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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水流年 BY 鐘鼎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赫敏‧格蘭傑,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G,SSHG



----★☆ 第一章 兩條平行線 ☆★----

☆、(一)新的開始

公元1991年 秋 九月一日
Snape篇
九月一日,斯內普最厭惡的日子之一。因為這個日子意味著他又將不得不花費大半年的時間去給那幫自以為是的小鬼們帶課。還有,梅林啊,他還得再次迎接一批一年級的新生。
居然有人說當教師的最大好處就是每年都可以面對一批新的面孔,這樣的人生才充滿了新鮮感。想出這話的人估計不是中了嚴重的混淆咒就是被飛天掃帚撞壞了腦袋。斯內普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在他看來,每年面對新生只會讓他痛苦。該死的,為什麼小鬼們可以把查理火炮隊球手們的個人資料一字不差的背下來,卻無法在他們那空虛的大腦中多塞進一點魔藥常識呢?
好吧,其實他們懂不懂魔藥本來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問題在於,他,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他的職責就是教會他們這個。
梅林在上,即使是為了某種“教育普及”的高尚理由,他也希望他的學生不是這麼……
“蠢才”。這是剛接手這門課時他使用頻率最高的詞彙,無論是浮現在腦海中還是從嘴邊溜出。到現在,他已經能比較克制的使用這個詞了,除非看到某個小鬼連續打破了十個坩堝,或是直到五年級還不能作出一份簡單藥劑,再或是,
看到哈利•波特。

Hermione篇
赫敏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站在國王十字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可是,這是真的。在那面奇怪的墻前和牙醫父母揮手說“再見”後,她推著自己的行李,以一種大無畏的精神向那看起來無比普通的墻走去。結果,她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如果你成長在一個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牙醫家庭,有一天遇到一個自稱巫師的人站在你的家門口,還帶著一份從來沒聽說過的學校的錄取通知書,說要收你入學。你會怎麼辦?把他當瘋子趕走?還是請他進屋,還端上一杯熱咖啡?顯然,赫敏的父母選擇了後者。不過,赫敏知道,父母這樣做只是出於禮貌,在聽完那位巫師對魔法世界、霍格沃茨的解釋後,他們仍然表示自己全家都是普通人,實在不想捲入什麼魔法的是非中。
但一旁十一歲的女孩兒在翻來覆去地看了那張通知書幾遍後,被巫師口中和通知書中所勾勒出的那個世界吸引了。至少,那些書光從名字來看就很有趣啊,赫敏暗暗地想。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格蘭傑夫婦勉強在錄取通知書上簽了字,還小心地問清了關於辦理退學手續的一切事宜。
之後,在那位巫師的帶領下,三人一起去對角巷進行了參觀和購物。歸來後,格蘭傑夫婦徹底承認了魔法世界的存在,對女兒會成為一個女巫也沒了什麼異議。只有格蘭傑夫人還會在赫敏練習小咒語時說上一句:“Mione,如果不行,咱還是回來,以後當個牙醫吧。”
在家練習小咒語的成功激發了赫敏的自信,在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車上找到一個座位後,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期盼新生活開始了。很快,列車開動了,新的世界在向她招手。


☆、(二)大難不死的男孩

Snape篇
“蠢材”,斯內普低聲說出這個詞後才發現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誰。即將入學的哈利•波特?居然讓波特入學的鄧布利多?去接哈利的海格?或者是……一想到波特還是會不舒服的自己?哦,當然不可能是最後一種,斯內普搖了搖頭,成功將這些想法驅逐出大腦,轉而面對波特即將成為他的學生這一嚴酷的現實。
那雙綠眼睛……綠眼睛……
每當那雙綠眼睛浮現在眼前時,斯內普總會用大腦封閉術將其隔離。如果放任自流,那些不願想起的記憶就會洶涌而至,淹沒他一向引以自豪的理性。那樣,他不知道接下來自己會做什麼,也不想知道。
再次施展了大腦封閉術後,斯內普向宴會大廳走去。該死的開學晚宴,該死的波特,他無奈地想,以後這七年,梅林啊,他的大腦封閉術一定會更上一層樓的。

Hermione篇
哈利•波特。
剛剛接觸魔法世界的時候赫敏已經從若干本書中知道了這個名字,嗯,響亮的名字。如果自己成為哈利一樣的人,她會做些什麼呢?大概會先請人設計一個漂亮的簽名備用吧。那如果見到哈利本人呢?她一不會撲上去要簽名,二不會多和他打交道,赫敏傲氣地想。一個憑著不是自己的力量贏得巨大聲譽的人,她是不會喜歡的。
在車上遇到了胖胖的圓臉男孩納威,答應幫他一起找蟾蜍,卻沒想到推開第一扇包廂門就會看到那道著名的閃電行傷疤。赫敏盯了一眼傷疤的主人,嗯,好遜。哈利看起來比普通的十一歲男孩還要瘦小,一頭亂蓬蓬的黑髮,看不出有什麼過人的魔法天分。在赫敏看來,更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沒有便顯出一點點的優越感!她實在想不出,難道傳說中的救世主就是這個樣子?帶著一絲促狹和十二分的自信,赫敏完成了她與哈利、羅恩的第一次非正式會面。
這時的他們還都不清楚,未來三人將一起對魔法世界產生多大的影響。


☆、(三)分院儀式

Snape篇
斯內普不喜歡分院儀式。如果不是校長把參加這個作為每個教師的必需義務的話,他寧願待在實驗室裡給自己配上一劑無夢藥水,然後一覺睡到天亮。
斯內普還能清楚地記起自己的那場分院儀式。他戴上了帽子,如願地進入了斯萊特林。在他之前,莉莉伊萬斯分到了格蘭芬多。莉莉在走向格蘭芬多的桌子前苦笑著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歉意,也有些許不滿。是不滿自己選擇了斯萊特林麼?即使早知道兩人會分開,可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十一歲的小斯內普心底還是涌上了深深的失落。
最高超的大腦封閉者可以封閉自己的情感,卻無法否定它的存在。他把那段情感和記憶一起存進了冥想盆中,十年來不再碰觸。
大概就是從那時就不喜歡分院儀式的吧,有時恍惚間,斯內普還能從某個走向斯萊特林長桌的小男孩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而今天,他注視著坐在三腳凳上的哈利,同樣的綠眼睛,還會同樣的走向格蘭芬多吧。斯內普輕輕地嘆息。“格蘭芬多!”他聽到了分院帽的聲音,看到小男孩跑向了有著金紅獅子標誌的長桌,還伴隨著全場最熱烈的掌聲。
波特家的人總是可以嘩眾取寵。斯內普厭惡地想,不由得再向哈利的方向看了一眼,小男孩恰好也轉過頭來看向他。那雙眼睛。他哀嘆一聲,看來今晚他的確需要一副無夢藥水。

Hermione篇
“阿拉霍洞開!”“火焰熊熊!”“清水如泉!”
低聲念著幾個熟悉的咒語,赫敏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緊張。一切緣於禮堂中央三角凳上那頂破帽子——她的分院測試。她不知道會測試什麼?咒語?可知道的幾個咒語似乎都不是適合於眼前的這頂帽子。不知道把它燒掉是會讓她通過還是會被直接趕回家,赫敏暗笑了一下,同時又將早已出汗的雙手攥成了拳頭。
……
那頂帽子真的很嘮叨。坐在格蘭芬多的桌旁,赫敏忿忿地想。“頭腦不錯,心底很善良,有著對成功的渴望,哈,好像也算勇敢。我該把你放哪兒呢?”唉,要不是自己的堅持,那帽子估計現在還在喋喋不休呢。
赫敏在火車上認識的納威、哈利和羅恩也進了格蘭芬多。坐在她旁邊的是羅恩的哥哥珀西,非常熱情地向新生們介紹各位老師,鄧布利多、麥格、斯內普、弗立維、斯普勞特、奇洛……赫敏的感覺是:至少看著都滿厲害的。“我一定要努力,決不會輸給那些巫師家庭出身的同學。”她暗暗下了決心。


☆、(四)聖誕

公元1991年 冬 十二月二十五日
Snape篇
冬天啊,多麼迷人的季節。斯內普不耐煩地走到壁爐旁,用魔杖把火捅得更旺。地下室隨著冬天的到來顯得愈發濕冷,很多天以來,斯內普都把沒課的時間花在壁爐前,拿上一本厚厚的書,手邊再放上一杯咖啡,時間會在不經意間靜靜溜走。
今天原本也應該是這樣。斯內普瞟了一眼桌邊的那張請柬,是鄧布利多的,邀請他參加今晚的聖誕晚宴。“看來又有一晚上的時間被浪費了。”雖然不情不願地抱怨著,斯內普還是穿上外套出了門。走過庭院的時候,他才發現地上積了厚厚一層雪。幾個高年級的同學似乎變出了魔法火焰帶在身上來取暖,見到他過來趕忙圍在一起作出一副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斯內普並沒有停下腳步。他又不是費爾奇,幹嘛要為這些事打擾他平靜的聖誕節。
這個聖誕宴會和斯內普以前參加過的實在大同小異。聖誕樹、槲寄生、施了魔法的雪,還有豐盛的食物。鄧布利多和麥格一起跳了一支慢舞。海格在多喝了幾杯後開始大聲地唱歌。斯內普慢悠悠的切著自己面前那一份牛排,忽然覺得偶爾來參加一下這樣的宴會也不錯,最起碼可以吃到自己喜歡的黑森林蛋糕。
宴會結束了,他一個人往地下室走去,卻在一個拐彎處遇到了皮皮鬼。皮皮鬼看起來是又成功地捉弄了什麼人,高興地上下亂飛,還哼著一支不成調的歌:“哦,可憐的桃金娘,她又過了一個沒有禮物的聖誕節,一年又一年,就這樣過了五十年。哦,沒有禮物怎能過聖誕節?”
禮物?聖誕節需要受禮物嗎?斯內普自嘲地挑起了嘴角。如果沒有禮物不能過聖誕的話,那他這麼多年是怎麼過的?不一樣很好嗎?
回到地下室,他輕輕地從書櫃裡抽出一本黑色封皮的書,他的上一份聖誕禮物,五年級的聖誕節時莉莉送的。書是講如何用麻瓜的方法泡出一杯香濃的咖啡,他當時對這種方法很不以為然,書卻一直放在枕邊;後來他把書放進了書櫃,卻慢慢體會到了一步步衝調咖啡的樂趣。
端著剛剛泡好的咖啡,斯內普走進了臥室。
又是一個寂寞的聖誕夜。

Hermione篇
赫敏喜歡聖誕節,尤其當這是她在霍格沃茨上學後第一個與家人團聚的日子。
放假的幾天裡,她已經應父母的要求把學校的生活講了一遍又一遍,格蘭傑夫婦對此發表了不少感慨。比如,哈利(“你居然和這麼有名的人交上了朋友!”),羅恩(“我還是不能相信,真的有純粹的巫師家庭?”),魁地奇(“天哪,他們是怎麼同時對付那麼多種球的!”),課程和作業(“我們的Mione果然是聰明的孩子!”),大廳和三餐(“千萬別吃太多糖,你的牙會受不了的。”)……
唉,赫敏深深地嘆了口氣,她只是說了常規的生活他們就這樣的反應,如果他們知道了哪些她沒說的呢?曾經大家都不理她,獨自面對巨怪,三個頭的大狗,她用咒語襲擊老師,令人厭惡的馬爾福……仔細想想才發現,她其實經歷了這麼多事兒,而且依然健康,哦,神奇的魔法世界。
聖誕節的早晨,赫敏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床頭的禮物。嗯,父親送的《如何擁有健康的牙齒》,母親送的一大袋無糖餅乾和一支全自動牙刷。看著這些,她笑了起來,從她記事起就是這樣,父母的禮物一定會和保護牙齒有關,這麼多年一點沒變。把親戚們的禮物放在一邊後,赫敏看到了哈利送的書——《有趣的魁地奇》,還附了一張紙條“赫敏,你一定會愛上魁地奇的,聖誕快樂!”她笑。哈利,你的願望恐怕會落空的。然後是,羅恩的,“這是我和爸爸好不容易買到的‘掉話’,希望你喜歡。又及:爸說每個麻瓜家裡都用這個。”是的,每個麻瓜家裡都用這個。赫敏哭笑不得地看著那殘缺的“掉話”,可是你至少得保證他是又聽筒的啊。還有是一盆她不認識的綠色植物,“傳說它的花能給人帶來好運”,來自納威。
看著那些禮物,赫敏感到深深的滿足,房間似乎也比平時更加溫暖。真好,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好。她突然很想回到學校去,和朋友們一起,冒險的日子也是那麼快樂。“希望哈利和羅恩能找到尼可勒梅的資料。希望魔法石安然無恙。”聖誕的夜裡,對著窗外的星星,小女孩許下了自己的小小心願。


☆、(五)又是魔藥課

公元1992年 春 三月三日
Snape篇
三月三日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但是,今天有魔藥課。
吃早飯的時候,望著大廳屋頂陰沉沉的天空,斯內普有些鬱悶。
好了,他安慰自己,反正都這麼長時間了,也該習慣了。魔藥課上的學生都不會聰明——他的第一定律。梅林啊,幸好不靠他們的智商吃飯。
斯內普是一個負責任的教師。這樣的老師,卻幾乎沒有同學喜歡。當然,他也沒有喜歡過那個同學,兩下扯平。比如那個赫敏•格蘭傑,他實在不明白,她需要回答並答對每個問題來顯示她是“萬事通”小姐麼?每當這時,他就會忍不住譏諷幾句,免得她自信心爆棚。
對斯內普而言,教書不過是混飯吃的手段,還可以為他雙料間諜身份做一個不錯的掩護,僅此而已。不錯,他熱愛魔藥學,這個幾乎寄託了他現在全部的熱情,但他從來沒打算把這份愛分給他的學生們,即使他們不是他所謂的“蠢材”。
唉,今天又是魔藥課。

Hermione篇
三月三日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但是,今天有魔藥課。
吃早飯的時候,望著大廳屋頂陰沉沉的天空,赫敏有些鬱悶。
好了,她安慰自己,反正都這麼長時間了,也該習慣了。斯內普教授永遠沒有好臉色——格蘭芬多學生第一定律。梅林啊,反正不靠他的臉色吃飯。
赫敏是一個尊敬師長、聰明勤奮的好學生。這樣的學生,很少有老師會不喜歡。不過,斯內普教授顯然是個例外。她實在不明白,積極回答問題並答對是一種錯麼?為什麼每次聽完她的正確答案後,他總會冒出幾句譏諷的話,弄得她沒了好心情。
其實,她是試圖喜歡斯內普教授的。在聽了他在第一堂課關於魔藥的講話後,她被這個神奇世界深深地吸引了,下決心要把它提到和她喜歡的變形術同等重要的地位,順便,也喜歡一下這位看著很淵博的老師。不過,至少從這方面來說,事實是殘酷的。
開始哈利不信任斯內普,她還認為是單純的個人好惡。斯內普對格蘭芬多從來沒有好臉色,還喜歡不分青紅皂白亂扣分,她也能不說什麼。可是他居然想害死哈利!真是讓人無法忍受!用魔法火焰燒著斯內普的袍子,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她覺得總算出了一口氣。
從那以後,她也開始處處提防斯內普——那個看著就不像好人的人。
唉,今天又是魔藥課。


☆、(六)伏地魔

Snape篇
波特那小子還真是幸運。不但再次從黑魔頭手中逃脫,還又一次延緩了他恢復力量。
全校都在談論這件事,斯內普卻不覺得有什麼興奮。雖然答應了鄧布利多要保護哈利,他仍然無法對這個姓波特的小子產生絲毫好感。
還有他的那幫朋友,如果不是因為他們……聽聽鄧布利多是怎麼說的吧,“這意味著,我們將不得不對這裡的裝飾作出小小的改變。”金紅色的獅子打敗了銀綠色的蛇。任院長以來第一次在全校面前經歷如此失敗,斯內普真想把這段記憶從腦海里抹去,免得一想起來就難受。
他一直知道黑魔頭會再次回來,卻沒想到會這麼快,更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被波特破壞掉他的計劃。斯內普想起鄧布利多在開學初就讓自己注意奇洛教授,一向老謀深算的校長怕是那時就想到什麼了吧。
放假前最後一天的晚宴上,斯內普難得的與旁邊的費立維和麥格碰了碰杯,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學期終於結束了,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

Hermione篇
哈利果然厲害。他又一次打敗了伏地魔!
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好多天了,赫敏想起來還是會覺得很興奮。而且,她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力啊,聽聽鄧布利多是怎麼說的吧,“格蘭傑小姐,面對烈火進行冷靜的推理,我為此獎勵格蘭芬多五十分!”那可是說她啊!上學以來第一次在全校面前受到如此表揚,小姑娘為這個一個人在被窩裡偷偷樂了好久,只恨不能把這段話珍藏起來,原聲放給父母聽,讓他們也大大地驕傲一下。
沒想到這一年會和哈利、羅恩一起經歷這麼多危險,更沒想到伏地魔會再次回來。不過,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全年級第一的成績、牢固的友情、參與打敗伏地魔的驕傲,這些還不夠赫敏滿足和回味嗎?至於那些不愉快,早就被她拋在了腦後。
只是,有一件事,她還是不太能釋懷,就是對斯內普教授。“原來真正想殺死哈利的是奇洛,斯內普教授一直是在保護哈利的。這麼說,其實他是個好人。”赫敏從哈利口中知道真相後,一直有些歉意,“那看來我是錯怪他了,還燒掉了他的袍子。唉”
不過,這些想法在她出了站台,一頭扎進父母懷抱的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小女孩這時候只想著一件事:好好享受自己的假期。


----★☆ 第二章 交集 ☆★----

☆、(一)勇敢

公元1992年 秋 九月一日
Hermione篇
勇敢是格蘭芬多的特點。
赫敏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勇敢的事,比參與保護魔法石還要勇敢。
新學期的第一天下午,趁著沒課,赫敏一個人走進地下室,鼓足勇氣敲響了斯內普辦公室那扇厚厚的木門。幾秒鐘後,門開了,斯內普出現在門口,見到站在門外的赫敏,他微微地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時冰冷的表情。
“格蘭傑小姐,難道你又想到了什麼愚蠢的問題了嗎?”
雖然已經想到會聽到慣常的譏諷,可這還是讓赫敏有了一些猶豫。
“不是的,教授,我是想說,想說……”深吸了一口氣,她強迫自己直視斯內普的眼睛,後者正用一種饒有趣味的目光打量著她,“我想說,對不起,教授,上次魁第奇比賽中用火燒壞您袍子的人是我。我當時以為您打算用咒語害死哈利。是我錯了,教授。”
把早已準備好的話一口氣說完,赫敏反倒松了一口氣,只是斯內普臉上一直沒有變化的表情讓她有些捉摸不透。想了想,她又小心翼翼地加上一句:“不知您能否原諒我?”
“格蘭芬多果然很勇敢啊,或是,我們也可以管這個叫愚蠢?”斯內普微微上挑的嘴角帶著一絲嘲笑的意味,“我接受你的道歉。”
赫敏回味了一下這句話,然後盡量讓自己對斯內普保持著微笑:“那就是說我並沒有得到您的原諒,是嗎?先生。”
“哦?格蘭傑小姐你和波特長期在一起還能保持如此清醒的頭腦,真是難得啊。”
一見到哈利就沒有好臉色,還隨時把哈利和各種不好的事情聯繫起來,這是赫敏無法像喜歡其他老師那樣喜歡斯內普的原因。
不過,她仍舊忍著氣往下聽,“好吧,我原諒你。”
比想象中的乾脆許多。赫敏重新露出笑容:“謝謝您,教授。祝您晚餐有個好胃口。”
才剛剛轉身,她就聽到了背後傳來的關門聲。直到走出地下室,她才想起,說最後幾句話時,斯內普嘴角那絲嘲笑不見了,嘴唇揚起的弧度好像構成了一個……真正的微笑?

