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Weapon利器 BY 滄晗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伏地魔 │ 配角:湯姆•裏德爾子時代原創…HP眾人 │ 其他:BL,LVHP,重生

Shield巨盾 BY 滄晗(後篇)

【文案】
這是黑魔王勝利後的第十九年,戈德裏克山谷中的墓地已經雜草叢生。曾經英雄的傳說被時光銷蝕成灰,新的帝國在血與骨之上高昂佇立。來自過去的亡靈卻已蘇醒,他將承載切膚之痛與蝕骨之恨,背負叛徒的枷鎖,成為國之利器。
“苦難並非黑暗的牢獄,而是通往偉大的階梯。”
贖罪與征服,誰會是下一個英雄?

內容標籤:HP 重生 強強 相愛相殺



☆、第1章 Chapter01.復生(已修改)

【1998年5月28日,霍格沃茲,密室】
哈利•波特的身體已經不再抽/搐了。
他的血液已經顯出快要凝固的黑色,這讓地上的魔法陣更加詭異。如尼文間的光輝已經開始消散,陣眼處擺放的幾個古舊的遺物都化成了灰燼,就連納吉尼都消失不見了,只有那枚帶著黑色石頭的戒指還原封不動。對了,波特的屍體還沒有消散。好一陣,密室裡都沒有一點聲響,站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兩個人似乎都陷入了膠著的沉思。
「我能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在增長。多久了,我的魔力從來沒有那麼穩定過……」那個蛇臉的男人觸碰著自己的身體,他恐怖的臉上帶著狂喜的表情。多麼完美,他的力量!他感覺到靈魂在以極快的速度拼湊中,他腦子裡的暈眩和狂亂正在下跌……世界對他來說更加清晰了。
他猩紅的眼睛看向不遠處那個正在消失的身影。對方漆黑的眼睛裡沒有流露出任何感情。即使自己的力量正在消失,他也是同樣無所謂的姿態,懶洋洋地冷眼旁觀這一切……
他的魂器真是叫人討厭!
「別高興的太早,主魂。」
越加模糊的湯姆•裡德爾這時候居然嘲笑著開口,他不敬的語調讓蛇臉的瘋子非常氣憤!他怎麼敢?不過是他的七分之一而已,只不過吸收了金盃和掛墜盒就以為他可以與最為強大的自己作對……居然還妄想拉過救世主那個小毛孩對付他!多麼可笑!不過他們的努力倒是讓他獲得意外驚喜……
「我不會理會失敗者的哭號,裡德爾。」
他高興地看到對方瞳孔裡的黑暗,但是他的身影已經開始變得透明。哼!咎由自取。
「不,不。」裡德爾從地面上滑到了魔法陣的中心,他的目光非常噁心地帶著憐惜落在救世主的屍體上。而在場的另一個怪物,臉上帶著猙獰的微笑看著這一切。「你大錯特錯了。果然是因為腦子不好嗎?」
憤怒的火焰立刻升了起來,可是伏地魔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沒有立刻對此做出反擊。他怎麼了?為什麼不乘機發射死咒,或是辱罵回去?伏地魔的怒火第一次那麼輕易就消失了。
「還沒明白嗎,這場戰爭之中沒有勝者。我死了,而你也得死!」
伏地魔扭曲地笑著,可是他就是覺得自己不對勁。為什麼他感覺自己對於身體的掌控卻更加勢弱。對,他在變強,可是他的身體卻不再像他自己的了。他恐懼地發現自己的身體裡好像被什麼擠了進來。他想憤怒的嚎叫,想發射死咒,可是……他無端地感覺到了對於自己的厭惡和矛盾,還有無法忽視的冷漠。
「新的魔王即將誕生,我們都不過是他的一部分。」裡德爾幾乎消散的身體突然前傾,他的手似乎還想觸碰一下地上的屍體。多麼奇怪,這一刻黑魔王的心中居然沒有升起厭惡,他像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在自己身體裡看這一切的第三人。他看到裡德爾虛無的手穿過了波特左腕上那道可怕的切口,他接近透明的身體貼在了那具屍體上。「為我們的復合與永生喝彩吧!」
湯姆最後似乎還想吻一吻那慘白的嘴唇,可是他連觸碰都做不到了。他落幕時的影子落在了波特的身上。隨著一個東西「啪」地一聲墜地,湯姆•裡德爾徹底消失了。
落在地上的是一個銀色的手錶。
伏地魔感覺自己的身體裡像在打仗,無數陌生的記憶向他湧了過來。湯姆•裡德爾在外面世界的兩年時光在他的腦子裡引起一道漩渦……伏地魔在一瞬間喪失了對身體的主動權。黑暗的因子在空氣中像霧一樣籠罩著他,身影消失在那純黑的蛹中。
這時候,密室再一次歸於平靜。
過了一會兒,那黑暗漸漸像被吸收了一樣消失了。一個披著黑袍的男人重新出現在密室裡。高大,俊美,一切讚美的詞語似乎都能用在他的身上。他的臉就像被神親吻過一樣毫無瑕疵,黑色的頭髮垂到了完美的側臉上。他蒼白的膚色和那烏木般的色彩形成絕大的反差。如果不是那雙猩紅的眼睛,絕對沒有人會以為他就是黑魔王。他是那麼冷漠,同時致命。
他的第一個動作是抬手查看自己的肢體。
那微不足道的行為竟融合了最為優雅的韻律,此刻僅僅一個細節就帶著絕對的吸引力。他是黑魔王,他是伏地魔,他是真正黑暗的主/宰。就連天上的星辰也會為了他的誕生而顫抖。他的力量濃稠到馥郁,純黑的力量在舉手投足之間散發。這寂寥的空間竟然也像因為他的存在而顯得壓抑。
他即將開創一個時代。在他踏出這個密室之後,一切都將改變。魔法界延續千年的故步自封和腐/敗將被他撕裂。
一個新的紀年正要誕生。


【2017年7月31日,戈德裡克山谷,墓地】
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闖入一片墓地。
他是個居住在戈德裡克山谷的窮巫師。因為嗜酒如命而失去工作的他,只能買下這裡的廉價房。戈德裡克山谷曾經在上個世紀頗負盛名,是不少巫師間中等階級的家庭的搬家首選。不僅僅因為它誕生過許多歷史上著名的巫師,還因為這裡有波特家的遺跡。
但現在的它卻明顯破敗,這個曾經繁榮的巫師—麻瓜混居之地,現在卻被人唯恐不及。
黑暗一方在二十年前的霍格沃茲一戰中大敗鄧布利多殘黨,現在是黑魔王掌權的時代。
薄霧籠罩在山谷裡,因為大量飲酒而被降低視力的眼睛看不清景象。當酒鬼路經那座被籐蔓與塵埃滿蓋的雕像時,他依舊沒有反應到自己誤入了歧途。他只覺得這個夏夜無端的悶熱。
四週一片寧靜。
直到眼前出現了一幢幢黑色的身影,藉著黯淡的月光,酒鬼才看清那是一座座墓碑。媽/的,這鬼地方!看著那蔓延至山邊的像是沒有邊境的墓碑與草叢,男人的酒醒了一大半。
他仍有些疑惑,但無端地想起一些傳言,那是一些被當政者忌諱的可怕的流言蜚語。他曾聽說當年死在第二次崛起中的反叛者都被埋在了這裡。泥土之下都是叛徒們的屍體。而這些墓碑則被人要求不留姓名,但數量與死者數相同,他要用這些大量空白的墓碑來紀念偉大的勝利。他還聽說,黑魔王將他的死敵也埋在了這裡。那個男孩,那個大難不死的波特。
他在心底一邊咒罵著,一邊壓抑著內心的恐懼。他步履蹣跚地走向半山腰的房子,希望趕快離開這墓地。
忽然他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什麼在翻著泥土。他壯著膽,顫抖著回頭,只看見一條灰色的小身影從他腳邊閃過。該死,是一隻耗子!四條腿的畜生!他懸在嗓子眼兒的心終於有一半放回了胸腔。這些該死的害蟲就喜歡晚上來墓地裡加餐。
再細聽,那聲音忽然消失了。
酒鬼再次抬腳,他盡量不讓自己摔跤的輕手輕腳著。但他的心裡因看見那只竊賊而泛著噁心,酒水似乎就要從嗓子裡翻出來了。
但就在他就要離開時,身後傳來更大的聲音。不會是一群老鼠吧?酒鬼想像著一堆耗子搶食腐肉的樣子,以及帶著血跡的骨頭被拉扯出來的景象,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梅林,清洗衣服上的嘔吐物簡直是噩夢。還有這潮濕的空氣,多半今晚又得下雨。因為打定了要趕緊遠離的主意,酒鬼再也沒有再回頭。
但幸好他沒回頭。
就在那朦朧的月光下,一片土地顫抖著,像是有什麼在下面翻動著泥巴。一群肥大的耗子竭盡全力奔走著,灰色的浪潮在薄霧裡翻湧,像是在躲避什麼致命的天敵。
忽然一切又恢復平靜。
霧漸漸散開,殘缺的月牙也從烏雲中探出她的臉,不懷好意地窺探著那片駭人的墓地。
忽然,一隻手破土而出。


【2017年7月31日,伏地魔莊園,覲見大廳】
「西弗勒斯?」
坐在王座上的黑暗公爵低聲念道他的名字,這拉回了昔日魔藥學教授,當今霍格沃茲校長的心神。薩拉查,他怎麼能在與黑魔王的單獨面談中走神呢?
斯內普沉默地看向他的主人,用那張苦大仇深的臉面對黑魔王的責問。王座上的男人此時的表情難以讓人捉摸。
「我的主人,請相信您所交代的都會被認真考慮投入學校的建設裡。我不得不遺憾的說,我還要回去收拾那群有著巨怪大腦的小孩們遺留的麻煩。」
「西弗勒斯,」伏地魔故意拉長了調子,他那猩紅的眼睛裡卻沒有任何感情波動,「這可是寶貴的假期。你不應該把任何時間都投入工作,你可以多拜訪一下你的教子,參加一些馬爾福家的宴會。」
除了燒錢之外,他想不出在悶死人的香水堆與閃瞎眼的寶石群裡待著有任何好處。斯內普誹謗著,但他卻尊敬的鞠躬道,「感謝您的忠告,我的主人。」他嚴肅的語氣像是在認真考慮伏地魔的建議,「祝您晚安。」
他正轉身想要逃開黑魔王的視線範圍,但他的主人卻明顯掌握了魔藥學大師的意圖。伏地魔瞇了瞇眼,那血液顏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他不等斯內普轉身便快速開口道:「今天是個什麼日子,西弗勒斯?為什麼你顯得如此心神不寧。」
斯內普僵住了。
「我記得,今天是七月末......哈,不是我們一個老朋友的生日嗎?」
魔藥大師那張蠟黃的臉,頓時就褪乾淨了僅存的丁點兒血色。他恐懼地埋著頭,身體輕微地顫抖著。他整個人保持著轉身的可笑的姿態。但他無法制止的想起那個男孩,十九年了,那個曾經的救世主已經死去了十九年。但令他恐懼的不只是莉莉的孩子的死亡,還有他窺探到的真相的冰山一角。那些極不正常的,畸形的,被掩藏在蒼白謊言之下的過去,那些駭人聽聞的歷史。他今天一直都非常害怕黑魔王的突然發作。他是唯一幾個活著的知情人之一。而其他人,他們都已帶著秘密進入了他們的墓穴。
面對黑魔王近乎測試的語氣,斯內普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持沉默。
「多少年前,你帶著關於這個日子的預言,也是跪在現在的這個位置......」斯內普立馬跪了下來。他的冷汗濕透了袍子。「不。你那時並不害怕。相反,你是那麼熱忱,像是立了大功一樣那麼的激動。」
斯內普什麼也沒說。
他的心裡翻動著恐懼,愧疚,以及自我厭惡。那個預言,對所有人來說,才是開啟了悲劇的大門。他的頭越垂越低,整個人已經無可避免的輕微抖動,即使他非常想要掩飾。
當面對莉莉的屍體時,他就已經意識到他的罪惡了。
「夠了!」這一次,伏地魔的聲音帶著些不悅。像是貓戲耍耗子卻沒有得到滿足,黑魔王非常不滿於斯內普的反應。
無聊。
他抬頭看黑暗公爵的神色,發現那張臉同往常一樣冷漠殘忍。「別那麼矯情,西弗勒斯。如果你是那麼的脆弱,那我該重新考慮你是否有資格得到你的現有的地位了。」
在黑魔王的示意下,他謙卑地站了起來,但他還沒有勇氣直視他的主人。
他又重新向他的主人鞠躬道:「是,我的主人。過去已經過去了,我們該關心的是眼前,這個由您創造的新魔法世界。」
「好了,西弗勒斯。」伏地魔隨意地揮了揮手,「你可以退下了。」


