他開始積極地出謀劃策。
  從他的描述中判斷,特裡勞妮教授似乎被神秘人囚禁在布萊克家的某處地牢裡,被迫作一個大預言,而特裡勞妮教授一直不能讓神秘人滿意,於是神秘人常常會一怒之下折磨特裡勞妮教授。
  而他最喜歡的,自然是鑽心剜骨。
  斯內普聽了,轉身去拿一些可能會有用的藥劑,留下我和雷古勒斯陪著教授。
  我看著坐在床邊關注著教授的雷古勒斯,他到底要問教授什麼,甚至冒了這麼大的風險把特裡勞妮教授從地牢裡救出來?什麼預言那麼重要,讓神秘人甘願等上那麼久?
  更何況預言是那麼虛無飄渺的東西……
  等斯內普拿了兩瓶藥劑回來的時候,我還是沒有理出個頭緒來。
  雷古勒斯緊張地看著斯內普把藥劑強行灌進特裡勞妮教授的嘴裡,然後靜靜地等著藥起作用。
  可能是對了症,沒過多久,特裡勞妮教授就呻吟了起來。
  雖然聽得出她在經受著很大的痛苦,但是總比她之前深度昏迷要好得多,起碼她的臉色不再一片死灰。
  “我不保證她醒過來之後還有清醒的神志,你可能得不到你要的答案。”斯內普冷酷地對雷古勒斯說。
  雷古勒斯的目光牢牢地鎖在特裡勞妮教授的臉上,絲毫沒有把斯內普的警告聽進耳朵裡,不過也有可能他已經認識到了這種可能,並且做好了心理準備。
  等特裡勞妮教授的呻吟聲漸漸止息,斯內普又把第二瓶藥劑灌了進去。
  “過了今晚,她大概會醒。”說完,他看著我們兩個,沒有說話。但是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房子已經不歡迎我們兩個了。
  “那我明天下午過來。”雷古勒斯從床邊的椅子上站起來。
  “那我也走了。”我也自覺地走向房門。
  “等等。”斯內普突然開口。
  “怎麼了?”
  斯內普朝床上的特裡勞妮教授抬了抬下巴,“她呢?”
  自然是讓她繼續睡在這裡了,如果有什麼不測,還可以立刻接受治療……不過我當然不會傻到說這種明顯會惹他生氣的事,於是,我立刻調轉視線看著雷古勒斯,做出一副“由你來決定”的樣子。
  雷古勒斯到底還嫩著,被我的眼神一看,就立刻下意識地做出回答:“留在這裡啊,還能怎麼樣?”。
  斯內普眉毛一豎、眼睛一瞪就要發作,我立刻開口說道:“哎呀,不知道拉拉有沒有把烤箱裡的馬卡龍拿出來,斯內普,就是我上次給你吃的那種香蕉味的,這次特地多做了一些,你還要不要?”
  被我這麼一打岔,斯內普的火一下子被悶在了胸口,只能冒點兒煙出來了。
  他冷哼一聲,不屑地看著房間的另一個角落。
  根據我的經驗來看,他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那我明天帶過來給你。特裡勞妮教授就勞駕你多多照顧啦,幫人幫到底嘛。而且,現在只有你能幫上忙了,如果你都不肯幫,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還是隻能請鄧布利多校長來……”軟硬兼施,威逼加上利誘,斯內普的臉上那拒絕的神色總算露出一絲鬆動。
  “如果你不說話的話,就是同意啦?
  斯內普再度冷哼一聲。
  我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一把拽住一頭霧水地雷古勒斯,一邊倒退著走出房間,一邊點頭哈腰地說著謝謝。
  一直到走出斯內普的房子,我才直起腰來,呼出一口氣。
  看向雷古勒斯的時候,他一臉複雜地看著我,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看來這小子還不算笨嘛,總算還知道我在幫他。
  “一方面因為你是我未來的嫂子的弟弟,另一方面……我也想知道那個預言。”我坦白地說。


☆、84預言(中)

  今天我起了個大早,做昨天答應斯內普的馬卡龍。
  小心混合了麵粉和糖的比例,加上新鮮的香蕉,混了幾滴檸檬汁進去,避免香蕉發黑。把調制好的麵團放進烤箱,接下來做的就是緊緊地盯著烤箱裡麵團的變化,避免裡面含有的糖漿被烤焦。
  唉,昨天為了成功轉移斯內普的注意力,我不得不放出他吃了一次就讚不絕口的馬卡龍來引他上鉤。
  結果,給自己攬了一個大麻煩。
  馬卡龍被愛好沒事的法國老饕稱作“甜點中的貴婦”,不是沒有道理的。溫度稍有差錯,就會前功盡棄。何況這次製作的是最難的香蕉味……時間來不及了,只能做點小弊啦。
  施了點小魔法,讓馬卡龍的面坯能夠保持勻速,在烤箱裡慢慢轉動,就能確保它受熱均勻。
  最後的成品果然達到了理想中的水平,至少看起來是如此,但願那個舌頭既毒又叼的人不會吃出什麼不同來。
  小心地捧著裝滿點心的盒子,我走在通往斯內普的家的路上,正在想著雷古勒斯什麼何時會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已經站在門口來回地踱步,手裡拿著一頂遮陽帽不停地扇著風。
  雷古勒斯今年應該差不多十二三歲吧,還只能稱作是一個小男孩兒,面孔稚嫩,身量也沒有拔高。
  所以看到他愁眉苦臉地學著大人的樣子徘徊,我的第一個反應不是替他擔心,而是覺得有些可愛地好笑。
  “早上好,布萊克先生,怎麼不進去?”我笑盈盈地問他。
  “早上好,馬爾福小姐。”他把帽子提到胸前,微微行了個禮,然後接著扇,一副煩躁不堪的樣子,“唉,別提了……我避開家裡人,一早就到了,可是他不肯讓我進去。”
  “你不應該來那麼早。”我教導他,“他昨天一定照顧了特裡勞妮教授一整晚,今天早上會補上一覺,所以應該會起得比較晚。”
  “他?!照顧特裡勞妮教授一整晚?!他不是很不樂意幫忙地嗎……”雷古勒斯懷疑地搖了搖頭。
  我看到他如此明顯地表現出自己對斯內普的不滿,就笑著幫他解釋:“你跟他相處一段時間就知道了。他這個人一向口是心非,表面上越是滿不在乎,心裡就越在意。而且他答應了要幫你看著特裡勞妮教授,就絕對不會讓她出事的。”我沒有敲門,反而跟雷古勒斯站在門口聊了起來。
  雷古勒斯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膀:“我還是無法想像……不過,你說得好像很了解他似的,你經常和他來往嗎?”
  “當然不……”我想都沒想就要否認,可是話到嘴邊卻意識到,不知不覺間,斯內普已經是距離我最近的人了。
  我說的並不是我們現在毗鄰而居的距離近……
  忘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原來我身邊的親朋好友都越來越遠,母親、哥哥、維拉、海思佳……而原來以為彼此之間是敵人、或永遠都不會與其打交道的陌生人卻越來越近,鄧布利多、盧平、斯內普……
  這一個月來,更是幾乎隔幾天就見斯內普一次。
  雖然一開始的初衷是想要讓他恢復健康,順便還掉一點人情,但其實我也想借這個機會,找人陪我說說話,好讓我不要一個人孤獨地呆在偌大的房子裡,忍受未知的命運的折磨。
  以前,我常常害怕自己突然死在家裡,卻直到屍體腐爛了,才被人發現。午夜夢回,時常被噩夢嚇出一身冷汗。
  似乎是因為從某處獲得的安全感重新開始回到我的身體裡。
  “你怎麼了?”雷古勒斯問道。
  “沒什麼,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回了個歉意地微笑。
  “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有點不對。”他關切地問。
  “可能是太熱了,”我隨便找了個藉口,“現在時間應該差不多了,我們再試試吧?”
  雷古勒斯點點頭,走上前,穩穩地敲了三下門
  正當他準備要敲第三遍的時候,門開了。
  果然,斯內普原來就有的眼底的青黑色更加深了一些,臉上帶著濃濃的倦意。
  “來驗收了?”斯內普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
  我和雷古勒斯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回應他的調侃。
  “進來吧。”估計他是沒有精力再為難我們,打了個哈欠,就放我們進去了。
  “這是昨天答應過你的馬卡龍,”我把紙盒放在他的餐桌上,“特裡勞妮教授怎麼樣了?”
  “死不了。”斯內普從紙盒子裡拿出一個馬卡龍,一口扔進嘴裡。
  雷古勒斯松了一口氣,焦急地問:“她醒了嗎?”
  斯內普喝了一口水,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才說:“早上醒過來一次,神志不是很清楚。”
  雷古勒斯的頭耷拉下來。
  “不過……我給她喝了一副神靈水,她如果再醒過來的話,情況應該會好很多。”斯內普有意把一句話分成兩句說,好吊吊我們的胃口。
  雷古勒斯毫不介意,對他來說,只要特裡勞妮教授能夠清醒就好辦了
  “我去看看她!”他沒等斯內普同意就跑上了樓梯,一下子就竄上了二樓,只留下我和斯內普在一樓。
  跟斯內普兩個人獨處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但不知道為什麼,這次我卻覺得有些彆扭。
  斯內普若無其事地一口一個地消滅著他的“早餐”。
  “我……”我想說點什麼,好讓自己覺得輕鬆點,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看到馬卡龍沒剩下幾隻了,就問道:“好吃嗎?”
  “還不錯。”斯內普把剩下的包好,放進食物櫃裡。
  “一會兒雷古勒斯問完話之後,我就叫鄧布利多來,把特裡勞妮教授接走。”我說道。
  斯內普贊同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其實他一直是這種問十句話才說一句的個性,我只要也保持沉默就好了。但今天,我特別受不了兩個人都不說話的,這種安靜讓我覺得有些心煩、胸悶,於是繼續沒話找話。
  “說起來,特裡勞妮教授以前是不是給你做過一個預言?”我笑著說。
  斯內普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你忘了?我記得好像是前年的聖誕節?她說你未來的妻子就在當時教室裡的那些人中間呢。”我回憶道。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轉身走進地下室。
  我跟在他後面,走下樓梯,邊走邊嘮叨:“你覺得那個預言準嗎?如果準的話,會是誰呢?你比較喜歡哪個?你知道,畢竟是你未來的妻子,選擇權在你。不過,我認為特裡勞妮教授是瞎猜的,她一定每次都這樣說,因為經常在一起上課的人總是很容易培養出感情不是嗎?”
  我邊嘮叨,邊看著斯內普走到擺滿了各種小瓶子的櫥櫃前,背對著我,似乎在尋找什麼藥劑。
  “或者,她一定知道你和那個莉莉‧伊萬斯的關係不一般,覺得你將來一定會……”娶她……這兩個字,我怎麼也沒辦法就這樣說出來。為什麼?
  斯內普轉過身來,手裡什麼也沒拿,撐在擺滿儀器的桌上,盯著我說。
  我不由自主地捂住嘴。
  斯內普嘲諷地看著我的手:“說呀?怎麼不繼續說了?”
  “對不起……”我喃喃地道歉。
  “對不起什麼?”斯內普繼續逼問著我。
  是啊,我又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要道歉?
  “說啊,對不起什麼?
  我開始懷念剛才斯內普什麼話都不說的時候了。
  “沒什麼。”我偏過頭去,看著地下室一角的一張沙發,上麵團著一條毯子。
  我數著毯子上的格子,沒有再說話。
  余光偷偷地瞄到斯內普輕輕地嘆了口氣,繼續回過頭,在櫥裡翻找起來。
  今天真是太奇怪了,我一定有哪裡出了問題。
  會不會發燒了?
  我用手背試了試額頭的溫度,確實有點燙,應該是昨天淋了雨的緣故。
  難怪腦子裡一團漿糊
  “你有沒有感冒藥水?我昨天好像著涼了。”我期待地看著斯內普,希望他能給我一口藥水,然後我能恢復正常,同時也希望他能夠理解我今天的不對勁都是因為發燒,不要跟我計較。
  “有。”冷冰冰的一個字,加上冷冰冰的一個大號的棕色瓶子,“喝一口。”
  我聽話地倒了一口出來,喝了下去。
  “身體差就不要到處亂跑,你還嫌自己活得太舒服嗎?”斯內普一邊調配著手裡的藥劑,一邊指責我。
  我知道他又犯老毛病了,在生硬的話語下麵包含著的其實是一句“照顧好自己”的關心。可是我突然覺得有些委屈,尤其是剛才等在門外的時候,我還在心底感激他讓我不會時刻害怕著死亡。
  我吸了吸鼻子
  斯內普把手裡的瓶子重重往桌上一敲,微微提高了聲音:“又怎麼了?”
  我也想知道我今天是怎麼了!
  我實際上已經忍住了,可是被斯內普這麼一嚇,一滴眼淚從左眼滴下,直直地落在桌面上,我甚至可以聽到輕微的“啪嗒”聲。
  “對不起。”我又是想都沒想就道歉,慌亂地用手把桌上的水滴拂去
  斯內普也愣住了,神色複雜地盯著桌上那滴眼淚原來在的地方
  “出了什麼事?”斯內普放緩了語氣。
  我只是搖頭。
  “是不是……詛咒開始影響你的身體了?”他又突然緊張了起來。
  我用力地搖頭,趕緊否認。
  他松了一口氣,繼續問道:“那……需不需要我聯繫盧修斯?”
  “不用了,我很好,謝謝你。”我開口阻止他繼續提問,用我最真誠的語氣道謝。
  斯內普懷疑地看著我,顯然不相信我的話。
  但我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只是突然發現,今天的我忽然變成了一直去掉了殼的蚌,只剩下柔軟的肉。
  是什麼讓我放下了沉重的殼?。


☆、85預言(下)