Snape篇
人們都說勇敢是格蘭芬多的特徵。
格蘭傑一定認為自己做了一件勇敢的事,比參與保護魔法石還勇敢。
霍格沃茨大廳,晚餐。斯內普漫不經心地叉起一塊土豆,心中還想著今天下午的事情。
很少有人會敲響辦公室那扇厚厚的木門,學生們大概不會想在非上課時間見到他,老師們即使有事需要親自上門也會通過飛路系統,而不是……敲門。
“難道格蘭傑已經把提問的時間和地點無限延伸了嗎?”他記得這是打開門看到她後自己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不過,在仔細地給盤裡的豌豆澆上肉汁後,斯內普不由得承認,當知道她是來道歉的時候,自己其實是有些詫異的。那次魁第奇比賽發生的小插曲,對他而言,也許當時有些生氣,但過後不久就淡忘了。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念念不忘,他自嘲地冷笑,那他這個雙料間諜怕是早死過無數次了。沒想到這個小女巫居然還記得這件事,還鄭重其事地向他道歉。格蘭芬多的人啊,切開面前的燻魚,斯內普不禁感嘆,斯萊特林果然很難理解他們的想法。
只說“接受道歉”,而不說“原諒”,是想小小的嘲笑一下她,沒想到卻被她發現。“果然不愧年級第一的頭腦,還有難得的冷靜。”咽下最後一口濃湯,斯內普在離開餐桌的時候順便向格蘭芬多的方向瞟了一眼,赫敏還在和哈利和羅恩說著什麼。“可惜整天和波特混在一起。”
或許斯內普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他的目光除了平時一貫的淡漠之外,還多了一點點的……欣賞。
在他身後,斯特勞普教授和麥格教授看著他的背影,疑惑地竊竊私語:“斯內普教授今晚的飯量似乎大了很多呢,連他平時從不吃的燻魚也……”
梅林啊,他沒有意識到的還有一件事:斯內普教授,今晚的確有一個好胃口。


☆、(二)魔藥被竊

公元1992年 冬 十二月二十一日
複方湯劑,一種強力的變形劑,可以使人在一小時之內變成任何人。
配料:草蛉蟲(熬21天)、螞蟥、雙角獸的角(研成粉末)、兩耳草、流液草(滿月時采摘)、非洲樹蛇的皮。
特殊需要:想要變成的人本身的一點東西,比如頭髮。
配製難度:★★★★
——摘自《強力藥劑》

Snape篇
在晚餐前的例行檢查中,斯內普發現自己私人儲藏品中很珍貴的兩種:非洲樹蛇皮和雙角獸角不見了。
準確地來講,是被偷了。
膽量不小啊,居然敢偷他的東西。斯內普冷笑一聲。現在他想知道的是:誰?什麼時候?怎麼辦到的?以及用它做什麼?
波特,這是他第一個想法。今天下午的魔藥課上,波特製造了一場混亂——即使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仍然可以確信這一點。但他記得事情發生後他曾迅速看了波特所在的方向一眼,波特和衛斯萊都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不像是要急著去做什麼事,這兩個人看來最多是策應。除了他們……斯內普讓自己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繼續思索。那就只有格蘭傑了。當時一片混亂時他並沒有注意到她,但是,這節課配製的腫脹藥水是需要持續不斷加熱盡可能長時間的。而今天格蘭傑交給他的那一瓶,卻有些變涼了。這可不符合這個女生追求完美的性格,斯內普輕輕挑了一下眉,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
那麼,還有一個疑問:用這兩樣材料做什麼?非洲樹蛇皮和雙角獸角是很多藥劑的原料,不過兩種一起使用就只有一種情況:複方湯劑。
斯內普站起身來,在壁爐旁一塊石板上寫了幾句話,然後揮動魔杖,字跡消失了。過了一會兒,石板上又重新顯出字來:“是的,格蘭傑小姐從這裡借走了《強力藥劑》,她有洛哈特教授的簽名。平斯。”
格蘭傑……複方湯劑……波特……最近的襲擊事件……他大致猜出了波特他們想幹什麼。不過,他們以為複方湯劑是那麼簡單的嗎?幾個二年級的小鬼。他倒真想看看他們能做成什麼?

Hermione篇
赫敏小心翼翼地把非洲樹蛇皮和雙角獸角磨成粉末,又在天平上精確地稱好份量,最後把它們倒進了正在熬制複方湯劑的坩堝裡。“順時針攪拌七次,逆時針攪拌七次。”她默默地背著接下來的步驟,耳邊卻傳來哈利和羅恩的說話聲。
“赫敏,你去斯內普那裡偷東西回來居然那麼鎮定,我真服了你了。”
“是啊,斯內普一定不會懷疑你的。倒是哈利,我看斯內普撈出費力拔博士焰火的殘骸時狠狠地望我們這個方向瞪了一眼,他一定猜到是我們幹的。”
“唉,就算他猜到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又沒證據。”
“不過話說回來,馬爾福的鼻子腫得好像一個南瓜,太可笑了。”
“是啊,還有高爾……”
“行了,你們倆,可不可以少說兩句,害我都沒法專心了。”赫敏有些惱怒地打斷了兩位好友的談話,看著哈利和羅恩訕訕地住了口,她又有些抱歉,“好了,今天的活幹完了,我們去吃晚餐吧。”
“太好了!”羅恩發出一聲歡呼,“我的肚子早就在叫了。”
三個人一起走出了盥洗室。

赫敏一向喜歡霍格沃茨的晚餐,今天卻吃得心不在焉。下午的魔藥課上去偷斯內普的私人儲藏品,讓她現在想起來還很後怕,而且,當她下課時把腫脹藥水交給斯內普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的手頓了一下。完了,赫敏絕望地想,他一定察覺到溫度不對了,可她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能夠彌補這個缺陷。他會猜到是我幹的了,赫敏盯著眼前的食物卻沒有一點想吃的慾望,那會有什麼懲罰?留校勞動?扣分?千萬別是開除啊!
不,不對,什麼樣的懲罰她都認了。比起懲罰,她更在乎那個打開密室的人和密室裡那隻怪物。一想到這個,赫敏就會很憤怒:“以為自己是純血統就可以威脅麻瓜出身的人嗎?”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這個。叉起一片麵包後,赫敏讓自己冷靜下來。無論違反多少校規,她都不會讓這幫血統論者得逞。
往教師坐的方向看去,她的目光正好迎上斯內普的。那雙黑眼睛閃著捉摸不定的光,好像在說:“到要看看你們能做成什麼?”
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的。


☆、(四)學期結束了

公元1993年 夏 六月二十日
Snape篇
一切都結束了,學校又恢復了正常。
重新過上了上課、下課的單調日子,斯內普很享受這種平靜的生活。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斯萊特林又一年與學院杯無緣,而且他還得做出一副大度的樣子,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來回應麥格教授的擁抱。
這一切似乎要多半“歸功”於波特。
而且這麼想的似乎不只是他。
“那個波特,害我丟盡了面子,失去了校董事的地位,又失去了那個可惡的家楊小精靈。”前兩天盧修斯馬爾福來向他抱怨,“等著吧,我一定會要他好看!”丟下這句話,盧修斯怒氣衝衝地離去。
噢,是嗎?望著他的背影,斯內普不以為然地笑笑。在學校裡挑刺扣分是一回事,想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底下謀害波特又是一回事,通常聰明人都會選擇前者呢,盧修斯。你那個密室的計划不是很徹底地失敗了嗎?
說到密室,似乎所有人都認為波特拯救了大家,不過,在斯內普看來,那個叫格蘭傑的女孩兒在其中扮演的很重要的角色。她居然成功地製成了複方湯劑,他在聽了馬爾福關於有人假扮克拉布和高爾的敘述後確認了這一點。這對於一個二年級學生來說是相當了不起了。而且,就他所知的情況而言,沒有格蘭傑的幫助,波特他們是不會輕易知道蛇怪和找到密室的。
她似乎更適合拉文克勞,或是斯萊特林也可以。放在格蘭芬多,可惜了。斯內普偶爾會這樣想。
不管怎樣,有一個學年過去了。

Hermione篇
如果你一覺醒來發現離考試只剩兩天了,而你連一門課都沒覆習過,接下來會怎麼做?
這是三天前的晚宴上,得知取消考試後,赫敏問哈利和羅恩的問題。
“那就看兩天書去考試唄。”哈利的反應。
“倒回床上繼續睡。”羅恩的回答。
然後兩人一起看向赫敏:“你呢?”
“嗯,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之後就想起曾經在書上看到過一種叫時間轉換器的東西可以回到過去;再然後覺得還是找麥格教授讓我緩考幾天比較實際。”她實事求是地說。
“天哪,你一下子能有這麼多想法。真不愧是全年級最聰明的女巫,腦子轉得果然夠快。”羅恩說完,做了個鬼臉,專心對付他的布丁去了。
赫敏一時有些臉紅,看著點頭表示同意羅恩的話的哈利,不好意思地笑了。
笑過後她的目光無意中掠過教師席,卻看到了斯內普教授閃爍不定的眼神也在看著她。是驚訝於他們成功解決了密室事件嗎?赫敏不禁挑起了嘴角。“今後你會發現更多值得驚訝的事。”

現在,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只是黑魔法防禦術課取消了,因為洛哈特教授要去尋找他的記憶。聽到這個消息,赫敏並沒有什麼感覺,知道他真實一面後,她原來朦朦朧朧的好感迅速消失了。
“我之前為什麼會喜歡這種華而不實的人呢?”赫敏輕輕地問自己。


----★☆ 第三章 笑容 ☆★----

☆、(一)布萊克

公元1993年 秋 九月一日
Snape篇
布萊克從阿茲卡班逃跑了。
這個消息斯內普不是現在才聽說。知道這個消息後,他頭腦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復仇的機會到了。”他希望自己可以親手抓住布萊克,不僅僅是因為三年級時那個愚蠢的玩笑,還因為……就是這個人,他造成了莉莉的死!
這麼多年來無法釋懷的事又一次刺痛了他的心,不過他畢竟是一個斯萊特林,不會像格蘭芬多那麼衝動。
“所以,”開學儀式上,斯內普冷漠地望著下面的學生,心裡暗想,“我才會坐在這裡,並繼續為新學期的課作準備。”
可惜,校長似乎想考驗他的涵養,竟然將盧平那個狼人請回來,還讓他擔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斯內普狠狠地向盧平坐的方向望去,狼人倒是正微笑著和特裡勞妮談些什麼。“我會等著看你出錯的。”他冷笑。
也許,今年又將是不尋常的一年。

Hermione篇
布萊克從阿茲卡班逃跑了。
這個消息赫敏不是現在才聽說。即使你只是一個普通的麻瓜,只要保持同外界的接觸,就會從各種媒體中得知關於這個可怕的殺人犯的一切。
“天哪,什麼時候才能把這個人抓回監獄?”暑假期間,每次看完有關布萊克的新聞,格蘭傑夫人總會擔心地向丈夫抱怨幾句。
但當赫敏回到魔法世界後,她才發現和這裡的人們的憂慮相比,母親的那點擔心簡直微不足道。布萊克,赫敏第一次知道一個人的惡名可以在兩個世界同時流傳。
雖然從對角巷那鋪天蓋地的海報和韋斯萊夫人的嘆息中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可當哈利說出布萊克出逃的襲擊目標就是他時,赫敏還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旁邊的羅恩更是嘴巴張得簡直可以放下一個雞蛋。回過神來,她極力安慰哈利,說他不會有事的。的確,在她心中,有鄧布利多的霍格沃茨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開學儀式上,赫敏很高興地發現火車上遇到的盧平教授成為新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她、哈利和羅恩用熱烈的掌聲表達了心中的喜悅。多虧了盧平教授,在他們遭到攝魂怪襲擊時及時伸出了援手,大家才能安然無恙。不過,攝魂怪真是一種可怕的生物,真的要用它們來把守學校入口嗎?赫敏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也許,今年又將是不尋常的一年。


☆、(二)WELL DONE

公元1994年 冬 一月四日
Snape篇
新年之前的一星期是霍格沃茨年度總結時間。
一天,斯內普接到了鄧布利多要與他談話的通知。在經過一番慣常的關於飲料和甜品的客套後,校長慢悠悠地開了口:“西弗勒斯,我發現自從哈利入學後,你似乎對除了斯萊特林之外的學生一直沒什麼好臉色。”
“噢,那您的意思是我之前對他們還不錯?”他反問。
“西弗勒斯,你知道我的意思,是‘更’。當然了,你有你的教學方式,但是,”鄧布利多指指桌上放的一疊羊皮紙,“新的一年裡,你是不是可以給他們的作業加上一些積極的評語?年輕的頭腦總是需要一些鼓勵,不是嗎?”
“我不覺得我應該為鼓勵他們而違背事實。”仍舊是不帶一點溫度的聲音。
鄧布利多淡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的鏡片後面閃閃發光,他隨手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張羊皮紙遞給斯內普:“那至少你可以先從這一份開始。我相信這個應該不會讓你違背事實。”
赫敏格蘭傑。看著作業上的名字,斯內普不由得呻吟一聲,他還真忘了這個。梅林啊,校長是不是早就設好了圈套等他往裡跳呢?
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緩緩地開口:“我盡量。”
“那好,我想你不久就會發現這麼做的神奇效果的,西弗勒斯。”

於是,新年後的第一次作業,斯內普隨手在兩三份他認為還不錯的非斯萊特林作業上加了幾句Well Done。反正這是校長的意思。至於神奇效果,他冷笑,肯定是見了鬼。

Hermione篇
Well Done
赫敏盯著剛發下來的作業發愣。不可思議,她居然從斯內普教授那裡得到了一句Well Done。
剛進入霍格沃茨時,赫敏一直盼望著每位老師都能在她作業上加一些好的評語,她也幾乎做到了——除了斯內普教授。開始她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可拼命努力一段時間後,她才發現,無論自己怎麼做,都不能讓這個冷漠的教授露出好臉色,就別提在作業上加好的評語了。之後,她不斷勸解自己:“斯內普那個人,除了對自己學院的學生,對誰都沒好臉色,就別指望對你有例外了。”就這樣,幾年下來,她也慢慢習慣了,反正周圍還有很多的人肯定她。
不過今天,赫敏卻深深地感謝起這個評語。
對於她而言,開學以來,有太多事情不對勁。羅恩一直認為她的克魯克山要吃斑斑。哈利因為火弩箭生她的氣。太多的課讓她第一次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一切都遭透了。沒有人會對自己展開笑臉,就連麥格教授也會在課堂上對她說“格蘭傑小姐,這可不像你平時的水平啊。”
赫敏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可這個Well Done,她看著那細長的斜體字,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既然連最嚴厲最冷漠的斯內普教授都會給她這樣的評語,還有什麼困難是無法克服的呢?
它似乎可以帶來神奇的效果呢。赫敏靜靜地想。


☆、(三)笑容

公元1994年 春 三月二十日
Hermione篇
一張羊皮紙飄落到兩排座位中間,地下室昏暗的燈光斜斜地照來,讓它顯得分外刺眼。
一隻白皙的手伸了過來,迅速將它撿起。掃了一眼最上面的“麻瓜研究”幾個字,手的主人臉上浮現了笑意——一種抓住了別人把柄的得逞的笑。
“馬爾福,別——”壓低的、焦急的女生傳來,卻無法阻止捏著羊皮紙的手高高舉起,還伴隨著故意拖長的男聲:“斯內普教授,我發現格蘭傑在您的課堂上做別的課目的作業。”
地下室瞬間變得一片寂靜,一身黑袍的黑髮教授正在大步向這裡走來。赫敏覺得自己快哭了,她第一次因為這樣的原因而被全班重視。站在自己的坩堝前,她低著頭,不敢向四周看。
完了。赫敏絕望地想,為什麼她會一時昏了頭,抽出這篇文章。“我絕對不希望看到有人在我的課堂上做與本課無關的事。”魔藥課教授在第一堂課的時候就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所以,很顯然,她一定會受到最嚴厲的批評,也許還有一系列的懲罰。
而且,最令她難受的是,不會再有人替她打抱不平。哈利和羅恩都認定克魯克山吃了斑斑;關於哈利去霍德莫德的事情他們幾乎每次都會爭吵;羅恩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理她了。這次,也許她甚至得不到一個同情的目光。
黑色的袍子停在了她面前,接著傳來翻動羊皮紙的聲音。
“對不起,教授,我沒有……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我有沒有帶它……其實它更像一篇魔藥文章……”她語無倫次地解釋,心裡卻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解釋”這種東西對眼前這位老師根本沒用。
“做得不錯,格蘭傑小姐。”
什麼?他說什麼?她驚詫地抬起頭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斯內普教授,對違反了他課堂紀律的學生,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
“《十八世紀麻瓜榨汁方式的改變對幾種不常見植物魔法功能發現的影響》,不錯的題目,內容也很好。只是有一點,對於天竺葵的魔法性質你似乎不夠了解,導致結論有一些偏差。”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驚訝,他很平靜地繼續。
“抱歉,教授,我還沒有機會親自接觸到它,圖書館也很難找到關於它的書。”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同時努力捕捉著他臉上表情的變化,試圖明白他真實的想法。
“也許你可以參考一下《十八世紀初非洲傳入歐洲的魔法植物》這本書。”無法看出喜怒的表情,淡淡的語調,說完這句話,斯內普把羊皮紙放在她的桌子上,轉身離去,就好像剛才不過是他回答了她提出的一個問題一樣。
只是,在他轉身的剎那,赫敏清楚地看到斯內普臉上揚起了一絲笑容,不是嘲諷,而是真正的微笑。
那是給她的笑容嗎?