當斯內普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黑魔王終於從他的王座上站了起來。
伏地魔緩慢卻優雅地走下王座,他轉身朝向樓梯,黯淡的月色正要被烏雲吞沒。這將又是一個悶熱的夏夜。他似乎聽見一些沉悶的雷聲,是要下暴風雨了嗎?他對這朦朧的光線感到一絲不滿,揮手便點亮了身邊的燈台。那些燈光給他蒼白的皮膚染上些微血色,讓他那猩紅的雙眼柔和成了棕色。他走入了五樓的走廊,那些點亮的燈台穩定地漂浮在他的身邊,照在兩面牆上。他不自覺地瞇了瞇眼睛,感到在進行靈魂融合之後,他對魔法的掌控更加隨心所欲。
牆上裝飾著許多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他是個如此歧視麻瓜的黑魔王,但在通往他個人寢室的路上儘是麻瓜的油畫是多麼令人驚奇的事情。但對他來說,這些不會動的油畫比魔法畫像更為保險。死去的東西永遠不會出賣主人。
在他走到他的寢室入口之前,那兩扇黑色的大門就無聲地自動為他敞開。他自若地進入房間,感到一陣潮/濕的空氣朝他迎面吹來。
大床正對的落地窗打開著,風從陽台外吹來。
那些烏雲像是變得更厚,想要奪走最後的光明......等等,他房間的窗戶打開著?他的心裡先感到一陣驚訝,然後極快地升起一些的警惕與憤怒。但他依舊不敢置信,因為他的莊園只有被邀請之人可以進入,他的房間只有他自己可以入內,沒有人可以打破伏地魔莊園的防禦,除了他自己。
不管是誰,他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
他只是停頓了一秒,那瞬停滯幾乎可以忽視。他沒有揮手點燃房間裡的燈,只憑借天生對魔法的敏感與直覺,勘測著整個房間。他感到有雙眼睛看著他。
他猛地轉向房間的一角,一道刺眼的綠光向那裡射/出。他同時揮手點亮所有的燈。
整個房間突然燈火通明。
即使他是黑魔王,他也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異常消瘦的人坐在他射出死咒的方向,他裹在破爛的黑色袍子裡,蜷縮在暗綠色的扶手椅上。他的黑髮又亂又髒,長到了肩上。而那祖母綠色的眼睛裡蒙著死亡的白翳。他歪在椅子上,像是被人摔碎的木偶。而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上帶著無法掩蓋泥土的腥味與腐敗的臭氣。
「薩拉查。」
伏地魔無法掩飾眼裡的詫異。他吃驚得以至於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咒罵。薩拉查,怎麼會是?
他警惕地走向那個男孩,捏緊了手中的紫衫木魔杖。
這難道是個惡作劇?開什麼玩笑,惡作劇也無法變出一個已經早已腐爛成渣的亡靈,還是被他親手殺死的人。
但就在他思量的時候,面前那具屍體卻動了動。
一切都是那麼的荒唐。即使作為黑魔王,在看遍死亡的情況下,也無法描摹眼前的場景。那雙結著死氣的眼睛突然變得澄澈,像是從枯枝上拔/出了新葉一樣。癱軟的軀體發出卡卡的響聲,像是關節在重組著。那張臉,那張他曾嘲諷過滿是幼稚情緒的臉忽然轉向了他。他看著那雙眼睛,感覺到在觸碰與對方的靈魂。他看到了裡面流淌的光芒。
他聽見自己這樣說道:
「歡迎重回人間,波特。」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開的好忐忑,先有坑,同時又有翻譯的文章再進行。感覺時隔多年的自己還是成長了好多吧,再次回到晉江感到萌萌噠。
關於本文還有一些說明:
為響應黨的號召,這文注定了正文清水曖昧的路線,但不H不代表不性感;
這文談情說愛不是主線,如關鍵詞,贖罪與征服。有談人性,談慾望,也有politics,所以覺得感情太少的,我只能呵呵一笑請你高抬貴手點擊右上角的紅叉叉;
本文涉及無數的前因後果,會逐步揭曉,希望看文的耐心,寫文的也要大腦清晰;
本文伏哈二人的相處僅代表個人看法,我有非常多的惡趣味,還是同上不喜點叉。


☆、第2章 Chapter02.死亡的主人(已修改)

【2017年7月31日,伏地魔莊園,主臥】
直到披著明顯不是他尺寸的袍子又坐在沙發上時,哈利•波特還是極為的困惑。最可悲的是,這甚至不是一個謊言。他也沒心情說謊。
黑魔王就坐在他的對面,除了開始時表現過驚訝以外,伏地魔的表情都控制得當。只有那鮮艷的紅眼睛裡閃爍著光,流淌過相當複雜的情緒。他修長的手指撫摸著扶手椅上的花紋,像是在暗示著等他開口。
一陣尷尬的沉默。
「我......」哈利率先開口。但剛發出第一個音節,他就發現他的聲音像破風箱發出的嘶吼,非常阻澀。他尷尬地側開頭,「我不知道......」
「你是怎麼進來的,怎麼會知道我的莊園?」他直接地問道,情緒已經完全無法察覺。伏地魔莊園是在第二次崛起勝利之後修建的,它的誕生晚於救世主的犧牲。而今天已經去世了十九年的波特能如此方便的登堂入室簡直令他匪夷所思。
「你是最危險的人,伏地魔。但我不是來你償債的,但我需要幫助。我嘗試著打開了鏈接。然後就來了這裡。」
「鏈接,你說精神鏈接?那不可能,你再也不是魂器了。」伏地魔沒有任何表情上的變化,但審問的聲音非常的嚴肅,非常冰冷。
「我不知道!我知道不應該。但我就這樣來了。在這之前,我從來沒有精神回溯成功過。更別提怎麼知道我會復活。」哈利的語氣開始變得激烈,而他的聲音也開始漸漸流暢。現在他可以完全說出完整的句子了。伏地魔看他的眼神從難以捉摸變為深深的思慮,他猩紅的眼睛裡閃爍著算計與猜測的光,然後那些光芒又沉入了鮮血的大海。
哈利至今有些煩躁的心情開始沉靜下來。
哈利將眼睛從黑魔王的臉上移開,他開始省視這間房間。剛才來時尚未仔細看看整個房間的裝飾,出乎意料的是,整個房間佈置非常的簡單,但也非常昂貴。沒有如同馬爾福莊園般的華麗耀眼,伏地魔的居所更吻合他對這個男人的印象。而陽台之外,哈利憑借些許的輪廓猜測是一大片丘陵,或者原野。他正身處黑魔王的個人莊園內。
「一切都是謎。」哈利默默地低喃著。
他到現在才清楚的意識到,現在是伏地魔的時代。而不是過去那個黑巫師需要躲躲藏藏的年代。正如這個莊園,每日會像一個王宮那樣接受僕人們對當權者的拜訪,正面的象徵著權利與偉大。
而他,哈利•波特,已成為了舊時代的陪葬品,成為了故事裡的笑柄,或者沒有頭腦的莽夫。
而坐在他面前的那個男人,正是這個城堡的擁有者,這個社會與時代的開拓者。這個全新的黑魔王和過去的那個怪物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生命。哈利當然可以感覺到他們的相似,但是面前的伏地魔擁有者雄厚卻安定的魔力。如此純粹,也如此迷人。
「我有個猜測,」在沉默良久之後,黑魔王思考著開口。他那紅眼睛在今夜的第一道閃電之下像蛇一樣變成了豎瞳。哈利感到自己像被一隻冰冷的毒蛇狠狠地盯住。
轟!一聲驚天雷鳴帶來了傾盆暴雨,夜幕似乎更黑了。窗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你還記得我給你講過的死亡聖器嗎?」
雪白的閃電自漆黑的夜空劃過,像一把利刃擊向了大地。哈利的表情有了一絲變化,像是閃過了一種由痛苦與傷心組成的複雜的情緒。
「那不是你,」他的眉頭緊鎖住,無懼地插嘴道,「是他,那個魂器。同樣也是背叛我的人。」
伏地魔的眼裡閃過一些其他的光芒,像是憐憫與不悅同時混合的產物。他沒有退縮,仍然直視著那個被人所畏懼的黑魔王。
「不管怎樣,我知道你記得。你曾推測如果老三的隱形衣真的存在,那一定就是你手裡的那條,波特家族的傳家/寶。」黑魔王從扶手椅上站起,他轉身走向一邊靠牆的的紅木置物櫃。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從衣櫃裡招來那條似水銀般光滑的袍子。
「你就把它放在那兒?」
「別傻了,波特。」伏地魔像是看穿他腦子裡在想什麼,嘲諷著說道,「你以為這對我毫無用處的舊袍子我會放到古靈閣中珍藏著嗎?但我確實相當欣賞它的雋永與完美。」他的右手輕輕地拂過那水樣的長袍,低頭欣賞著它在燈光下旖旎的流光。他的嘴角微微抿起,但哈利感到那不是笑,只是個諷刺的弧度。
哈利也從沙發上站起,他拉了拉過長的黑袍,走到伏地魔面前。他的目光都投向了隱形衣。他伸手接過他曾經的聖誕節禮物,感到布料因為與他的主人重逢而微微發熱。他的隱形衣,波特家族的傳承之物。曾經伴隨過他的整個霍格沃茲歲月與亡命生涯。伏地魔低沉的嗓音像是透過夢境傳來。
「在那個儀式上,我不知道為什麼,但你與岡特家的戒指產生了聯繫......而在我後來的查證中,那就是回魂石。」
哈利驚訝地瞪向他,像是沒想明白男人的意思。但他很快會過神來,有些急切地問道:「你是說我能回來都是回魂石的功效。但我們——你曾說必須要三者在一起才能起效。」
窗外的暴雨愈加勢猛,閃電與雷鳴也在交響呼應。
「如果我說你同時擁有老魔杖呢?」
「這,這不可能。」哈利朝後退了一步。又是一道驚雷劈過,伏地魔以萬分敏捷的速度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他沒有從伏地魔的話中聽到玩笑的意思。
「那麼接下來呢,伏地魔?」哈利看著他,皺著眉說道,「你要的不是如同頒獎者那樣為我證明。你像個癮君子那樣極力渴望著它,你想得到的只有永生。」
「不,我知道已經得到了。」