  突然,雷古勒斯的聲音從樓上傳來,由遠及近:“她醒了!斯內普先生,她醒了!”
  我們同時從原地僵立的狀態裡反應過來,斯內普率先抓起手中的藥劑,往樓上走去。我將腦中複雜的情緒擺在一遍,收拾起心情緊隨其後。
  衝進二樓的房間裡,就看到正在大聲呻吟的特裡勞妮教授,她雖然睜開了眼睛,可是卻沒有神采。而且,她好像看到了什麼幻覺,正斷斷續續地喊著“救命”
  斯內普趕忙將手裡的藥水熟練地灌進了她的嘴裡。
  雷古勒斯幫忙按住掙扎的特裡勞妮教授,關注著她,不漏過任何細微的變化。
  當特裡勞妮教授終於逐漸平靜下來後,我們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教授,我是雷古勒斯‧布萊克,您現在已經安全了。”雷古勒斯湊近了一點,輕輕地開口說道,“您能聽懂我的話嗎?”
  特裡勞妮教授先是茫然地看著我們,然後神志逐漸清除起來,甚至在雷古勒斯的幫助下,微微地坐起來一點,靠在身後堆著的枕頭上。
  她虛弱地點了點頭,用沙啞地聲音一個一個地說出我們的名字:“我認識你們,布萊克先生,馬爾福小姐,斯內普先生。”
  “是的,您都說對了!”雷古勒斯興奮起來,“那您還記得您答應過我的事嗎?”
  特裡勞妮教授又點了點頭:“我記得。我答應你,如果你把我救出來,就告訴你一個如何拯救布萊克家族的辦法。”
  聲音雖輕,但話語裡包含的內容卻分量十足。
  我們都豎起耳朵聽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特裡勞妮教授微微閉上眼睛,仿佛在沉思冥想,當我懷疑她是不是又昏睡過去的時候,她突兀地開口,用一種低沉地好似男人的聲音說道:“你需謹記——你若獨處,當你跌倒時,無人將你扶起,當你被引誘時,無人使你清醒。當大樹將傾,唯有扶起另一棵大樹,才能雙木成林……”
  當最後一個字的餘音漸漸散去,特裡勞妮教授才慢慢地睜開雙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癱軟在床上,好像又老了幾歲。
  “另一棵大樹,另一棵——大樹……”雷古勒斯反覆地咀嚼著特裡勞妮教授的話,陷入了沉思。
  我試探著走近一步,握住特裡勞妮教授的手,用最輕柔的語氣說道:“特裡勞妮教授?”
  她的眼珠慢慢地轉到我的方向。
  “您還記得我嗎?”我想再確定一遍她還有足夠地精神繼續接下來的談話。
  她忽然微笑起來,“當然,馬爾福小姐,既然你還好好地活著,那你一定按我說的做了。”
  “什麼?”我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曾讓你……”特裡勞妮教授停下來喘了一口氣再繼續說,“小心一條黃色的毯子,還記得嗎?”
  “黃色的……毯子?!”我一下子反應過來,她曾經在課上隨口給了我一個預言,我還以為是那條鋪在寢室裡差點把我絆了一跤的毯子,並沒有把它當一回事。但其實,她指的是那條差點害死我的飛毯!。
  雖然它的花紋實際上是紅黃相間的,但這一個小小的偏差絲毫不影響整個預言的準確性!
  剛才特裡勞妮教授給雷古勒斯做預言時,我還以為她在裝腔作勢。因為同樣的那套,我已經跟著家人在吉普賽人的算命攤上見過無數次了。
  我驚詫地看著特裡勞妮教授,第一次覺得她並不是一個“神棍”。
  這樣更好,起碼保證了我們接下來的要說的不是無意義的廢話。
  “教授……”我試探性地開口,“神秘人想從你這兒知道什麼?”
  特裡勞妮教授臉上的微笑更深了:“親愛的,他想知道他自己的命運,可是我沒有告訴他。”
  “為什麼不告訴他?告訴他的話,您也不會受苦了。”我看著特裡勞妮教授臉上得意的笑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親愛的,因為那個預言涉及到一個人,說出了那個預言,那個人可能會被他殺死。”
  我和身邊的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和濃濃的好奇。
  “教授,您能告訴我們那個預言嗎?”雷古勒斯最先沉不住氣,開口問道。
  特裡勞妮教授的視線從我們三個人的臉上掃過,突然,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她直直地做了起來,左手枯瘦的食指指著我的鼻子,右手緊緊地攥著被單,微微發抖。
  “被詛咒的人……”她低低地咆哮道。
  我嚇了一跳,被特裡勞妮教授渾濁的眼球盯得渾身發冷。
  雷古勒斯也驚詫不已地看著我。
  斯內普皺著眉,關注著事態的變化。
  “你就是那個被詛咒的人!哈哈……是你!是你!”特裡勞妮教授突然發狂一般尖笑起來,笑聲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確實是被獨角獸的血詛咒了,可是她為什麼如此興奮?
  “我是不是……跟那個預言……有關?”我猜測道。
  “咳咳咳……”一陣嗆咳打斷特裡勞妮教授的大笑。
  雷古勒斯上前扶著她,還喂她喝了一口水,這才好了一點。
  “教授,我是不是跟那個預言有關?”等她平復了呼吸,我立刻追問道。
  特裡勞妮教授微微地搖頭,又微微地點頭。
  “到底答案是什麼?”我的額頭都因為緊張而沁出了一層汗。
  “沒有答案。”特裡勞妮教授用發虛的聲音說道:“我只能告訴你,要小心你身邊的……一個愛著你的人,小心他的一切,尤其是他的靈魂。”
  我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腦子裡一片混亂。
  雷古勒斯神色複雜看看教授,又看看我
  而斯內普,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一片出奇的平靜。
  “什麼?”我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記住我的話吧,親愛的,但願這次還能再救你一命……”說完,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教授!”我和雷古勒斯都大驚失色。
  斯內普一個箭步走到床邊,冷靜地掀開特裡勞妮教授的眼皮看了看,然後對我說道:“沒事,她只是又昏了過去。”
  我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地呼出,兩腿一軟,坐在床沿。
  整個房間都被一陣詭異的沉默控制。
  雷古勒斯坐立不安地來回踱著步,鞋跟敲在地板上的聲音令人心煩。
  我瞪了他一眼,他尷尬地撓撓頭髮。
  “我是偷偷溜出來的,現在該趕回去了。”
  “你走吧。”我揮了揮手。
  他抓起放在床邊椅子上的帽子,大拇指摩擦著帽檐,看著斯內普,猶猶豫豫地說道:“那我走了?”
  斯內普點點頭
  “謝謝你們,”他磨磨蹭蹭地走到門邊,打開門,突然用極快地語速說道:“我不會把剛才的事說出去的!再見!”
  然後一溜煙地從門口消失了。
  我嘆了一口氣,確實,如果剛才的事讓其他人知道了,我恐怕只能永遠躲在我的房子裡,再也不出來
  “你沒事吧?”斯內普在我身後,淡淡地問道。
  我回過頭,原本他正皺著眉頭看著我,但立刻轉移了視線。
  如果我沒眼花的話,剛才那個眼神似乎應該可以算得上是——“關切”?
  我有些受寵若驚。
  “沒有。”我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謝謝關心。”
  斯內普不自在地撇了撇嘴角,說道:“如果沒事的話就趕快走,你不是說要讓你的僕人找鄧布利多過來嗎?”
  我知道他是不要讓我想太多,早點回去休息,把事情都交給鄧布利多去考慮。
  我感激地看著他,“嗯,那我走了?”
  斯內普索性走到床頭察看特裡勞妮教授的情況,用背對著我,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苦笑了一下,離開了他的家。
  走到門外的時候,有一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算了,我身上的麻煩還算少麼。再加上一個,也算不了什麼。
  回到家,讓拉拉給鄧布利多帶個口信之後,我就到二樓的臥室裡,乾脆利落地撲倒在床上。
  房間裡放了幾盆不會融化的冰塊,因而比起室外來說,十分涼爽。
  煩躁地在床上打了幾個滾,我翻身坐起。
  如果說我真的同神秘人命運攸關,其實也沒有什麼好緊張的。
  他殺了父親,這個仇我永遠都不會忘。
  如果有機會殺他的話,我肯定不會手軟。
  如果被他殺了,也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而已……
  看起來這樣的想法很灑脫,但潛意識裡,我還是想要活下去。
  即使嘴上不承認,心裡面已經又害怕又慌亂。
  “小心一個愛我的人……”我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如果那個人真的愛我,又怎麼會傷害我?
  而且,是不是誰愛上了我,我都得提防著他,甚至跟他鬥個你死我活?
  可誰會愛我?
  我在鄧布利多的陣營裡算是神秘人最大支持者的妹妹,在神秘人的陣營裡算是徹頭徹尾的笨蛋、叛徒……兩邊都受到排斥。
  誰會愛我?
  我翻過身,看向角落裡的穿衣鏡。
  遺傳自父親的淺金色的頭髮,遺傳自母親的灰藍色的眼睛,下巴的線條有些方硬,不夠柔美,還好修長的脖子和鎖骨的線條彌補了這個缺憾。
  應該還算得上好看吧?
  雖然看起來有些病怏怏的,比不上那個伊萬斯那麼光彩照人,頭髮好像也有些枯燥,沒有她的紅頭髮那麼鮮艷,但至少……我舉起手,對著鏡子比劃出一個麻瓜跳的芭蕾舞的一個手勢……比她更優雅一些……。
  等等,我為什麼要跟她比?
  我“唰”地收回手,把頭埋進枕頭裡。
  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不正常的事在我腦中回放。
  我到底怎麼了?!
  該不會是……。
  
  當人有了一個想法,你就很難控制自己不去想它。甚至越是迴避,那個念頭就越是清晰。
  比如說,有的時候我餓了,想吃櫃子裡的吐司麵包配上新做的橘子果醬,但是由於時間太晚、又刷了牙,不應該再吃了。可我越是想要努力進入夢鄉,腦子裡那涂了厚厚一層果醬的吐司的圖像就越是清晰,甚至鼻尖都能聞到一股橘子的甜香。
  最後的最後,只能認命地刷第二遍牙。
  可這次,我不想就這樣遵從自己的想法。
  我不想……愛上他。


☆、86金杯(上)

  夜幕降臨的時候,拉拉輕輕地敲響了我臥室的們。
  “小姐,鄧布利多校長來了,他正在樓下等您。”
  果然來了麼。
  “我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說完,我從床上坐起,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頭髮微微有些蓬亂,衣服也有一些褶皺。我的眼睛因為沒有睡醒而有些腫,我再用手背用力揉揉它,立刻有些泛紅,而且還有一些水光。
  很好,我對這種失魂落魄的樣子感到很滿意
  打開門,我走下樓梯。
  鄧布利多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和侯在一邊的拉拉聊些什麼。
  “校長先生,您找我?”我用戰戰兢兢的語氣問道,一邊哆哆嗦嗦地蹭到他旁邊。
  鄧布利多準備站起身,我趕忙阻止他:“不不不,您請坐,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好了。”
  鄧布利多的月牙形的鏡片微微反光,他嘴角揚了揚,重新坐下。
  我也坐了下來,張了張嘴,準備訴訴苦,誰知被他搶先了一步。
  “我已經把特裡勞妮教授帶回霍格沃茨,交給龐弗雷夫人照顧了,如果她恢復得好,開學以後就可以繼續任教了。”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聽拉拉說你沒有吃晚飯?”
  我愣了愣,然後立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我……我沒有胃口……”
  鄧布利多溫和地說:“不吃飯怎麼行?正好我也沒來得及吃,肚子正餓著呢。”
  我強打起精神,準備起身做飯,結果又被鄧布利多搶占先機。
  “我來吧,吃了那麼多次你做的飯,是時候做些回報了。”他朝我擠擠眼睛,“廚房實在那邊嗎?”說完,不等我回答,他就朝著廚房走去,把我和拉拉晾在客廳裡。
  他想耍什麼花招?還有,他會做飯嗎?
  在我一個人納悶的時候,拉拉慢慢吞吞地往廚房的方向一小步、一小步地移動。
  “你想幹什麼?”我斜著眼瞪他。
  “我……拉拉想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以為尊敬的鄧布利多校長先生效力的!”它一開始還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後面竟然理直氣壯起來。
  我也有些擔心鄧布利多到底能不能做出一頓晚飯了,如果做的很難吃,我可不想勉強自己吞下去。
  於是,我點頭同意它去幫忙。
  下一秒,拉拉就掄起小短腿利索地朝廚房奔去。
  我不由得氣結,到底誰是這家的主人?

  晚飯做好的時候,我吃了一驚,桌上擺著的菜肴都是那本食譜上的高難度菜。
  我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鄧布利多,他得意地笑了笑,說:“先嘗嘗再說吧。”
  我先送了一道湯到嘴裡,味道很好,我自己也不能確保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鄧布利多看到我享受的樣子,“呵呵”地笑了起來:“我以前常常做給家人吃,看到他們喜歡得一道接一道地吃,我會很高興。不過後來我一個人住,就不怎麼做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因為我花了時間和精力做出的美味佳肴卻沒有人和我一起分享,那麼再怎麼好吃,我也不會覺得高興。而如果有我的家人、朋友一起用餐,哪怕只是簡單的麵包,我也會把它當作最美味的珍饈,哪怕只是共飲一口山泉,我也會把它當作陳釀的美酒。你覺得我說得對嗎?”他停下來問我。
  我入神地點了點頭。
  他繼續說道:“為了我愛的人,我願意花一個下午的時間做一道湯,但有時,我什麼事都不能為他們做。”
  這個話題轉得有些快,我一下子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曾經因為做錯了一個選擇,傷害了我的家人,這是我心頭永遠扎著的一根刺。”他緩緩地說道。
  我應該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我曾在一個酒會上聽到人們議論鄧布利多,說他有一個瘋子妹妹,名叫阿利安娜?鄧不利多,她之所以瘋了,是因為受到幾個麻瓜男孩的刺激,後來鄧布利多受不了這個妹妹帶來的恥辱,一時衝動把她殺死了。當時就有人提出異議,說是格林德沃為了刺激鄧布利多,把她折磨致死的。真相是什麼,一直沒有人能夠說的準。
  “我的妹妹,阿利安娜,她是個很善良的姑娘,所有人都很喜歡她。”他繼續說道,“可是當她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我卻為了保護一個不該保護的人,令她失去了生命……那個人你可能聽過他的名字,他叫做蓋勒特?格林德沃。”
  我抑制住自己內心的震驚,靜靜地聽著他的敘述。
  “所以,萊思莉,我從來就不認為我做的決定就一定是正確的。我知道,你和我一樣,也在面臨著一個選擇。”他嚴肅地看著我,“可是,既然你一開始選擇了一邊,你就應該堅持下去。你既然選擇答應了和我合作,你就應該幫助我。而我,我選擇了相信你,我就會一直、絕對地相信你。萊思莉,這並不難。事實上,最難的部分你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只要順著你的第一個決定,繼續走下去,會有很多人跟你一起走,他們會幫助你。”
  我定定地看著盤子裡的食物,沒有說話。
  好像是為了緩和一下氣氛,他笑了笑,接著說道:“起碼你選擇了一個會有人樂意提供幫助的陣營。”
  我勉強地附和著抬了抬嘴角。
  他說了這麼多,無非是讓我別想逃避特裡勞妮教授預言的“命運”
  我確實無法逃避,比起鄧布利多來,我只是一顆旗子,哪怕這顆旗子是皇后,可還是受到他的操縱。
  食不知味地吃完,我送鄧布利多到客廳的壁爐旁邊。
  在他伸手去取飛路粉之前,我出聲攔住他,忐忑地說:“校長,萬一……萬一特裡勞妮教授弄錯了怎麼辦?萬一她說得不是我,或者根本那個預言就是錯誤的,怎麼辦?”
  鄧布利多校長看了看我,然後用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說:“我們之所以戰鬥,並不是應為聽到了什麼預言,而是為了讓自己愛的人能夠更好的生活,哪怕那樣的生活自己可能會看不到。其實這些道理你都明白,只是還有些害怕?不過我對你有信心,你一定能夠做得和以前一樣好。”
  他把手裡的飛路粉扔進壁爐,壁爐裡立刻騰起熊熊的綠色火焰。
  “哦,對了,”他回過頭來,“斯內普先生讓我跟你說,他以後不會過來吃飯了,他有事要忙。”。
  不等我做出回答,他喊了句“霍格沃茨”,就旋轉著消失在壁爐裡。
  “不過來吃飯了?”
  我先是松了一口氣,我現在最不想面對的人就是斯內普,那個念頭只是一個不合時宜的小插曲,應該馬上從我的樂譜上劃掉。
  但我隨即又有些失落。這意味著,剩下的半個暑假,又將是我一個人度過了。不過,我看了一眼在忙碌地收拾餐桌的拉拉,有它在,多少也算個伴。
  鄧不利多說的對,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沒道理不繼續走下去。
  