Snape篇
一張羊皮紙飄落到兩排座位中間,地下室昏暗的燈光斜斜地照來,讓它顯得分外刺眼。
一隻手伸了過來,迅速將它撿起。掃了一眼最上面的“麻瓜榨汁方式”幾個字,手的主人臉上浮現了笑意——一種抓住了別人把柄的得逞的笑。
“波特——”一個少年心底憤怒的聲音,當然無法阻止捏著羊皮紙的手高高舉起,還伴隨著故意拖長的男聲:“斯拉格霍恩教授,我發現斯內普在您的課堂上做別的課目的作業。”
地下室瞬間變得一片寂靜,一身綠袍的矮胖教授正在大步向這裡走來。斯內普只感到一陣憤怒,他決不想因為這樣的原因而被全班重視。站在自己的坩堝前,他狠狠地向波特的方向望去,卻無意中看到了莉莉那雙綠眼睛。想看笑話嗎?他冷笑,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綠色的袍子停在了他面前,接著傳來了翻動羊皮紙的聲音。他毫不畏懼地看著正在翻看他作業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靜靜地等待著“宣判”。
可是,心跳為什麼會不爭氣的加快?好像在期待著什麼?難道是魔藥課教授的肯定?畢竟,他對這篇其實是關於魔藥的文章下了不少的功夫。五年級的斯內普開始怨恨起自己的心口不一。
“下次別這麼做了,斯內普先生。”
什麼?什麼意思?他帶著一絲疑惑看著面前的人。
“《十八世紀麻瓜榨汁方式的改變對幾種不常見植物魔法功能發現的影響》,這樣沒什麼意義的題目以後還是少做吧。順便說一句,顯然你對於天竺葵的魔法性質沒什麼了解,運用得相當不合理。”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驚訝,斯拉格霍恩教授很平靜地繼續。
默默地收起那張羊皮紙,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心驟然變冷。他果然無法成為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歡的學生啊。他的耳邊響起沒有刻意壓低的笑聲,不用看就知道是波特四人組。
該死的波特,不識貨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可恨的魔藥學。

斯內普完全沒想到,相似的一幕竟然會在今天重演。看著面前不敢抬頭的赫敏,往事又再一次浮現。
格蘭傑居然選擇了和他當年一模一樣的題目。翻著手中的論文,斯內普不由得感慨。從客觀角度來看,文章寫得不錯,也許有個別地方還不完善,不過她才三年級,已經相當不容易了,甚至比起自己的那篇也絕不遜色。
讚賞地看了一眼赫敏,他的話很自然地說出:“做得不錯。”小女巫眼中流露的詫異和感激突然讓他想到了當年的自己:那麼的努力,那麼的渴望肯定,一旦被深深的傷害就會懷疑自己。這時候她需要的其實只是一個鼓勵。一個不露痕跡的鼓勵,也許,他可以給她。
“《十八世紀麻瓜榨汁方式的改變對幾種不常見植物魔法功能發現的影響》,不錯的題目,內容也很好。只是有一點,對於天竺葵的魔法性質你似乎不夠了解,導致結論有一些偏差。”故意忽略她的驚訝,他很平靜地繼續。
“抱歉,教授,我還沒有機會親自接觸到它,圖書館也很難找到關於它的書。”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小心,似乎還不敢相信他的話。
“也許你可以參考一下《十八世紀初非洲傳入歐洲的魔法植物》這本書。”斯內普把羊皮紙放在她的桌子上,轉身離去,就好像剛才不過是他回答了她提出的一個問題一樣。
只是,在他說完最後一句話的剎那,斯內普清楚地看到赫敏閃閃發亮的眼睛,就好像得到了天底下最好的禮物一樣。
還真是單純的小女生啊,幾句話就能讓她這麼開心。轉身的時候,他冒出了這樣的念頭,然後輕輕翹起了嘴角。


☆、(四)尖叫棚屋

公元1994年 夏 六月二十日
Snape篇
斯內普讓自己陷進柔軟的沙發裡,手邊放著一杯加了冰的咖啡。今天晚上的事,它需要藉助一些冰冷的液體讓自己冷靜下來。
從進入霍格沃茨的那一天起,斯內普就一直以自己是理性的斯萊特林而自豪,卻沒想到十年後再見到布萊克的怒火可以讓他把這些全部拋掉,只剩下一個念頭:復仇。
在尖叫棚屋的時候,他甚至聽不清盧平和那三個孩子到底在說什麼,只是憑著本能狂怒地反駁每一句話。現在想想,自己當時的樣子,還真是有點丟斯萊特林的臉啊。如果不是過於憤怒,他又怎麼會在制住了狼人和布萊克,被三個小鬼偷襲成功?斯內普苦笑地呷了一口酒。就是這一次疏忽,讓他失去了親手抓住布萊克的機會,這個背叛者!
他不是沒有聽到波特他們三人的解釋——關於真正的背叛者不是布萊克而是彼得,但他不相信。斯內普緊緊握著咖啡杯,堅定地對自己說。下一秒,他又頹然地放開了杯子。其實他明白,自己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不能相信。如果相信了波特的話,就意味著必須去面對是自己造成了莉莉的死這一事實。而十年來,他一直告訴自己那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因為布萊克,是因為他出賣了朋友——以此來故意漠視自己曾將預言告訴了黑魔頭。
可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斯內普重重地嘆了口氣。理性告訴他,波特說的是事實;雖然從來都對這小子沒有任何好感,但他心裡明白,波特不會在這種問題上說謊。
一口氣喝乾杯中剩餘的液體,他皺起了眉頭。好苦的咖啡,就像他現在的心情。
沒錯,不是布萊克,而是他,西弗勒斯•斯內普,間接地造成了莉莉•伊萬斯(和詹姆•波特)的死。

Hermione篇
“快告訴我事情是什麼樣的?”
老師們終於走了,哈利和赫敏剛剛松了一口氣,躺在病床上的羅恩就迫不及待地發問。
哈利看了赫敏一眼,說了聲:“還是你來講吧。”就迅速地坐到了另一張床上。
雖然有些不滿哈利把這個任務推給自己,赫敏還是在扯過一張椅子坐下後,開始講述剛才發生的事。“我們用了時間轉換器,救了巴克比克,然後騎著它去找小天狼星,幫他從窗戶逃了出來,最後巴克比克載著小天狼星飛走了。”
“這也太簡單了吧。”“明明就是在應付我。”赫敏似乎聽到羅恩嘟囔了幾句,不過她的紅發朋友似乎很快抓住了主要問題:“這麼說,小天狼星還是沒能洗清嫌疑?”
“是啊,所以我以後假期還是得和德思禮他們在一起。”一想起這個,哈利就悶悶不樂。
不想讓好朋友再為這件事煩惱,赫敏連忙岔開了話題:“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小天狼星不是罪犯,而斑斑竟然是小矮星彼得。”提到斑斑,她不由得瞟了一眼羅恩,後者臉上露出一種“我怎麼一直沒發現它有問題”的懊悔表情。“好了,羅恩,別想那老鼠了,這又不是你的錯。”她連忙加了一句。
“這個混蛋,背叛了我的父母!可惜這次讓他跑了,要是下次讓我看見——”哈利憤怒地將魔杖指向了想象的彼得。
“哈利,到時候我們都會幫你的。是吧,赫敏?”羅恩說完,才發現一旁的赫敏正用手托著下巴想著什麼。
“噢,當然。”她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不過,”她隨即又疑惑地皺起眉頭,“你們不覺得今天有一個人的表現很奇怪嗎?”
“誰?”哈利和羅恩異口同聲地問道。
“斯內普教授。見到小天狼星的時候,他似乎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整個人都被怒火包圍了。這麼衝動根本不符合他一貫的個性啊。”
“赫敏,就算你是全年級最聰明的女生,可不可以不要把你的聰明浪費在那隻油膩膩的大蝙蝠身上,拜託了。”本以為會聽到什麼驚人消息的羅恩用一種很失望的口吻回答。
“可是——”赫敏還想繼續爭辯,龐弗雷夫人推門走進來,對他們喊到:“你們幾個,該睡覺了。格蘭傑小姐,趕快回到你的床上去,熄燈時間到了。”
躺在床上,赫敏還在想著被中斷的話題。斯內普,這個教了她三年的老師。頭兩年,她對他一直沒什麼好感。到了三年級,大概是因為那句WELL DONE和魔藥課上那抹微笑吧,她看到了魔藥教授溫和的一面;也因為這個,她開始更多地注意他。
斯內普教授。對他,赫敏不止一次做過如下評價:典型的斯萊特林。聰明,冷靜,理智。也許冷漠,也許會對人冷嘲熱諷,也許沒有好脾氣。但,從不衝動。
所以,今天的斯內普教授,真是有點不尋常(作者按:很冷地說一句,也許因為教授今天穿的是美特斯邦威的魔法袍啊。大汗,飄過。)。赫敏在進入夢鄉之前,還是下了這樣一個結論。


----★☆ 第四章 我會想到你 ☆★----

☆、(一)Can I Help You

公元1994年 秋 九月二十三日
快速地翻著手中的書,斯內普的目光匆匆掃過上面的內容。唉,他嘆了一口氣,為什麼總是找不到他需要的內容?
這段時間他正在研製一種康復藥劑,在實驗的時候卻發現被喂食這種藥劑的動物大多出現了一種精神紊亂的跡象。
“這可不是一個小問題。”護士長龐弗雷夫人很嚴肅地對他說,“我們不能把這種危險的藥劑用在病人身上。”
“你說得對。”斯內普沉悶地應聲。他也不希望服用這種藥劑的人會一邊唱歌一邊跳踢踏舞——雖然、從實驗室老鼠和蟾蜍的反應推斷,這種情況很可能出現。
所以,這些天他把所有的空閒時間都貢獻給了圖書館,就是為了能夠找到一種可以穩定情緒的材料。但是,收效甚微。還有,斯內普輕輕地握住自己的左臂——越來越明顯的黑魔標記,常常會讓他在半夜驚醒。毫無疑問,黑魔頭的力量正在壯大。他搖了搖頭,告訴自己不要被這件事影響心情,盡量。
“教授,也許你可以試試茶。”
又是一天的徒勞無功!斯內普站起身,把手中的書胡亂放回書架,正要離開,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夠了,不要再有人煩他!皺著眉頭轉過身,斯內普有些吃驚地看到赫敏站在他面前。
“格蘭傑,如果你打算對我的食譜提出建議的話,麻煩挑一個更好的時間,我很忙。”
意料之中,他看到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不過,女孩兒很快鎮定下來:“不,先生,不是食譜,是關於您正在研究的那副藥劑。如果您希望服藥者鎮靜下來,為什麼不試著在其中加入茶?”
“茶?”他輕笑,“難道它除了喝和做預言外,還有什麼別的功能?”
“有的,先生。其實大部分傳統飲用品都有藥物功能,茶也一樣。在古老的東方國家,他們一直認為茶可以安心定神;現代麻瓜醫學也證實了這一點。”
帶著一些懷疑,他挑起了一邊的眉毛:“格蘭,不,萬事通小姐,你能告訴我你的消息來源嗎?”
書架投下的陰影遮住了她大半個臉,看不太清表情,不過,斯內普仍然能聽出赫敏語氣裡的自豪:“我祖父。他是一位優秀的麻瓜精神科醫生。在我小時候,他常常給我講解各種常見植物的藥用功能。而且,這些天我也做了一些相關實驗,很成功。這是我的記錄。”似乎怕他仍不相信,她小心地遞上了一疊寫的密密麻麻的羊皮紙。
他接過來,匆匆地掃了一眼,夾進了隨身帶的書中。“格蘭傑小姐,謝謝你,我會仔細閱讀的。”
“不客氣,先生。如果能對您有所幫助就太好了。”女孩兒露出了臉上的燦爛笑容,讓他一時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好。
“閉館時間到了,請還在看書的教師和學生盡快離開。”還好平斯夫人的催促聲及時解救了他。機械地向赫敏道別後,斯內普拿著書快步向地下室走去。也許,他真的得到了他所需要的材料。


Hermione篇
公元1994年 秋 九月二十三日
“格蘭傑小姐,下課後留一下。”
魔藥課上,赫敏把做好的縮身藥水放在講台上的時候,斯內普突然對她這麼說。
回到座位上,她告訴身後的哈利和羅恩,不要等她吃晚飯了,因為斯內普教授要她下課留下。
“為什麼?你沒有得罪他呀?斯內普今天好不容易沒有找我們麻煩。”她剛剛說完,羅恩就急匆匆地問道。
“別——”赫敏還沒來得及阻止羅恩,耳邊就傳來了熟悉的嘲諷:“看來韋斯萊先生對我沒有扣分這件事很遺憾啊。那好,因為你的縮身藥水熬得太稀了,格蘭芬多扣掉五分。”
“難得斯內普轉一回性,你還是別刺激他了。”安慰地拍拍紅發好友的肩膀,哈利又轉向赫敏,“是不是你的藥水出了問題?”
“也許吧。”她望著在幾排桌間走來走去的魔藥學教授,隨口回答,心裡卻知道肯定不是這個原因。
應該是關於“茶”的建議吧。

對於像赫敏這樣一個常泡圖書館的學生而言,見到某位老師來查資料並不是什麼新鮮事,所以,剛開學那幾天在圖書館見到斯內普,並沒有引起她的特別注意。
不過,任何一位老師連續在圖書館待上半個月都是不常見的,特別是這位老師一邊不停快速翻動手中的書,一邊不耐煩地用筆戳著羊皮紙的時候,你很難不注意到他。
赫敏是從那時候猜到他遇到了麻煩的,而且這個麻煩還不小。什麼事能把一向厲害的斯內普教授難成這樣?她不禁起了好奇心。特地在他走後看過了他看的每一本書,她大致明白了他的需要:一種可以使人情緒穩定的藥材。
茶。
她很快想到了這個。來到霍格沃茨後,赫敏才發現在魔法世界,人們似乎只把茶作為一種飲料或是占卜用具。但她的麻瓜祖父卻曾經給她講過一些關於茶的有趣的藥用功能,比如安心定神。她一直為魔法世界對茶的忽視感到遺憾,不過,現在機會來了,她至少可以把茶的神奇用處展示給一位資深的巫師。
為了取得更多的證據,她曾經一個人做了幾次相關的實驗。結果……好極了。在實驗記錄上寫下最後一個字母后,赫敏自信地笑了。
第二天,為了找到機會向斯內普提出建議,她在圖書館裡待了一天,直到快閉館的時候看到她起身還書才跑了過去。只是魔藥學教授不冷不熱的態度讓她那晚上睡得不太踏實。

“不知道他會給出什麼樣的評價?”
下課鈴響起,赫敏還在想著這個困擾了她一天的問題。
同學們陸續離開了,羅恩走的時候還給了她一個“你一定要堅持住”的眼神。很快,地下教室變得空盪蕩的,只剩下她和斯內普,兩人都沒有開口。
赫敏有些尷尬,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與斯內普單獨待在一起,實在拿不準該不該先說話,她只好看著他,靜靜地等待。
斯內普還在低頭翻看什麼,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臉,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出一種沉思的表情。不知是不是沒看到哈利的緣故,赫敏覺得他臉部的線條也柔和了許多,似乎有一種……典雅。
不會吧。她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怎麼會把這個詞與斯內普扯到一起?一定是錯覺。她安慰自己,重新回過神來。在斯內普面前走神?被抓到是會有很嚴重後果的。
“格蘭傑小姐,”似乎下了某種決心,斯內普這時抬起頭來,衝著她說道。
“什麼事,先生?”
“我認真考慮了你的建議,也反覆看過的實驗報告。”他揚了揚剛才看的那疊紙,繼續說,“基本上,我認為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太好了,先生。”她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另外,還有一件事,由於我對茶並不熟悉,我希望你可以在這段時間內做我的助手,直到這藥劑完全成功。”
她沒聽錯吧?赫敏吃驚地望著斯內普,魔藥學教授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從那深不見底的黑眼睛裡,她仍舊讀不出哪怕一點的“熱切”,就好像無論她作出什麼回答他都不會在乎一樣。
既然不在乎,幹嘛還要提這樣的建議。她一時有些悻悻。
大概是過了一會兒還沒聽到她的回答,那標誌性的譏諷笑容又出現在斯內普的嘴角:“格蘭傑小姐,你的表現可與格蘭芬多勇敢的特質不符啊。這麼一點小事就嚇得說不出話,你確定分院帽沒有把你放錯地方嗎?”
當然確定,她在心了回了一句。好了,不管怎麼說,這是個難得的學習機會,所以,她應該接受。“我願意擔任您的助手,先生,我相信可以勝任這項工作。”
而且,我“希望”我們能相處愉快。她又在心裡加了一句。


☆、(二)聖誕舞會

公元1994年 冬 十二月二十五日
Snape篇
對於西弗勒斯?斯內普而言,這個聖誕似乎有些不尋常。
不是因為聖誕舞會,而是他收到了一件聖誕禮物,來自赫敏?格蘭傑。
早晨醒來的時候,斯內普發現自己床腳下多了些什麼東西。也許有危險。他下意識地迅速坐起來,拿過魔杖點燃床頭的蠟燭,這才看清那原來是一件包裝很精美的禮物。
很謹慎地揮動魔杖拆掉禮物包裝,一個羊皮紙本掉了出來,彎腰把它撿起來,斯內普首先注意到本子的封面上繪有一個大大的蛋糕,黑森林蛋糕。難道這是一本……他翻開第一頁,看著上面的字,忍不住苦笑:“獻給斯內普教授。如何用麻瓜的方法自己動手製作黑森林蛋糕。”工工整整的字體,很顯然是格蘭傑,她做他助手三個月,他已經熟悉這個筆跡了。
接著往下翻,一張卡片掉了出來,他伸手接住,輕聲讀著上面的字句。
給親愛的斯內普教授:
聖誕快樂
赫敏?格蘭傑
把卡片翻過來,他發現反面還有更多。
斯內普教授:
感謝您這三個月來給我的幫助。
送上這個手抄本,裡面記錄的方法是我以前迷戀蛋糕的時侯向一
家糕點店的師傅學的。
我注意到在甜點中您似乎最喜歡黑森林蛋糕,也注意到您習慣用
麻瓜的方法煮咖啡。所以,我希望您也不會拒絕偶爾這樣做一個蛋
糕。
再次祝您聖誕快樂。
赫敏?格蘭傑
小丫頭,你注意到太多東西了。他一頁頁翻著手中的本子。看得出來,她是用了心的,一絲不苟的字跡和漂亮的插圖都顯示了這一點。倒是和她平時的表現很一致。
輕輕合上羊皮本,斯內普又一次看到封面,被施了魔法的蛋糕散髮著一股誘人的香味。
嗯,這個聖誕,說不定真會快樂。

晚上,聖誕舞會。
斯內普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全新的赫敏?格蘭傑。
比起他熟悉的那個習慣於素面朝天的助手,今晚的她很明顯經過了精心的打扮:頭髮比平時柔順了很多,在腦後輓成一個高雅的髮髻;穿著一件閃閃發光的紫色巫師袍;站在維克多克魯姆旁邊,向每一位經過的人點頭微笑。
不錯嗎。斯內普似笑非笑的看著成為眾人目光焦點的她——做了他三個月的助手,他更多讚嘆的是她的頭腦,今天才第一次發現這個學生還可以如此,恩,漂亮,而且散髮出一種女性特有的魅力。雖然她表現得稍稍有些緊張,但總的來說還是很出色的。斯內普在心裡做出評價。
令人驚喜的禮物,令人驚喜的助手。他微微挑起了嘴角。這個聖誕,到目前為止,還真的很快樂。


Hermione篇
對於赫敏?格蘭傑而言,這個聖誕似乎有些不尋常。
不是因為她給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送了禮物,而是她將作為維克多?克魯姆的同伴參加聖誕舞會。

如果周圍的每個人都用很怪異的眼光看著你,那即使你再有自信也會緊張。赫敏確定現在自己就是這種感覺。
輓著克魯姆的胳膊準備跳開場舞,向每一位經過的認識不認識的人點頭微笑。她努力做好一個勇士舞伴該做的事,心裡卻很想找個人問問,她的打扮到底如何?雖然關於今晚的化妝,她和金妮已經商量了一個星期,可心裡仍然不太踏實,還是下意識的想知道周圍的每個人都是怎麼看她的。
唉,比起這個,她更喜歡泡圖書館或者實驗室。赫敏有些賭氣地想,目光卻停在了不遠處的一個人身上。斯內普教授。他似乎也在看著她,雙手交叉在一起,臉上呈現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黑眼睛裡閃著說不清的光芒。她頓時放下心來:做了他的助手三個月,當她對自己的實驗或結論有所懷疑時,很多時候都能看到這樣的表情。她知道,這意味著:“其實做得不錯,即使有一些小瑕疵。”
向斯內普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卻發現他已經轉移了視線不再看她。赫敏這時突然想到,斯內普教授,其實是一個很能讓人安心的人。

舞會已經進行了很久。赫敏從大廳外面走了進來,剛才和羅恩吵了一架後,她跑到外面藉著冰冷的空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回來才發現,哈利和羅恩都不見了,連克魯姆也找不到蹤影。
這些男生啊。她嘆了口氣,剛想在最近的一張桌子旁坐下,卻看到大廳一角的斯內普教授。他還是穿著那身熟悉的黑袍,臉上的冷漠的神情,仿佛與舞會熱鬧的氣氛完全隔絕。猶豫了一下,她端起一杯熱橙汁向她的教授走去。
“先生,今晚似乎沒有看到您跳舞?”走到他面前,說出醞釀了一路的話,赫敏滿心希望能和他開始一番愉快的對話。
他一邊的眉毛高高挑起:“這麼說來,格蘭傑小姐是想邀請我跳一支舞?”
“是,啊,不,不是。”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說,她一下子語無倫次起來,“其實,我是想說,剛才謝謝你,教授。祝你聖誕快樂,還希望你能喜歡我的禮物。”
雖然明知很不禮貌,她還是沒有等他回答,就匆忙轉身離去。直到回到寢室,女孩兒才隱約感到一絲失落。
“我為什麼要說‘不’呢?”