【2017年7月31日,霍格沃茲,鄧布利多的墓地】
一陣像是穿過管道,再經歷被擠壓的窒息感過後,哈利被伏地魔強行幻影移形拉到了一個孤島上。這裡沒有下雨,溫度比伏地魔莊園略低,但非常宜人。那個島像是處於一大片湖中,島中央有一個白花崗石的長方形容器。湖的周圍是山地與叢林,月亮在天空高懸。現在大概剛過午夜,夜色還很清澈,星辰在頭頂高懸。環顧四周,他似乎看見了一座城堡的黑色輪廓。那輪廓非常的熟悉,是霍格沃茲。
哈利知道他來到了哪裡,是黑湖。
「鄧布利多的墓地?」
他覺得自己的猜想非常的荒唐,可是現實總是勝於猜想。伏地魔為什麼會帶他來這裡?他故意看向周圍,目光躲閃的避開中間的那個棺材。
黑魔王放開男孩的手,毫無畏懼地走向那具棺材。哈利甚至可以聽見他的靴子踩過鵝卵石發出的輕響。
他的目光有些眷戀地看向不遠處與滿月相接的黑色建築。那是霍格沃茲,他的家。他從未想過還能再見到她。當時代的輝煌已被歷史帶走,她仍然留下了歷經滄桑的美麗。霍格沃茲,他的靈魂歸處,避風之港。
一陣巨響從身後傳來,那動靜使得哈利不得不回頭,而後面的景象更使得他驚訝不已。
「——你在幹什麼?」
他沒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但那尖銳的叫聲代表了他甦醒之後的第一個驚嚇。黑魔王用魔法炸開了鄧布利多的棺蓋,他對待宿敵的態度如此殘忍,以至於完全不尊敬對方的遺體。那雪白的大理石棺蓋現在完全被掀開粉碎,哈利可以隱約看見裹屍布下軀體的形狀。
而黑魔王只是輕輕揮手,臉上的表情就像只是點燃一盞燈那麼平常。
他脖子後面的汗毛幾乎聳立,那一刻他想起了自己爬出來時翻開的骨頭,他覺得自己像是永遠都陷在屍體的地獄之中。他還可以記得它們的味道與觸感,不,是他們的。那帶著腐爛的臭味與泥土的腥味,以及冰冷而堅硬的手/感,還有蟲蟻甲殼摩擦與老鼠覓食的吱吱聲,那一起構成了死亡的地獄。從那開始,哈利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過來。」伏地魔不耐煩地抖了抖右手的魔杖,一陣風立刻掀開了裹屍布。哈利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他看到鄧布利多和進入棺材時一樣,那麼的消瘦而蒼老。不知道是誰用了魔法,將這位偉大的老人凝固在那一刻。他甚至戴著眼鏡,正掛在那至少被打斷過兩次的鼻子上。
他是那麼的安詳,似乎只是沉入了美夢,將要即刻從睡眠中甦醒。
但這寧靜的外表也提醒了哈利當年他的惡行。
他的背叛。
「不,」哈利大腦一片空白,他張口便反駁道,「不管你想幹什麼,我不幹。」
「別那麼裝模作樣,波特。」黑魔王幾步便踏了過來,他威脅性地嚴厲說道,「他已經死了。那裡只有一具屍體。」他依仗身高與體型的差距,把男孩幾乎是拖著帶到棺材面前來。哈利還想掙扎,但伏地魔殘酷的捏著他的手腕,緊得幾乎要鉗碎他的腕骨。他把男孩按到鄧布利多的屍體之上,讓他與老人的屍體幾乎面對著面。被恐懼佔領了身體,哈利立刻不動了,此時黑魔王才滿意地放開他來。
「看,這不過是具屍體罷了。」伏地魔諷刺地說著,臉上的五官卻沒有任何改變,只有他血紅的眼睛裡卻透出沾沾自喜的光芒。哈利將頭埋著,心中冰涼地聽著他的宣言。他知道他的部分意圖了,他是那麼急切地要侮辱他。將他帶到他最為愧疚與......感情複雜的人的遺體面前,他想要在他的痛苦之上建立自己的快樂。鄧布利多的死亡,倒塌的不僅僅是反對黑魔王的中堅力量之塔,還有一個時代。他推倒了那個時代,在屍骸之上建立了他自己的帝國。這是多麼偉大的事,他怎麼能不與象徵著那個時代曾經的救世主,好好地炫耀一下呢?
「那些人還施了保存屍體的魔咒,多麼可笑啊,自稱不追求我所渴望的永生的虛偽之人,卻被用了不朽的咒語。」黑魔王殘忍地嘲弄道,「難道他還盼著有誰來瞻仰他嗎?」
哈利將湧到嘴邊的反駁都努力吞下。他想為鄧布利多辯解,他想詛咒黑魔王的驕傲自大,他想辱罵......卻更想哭喊。他有什麼立場說這些呢?是他背離了救世主的道路,是他為如今的黑魔王的形成做出貢獻的,是他曾經的一念之差而造成的局面。最終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背著黑魔王直起身來。
黑魔王側著頭看著他,像是發現了什麼奇異的生物。
「總有人記得他。」
他只短短的說了這句話,然後轉頭看向背後的黑魔王。黑魔王的臉背著月光,這讓他看不清表情。只覺得有一些嘲諷,又有一些難以捕捉的困惑。伏地魔沒有開口反駁他的話,這既在預料之外又在情理之內。但哈利定睛再看,他的臉上卻依然沒有任何波動,冰冷的可怕。
「你到底找我來幹什麼。你說你要向我證明死亡聖器的存在。」
「我很高興你沒有錯失今夜的主題。」黑魔王說道,他的音調沒有起伏,但哈利捕捉到漠然之下的一絲熱切。熱切?哈利有些不好的預感。「你還記得傳聞中老魔杖的最後一任主人是誰嗎?」
「格裡戈維奇。」哈利迅速答道。二十年前的記憶居然沒有因為時間而模糊,這令他萬分驚異。「他向很多人宣稱過他得到了老魔杖,可是多年前被盜。無憑無據,所以可信性不強。」
「好極了,我本來也不信。但我為了解決我們之間魔杖的那點小問題,曾經去尋找過老魔杖。」
「可你為何現在依然使用你的紫杉木魔杖?」哈利譏笑地問著。
「那是因為你的改邪歸正給我帶來了極大的驚喜,小救世主。」他諷刺的暱稱使哈利極不舒服,但他的語氣中顯然沒有表達出一絲驚喜地意味。哈利覺得和伏地魔在一起的時間簡直萬分難熬。他的一切都不像湯姆,可他的一切又帶著湯姆的影子。想起那個從拉文克勞冠冕裡走出的年長一些的男孩,哈利心上的傷口有在隱隱作痛。湯姆的影子似乎與伏地魔的身影相重合。「你猜猜誰是那個小偷?」
「這與鄧布利多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嘴裡胡亂地說著,心裡卻敏感的抓到了什麼重點。他低頭看向鄧布利多那只完好的左手,然後看見有根魔杖躺在瘦骨嶙峋的手中。他睜大了眼睛「你不會說——」
「那就是老魔杖。可悲的是,我在這二十年都認為它的力量已經伴隨它的最後一任主人滅亡了。但沒想到他的下一任主人卻死而復生。」伏地魔帶著些許遺憾的語氣抽/出鄧布利多手裡的魔杖。在他的指尖,那根可憐的細木棍跟普通的魔杖沒什麼區別,哈利沒有看出它的特別之處。「德國的格林德沃年少時得到了這根魔杖,他卻被鄧布利多打敗。然後鄧布利多又悄無聲息地佔有了這根力量強大的武器......現在,是它認證新主人的時候了。」
哈利不由自主的退後了一步。伏地魔的語氣幾乎帶著尖銳的渴望。他猩紅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他,那裡分明洶湧著極大的殺欲與恨意。那些情感表現地相當突兀,哈利從中間感到一些不協調。但是,那裡面夾雜了極大的佔有慾,伏地魔非常少有的表明了他希望佔據死亡聖器的夙願。男人比他幾乎高出一英尺,當他那樣看著他時,他有一種被俯視的感覺。就像要窒息一般,他想要逃跑。
可是男人總是先他一步。
黑魔王用左手狠狠地將他拽了過來。哈利被過長的衣袍絆了一下,撞進了他的懷裡。他的胸膛異常堅硬,哈利全身都繃緊了。他的眼睛沒有從那雙血色的寶石之上移開。
哈利的眼神是那麼的堅強,他的臉上自始至終沒有暴露過心裡的恐懼。
伏地魔將那根魔杖硬塞到男孩的右手裡,然後猛地退開了。
哈利只感到手裡滾燙,他吃驚地看著那根木棍。他頓時感覺到身體裡淤結的魔力像是找到了路線,在身體裡極速的循環著。那魔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得多。他不由自主地喘息著,覺得心跳加快,血液撞擊著耳膜。他揚手將魔杖對準天空,一束白色的光直射/到天幕,明亮的灼人眼球。
伏地魔站在一旁冷眼旁觀,極不情願地說道:「幾千年來......唯一一個死亡的主人,哈利•佩弗利爾•波特。」
他是死亡的主人,唯一一個從地獄回來的人。


☆、第3章 Chapter03.霍格沃茲(已修改)

【2017年9月1日,霍格沃茲特快,最後的車廂】
「嗨,我叫珍妮•韋斯萊,這是我的堂弟賽爾。」一個突然闖入他的車廂的紅頭髮女孩站在他的面前做著自我介紹,一切就像回到了二十六年前。他的第一個朋友向他介紹時也說著「嗨,我叫羅恩。」
是的,這個場景發生的時候,他正站在去往霍格沃茲的特快上。現在是九月一日,下午兩點五十六。
一切要從一個星期前提起。