  第二天,把做飯的事全部交給拉拉,我用騰出來的大把時間思考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
  要對付那個人,就一定要掌握主動,不能總是碰運氣
  我找了一卷空白的羊皮紙,在上面寫下了“魂器”兩個字,然後從這個詞周圍畫出七條射線,在其中的兩根所指的方向上寫下“冠冕”和“日記本”
  筆尖懸停在空白處,我陷入沉思。
  如果我是他,我會選擇什麼來做魂器?
  羽毛筆在“冠冕”上畫了個圈,一個箭頭,一連串的字“拉文克勞的寶物”。
  另外的“日記本”的標注是:私人物品(普通)。
  這是我思考問題的習慣,用圖表來把自己的思想顯像出來。
  我接下來要做的事還是我的祖父發明的,只有我們家的人會的一個咒語,有它,解題會事半功倍。
  “尋蹤索跡!”我用魔杖輕點了一下羽毛筆,羽毛筆自動豎立起來,吸飽了墨水之後,飛到羊皮紙上空,懸立了一會兒,好像在閱讀紙上的內容。
  接著,它從“魂器”所在的中心開始,“沙沙”地書寫起來。
  傾斜的字體不斷地出現在羊皮紙上:死亡、靈魂、分裂、強大的魔力、殺戮。
  寫完後,它又移到“拉文克勞的寶物”下方,寫下了:斯萊特林的寶物,格蘭芬多的寶物,赫齊帕奇的寶物。
  還沒有結束,“私人物品(普通)”旁邊寫下的是:魔杖、戒指、項鏈、茶杯、牙刷……
  陸陸續續出現了很多瑣碎的日常用品,直到“襪子”、“內褲”這樣的東西都出現之後,我攔腰抓住它,解除了咒語。
  這是祖父閱讀了一個叫做亞裡士多德的巫師的著作之後,按照一種叫做“邏輯類推”的方法發明的咒語。它能夠幫人思考。
  由於人的思維有時會受到自己的經驗或者想象力的侷限,而這個咒語沒有,它幾乎是“天馬行空”地把所有的可能展示出來,所以常常能給鑽入牛角尖的人一線靈感。
  我在“強大的魔力”,還有那一列“寶物”旁邊各打了一個勾。
  “私人物品”那一列先不去管它。
  那幾個寶物不就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格蘭芬多的寶劍和赫齊帕奇的金杯麼。
  我的心一動,我碰巧知道其中一件的去向,其實這並不是一個秘密,起碼在斯萊特林之間不是。
  這三樣寶物都已經失傳很久了,各個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裡都只是擺放了它們的複製品,純粹只是一個象徵而已。
  不過,既然神秘人能夠找到拉文克勞的冠冕,那麼很可能,他也能找到其餘的三件。
  比如那個拉文克勞的金杯。
  我有一次路過公共休息室的時候,聽說神秘人公然在貝拉和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婚禮上把它送給了他們夫婦,作為結婚禮物。
  以神秘人的驕傲,自然不可能送一件假的。
  那麼,這個金杯應該在萊斯特蘭奇的府邸,或者在他們的古靈閣金庫裡。
  我或許該跟鄧布利多商量一下?。


☆、87金杯(中)

  我把我的猜測和知道的信息寫信告訴鄧布利多,五天后,拉拉給我帶來了鄧布利多的回信,約我當天晚上見。
  等約定的時間到了,我侯在壁爐旁
  可發出動靜的卻是大門。
  “晚上好,鄧布利多校長,今天怎麼不用壁爐?”我隨口一問。
  “我並沒有在霍格沃茨,”他一邊跟著我走到客廳,一邊回答我,“事實上,我才從萊斯特蘭奇夫婦那兒回來。”
  我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回過頭去,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整整齊齊,不像戰鬥過的樣子。
  “您……好吧,您有什麼收穫?”我無奈地道。我本來想問他他就不怕他們招來一大幫食死徒嗎?萬一碰到神秘人怎麼辦?
  可鄧布利多是什麼人?他不會沒有考慮過這些。
  但他還是去了。
  有的時候鄧布利多表現得太過像一個斯萊特林,讓人都忘記了他其實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格蘭芬多。
  “說不定過幾天他們就會把金杯轉移到古靈閣去了,我會派人盯著。”他坐下來,喝了一口拉拉給它倒的茶,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您恐嚇他們了?”我猜到。
  鄧布利多給了我一個讚賞的眼神:“不錯,我說需要借用一下金杯。”
  “哦,‘借’用啊——
  鄧布利多像是沒有聽出我語氣裡的揶揄,繼續說道:“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個月結束之前,我們就知道它到底是不是魂器了。”
  我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格蘭芬多的寶劍和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呢?您有沒有它們的線索?”
  “其實在你來信之前,我已經派人去調查過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至於那把劍,你不用擔心,它不是魂器。”
  我看著鄧布利多臉上篤定的神情,雖然有些奇怪他為什麼這麼有把握,可還是沒有繼續問下去。
  “對了,下個月你就是六年級的學生了,納西莎‧布萊克小姐已經畢業,你有沒有興趣接替她的位置,做回女學生會主席?”
  不會吧?還來?
  我立刻面帶尷尬地擺手:“您還是饒了我吧,同樣的事我可不想經歷第二次。”
  鄧布利多被我惟恐避之不及的樣子逗樂了,“別人都是唯恐當不上,你呢,給你當你都不要。”
  “我知道您是在跟我開玩笑,不過說真的,下一屆是誰?”
  “我打算讓莉莉‧伊萬斯當女學生會主席。”
  “什麼?!”我驚叫一聲,“那個泥……那個格蘭芬多?!詹姆?波特也是格蘭芬多,您覺得董事會會同意嗎?”
  “他們沒有立場反對。伊萬斯小姐成績優秀,過去一年裡,她作為級長,深受同學們的愛戴……他們憑什麼反對?”鄧布利多打著官腔。
  說得也對,校規裡沒有規定學生會主席一定要是純血統。
  這算不算是對神秘人的公然挑釁?
  “這下波特該高興了……”可以借工作之便,和那個紅頭髮增進感情嘛。
  “是啊……”鄧布利多喟嘆道,“真是令人羡慕……”
  我點點頭,隨即反應過來,瞪著鄧布利多,他也知道波特喜歡伊萬斯?而且……我幹嘛也覺得羡慕?
  “咳咳,我該走了,有什麼想法繼續讓拉拉通知我。”鄧布利多掩飾地清了清嗓子,然後站起身道別。
  “啊,還有,這是你下個學期的課表,還有需要用到的教材和工具,一共十八個西可。”他從口袋裡一本一本地往外掏書。
  “真不好意思,您這麼忙,還要幫我買……”我趕忙掏錢。
  “不用謝我,我最近確實挺忙,這些是隔壁的斯內普先生幫你買的。”
  “什麼?!為什麼?”我掏錢的動作僵在半空中。
  “這你得問他了,”鄧布利多狡黠地笑著,“他跟我說是他自己一不小心多買了一套……”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誰會買每一本書都“一不小心”多買一份的?
  “好了好了,我真得走了,晚安,萊思莉。”
  “晚安,校長。”
  我看著茶几上的那一摞書,呆呆地站了好久。
  
  再一次見到鄧布利多的時候,已經是在新一學年的開學晚宴上了。
  然而,不同於以往,當鄧布利多從禮堂門口走到教授席上時,所有人都低低地呼了一口氣。
  由麥格教授帶領的新生走進禮堂時,甚至集體朝鄧布利多歡呼。
  原因是開學前一個禮拜,《預言家日報》上的一則引起巨大轟動的報道。
  “大批食死徒與鄧布利多等人發生激戰,鄧布利多失蹤!”
  隨後各大小報又刊登了各種小道消息:“兩名食死徒死亡,屍體下落不明。”
  “見證首戰——採訪古靈閣工作人員”
  “為什麼是古靈閣?”
  “鄧布利多可能已經重傷身亡!”
  所有人都密切關注著事態的發展,而我比其他人更多一層擔心:他們有沒有拿到金杯?它到底是不是魂器?
  我派拉拉去找鄧布利多,拉拉總是說鄧布利多不在霍格沃茨。
  現在看到他安然無恙地坐在教授席上,所有人,包括大多數斯萊特林都松了一口氣。
  “我一會兒回去就要寫信告訴父親!”有人在我身邊小聲地嘟囔。
  分院儀式結束之後,照例是晚宴的時間。
  我一直忍著,忍到吃甜點的時候,才很輕、很快地瞥了一眼後方,可是沒看清楚,於是再迅速地掃了一眼。
  看到了,斯內普還坐在他的老位置上,正低著頭切一塊羊排,沒有人和他交談。
  看到他切得那麼認真,應該不會注意到我,我便放大了膽子觀察起他來。
  嗯,雖然後來沒有來我家吃飯,但是他自己把自己照顧得不錯,臉上總算有點兒肉了,面色也沒有以前那麼黃,一副明顯的營養不良的樣子。
  他坐在六年級男生的最後面,左邊坐著達爾?希金斯,右邊就是五年級的學生。
  自從密室事件之後,希金斯就一直是一副呆呆的樣子,反應也遲緩很多,不過現在看起來,他似乎已經恢復過來了,正與一向和他關係不錯的羅伊?伯斯德熱烈地談論著什麼。
  和兩邊養尊處優的男生們比起來,斯內普整個人都顯得灰撲撲的,可能是因為他從來沒有買過一件新校袍,一直是用一年級的那一件,只是通過魔法改變大小而已。再加上他總是皺著眉毛,好像要比周圍的男孩兒都大上那麼一兩歲。
  不過,為什麼不按時吃飯的他倒沒有耽誤長個子?難道他會自己給自己配增高魔藥喝?
  想到斯內普手持一瓶增高魔藥,皺著眉頭猶豫著要不要喝下去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結果斯內普突然抬起頭朝我這兒看了一眼,我的笑容立刻石化在了臉上。
  他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繼續用餐,好像剛才他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
  我把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盤子上,悶悶地把覆盆子冰淇淋搗成奶昔。
  回到寢室,我對著課程表準備第二天需要用到的教科書。
  上午是高級魔藥學,下午是高級變形術。
  開學前,我一度想要把魔藥課退掉,因為斯內普肯定也選修了高級魔藥學。
  但是再想想就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如果所有課都要對他避而不見的話,那我幹脆不要到霍格沃茨來好了。
  正當我準備拿換洗衣服去洗漱的時候,拉拉突然出現在房間裡
  “馬爾福小姐,鄧布利多校長請您去他的辦公室!”
  這個時候?難道是金杯的事?
  我重新穿好巫師袍,確認魔杖在口袋裡好好呆著之後,拉出了脖子裡那顆大半年沒有使用過的紅寶石吊墜
  一眨眼,我就來到了校長辦公室,這裡還是那副老樣子。
  “請坐吧,萊思莉,我們還有一位客人……啊,他來了。”他看向我的身後,說道。
  站在門口的竟然是詹姆?波特!
  他也是一臉訝然地看著我。
  不等我問他為什麼叫波特來,鄧布利多就說道:“好了,人來齊了,我們走吧?”
  他拿起身後髒兮兮的分院帽,毫不猶豫地帶在頭上。然後,率先走向門口。
  看著他拖著不時回過頭來瞪我的波特走得越來越遠,我也只好收起心頭的疑惑,跟著他走了出去。
  走下旋轉樓梯,過了怪獸雕像,左轉,鄧布利多停住了腳步。
  “有求必應屋?”我暗暗地想。
  果然,鄧布利多來回走了三遍。
  一扇巨大的木門出現在原本空無一物的牆壁上。
  我瞄了一眼波特,他看起來也有一些弄不清楚狀況,但沒有一絲驚訝,看來他知道有求必應屋的存在
  “鑒於你們都來過這裡,我就不多做解釋了,請進吧!”他打開門,讓我們先進去。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牆上和天花板上點燃的蠟燭,把整個房間照得透亮。
  “詹姆,我等一下會給你兩樣東西,一樣可能會讓你陷入險境,另一樣說不定會救你一命。我們會在旁邊保護你,但你能不能通過這場考驗,關鍵還在於你自己。”他說著把頭上的分院帽拿下來,一把扣在波特的頭上。
  波特嚇了一跳,扶了一扶差點要遮住他眼睛的帽子,“教授,什麼考驗?”
  “一個你是不是真正的格蘭芬多的考驗。”鄧布利多正色道,同時,他揮了揮魔杖,一個大木頭盒子出現在了他的攤開的左手上。
  我和波特都緊緊地盯著那隻憑空出現的木盒,等待著鄧布利多拿出裡面的東西。


☆、88金杯(下)