☆、(三)感謝

公元1995年 春 三月二十日
Snape篇
康復藥劑完全成功了。
斯內普望著興高采烈的龐弗雷夫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成功,這就意味著他將不能再需要格蘭傑做助手。

剛開始建議她做自己助手的時候,他並不認為兩人能愉快地相處。想想,一個斯萊特林和一個格蘭芬多,怎麼可能?特別是她還是波特的朋友。即使為了藥劑的早日成功,他也不打算讓這種關係持續太長時間。
不過,斯內普很快慶幸起他的決定。格蘭傑不僅是一個相當出色的學生,還是一個不錯的助手。除了康復藥劑,他還從她那裡得到了不少幫助。
而且,和格蘭傑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他才發現她其實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很少談論什麼,多數時候或是他給出指示她執行,或是她提出疑問他回答。有幾次兩人為了某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但,最令斯內普意外的也在這裡,如果他說她什麼地方錯了,她一定會回去再找來各種證據證明自己,直到被駁得心服口服才罷休。她有時還會帶來一塊自己做的黑森林蛋糕給他,形狀卻奇奇怪怪,比如坩堝、漏斗,甚至還有麻瓜們用的電話。不過,雖然沒有說出來,他還是在心裡承認,小女生的手藝不錯。還有一點,她的聰明。無論他天馬行空地談到什麼,她都能迅速跟上他的思路,並不止一次地作出令他驚奇的回答,她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四年級學生應有的水平。
雖然她還是有些病態的追求完美,雖然她還是有著令人驚奇的執著,但是,斯內普發現自己已經很欣賞自己的助手,即使她是一個格蘭芬多。

前天早餐時,他讀到了那篇麗塔斯基特的《哈利波特的秘密傷心史》,那個女人在報道裡大講格蘭傑與波特、克魯姆之間的三角戀。儘管早就知道這個人的話不可信,他心裡還是有一絲的不舒服,反映到課堂上就是:“格蘭傑小姐,儘管你的社交生活豐富多彩,但我不希望有人在我課上討論這樣的話題,扣十分。”(作者:這段話我記得好像是這樣,手頭沒書,實在抱歉了。)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他懶得多想。

現在,一隻貓頭鷹飛到她面前,腳上綁著的紙條顯示來自赫敏格蘭傑,他有些詫異:一分鐘前才讓貓頭鷹給她送了信,回信不可能這麼快吧。斯內普拆下紙條,上面寫著:
“親愛的斯內普教授,感謝您這半年來讓我擔任您的助手,我從中學到很多。不知你接下來是否還需要學生幫忙,也許我可以幫您把對茶的研究深入下去。赫敏格蘭傑。”
“我很樂意。”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輕快地寫到。

Hermione篇
康復藥劑完全成功了。
赫敏望著興高采烈的龐弗雷夫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成功,這就意味著她將不能再擔任斯內普教授的助手。

剛開始答應做他助手的時候,她並不認為兩人能愉快地相處。想想,一個格蘭芬多和一個斯萊特林,怎麼可能?特別是他還是哈利的敵人。不過為了這個難得的學習機會,她打算忍氣吞聲也要堅持下來。
不過,赫敏很快感謝起自己的決定。斯內普教授不僅是一位出色的魔藥師,還是一位嚴謹的學者;除了康復藥劑外,她從他那裡還學到了許多其他的魔藥知識。
而且,與斯內鋪教授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她才發現他其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很少談論什麼,多數時候或是他給出指示她執行,或是她提出疑問他回答。有幾次也曾為某個問題吵得不可開交,但,最令赫敏驚奇地也在這裡,如果她是對的,斯內普會毫不猶豫地接受她的意見,並坦率承認自己的不足;如果她錯了,他也極少譏諷,只是讓她再繼續思考。
在地下室昏暗的燈光下,赫敏不止一次注視著她的教授:黑色長袍,黑色頭髮,深邃的黑眼睛,蒼白的臉色,鷹鉤鼻,薄薄的嘴唇……他遠遠稱不上英俊,卻有另一種令她著迷的氣質,那是一種淬過火後的冷靜和經歷過滄桑後的淡然。
雖然他的臉上還是少有表情,雖然他的聲音大多時候仍舊淡漠,但是,赫敏發現自己已經很喜歡她的魔藥教授了,甚至,還會有一種信任。
是的,信任。即使哈利告訴她斯內普曾經是食死徒,小天狼星也說斯內普一直醉心於黑魔法時,她依舊相信自己的眼睛:斯內普教授絕對不是壞人。

前天的魔藥課上,赫敏看到馬爾福他們在到處宣揚那篇麗塔斯基特的《哈利波特的秘密傷心史》,那個女人在報道裡大講她與哈利、威克多之間的三角戀。儘管早就知道這個人的話不可信,她心裡還是有一絲小小的擔憂:希望斯內普教授不要看到才好。結果還是被他發現,聽著他語帶譏諷地扣掉格蘭芬多十分時,她心中又產生了一點釋然。
至於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她實在不願多想。

現在,一隻貓頭鷹飛到她面前,腳上綁著的紙條顯示來自西弗勒斯斯內普,她有些詫異:一分鐘前才讓貓頭鷹給他送了信,回信不可能這麼快吧。赫敏拆下紙條,上面寫著:
“格蘭傑小姐,感謝你這半年來擔任我的助手。不知你接下來是否還有興趣,也許你可以幫我把對茶的研究深入下去。西弗勒斯斯內普。”
“我很樂意。”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輕快地寫到。


☆、(四)復活

公元1995年 夏 六月二十日
Hermione篇
離校前最後的晚餐,大家吃得都有些鬱悶,教工席後面掛著黑色的帷幕,無時不在提醒人們一位男孩——賽德裡克的離去,以及,伏地魔的復活。
鄧不利多剛剛宣布這些的時候,學生們都顯得很驚慌,赫敏卻相當的平靜。三強杯決賽的那天夜裡發生的事她和羅恩早已聽哈利講過了,當時的驚恐慢慢消失。
有校長和這麼多老師,一切都會好的。她無數次告訴自己。

“赫敏,你說斯內普在神秘人回來的那天晚上都做了什麼?”吃完晚餐回休息室的路上,羅恩突然停下來,問了一句。
“不知道,大概就是表明身份一類吧。”她說。即使沒有親口問他,但從魔藥學教授比平時更加蒼白的臉色和毫無血色的嘴唇就可以知道他完成的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那你說神秘人會相信嗎?”羅恩還在繼續。
“應該會,否則他今晚就不可能坐在這裡了。”哈利插話。
“我想也是。對了,哈利你說,斯內普真是我們這一邊的嗎?”
“鄧不利多相信他。我們只能相信鄧不利多。”
“反正我是不太相信,你想,小天狼星不是說過——”
“你們兩個,別再議論老師了。快回休息室吧,還得收拾行李啊。”不願意她的朋友這樣說斯內普,赫敏忍不住打斷了他們。
“讓我們回,那你呢?”
“去趟圖書館,再借幾本書假期看。”
兩個男生聽到這話,露出一幅“永遠都是這樣”的表情,向格蘭芬多的休息室走去。

唉,為什麼大家都不相信斯內普教授呢?赫敏輕輕嘆了一口氣。剛一轉身,她立刻如石化一般愣在那裡:斯內普就站在離她不到十步的地方。
一定都被他聽到了。她剛要開口道歉,卻先聽到了他的聲音:“看來波特和韋斯萊在這方面頗有懷疑精神啊。那麼你呢?素以懷疑著稱的格蘭傑小姐,想必會有更加精妙的見解吧。”
雖然有點委屈,但那略帶譏諷,甚至比平常更加冷漠的聲音還是讓赫敏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被什麼刺了一下。
“不,當然不。”不知道急切的回答能不能表明她的誠意,她朝他的方向走了幾步,然後,看到了那雙黑眼睛,一如往常閃著平靜的光,找不到一點她以為會有的憂傷。
“我從不把我的懷疑精神用在十分明顯的事實上,比如您。”看到他驚奇地揚起眉毛,她不禁笑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您不會是食死徒,教授,我可以用我全部分數作擔保。”
魔藥學教授沒說什麼,只是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赫敏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只想到了一件事:如果這時候她還能陪在他身邊,該多好。

Snape篇
黑魔頭復活了。
斯內普這一次完全相信了波特的話,左臂上火辣辣疼著的黑魔標記就是最好的證明。
當天晚上他遵照鄧不利多的吩咐回到了黑魔頭身邊。其實,騙過這個自稱最強大的巫師並不是一件太難的事。一個根本不懂愛的人,自然會認為所有人都會為強大的力量而屈服。所以,只要你為自己的遲到找到夠好的理由——為了換取鄧不利多的信任;再送上幾句讚美——“我相信您現在已經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最後抵擋住鑽心咒的折磨——每個食死徒的必修課。這樣你就可以重新成為黑魔頭的手下,而且獲得不錯的待遇。
他,西弗勒斯斯內普,當然做到了這些,並被重新派了回來做霍格沃茨的臥底。
斯內普自嘲地笑笑。在這方面,他已經可以算是一個熟練工了。
只是,這份工作似乎讓他失去了很多。

晚餐後他照常向地下室走去,卻無意在走廊上聽到了波特三人的談話,是關於他的。
“哈利你說,斯內普真是我們這一邊的嗎?”
“鄧不利多相信他。我們只能相信鄧不利多。”
“反正我是不太相信,你想,小天狼星不是說過——”
……
果然,人們之所以相信他大概只是基於一條理由:校長相信他。斯內普在心裡冷笑,卻不防赫敏突然轉身看見了他。
格蘭傑,這個做了他這麼長時間助手的女生,恐怕也會是這麼想的吧。有些賭氣地提問,卻得到了他意想不到的回答。明顯的事實?有些驚奇地挑起眉,斯內普看到了赫敏堅定的笑容: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您不會是食死徒,教授,我可以用我全部分數作擔保。”
小丫頭,我相信你不會丟掉你的分數,哪怕一分。


☆、(二)不愉快的聖誕

Snape篇
公元1995年 冬 十二月二十四日
這個學期過得實在不怎麼樣。
聖誕節前不久在教工休息室,各位老師一起閒談時,大家一致同意已經過去的這個學期是他們自從在霍格沃茨教書以來——不,是自從神秘人上次失勢以來最糟糕的日子。
他,西弗勒斯斯內普,在這一點上十分贊同大家的意見。
而且他相信,烏姆裡奇,那個女人,恐怕可以令學校絕大部分的老師同學都有度日如年的感覺。如果她能夠盡快走人,也許他可以為此在波特的魔藥課作業上批幾個well done。

微微冷笑,斯內普拿起了桌腳的蠟燭——聖誕節前夜,例行的送禮物的時間。
這份禮物,是送給格蘭傑的。

新學期開始後,斯內普仍然邀請赫敏利用課餘時間擔任他的助手,但次數已經大大減少,因為他很忙。
在有限的相處時間裡,他越來越欣賞這個女生:廣博的知識,敏銳的頭腦,對真理的渴求……這一切,都讓她成為一個相當好的助手,即使他們的研究範圍早已不限於茶。
還有,她看他時坦誠的笑容,她思考問題是緊皺的眉頭,她帶黑森林蛋糕給他時微微泛紅的臉龐……都讓他覺得很舒服。即使兩人因為某個問題爭吵起來,他也從來不會有被冒犯或生氣的感覺。
見鬼,斯內普搖了搖頭,揮動魔杖,把蠟燭包裝好。梅林啊,他對她欣賞的範圍似乎太大了。
曇花是他們在之前一個月的主要研究對象,在確定了它的種種主要用途後,小女孩似乎很認真地向他提出了建議:“既然它的香氣可以使人更好的入睡。如果不怕麻煩的話,您可以做一支有曇花香的蠟燭,放在臥室,也許會做個好夢,這種方法在麻瓜世界很常見。您還可以把蠟燭當禮物,聖誕時候送人。”也許她說的不錯,他當時很不以為然地挑挑眉毛,可惜這些功用並不在他的研究範圍之內。
但在曇花的研究基本結束後,他卻不由得想到她當時的建議。似乎沒有考慮更多,他很快做好了一支蠟燭,打算聖誕時送給她,表示對他這位得力助手的感謝。
現在,這支包裝得很好的蠟燭就放在桌上。斯內普打開窗子,召喚來一隻霍格沃茨的貓頭鷹,讓它把禮物送了出去。
不管這個學期有多糟糕,他還是希望她能擁有一個不錯的聖誕,不是嗎?

Hermione篇
公元1995年 冬 十二月二十五日
這個學期過得實在不怎麼樣。
聖誕前夜,格裡莫廣場,赫敏與哈利、羅恩閒聊,大家一致同意已經過去的這個學期是他們自從在霍格沃茨上學以來經歷的最糟糕的日子。
“那個新來的烏姆裡奇總是變著花樣折磨我們;爸爸又被蛇咬傷了;我們都得帶著這裡過聖誕。”羅恩悶悶不樂地總結了他們遇到的倒霉事,“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要持續的什麼時候?”
“那個女人,烏姆裡奇,自從她來到霍格沃茨,我們就麻煩不斷。”哈利憤怒的聲音。
“算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雖然自己也不太樂觀,赫敏還是安慰地對兩位朋友說,“來,想點高興的事吧,明天是聖誕啊。”
可是,有什麼事值得高興呢?至少明天起床收到禮物可以勉強算是吧。直到上床睡覺,赫敏才給自己找到這麼一件“高興”的事。

聖誕節早晨是慣例的拆禮物時間。看著床腳的一堆禮物,赫敏終於找到了一點聖誕該有的心情。
她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件,拆掉包裝。是一支蠟燭,上面還附有一張卡片:
格蘭傑小姐:
你在魔藥製作的很多方面給了我啟發。送上這支具有曇花香的蠟燭。 祝聖誕愉快。
西弗勒斯斯內普
不會吧?又重新讀了一遍卡片上的文字,確信這份禮物是來自斯內普後,赫敏覺得自己的心霎那間填滿。
刻著古老花紋的淺紫色蠟燭,是他親手做的嗎?

新學期開始後,赫敏還是會利用課餘時間擔任斯內普教授的助手,但次數已經大大減少。“我很忙。”這是他扔給她的理由。
她有些失望,卻沒有多說什麼。承認自己喜歡上斯內普,對赫敏而言,生活並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上課,做作業,泡圖書館,和哈利、羅恩一起為各種事忙碌……該做的事她一樣沒落,甚至也沒忘記抽出時間來給家養小精靈們織帽子。要說變化,似乎是她在魔藥課上表現更好了;還有就是,她會不時在吃飯的時候朝斯內普坐的方向看去,不是想和他進行目光的交流,只是想看著他——不過,赫敏只是偶爾會這麼做,畢竟,她暫時還不想讓哈利和羅恩發現自己的這個小秘密。
更重要的一點是,她實在拿不準魔藥學教授對自己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在她作為他助手的時間裡,兩人相處得相當愉快。研究的題目早已不僅限於茶,關於魔藥的各個方面都在他們的研究範圍中。很多次,赫敏都能從斯內普的眼神中看出對她的欣賞,儘管他很少說出來。“你分到格蘭芬多真是一種遺憾啊,格蘭傑。”這是他最常見的表達方式,她早就習慣了。
只是,欣賞與喜歡還是不一樣啊。“他對我只是欣賞嗎?”她時常會這麼問自己,卻總是找不到滿意的答案。
之前的一個月,他們一直在進行曇花特性的研究,她曾經向魔藥學教授提出了建議,做一只有曇花香的蠟燭放在臥室或是送人什麼的。她說得很認真,可斯內普沒有一點變化的表情讓她很懷疑自己的這番話他有沒有聽進去。
不過,現在這支蠟燭告訴她,他還是聽進了她的話的。用手撫摸著蠟燭上細細的花紋,赫敏微微翹起嘴角:“這樣看來,即使他還不喜歡我,至少也是很在意我的吧。”
所以,不管這個學期有多麼糟糕,至少她還擁有了一個不錯的聖誕,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比較忙,先發上一小段。
這一節貌似會比較長……


☆、(三)大腦封閉術

公元1996年 春 四月九日
Hermione篇
“斯內普教授,您為什麼不再給哈利上大腦封閉術課?”
地下辦公室。剛剛從哈利口中得到了這個消息,赫敏就急匆匆地來找魔藥教授。
“波特應該告訴過你理由了吧。”他的聲音比平常更冷,還透出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
“是的,他說了。但我覺得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哈利還是經常會頭疼,這讓她無法相信他的大腦封閉術已經有了基礎這個說法。
“不管你覺得怎樣,事實是我不會再給波特上課了。好了,你可以走了。”
“可是如果你不教哈利,伏地魔就會趁虛而入,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她仍不願放棄希望。
他的憤怒似乎更重了:
“就因為那個所謂的‘救世主’的頭銜?也許你願意,但我不打算為了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搭上自己的一切!我不想在我的辦公室裡再見到波特,這個理由夠了嗎?”
他突如其來的怒吼也激發了她長久以來的不滿:波特。又是波特。為什麼斯內普看哈利的時候只是盯著他的姓呢?
“教授,不要把你對哈利父親的仇恨轉移到他身上好嗎?畢竟,哈利也是莉莉伊萬斯的兒子啊。”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這個她以為永遠也不會說出的秘密。