…………………………………………………………………………

【2017年8月23日,伏地魔莊園,私人藏書室】
哈利自從回到人間,他最常待的地方就成了私人藏書室。這不表示他沒有去過莊園以外的地方。相反,他去過新的對角巷,變化是巨大的,哈利非常真切的感覺到他活在十九年後的魔法世界裡。
但他在莊園時,哈利完全就是個隱形人,除了黑魔王本人外,只有一個很老的家養小精靈知道他的存在。
哈利在過去的一個月中了解除了很少一部分有特/權的人來拜訪外,整個偌大的莊園的常住人員就只有黑魔王本人。直至現在,還沒有人知道哈利的回歸。
哈利自己也非常迷茫。他不能看到自己面前的道路,但知道黑魔王對他自有打算。他其實非常想念霍格沃茲,如果可能,他希望繼續回到學校。他想起他本來該上學的最後一年卻在逃亡中度過,非常可惜。
就在霍格沃茲的暑假快要結束的前一個星期的上午,他正埋頭於一本非常巨大的著作,但非常可笑的是,那不是什麼關於魔法的經典讀物。《明戈斯之說》,一本古老的巫師詩集。那是他昨天在藏書室一隅發現的古本,很多篇目都是用如尼文寫的,還有部分已經殘破不全了。
但這本書的特別就在於它曾是湯姆•裡德爾的最愛。
「你在這裡。」一個熟悉的聲音令哈利抬起頭來。
伏地魔正倚在他前面的書架上,走廊上百葉窗窗透過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他的臉看起來是那麼具有吸引力。那雙血液一般的顏色的眼睛似乎正深深地看著你,但哈利知道那其實並不代表他飽有任何情緒。
哈利挑了一下眉毛,他不知道黑魔王為何要來找他。他們上一次說話是五天前,總時間不超過十分鐘。而且他還嗅到不遠處有其他人的氣息。
「是的,你有什麼事嗎?」他覺得這回答簡直給予對方一萬種諷刺的機會。他仔細觀察著黑魔王臉上表情的變化,卻遺憾的發現他什麼也找不出來。如果對方是湯姆,他會用一萬種方式立刻嘲弄他的不懂得尊重,然後以非常曖昧的方式打斷他的爭辯。
但這是伏地魔,並非湯姆。他只是用紅眼睛看著他,不願吝嗇一絲諷刺的力氣。他早就察覺到除了第一天他甦醒時伏地魔強烈的感情波動以外,黑魔王再無任何帶有情緒的行為。他是那麼冷漠,一切都控制得體。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黑魔王卻掃了一眼他手裡的書籍,自顧自地說道:
「給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句話:『當歲月之海匯入仙宮之涯,生命的孤舟也將湮滅於深淵——』」
「『一切的輝煌都將灰飛煙滅,夢想的盡頭不過歷史的塵埃。』」
哈利非常流利地背出他最為熟悉的那段,心裡有些悸動。他帶著驚訝望向黑魔王的眼睛,發現對方也正看著自己。他慌忙地從那雙紅寶石上面移開。不,他不是湯姆。他得停止這話題,以免自己遲早會瘋掉。
該死,一切都已經改變了。
停下來,哈利•波特!
現在他不想與黑魔王聊詩集相關的事。那非常的古怪而令他難受。
「為什麼你不請門外的人進來呢?」他直白地而主動地繞開了將要圍繞他手裡詩集展開的話題。從黑魔王出現一開始,他就可以感覺到另一個生物的棲息。多麼奇妙的功能。這下反倒是黑魔王有些讚許地看向他。
「要事優先。」黑魔王簡單地說道,「不過你看到他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進來,西弗勒斯。」
哈利的眼睛簡直要掉了出來。二十年後,除了黑魔王外,他第一個看到的人居然是斯內普教授,不,現在是斯內普校長了。
曾經的魔藥學教授在他心中的形象完全稱不上美好,而二十年後的斯內普除了眉間的皺紋更多以外,幾乎與當年的影子互相重合。因為強大的魔力,他幾乎沒有變老,但也蒙上了更多的憔悴。他現在整個人的感覺與當年在哈利心裡留下的印記大致相同,油膩膩,陰沉,老蝙蝠。除了他現在身上穿著的長袍,那身打扮相當得體。這讓哈利不禁挺直了後背,心裡劇烈反思著自己隨意的穿著。梅林,他甚至沒有換成巫師袍。
即使斯內普埋著頭,哈利也能感覺到對方試探思索的目光。但有可能是還沒看到臉,斯內普仍籠罩在好奇的鎮定之中。
哈利驚呆了地看向伏地魔,發現對方眼睛裡閃過嘲笑和被逗樂的光芒。他回頭看向斯內普,知道剛才的表情蠢極了。
「抬起頭來吧,西弗勒斯,看看我們的新朋友。」
當斯內普抬頭的那一剎那,他可以清晰的觀察到對方沒有情緒的黑色瞳孔收縮了一下。那灰色的暗流是那麼洶湧,夾雜著無數令哈利近乎窒息的情緒。這令他的心跳加快,血液上湧。斯內普似乎想開口問些什麼,因為他的嘴唇非常厲害的抽/搐了一下,扭成一個可怕的弧度。但他忍住了,什麼也沒說,只是狠狠地將頭扭開,似乎不想看到他。
哈利品嚐著嘴裡的苦味。此時整個藏書室陷入尷尬的沉默中,而唯一有權力打破它的人又如看好般立在一旁。這讓哈利感覺到非常的壓抑。
但幾分鐘過後,伏地魔似乎已經對雙方的表現心滿意足,似乎是又喪失了耐心般開口道:「哈利,你從九月一號開始,就將成為霍格沃茲近年來唯一的一名轉學生。」
哈利又被一個從天而降的餡餅砸暈了。回到霍格沃茲?他沒聽錯吧?
「但你不能再用哈利•波特這個名字了。讓我想想,你可以叫......哈里森?不,哈里森太平凡了。而哈德裡安•伊萬斯聽起來不錯。」

…………………………………………………………………………

【2017年9月1日,霍格沃茲特快,最後的車廂】
「那麼說,哈德裡安——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是近年來唯一的轉學生。」珍妮拉著她的堂弟興奮地說道。珍妮是個漂亮的女孩,除了不可思議的海藍色眼睛以外,其他部分都和金妮離奇的相似!哈利看著她,就像看到她的姑姑,該死。他將眼睛轉向了她的堂弟。但賽爾就相對平凡,他的五官非常平淡無奇,而且體格強壯,顯得遲鈍老實。但他的眼睛,卻偶爾透出獅子一般的光芒。哈利可以肯定賽爾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複雜的多。
「對,是的,」哈利感到嘴裡有些彆扭。一個被創造出來的身份,真是不大對勁。「我的父母去年去世了,我只能來霍格沃茲。」
「歡迎來到霍格沃茲,哈德裡安,你會愛上她的。即使有些地方不盡人意——」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謹慎地補充道,「恕我多嘴,伊萬斯不是英國的純血統家族吧?」她的表情裡帶著歉意。
「不,我是個混血。」哈利說道,珍妮的笑容卻增添了額外的東西。
「那生活對你來說真是不容易,」她的面部肌肉柔和了下來,眼裡帶著親近之意,「賽爾也是混血種,在巫師社會裡還有純血種凌駕在上面。看看那些討厭的貴/族,我們就是被他們追才躲到這裡來的。那只討厭的雪貂——就是馬爾福——總喜歡找我們韋斯萊的麻煩——」
「——你說討厭的誰喜歡找誰的麻煩?」
一個拖腔拖調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車廂門被突然打開了。他們居然沒有上鎖!哈利懊惱自己居然犯了那麼低級的錯誤。
五個身影站在門外,他們幾乎堵住了所有的通道。三個男孩擠了進來,他們幾乎都是高個子,而中間的男孩有著鉑金色的頭髮和淺的驚人的灰藍色眼睛。他的一切讓哈利對於他的父親是誰有了可怕的猜測。這個男孩自一進來就帶著輕蔑與厭惡環視整個車廂,最後眼神停留在唯一一個陌生的面孔上。
他毫無疑問是個馬爾福。那傲慢至極的腔調,以及近似患了白化病的模樣簡直和他的父親從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有其父必有其子。
只見那名小馬爾福瞇著眼睛,對他像宣佈什麼御令似的說道:「我的父親告訴過我這學期會有一名混血種轉學進來,我非常好奇想知道你有什麼本事可以轉進來。但在我看來,你還有很多地方得學學。第一個要學的,就是不要和不合群的階級混——抱歉,我忘記你就是那個階級的人了。」
這番話令哈利有些措手不及,這個男孩的父親一定是德拉科•馬爾福,而德拉科•馬爾福一定又是被校長告知他的來到的。斯內普怎麼會向馬爾福透露他的事。
但他略微作想,他就放下了對斯內普「露底」的擔憂。斯內普珍惜他的生命,但同時會模糊的用隻言片語讓他可愛的教子之子摸/摸現在他的深淺。這個小馬爾福其實並不知道他的底細。
但話又說回來,這明顯立威的語氣簡直讓他不得不挑起眉毛。毫無疑問,黑魔王佇立在金字塔之巔。而接下來就是這些純血種了。和他一樣的混血種們則在中層。
在當下的霍格沃茲,斯萊特林學院一洗前恥。而馬爾福有毫無疑問是學院的中心,但他還算不上是斯萊特林之王。一個國王起碼不會在看到陌生人的價值之前就妄下定論。
「謝謝你的提醒,馬爾福先生。」在珍妮羞惱地看向馬爾福的時候,哈利開了口。他平靜的回答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但哈利不管他們的驚訝,又低下頭回到珍妮他們闖進來之前他看得書上面了。馬爾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似乎還想再教訓幾句,最後只「哼」了一聲,便扭頭擠了出去。
站在他左邊的那個個子最高的男孩則向他投來玩味的目光。他的皮膚要比其他人黑的多,眼睛也是非常深的綠色。
「識時務之人,不是嗎?」他說道,然後最後一個從車廂裡走出去。「順便說一句,我叫維克托爾•扎比尼。」


【2017年9月1日,霍格沃茲,禮堂】
重新分院的感覺不大好,但這也沖淡不了回到霍格沃茲的喜悅。
他隨著一年級的新生在暮色裡走到主/席台邊,默默承受著整個禮堂眾人的打量。為了不尷尬的埋下頭去,他開始天馬行空的想些其他事情。
霍格沃茲特快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過去一天的行程被縮短到了還不過四個小時。在車上,除了馬爾福一夥不大美妙的插曲外,他對他的行程都算滿意。他多數時間都在看書,其實中間有一半都在留心另外兩個人的對話。從他們的瑣事中,哈利覺得自己從資料上得來的關於現在巫師社會的信息與他們言裡的大致相同。
他為重新回到霍格沃茲仍有極大的茫然。但過去他獨自一人踏上未知的旅程,現在也不會恐懼不定的未來。
黑魔王將他送回霍格沃茲,必定不是為了他的意願,這裡面毫無疑問地埋有深深的伏筆。有債必償。伏地魔將來肯定要在他的身上索取他相應的報酬。
霍格沃茲改變了很多,沒有飄來飄去的鬼魂,也沒有瘋言瘋語的校長。
而最大的變化還是自己,不管是性格還是外表。起碼他的屬標誌性閃電疤痕不見了。
哈利在心裡歎了口氣,然後收回了自己的胡思亂想。他看到身邊的新生們已經所剩無幾了。在這些孩子結束之後,就該輪到他了。當年他希望自己被分到格蘭芬多,巴不得和馬爾福那毒蛇離得遠遠的。但現在,即使斯萊特林們變得比當年更加棘手,他對斯萊特林卻有著小小的希翼。
湯姆為他描述的斯萊特林生活無疑具有離奇的吸引力。
他遠遠地望向格蘭芬多,發現那金紅長桌上的人比當年少了很多。哈利眨了眨眼睛。
他承認自己變了,即使他自己也說不好是對的還是錯的。因為湯姆•拉文克勞冠冕•裡德爾的原因,他對這個等級制度嚴格的蛇院懷揣著複雜的情感。毒蛇們儘管有時過於勢利精明,但有時也能在他們身上發現好的地方。
但在此時,那個代替麥格教授的嚴肅的男巫用冰冷的語氣叫到了他的名字。
「——伊萬斯,哈德裡安。」
他是最後一個被叫上去的,因為他是唯一一個等待分院的不是一年級的學生。
眾目睽睽之下,他戴上了那頂/破爛的分院帽。
一個熟悉的,細小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哈,這熟悉的思維,一位非常特別的朋友……」分院帽用它圓滑的嗓音說道,然後略微停頓了一下,「多麼特別啊!」哈利注意到它用了兩遍「特別」這個單詞,他在猜想這頂奇妙的帽子將會說出怎樣的驚人之詞。「來自過去的朋友啊,你是唯一一個跨越死亡與生命之邊界的人……我從沒見過,並相信未來也不會有,死亡的主人。」
哈利的心臟略微跳快了幾下,但是很快就歸於平靜。他在腦子裡鎮靜地問著分院帽:「非常意外的重逢,先生。但現在可以為我分院了嗎?」
「你比當年少了一些耐心,哈利。」分院帽惋惜道,「但我還是得說一句,飛躍死亡只是美夢,凡人終有一死。」
還沒等哈利理解它的話語,分院帽就厲聲叫出:
「——斯萊特林!」
哈利在雜亂的掌聲與竊竊私語之中摘下了分院帽。現在,它看上去破破爛爛,只是一頂普通的快成為古董的帽子。
他朝著斯萊特林走去,卻發現他未來的同學臉上並不是都帶著歡迎的神色。他的領頭人馬爾福正冷冷地盯著他,臉上呈現出驚訝和不屑的混合情緒。看到馬爾福冷漠的表現,身後的人也遲疑著沒有表示出笑容。長桌上很少有人鼓掌。整個學院都直面地向哈利表現出他們的敵意與輕視。
但是哈利並不特別在意。他曾面對的敵意與孤立難道還少過嗎?
他挑了一個長桌末尾的位置,身邊是家族不夠高貴的新生們。他向主席台望去,見到校長桌後斯內普發黑的臉色。
他的視線掃過整個教師席,發現物是人非,只有寥寥幾個教授是當年教過他的人。
整個禮堂投以他的的注意力在分院結束之後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在斯內普簡言開學事宜過後便是熱鬧的晚餐。而遙遠的格蘭芬多還是那麼鬧哄哄,充滿生氣;而斯萊特林則堅持一向的規矩。社會的改變對於學生來說比較寬容,它不能奪走學院該有的底蘊和氣息。
不管怎樣,他回來了。
這是一切的開始,也將為最終的歸宿。