  鄧布利多用魔杖操縱著,木盒的蓋子慢慢掀開,裡面的東西緩緩地飄浮起來。
  我握緊了拳頭。
  “這是什麼?”波特問道。
  “這就是赫奇帕奇的金杯。”鄧布利多平靜的介紹,“你的任務是把它毀掉。”
  “哈?!”
  “等等!”我打斷道,“您確定它是……了嗎?”
  “魂器?”鄧布利多毫不避諱地在波特面前說出了我沒有說出的那個詞,“是的,我已經請灰夫人看過了,它現在是一個魂器。”
  我點點頭。
  波特則更加迷惑:“你們誰能幫我解釋一下?”
  “你現在不需要知道那麼多,你只需要知道,一定要把這杯子毀掉,而你頭上的帽子,會在適當的時候幫助你。”
  “這杯子看上去挺值錢的,為什麼一定要把它毀了?”波特還想多說幾句,可鄧布利多徑自把金杯一拋,波特不得不停下來,手忙腳亂地去接住它。
  金杯看上去很沉,波特被它砸了一個趔趄,好不容易才拿穩。
  “喂!如果砸壞了,我可不負……”波特好像被其他什麼東西吸引了注意力,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了,“這杯子……”
  從我這個角度只能看到波特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裡的被子,好像杯子裡出現了什麼奇怪或有趣的東西。
  我看了眼鄧布利多,他緊握著魔杖,全神貫注地看著波特。如果波特一有什麼不對勁,他應該就會立刻衝上去救他
  時間大概只過了十秒鐘,只聽見“咚”的一聲悶響,波特的身體晃了晃,金杯掉在地上,發出巨響。
  它在地上滾出一段距離之後,就停住了,依然完好無損。金製的杯身光滑、圓潤沒有一處凹陷和裂口,鈍鈍地反射著蠟燭的光線;纖細的杯腳竟然也沒有摔斷,連歪斜都沒有。
  不愧是赫奇帕奇出品,質量真好!
  再看向波特,他齜牙咧嘴地捂著頭,一邊“嘶嘶”地抽著冷氣,一邊從頭上把帽子抓下來,另一隻手從裡面往外掏著什麼。
  奇怪,帽子裡明明什麼都沒有,他被什麼砸到了,又在往外掏著什麼東西?
  我的疑問馬上得到了解答。
  是一把十字劍,劍柄處鑲嵌著一顆雞蛋大小的紅寶石,光彩奪目,劍鋒沒有一絲裝飾,閃爍著銳不可擋的光芒。
  波特穩穩地拿著劍,目光帶著一絲驚訝和興奮,他猶疑地看了看鄧布利多,鄧布利多回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波特點點頭,高高地舉起手中的劍,衝著金杯,重重地砍了下去,劍鋒深深地陷進了杯口,卡在了裡面。
  一瞬間,世界靜了一靜。
  隨後,金杯顫抖著,在劍鋒下掙扎著,原本圓潤的杯身不斷坍縮,扭曲成了一團,緊緊地吸住了波特手上的劍,連帶著波特一起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波特痛苦地皺著眉。
  鄧布利多揮舞著魔杖,嘴裡喊著一個冗長又陌生的咒語,念完咒語,他的魔杖射出一道金色的光,沒入了金杯。
  金杯剎那間停止了顫動,但是從它的內部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磨擦聲。
  突然,連聲音也停止了。
  我緊張地後退了一步。
  與此同時,金杯碎裂開來,波特猛地抽回手中的劍。
  一股濃稠的黑色液體從斷口出汩汩地流出,漸漸聚成一小灘。和那本日記本還有冠冕被毀時一樣……
  這令人作嘔的黑水難道就是神秘人的靈魂?。
  他做了什麼,讓靈魂——這個本應該輕盈、透明的東西變得這麼沉重、晦暗?
  “現在,你們是不是應該解釋解釋了?”波特一手拄著劍,邊喘著粗氣,邊沒好氣地說。
  我也跟著他一起看向鄧布利多。
  只見鄧布利多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龍皮的手套和口袋,彎下腰把地上的碎片收集起來,又在黑色液體的上方燃起了一簇橙色的火苗,一瞬間,地上除了淡淡的焦痕,什麼都沒有了。
  他直起腰,說道:“我們先回辦公室。”
  等我們在辦公室裡各自坐好了,鄧布利多才開始為我們答疑解惑。
  他舉起那把從分院帽裡掉出來的劍,對我說道:“這就是格蘭芬多的寶劍。”
  他放下劍,拿起裝著金杯碎片的龍皮口袋,對波特說道:“這裡的曾經是赫奇帕奇的金杯,同時,它曾是一個魂器。”
  “魂器?”波特重複了一遍這個對他來說聞所未聞的名詞。
  “伏地魔把他自己的靈魂割下一部分,裝在了這個金杯裡,它也就成了所謂的‘魂器’。”鄧布利多把龍皮口袋放下,“我和萊思莉曾經見過兩個,並且把那兩個都銷毀了,但是,我們猜測伏地魔並不只有這三個魂器。”
  “這玩意兒,‘魂器’,它有什麼用?”波特問道,“為什麼我剛剛拿著金杯的時候會產生幻覺?”
  “哦?什麼幻覺?”鄧布利多饒有興趣地追問道。
  波特紅了臉道:“沒,沒什麼。”
  連我都好奇起來了,“說說看嘛,反正你也知道是幻覺了。”
  “我,我在幻境裡變成了一個無所不能的人,要什麼有什麼……打敗了伏地魔,賺了很多錢,還,還……”波特吞吞吐吐地說。
  “還抱得美人歸?”我打趣道。
  “你才抱得美人歸呢!”波特氣得跳腳。
  看來是被我說中了。
  “那你最後是怎麼意識到這是幻覺的?”
  “我只是覺得……這種不用支付任何代價就能過的奢華生活太不真實,也不踏實,我總是擔心它會不會在下一秒就消失……一開始是無法安心地享受,時時刻刻都在害怕失去,到最後,我覺得我應該結束這種自我折磨的生活,就醒過來了。”
  “你覺得這是自我折磨,但在別人眼裡,那卻是個流連忘返的溫柔鄉。”鄧不利多緩緩地說,“當年赫齊帕奇為了考驗自己的接班人,才製作了這個金杯。只有踏踏實實,勤勞肯乾的人,才是真正的赫齊帕奇。如果手拿金杯的人不能抵制住自己的貪念,妄圖不勞而獲,就不配成為他的接班人。”
  我和波特不住地點頭,表示受教。
  “詹姆,今天讓你來是為了讓你明白真真的敵人是誰。加入鳳凰社並不是扣扣斯萊特林的分那麼簡單,以後比這還危險的事會有更多,甚至可能需要你獨自去面對。你明白了嗎?”
  鄧不利多的話讓波特受到了很大的震動,良久沒有說話
  他在過去一年做學生會主席的日子裡,時常做一些針對斯萊特林的事,引起了很多人的反感。我一直以為鄧不利多對他的這種行為是默許的。
  我看了看低頭不語的波特,我覺得他應該是知道自己行為的不妥了,只是礙於我這個斯萊特林在旁邊,拉不下臉來承認錯誤。
  “校長,快到宵禁的時間了……”
  鄧不利多微笑著衝我點點頭,然後說:“你們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波特率先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對鄧不利多鞠了一躬,拉開門就走了出去。
  我也道了聲再見,準備走,鄧不利多把我叫住,先嘆了一口氣,然後鄭重其事地說:“萊思莉,還有四個。”
  我愣了一愣,隨後點了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第二天早上的魔藥課,我走到教室門口,先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再進去。
  裡面已經坐了很多人了,同學們都在熱烈地談論著剛剛過去的暑假,互相交換著情報。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和以前一樣,避開人群,一個人坐在角落。
  我進去的時候,他抬眼看了看我。
  我盡量坦然地和他對視,衝他笑了笑。
  可不能再像昨天晚宴上那樣了,那樣顯得太不正常,尤其在聽了特裡勞妮教授的預言之後……
  斯內普漠然地移開視線,低下頭繼續做著先前做到一半的準備工作。
  如果是剛認識他那會兒,我會覺得他這樣再正常不過了。可是這回,我忽然覺得胸口一窒。
  反覆地告訴自己這樣最好了,就這樣慢慢疏遠對方……可為什麼會覺得受不了,受不了他把自己和其他人一樣對待?
  “馬爾福小姐?你怎麼還不進去?”
  我嚇了一跳,回過頭髮現是龐弗雷夫人,她已經準備要開始上課了。
  我趕忙衝進教室,隨意挑了個空位坐下。
  這堂課我上得魂不守舍,但還好,高級魔藥開始由實踐轉向理論,課後還可以多看看書補回來。
  下午的變形課因為麥格教授要求嚴格、作業又多又難,所以沒有多少人選修。
  教室裡坐著的人我都認識:拉文克勞的麗娜‧埃托爾,格蘭芬多的莉莉‧伊萬斯,還有就是那個心上人在哪兒他就在哪兒的波特,以及隨之而來的四人組另外三人,再加上似乎是紅頭髮的閨蜜的艾麗斯?費切。沒有斯內普……我松了一口氣。
  這下格蘭芬多的人成了絕大多數。
  麥格教授走了進來,看到自己學院的人都正襟危坐地等著她,眼中露出了滿意地神色。
  “我知道你們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我還要再提醒大家,高級變形術和你們以前學習的有很大的不同。這一年裡,你們要記憶很多的原理,查閱很多資料,甚至沒有什麼機會碰到魔杖。但是!”麥格教授提高了聲音,“如果你們能夠掌握我教給你們的知識,就沒有什麼變形能夠難道你們。”
  說完,她輕輕舞動了一下魔杖,我桌上放的墨水瓶裡漸漸長出了一棵植物,先是兩片綠油油的細葉,然後是一根頂著花苞的柔弱枝條,最後它顫顫巍巍地開出了一朵潔白的水仙花。
  “好美!”艾麗斯?費切不由自主地稱讚道。
  我也深受震動。
  她是如何做到讓那個咒語慢慢地釋放魔力,讓那朵花“長”出來的?
  “其實我可以讓它用和真正的水仙一樣的時間來長成,或者枯萎。”
  “哇……”西里斯低低地嘆道。
  “想要做到這個,你們需要仔細地聽我告訴你們的每一條知識點。”麥格教授把花從我的墨水瓶裡抽出來,隨後把它插/進了講台上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骨瓷花瓶裡,“現在正式開始上課。”


----★☆ 第五卷:萊思莉•馬爾福與鳳凰社 ☆★----

☆、89告白(上)

  我快要瘋了!
  只要有他在的課,我就覺得猶如芒刺在背,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在食堂吃飯、路過公共休息室,他似乎無處不在,而只要看到他,隨後的一個小時,腦子裡就全是各種奇奇怪怪的關於他的想法。
  就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得先用幾個鐘頭把關於他的念頭趕出腦袋才能入睡。
  神秘人都沒有他這麼厲害!
  我覺得我快瘋了!
  擔驚受怕、失眠引起的神經衰弱直接導致我的健康狀況直線下降。
  “萊思莉,你的臉色好差……”一天上午,在吃早飯的時候,久未和我說話的海斯佳特意繞過桌子,坐到我旁邊。
  我有些意外她會在公共場合和我靠近,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複雜到我實在提不起精神去理清了,而她一直占據著主導地位。高興了就和我說說話,不高興了就對我毫不理睬,反正她現在是級長,願意幫她解悶的人多的是。
  我都開始懷疑我們倆現在到底算不算朋友?或到底有沒有成為過朋友?
  “是嗎?我都沒有注意。”我摸了摸臉頰。
  “你不要擔心,你哥哥會沒事的。”海斯佳輕拍我的肩膀。
  盧修斯?他出事了?
  “我怎麼可能不擔心呢?雖然現在我已經……但他到底是我哥哥。”我撫在臉頰上的手順勢擦了擦眼角,露出一副傷心不已的樣子。
  “你別哭呀,我聽說他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昨天還跟著神秘人一起出現在食死徒的集會上。”海斯佳小聲地跟我說,“距離那件事發生也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你們家就讓你這樣擔心了一個月?也太絕情了。”
  一個多月前發生了什麼事?古靈閣事件!
  也對,轉移金杯這麼重要的是,沒可能不讓盧修斯參加。
  那他是在保護金杯的戰鬥中受的傷,還是因為丟失了金杯被神秘人處罰了?
  鄧布利多一定知道些什麼!
  我沒有回應她,只是低著頭吸吸鼻子。
  海斯佳見自己站在一旁也沒有別的什麼話可說,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起身離開了。
  結果當天下午,等不到我去找鄧布利多,鄧布利多先來找我了。
  原因是我身體了的那顆“定時炸彈”似乎到了要爆炸的時候。
  現在的我正躺在醫療翼的病床上裝睡,偷偷地聽著龐弗雷夫人和鄧布利多的談話。
  “怎麼回事?”這是鄧布利多的聲音。
  “米勒娃把她送過來的,嚇了我一跳,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那麼著急的樣子……”龐弗雷夫人壓低了聲音說,“很奇怪的癥狀,看起來像是魔力紊亂,但這只會在還沒學會控制的小孩子身上發生。而且,她體內竟然沒有魔力循環,完全是一種單向流動的狀態,不,根本就沒有流動……阿不思,我擔心她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我平靜地聽著,一動不動。
  “如果病情有變化,立刻通知我。現在就先用穩定魔力的藥劑來治療,魔力枯竭的癥狀先不要管它……還有多少時間?”
  “我不能確定,枯竭的速度越來越快,很有可能哪一天就突然一點都沒有了……樂觀的話,還有五天。”
  “半個月……”鄧布利多沉吟了一會兒,“我知道了,接下來就麻煩你了,波比。”
  “我會盡力,可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看著她,阿不思,為什麼不送她去聖芒戈?”
  “她在學校裡會比較安全。我現在就會去幫她找對症的藥,順利的話今晚就可能把藥帶回來。推遲後面的課,今天都呆在這裡看著她,好嗎?”
  “好吧……”龐弗雷夫人略一遲疑,還是答應了下來。
  然後是鄧布利多離開的腳步聲和醫療翼的門關上的聲音。
  從他們的談話中我可以知道,一直擔心的事情發生了,而且竟然跟鄧布利多猜測的一模一樣,那麼鄧布利多口中的“藥”是不是就是獨角獸的血?聽他的口氣好像一定能夠找到,可如果獨角獸的血能夠說有就有,它就不會那麼珍貴了。
  龐弗雷夫人走近我身邊,幫我掖了掖被子。
  我很感激她,因為我現在渾身發冷,可是身體裡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
  事情發生時的情況我怎麼也記不清,只知道麥格教授讓我嘗試一個簡易的變形咒,試著分析咒語的念動速度與變形效果變化之間的聯繫。
  那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咒語,我卻好像在天上飛了一回一樣,渾身虛脫無力,然後就……暈了過去?。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渾渾噩噩地,我感覺到有人把我從床上扶起來,往我嘴裡灌進了一些冰涼的液體。
  我迷迷糊糊地往下咽,一種熟悉的冰涼的感覺,還有充滿口腔的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我忽然明白過來自己喝下去的是什麼。
  雖然味道噁心,但喝下去的效果是立竿見影的,四肢漸漸有了力氣,胸口不再有一種被一塊大石頭壓著的窒息感。
  我睜開眼睛,身邊只有鄧布利多一個人。
  “是不是以後每隔一年我都要喝一次?”第一次喝獨角獸的血是去年暑假剛開始的時候,現在離那個時候大概是一年零四個月。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只是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我閉上了眼睛:“謝謝您救了我。”我確實心懷感激,但是這份救命之恩該怎麼還?
  “好好休息吧,不要多想,”鄧布利多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問題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
  “嗯。”我輕輕地應了一聲,但心裡卻生不出一絲希望,解除詛咒的辦法真的會有嗎?
  第二天晚上,格蘭芬多的人竟然來看我了。
  “你好點了嗎,萊思莉?”盧平關切地問道。
  “已經沒什麼問題了,謝謝你的關心。”我知道一定是他帶著另外三個人過來的。
  “那就好,你在變形課上暈過去,可把我們嚇壞了……”
  “是啊,不過托你的福,那節課沒有上完,否則又是一大堆作業。”
  “西里斯,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話。”盧平瞪了布萊克一眼。
  西里斯‧布萊克無辜地看著他,完全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
  我笑著搖了搖頭,說:“我不會介意的,萊姆斯。”
  說起來我跟他們四個人也算是有緣分,恩恩怨怨幾趟下來,關係已經融洽了許多。
  今天的波特倒是一反常態,悶悶地站在床尾,什麼話都沒有說。
  我也沒有理他,對於這種固執的人,外人怎麼說都是沒有辦法的,只能等他自己想明白。
  和他們聊了一會兒這兩天上的課,我打了個呵欠。
  盧平就帶著其他人轉身告辭了。
  等他們走後,我閉上眼準備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覺得有人站在我的床邊,正看著我。
  可我好像被魘住了,怎麼也睜不開眼睛。
  一開始我以為是龐弗雷夫人,可是過了很久,也沒有聽到那個人有什麼動作,只是站在那裡。
  後來我又以為是睡糊塗了,產生了幻覺,可是被人盯著看的感覺卻異常清晰。
  “誰?”竭盡全力想要問出的話,聽在耳朵裡只是一句做夢的囈語。
  可能是感覺到我睡得不安穩,那個人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頂,又輕輕地把手掌貼在我的額頭上。微涼的手掌帶著少許的一點壓力停在額頭,似乎從掌心裡把什麼東西傳遞到了我的腦袋,讓我漸漸安定了下來。
  就在我控制不住睡意,再度準備進入夢鄉的時候,那個人低低地說了一句話。
  一句我當時聽得很清楚,可是醒來後就忘得一干二淨的話。
  “昨天晚上有什麼人來看過我嗎?”我問龐弗雷夫人。
  “格蘭芬多的那些人啊。”今天是我離開醫療翼的日子,她一邊幫我收拾東西一邊隨口答道。
  “不是,他們走了之後,還有沒有人來?”睡了一覺,我已經不確定那個到底是夢還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了。
  “哦,有一個,斯內普先生來過。不過他不是來看你的,他是來給我送藥劑的。”龐弗雷夫人想了想,輕描淡寫地說道。
  可我著實被她的答案嚇得不輕。
  “斯內普?!”我的手立刻撫上一瞬間變得滾燙的額頭,驚訝慌亂得無以復加。
  他摸過這裡?!
  怎麼辦……我覺得我應該再在醫療翼住上兩天……
  可是龐弗雷夫人毫不留情地把我一把推出了醫療翼,還重重地在我身後把門關上。
  
  我在逼著自己忘記那個想法的這些天裡,還在不斷地糾結一個問題,那就是:到底什麼是愛情?
  為什麼兩個人會相愛?
  我想得太入神,以至於在吃晚飯的時候,把自己腦袋裡的思考給說了出來:“愛情是什麼?”
  “什麼?”坐在旁邊的海斯佳驚訝地看著我。
  “沒什麼。”我連忙說道,但我忽然意識到當初海斯佳是那麼的愛喬伊斯?菲爾,或許她能給我答案?
  “海斯佳。”
  “嗯?”
  我吞吞吐吐地問道:“你……你覺得……”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沒有問出口,我怕她覺得我是在故意揭她的傷疤。
  “什麼是愛情?”她卻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幫我問出來了。
  我驚訝地看著她。
  “你剛剛自言自語的時候我就聽到啦,怎麼?你看上哪家的公子了?要不要我去幫你配迷情劑啊?”她有些揶揄地笑著。
  “是,我是愛上了一個人。”我幹脆地承認,讓海斯佳也吃了一驚,“可是……我覺得愛上他不是個好主意,我不想愛上他,可我發現,我做不到……我在想,是不是我能弄明白愛情的原理之後,就可以像做魔法解析題一樣,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我無比期待地看著海斯佳,好像只要她給我個肯定的答案,我就有了希望一樣。
  海斯佳在我的目光下也漸漸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她嚴肅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們兩個就這樣在餐桌邊飯也不吃,水也不喝地互相瞪著。
  僵持了幾十秒,海斯佳突然松懈下來,眼神有些恍惚,她忽然想起了什麼,可能是那個人、那件事,或是那時的感覺……這讓她的心離開這裡,飛去了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你這個傻瓜,”她的臉上展現出一個輕薄得像棉紗一樣的笑容,“如果能夠說愛就愛,說不愛就不愛,那就不是愛情了……”說完,她留下面前動也沒有動過的晚飯,離開了禮堂。


☆、90告白(中)

  聽了海斯佳的話,我說不出自己是釋然了,還是更苦惱了。
  如果“能夠說愛就愛,說不愛就不愛”的愛情不是真正的愛情的話,那我對斯內普的感覺就是“真正”的愛情了?
  我不相信。
  因為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不去相信”是最容易做到的事。
  如果我相信了,去愛了,那麼接下來的麻煩會越來越多。
  首當其衝的一個問題就是他愛不愛我?
  我幾乎立刻就能夠確定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苦惱地把盤子往前一推,整個人伏到桌面上。
  之前之所以不讓自己去愛他的原因有一部分就是因為這個,愛上一個愛著別人的人,那我豈不是太可憐了?
  但其實,在我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愛的時候,我其實就已愛上了,也就早早地成為了這個可憐的人。
  “可他跟伊萬斯已經結束了,你親眼看到的!”腦子裡的另一個聲音說。
  不,他是因為想要保護伊萬斯才跟她鬧翻的,他其實還愛著伊萬斯……
  “好,就算他還愛著伊萬斯,那你不會去爭取嗎?你哪裡比伊萬斯差了?”
  萬一被拒絕呢?我一想到那個場景就覺得心臟被人整個掏了出來,又被立刻放進了一盆冰水裡。說不定我一開口,斯內普就會毫不猶豫地說“不”,還把我冷嘲熱諷一頓……
  “那萬一他同意了呢?你不試試怎麼會知道?”
  如果他同意了……
  我的心回到了原來的地方,但沒等它回暖,一盆涼水又澆了上去 。
  那個預言……警惕愛我的人……
  如果斯內普也愛著我,那我豈不是要一邊愛著他一邊防著他?這意味著,如果我們擁抱,我得提防著不被他刺一刀,如果我們一起吃飯,我得注意喝下的美酒裡有沒有他下的毒藥……
  那還不如就不在一起了!
  “好的,萊思莉,你可以愛著斯內普,去愛吧,你自己心裡怎麼想都可以,但是你們不能在一起。”心裡的那個聲音下了最後的結論。
  我猛地從餐桌上抬起頭來,握緊了拳頭,“就這樣吧!”我小聲地對自己說。
  想通了就會好辦很多了!
  