更新~好難~
終於讓小赫表白了,我不容易啊~
還是赫敏篇

赫敏知道斯內普與莉莉的往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最初的尖叫棚屋,斯內普在面對小天狼星時的憤怒讓她隱約感到一絲疑惑:那絕不可能僅僅因為少年時的玩笑,可還有什麼事能讓斯內普這麼久之後還放不下呢?小天狼星的背叛?難道斯內普以前與波特夫婦有過很好的交往?似乎不像,每次他提到詹姆的時候,臉上總是一副厭惡的神情。那麼……是莉莉?
不久之後,她證實了自己的判斷。一張聖誕卡,就夾在那本如何用麻瓜的方法煮咖啡的書裡。四年級時作為斯內普教授的助手,她時常會到他的書櫃裡找書,於是在無意間發現了它。
“給西弗勒斯
這本書送給你,我一直很喜歡用麻瓜的方法煮出的咖啡,願你也能喜歡。
聖誕快樂
你的,莉莉伊萬斯
又及,西弗勒斯,別再和你那些所謂的朋友再一起了。我真的不希望你走上一條危險的路。”
莉莉的名字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心形,中間的兩個字母還很清晰:SS
時間是1975年12月24日,正是他們上五年級時。
被精心保存了二十年的書和卡片。赫敏可以輕易地想出斯內普小心翼翼翻動它們的樣子,猶如捧著一件珍貴的易碎的工藝品。

那一瞬間,赫敏明白了一件事:無論是斯內普面對小天狼星時的憤怒,還是對哈利的厭惡和冷漠,大概,都是因為當年他愛過她,而且,現在也依然愛著。
“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
他冷漠的聲音在遙遠的記憶中回響。第一堂魔藥課的問題,她那時搶著舉手回答,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他想重溫的過去,他只想重新看到那雙綠眼睛。

猜出了他的秘密,她也說不出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她曾經笑過自己,為什麼最後還是愛上了愛著別人的人?也曾反覆告訴自己千萬別對比別人說出。沒想到,最後卻說給了秘密的主人。
斯內普的黑眼睛裡閃著複雜的光,赫敏很清楚,他聽懂了她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真不愧是全年紀最聰明的女巫,格蘭傑,你完全擔當的起‘萬事通’這個稱號啊。我記得只是讓你擔任我的魔藥助手,似乎沒有請你調查我的隱私吧?你憑什麼認為自己可以隨意進入別人的生活?是不是在波特身邊待久了,也學會把自己的重要性無限放大了?嗯?”
混合著憤怒的譏諷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赫敏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流出眼淚。半晌,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這和聰明無關,教授。而且,我也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隨意進入別人生活的地步。如果您需要一個理由,那就是,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教授的部分,貌似更長,一段一段放吧,實在沒耐心一下打很多字的說。
讓教授梳理一下自己的感情。

Snape篇
“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
“是嗎?可惜,格蘭傑小姐,你實在太聰明了,正如你所猜到的那樣,我愛的是莉莉伊萬斯,一直都是。所以,你可以離開這裡了,就是現在。”
極力隱藏的秘密被人發現後的惱怒,讓斯內普甚至來不及思考赫敏到底說了什麼,就用最嘲諷的語氣反駁回去,完全沒有顧及可能給別人造成的傷害。
他看到赫敏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淚水,聽到了她低低的、顫抖的聲音,“對不起,教授,打擾您了。”以及隨後辦公室木門被關上的輕響。
“好啊,終於走了。”長舒一口氣,斯內普站了起來,打算煮一壺咖啡開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
打開盛咖啡豆的玻璃罐。“居然被赫敏這個小丫頭髮現了自己的秘密。”
數出二十顆咖啡豆。“她今天晚上的話實在太多了,自大的格蘭分多。”
把豆子放入手動磨豆機中。“等等,除了自己的往事,她似乎還說了些什麼。”
輕輕轉動手柄磨碎咖啡豆。“她好像說她喜歡我。”
繼續轉動手柄。“她……喜歡……我?”
手柄停止了轉動。“這算是示愛嗎?”
心跳好像變快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是沒有遭遇過這個。在霍格沃茨上學的時候,儘管沒有顯赫的家世和英俊的外表,但憑藉優異的成績和才華,還有難以接近的神秘感,他也接到過一兩個女生表示好感的紙條。在做食死徒的日子裡,他有黑魔頭的信任和令人側目的黑魔法技能,也曾有個別女性試圖接近他——當然,她們和他屬於同一陣營。
可是,他記得自己只是皺皺眉頭禮貌地拒絕,心跳絕對不曾亂了一拍。
今天,似乎有點不一樣。
在咖啡壺中加水。“無論怎麼不一樣,我愛的還是莉莉。”
點燃酒精燈。“莉莉•伊萬斯。”
從兒時在公園裡看到同樣具有魔法天賦的她時,他就認定自己喜歡她。十四年前波特夫婦遇害,他告訴自己要把對她的愛埋在心底,永不改變。


輕輕攪動著咖啡,斯內普陷入了深思。
他的家庭幾乎沒有給過他溫暖。
身為巫師的母親嫁給了麻瓜的父親。那個姓斯內普的男人在結婚後才知道妻子是一個女巫,根據對巫師僅有的一點理解,他很快開始把家裡發生的一切不好的事都歸罪於她,接著便是無休止的謾罵和毆打。
小時候斯內普總是不明白,母親為什麼不用魔法來保護自己,只是在父親不在的時候告訴自己魔法世界的奇妙和很多的咒語。說這些時,母親的神色總會很悲傷。“巫師界只承認強者,魔法和權利決定一切。而我,只是一個無法在那裡生存下去的失敗者而已。”
母親從來沒有說希望他成為強者之類的話,但斯內普從很小的時候就下定決心:他一定要成為一個出人頭地的巫師。魔法和權利,他會不擇手段的取得。他要證明給母親,她的兒子決不會是一個失敗者;他要證明給父親,一個巫師,會給家族帶來怎樣的財富與榮耀。
但是,十歲之前,除了他和母親,斯內普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個可以看作是“同類”的人。他曾無數次地懷疑:母親是不是在騙他?所謂的魔法世界可能只是母親想出的一個幻影罷了。
每當想到這一點,斯內普總會感到有一絲絕望深入心底。他本來就什麼都沒有:父親把他看作像母親一樣會帶來不祥的人。母親教給他許多魔法知識卻從不給他一個擁抱。麻瓜學校的同學都不願和穿著舊外套,頭髮油膩的他打交道。這些,他都可以忍受,因為,照母親所說,到了十一歲,他會來到一個由和他相同的人組成的世界。在他的想象中,在那裡他可以找回現在缺失的一切。這是他的希望,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希望。如果連這個都沒有了,斯內普不知道自己還會怎樣。
那一天,在公園裡,一頭紅發的女孩把鞦韆蕩到最高點,然後順勢飛了出去,還能穩穩地落地。看到這一幕,他激動地不能自已。是的,這個女孩子,一定也是個巫師,像他一樣的巫師。那麼,母親所說的那些也一定都是真的了。
那個紅發的女孩子,像是一束陽光走進了他的心裡。他很想接近她,和她分享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關於那個屬於他和她的世界的一切。
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吧。
他的嘴角不由得帶上了一抹笑容。但下一秒,笑容突然變得僵硬:他的咖啡!熄滅火焰,從壺中到出咖啡,他不僅苦笑,似乎只夠一口喝的了。

把咖啡杯放在書桌上,斯內普坐了下來。記憶一旦被開啟就很難停止,他只能任由它靜靜地流淌。
後來他和她答上了話,知道了她的名字:莉莉伊萬斯。從此,他開始喜歡上水仙這種花。
再後來,他們一起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
分院儀式上,他成了斯萊特林,她進了格蘭芬多。
他在斯萊特林如魚得水,有了一種仿佛重生的感覺。他每天都很忙,但從來沒有忘記關注她。
他很早就發現了詹姆波特喜歡她,隨之而來的憤怒他告訴自己叫“嫉妒”。
五年級那次在眾目睽睽之下喊她“泥巴種”。晚上,她冷冷地切斷了兩人的情誼。他呆呆地看著她離去,心如刀割。
從霍格沃茨畢業後,為了追求少時關於權利和榮耀的夢想,他加入了食死徒。而她,嫁給了詹姆波特。之後,他很快成為了黑魔頭的得力助手,也如願地得到了權利和榮耀,卻始終無法抵消失去她的痛苦。
十四年前,他將聽來的預言報告給了黑魔頭,萬萬沒有想到會導致她的死亡。
他懇求黑魔頭放過她,沒有用;他又去找鄧不利多,並答應成為鳳凰社的一員。本以為可以保住她的性命,可最後的結果仍然是那麼殘酷。

十四年來幾乎沒有碰觸過的回憶。他一直將它當作心底最深的一道疤痕。今天想起卻遠不如他曾經以為的那麼痛苦,平靜得,像是在翻閱一本朋友的日記。
為什麼?他問自己。
是不是時間衝淡了他的感情?
還是,心底有一個聲音在說,那段感情本就不是愛。
西弗勒斯斯內普——愛——莉莉伊萬斯——嗎?
原來確定無疑的答案,現在卻模糊得像面前咖啡冒出的水汽。
也許,不。
他痛苦的回答。
十歲那年看到她,他愛上的是由於她的出現而真實起來的魔法世界。
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車上與波特、布萊克相遇,他愛上的是被人維護的溫暖。
霍格沃茨的青蔥歲月,他愛上的是愛情的感覺。
知道她要嫁給詹姆波特,他憤怒的不是她要嫁人,而是那個人是波特——他始終無法喜歡的自大狂。
知道她將因為他告訴黑魔頭的預言而被害,他恐懼的是自己造成了無辜者的死亡,而不只是她——那是他第一次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罪惡。
……
是的,他愛。愛上的是由她而來的事物,卻唯獨不是她。
雙手握住咖啡杯,斯內普輕輕地笑自己。
這個道理,他其實早該明白。
只是十四年前她的死,讓他把這些記憶全部塵封,還不斷地在上面加上“我愛她”的烙印。
他為自己編織了一個美麗的謊言,並成功讓自己相信它的真實,因此錯過了人生中的許多風景。
而現在,一口喝光了杯中的咖啡,斯內普挑起了一邊的眉毛。卸掉了自己強加在身上的沉重的感情,人似乎也變得輕鬆起來。
“看來我得多謝你啊,赫敏。”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這一節是教授的表白……反正我是這麼認為的……

☆、(四)校醫院

公元1996年 夏 六月十日
Hermione篇
距離魔法部那場激烈的戰鬥已經過去兩天了,參加者也逐漸恢復過來——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躺在校醫院的病床上,赫敏想著這些天來發生的事。對她而言,最明顯的好轉跡象就是她又可以專心致志地讀書了。盧娜、金妮已經出院,只有她和羅恩,還得繼續待在這裡接受治療。
唉。赫敏不由得嘆了口氣。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裡?她真的很懷念室外的陽光啊。
現在,墻上的掛錶現是已經過了十一點鐘,羅恩早就進入了夢鄉,而她還必須等待龐弗雷夫人送來今天最後一服藥劑。
病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臉興奮的護士長走了進來。“親愛的,你運氣真好。西弗勒斯居然主動提出幫忙製作這服藥劑。你知道的——雖然有時候我不是很想承認——他在這方面的造詣要遠遠強於我。”把藥劑放在她的床頭,龐弗雷夫人用一種很輕快的語氣這樣說道。
什麼?赫敏不敢相信地發問:“夫人,您是在說斯內普教授嗎?”
“當然。他大概剛剛離開,或者還在醫療室也說不定。千萬別忘記喝藥,格蘭傑小姐。晚安。”
斯內普教授。她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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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在地下辦公室,他冷冷地回絕了她的表白後,她以為自己很快會在魔藥學教授那裡享受到和哈利同等的“待遇”。沒想到,第二天的魔藥課上,他對她的態度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如果非要找出有什麼改變的話,只能說斯內普教授似乎變得輕鬆起來,就像某種沉重的負擔被甩掉了一般。
他的諷刺是輕鬆的諷刺;他的冷漠是輕鬆的冷漠;也許,如果他願意的話,連他油膩的黑髮也可以因為這種輕鬆而隨風飄動……赫敏想象了一下這種場景,忍不住輕輕揚起了嘴角。
直到幾聲清脆的敲擊聲在耳邊響起,她的注意力才猛然被拉回到現實中。斯內普就站在她面前,正用魔杖輕點著她的坩堝,裡面的藥劑似乎馬上就要熬乾了。
“格蘭傑小姐,請注意一下你的進度好嗎?我可不想為又一隻燒壞的坩堝負責,這裡已經有過太多的先例。”
啊,不會吧。她剛要低頭去書包裡找魔杖,卻見他懶懶地一揮手,酒精燈的火焰熄滅了。
“你需要提高一下注意力了,格蘭傑,如果你還想在OWLs魔藥學取得好成績的話。還有,晚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上次的試驗還需要進一步改進。”
她的心一下子平靜下來。一切還是老樣子。即使他們的關係不能更進一步,至少,她還可以做他的學生和助手。這也很好,不是嗎?
“好的,先生,我一定會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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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著手邊的這杯藥,她突然有了想見到他的衝動——就算是當面向他道謝也好。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赫敏向地下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遲疑地停下來。“好像,剛才龐弗雷夫人說他也有可能還在醫療室。那去醫療室?萬一他不在怎麼辦?碰上龐弗雷夫人又該說什麼呢?”站在走廊上,她突然發現自己真不知道該去哪兒找他才好。
“格蘭傑小姐又多了一個喜歡在晚上閒逛的愛好嗎?”身後傳來的壓低的譏諷聲是那麼熟悉。是他。赫敏猛地轉身,卻不防肋間的傷口突然一陣疼痛。她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傷口,下意識地想蹲下來。
可是,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接著,一股淡淡的藥香飄了過來。“斯內普教授。”她努力想站直身體。
“別亂動,我扶你回校醫院。”他的命令簡短有力,讓她無法反駁——也不想反駁。她抬頭看向他,才發現在那雙黑眼睛裡有閃著她過去從未見過的光,那個,好像叫做,關心。
他在關心我嗎?
她的心裡好像有一顆叫做“希望”的種子冒出了小芽。
被他扶回房間,在病床上躺好,快樂的心情讓赫敏開口:“教授,謝謝您送我回來,謝謝您的這杯藥。還有魔法部的那天晚上,是您給鳳凰社報的信,是吧。您救了我們大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他不會喜歡聽的。果然,斯內普又挑起一邊的眉毛:“要是你只想表達感謝的話,我建議你還是早點睡覺吧,至少這樣可以讓你恢復得更快一點,我也不用再花時間配製那服藥了。”
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麼他嘲諷的語氣也這麼溫柔?
他很關心我。
那麼,也許,她可以試試……“其實,我更想表達一個小小的請求。”她調皮地笑笑,“我希望您能叫我赫敏,而不是格蘭傑。”
他眼睛裡的光又開始捉摸不定了,回答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如果你願意稱呼我為西弗勒斯的話。那麼,赫敏,晚安。”


Snape篇
“西弗勒斯,你是說你可以幫忙製作這副康復劑嗎?”
龐弗雷夫人的聲音因為驚訝而變得又尖又細。
“我記得你上一次主動提出幫忙製作藥劑是在……是在……”護士長皺著眉頭認真地回憶。
“根本沒有上一次。”斯內普在心裡回答。不再理會還在思索的龐弗雷,他徑直走向了工作台,不一會兒,一杯冒著熱氣的棕色液體就出現在了桌上。
“西弗勒斯,你對藥劑真得很熟悉。”看著那杯藥,護士長不住地讚嘆,“能有你這麼一位出色的魔藥師做同事,真是我的幸運。特別是這次,你知道,這副藥相當難做。”她低下頭仔細地端詳杯中的液體,又疑惑地抬起頭來,“為什麼我會聞到一種淡淡的香氣,西弗勒斯?正常情況下,這藥應該是無味的吧?”
“我用了茶葉而不是通常從茶葉中提取出來的酚類物質。”
“多麼美妙的創意。我得給格蘭傑送藥去了,西弗勒斯,你自便。”龐弗雷夫人一邊讚賞著,一邊端起杯子向門口走去。
看著她出了門,斯內普的目光重新落到工作台上,坩堝裡還剩一小部分藥劑。僅僅是一個美妙的創意嗎?對他而言,決不是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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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雖然提純物使用更方便,但在平常的情況下,製作藥劑時用一些普通茶葉,會讓它聞起來有茶香,使用者會有個好心情的。”斯內普記得幫自己做完茶葉提出工作後,赫敏微笑著對他這樣說。而他的回答則是:“我不覺得有義務為別人的心情負責。”當時小姑娘吐了下舌頭,就又去忙別的了,也沒再向他提起這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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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聞著飄來的淡淡茶香,他覺得自己倒是很願意為她的心情負責。
原因?啊,是的,
——他喜歡她。
在走出“我愛莉莉伊萬斯”這個的魔咒的同時,斯內普也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是的,他喜歡她,赫敏格蘭傑。只是當他認識到這一點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喜歡這個女孩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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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前,發生在魔法部的那場戰鬥讓他深深體會到了“牽掛”的感覺。在地下辦公室不安地踱步的時候,他有一瞬間很希望是個格蘭芬多,這樣,就可以立刻趕到魔法部,盡全力保證她的安全。可是,理智告訴他不能在這時候暴露身份,理智告訴他已經有不少鳳凰社成員趕去,理智告訴他……
所以,那個晚上,他什麼也沒做,除了等待,等到鄧不利多帶回了大家都平安的消息。
“不過,格蘭傑小姐似乎受了不輕的傷,西弗勒斯,也許你可以在某些藥劑上幫幫我們的護士長。”校長淡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的鏡片後面閃閃發光。
這個老狐狸,一定是猜到了什麼。斯內普有些忿忿,但對於所提出的這個建議,他在考慮了幾秒鐘後,還是決定採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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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又被推開,龐弗雷夫人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沉思。禮貌地道過晚安後,斯內普起身離去。
那麼,現在,是回地下室?還是,看她一眼?——就算是問一下藥劑的效果好了。
他被後者吸引了,不由得往病房的方向走了幾步,卻意外地看到了走廊上一個穿著病號服,一頭棕發的身影。赫敏?她打算做什麼?幾乎沒有任何思考,他的直覺給出了最接近事實的答案——她應該是想去看他。
“小丫頭,這麼晚了,還跑出來,不怕身體會受不了嗎?”他心裡嘀咕著,可走到她背後時,說出的話就變成了:“格蘭傑小姐又多了一個喜歡在晚上閒逛的愛好嗎?”
她驚喜地轉身,卻在下一秒彎腰捂住了肋部,很顯然是因為動作過大而牽動了傷口。
——格蘭芬多為什麼永遠不知道先保護自己?眼明手快地扶住她,斯內普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扶著赫敏回到病房,看著她躺回床上,小女生開始不停地道謝。
“要是你只想表達感謝的話,我建議你還是早點睡覺吧,至少這樣可以讓你恢復得更快一點,我也不用再花時間配製那服藥了。”梅林在上,他實在不想把兩人相處的寶貴時間浪費在這個上。
赫敏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讓斯內普突然有了一種剛才那些話也許是個設好的陷阱的感覺。“其實,我更想表達一個小小的請求。我希望您能叫我赫敏,而不是格蘭傑。”
呵,是個值得一跳的陷阱。他笑:“如果你願意稱呼我為西弗勒斯的話。那麼,赫敏,晚安。”
聰明如她,一定可以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吧。