☆、第4章 Chapter04.第一次衝突(已修改)

【2017年9月1日,霍格沃茲,禮堂】
哈利回到霍格沃茲的第一頓晚餐的大部分時間是在沉默中度過的,當然,難受的並不是哈利,而是其他的斯萊特林們。他們面面相覷,一邊向哈利投來探究的不太友好的但保持禮貌的眼神,一邊偷瞄著他們的頭兒——坐在長桌最好位置上的斯科皮斯•馬爾福。
在火車上跟著馬爾福出現的男孩們也都坐在他的周圍,除了那個扎比尼家的男孩以外,還有一個個頭極大的,顯得笨頭笨腦,似乎特別能夠充當打/手形象的男孩。天啊,不會是小高爾吧!哈利為遺傳的力量感到相當的震撼;還有一個頭髮顏色比馬爾福要暗一點的金髮男孩,他的五官要陰柔得多,纖細的骨架像個女孩,哈利猜不出他是那個家族的下一代;而最後一個男孩,當哈利看到他的眼睛時幾乎把他認成了小天狼星。他的心臟也停止了跳動。那對黑眼睛。可是對方要比他那敬愛的教父要更年輕,也更陰鬱。原本英俊的五官完全被他的陰沉所掩蓋。哈利想不出他的父母是誰,可他一定是布萊克的遠親。
他收回了目光,發現晚餐已經快要結束了。在不知不覺中,他只吃了幾樣菜式,顯然他的胃口已沒有原來那麼好了。如今的霍格沃茲是那麼的熟悉,禮堂,學生,歡笑。可是一切又是那麼陌生,他沒有朋友。這一點是他從開始就明白的。即使有了心理準備,他不懼怕孤獨,也會擔憂寂寞。越懷念過去,就越容易心生悲哀。
「如果你是因為他們而難過地吃不下飯,那就大可不必。」一個男孩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哈利吃驚地抬頭看他。那是個灰頭髮的男孩,有著黑眼睛和不大明顯的鷹鉤鼻,如果他的皮膚再暗黃一些,性格再陰沉一些,他能有一半斯內普的影子。哈利對他來自學校以後除了韋斯萊姐弟第一個說話的人感到驚訝。哈利記得他的左邊明明剛才還是一位一年級新生。
「傑夫•泰爾德想和他的表姐坐在一起,他就找了我換座。順便一提,我是馮德萊•普林斯。」
哈利的腦子因為這句話中的信息而炸開了。他有些驚愕地看著這個男孩。他不是因為同學們的排斥而驚訝,而是他的姓。普林斯,梅林!他是斯內普的親戚。哈利一下有些捉摸不透對方的意圖,不知道是否是有意為之。
也許是看見他一下子就閃爍起來的眼神,普林斯露出猶豫而複雜的目光。但他自然地將話題開啟,「你叫作伊萬斯,對嗎?」看見哈利點了點頭,這位普林斯笑著為自己拿了一塊烤羊排,「你是不是惹到了馬爾福他們?」這句話似乎不是一個疑問句,哈利朝著不遠處馬爾福的小團體望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他們。對此,他其實並不驚訝。「別擔心,只要你為學院做出了貢獻,那麼血統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哈利揚起了眉毛。
似乎伏地魔在上台了之後做到了很多他沒想到的事情。毫無疑問,一個精神正常的黑魔王除了在手法上令他不恥之外,他對巫師社會的發展還是作出了許多積極的影響。儘管血統是他的依仗,但他給予純血統的優待與對他們權力的遏制是相等的。他給了許多不是純血統的巫師一定程度上非常可觀的機遇。
當然,這也是為了他自己的統/治所考慮。但誰又能拋開自己一切不提呢?
何況伏地魔是個操縱/欲和權力慾等價的巫師。
「謝謝你的提醒。」哈利放下手裡的刀叉,他在擦乾淨手之後與這位普林斯少爺握了握手。普林斯的笑容擴大了。
「但我還是提醒你一句,萬事小心。」


【2017年9月1日,霍格沃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普林斯的話在當天晚上就應驗了。哈利跟隨在斯萊特林眾人身後,最後一個進入了陰森的地窖。當然,這裡和他上一次來時的佈置相差不多,但是面積似乎成了當初的兩倍。華麗的水晶吊燈在頭頂閃耀著,四周的畫像都在他們的畫布上低聲交談。好幾個火爐都已經投入了使用,裡面閃爍著不大但是帶來的熱量卻是充足的火苗。四下擺放著許多的沙發,他們大多以銀、綠色為主,隨意地擺放在呈現為長方形的公共休息室裡。眾人一進入房間,就像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一樣安靜的入座,除了一群懵懂的一年級還有他。
哈利感到一些尷尬,他雖然在他這個年齡的男孩裡只算中等的身高,但在一群一年級之中,他還是顯得鶴立雞群。他其實不大希望眾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當然不得不面對的時候他還是能做到游刃有餘。誰叫他是哈利•波特?
哈利注意到馬爾福坐在一個尤為特殊的位置,他的單人沙發離火爐不遠,並且從這裡恰能使周圍的沙發上的人都面朝著他。
此刻金髮的男孩恰坐在上面,瞇著眼觀看他的反應。
哈利不想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和一年級的學生一起受訓。他現在不大舒服,當然是指心理上的感受。
他繞開一年級的學生,從他們的身邊走向寢室。他記得斯萊特林的男生寢室是在一樓,而女生寢室是在樓上。謝天謝地,看著幾個朝一樓過道溜去的男生,他就知道自己沒有記錯。
他很快找到了七年級的男生寢室,有三間。而他驚訝地發現他的床位居然和馬爾福他們在一起,而那個對他稍微有些善意的普林斯則在另一個寢室。
五張四柱的單人床擺在房間之中,哈利很快找到了屬於他的那張。毗鄰他的是一個叫做路易斯•亞克希力的男孩。而他的對面——非常萬幸的是,他的對面還是空空蕩蕩的。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他已經完成所有的洗漱並換了睡衣上床,他的室友們才回來。他聽到馬爾福向高爾告別的聲音,看來他在晚上不用忍受要命的呼嚕聲了。
先進來的是馬爾福,當他們看到他的第一眼都是滿滿的驚異,然後是多多少少的憤怒。那個暗金色頭髮的漂亮男孩最後一個進來,他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哈利只用眼神向他們打了個招呼,然後低頭接著看他在火車上看的那本書。
他沒有看到馬爾福臉上變化莫測的表情。他朝其他三個人示意,他們都回到各自的床鋪之上,只留下馬爾福一個人走到了哈利床前。
「伊萬斯,」馬爾福的聲音讓哈利再次抬起頭來,他的綠眼睛與那雙銀色的眼睛又一次向觸碰,「我看到你沒有參加我們的新生歡迎儀式,但我認為你仍對斯萊特林規矩的認識不夠清楚。你需要我們的幫助。」
哈利捕捉到馬爾福語言間的間隙,他極快地回敬道,「謝謝你的慷慨幫助,」他努力使自己的話聽起來不帶諷刺,「但我認為我對斯萊特林規矩的瞭解已經足夠了。」在馬爾福的臉色變黑之前,他趕忙補充道,「但你不覺得,我對我的室友瞭解還不夠嗎?」
他看到馬爾福的表情立即從陰轉多雲,變得不那麼飽含怒意了。而哈利則繼續挑起眉毛,順便把眼睛從馬爾福的臉上移開,環視他的另外三名室友。
那三名室友在回到各自的床上以後,一面做自己的事,一面偷瞄著他們。哈利敢打賭,他們的注意力多半都放在了第二件事情上面。那個名叫扎比尼的男孩把睡衣給穿反了。
重新把目光投回馬爾福身上,哈利看見對方後退了一小步,讓他的視線更加開闊。
「作為級長以及未來的男生會主/席人選,你第一個得知道的人就是我。」馬爾福高傲的宣佈道,眼裡帶著明顯的炫耀與輕視。但他的姿態卻令哈利想起了開屏的白孔雀。「我是斯科皮斯•盧修斯•馬爾福,首位且唯一的馬爾福家族繼承人。我的父親不僅僅是霍格沃茲的校董會之一,更是黑暗公爵的公共關係負責人。所以,如果你想要在這所學校混得好,就乖乖地聽我的話。」
哈利對他的這份宣言幾乎驚掉了下巴,典型的馬爾福式宣言,不可一世的混/蛋。似乎小斯科皮斯比起他的祖先在這一方面有過之而不及的創造。但他也擁有驕傲的資本,他的家族過人的財富以及權勢。從個人來看,小馬爾福在朋友的選擇上也挺強的。但他在他的朋友眼中,恐怕斯科皮斯並不高他們一等。
馬爾福擁有領袖的背景,卻沒有領導風範。
哈利在其他人眼裡印證了他的猜測。
「你已經知道我了,」那個黑皮膚的男孩說道,他還揮了揮手,「維克托爾•扎比尼。我的父親只是魔法部的一名副司長。」
哈利簡直無言以對,他對扎比尼含蓄不了多少的炫耀只能挑了挑眉毛。似乎扎比尼希望從他嘴裡聽到一些讚揚褒獎,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哈利勉強說道:「令人嚮往的出身。」
另外兩名同學就簡單許多,那個長得像小天狼星的男孩只陰沉地嘟噥了一句「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就用陰鬱的黑眼睛打量著他的全身上下,便轉身進了盥洗室;而那最後一個漂亮的男孩也僅僅介紹了他叫路易斯•亞克希力,然後自顧自的整理起了他帶來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也許馬爾福原本是想用他們四人的身份來震懾一下新來的居然膽敢與他們同一個宿舍的混血的,但是他最終發現效果完全沒有表現出來。
他只感到自己的權威被一個混血羞辱了。他在這群朋友面前的地位即將被新到來的不定因素所動搖。他敏感地從哈利的動作、語氣以及神態之中判斷出哈德裡安•伊萬斯就是個炸/彈。
「聽著,」馬爾福欺身上前,他的金色頭髮在燈光之下閃爍著耀眼的白光,「我知道你不清楚我們的規則,我也沒期望一個混血可以領會比你們高一個階級的人的思想。但我期望,你可以不把你的糟糕因素傳染到我們的身上。我們畢竟是不同的。」
哈利面無表情地聽他說完這番屁話,他的心底燒起了憤怒的火苗。他的血液在皮膚之下激烈的流淌,在聽完這番話後幾乎流速增加了一倍。馬爾福在羞辱他,貶低他,就像他的父親一樣熱愛以諷刺他人而使自己得到優越感。
哈利感覺自己更噁心了。
他「砰」地合上了手裡的大書,在馬爾福挑釁的目光之中站了起來。哈利像個戰士,挺直了身軀,堅韌地面對一次次挑戰。他站在床上,這下他比整個房間裡的人都要高上許多。他覺得自己一定看起來既勇莽而幼稚,但是對付孩子間的攀比與歧視,他當以其人之道還之以其人之身。
「馬爾福先生,」他一揮魔杖便使二人間阻隔的幔帳與床柱整個的消失了,從那裡,他可以俯視馬爾福那張驕傲的臉,「我知道你覺得自己是萬事萬物的中心。但是——」他意猶未盡的停頓了一下,哈利嘲弄地看到在小馬爾福淺色的眼睛裡,瞳孔似乎縮小了一些。他應該是震驚於對面這個黑髮的混血男孩的強勢反駁。或者說,在他眼裡,哈利此刻本該乖乖地聽他訓斥。「——你沒有聽過『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句話嗎?你先入為主的觀點可能使你先一步喪失遊戲的主動權。」
哈利說話的本意不是挑釁。在他面對比他小一輩的孩子們,他實在是沒有比較的心情。可是馬爾福的話太過難聽,就權當是在教育孩子,對吧?
寢室裡的所有人此刻都揚著眉毛看著他,就連剛剛進入盥洗室的萊斯特蘭奇都表情怪異地從門裡走了出來。
馬爾福的眼神閃爍著,似乎銀色的鏡面之下孕育著憤怒與羞恥的浪潮。他的姿勢變得極為古怪:本來是將雙手插在褲兜裡一面盛氣凌人地教訓著哈利的他,似乎是在努力克制自己拔/出褲兜裡的魔杖。也許是被剛才哈利流利的施咒手法所稍微震懾,又也許是常年以來要謹慎釋放怒火的教育所阻止,馬爾福沒有貿然行動。
哈利沒有給予他苦苦思索怎麼駁斥的時間,他又揮手召回剛才消失的窗幔與床柱。他像一隻休息的獵豹,放鬆了全身的肌肉,但從形體與表情中依舊帶著警惕。他的眼神告訴馬爾福:沒人怕你。
小馬爾福找回了冷靜。他一面驚異於剛才這個混血種身上爆發的氣質,一面用謹慎的詞句找回口頭上的尊嚴:「你也一樣,伊萬斯。容我回敬一句『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你還得多學習。我們是斯萊特林,別為這個名字抹黑。」
「晚安,馬爾福。」