  好辦才怪!
  半個月後,我再度苦惱地趴在餐桌上。
  原來愛了,就會想要確定對方的心意,就會想要在一起……否則總是覺得空落落的,忍受孤獨的能力也降到了最低點,總是在想:如果那個人在身邊該多好?
  有時連續幾個晚上沒有睡好,還不如被拒絕了呢,一了百了!
  我“唰”地坐直身體,用餐刀劃拉下一大塊牛排塞進嘴裡,“就這樣吧!”
  我又一次下定了決心。
  當天晚上,我就鼓起勇氣踏進了久未光顧的魔藥教授辦公室,如願以償地看到了獨自在裡面製作魔藥的斯內普。
  “晚上好。”我衝他擠出一個微笑。
  他沒有理我,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鑒於開學以來他一貫如此的表現,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那個……”我斟酌著措辭,其實來之前我已經準備了很多套,可是現在我一句都想不起來了。
  斯內普兀自搖晃著一個細頸玻璃瓶,當我不存在一般。
  “我……”我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越來越熱,心跳越來越快,額頭、後背都已經沁出了一層汗水。
  斯內普則優哉游哉地點燃了坩堝,一會兒往裡倒點藥水,一會兒往裡加點藥材……
  他的悠閑刺激到了正緊張得一觸即發的我,我眼一閉,腳一跺,嘴一張,一句話像倒豆子似的又快又急地喊了出來:“我愛你你愛不愛我?!”
  話音剛落,只聽“■”的一聲巨響,幾滴熱辣辣的液體濺到了我的胳膊和臉上。
  “該死!”斯內普咒罵了一句。
  我連忙睜開眼睛,卻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在魔藥上從來沒有出過錯的史上最年輕有為的藥劑師西弗勒斯?斯內普,竟然,炸了坩堝?!
  “你沒事吧?”我連忙走近被魔藥淋了一頭一臉的斯內普,有些□的皮膚上已經被燙起了水泡,不過還好,沒有什麼中毒的跡象。
  從靠牆的櫃子裡拿出龐弗雷夫人預先放置的急救藥箱,燙傷藥膏就放在第一隔,我把它拿出來就要給斯內普涂上,卻被他一把搶過去。
  “我自己來。”他語氣強硬地說,“你走。”
  我瞥了一眼損傷最嚴重的他的雙手,都已經腫起來了,該怎麼涂藥膏?
  我剛想出言反駁,忽然意識到他並不是真的反對別人幫他涂藥膏,而是單單反對“我”來幫他,在我剛才說出了那一句話之後。
  我沉默了。
  他寧願自己痛,也不願意讓我來幫忙,我要是再看不出這個動作包含的意思,我就白做這個斯萊特林了。
  果然還是……被拒絕了。
  這應該相當於一個比較委婉的“回答”了吧,而且還沒有預想當中的冷嘲熱諷,我應該滿意了。而且,我本來就沒有抱什麼他會高高興興同意的幻想,問出口就已經作了被拒絕的打算,照理說我不會覺得失望才對。
  可是為什麼突然之間,我什麼都聽不到,整個世界也都失去了顏色,腳下的地也不再存在,我仿佛在不停地墜落墜落……
  在斯內普試了三次都沒有成功拿起涂藥膏的棉棒之後,他徹底放棄了自己來涂藥膏的想法。
  你以為他會找我幫忙?不,他丟下這一室的狼藉還有我,唯恐避之不急地走了。我猜他是去找龐弗雷夫人幫忙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重新找回全身上下各個器官的主動權。
  我抬了抬手,手上幾處被藥水濺到的地方有些泛紅,有一兩處也起了水泡。
  我走到桌子旁邊,拿起被斯內普丟在一旁的棉棒,自己給自己上藥。
  把手上的傷處理好了,再藉著壁櫥玻璃的反光,把臉上的傷口也上好一層藥。
  把藥膏順便放回壁櫥,轉過身,一個“清理一新”把桌子整理乾淨。
  我有條不紊地做完這一切,然後站在原地不動了。
  我竟然沒有哭,不但沒有淚水,眼睛還乾澀得發緊。
  現在,我終於達到了之前一個半月裡沒有一天能夠達到的狀態: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全的、徹底的空白,什麼念頭也沒有。
  接下去該做什麼?不知道。
  於是,我繼續站著。
  站累了,就靠在壁櫥的櫥門上。
  靠了一會兒,又累了,就順著壁櫥坐到陰冷的地窖的地板上。
  腦子裡什麼都沒有想,徹底的,空白。
  連日來的睡眠不足,加上地窖裡並不明亮的照明,一股濃濃的睡意漸漸占據了我的頭腦。
  我什麼抵抗都沒有做,把頭靠在曲起的膝蓋上,心無旁騖地睡著了。
  與醒時的狀態相反,我睡得很不安穩,一個又一個如夢似幻的場景紛至沓來。
  全都是斯內普。
  分院儀式上坐在我旁邊的瘦小的他,站在樓梯轉角落寞的看著伊萬斯的他,專心地調配魔藥的他,惡狠狠地把魔藥灌進我嘴裡的他,坐在對面一口一口吃著我做的食物的他,坐在教室裡冷冷地抬眼看我的他……
  夢裡有人輕輕地摸著我的額頭,一個熟悉的聲音低低地在我的耳邊迴盪:“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但立刻就滲進了衣服裡,留下斑斑的痕跡。
  哭得正歡暢,忽然有一隻大手穿過我的胳膊,一把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你在這兒坐了多久了?想睡覺回寢室去,或者你其實是想回醫療翼去?”
  一聽聲音就知道是他,可我的袍子因為坐在地上而又皺又髒,哭過的臉也一定變得很難看……我想立刻找個地洞鑽進去,或者幻影移形,可惜霍格沃茨兩樣都不允許。
  那起碼先讓我把自己臉擦乾淨吧,可剛想邁個步子轉個身,我的腿因為剛才保持一個姿勢太久,麻得厲害。重心一下子沒有調整過來,整個人一歪,撞進了旁邊的人的懷裡。
  一股燙傷藥膏的味道撲鼻而來,濃濃的,熏得我的鼻子一癢。
  “啊……”我張大了嘴巴,一塊手帕突然捂住我的口鼻,“嚏!”眼淚、鼻涕全都糊在了那塊手帕上
  斯內普隔著手帕捏了捏我的鼻子,翻過手帕,用另一面把我臉上的各種“水漬”擦乾淨。
  我傻傻地看著他做著這一切,直到他擦完了,想把手帕收回口袋,我連忙抓住他的手,聲如蚊蚋地說:“給我吧,髒了……”
  這個時候我才意識到我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太近了些。
  我整個人還靠在他身上,斯內普正用另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幫助我維持平衡,還有一隻手,被我握在手裡。
  我像被燙了一下一般收回手,然後試圖自己站好,硬是忍住腳上傳來的酸麻感,跳出一步遠。
  “那個……”等我站穩了,還沒有忘記指了指他手裡的手帕。
  斯內普把它遞給我。
  我立刻接過來,揉成一團塞進袍子的口袋裡。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他回來幹什麼?收拾之前的弄髒的東西嗎?我已經弄好了呀,他怎麼還不走?。
  “你問的問題,我剛才想過了,”斯內普突然開口說道,“我……”
  從聽到他說的第一個字起,我的心就懸到了嗓子眼。


☆、91告白(下)

  難道還有轉機?
  我眼巴巴地看著他。
  斯內普乾咳一聲,轉過頭去看向別處,“我……”
  我什麼?快說呀!
  “總之沒人看著你是不行的,我先看著你,至於別的,以後再說。”
  啊?我眨眨眼睛……這是什麼意思?
  斯內普不重不輕地在我的背上推了一把,不耐煩地說道:“走吧,再不走就宵禁了,你還真想住到醫療翼去嗎?”
  我稀裡糊塗地就被他推出了魔藥教授辦公室,然後又稀裡糊塗地跟在他身後一路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離公共休息室大門越來越近,我的嘴角上揚得越來越高,最後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走在前面的斯內普背一僵,差點沒摔一跤。
  “不許笑!”走到門口喊口令之前,他回過身囑咐我。
  “哦。”我應了一聲,可使臉上的肌肉就是不聽我的使喚。我只能抿著嘴,可嘴角還是高高得翹著。
  “你還笑?!”他板著臉威脅我。
  我索性連抿也不抿了,笑得連牙齒都露了出來。
  估計是我難得笑得太好看,斯內普的神色軟了下來,向我走近一步。
  我仰著臉看著他。
  “別笑了,難看死了。”他伸出手,捧住我的臉,用兩個大拇指摁住我嘴巴兩旁的肌肉,一齊用力往下一撥,頓時我笑不成了,
  “唔!”我只能從鼻子裡發出抗議聲。
  斯內普滿意地笑了。
  他臉上的線條很剛硬,有稜有角,但這一笑讓所有的線條都帶了弧度,眼神也溫柔起來。
  我有些恍惚,這個笑容讓我想起了一年級時圖書館裡的那個中午,他的眼神也這麼溫柔,那時候他在看什麼?
  一轉眼,竟然已經過去五年了。
  “走吧。”斯內普鬆開手,在我腦門上敲了一下,然後轉身喊出了口令。
  我摸著被敲疼的額頭跟著他走進公共休息室,已經很晚了,裡面空無一人。
  我們走到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的連接處,他轉過身,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算起來這是我們倆第一次對視了這麼長時間,誰也沒有移開眼光。
  宵禁的時間到了,走廊裡的壁燈從遠到近一盞一盞地熄滅,只剩下我們頭頂上吊著的一個枝形吊燈,還提供著些微光亮。
  我忽然有一種錯覺,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被吊燈照亮的這一小塊區域。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只剩下我們兩個……
  那該多好。
  “噗”的一聲,頭頂的吊燈也熄滅了。
  我們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可斯內普的輪廓還殘留在我的視線裡,我朝那個輪廓伸出手,毫不意外地碰到了他垂在身邊的手,就像上次在蜘蛛尾巷的集市上,他碰到了隱身的我的手一樣。
  “斯內普。”我壓低了聲音說道。
  他沒有回答,但是他把那隻手翻過來,和我的握在一起。
  “再說一遍,那天晚上你送藥去醫療翼時在我病床邊說的話,再說一遍。”我緊緊地捏著他的手。
  “我說,”我忽然感受到他的手也加大了力氣,用和我同樣的力道,“那天晚上,我對你說: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我放心了,滿意了,舒服了。
  我用食指撓撓他的手心。
  斯內普一把把我的手甩開,命令道:“規矩點,還有,別傻笑了。”雖然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讓我們根本無法看清對方的表情。
  不過,我確實在笑。
  可他沒有笑嗎?明明他的聲音裡也帶著笑意。
  真是賊喊捉賊!
  “熒光閃爍!”他的魔杖頂端亮起一團白光。
  柔和的光線中,我們兩個的眼睛都閃閃發亮。
  “走吧。”他說。
  我點點頭,也使用了一個照明咒。
  “我先走了?”
  在看到斯內普的點頭之後,我才轉身朝我的寢室走去。
  走到拐角的時候,我回過頭,斯內普的那團白光依然停留在原地,隱約可以看得到他的模樣。
  也不管他看不看得見,我衝他揮揮手,然後繼續向前。
  “很好,就要像這樣看著我,一直都這樣看著我。”
  之後的日子平靜而美好。
  一起去圖書館學習,我們會刻意坐在不同的桌子邊,但是都在雙方的視線範圍之內,偶爾看累了,抬起頭看對方一眼,笑一笑,然後繼續努力。
  也會一起去禮堂吃飯,只是依然坐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但在我的定義裡,這已經算作是他在“陪”著我一起吃,可能是心理作用,連平日吃慣的飯菜都會好吃很多。
  上不同的課,如果在走廊裡遇到,會交換一個笑容。
  只有在晚上一起去魔藥教授辦公室的時候,可以趁沒有人在旁邊,交談幾句,但也是關於學習上碰到的問題,或者提醒對方注意哪些人。
  雖然可能一天都說不上一句情話,但這種不再是一個人的感覺依然讓我覺得很幸福、很甜蜜。
  我們不可能像其他情侶一樣,總是膩在一起,牽手啊,擁抱啊,偷偷在哪個掛毯後面接個吻啊,可有哪對情侶像我們一樣,一個救過另一個的命,而且救了三次?我很滿足了。
  我停下寫論文的筆,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很久沒有修剪過的頭髮太長了,被他統統箍到耳後,顯得油膩膩的。臉色又有些發黃了,今天晚上要提醒他早點睡,不過他不一定聽,還是早點趕他回寢室去比較有效。我最近才發現,他碰到難題的時候會微微噘著嘴,好像在跟自己賭氣一樣,特別有趣。還有,如果是那種特別麻煩的題目,他會在蘸墨水的時候不停地用羽毛筆用力捅墨水瓶,把氣都發在筆上,好像都是那隻羽毛筆害得他做不出來。但如果他做得順手,蘸墨水的動作就十分輕快,像蜻蜓點水一般,神情也會很輕鬆。
  這會兒就是,他已經連續不停地寫了五英寸那麼長的羊皮紙了,頭都沒有抬過,一點兒也沒發現有一個大美女已經盯著他看了很久了。
  唉,我怎麼會喜歡上他的?
  長得又不帥,脾氣也不好,動不動就口出惡言。到現在他都沒有說過我一句好話!從來就是一本正經的,唯一的幽默感也全都用在諷刺人上了。
  不過,雖然他不是很帥,但也不難看,起碼比那些往自己頭髮上撒香粉的娘娘腔要好多了。
  脾氣差,但是不會無緣無故生氣,不過你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就是了。還好,只要順著他,立刻道歉,態度誠懇,還是能夠讓他很快息怒的。
  斯內普突然停下筆,往我這兒看了一眼,看到我在看他,揚了揚眉毛,指了指我的書。
  我知道他在問我看完了沒有。
  我搖了搖頭。
  他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眯著眼睛衝我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因為這本書我看了三天了,還沒有看完,速度確實有點慢。不過關於它的讀書報告要下個禮拜再交,所以我一點兒也不著急。但是對於追求效率的他來說,我就顯得很拖拉了。
  我側過頭,滿不在乎地托著腮看著其他方向,但是余光關注著斯內普的反應,果然他還是放棄了,瞪了我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寫他的報告。
  這就是我們之間的相處方式,雖然他很厲害,可是卻拿我沒有辦法。
  有句話怎麼說的?嗯,愉快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有的時候有些太快了……
  “馬爾福小姐,能占用你一些時間嗎?”接近魁地奇決賽的某天下午,雷古勒斯在公共休息室裡找到我。
  “可以,什麼事?”我看了一眼在公共休息室的另一邊熱烈地討論著球賽的一群男生,他們絲毫沒有注意到我們。
  “我……有件事想找你商量,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單獨地談談?”他有些緊張地說。
  我揮了揮魔杖,以前盧修斯用過的咒語,可以讓談話只侷限於雙方能夠聽到的範圍,其他人都無法聽到
  “說吧,只有我們兩個能聽到。”我請他在我旁邊坐下。
  雷古勒斯疑惑地點了點頭,坐下之後,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我知道問這個問題很冒昧,但是我想知道您的哥哥,也就是我未來的姐夫……他,到底忠誠於誰?"
  “當然是神秘人。”我想也沒有想就回答他。
  “那您呢?您追隨的是誰?”他似乎早就預料到我的回答,想也沒有想地就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我觀察著他的神色,思考他問這兩個問題的目的,然後斟酌著開口:“我誰也不追隨。”
  雷古勒斯看著像是松了一口氣。
  “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有些不對勁啊,於情於理我似乎都應該關心一下這個小男孩,他看上去似乎在煩惱些什麼。
  雷古勒斯抿了抿嘴唇,“我想了很久了,我覺得那位做的事似乎已經偏離了他原先的軌道,他正在把我們帶向一個異常危險的境地。”