更新了……這一節改得比較辛苦,因為不太會把握這兩隻的甜蜜生活……


----★☆ 第六章 ☆★---

☆、(一)黑魔法防禦課

公元1996年 秋 九月二日
Hermione篇
赫敏第一次在課上如此心不在焉。
而造成這一事實的“緣由”正在教室裡巡視,監督學生們練習無聲咒。
梅林啊,她做得應該還不錯吧。為什麼他還是不能多看她一眼?看著斯內普在她成功施展無聲咒後冷漠的表情,赫敏費了很大勁兒才沒讓心中的不滿溜出口。
好吧,下課後她一定要留下來。
“哈利、羅恩,你們先走吧。我有問題想問斯內普教授。”在下課的時候她低聲對兩個好朋友這樣說,同時還微微紅了一下臉——為自己小小的謊言。不過,顯然哈利和羅恩對此已經非常習慣,在輕快地對她說了聲“待會兒見”後就離開了教室。迅速收拾好書包,赫敏向她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走去,而後者正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她。“幹嘛作出這種表情?我的理由太老套了嗎?”她不服氣地衝他挑起了嘴角。
------------進入回憶----------------
上學期末在校醫院,赫敏相信自己明白了斯內普的心意。
“西弗勒斯,”放假前最後一天,她去地下室找他,“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回到麻瓜世界。我想,我們的聯繫可能會不太方便——你知道的,我沒有貓頭鷹。”
放下手中的書,他從書桌上拿起一張羊皮紙遞給她,顯然是早就寫好的。
赫敏輕聲念著上面的內容:“倫敦,蜘蛛尾巷,95號,西弗勒斯斯內普。”這是?她有些遲疑地看著他。
“我在麻瓜世界的地址,你可以寫信到這裡,通過麻瓜的郵政系統。這個暑假的大部分時間,我都會在那裡。”他的回答很簡短。
原來如此。她怎麼沒想到這一點?赫敏微微紅了臉,低頭仔細地折好那張紙,卻不妨聽到低低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似乎是自言自語:“戀愛果然會使人變的遲鈍——你得承認在這點上連霍格沃茨最聰明的女生也不例外。”
被嘲笑了啊。把羊皮紙放入口袋,赫敏抬起頭,衝著她的教授微笑:“相信我,這次只是小小的意外。Owls的成績會證明這一點的。”
扳回一城的小姑娘步履輕快的離開了辦公室,同時把斯內普那錯愕微窘繼而輕笑的表情關在了門內。

雖然有了斯內普的地址,赫敏卻只給他寄過一封信——在暑假開始後的一星期。
“親愛的西弗勒斯,
你還好嗎?怕你會很忙,所以一直沒給你寫信。我這裡一切都好。只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後天就要去羅恩家了,可能沒法在寄信給你,因為那個村子似乎沒有‘郵局’這種東西。雖然想過要借哈利或者羅恩的貓頭鷹,不過,我還是希望暫時能把這個秘密保存在我們兩人之間。
不論你在做什麼工作,一定要小心。九月一日的霍格沃茨,我希望見到一個健康的魔藥課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
我會想你的。
愛你的,赫敏”
本來以為來不及收到他的回信,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有貓頭鷹送來了紙條,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字:
“我一切都好。
我保證。
西弗勒斯。”
在陋居度過了暑假剩餘的日子,赫敏時常會在沒人的時候反覆看著這張紙條上的這幾個字,期盼著開學那一天早點到來。
----------回到現實----------
現在,這個她整個假期都在想念的人就站在面前,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黑色的袍子,蒼白的面孔,還有嘴角那抹熟悉的笑容——一切都是那麼熟悉,熟悉到她突然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才好,半晌,她開口,說出的卻是最平常的一句話:“你,還好吧?”
“不錯的問題,格蘭傑小姐。簡單地說,一切都好。”他的聲音裡有掩蓋不住的笑意,“不過,如果你想得到更詳盡的解答,也許可以在晚餐後來我的辦公室。”
呵,晚餐後的辦公室?這算一次約會嗎,西弗勒斯?

Snape篇
斯內普第一次在課上如此心不在焉。
而造成這一事實的“緣由”正在教室裡與隆巴頓練習無聲咒,並且在十分鐘之內就取得了成功。
梅林啊,做這麼出色。難道想讓他一直看著她嗎?看著赫敏成功施展無聲咒後的笑容,斯內普費了很大勁兒才裝作沒看見地走了過去。



好吧,下課後一定要把她留下來。
“哈利、羅恩,你們先走吧。我有問題想問斯內普教授。”在下課的時候他聽到她低聲對波特和韋斯萊這樣說,似乎還微微紅了一下臉——為自己小小的謊言?不過,顯然兩個男孩對此已經非常習慣,在輕快地對她說了聲“待會兒見”後就離開了教室。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收拾好書包向他走來。“大概霍格沃茨的全部學生中,只有赫敏即使每次用這個理由也從來不會有人懷疑吧。”他不由地挑起了嘴角。
------------進入回憶----------------
上學期末在校醫院,從赫敏充滿驚喜的眼神中,斯內普確定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西弗勒斯,”放假前的最後一天,她的聲音在他辦公室裡響起,“我明天就要回家了,回到麻瓜世界。我想,我們的聯繫可能會不太方便——你知道的,我沒有貓頭鷹。”
放下手中的書,他從書桌上拿起一張羊皮紙遞給她,是早就寫好的。
“倫敦,蜘蛛尾巷,95號,西弗勒斯斯內普。”
看著她疑惑的神情,他開口解釋:“我在麻瓜世界的地址,你可以寫信到這裡,通過麻瓜的郵政系統。這個暑假的大部分時間,我都會在那裡。”
無意中瞥見女孩子在恍然大悟之後稍稍帶了點羞澀的表情,他忍不住小聲嘀咕:“戀愛果然會使人變的遲鈍——你得承認在這點上連霍格沃茨最聰明的女生也不例外。”
他看到她仔細地把羊皮紙折好放入口袋,然後衝著他微笑:“相信我,這次只是小小的意外。Owls的成績會證明這一點的。”格蘭芬多啊,果然總是不會輕易服輸。

雖然給了赫敏他的地址,斯內普卻只收到過她的一封信——在暑假開始後的一星期。
輕輕撕開信封,展開羊皮紙,她秀氣的字跡躍入他的眼簾。
“你還好嗎?怕你會很忙,所以一直沒給你寫信。”他也許很忙,但肯定沒有忙到沒空看一封信的地步。
“我這裡一切都好。只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我後天就要去羅恩家了,可能沒法在寄信給你,因為那個村子似乎沒有‘郵局’這種東西。”又是韋斯萊家,而且一定還有波特。真是令人“羡慕”的友情啊。
“雖然想過要借哈利或者羅恩的貓頭鷹,不過,我還是希望暫時能把這個秘密保存在我們兩人之間。”恰好他也有同樣的希望。
“不論你在做什麼工作,一定要小心。九月一日的霍格沃茨,我希望見到一個健康的魔藥課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健康的?如果這是她的願望,他會努力做到的。
看完信,他很快寫好回信讓一隻貓頭鷹送了出去——希望她能在出發去陋居之前收到。

暑假的剩餘時間,斯內普過得並不平靜。
知道自己生命只有不到一年的鄧不利多要求他到時候殺死自己。他理解校長的決定,也知道自己是這一計劃的唯一人選,換作是他,也會作出同樣的選擇。所以他答應下來,卻依然無法改變內心深處對這種任務的厭惡。
殺人,不論在它面前冠以怎樣冠冕的理由,都無法改變其本質。
斯內普一度有些懷疑自己是否還可以坦然地再次面對赫敏——她喜歡的人在不久的將來會親手結束另一個並非敵人的人的生命。
----------回到現實----------
可是,今天,現在,褐色頭髮的女孩兒就站在他面前,閃閃發光的褐色眼睛注視著他,目光裡有重逢的喜悅;她輕聲對他說“你,還好吧?”,聲音裡有久別的關心。他懸了很久的心一下子輕鬆下來:對鄧不利多的承諾,是他所必須承擔的。為了這場戰爭的勝利,為了……更大的利益,或是,只是為了她可以更好的生活,不必在戰爭中付出太多的代價。
而且,對他而言,這場戰爭和上一次最大的不同就在於,他還擁有她,這已經足夠。那麼,他是不是趕緊應該珍惜眼前這一刻?
“不錯的問題,格蘭傑小姐。簡單地說,一切都好。不過,如果你想得到更詳盡的解答,也許可以在晚餐後來我的辦公室。”
呵,晚餐後的辦公室。這算一次約會吧,赫敏。


其實這一段已經在電腦裡放了幾天了,就是沒來得及改。
8過,我更新的速度也8算慢啊,自我肯定中……
文有越寫越長的趨勢,今天只能把小赫的部分放上來了,有時間的話我會盡快更教授部分的。
寫文不易——感嘆著飄走……


☆、(二)蜘蛛尾巷

公元1996年 冬 十二月二十二日
Hermione篇
聖誕節假期的第二天,赫敏一大早就被窗外的響聲吵醒了:一隻貓頭鷹正用它的翅膀敲打著窗戶。
打開窗,把貓頭鷹放了進來,它帶來的那封信上的筆跡看著是那麼眼熟:
“親愛的赫敏•格蘭傑小姐,不知你是否願意在今天對蜘蛛尾巷作一次短暫的訪問?今天上午九點到你們家附近的Certuaal Perk咖啡店來,我會在那兒等你。”
冬日陰沉的天空仿佛一下子明媒起來。赫敏幾乎不記得自己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都作了些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九點鐘的時候,她剛好準時推開了Certuaal Perk咖啡店的大門。然後,就一眼看到了他。
西弗勒斯斯內普一身麻瓜裝束:黑色長風衣,淡灰色的毛衣,同樣淺灰色的褲子。他靠在扶手椅背上,翻著手中的報紙,面前是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整個人散髮著一種慵懶的魅力。
原來,她的教授,還有這樣的一面啊。
在心中感嘆著,她輕手輕腳地走到他面前,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格蘭傑小姐很準時啊。”
被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跳,赫敏不禁有些窘:“你怎麼知道是我?”
斯內普放下報紙,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故意放輕的腳步聲,小心翼翼地接近這裡——還會有別人嗎?別忘了,我曾經是個食死徒,分辨不同的腳步聲,是我們最基本的功課。”
沒想到他會提到這個,她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卻見他放下報紙站起身來:“我想我們可以走了,赫敏,我更希望我們這一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蜘蛛尾巷度過。”
跟在他身後出了門,赫敏才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我們該怎麼過去,西弗勒斯?”
“幻影顯形。”拐過一個街角,看看四周沒有行人,他把手伸給了她,“你應該還沒有開始學習這門課,所以還是隨從顯形比較好。記得抓緊我,我可不想看到你身體的一部分留在這裡。”
把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心裡,赫敏覺得周圍的世界突然模糊起來。一陣眩暈之後,她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蜘蛛尾巷95號,我在麻瓜世界的住址。歡迎你的到來,赫敏格蘭傑小姐。”他天鵝絨一般的聲音適時在耳邊響起。
“你在麻瓜世界的住址嗎?”敏銳地注意到他並沒有用“家”這個字眼,她卻只是輕輕帶過,同時上下打量著現在所處的房間。
“格蘭傑小姐,你盡可以慢慢參觀這裡,不過,如果你願意放開我的手,也許我可以為你端來一些飲料。”
這才發現自己還緊緊地握著斯內普的手,赫敏一下子紅了臉,連忙鬆開。不過,他的手真的很溫暖,她偷偷地笑。
趁著他去拿飲料的時間,她重新認真地打量著這個房間。房子裡四周都是高高的書架,幾乎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書架上堆滿了書,看上去都被主人翻閱過多次了。一面墻上有一個不大的壁爐,火焰在其中歡快地跳動。房間中間擺了三隻沙發和一個茶几,還很新,赫敏注意到。似乎是剛買回來不久。巨大的燭台從天花板上垂下,把這一塊不算大的空間照得十分明亮。屋裡不多的幾扇窗戶上都掛著厚厚的窗簾,門好像也很長時間沒有用過了。
總體來說,真的很斯內普。她在心中暗暗下了結論。
“坐吧。”把兩杯咖啡放在茶几上,他低聲對她說。
“好。”看著他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她也坐了下來。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還需要說什麼呢?

Snape篇
蜘蛛尾巷95號。
二十一點。
墻上的掛鐘準確地向斯內普顯示了現在的時間,一個該送客人回家的時間。不過,他的視線轉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女孩兒身上,後者正在翻看著一本很厚的大書——赫敏格蘭傑,蜘蛛尾巷難得的客人,顯然還沒有注意到這一問題。
和她在一起時間似乎總是像被施了加速魔法一樣,流逝得飛快。再一次確認了掛鐘上的時間,他不禁感慨。赫敏的蜘蛛尾巷一日游也該畫上一個休止符了。
“你該回家了。”他放下手中的咖啡,裝作不經意地提醒。
“是嗎?你確定你不希望我留下來嗎?今天晚上。”
沒想到她會如此反應,斯內普一時有些發楞:面前的女孩子臉龐微微泛紅,嘴向上彎成好看的弧度,眼睛閃閃發亮,再加上——剛才那句話。
梅林啊。他在心裡祈禱。這是一種誘惑嗎?沒必要用這種方式考驗他的自製力吧?
定了定神,他輕輕地把她擁入懷中,同時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我更想等到你長大的那一天,赫敏。”

把赫敏送回咖啡店,遠遠地看著她進了家門後,斯內普也重新回到了蜘蛛尾巷,屋子裡似乎還留著赫敏的氣息,很溫暖,也讓人安心——是一種家的感覺嗎?
------------進入回憶-------------
聖誕節假期之前的校長辦公室。
斯內普言簡意賅地向校長匯報黑魔頭和食死徒的最近動向。
“西弗勒斯,你做得很好。”校長在聽完後,讚許地點點頭。頓了頓,老人又進一步補充道,“你沒忘記答應幫我完成的那件事吧?”
又來了。他皺起眉頭:“如果您對死亡有著如此強烈的興趣,我也許可以提前滿足您的心願。”
鄧不利多淡藍色的眼睛霎那間黯淡下來,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正面對著大人:“對不起,西弗勒斯,我知道我的要求很不人道,也知道這會讓你背負多大的壓力。但,為了……”
“更大的利益。所以你只有這麼做,我能理解。”實在不習慣於校長的沉重,他忍不住接口。
淡藍色的眼睛又開始閃光:“或許,還是為了,她?”
“……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也許應該通過一部法律,規定校長不能隨意揣測教師的私生活。
老人的聲音愉快起來:“西弗勒斯,你一會兒打算回哪兒?”
“地下室,有問題嗎?” 不太明白鄧不利多到底想表達什麼,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當然沒有。不過,上一次我問你時,你的回答卻有些不同。”
“那麼,是蜘蛛尾巷?” 梅林啊,他到底說的是什麼。
“是‘家’。”
“家?”他茫然地重複一遍這個詞,這個詞根本不應該在他的字典上啊。
“是啊。自從我認識你,西弗勒斯,從來沒有聽你說過這個詞。那天你說完之後,還是向地下室方向走去,所以我想,地下室為什麼會突然變成‘家’呢?只能是因為那裡多了……”
老人沒有再往下說,任由他一個人靜靜地思考。
什麼時候,把那間地下室當作了“家”?他從來沒有留意過這一點。
只是,
習慣了整潔的房間
習慣了井井有條的書櫃和儲藏櫃。
習慣了桌上她做的黑森林蛋糕。
習慣了經常地看見她的身影,或是在看書,或是在做實驗。
習慣了煮一壺咖啡兩個人喝。
習慣了靠在沙發上和她漫無邊際的談話,那些他以為永遠不會說出口的話。
習慣了在枯燥或危險的工作之後,回到地下室迎上她關切的目光。
……
是這一切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把地下室當成了“家”嗎?
那麼,對於帶來這一切的那個女孩兒,正像鄧不利多說的,為了她,他可以承擔更多。
---------------回到現實-----------------
現在,望著蜘蛛尾巷95號的墻壁,他明白了一件事:對他而言,家不是霍格沃茨的地下室,而是任何地方——只要和她在一起。
校長蒼老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能帶給你家的感覺的人,西弗勒斯,好好愛她。”


他會的。


☆、(三)混血王子

公元1997年 春 四月七日
Hermione篇
哈利用從混血王子那裡學來的神鋒無影咒傷了馬爾福,這件事又恰好被斯內普看到。
真是一個不幸的巧合。赫敏不禁有些頭痛地感嘆。雖然一直對那本署名混血王子的魔藥課本有許多不滿,但她還是不願讓哈利因為這件事受到過多的懲罰,——特別是從斯內普那裡。
“西弗勒斯,事情怎麼樣了?”看到哈利回到格蘭芬多休息室後沮喪的樣子,赫敏忍不住趁著下午沒課的時間來到了斯內普的辦公室。
“你想知道哪一方面?德拉科的病情,還是波特的懲罰?”專心地切著桌上的草藥,他頭也不抬地問道。
“嗯,我去問過龐弗雷夫人了,她說馬爾福的傷應該很快就能恢復,所以……”
“所以你就像來問問我對波特有什麼懲罰,對吧?”停下手中的工作,他抬起頭,看著她。
被輕易地說中心事,赫敏有些發窘:“我知道哈利做了一件很不好的事情。”
“難得,赫敏•格蘭傑小姐也認為波特先生做的事應該用‘很不好’來形容?”
假裝沒聽出他語氣中的嘲諷,她繼續說道:“可那是因為馬爾福先攻擊他,哈利才會用魔咒反擊的。”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完全是德拉科的錯了?”
“當然不是。”大聲辯解後,她又小聲加了一句,“還要怪那個混血王子。”
“你說什麼,赫敏,混血王子?”
沒想到他的聽力如此敏銳,她只好尷尬的回答:“是啊,混血王子——哈利那本舊的魔藥課本的主人。藉著那本書哈利成為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得意弟子。”
斯內普的黑眼睛裡突然露出了強烈的笑意:“就是說,那個混血王子在魔藥方面比你還要厲害了?”
“我想是吧。”實在不想承認這一點,但沒有證據反駁,赫敏只好悻悻地答道,同時又有些奇怪,“你認識他嗎,西弗勒斯?我們一直想知道王子的真實身份,可那本書的出版日期在五十年以前,太老了。”
“我當然不認識。不過,請允許我對一個比赫敏格蘭傑小姐更優秀的學生表示一下由衷的敬佩,儘管只是在很小的一方面。”
這算是冷幽默嗎?赫敏輕聲地笑了出來:“其實,王子是個很優秀的人,聰明,又有創造力。我有時會很想認識他。”她又疑惑地看著他,“你真的不認識他嗎,西弗?為什麼我覺得你說起王子的語氣像是在談論一位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如果我有這麼一位老朋友,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的位子似乎不會這麼多年都留給我。” 淡淡地避開了這個問題後,他又回到了最初的話題,“波特的留校勞動是不可避免的,這是校規。不過,我不會再有額外的懲罰。”
還在想著混血王子的事,她只是聽到了他話的結尾——沒有額外的懲罰?那已經很好了。
“對了,赫敏,這段時間我有新的實驗要做,從明天開始,你下午和晚上沒課的時候都到辦公室來,沒問題吧?”
“當然,先生。”褐色的眼睛對上了黑色的,兩人會心一笑。
你確定這不是對哈利的額外懲罰嗎,西弗勒斯?這樣一來,他和羅恩大概有一段時間必須自己應付所有的作業了——這個比留校勞動更痛苦。