【2017年9月1日,霍格沃茲,寢室】
哈利揮手拉下了所有的窗幔,為自己創造出一個獨立的封閉空間。低聲點亮了魔杖尖端,他在這個黑暗的角落裡為自己營造一絲光明。
他低頭看著他手裡的魔杖。不是那個熟悉的冬青木觸感,也不是鳳凰羽毛的內芯。他現在拿著的是老魔杖。
許多人夢寐以求的老魔杖就在自己手裡,它強大的力量僅為自己所用。那是多麼奇妙的感受,甚至彌補了入學所帶來的心情低落。唉,這群該死的毒蛇。他在心底暗暗歎了一口氣。
他還是懷念他本來的魔杖,但是作為哈利•波特的魔杖,它已經被太多人所熟悉。現在,它正處於魔法部負七樓的神秘事務所裡,將永遠被塵封保留。
而它的主人,哈利•波特,也將永遠被遺忘於歷史的背面。
在他臨走之前,黑魔王對他說了一段話。那簡簡單單沒有修飾的話語使他心下一沉,帶來滿腹的思慮。
「你是哈德裡安•伊萬斯,這個名字不僅僅代表你的身份,還代表一切重來。這是一個可貴的機會,也可能是你唯一的成為你想要的人的機會。」
他在二十年前曾問過湯姆•裡德爾,如果他不是哈利•波特,不是大難不死的男孩,他是否就能選擇自己的道路。
而對方回答道:「我們每個人生來就擁有自己的宿命。我注定要創下不朽的偉業;而你,黃金男孩,英雄將是你的宿命。」

作者有話要說:
那麼多天才更,實在不好意思,但量足,不是嗎?
話說這章伏大的出場不多,但豬腳小哈還是霸氣側漏了一下。
看久了,你會發現這其實是一篇爽文的,真的。


☆、第5章 Chapter05.陌生(已修改)

【2017年9月2日,霍格沃茲,禮堂】
「昨晚睡得還好嗎,伊萬斯?」
當哈利走向他在長桌尾端的位置時,餐桌上還鮮有人在,當然,那是比起來斯萊特林來說。而其他的學院,除了一向以勤奮耐勞的拉文克勞的餐桌上坐了好幾個人,其他長桌上還基本沒有人入座。
「很好。」他為自己倒了一杯熱牛奶——論誰在沉睡了整整二十年之後還對睡覺提的起興趣呢?——然後側身就與剛才提問的普林斯面對著面說道,「你呢,普林斯?」
「謝謝關心,我睡覺的時候一向非常沉。」
兩人都陷入了還算愜意的沉默,他們分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普林斯是個非常令人感到輕鬆的同伴,他的言行舉止從沒有讓哈利感到過分。但是太過完美的表現又恰恰使哈利謹慎。而且面前這個灰頭髮的男孩也並不是馬爾福集體中的一員,他巧妙地同他們把關係維持在一個奇妙的平衡點上,從昨晚的反應來看不太親近,也不會讓人認為容易欺負。
想到這裡,哈利不由得心下一沉。
不。普林斯還不算是同伴,他只是個熟人。
如今的一切都是那麼新奇而陌生。
二十年前早餐時慣例的貓頭鷹被通信石所代替,它們就像裝飾一般被人戴在手上或做成胸針——就像哈利別在袖子上的那一塊一樣。古老的貓頭鷹通訊已經完全被新式工具所代替了。哈利再也看不到早餐時無數片羽毛飄下的場景了;就像霍格沃茲特快在革新下變得只需要三個多小時。他查到這還是減速後的結果;羽毛筆也經過了改良,而羊皮紙則只用於正式場合以及考試……
哈利腦子裡天馬行空,而雙手卻在大/腿上略帶焦躁的扭動著。他感到有些不舒服,這一切就像是本該回到了最熟悉的家,卻發現一切都物是人非。不同的教師,不一樣的學生,更有千差萬別的規矩。霍格沃茲與他身為救世主——哈利•波特——時的歸宿完全不同了。
他曾用盡一切辦法逃避身為救世主哈利的一切,如今在沒有了身份之後卻發現形勢更為嚴峻。他在這個世界上無依無靠,沒有來自朋友的支援,只有陌生人探究與複雜的眼神。所有的學生,不管是否與他一個學院,都還以打量珍惜動物的情緒面對著他。更有甚者,是他選擇的新的學院,來自蛇院的毒液與蜚語。
這使他格外喪氣,但他還沒有放棄。
他從不放棄任何可能的機遇,也不為自己過去的選擇而後悔。但是他同時也有著致命的自我不認同感。他清楚地知道愧疚與自責在折磨著他,無時無刻。
他想起自己的選擇,想起那個遙遠的來自古老冠冕的青年。
湯姆•裡德爾是他心裡永遠不能被拭去的傷口。
湯姆是他的導師,是他永遠的摯友;而從湯姆靈魂上孕育而來的伏地魔卻是一個利益上的盟友。
在伏地魔莊園裡,他與黑魔王之間看似和諧的相處其實夾雜著緊張的壓力。他和伏地魔都為各自的考慮而小心斡旋,並不希望現在就打破平衡。
黑魔王希望利用他,而他也在利用黑魔王尋找自己生存的意義。現在擺在他面前最大的疑問是:究竟為何伏地魔要留下他?他想要從他那裡得到什麼?


【2017年9月2日,霍格沃茲,禮堂】
七點鐘過後,禮堂的人漸漸多了,教師席上的教授們也都來到了他們各自的座位。哈利昨晚還沒有好好打量過他未來的老師們,他不禁抬頭望向他們:他熟悉的人就只有魔咒課的弗利維教授,還有像一隻過胖的海馬那樣攤在座位上瞇著眼打量他的魔藥學教授斯拉格霍恩。
哈利驚訝於這位年長的教授驚人的洞察能力,就連弗利維教授都沒有對他起疑。這個常年擔任斯萊特林院長的老人似乎在像蜘蛛一般編網的過程中煉造了過人的識人技術。他不知道這位教授是否認出他來了,因為他的改變不止一點:他比六年級時的他更高更瘦了。現在又由於被埋在泥土之下二十年而擁有蒼白的皮膚。他沒有帶眼鏡了,頭髮也短短的。現在每當哈利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時,他簡直難以回想起過去他在學校裡頭髮雜亂捲曲,皮膚被曬得黝/黑,臉上帶著無憂無慮的大笑坐著掃帚飛翔的模樣。他的眼睛比過去更綠,就像阿瓦達索命咒發射/出來時那明亮光芒的顏色。
最重要的是,他全身上下的氣息改變了,過去的他是那麼的沒有憂愁,快活而強/健;現在的他卻是陰鬱的,沒有少年人的活力。
這是哈利•波特身上不可能擁有的東西,這些特性與被冠以黃金男孩的榮譽的他完全相異。
哈利歎了口氣,繼續觀察剩下的老師們。除了之前他查到的現任的著名草藥學教授洛尼曼•哈根女士,還有以英俊的外表和漂亮的手法著稱的變形課教授查林•莫萊爵士之外,另外好幾位教授他都沒有確定他們教授的課程。
哈利瞭解到霍格沃茲的課程中有多處變動,黑魔法防禦術被取締為必修初階黑魔法教育以及可以選修的中階黑魔法認知兩部分,前者在一到五年級學習。而對哈利來說,他從一開始就自己選擇接觸中階黑魔法認知。對此,哈利還感到心中有些緊張,他對於黑魔法的知識其實非常有限,那全靠湯姆•裡德爾對他的普及。他還沒有拿到他的課表,但哈利覺得按慣例來說,在早餐結束之前,他應該能得到他的課程安排。
如他所想,身為級長的馬爾福拿著六七年級眾人的課表分別發到他們手上。在將哈利的課表遞給他時,馬爾福瞥了一眼他的課程,似乎付出極大的努力不從鼻腔裡發出不屑的「哼」聲。在經過昨晚的對峙之後,他只是嘲弄地說道:「你居然選了中階黑魔法?那真不可思議。要知道,這門課程可是要實戰測試的。」
哈利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能力遭到了侮辱,但他沒有發火。他只是沉默著接過手裡的時間表,一言不發地繼續吃著盤子裡的吐司。
馬爾福也沒多說什麼,他在將手中普林斯的課表發給他時朝那個男孩時瞇了瞇眼睛。他淺銀色的眼睛裡蘊含/著警告。他在提醒這個普林斯不要挑戰他的權威,不要和哈利過多的接觸。
哈利有些失望的發現普林斯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的變化,他沒有表示出畏懼,但同時也沒表現出憤怒與違背之意。
馬爾福滿意地回到他的座位上。他對哈利的態度造成了接下來好幾個星期斯萊特林對於這個混血新生的冷處理。