☆、92掛墜盒(上)

  我嚇了一跳,對於布萊克家新一代中唯一一個男性成員來說,這個想法太不合時宜了,雖然它是正確的。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確實相當疑惑,他應該是被洗腦洗得最徹底的那幫年輕人之一:對神秘人無比崇拜、一生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食死徒,受到黑魔王的器重,完成黑魔王的偉大事業……
  “我有一次,親眼看見他折磨一個巫師,有人說那個巫師是鳳凰社的成員。”雷古勒斯打了一個哆嗦,“儘管那個巫師不停地求饒,說他不是鳳凰社的,可他還是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樣……我知道那個告發他的人,他說謊,因為他欠那個巫師很大一筆錢……關鍵是,他在折磨那個巫師的時候,在笑……笑得很暢快……那個時候,我很害怕,我怕他會收不住手,掉轉魔杖,繼續折磨房間裡的其他人……”。
  雷古勒斯在敘述的過程中不停地用鞋尖搓著地毯的邊沿,顯得很緊張。
  我能夠理解他的不安,因為有一段時間,我也是這樣。
  我安慰他:“你不用害怕,他還有用得著布萊克家族的地方。”
  聽了我的話,雷古勒斯突然激動起來:“就是這點才讓我著急,母親不知道怎麼了,把家裡的積蓄全部都給了他,還計劃把家族的幾處產業都變賣了,好換錢給他買‘實驗設備’!可誰看過他的實驗?他又拿出過什麼實驗結果嗎?!母親完全不管,家裡都快沒有錢買日常用品了,可她還吩咐克利切準備什麼宴會,好慶祝他殺死多少個泥巴種!”
  我也有些驚訝,布萊剋夫人的舉動太不明智了,這種付出得到回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還把整個家族都拖累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我問氣得臉龐泛紅的雷古勒斯,我想這才是他來找我談話的主題。
  “救出特裡勞妮教授之後,我一直在想,鄧不利多教授也找我談過……我覺得我應該做點什麼,做點什麼……我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不過不能再讓事態這麼發展下去了!”
  我開始換一種眼光來看待眼前這個面孔還有些稚嫩的男孩,他比那個時候的我還要成熟,我是聽從父親的安排,而他則是主動地選擇。
  “你知道魂器嗎?”

  今年的冬天特別冷,聖誕節到來時,草坪上的積雪已經能夠沒過膝蓋。
  我和斯內普一前一後地走在通往貓頭鷹棚屋的小路上,不知道是誰早早地就把路上的雪掃到兩邊,好方便寄信的人不用走得那麼辛苦。
  到達棚屋後,剛打開門,一隻大鳥就揮舞著翅膀朝我撲來,把我嚇了一跳。
  等到它撲稜稜地停在我伸出的手臂上的時候,我才認出來,是我們家的那隻金雕。
  幾年不見,它已經成為了一隻威風凜凜的成年雕了,羽翼豐滿,喙被磨得閃閃發亮。
  斯內普把一個小包裹從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來,系在它的爪子上。
  “快,把肉給我,我好久沒有喂我的小乖乖了。”我興奮地說。
  斯內普撇了撇嘴,把一個牛皮紙包打開,裡面是一些生牛肉。
  “我還以為這次不用喂它了,看來你這個主人的威信還不夠。”
  我沒理他,自顧自塞了一塊肉給金雕,它一下子就吞了下去,然後用頭蹭蹭我的手,示威地衝斯內普揚了揚翅膀。
  等一包肉都喂完了,我才戀戀不捨地把它帶到棚屋外面,揚揚手臂,命令它起飛。
  金雕騰空而起,在我們的頭頂上盤旋了好一會兒,才朝遠方飛去。
  “你和盧修斯在搞什麼鬼,為什麼不讓我知道包裹裡放的是什麼東西?”我收回目送金雕的視線,轉頭看著同樣眺望遠方的斯內普。
  “不讓你知道是為了你好,別不識好歹。”斯內普沒好氣地說
  我朝他齜了齜牙,表示不滿。
  斯內普滿不在乎地拉住我的圍巾,像牽馬一樣牽著我往回走,“快走吧,冷死了。”
  我趕緊快走幾步,才沒被他勒死。
  “喂!”用力把圍巾從他手裡拽出來,“懂不懂憐香惜玉啊?”
  “不好意思,我不懂。”斯內普放慢了腳步,等了等正在整理圍巾的我,“我懂的是怎麼把藿香切碎,把海玉磨成粉,你知道嗎,這兩樣混在一起可以毒死一隻巨怪。”
  我白了他一眼,他得意地笑著。
  “說真的,斯內普,你真應該學學怎麼和一位淑女相處。”我整理好圍巾,索性不走了,“第一條,就是要處處為淑女考慮。”
  “願聞其詳。”他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把重心換到左腳上,右腳微微前伸,有些玩味地看著我。
  這個姿勢真好看!
  我咳嗽了一聲掩飾我瞬間的失神,提高了聲音說道:“剛才拉我圍巾的動作就是不對的!那是幼稚的、魯莽的、不成熟的舉動。”
  “我道歉。”他用標準的姿勢彈了彈不存在的帽檐,這是紳士用來向有身份的女士致意的動作,“還有呢?”
  我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還有就是如果淑女覺得冷了,一個有教養的男士就應該貢獻出自己的體溫,給她取暖。”
  “是嗎?我雖然懷疑現在的女士是不是可以隨便觸碰男士的身體,不過,悉聽尊便。”他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然後取下手套,朝我伸過來。
  我一邊滿意地點頭,一邊把自己的手套脫下來。
  這雙手套還是上次禁林冒險的時候帶著的,其中一隻多虧了斯內普幫我撿回來。
  我把手套塞進口袋,然後向斯內普靠近。
  我離他越來越近,沒有去握住他的手,而是狡黠一笑,等斯內普認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我踮起腳尖,直截了當地把手探過他的圍巾,圈在了他的脖子上。
  斯內普生生被我的手凍得打了一個哆嗦。
  我哈哈大笑。
  這下看你還怎麼在我面前神氣!
  斯內普試圖掰開我的“魔爪”,但我哪能那麼容易放過他?
  “是誰說悉聽尊便的?當心食言而肥哦!”我惡狠狠地威脅他。
  他只好放下手,無奈地低頭看我。
  這回輪到我得意地笑了。
  還沒等我笑夠,突然,斯內普俯下身來,極輕極快地在我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由於我們兩個靠得很近,我抓著他的脖子,他抓著我的手,所以這個動作做得十分流暢自然,簡直可以說是水到渠成。
  笑聲嘎然而止。
  我“噌”地縮回手,退開一步,左顧右盼就是不敢看他。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聽到斯內普說:“回去吧。”語調也有一些不自然。
  我“嗯”了一聲。
  我們並肩走在又積起一層薄雪的小路上,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好像都可以聽到雪花落下的“沙沙”聲。
  不是沒想過我們之間會發生這樣的事,看到人家情侶之間的親密舉動,我也會想如果是斯內普對我做,我會怎麼樣。
  臉紅啊,心跳啊……
  可我沒想到臉會變得這麼紅,心會跳得這麼快!
  梅林吶,這還只是親一下額頭呢,要是……我豈不是會炸掉?!
  我偷偷地瞄了斯內普一眼,他的臉色完全是正常的,甚至有些過於嚴肅。
  糟了,剛才我是不是反應太大了一些?讓他以為我不喜歡他的舉動……
  我再瞄了一眼,完了完了,臉板得這麼緊,一定是不高興了。
  怎麼辦,他會不會誤會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我越想越覺得不安,決定做一個小小的試探。
  我微微斯內普那邊靠近了一點……再靠近了一點……
  讓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邊,等到他的手擺動到附近的時候,小心翼翼地蹭了他一下。
  我觀察著他的反應。
  他好像沒有感覺到一般,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難道是隔著手套,沒起作用?
  於是,我的膽子大了一點,調整步伐,讓自己的手擺動的頻率跟他相反,接著覓了一個機會,和他的手撞了一下
  再驗收結果的時候,我看到斯內普的表情好像更加不開心了,嘴角都有些僵硬。
  糟糕,難道他真的……
  我悶悶地回到原來的路線,低頭專心的走路。
  右手突然被一隻大手包住,是斯內普!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
  他這才忍不住了一般,笑了起來。
  “笨蛋。”他說,張口的時候呵出一團霧氣。
  原來他之前都是裝的!虧我還在擔驚受怕!
  可我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呵呵”地傻笑起來。
  在今天這一天裡,我笑的次數比過去三年加起來的總和還多得多。
  
  回到城堡,入口的門廳空無一人,禮堂裡也是冷冷清清。
  但斯內普還是鬆開了我的手。
  “你先回去吧。”他送我到地窖石梯的入口處。
  “那你呢,去圖書館嗎?”我問他。
  “我要去後園的苗圃看看,我答應了斯普勞特教授,在下大雪的時候幫她加固暖棚。”
  “哦,”我點點頭,“那你得小心,我記得斯普勞特教授種的那盆吸血藤已經成熟了?”
  斯內普笑了笑表示知道,把落在我肩膀上的一些雪花拍掉,然後轉身往花園的方向走去。
  我一個人走下地窖的石梯,心情很好,還小聲地哼著歌,但是,就在我推開公共休息室的門的時候,迎面有一個人影向我撲過來,差點沒有被他撲倒在地。


☆、93掛墜盒(中)

  “雷古勒斯?!”我驚訝地喊道:“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
  “別管這些了,”他急匆匆地打斷我的話,“快,你看看這個是不是那個東西?”
  說完,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封口處的封蠟上有一個紋飾,是兩把纏繞著荊棘的劍交叉在一起。
  我聽了心中一凜,上次只是跟他提了一提,這麼快就有消息了?
  小心翼翼地接過信封,卻有些奇怪,怎麼這麼輕?之前的魂器都有些份量。
  我狐疑地揭開封蠟,往裡一看,一條金鏈子穿著的掛墜靜靜地躺在信封底。
  “怎麼樣?”雷古勒斯不耐煩地追問道。
  我把信封小心地側過來,裡面的東西輕輕地滑出,靜靜地躺在桌子上。
  這下我們都能清楚地看到它的樣子了。
  這其實是一個掛墜盒,表面鑲嵌著一塊鴿子蛋大小的寶石,完美的切割讓它即使在如此暗淡的燈光下依然光彩奪目。
  我沒有摘下手套,也沒有把袖子輓起來,那個能夠對黑魔法物品起反應的鐲子依然完好無缺地套在我的手腕上,我手向掛墜盒探去。
  久違了的這種灼熱的溫度不僅燙痛了我的手,還燙痛了我的神經。
  竟然真的是魂器!
  雷古勒斯焦急地等待著我的答案。
  我慎之又慎地點了點頭。
  雷古勒斯竟然松了一口氣,原本因為緊張而高聳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
  沒看出來,這臉色蒼白的小男孩還挺有膽色的。
  “我去找鄧布利多來。”我轉身就要走。
  可是雷古勒斯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袖,說道:“來不及了!神秘人還在我家做客,我現在就要把它拿回去,否則他發現這個東西在我家不見了的話,我們就全完了。”說完,他伸手就要把掛墜盒裝回信封。
  “等等!”我喊道,這怎麼可以?之前挖空心思地要找魂器,可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好不容易有出現了一個,還就躺在我的鼻子底下,如何能讓它再回到黑魔王的手裡?
  雷古勒斯無視我的阻止,就要用一本書把掛墜盒推進信封裡去。
  我抓住它的手:“不行,一定要毀了它!你把它還回去,以後再要找到它就難了!”
  雷古勒斯猛地掙脫我的手:“那我的家族怎麼辦?!你毀了它你成了英雄了,就不管我們的死活了嗎?”
  雷古勒斯瞪著我,狠狠地說道。
  我噎住了,是啊,神秘人一定會把怒火發泄在整個布萊克家族身上,那納西莎……上次金杯被鄧布利多奪走,他就把萊斯特蘭奇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眼睜睜地看著雷古勒斯把掛墜盒裝進去,在封蠟下用加熱咒融化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對準原來的痕跡。
  正當他要把封蠟按回原位的時候,有人打開了公共休息室的門。
  我和雷古勒斯都嚇了一跳,像受驚的貓一般,豎起了全身的毛,倉皇地回頭看向入口處。
  結果我們的樣子把剛剛推開門的斯內普也嚇了一跳,愣在門口。
  “嚇死我了,”我輕拍胸口,然後催促著他道:“快進來!”
  雷古勒斯依然緊張地抓著信封。
  “你們在幹什麼?他怎麼在這裡?”斯內普皺著眉。
  “是……”我剛想告訴他事情的經過,但立刻收住了口,還不到告訴他的時候……
  “我先走了。”雷古勒斯飛快地衝斯內普點了一下頭算作打招呼,然後匆匆邁步。
  我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我有辦法了!”我大喊一聲。
  雷古勒斯無奈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我。
  “複製術!”我掏出魔杖。
  “複製術?”雷古勒斯歪了歪頭。
  “你還沒學到嗎?”我問他,“是變形術的一種,只要水平夠,就能把一樣東西一模一樣地覆製出來
  雷古勒斯雖然沒有表態,但他不急著走了。
  “我來試試吧!失敗了也沒有什麼壞處,但是如果成功了……”我苦口婆心地勸著他。
  斯內普沉默地站在一邊。
  “好吧……”
  封蠟再一次被揭開,掛墜盒再一次被倒出來。
  斯內普看到掛墜盒的那一刻,我可以明顯感覺到他的緊張。
  但我暫時分不出精力來問他,我全副身心都在回憶麥格教授在課上講過的複製術的要點。
  深吸一口氣,在舌尖轉了很多會的咒語終於吐出,魔杖流暢地在空中轉了幾個彎,一道白光籠罩住了書架上的一本黑魔法防禦術的課本,幾秒鐘過後,白光迅速聚焦,最後的一道光芒閃過,一條金鏈子和掛墜盒出現在原來那本書存在的地方。
  雷古勒斯慢慢地伸出手,拿起了掛墜盒,舉到眼前,仔細地端詳。
  我雖然對自己的變形術有自信,可是畢竟事關重大,心裡還是有些緊張。
  “怎麼樣?冒不冒這個險?”我問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毫不遲疑地用他的行動回答了我,他把我複製出來的掛墜盒放進了信封裡。
 