這個,好像可以算兩段啊,我真的是個勤勞的銀~


Snape篇
天文塔樓。
霍格沃茨最清靜的地方。
“如果你希望找一個不被人打擾的談話場所,天文塔樓通常是最好的選擇。”
斯內普記不清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來過天文塔了,只記得在他剛入學不久,盧修斯•馬爾福在向他介紹霍格沃茨的各處地點時,曾給了天文塔這樣的評語。金髮男生還意味深長地衝他眨了眨眼——當時坐在一旁,已經是盧修斯女朋友的納西莎臉上泛起的紅暈讓他在一瞬間明白了盧修斯話中的“深意”。
可惜,這麼多年來,他一直沒有機會去親身體驗一下天文塔樓在這方面的“魅力”。
“西弗勒斯。”
身後傳來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過來坐吧,赫敏。”他沒有回頭,只是拍了拍身邊的石板,向她示意。
女孩子在他身邊坐下來,並沒有開口說什麼,可他仍然能夠感受到她詢問的目光。
“我就是混血王子。”遲疑了一下,他還是決定開門見山。
“嗯。”
她的反應令他十分意外:“你不驚訝?”
她無聲地揚起嘴角:“我猜很有可能是你。現在,你只是把‘可能’變成了‘肯定’而已。”
“你怎麼會猜到這個?”
“舊的《預言家日報》,剛剛看到的。那裡總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我常常會去翻。”
“結婚的告示,是吧。”斯內普的語氣充滿了苦澀的自嘲。
她沒有出聲,似乎是在默認。
“既然你知道了這些,赫敏,不想說些什麼嗎?對混血王子,畢竟,是我發明了那些咒語,波特只是使用者而已。”
是啊,不管怎麼說,他在上學時發明了那些能給人造成很大傷害的咒語。當時他不在乎,認為只要是對付“敵人”,用什麼手段都好。可那些所謂的“敵人”,不過是詹姆波特他們一夥罷了,現在看來,充其量只能算作自己“厭惡”的人。可他為此發明的咒語,幾乎能讓對方非死即傷。
那時的自己,為什麼會有那麼強烈的報復心?報復的手段,為什麼會很……殘酷?
即使作為一個斯萊特林,現在的他也不喜歡自己那時的做法。
那麼,嫉惡如仇的格蘭芬多,對於過去的他,她會怎樣評價?
“西弗,你知道希臘神話嗎?”沒有正面回答,赫敏望著滿天繁星,幽幽地問他。
“知道一些。”
“希臘神話裡,沒有神是完美的,所以人當然也如此。我們很容易在十幾歲時有各種瘋狂的想法,做各種瘋狂的事,你要知道。”說著,女孩子突然露出了調皮的笑容,“其實,一年級時我被哈利、羅恩他們嘲笑的時候,也想要發明幾個小惡咒治直他們,不過沒成功。混血王子地區比我聰明,是吧,西弗?”
從看到德拉科被神鋒無影咒攻擊後他一直有的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輕輕地消散了。
“還有一件事,”赫敏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用過的舊課本放在教室的儲藏櫃裡實在不是一個明智的舉動——其他人也許會因此不勞而獲的。”
她還在在乎這個。斯內普輕笑,轉身把女孩兒攬入懷中:“赫敏,我不想對波特的魔藥成績作出評價,不過,我這裡還有幾本王子用過的書,也許你可以拿回去作參考。”
盧修斯說得沒錯,天文塔的確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


☆、(四)不會發出的信

公元1996年 夏 六月九日
Hermione篇
“親愛的西弗勒斯,你還好嗎?”
坐在圖書館的桌子前,赫敏呆呆地望著羊皮紙上自己剛剛寫下的字跡。片刻之後,她苦笑起來:“算了,反正也沒法寄出去,幹嘛寫它?”
是啊,這個時候,她怎麼可能找到一隻貓頭鷹——無論是學校的、羅恩的還是哈裡的——去給一個被魔法部通緝的殺人逃犯送信?
西弗勒斯•斯內普
塔樓事件發生後,大家幾乎一致認定他是伏地魔派來的間諜,憑藉高超的技巧騙取了鄧不利多的信任,最後在關鍵時刻殺死了校長。
“西弗勒斯,你知道嗎?對大部分人而言,你現在已經是僅次於伏地魔的第二號大魔頭了。”羽毛筆又在羊皮紙上寫出一行字跡。赫敏想了想,劃掉了這句話——那個人,早就知道自己將面對的是什麼了吧。
-----------進入回憶----------
塔樓事件那天晚上, 弗立維教授去找斯內普的時候,她和盧娜就在外面。斯內普出來時看到她們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說魔咒課教授暈倒了,要兩人去照顧一下。盧娜立刻跑了進去,她卻故意慢了半拍——只是想多爭取一點和他在一起的時間,哪怕一點點。
“赫敏,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記得照顧好自己。”
她現在還能清楚地回憶起他說話時的眼神:憂傷,卻又堅定。
今晚,到底會發生什麼?
“還有,”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又補充道,“如果我離開學校,不要試著聯繫我;適當的時候,我會去找你。”
這樣的話,難道意味著……她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西弗勒斯,你一定要小心。”
像往常一樣挑起一邊的眉毛,他淡淡的笑容暫時驅散了她的不安:“放心,我不會讓你丟掉你的分數的。”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赫敏好一會才想起來自己兩年前說過的那些話:“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您不會是食死徒,教授,我可以用我全部分數作擔保。”
原來他一直記得。
所以,她相信他,相信他給她的承諾。無論事情從表面看起來是什麼樣,這一點都不會變。
-----------回到現實------------
他說適當的時候會來找她,她卻不知道這個“適當”的時候什麼會到來。赫敏看著桌上的羊皮紙,忍不住繼續寫下去。
“明天是鄧不利多的葬禮,這之後我們都會回家。我想,這次我在家應該不會待太長時間。參加比爾和芙蓉的婚禮,然後和哈利、羅恩一起踏上尋找魂器的旅程——毀掉魂器是殺死伏地魔的唯一方法。
開學我恐怕不會回到霍格沃茨了,這也意味著我很可能錯過Newts考試,真是很遺憾。
地下室我整理過了,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回去住。
我很想你。”
寫完最後一句話,赫敏放下羽毛筆,又把信看了一遍,然後仔細地折好羊皮紙,把它放到口袋裡。
又是一封不會發出的信。


Snape篇
馬爾福莊園,客房。
斯內普坐在書桌前,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羊皮紙。難得的可以寫信的機會。
從霍格沃茨“逃離”已經三天了,他一直待在被作為黑魔頭臨時總部的馬爾福莊園裡。
優點是不用在外面東躲西藏。
缺點是到處都布置著起監視作用的魔咒或魔法物品,以便黑魔頭能隨時掌握每個食死徒的動向。他所在的這個房間自然也不例外。只要黑魔頭願意,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羊皮紙上寫下的每一個字。
當然,也許在他寫信的整個過程中,黑魔頭都不會把視線轉移到這裡——這是個概率問題,他不希望拿這個冒險。不過,昨天黑魔頭親自去找格裡戈維奇,這裡暫時交給了貝拉特裡克斯負責。


Snape篇
馬爾福莊園,客房。
斯內普坐在書桌前,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羊皮紙。難得的可以寫信的機會。
從霍格沃茨“逃離”已經三天了,他一直待在被作為黑魔頭臨時總部的馬爾福莊園裡。
優點是不用在外面東躲西藏。
缺點是到處都布置著起監視作用的魔咒或魔法物品,以便黑魔頭能隨時掌握每個食死徒的動向。他所在的這個房間自然也不例外。只要黑魔頭願意,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羊皮紙上寫下的每一個字。
當然,也許在他寫信的整個過程中,黑魔頭都不會把視線轉移到這裡——這是個概率問題,他不希望拿這個冒險。不過,昨天黑魔頭親自去找格裡戈維奇,這裡暫時交給了貝拉特裡克斯負責。
這實在不是什麼高明的決定。
斯內普的嘴角不僅露出嘲諷的微笑:施幾個魔咒讓監視者看不到紙上的字跡對他來說很簡單,這點把戲當然瞞不過黑魔頭,但用來對付貝拉特裡克斯倒是綽綽有餘。
他確信,即使貝拉特裡克斯現在一直盯著他的房間,看到的也只是一張普通的羊皮紙——上面寫著若干魔藥的配方。
所以,他可以很自由地寫——無論什麼。
可是,他該寫些什麼才好?
報平安的消息?
這個魔法部已經做的很好了:對於他這個“惡名昭著”的通緝犯,如果有風吹草動,一定可以占據頭版頭條——只要黑魔頭沒有在同一時間有動作的話。所以,沒有消息就是平安的消息。那個女孩兒一定明白這點。
解釋自己為什麼殺死鄧不利多,讓她相信自己?
斯內普輕輕地搖頭。那樣做,是對赫敏的不信任。她一定會相信自己,對於這一點,他深信不疑。
叮囑她照顧好自己,不要做危險的事?
他苦笑。除非她和波特、韋斯萊絕交,不然這種建議完全是在浪費時間。這個學期,從鄧不利多的話中,他隱約知道了校長交給了波特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從他的經驗看,校長所謂重要的任務一般都等同於重重的危險。可那些格蘭芬多啊,絕對不會因為危險放棄什麼事。波特一定會千方百計完成這個任務,那麼,赫敏決不會袖手旁觀的。“西弗勒斯,哈利和羅恩是我最好的朋友,只要有可能,我都不會讓他們單獨冒險的。”記得有一次談到那兩個男孩,赫敏曾很堅定地對他這樣說。也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到時候盡可能給她——也是給他們——幫助。

除了這些……還能寫些什麼呢?斯內普長嘆一口氣,再次看了看這封“信”,隨手拿起來扔進了火焰熊熊的壁爐中。
一封無法寫出的信。他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她呢?

這實在不是什麼高明的決定。
斯內普的嘴角不禁露出嘲諷的微笑:施幾個魔咒讓監視者看不到紙上的字跡對他來說很簡單,這點把戲當然瞞不過黑魔頭,但用來對付貝拉特裡克斯倒是綽綽有餘。
他確信,即使貝拉特裡克斯現在一直盯著他的房間,看到的也只是一張平淡無奇的羊皮紙——上面寫著若干魔藥的配方。
所以,他可以很自由地寫——無論什麼。
可是,他該寫些什麼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呵呵,最後一章了~


----★☆ 第七章 我愛你 ☆★----

☆、(一)生日禮物

公元1996年 夏 七月一日
Hermione篇
赫敏又一次走進了Central Perk咖啡店。
上午的咖啡店,客人並不算少,但她一眼就看到了他。因為,在所有人中,只有他在望著她,帶著熟悉的微笑。她的心,就在那一刻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終於又見到他了啊。
“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西弗勒斯?”坐在斯內普對面的椅子上,赫敏迫不及待地開口。
“很好。在馬爾福莊園,黑魔頭的臨時總部。過著相當奢華的生活。真不愧是古老的純血統貴族啊。”呷了一口咖啡,他又補充道,“唯一的缺點,沒有純手工製作的咖啡和黑森林蛋糕。你知道,有時候魔法不能代表一切。”
他懶洋洋的口氣,根本不像是在講述一個雙料間諜的危險工作,倒像是在評價某次郊遊的成敗。赫敏忍不住笑出聲:“我很同意你對魔法的看法。所以,”她從隨身帶來的背包中拿出一個紙盒,“我特意從家裡帶來一塊黑森林蛋糕,嗯,我親手做的。”
“難得格蘭芬多會如此細心啊。”
“不過,西弗,”她斂起了笑容,“你過得沒有你說得那麼好。你有心事,對吧?”
以前從沒見過的,斯內普的黑眼睛黯淡下來:“凱瑞迪•布巴吉死了。”
“凱瑞迪•布巴吉?你是說布巴吉教授死了?”
“沒錯,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課教師,就死在我面前。”
還沒來得及震驚布巴吉教授的離去,赫敏被眼前男人從來沒有過的低沉而痛苦的聲音奪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當時她認出了我,想我求救。可我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冷漠地看著她,直到她被黑魔頭殺死。”
斯內普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漠,甚至還帶著一絲自嘲;但他的十指仍然交叉握在一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赫敏忽然明白了他的痛苦,不只是因為布巴吉教授的死,更是因為——
“那時我在想,如果那不是布巴吉教授,而是你,我真不知道——”
“西弗,”她讓自己露出微笑,“相信我,布巴吉教授是布巴吉教授,我是我。你剛才說的那一幕不會發生在你我之間。”
“格蘭傑小姐願意給我一個理由嗎?”
還好,嘲諷的語氣說明他稍稍恢復了正常。
“理由不止一個。第一,她是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老師,我不是,伏地魔不會對我有那麼大興趣;第二,我是霍格沃茨五十年來最聰明的女巫,她不是,我至少在保護自己方面更有能力;第三,我是大難不死的男孩的朋友,她不是,梅林會保佑我們的。”
這也許是她從小到大回答得最差的一道題,不過只要能讓他安心,怎麼樣都好。
“可惜現在不在學校,不然格蘭芬多又會被扣去十分。赫敏,你的第三條理由完全沒有說服力,恐怕還會成為反證。”
“那就是說其他幾條還不錯了?”她反問。
他無奈地搖頭:“如果你能保持這樣的口才,我建議你可以考慮一下進入魔法部法律司工作。”
看來沒什麼事了。赫敏長舒一口氣,卻看到斯內普從外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玻璃瓶,放在桌上。
“這是?”是藥?還是?
“香水。給你的禮物。”他的聲音恢復了天鵝絨一般的柔和,“十七歲生日快樂,赫敏。”
“我的生日還在一星期以後。”
“但你明天就要出發去韋斯萊家了吧。我恐怕無法出現在那裡為你慶祝生日。”
刻意沒有向他提起這件事,沒想到他早就知道了。她尷尬地摸了下鼻子,伸手拿過了桌上的香水,輕輕旋開了蓋子,一股香氣撲面而來。
是什麼香?她仔細地分辨。茶香?曇花香?……這香氣似乎在不斷變幻,每一種香的原料都是她做他助手時兩人一起研究過的。
眼睛有些發潮,赫敏合上蓋子,呆呆地望著那看似平淡無奇的液體。
“它是唯一的,赫敏。”悅耳的聲音響起,“我希望可以在人群中很快找到你,即使只憑香氣。”
我明白,西弗勒斯。


Snape篇
“也許你需要一杯茶,赫敏。”
“謝謝,不用了。西弗,我現在只想安靜地待一會兒。”
幾不可聞地嘆息一聲,斯內普靠著沙發背,無言地看著對面的赫敏。女孩兒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臂彎,像被石化了一樣一動不動。

黃昏時的格蘭傑家的客廳,布置的很舒適,黃昏時的日光灑了進來,有一種別樣的典雅,卻因為只有他們兩個人而多少顯得有些空曠。
——這裡本來應給有四個人的。
十分鐘之前,格蘭傑夫婦提著行李出了門。不,不是格蘭傑,而是溫德爾和莫尼卡•威爾金斯夫婦——赫敏的父母忘記了自己的真實姓名和身份,也忘記了兩人還有一個女兒,只記得他們生平最大的願望是移居澳大利亞——他們很快就這樣做了。
這是魔法的傑作。對於西弗勒斯•斯內普和赫敏•格蘭傑來說,修改兩個麻瓜的記憶並不算一件太困難的事。
------------進入回憶-----------------
“你說你打算修改你父母的記憶,讓他們出國避難?”
上午在Central Perk咖啡店,聽完赫敏的計劃,斯內普微微有些驚訝。
“是啊,這是最好的,不論對他們,還是對我。”女孩兒似乎很無所謂地把玩著他送的香水,可聲音裡的一絲顫抖讓他明白了她的不捨。
稍稍沉吟一下,他開口:“沒錯,這是一個相當明智的決定。赫敏,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忙,至少能減輕魔咒對他們的副作用。”迎上她感激的目光,他暗暗苦笑:這也是他現在唯一能幫她做的。
-----------回到現實--------------
“西弗勒斯,他們,我父母,一定會平安回來的,是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赫敏終於抬起頭來,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雖然我不是特裡勞妮教授,不過我還是相信這個預言的正確性。”
梅林啊,也許這是一個拙劣的幽默,但這少能讓她擠出一些笑容。
“赫敏,也許你應該提前一天去韋斯萊家。”注意到她疑惑的眼神,他平靜地繼續,“這座房子,對於你一個人來說,太大了。我又必須在今晚趕回馬爾福莊園。現在,韋斯萊那裡是你最好的選擇。據我所知,陋居成為了鳳凰社新的總部,而韋斯萊夫人總是熱情歡迎客人的到來。”
“我一直認為你對羅恩一家很反感,西弗。”
真是可愛的格蘭芬多啊,斯內普自嘲地挑起嘴角:“現在我也不打算否定這一點。不過,赫敏,你認為斯萊特林在考慮問題時會把‘感情’這種東西也算在內嗎?”