…………………………………………………………………………

哈利對他的新人生充滿了不滿與失望,這當然有他不輕易親近他人的緣故,但更多的是他身邊的一切人都對他存在打探與觀望之意。
這當然都是馬爾福的錯!該死,從前的他討厭無論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的生活,而現在,現在則是被所有的同學當成大多數情況下的透明人。這段時間,斯萊特林中只有普林斯願意與他說話,但這個勤快的孩子本身就喜歡一天到晚都泡在圖書館裡,這使得總是哈利形單影隻。
三周以來,他在變形術以及魔咒課上都展現了突出之地,而他的草藥學與天文學也都成績不錯,連一向嚴肅的哈根教授也稱讚過他的手法謹慎。但他在魔藥學以及魔法史上表現差強人意,順便說一句,似乎是霍格沃茲董事會考慮到賓斯教授的特殊體質與教學質量,他們換了一位性格陰沉卻在授課上精力充沛的中年巫師,麥尼爾教授。但哈利從他對黑魔王毫不掩飾的崇拜上可以看得出他絕對是伏地魔理念的忠實信徒,但感謝教材的規劃,這位教授還不能對所有學生進行充分洗/腦。
哈利在他初次接觸的中階黑魔法認知上吃了大虧。上這門課的學生大多是斯萊特林學院的,所有人對於這門課程的看重根本不用提。
他們開始的三周都在冗雜的背誦以及當堂辯論中度過,哈利因為對於黑魔法的基礎知識不紮實,他在被抽問的時候,答得都不盡人意。這給馬爾福提供了足夠的笑柄,也讓斯萊特林們對他的態度絲毫沒有緩和。然而他在班級進行辯論的時候通常都不會主動參與,這讓他的表現更加平淡。
然而哈利最大的噩夢莫過於中階黑魔法認知的教授——拉爾夫•道奇。道奇兼任副校長職位的職位,他在開學宴會上引導一年級的學生分院。這位年齡剛過三十的過分嚴肅的黑魔法師舌齒間的毒液比曾經斯內普嘴裡的毒液濃度還大,尤其對於不擅長黑魔法的學生來講,他的存在簡直就是人生最大的陰影。
毫無疑問,道奇教授在黑魔法的造詣上的確很高。而且他語言精簡,常常一語中的,是教授學生的不二選擇;但他同時懷有對於低等生的輕視心理。和斯萊特林們一起上這門課的有赫奇帕奇的學生,他們因為的確缺少對於黑魔法先天的敏感,而常常被道奇嘲弄。
而對於斯萊特林這方來說,今年只有一個人成為道奇教授的靶子。而很不幸的是,哈利就是那個目標。「伊萬斯先生,原來你的腦容量與只家養小精靈一樣,連二年級學生都能分得清的黑巫師納森以及黑精靈奈西都可以弄混」「伊萬斯先生,你居然把一個二級黑魔法都念錯了,我可以對你的魔咒課得到高分提出質疑嗎?」等等。這直接讓哈利對自己過去的OWLs高分感到懷疑。


【2017年9月20日,霍格沃茲,中階黑魔法認知教室】
但他的確不知道好嗎?
哈利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聽著道奇教授對扎比尼的拼寫錯誤喋喋不休,而那個有著巧克力膚色的男孩也一副快暈過去的表情。
道奇的諷刺讓他感覺到自己與身邊同學還存在著差距。在他讀書的時代還沒有開這門課程,即使黑魔法防禦術與它有千絲萬縷,但知識點上還有他許多未知的地方。在黑魔法上的一知半解,迫使他每天都學習到凌晨兩點。在每天早晨六點過起床時,哈利都要掙扎半天。學業的壓力的確非常重。
但同時,這讓哈利感覺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普通的人生。如果曾經的他不是救世主,他也會像周圍人一樣在魁地奇球場上揮灑汗水,在考試之前拚命為了成績熬夜,然後在畢業之後成為夢想的傲羅,與一見鍾情的女孩結婚生子……夢想永遠要比現實美滿,但哈利並不願為了真實而抱怨。
他不是生活在象牙塔裡的孩子,永遠只為得不到的而憂愁。自從跨越了生死,苦難也是生活中的調味劑。
但他還是知道自己永遠比想像中要心軟很多。他還是會為了被孤立而傷感。當他一個人坐在宿舍陽台上時,哈利又感到自己回到了當初,每當他感到自己被世界拋棄的時候,總會有幾個人為了他挺身而出。
他還記得赫敏與羅恩,韋斯萊一家,以及他的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他在開學之前查到赫敏憑借優異的成績和過人的聰明,以麻種女巫的身份成為了法律司的副司長;羅恩因為叛徒的身份而流/亡/國外,至今生死未卜;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因為沒有政治立場,憑借他們的創造力擔任黑魔王個人的研究員……但也有令他揪心的消息,韋斯萊夫婦以及珀西在二十年前的大戰中犧牲;金妮在嫁給一名貴/族卻僅在兩年後成為寡婦。
哈利在看到這些信息的時候心裡非常沉重,他想起了韋斯萊一家,濃重的歉意以及愧疚在胃裡翻滾。他甚至不敢想像韋斯萊夫夫倆躺在冰冷的石棺裡沒有生氣的樣子……但,勾起他最多回憶的是金妮。金妮是他六年級時候的女友。他還回憶得起她紅色的頭髮在陽光下耀眼的光芒,還有她快活的褐色眼睛,她柔軟的唇……他想起自己在一個星期六的下午從她背後突然蒙著她的眼睛,在她還處於受到驚嚇的時候輕吻著她帶著櫻桃味的嘴唇,還有她脖子上細膩的皮膚……
哈利「砰」地一聲合上了手裡的書,講台上的道奇教授不滿地看向他。他居然敢在黑魔法上走神?
哈利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這段時間他睡得太少了,少眠讓他的精力的確有些不集中。也許他今晚該十點之前睡覺試一試?
哈利忽略了馬爾福回頭後嘴角嘲諷的微笑。就在此時,道奇教授清了清嗓子:「下個星期四就進行第一堂實戰課。」
這下就連馬爾福也笑不出來了。
什麼?哈利幾乎張大了嘴巴,這才開學第四周就要進行實戰課?所有的人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教室裡立刻炸開了鍋一般吵吵嚷嚷,甚至一向在課堂上遵紀守法的斯萊特林們也像一群受到驚嚇的小蛇,開始吐著信子嘶嘶吼叫。道奇教授不滿地皺起他濃密的眉毛,一向嚴肅的臉上是滿滿的厭惡。
「兩個學院各扣二十分。」
頓時教室陷入了死寂。
道奇教授滿意地用魔杖拍了拍他自己的手掌心,他的表情可以說是愉悅。
「你們這些處於青春期的小孩兒們不是一直想證明自己不只是荷爾蒙過度分泌嗎?那就把握這次難得的機會,好好準備。」


【2017年9月20日,霍格沃茲,走廊】
下課後,哈利成為第一批衝出教室的人。
他聽見身邊兩個赫奇帕奇說道:「聽說第一節實戰課每次都要送三分之一的人進入校醫院。」他的五臟六腑開始翻滾到。他感到突然,卻並非恐懼。他甚至感到腎上腺激素奇怪地開始升高。他從中得到了非常明確的信號:他在興奮。
他在戰爭中長大,是戰爭的產物。他曾為了許許多多的理由戰鬥,但到了最後戰鬥成了他的本能。復仇、自/由、責任,許許多多的因素造就了救世主哈利•波特,即使他的光芒還未完全閃現,但他的血液裡流動著對於戰鬥的渴望。勝利是靈魂的甜點。
他從身邊的學生嘴裡聽出了恐懼,聽出了畏縮,聽出了不情願。他知道這些是人對於未知事物的本能反應,可是他覺得這些感覺是多麼的奇異。他無法抑制地覺得自己的心在嘲弄他們,諷刺他們,心底漸漸有種自負的情緒。他一面為這些不應該的感覺而感到自責,一面在這種煎熬中感到超然的快意。
即使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但他還是渴望著戰鬥……
「我們的伊萬斯是被實戰嚇傻了嗎?」一個高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此刻哈利意識到他站在教室的大門外已有一會兒了,所有的學生幾乎走/光了。「沒關係如果我們被分到一組的話,作為級長我會手下留情的。」
哈利幾乎要向他厲聲吼回去:要是他想,他能用從湯姆嘴裡學到的最侮辱人的話反駁馬爾福的挑釁。但他知道自己還處於極度興奮之中,若是太過極端以至動起手來便得不償失了。
哈利只是臉色一沉,不輕不重地回敬了馬爾福一句:「我也非常期待馬爾福先生的表現,你的表演一定讓我大開眼界。」
馬爾福極不顯眼地咬了咬牙。哈利注意到他的夥伴們都站在離他們兩米遠的地方,觀察著二人的互動。扎比尼依舊是那麼懶洋洋的樣子,而萊斯特蘭奇則陰沉地打量著他們,最後的路易斯像一個漂亮的人偶那樣沒有感情地望著他。
哈利知道他們都在觀望,他們在選擇。
他們沒有一個人想要上前幫馬爾福。
馬爾福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只是暫時的最佳人選,但這位年輕的繼承人顯然還沒有練到合格繼承者的等級。如果異軍突起的哈利真的強於他,那麼支持一個強大的混血種也算個中肯的決定。
哈利突然感到心底對於斯科皮斯有了一絲憐憫。
「馬爾福先生,如果沒什麼事,我要先離開了。」
馬爾福順著這個台階離開了,出乎哈利預料地沒有繼續打攪哈利的意思。
當哈利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時,他只覺得一切都是那麼離奇。重來一次的學校生活超乎他的想像。熟悉的校園是那麼的陌生卻新奇,一切又從新的起點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麼麼噠,作者更文了。首先謝謝各位讀者的支持,到了第四章,伏大已經有兩章沒有正式出場了。但作者以人品保證,伏大下章絕對出現,並且劇情會閃瞎你們的鈦合金狗眼。哈利下章放大招。


☆、第6章 Chapter06.決鬥(已修改)