  很多年後的某個下午,我笑問他當初為什麼那麼幹脆地同意,也太魯莽了,不是他的風格。他沉吟了很久才回答道:“我是這樣打算的,如果他發現了,要殺我,我就說是你脅迫我做的。”
  當時我們正坐在花園裡喝下午茶,斯內普正在教孩子們騎掃帚。本來暖洋洋的午後陽光瞬間失去了溫度,因為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是認真的。
  不過換作是我,我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雷古勒斯帶著信封離開了公共休息室,他一定有他自己的方法離開霍格沃茨。
  我咬著嘴唇,盯著真正的那個掛墜盒,思考著對策。
  還是要交給鄧布利多去處理……
  我一邊想著,一邊抬起頭,入眼的是斯內普眉頭深鎖的樣子。
 
  “那個……”我想跟他解釋。
  “如果是騙我的話,就不用說了。”斯內普把厚厚的外套脫下,拿在手裡。
  “我……”我確實打算騙他。
  “那個掛墜盒我見過,”斯內普慢慢地取下圍巾,“你要做什麼事……或者說你做了什麼事,我大概知道,所以你別浪費精力編故事了。”
  我可以聽出來他在克制著自己的怒氣。於是,我雙腳併攏,雙手垂在兩邊,乖乖地站著,竭盡全力地表現我誠懇的認錯態度。
  斯內普穿著靴子的兩隻腳就在我的眼皮底下,我等著挨訓。
  可是等了好久,只等到一聲嘆息。
  “唉……”
  這口氣嘆得我更心虛了。
  “對不起。”我囁嚅著說道。
  “我沒有怪你,”斯內普說,“我只是覺得我……你不告訴我,是不是覺得我沒用,幫不了你?”。
  “當然不是!”我抬起頭,急得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你怎麼會這麼認為的?!”
  斯內普低著頭,沒有說話。
  我拽住他毛衣的衣袖,搖了幾下:“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我之所以不說,是不想害你,你的處境也不安全,我不想拖累你!”
  斯內普終於抬起頭,看著我,皺著眉,苦惱地說道:“你這樣做,如果出了什麼問題我都不知道。”
  我還想勸他的話全都憋在了胸口,說不出來。
  原來他是在關心我。
  他是在擔心我的安全!
  這一刻,心底仿佛突然鑿開了一眼溫泉,暖流溢出了心口。
  “斯內普……”我念著他的名字。
  “什麼?”
  我要不要告訴他,讓他和我一起承擔?
  現在的情況就是我不相信他能夠保證自己的安全,他也不相信我一個人能夠安然度過各種危險。
  “我……還是不打算告訴你我在做的事。”我看著他的眼睛,“我們現在的情況讓我們不得不各自保留一些秘密,但是我保證,我會注意自己的安全,不做太危險的事情,好不好?”
  斯內普也看著我,突然用手裡脫下來的袍子矇住我的頭。
  剛想撥開衣服,斯內普又抱住了我,讓我無法動彈。
  “你幹什麼?”我的聲音隔著衣料,顯得有氣無力,鼻端都是藥材的味道。
  “以後就應該矇住你的頭再跟你說話,”他說,“除非你以後不要用那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我,弄得我不答應你就是在欺負你一樣。
  我知道他是妥協了,於是靜靜地呆在他的懷裡,享受這一刻的寧靜和溫暖,因為我知道,拿開這件矇住我的外套之後,我又要繼續奮鬥。
  不過我不再是一個人。
 
  把掛墜盒交給鄧不利多時,我告訴了他雷古勒斯‧布萊克的事情。
  “真是意想不到,”鄧不利多帶著一個可笑的紅色聖誕帽,帽尖還綴著一個毛球,“菲尼亞斯,你聽聽!”他對著畫像牆上的一幅畫像說。
  那幅畫像裡有一個穿著體面的黑髮黑眼的老巫師,他正在整理自己的山羊胡。聽到鄧不利多在叫他,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怎麼?”好像他剛才不在辦公室,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
  “雷古勒斯‧布萊克,他是你的……曾孫子?還是曾曾孫子?”
  “布萊克家族的第三十八代子孫。”菲尼亞斯無比自豪地昂著腦袋說道。
  鄧不利多微笑著點點頭:“布萊克家族真是後繼有人了。”
  菲尼亞斯“哼”了一聲,下巴抬得更高了。
  可是鄧不利多突然皺起了眉:“你說你用了複製術?”
  我點點頭。
  “你能不能再做一次,讓我看看?”
  我再點點頭,掏出了魔杖。
  一道白光從我魔杖尖頭射出,桌子上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掛墜盒。
  鄧不利多看著它們,猶豫了一下,伸手拿起左邊的一個。
  “孩子,我不得不說你的複製術相當出色,不過他應該還是能夠看出這是假的。”他晃了晃手裡的掛墜盒,“畢竟這裡沒有他的靈魂碎片,那是誰都無法複製的。”
  我知道,雷古勒斯也知道,可是我們當時選擇了承擔這個風險。
  現在,我需要鄧不利多來幫我們善後,如果最壞的結果發生了,最起碼要保證我們的生命安全。
  “菲尼亞斯,能不能請你去你家裡看看它們的情況。”鄧不利多繼續對那個巫師說。
  “放心吧,我一直看著呢。”菲尼亞斯說,“一切正常。”
  我松了一口氣。
  “我想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給他找點麻煩,讓他沒有精力注意這些髒兮兮的小東西。”鄧不利多用魔杖戳了戳留在桌子上的掛墜盒。
  “怎麼樣?你有沒有興趣砍它一劍?”
  我連忙擺手:“不不不,還是您來吧。”開玩笑,上次波特砍金杯的時候我可是在旁邊看著的。
  鄧不利多“呵呵”地笑著,從桌子上的一堆羊皮紙下面翻出了那把格蘭芬多的寶劍。
  我一直後退到辦公室的門口,其實我可以回寢室去的,可還是想留下來見證第四個魂器的毀滅。
  不只我一個好奇,畫像牆上的前代校長們也都伸長著脖子關注著鄧不利多的動作。


☆、94掛墜盒(下)

  鄧布利多取下他一直架在鼻梁上的那副月牙形的眼鏡,用寶劍的劍尖輕輕地挑起掛墜盒的鏈子,又平又穩地把它轉移到了地板上,只發出了輕微的“磕噠”聲。
  鄧布利多雙手倒握著劍柄,鑲嵌著紅寶石的一面朝外,劍尖垂直向下,懸停在掛墜盒的上方一英尺處
  我屏住了呼吸。
  突然,鄧布利多把寶劍往上一提,然後猛然發力,寶劍直直地向下墜去。
  但當劍尖離寶石只有一英寸的距離時,好像遇到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停了下來。
  正當我覺得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時,寶劍上的紅寶石忽然亮了一下,接著就看到劍尖如攜帶著萬鈞之勢砸在小小的掛墜盒上.
  然而它只在盒子上的寶石表面留下一個小點,就被彈開了,鄧布利多向後退了一步才站穩。
  我緊緊地盯著掛墜盒,不出我所料,一道接著一道的裂縫以那個小點兒為中心蜿蜒而出,最後,伴隨著一聲難聽的怪響,寶石碎成了粉末,金屬盒也裂成了兩半,熟悉的黑色液體噴涌而出,寶石粉末混雜在裡面,仿佛夜空中的繁星,微微發亮。
  我從來不懷疑鄧布利多的力量,尤其是他把金杯從一隊食死徒手裡搶出來以後。
  “還有三個。”我說。
  鄧布利多又用劍尖把那條金鏈子從黑水中挑起來 ,液體滴滴嗒嗒地順著鏈子滴到地板上。
  “這也算是個古董,我還欠米勒娃一份聖誕禮物,你說送這個怎麼樣?”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您別開玩笑了……”
  
  鄧布利多這個玩笑的後遺症一直持續到假期結束,恢復上課後的第一節變形課,趁麥格教授低頭檢查我們的作業時(足足五英尺長的羊皮紙啊,每一行的高度還不能超過三分之一英寸),我小心翼翼地往麥格教授的衣領裡張望,確定鄧布利多沒有真的把那條金鏈子送給她。
  “馬爾福小姐,有什麼問題?”麥格教授檢查完之後,一抬頭,正好看到我在探頭探腦。
  “沒有。”我趕緊坐好。
  “今天我們學習布林理論……”麥格教授打開課本,開始解說這個頭髮花白、牙都掉了的名叫布林的老巫師閒著沒事乾發明的理論。
  “布林理論,用它來變布丁一定特別方便。”西里斯‧布萊克在教室後排小聲地說。
  “白痴。”我不屑地在心裡給他貼了個標籤,然後慶幸地想著:還好布萊克家還有一個雷古勒斯……
  巧合的是,下課的時候我在走廊上碰到了雷古勒斯,他正跟著一眾斯萊特林的男生女生一起說說笑笑地往西塔樓走。
  我給他遞了個眼色,他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不行,還是得約個時間和他好好談一談,雖然眼下似乎是一派風平浪靜,可未雨綢繆總沒有什麼壞處。
  費盡心機讓拉拉幫我把雷古勒斯約出來,和他商量怎麼提防神秘人還有繼續尋找魂器的事,誰知他給我當頭潑了一盆涼水。
  “到此為止,馬爾福小姐。”雷古勒斯堅定地拒絕了我的提議,“一共七個魂器,我幫你毀掉了七分之一,另外七分之三,請你找別人幫忙吧。”
  我愣了愣,可無法否認,換作是當初的我的話,我也會這麼做;看看自己已經獲得了多少好處、再看看所需要承擔的風險,在權衡局勢的利弊後,毫不拖泥帶水地從麻煩中果斷抽身。
  可現在的我,不會這樣了。
  我不會只從自己、自己的家族的利益出發來考慮問題,就像這次,我完全可以不用去管雷古勒斯的安全,讓他自求多福就好。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幫鄧布利多做事時不再猶猶豫豫、瞻前顧後,也開始考慮別人的安危……難道是跟那幫愛心泛濫的獅子接觸多了,被他們傳染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改變對不對、好不好。
  我曾經這樣抱怨過:這個世界上人那麼多,憑什麼要犧牲我來救他們?為什麼就不能讓他們來救救我?
  結果真的有人來救我了,先是斯內普,然後是我以前認為、現在也仍然認為是“白痴”的格蘭芬多,還有鄧布利多。
  第一次我還可以說:“是你自願來救我的,我可沒有求你,所以不要指望我會報答。”可接二連三之後,我說不出口了。
  我不能等到最後找不到人來幫我的時候,才想到要去幫別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把我的想法告訴雷古勒斯,這隻能靠自己體會,別人怎麼說,聽起來都像是再說風涼話,或是虛偽的教條。
  “我明白了,那你自己小心,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一定要盡快通知我。”我又囑咐了他一遍。
  雷古勒斯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像是看著過去的自己,直到他轉了個彎,消失在我的視野裡。
 
  “斯內普,我有件事想問下你……”我在圖書館的兩個書架之間拉住了正在找資料的斯內普,“神秘人有沒有什麼經常隨身攜帶的東西?這東西可能很大,也可能很小……”
  “很小?好像有那麼一個東西……”
  “什麼什麼?”我興奮地催著他說。
  “那個掛墜盒……”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說。
  我一噎,偷偷地翻了個白眼,合著他還記著呢!
  “除了那個掛墜盒,還有什麼東西?你有什麼印象嗎?想到什麼就說出來,沒關係的。”
  這下斯內普認真地想了想,開口說道:“有一個懷錶……”
  “懷錶?長什麼樣子?”
  “我沒仔細看過,”斯內普瞥了我一眼,“你想知道的話可以去問盧修斯,他對這種東西最感興趣了。”
  “我要是找得到他才不會問你呢。”可能是因為神秘人或者其他食死徒盯得緊,他很久沒跟我寫信了。
  “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他現在好得很。”雖然是安慰我的話,可斯內普偏偏就要用一副冷嘲熱諷的口氣說出來。
  既然說到了盧修斯……
  “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把我們的事跟盧修斯說啊?”
  “我突然想起來了,好像還有一個戒指……”斯內普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喂!”我不滿地戳了戳他,“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哦!”
  斯內普倒也沒有拒絕,“再說吧。”他隨便拿了一本書,掉頭就走。
  不行,這件事一定要督促他完成,反正我是不好意思跟盧修斯說的。
  我也隨手拿了一本書坐回到我原來坐著的位置上,可是把書攤開後,忽然覺得似乎自己忘記了什麼事,還挺重要的,怎麼想不起來了呢?
  我和斯內普一開始在說什麼來著?
  
  六年級的課業很繁重,可有一個好處,就是學習占去了大家的大部分精力,很少有人閒著沒事乾,惹是生非了。
  不過有人例外。
  晚上的天文課結束後,我把黃銅望遠鏡摺疊好,收進盒子裡,最後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它圓得出奇,而且還特別大,好像快要掉下來一樣。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時候,就聽說有人出事了。
  “是伯斯德和維拉。”海思佳小聲地說,“現在正在醫療翼呢。”
  “怎麼回事?上天文課的時候還好好的呢,那麼晚了,怎麼還會出事?”雖然我和維拉已經行同陌路,可到底還是做過一段時間的朋友,聽到她出事了,仍然有些擔心。
  海思佳緊皺著眉頭,她是級長,自己班上的同學出了事,她也要負一定的責任。
  “他們兩個下了天文課之後就沒有回寢室,可能是看月色太好,就到花園裡去談情說愛、風花雪月了吧。”海思佳撇了撇嘴,“我想著要去找他們回來,可希金斯他們幾個攔著我,說保證他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我想我何苦去找不痛快,誰知道就出了那麼大的事。”
  “那他們到底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龐弗雷夫人守著醫療翼,誰都不讓進。”海思佳泄氣地說,“一定很嚴重了,否則怎麼會這麼久了還不出來?”
  我點點頭,心裡也在猜測他們會出什麼事。
  月亮、花園、不允許探視……
  我手裡的勺子“當啷”一聲掉到餐桌上,不會吧?!
  海思佳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立即若無其事地重新拿起勺子:“手滑了。”我笑了笑。
  我往格蘭芬多的長桌上看去,盧平是肯定不在的,他現在應該還沒有從變身中恢復過來,還在醫療翼休息。可我沒有看到波特和西里斯,這有點反常,他們可是要幫盧平拿早飯的。
  難道維拉和伯斯德出事真是因為盧平?他會不會……咬了他們兩個?
  我的心一沉,姑且不說被狼人咬了本身就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故,關鍵是事情發生的時間太不巧了


☆、95狼人(上)