奧特裡-聖卡奇波爾村莊。小山腳下。
太陽正收走它最後一束光芒。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昏暗起來,但從這裡還是能看到韋斯萊家那座歪歪扭扭的小房子。
成為別人眼中的殺人犯而脫離鳳凰社至少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用不著去作為新總部的陋居。斯內普挑了挑眉。相比之下,格裡莫廣場12號至少像一個哨位正式的辦公地點。不過,既然他身邊是赫敏,這個想法還是隻存於心理比較好。
“西弗勒斯,那,我走了。”
即使在夜幕之下,他也能看到她微微泛紅得鼻尖和顫抖的嘴唇。
“還有最後一件事,赫敏。”
伸手把她攬入懷中,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一瞬間的僵硬後立刻柔軟下來。他低下頭,嘴唇在她的額頭、鼻梁上滑過,輕輕地停在了它該停的地方。她的唇很涼,片刻後又變得火熱。他可以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從她身上散髮出來。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這一刻能夠盡可能長久。可惜——
“我說過的,等你長大的那一天。另一份十七歲生日禮物。”他在她耳邊低語。
“西弗勒斯,”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口,聲音很低卻很堅定,“我很快會和哈利、羅恩一起去做一件事,不會再回霍格沃茨上學,也很難再見到你。答應我,照顧好自己。因為,等格蘭傑夫婦恢復記憶,想起自己有一個女兒的時候,肯定很高興見到女兒的男朋友。”
“我答應你。”
在這個年代,承諾總是顯得過於蒼白,他只能希望,戰爭結束的那天,他們還能再次重逢。


☆、(二)迪安森林

公元1996年 冬 十二月二十五日
Snape篇
霍格沃茨的校長室。
菲尼亞斯的畫像空盪蕩的。
這位前校長不久前被叫到了自己的另一幅畫像中——在赫敏格蘭傑那裡。
真是托這場戰爭的福。坐在辦公桌後面,斯內普微微冷笑。他想得知赫敏的消息居然要通過菲尼亞斯。他知道赫敏手中也有一幅前校長的畫像,並時不時利用這個來了解有關霍格沃茨的事。
菲尼亞斯總是喜歡把他聽到的一切大肆宣傳——最多當然是關於波特的,但也常常會包括“救世之星”的夥伴。這樣,斯內普至少能大致了解到赫敏在做什麼,在什麼地方,是否陷入了危險。當然,有時也會有比較好的消息被帶回。
——比如今天。
“校長,”菲尼亞斯闖進了自己的畫框,“他們在迪安森林裡紮營!那個泥巴種——”
“不許說那個詞!”
“——那個姓格蘭傑的女孩打開包時說了地名,我聽見了!”
那麼說,他可以見到她了?鄧不利多一直打算讓他找到合適的時機把戈蘭芬多的寶劍交給波特。
“好,很好!”果然,校長座椅後面的鄧不利多肖像大聲說,“現在,西弗勒斯,拿上那把寶劍吧!別忘了必須在有需要和有勇氣的條件下才能拿到它——千萬別讓他知道是你拿去的!萬一伏地魔讀取哈利的思想,看到你在幫他——”
上了年紀的人大都會變得很嘮叨,但他現在不想計較這個。
“我知道。”他回答,然後從鄧不利多的肖像後面的洞裡拿出了那把劍。
“你還是不肯告訴我為什麼把寶劍交給波特這麼重要,是嗎?”他這個問題怕是純屬多此一舉。
“是的,確實如此。”鄧不利多的肖像說,“他會知道拿它派什麼用場。西弗勒斯,千萬小心,喬治韋斯來發生意外之後,他們對你的出現不由表示友好——”
即是沒那場意外,他也不相信波特和韋斯萊會對他表示友好。他在門邊轉過身:“不用擔心,鄧不利多,我自有安排。”

迪安森林
斯內普把格蘭芬多的寶劍放進池塘裡,揮動魔杖將池面再次封凍,然後又輕聲地召喚出了自己的守護神,一頭銀色的牝鹿從魔杖尖跳了出來,在他面前停留片刻後,轉身向遠處跑去。
它散髮的銀色的光芒照亮了林間的黑暗,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個明亮的光點。那光點停了下來,良久之後,又開始向他池塘這個方向移動,後面似乎還跟著一個人影。
波特還不算太沒腦子。斯內普長舒一口氣。鄧不利多的任務完成了,現在,他也可以去處理一下個人的事情。

除掉自己留下的腳印,他幻影顯形到林中唯一的帳篷前,帳篷中隱隱傳出翻書的聲音。
在這種情況下,仍然堅持看書的人。斯內普挑起嘴角:赫敏格蘭傑,不會錯了。
彎腰走進帳篷,他就看到了正坐在角落裡裹著毯子看書的她,腳邊的碗裡有一團藍色的火焰在跳躍,讓這個小小的空間顯得十分溫暖。
“格蘭傑小姐的防範意識似乎需要加強了。”
見她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斯內普開口打破了這裡的寧靜。
女孩兒正在翻書的手突然停了下來,抬起頭看向她,一臉的不敢相信。
“需要自我介紹一下嗎?——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現任校長。”
“西弗勒斯,真的是你!”赫敏的表情在一瞬間轉為驚喜。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已經被她緊緊擁抱,抱得那麼緊,似乎是在害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很自然地伸出雙臂摟住了她,斯內普低下頭,聞著她秀髮散髮的清香,感受著她胸口傳來的心跳。
世界仿佛不存在了,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個。
他在她耳邊低語:“赫敏,我一直想你。”


Hermione篇
迪安森林的夜晚很安靜。
小小的帳篷裡因為有藍色的火焰而格外溫暖。
今天是聖誕節。一個適合思念的日子。
赫敏從串珠小包裡拿出一本《高級魔藥製作指南》,卻沒有翻開。
和哈利一起尋找魂器已經四個月了,可他們還是一無所獲。她從來都很清楚這不會是一段順利的旅程,卻沒想到這麼難。
赫敏記得羅恩剛離開他們的那段時間,她一個人躲在毯子裡偷偷哭了好幾次,不只是因為紅發好友的出走,還因為他們這一路上經歷的種種——幾次的死裡逃生和更多次的無功而返。
有幾次,她可以從哈利的眼中看到深深的失望,她自己也是同樣的感覺。可失望過後,她還是選擇了咬牙堅持,為了最終打敗伏地魔,也為了盡快結束戰爭與斯內普重逢。
西弗勒斯•斯內普。
真是托這場戰爭的福。赫敏苦笑。她現在只能通過菲尼亞斯來了解他的消息。還好,作為上一任斯萊特林出身的校長,菲尼亞斯還是很願意多說幾句關於現任校長的情況的。“校長很忙。”“隆巴頓他們潛入了校長時,可西弗勒斯”
每當這時,哈利總會不滿地嘟囔幾句。可對她而言,這些至少讓她知道他很好,足夠了。
等找全魂器的那一天,他們就會重逢吧。
赫敏抿了抿嘴,強迫自己開始認真看書。

一陣涼風吹來,藍色的火焰閃了幾閃,有人走進了帳篷——一定是哈利,大概是進來取什麼東西。她沒有抬頭,目光仍然落在書上。
“格蘭傑小姐的防範意識似乎需要加強了。”
多麼熟悉的聲音,卻不是哈利,也不是羅恩——
翻書的手在那一刻停住了,她屏住呼吸,慢慢抬起頭來。然後就看到了站在帳篷門口的那個人:黑色的頭髮,黑色的袍子和旅行斗篷,還有蒼白的面龐。
無數次在夢中出現的人,現在就站在她面前。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他嗎?
黑色的眼睛裡閃過笑意:“需要自我介紹一下嗎?——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現任校長。”
真的是他!
“西弗勒斯!”
下一秒鐘,赫敏就發現自己已經撲到了他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了他——怕這不過是幻覺,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他同樣伸出雙臂摟住了她。
他的懷抱是那麼溫暖,仿佛覆蓋了她每一寸肌膚,她覺得自己就快融化其中。
如果就這樣一直不分開該多好。
“西弗勒斯,你進來的時候沒看到哈利嗎?”半晌之後,赫敏才想起,如果斯內普是從外面進來的,哈利怎麼會沒有任何反應?
“波特去取格蘭芬多的寶劍了,韋斯萊也應該在附近。”
這麼說,他們終於得到了鄧不利多的全部遺物;而且羅恩也回來了?可這些,都不會比面前這個男人的出現更讓她開心。
“赫敏,”斯內普鬆開她,抬手看看表,輕聲嘆了口氣,“波特他們大概很快就會回來,我得離開了。”
為什麼重逢只能如此短暫?她有些沮喪。不過,這一刻已經是難得的幸福。
輕輕地點起腳尖,赫敏迅速而堅定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個吻:“聖誕快樂,西弗勒斯。”她盯著他的眼睛,希望他能明白她的堅定,“梅林作證,這場戰爭結束後,我們一定會重逢的。”
“好。”他再次溫柔地擁抱了她,接著轉身離去。她掀開帳篷的簾子,看著他黑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雪地裡。
在帳篷的正前方,一點光亮越來越近,她可以看到淡淡的人影,是哈利和羅恩,
一切都好起來了,希望就在前方,不是嗎?


☆、(三)Farewell

公元1997年 夏 五月十四日
Snape篇
斯內普想過無數種和赫敏重逢的場面,可事實卻不屬於想象中的任何一種。

他無力地倒在地上,脖子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血。
波特已經離開了。他旁邊是赫敏。女孩兒小聲念出一連串咒語,又從小包裡拿出白鮮,試圖讓他的傷口愈合。
“沒用的,赫敏。”
是啊,沒用的,蛇毒的傷口,大概只有鳳凰的眼淚才能輓救他的性命——但福克斯已經隨著鄧不利多一起離開了。赫敏一定也了解這一點。他看到她的動作慢慢僵住了,然後,成串的淚珠活了下來,打濕了他的袍子。
而他,甚至無法起身給她一個安慰性的吻。
“赫敏,”他試著伸手去擦她的眼淚,手舉到半空又無力地垂下。“戰爭就快結束了,波特會打敗黑魔頭的,你父母也可以平安回來了。一切都很好,不是嗎?只可惜,我,恐怕要食言了。對不起。”他盡力扯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為什麼,西弗,為什麼會是這樣?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明明答應我等戰爭結束……可現在——”
女孩兒跪在他身邊,緊緊地握著他的一隻手,似乎想把自己的生命傳送給他。
他也不想啊。斯內普在心裡嘆息,然後輕聲回答她:“格蘭芬多扣十分,格蘭傑小姐,因為你提出了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
這個幽默看起來不太合時宜。赫敏的眼淚流得更急了。他無奈地挑起嘴角,竭盡全力抬起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秀髮。
能擁著她死去,對他而言,已經是難得的幸福。
“赫敏,有一句話一直沒對你說:我愛你。”
我愛你。
血似乎流盡了,周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然而,有熾熱的嘴唇覆上了他的,她褐色的眼睛在他的視線裡那麼的清晰。
清晰得讓他在其中看到了很多。
憂傷、愛,還有他們之間長長的過去。
七年前,她搶著回答他提出的每一個問題。
六年前,她站在他的辦公室裡促狹地笑,說“斯內普教授,你只說接受道歉,就是還沒原諒我了?”
五年前,她看著他翻動論文時,一臉緊張的表情。
四年前,她在他身後說:“也許你可以試試茶,教授。”
三年前,她在他發怒之後說:“我喜歡你,真得很喜歡。”
兩年前,她調皮地看著他,問:“你確定你不希望我留下來嗎?今天晚上。”
半年前,在迪安森林,她溫暖的懷抱和堅定的吻。
……
那麼多的事,也許當時並沒有在意,現在想起卻歷歷在目——那是屬於他和她的愛情。
只是,他無法再伴她繼續。

“赫敏,沒有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意識似乎在快速離他而去,他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自己的話。然而,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愛你。


Hermione篇
赫敏想過無數種和斯內普重逢的場面,可事實卻不屬於想象中的任何一種。

她跪在地上,而他躺在她面前,脖子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血。
哈利已經離開了。這裡只有他們倆。她小聲念出一連串咒語,又從小包裡拿出白鮮,試圖讓他的傷口愈合。
“沒用的,赫敏。”
她聽到了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卻依然有著像天鵝絨一般的質感。
她的動作慢慢僵住了,強忍多時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打濕了他的袍子。
是啊,沒用的,蛇毒的傷口,大概只有鳳凰的眼淚才能輓救他的性命——但福克斯已經隨著鄧不利多一起離開了。她明白這一點,卻不知道除了這些她還能為他做些什麼。
斯內普的臉色煞白,黑眼睛裡閃著溫柔的光芒。
“赫敏,”他輕聲叫她。她看到他伸手似乎想為她擦去眼淚,手舉到半空又無力地垂下。“戰爭就快結束了,波特會打敗黑魔頭的,你父母也可以平安回來了。一切都很好,不是嗎?只可惜,我,恐怕要食言了。對不起。”他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
赫敏緊緊地咬著嘴唇,仍然無法阻止淚珠成串落下。他嘴角自嘲的笑容那麼熟悉,此刻卻像一棵刺扎在她心上——她不要道歉,只要他能實現對自己的許諾。
“為什麼,西弗,為什麼會是這樣?你明明答應過我的,你明明答應我等戰爭結束……可現在——”
女孩兒抽泣著跪在他身邊,緊緊地握著他的一隻手,似乎這樣就可以把自己的生命傳送給他。
“格蘭芬多扣十分,格蘭傑小姐,因為你提出了一個沒有意義的問題。”他的聲音很平靜,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真的就像他只是在課堂上回答她提出的一個問題。
可為什麼,悲傷像潮水一樣用來,幾乎將她淹沒。
赫敏感覺到斯內普的另一隻手很吃力地搭在了她的肩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赫敏,有一句話一直沒對你說:我愛你。”
我愛你。
她曾經多麼盼望能親耳聽到他說這句話。可今天,她卻不要聽到這個,她寧肯一生都沒有聽到這句話,只要他能伴在她身邊。
毫不猶豫地,她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那麼冰涼。淚光朦朧中,他的黑眼睛仍然是那麼深邃,深不見底,她卻輕易從中讀出了愛、幸福,還有他們之間長長的過去。
一年級時,地下教室,他用天鵝絨一般悅耳的聲音告訴她魔藥世界的神奇。
二年級時,地下辦公室,他挑起眉毛說:“格蘭傑小姐,我原諒你。”
三年級時,他把她的論文放在桌上,轉身時卻揚起一抹笑容。
四年級時,他開口說:“做我的助手。”
五年級時,校醫院,他說:“如果你願意稱我為‘西弗勒斯’。那麼,晚安,赫敏。”
六年級時,天文塔上,他輕輕地把她擁入懷中。
去年聖誕節,迪安森林,他在她耳邊低語:“赫敏,我一直想你。”
……
她曾經以為愛是轟轟烈烈的,後來才發現正是那一件件的小事累成了屬於他和她的愛情。那些曾經以為是過眼雲煙的往事,現在想起,卻全是甜蜜的回憶。
可是為什麼,他不能再伴她繼續?

“赫敏,沒有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她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又無法確定。
可這並不重要,因為那雙撫摸她發絲的手停下了,輕輕地從她肩上滑落;他的黑眼睛也失去了最後一絲光亮;只有嘴角還留著淡淡的笑容。
赫敏清楚地知道,西弗勒斯,她的愛人,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她知道外面的戰鬥還在繼續,也能聽到激烈的魔咒破空的聲音。她想自己現在可以衝出去,加入同伏地魔的最後決戰。可她什麼也沒有做,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凝視著那張沒有生氣的,慘白的臉——如果可能,她想一直這麼做到地老天荒。

我愛你。


☆、尾聲

十九年後
倫敦。
國王十字車站。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赫敏和羅恩。
今天,他們是來送十一歲的羅絲上霍格沃茨的。
“哈利叔叔。”羅絲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哈利和金妮夫婦。他們的第二個兒子阿不思和羅絲一樣大,今年也該上學了。
赫敏微笑著走過去,熱情地和哈利夫婦打過招呼,又親切地分別給了詹姆、阿不思和莉莉一個大大的擁抱——孩子們一向很喜歡她這個阿姨。而羅恩一見到哈利,就拉著好朋友到一旁低聲說話去了。
唉,又是這樣。赫敏不由得皺了皺眉。
“親愛的,想什麼呢?”一雙溫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在想羅恩一定又在和哈利吹噓他考取了駕照的事。金妮,我真想不通他怎麼會對這個如此執著。”
“男人嘛,就是這樣了。”金妮拍了拍她的肩膀,二人相視一笑。
金妮忙著去找詹姆,只留下赫敏一人站在那裡。在她沒注意的時候,一個小腦袋湊了過來。
“赫敏阿姨,我要是分到斯萊特林學院怎麼辦?”阿不思怯怯的聲音傳來。
低頭看著小男孩一臉擔憂的神情,她蹲下身,溫柔地拉著阿不思的小手:“斯萊特林也很好啊。那裡也會有很多很好的學生,他們長大後也是很優秀的。”
“可我想做個勇敢的人,像爸爸一樣。”
“我認識得最勇敢的人,還是霍格沃茨的一位校長,他就是斯萊特林畢業的呢。”
“真的嗎?”
“當然。你可以去問問你爸爸,他也會這樣說的。”
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哈利了,一點也沒聽到赫敏接下來的低語:“而且,你的中間名就是取自他的教名啊。”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斯內普。

“你把我形容得還不錯啊,赫敏。”
天鵝絨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驚訝地轉身,看著面前似笑非笑的男人:“霍格沃茨開學的日子,校長卻在千里之外的倫敦,你不覺得有些不妥嗎,西弗?”
他淡淡地挑眉:“你忘了?從這個學期開始,校長的位子就屬於珀西•韋斯萊了。現在,我只是斯內普教授。二十年的霍格沃茨校長,已經夠長了,不是嗎?”
“是啊。而且我也厭倦了被稱作校長夫人。”她輕笑,“格蘭傑教授聽起來要好得多。”
——“幸好。如果你結婚後從夫姓的話,赫敏,學校裡就會有兩個斯內普教授了,我想這會給孩子們帶來更多的壓力和困擾。”
不遠處的哈利似乎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快步向這裡走來,邊走邊這樣說道。輕快的語氣裡還帶著一點……挑釁?
“部長大人真是事必躬親啊。只是我不知道,魔法部什麼時候開始關注霍格沃茨教師的姓名問題?這是否是波特部長上任後改革的新動向?”
譏諷的語調。還有嘴角標誌性的冷笑。
又來了。赫敏無奈地皺眉。
這麼多年來,西弗勒斯•斯內普和哈利•波特之間的談話總是保持這樣一貫的風格——即使他們都私下承認過對對方存有一份敬意。
看來,有時候時間並不能改變一切。
特別是在戰後這樣平靜的生活中。
似乎只在不經意間,最後的那場戰鬥過去已經十九年了。
十九年了啊。

十七歲的夏天,在尖叫棚屋。
當她以為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時,卻聽到了鳳凰的歌聲——那隻金紅相間的大鳥,用晶瑩的淚水,把他重新帶給了她。

“福克斯是一隻鳳凰,赫敏,鳳凰是不會死的。即使離開了,也會在它們認為是最需要的時候歸來。西弗勒斯完全配得上這一點。”
當天晚上在校長辦公室,鄧布裡多的肖像這樣向她解釋福克斯的出現。而那位一身黑袍的現任校長只是抬手摸了摸那已經不存在的傷口,完全沒表現出多餘的興奮。似乎他剛剛經歷的不是命懸一線,而是一次無關緊要的冒險。
——也似乎,他根本沒有在剛剛醒來時緊緊抱著她,在她唇上了烙下一個個熱吻。
口是心非的斯萊特林啊。赫敏偷偷地衝鄧不利多的肖像眨了眨眼,老人還給她一個會心的微笑。

那場戰爭結束後,魔法界終於得到了期盼已久的和平。
哈利和羅恩進了奧羅學校。
她選擇了繼續深造——在魔藥學和變形術兩方面。
而霍格沃茨的校長仍然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五年後,她成為了斯內普夫人。
又過了一年,她接替麥格教授做了霍格沃茨的變形課老師。
再後來,他們有了兒子Ben和女兒Jen。

還有,哈利和金妮成為了波特夫婦。
羅恩和盧娜成為了韋斯萊夫婦——盧娜總是堅持在九月時去挪威看彎角鼾首,所以羅恩今年只好一個人來送女兒羅絲上學。

赫敏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讓自己從回憶回到現實。
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車已經開始鳴笛了。哈利、金妮和羅恩都擠到車窗前給孩子們送行。
她笑著揮動手臂,向阿不思他們告別,卻被身後的人輕輕地擁進懷中。沒有回頭,她放鬆地感受著熟悉的溫暖,還有飄來的淡淡藥香。
原來,十九年沒變的,
還有這些,以及那種叫做“幸福”的感覺。
“西弗,明年,Ben也該上學了.”

一切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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