  前天的《預言家日報》剛剛報導神秘人和狼人結盟,神秘人為狼人的行動提供了很大的幫助,其中一條就是使狼人咬人“合法化”,也就是說如果狼人咬了人,不再需要受到通緝並被扔進阿茲卡班,而成為了“響應天性”的一種合法行為。
  狼人因而不用再擔心因為自己咬了人而被攝魂怪“咬”上一口,可想而知,狼人會有多高興,而沒有自保能力的孩子的家長該有多擔心了。
  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霍格沃茨裡就出了這樣的事,受害人竟然還是斯萊特林的學生,鄧布利多這下麻煩了。
  到了晚上的時候,本來我以為應該直接辦理退學手續的兩名受害者竟然出現在了公共休息室,人群立刻把他們圍了起來,裡三層外三層。
  我也湊了過去,雖然他們沒有被咬,可事態並沒有比我預想的好多少。
  “你們絕對猜不到!”我湊過去的時候,正好維拉故作神秘地開了個頭。
  “快說快說!別賣關子了!”圍觀者當中有人起哄道。
  “我和羅伊走到花園裡的時候,忽然從旁邊的草叢裡竄出一隻大黑狗,有這麼大!”維拉伸長了手,誇張地比劃著,“我差點以為是一隻熊!還好羅伊立刻就抽出魔杖,給了那隻狗一下。”
  伯斯德挺了挺胸膛。
  “打中了?”有人問。
  “差一點兒,”維拉遺憾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又從哪裡竄出來一頭鹿,用它的角把伯斯德撞倒了,咒語也射偏了。對了,它的角有那麼大!”維拉把手舉到最高。
  “我沒有摔倒,我只是順勢滾了一圈。”伯斯德解釋道,“然後那頭鹿就追著我跑,我跑過花園盡頭那棵奇怪的柳樹的時候,一不小心,腳下一空,摔進了一個洞裡。”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平時那個洞通向霍格默德村的尖叫棚屋,而在月圓之夜,這個洞通向的是一個關著狼人的牢籠。
  “那時我嚇壞了,不知道為什麼那兩個畜生都沒有管我,只追著伯斯德跑,我想去幫他,可是那棵樹忽然動起來,我根本沒辦法靠近。”維拉驚魂未定地瞪大了眼睛,“接著我就聽到了一個恐怖的聲音……”
  所有議論聲都安靜了下來,等著維拉把話說完。
  維拉覺得時機合適了,便壓低了聲音道:“是一聲狼嚎!”
  “■!”維拉的話令眾人咋舌。
  不過也有人表示懷疑:“霍格沃茨怎麼會有狼呢?”
  聽到有人這麼說,維拉和伯斯德非常有默契地同時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伯斯德慈愛地看著那個發問的人,好像在看一個見識淺薄的晚輩,他笑著說:“不是狼,是狼人……”
  “什麼?!”
  “狼人?!”
  “而且!”維拉提高了聲音,硬是重新拉回了眾人的注意力,“而且,那個狼人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是盧平!格蘭芬多的級長,萊姆斯?盧平!”
  維拉高亢的聲音立刻引發了轟動,短暫的瞠目結舌之後,大家都展開了熱烈的討論,不知道盧平的低年級學生紛紛向高年級學生打聽,而高年級的學生則興奮地表示自己“早就看出那個格蘭芬多有些不對勁。”
  維拉和伯斯德滿意地看著大家因為他們的話而激動起來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有人突然想起來,繼續問道:“那接下來呢?你不會被咬了吧?”
  眾人馬上向後退開一英尺,警惕地看著伯斯德。
  “你才被咬了呢!你全家都被咬了!”維拉立刻站起來維護伯斯德,“他什麼事都沒有!”
  “怎麼會呢?那可是狼人啊!”一個臉上長滿雀斑的一年級新生咋咋呼呼地說。
  “反正我們沒被咬,但是我們可不會善罷甘休,今晚我就給爸爸寫信,一定要追究鄧布利多的責任!”維拉推開人群,揚長而去,伯斯德也再聲明不會讓其他同學陷入同樣的危險中之後,跟著維拉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我又輕輕地嘆了口氣,看來無論如何盧平是不能再繼續留在霍格沃茨了,他們把這件事告訴了自己的家長,其實就等於告訴了神秘人。他是不可能錯過這個打壓鄧布利多威信的機會的。
  萊姆斯?盧平,月亮臉……可以說是我認識的第一個格蘭芬多的朋友,雖然相處的機會不多,但是每次跟他聊天都是一次愉快的經歷,他看過很多書,也很懂得體貼人。
  我可以想象在他過去的人生中,因為被人疏遠,而只能孤單地躲在家裡看書,因為被人厭棄,所以只能努力地學習察言觀色。
  當鄧布利多把他帶進霍格沃茨的時候,他應該很高興吧,哪怕每個月都要喝狼毒藥劑——這種強行抑制狼人變形的藥劑,能讓人的神志不完全轉變為動物的混亂神志,保持清醒,從而降低狼人的攻擊性。
  但正是這種清醒,使從狼變成人的痛苦一分不減地保留下來,骨頭刮擦著肉、爪子勾出指頭、毛髮像成千上萬根針一樣戳破皮膚……
  我打了個寒顫。
  當我從高級魔藥的課本上讀到這個藥方的時候,我就懷疑它的實用性,這世上有哪個狼人願意喝它呢?而強迫一個狼人去喝它,也有一定難度。
  總之,盧平是個不簡單的人,他確實是個值得尊敬的朋友。
  我得去看看他,如果他馬上要離開霍格沃茨的話,起碼等明天消息傳開了,想要跟他說上話就難了。
  我走出公共休息室,不經意間一回頭,發現斯內普正走在我後面。
  我停下來,發現走廊上沒有什麼人,就問他:“你要去哪兒?”
  “去你要去的地方。”斯內普沒有停下,反而走在了我前面。
  我趕忙跟上:“你怎麼知道我要去哪裡?”
  “哼,”斯內普斜了我一眼,“要是這都看不出來,我早就……算了,你到底還想不想在宵禁之前回來?”
  我雖然奇怪他為什麼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來,但還是乖乖地閉上嘴巴,加快了腳步。
  推開醫療翼的門,就看到盧平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顯得十分虛弱。
  “嗨,盧平,我聽說你的毛茸茸的小問題給你惹了點麻煩。”我盡量歡快地說,“現在怎麼樣了?”
  “你們好,萊思莉,還有斯內普先生,”盧平撐起身體,“你……們怎麼來了?”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
  “斯內普,我們是來探望病人的!”我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斯內普雖然也回瞪了我一眼,但還是象徵性地衝盧平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安撫完了這一隻,我回過頭,把維拉和伯斯德在公共休息室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是這樣嗎?”我問盧平。
  “可以說是,但不完全正確。”盧平微笑著說,“一開始詹姆和西里斯確實是想嚇嚇他們,可是後來他們的所作所為都是在試圖阻止你的同學朝打人柳的方向靠近,結果陰錯陽差,反而造成了這樣的意外。他們沒被嚇壞吧?”
  我搖了搖頭,“你不擔心嗎,盧平?他們可能會害得你被退學。”
  “有點兒……不過我本來就不應該來霍格沃茨的,能念到六年級已經超出我的預計太多了,我很滿足。”盧平依然保持著淡淡的微笑,雖然神色有些疲倦,但顯出一種超出他自己年齡的成熟。
  “我們……是朋友,對嗎?”我說。
  盧平加深了笑意:“當然,我們早就是了。還有……西弗勒斯,是嗎?”
  西弗勒斯?我忽然意識到我還沒有用他的名字稱呼過他,雖然距離我們確定關係已經快半年了。盧平的膽子可真大,我看向斯內普,呃不,是西弗勒斯,揶揄地挑了挑眉毛。
  西弗勒斯轉過頭,不置可否。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和盧平交換了一個眼神,盧平衝我眨眨眼睛,我失笑出聲。
  “咳咳。”西弗勒斯清了清喉嚨。
  “盧平,我們帶莉莉她們來……看你了……”有人從門口涌了進來,正是格蘭芬多的人,幾乎整個六年級都來了,原來空盪蕩的醫療翼立刻顯得有些擁擠。
  不過他們都沒有說話,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們。
  “晚上好,”盧平揮了揮手,“這兩位是我的朋友,你們都知道的,西弗勒斯和萊思莉,他們也是來看望我的。”
  沒有人理他,氣氛冷到了冰點。
  我一眼掃過去,紅頭髮的伊萬斯格外顯眼。
  她瞥了我一眼,看到我在看她,就立刻錯開視線。
  我也覺得有些不大舒服。
  “我們該走了。”西弗勒斯一手搭上我的肩膀,也沒有跟盧平道別,就這樣半攬著我從一群格蘭芬多當中穿過,走向門口。
  經過伊萬斯旁邊的時候,我清楚地聽到她喊了一聲“西弗”,儘管聲音很輕,我相信西弗勒斯一定也聽到了,可是他沒有理會,連半點停頓都沒有,徑直帶著我走出了醫療翼,


☆、96狼人(中)

  醫療翼的門一關上,斯內普就把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拿下來了。
  我的心裡“咯■”一下。
  他這是什麼意思?
  做樣子給伊萬斯看嗎?
  那我是什麼?
  刺激人家的道具嗎?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的地位比我更重要?
  我看著身旁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
  有的時候,我只是以為我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可實際上我都是在猜,碰巧運氣好讓我猜對了。
  猜對了太多次,讓我自己都產生了“我了解這個男人”的錯覺。
  我了解他嗎?
  現在想起來,他從來沒有說過他自己的事,包括他和伊萬斯的事。
  以前我也沒有在意,反正我親眼看到他們兩個鬧翻。
  可就在剛才,我忽然意識到或許他心裡還在意著那個紅頭髮。
  我真的不了解他。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想輓住他的胳膊。
  可能是因為心靈上靠近不了,就想靠肢體上的接近來彌補。
  可是他身體一側,把我的手擋開了。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徹底炸了。
  我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用眼刀一道一道地剜著他的背和後腦勺,直到他發現我沒有跟上去,而回頭看我
  “怎麼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無限憤怒無限委屈地瞪著他。
  斯內普也不說話,只是皺著眉頭看我。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要你把伊萬斯徹底忘了,從今以後你心裡不能再有她,行不行?”
  “什麼?”西弗勒斯疑惑地看著我,好像沒有聽清我的問題。
  “我再說一遍,如果你不能做到,那我覺得我們之間早晚會出問題,不如就到此結束。”我異常冷靜地說。
  “什麼?”西弗勒斯又問了一遍,不過這次是因為驚訝。
  “我要你從今天開始,只在乎我一個人。”我看他還是沒有把我的要求聽進去,於是我繼續說道,“比如剛才故意去刺激伊萬斯的動作,我不允許再有第二次。”
  父親從小就教我,提要求的時候要有底氣,要不留餘地,否則別人就不會重視,還以為你只是隨口說說。
  “故意?刺激?”西弗勒斯不明就裡地看著我,“我什麼時候去刺激她了?”
  “你敢說你沒有?那你為什麼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一出門又拿下來?”
  “我以為我們都知道現在不應該讓大家知道我們的關係。”
  “是,是這樣沒錯,可是為什麼在她面前你就忘了這個?在她面前你就不怕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了?”
  “在她面前?在誰面前?”
  “莉莉‧伊萬斯!你知道我在說誰。”
  “她怎麼惹到你了?”
  “她惹到我?是,她是惹到我了,她和你的過去惹到我了。我很不舒服,”針鋒相對的爭吵讓我喘不過氣來,我扶住額頭,“所以你能不能忘掉?”
  西弗勒斯朝我走近一步,“你怎麼了?你不是這樣無理取鬧的人。”
  無理取鬧?在他眼裡我剛才說的話都是無理取鬧?!
  “西弗……西弗勒斯,我很清楚我在說什麼。這樣跟你解釋吧,現在、以及不遠的將來,我們之間要擔心的事太多了,我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擔心別的。所以,為了永絕後患,我希望你徹底把伊萬斯從你心裡清理出去,以後她只是一個路人,你只需要在乎我,懂嗎?”
  西弗勒斯眯起眼睛,仔細地審視我。
  可能是在那個人身邊呆久了,他這樣看著我,竟然讓我覺得有點壓力。
  可我毫不退讓地迎著他的目光。
  “好吧,”他嘆了一口氣,“雖然我從來沒有拿你去刺激她的意思,但是我答應你,我再也不會這樣做。不過,你讓我把她當作陌生人,對不起,我做不到。”
  “為什麼?!”
  深夜的走廊空無一人,用魔法點燃的火炬燃燒時並不會發出“■啪”聲,只是安靜地釋放著昏黃的光線。
  “你不明白。”我忽然發現西弗勒斯的視線有些發虛,他好像越過了我,看著另外一個人。
  “西弗勒斯!”我有些慌亂地叫他,“你在想什麼?”
  “萊思莉……”斯內普再走近了我一步,“我和莉莉‧伊萬斯……我的母親是一個離家出走的女巫,我的……她的丈夫是一個麻瓜,小的時候,他經常酗酒,一喝醉就打我和母親……”
  我雖然知道他的家庭並不美滿,可盧修斯沒有告訴我他小時候還被自己的麻瓜父親打。
  “天氣好的時候,母親就會讓我出去看書,免得被那個男人打。”斯內普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就是那段日子裡,我認識了莉莉。”
  我只敢很輕很緩地呼吸,生怕呼出的氣太大,把西弗勒斯接下來的話吹走了。
  “她很開朗,相反,那個時候我脾氣很差,說話很難聽。可是她毫不介意,甚至,她的姐姐不喜歡我,她還會幫我說話……萊思莉,莉莉是我很長一段時間來,唯一的一個朋友。”
  “唯一,所以不能忘記?”
  “是。”西弗勒斯異常乾脆地說。
  “那我呢?”其實我想問的是,我和伊萬斯比起來,誰更重要。可我問不出口,我這輩子都不會問這種問題。
  “萊思莉,快宵禁了,在費爾奇來之前,我們能不能先走……”西弗勒斯無奈地喚我的名字,看到他為難的樣子,我的心已經軟了一半。我知道他不是善於表達的人,可無論如何,這次我一定要他說清楚我在他心中的位置。一是要讓我自己放心,二是要他自己明白。
  “還有五分鐘,你要麼說清楚,要麼你一個人回去,讓我被費爾奇抓住關禁閉好了!”我挑釁地看著他。
  “萊思莉!”西弗勒斯收起了滿臉的無奈,橫眉怒目地說,“說出這種話,你還是不是斯萊特林?”
  “就是因為是斯萊特林才那麼說,如果我是格蘭芬多,我就拿把劍架在你脖子上!”正好,我知道在那裡可以找到一把劍。
  西弗勒斯氣得胸膛起起伏伏,就差沒暴跳如雷了。
  “還有兩分鐘。”我提醒他。
  西弗勒斯呼吸一窒,終於,氣勢弱了下來。
  “你明明知道,為什麼一定要聽我說出來呢?”西弗勒斯頭痛地說。
  “一分鐘。”我面無表情地說。
  斯內普看著我,還是沒有說話,但明顯有些鬆動了。
  我心裡也有點發虛,我並不是真地想要被關禁閉啊。
  可都走到這一步了,眼看勝利在望,怎麼可能退縮?
  “三十秒,現在說還來得及跑回地窖。”
  快說啊!
  “十秒。”
  西弗勒斯英勇就義一般眼一閉,張嘴說道:“我愛你。”
  “不夠,還有五秒。”
  他詫異地看著我,我並沒有因為這樣停下口中的倒數。
  “四。”
  “你還想要怎樣?”
  “三。”
  “我已經說了。”
  “二。”
  “萊思莉……”
  “一。”
  宵禁到了,走廊裡的火炬慢慢熄滅,只留下樓梯處的幾個還亮著,我幾乎可以聽到費爾奇拎著一串鑰匙走得越來越近的“當啷”聲。
  隔著微弱的亮光,我注視著西弗勒斯:“唯一。”這是最後的提示。
  我看著他漸漸地明白過來。
  他笑了笑,拉起我的手。
  “我只愛你。”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沒等我這口氣喘完,他拉著我飛快地跑了起來。
  下一秒費爾奇就出現在了樓梯口。
  等我們一口氣跑到遞交門口的時候,儘管我跑得肺都要炸了,但我硬是擠出一部分呼吸哈哈大笑了起來。
  西弗勒斯也低低地笑了起來。
  上一次我們手拉手一起跑得這麼瘋狂的時候,還是那次在禁林裡躲避八眼巨蛛。
  “你,你在笑什麼?”我喘著粗氣笑問道。
  西弗勒斯仍舊牽著我的手,他又笑了一會兒才回答道:“你剛剛看到費爾奇的那個表情……真應該找人拍下來。”
  “你還笑我?”我甩開他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給自己順順氣,“你跑得比上次看到蜘蛛還快,難道費爾奇比蜘蛛還可怕?”
  “是啊,這是拜誰所賜啊?”西弗勒斯斜睨著我。
  我雖然有些心虛,可還是硬著脖子,道:“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