【2017年9月24日,霍格沃茲,麻瓜研究學教室】
事情在開學第四周開始變得更加糟糕。對哈利來說,不僅是即將到來的黑魔法實戰測驗令他緊張,還有發生在他的第一節麻瓜研究上的事叫他的地位愈加尷尬。
麻瓜研究在霍格沃茲不再是高年級的選修課,而是一門貫穿整個七年義務教育的必修課程。只是它的開課時間與課時安排比其他課要來的特殊。這門課沒有課本,但它對學生的的要求極高。每堂課一星期只有一節,但每節課都留有規定的起碼六英吋的簡論。
這門課程的教師是阿米庫斯•卡羅,一個背部微駝的中年男巫。他是一個在一定程度上激進的血統論者。他仇視麻瓜,鄙視麻種與混血,並認為混血是比麻種更為低劣的存在。混血在他眼裡是玷污,是強奪。所以他對混血的學生尤為惡劣。如果學校允許體罰的話,卡羅一定會把班上的混血種以各種名義都鞭罰一遍。以其他人過去的經驗來看,卡羅找過混血好多麻煩,不只是緊閉那麼容易。
他們這節課是和格蘭芬多一起上的。當他走進教室時,倒數第二排的位置上坐著韋斯萊姐弟。
姐弟也許還對他被分入斯萊特林感到有些不舒服。但在哈利大方的先招呼了他們之後,珍妮向哈利拋了一個甜甜的微笑。
「嗨,哈利。」哈利順勢坐到了姐弟倆旁邊。他不願理睬從他自己的學院那裡射過來的帶著驚愕與厭惡的眼神。他可管不了斯萊特林們對他坐在獅院旁邊有什麼想法。
讓他們說去吧!
卡羅來的時候沒有帶書,他似乎已經在胸中醞釀了足夠的長篇大論。他的眼睛掃過坐在後排的哈利,對於他坐在格蘭芬多旁邊感到異常的厭惡與不屑。他的眼睛有著鷹一樣的犀利,但卻充滿了貪婪的渾濁。
哈利感覺心裡一陣不安。
他身邊的珍妮也明顯地變得緊張。韋斯萊兄妹兩個人的臉色都差到了極點。
卡羅開始講課。而他所傳授的內容實在讓哈利感到不舒服。
他向年輕巫師們灌輸了大量關於麻瓜迫/害巫師的案例,誇大/麻瓜對於魔法的恐懼與排斥,他極度地煽動他們對於麻瓜的仇恨。哈利驚訝地看到不止是斯萊特林們的臉上浮現了仇恨與狂熱的光,很多格蘭芬多的臉上也有贊同與搖擺不定的光。
哈利對這種狀態感到害怕,同時也非常震驚。
這讓他想起了二戰時期德國納/粹對於其民眾的催眠。正是他們日夜的洗/腦造成了民/族屠/殺的悲劇。被伏地魔所統/治的魔法界正遭受著同樣的待遇。
但此時全場都被卡羅一人所操控的氣氛被一個人所打破。
「教授。」
與他相隔只有一個珍妮的賽爾突然舉手,這讓所有人包括卡羅都相當意外。而珍妮的臉色突然慘白。哈利注意到珍妮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她的表弟的袖子。
卡羅似乎很快就從震驚中調整了過來,他的臉上帶著猙獰而醜陋的微笑。中年巫師朝著他們逼過來,腳步每一下都踏在在場的每一個學生的心上。許多格蘭芬多都如夢初醒般煞白了臉。而斯萊特林,即使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但都非常的安靜。
賽爾的臉色非常鎮定,起碼他表面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恐懼。他在眾人的注視下站了起來,手捏成了拳頭,手指緊緊地抓著袍子。「我能問一下嗎,如果當初麻瓜真的那麼痛恨巫師,那麼他們的政/府為什麼還和魔法部簽訂了和平條約?」
這個問題使整個教室都充滿了嗡嗡的議論聲。哈利為賽爾的發言感到震撼,但同時再次覺得他的非同尋常。這個男孩有著非同一般的身世,他是血統階級中最尷尬的存在。他比這些從小生長在魔法界的少年少女看得更多,也瞭解的更廣。
「韋斯萊先生,我是否可以理解你在否定我的觀點,並為我們的天敵辯解?」
「不,教授,我只是在對於歷史的根本刨根問底。」
「我們的祖先一向懷有過分的仁慈。當麻瓜在久遠的戰爭中意識到我們的力量與強勢之後,這些低級動物就收起屠刀向我們遞出橄欖枝。所以就有了對於巫師數百年恥辱的『隱藏法』。這是麻瓜對於我們可恥的蒙蔽以及欺騙。對於這樣的陰謀,韋斯萊先生,你還能為麻瓜們辯解嗎?我為你感到可恥,你的學院將為了你的短淺以及為難教師而失去十分。」卡羅聲音裡的憤怒重新點燃了年輕巫師心裡的不滿與仇恨。很多人,包括先前與賽爾站在同一陣容的獅子們都憤怒地看向他。
哈利為了賽爾感到可惜。他的一片衷腸沒有得到同學們的肯定。他孤獨地站了起來,卻又在眾人排斥的眼神裡坐了下來。
他不想他的同學被蒙蔽。
這個年輕的韋斯萊在坐下來後低低地埋著頭。在很多人看來這是一個羞愧的行為,他們幾乎都認為賽爾•韋斯萊提出的問題是荒唐並且無恥的,甚至有一個格蘭芬多的女孩朝他甩了一個白眼。
而卡羅則沾沾自喜地走回了他的講台。
「卡羅教授,」這一次是哈利伸手提問。這將剛剛集中在賽爾•韋斯萊身上的火力都吸引到他身上。他在心裡有些苦惱地笑著,如果目光是有實體的話,那他早就千瘡百孔了。「或許換種角度來看,韋斯萊的說法是有道理的。」
他感覺到賽爾也抬頭看向了他。他的眼睛裡充滿了感激與震動。也許這個十六歲的男孩是在為了自己的看法被人贊同而高興。
哈利不等卡羅出言諷刺就繼續說道,「我們的祖先不是過分的仁慈。他們保留有限而珍貴的血統,為我們留下繁衍的生機。他們沒有急功近利,他們相反是在忍辱負重。他們看清了麻瓜不想也不能將我們趕盡殺絕的目標。畢竟更多的人都在期望平衡。也就是和平。」
他的這番話他竭盡全力使其變得中立。他使自己避免了賽爾那般境地。儘管許多人表示出對他發言的嗤之以鼻,但教室的氣氛明顯被他緩和。那股近乎變/態的種族仇視被他緩解了。
但就這樣,他還是收到了十二英吋長論文以及緊閉的警告。


【2017年9月27日,霍格沃茲,中階黑魔法教室】
「現在,你們還在等什麼?」道奇教授嚴厲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皺著眉毛盯著實戰課教室裡混亂的學生們。「你們還不按照花名冊上的順序兩兩依次分組。」
在他的安排下,兩分鐘後第一組學生間的決鬥就展開了。由於赫奇帕奇的學生排在他們前面,所以小獾們先展開決鬥。但在進行到第三組的時候,道奇的不滿意就爆發了。他揮手讓兩個正在互相發射「除你武器」的男生罰下場,然後盯著所有人道:「難道你們到了戰場也等著對方發射咒語好弄死自己嗎?」他轉身朝著所有斯萊特林的學生說,「你們這些一向自信於自身黑魔法水平的小蛇們,能否展現一下你們不同於一般傻/瓜白/癡的力量呢?或者只是我過去高估了你們?」
許多斯萊特林學生矜持的假面下都洋溢著渴望表現的衝動。而一向在這們課上活躍的維克托爾•扎比尼已經向前了一步。哈利捕捉到道奇教授眼睛裡明顯的讚許。看來扎比尼是他眼裡的蘋果。而與扎比尼搭檔的亞克希力也跟在他後面。
「你的拍檔不能是亞克希力。我得為你找個你不熟悉魔法套路的對手。這樣才更具有觀賞性。」
說完,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每個人都知道扎比尼血液裡暴力而好戰的因子。他在黑魔法上的造詣在同年的學生裡只有極少數的能夠與他比肩。從往年結果來看只有萊斯特蘭奇能稍勝過扎比尼的黑魔法。
當道奇的眼神掃過哈利時,他的胸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伊萬斯先生,我想你還沒有領略過扎比尼的暴力美學吧?」
他前面的所有人自動為他讓出一條通道。每個人都以近乎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看著他。哈利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慢吞吞地走向教室中心巨大的空位。在那裡,扎比尼帶著微妙的微笑望著他。
「你剛才在麻瓜防禦術上的發言非常精彩。」等他走到扎比尼的面前,那個巧克力皮膚的男孩像是讚許般的開口道。哈利忍住自己嘴角抽/動的願望。該死。「我從沒看過卡羅說不出話的樣子,真酷。」
「謝謝。」
哈利從兜裡抽/出了他的魔杖。老魔杖粗糙的表面與他本身冬青木魔杖光滑的觸感相差極遠。但他一瞬間還是感覺到了它對他的契合。就在他觸摸魔杖的時候,全身的魔力似乎都已經被調動在了手指間。
但扎比尼就在他剛拿出魔杖的時候射/出了第一個魔咒:四分五裂。那道魔咒是那麼的強。如果哈利沒有及時的抽身跳開,他的左手臂絕對會被炸得露出骨頭。但即使這樣,很多人都笑出了聲。
哈利靈活地跳開了前面的幾十個咒語。儘管他知道那樣只會顯得他沒有迎戰的勇氣,是個只知道躲避的懦夫。但哈利在估量著對方。他知道扎比尼也在估算著自己,他剛才所使用的咒語大多數都不是黑魔法,他在測試他的能力。而哈利在等待扎比尼主動出擊的那一刻
不能說他不在意四周同學的噓聲,但他一進入戰鬥的狀態,他會重視的只有戰略與戰術。
他是個戰士。
血液在皮膚之下卷席著大量魔力流通全身,胸中泛起渴戰的衝動。他祖母綠色的眼睛裡泛著謹慎與興奮的光芒。
全場很多人都在嘲笑,但以馬爾福為首的群體以及道奇教授臉上卻是嚴肅而期待的表情。
「嘿,伊萬斯,你剛才上課反駁卡羅的勇氣去了哪兒?」過了大約十分鐘,扎比尼的耐心終於耗盡。哈利一直只在躲閃,偶爾使用非常低級的魔咒來抵擋扎比尼高密度的攻擊。這讓扎比尼大失所望。也許是非常渴望見識哈利的真正能力,扎比尼決定開始刺/激哈利。他突然使用了一個火焰魔咒,而火焰在射/出到一半的時候變成了一條巨大的火蛇。這是小型地獄火焰的變形用法。哈利記得他在書上讀到過關於此用法的魔咒,但是他完全記不到化解的咒語了。
地獄火焰是不怎麼怕普通水的,哈利也只有變出一面巨大的冰牆作的盾牌擋在身前,然後跳到扎比尼的左手邊。那巨大的冰牆在烈火的焚燒下一面削減火焰的力量,一面發出被蒸發成水蒸氣的「滋滋」聲。
他隨手招來一群凶狠的烏鴉,讓它們猛烈地向中間的扎比尼發起攻擊。扎比尼直接揮手讓那些烏鴉變作一把把利刃朝著哈利飛去。
哈利又跳到後面一點的空地,用剛才融冰化成的水剛好織成一道水做的屏障,然後將一柄柄的利刃吞噬在水中。匕/首在水屏之後消失無蹤了。
扎比尼的眼睛明顯紅了起來,裡面閃爍著飢餓而熱切的光芒。像是很久都沒有逢上對手一樣。他的肌肉在袍子地下明顯繃緊,哈利幾乎可以感覺到他周/身沸騰的魔力。黑暗,好戰,激動。哈利品嚐到瀰漫在空氣裡的誘/惑,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戰鬥的快/感是其他事所無法代替的。
哈利頓時感覺到胸中近三個星期來的抑鬱都煙消雲散。被孤立的痛苦,以及被排斥的鬱悶,在決鬥開始的那一刻都顯得那麼的不重要。
但哈利所感覺不到的是,此刻教室裡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討論。剛才的嘲笑都戛然而止。老師與學生們幾乎都為他所突然展開的反擊,以及巧妙地手法所震撼。
「極速凍結。」哈利將那道水屏障又重新凝成了一堵水牆。在憑借它阻擋了扎比尼的一道攻擊之後,哈利出人意料的將它直接撞向了對方。
扎比尼僅一揮魔杖便擊碎了冰牆。正當他專心致志準備哈利的下一個出擊時,被他擊碎成冰凌的碎片便以更快的速度刺向了他。那些碎片是那麼的快,以至於當一片冰凌已經劃破了他的左頰時,扎比尼才發現了異常。
全場沉默了幾秒鐘,道奇教授最先一個從震撼中恢復過來。教授乾巴巴地公佈了比賽的結果。沒人預料到一個才入學的混血種會在十幾分鐘內打敗精於黑魔法的扎比尼繼承人。
毫無疑問,這次實戰哈利贏得非常漂亮。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伊萬斯。」
哈利只是走到教室的後面,披起為了實戰而脫下的外套。那個面頰被他劃破的男孩在他身後說的話僅僅令他一瞬間放慢了他的動作,然後重新收斂了一切剛才釋放的真正的氣息。此刻的哈德裡安•伊萬斯又重新變回了那個沉默內向的混血種。他的血液以及心跳都回到了正常水平,一切的激動都消失了。
而剛才那無意所釋放的致命的力量也重新被他封存。
下課鈴響了,哈利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實戰課教室。
身後全班同學都轉過頭去看留在空地中央的扎比尼,但這個在黑魔法上初嘗敗局的男孩並沒有將正臉留給他們。
這個巧克力膚色的斯萊特林轉過身去看後。所有人順著他的眼睛看了過去。有人驚呼著:「梅林,居然是個大型的混淆咒!」
身後的空地上哪有冰刃存在,有的只是幾把鋒利的匕/首。那雪白的刀刃在慘白的陽光之下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扎比尼笑著回到了馬爾福一群人的身旁,他與那位黑魔法教授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2017年9月27日,霍格沃茲,校長辦公室】
「西弗勒斯,你找我?」
卡羅站在一個圓形的房間中央。那個房間放著大量的書籍與珍貴的魔藥,而這位中年男巫正帶著貪婪的目光看著校長側面書架上玫瑰色的液體:成年媚娃的血漿,最好的迷幻劑的藥材。
而斯內普就端坐在長桌之後。他的眉毛又皺起,嘴巴帶著諷刺的微笑。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結合桌上大量的文件來看,他似乎本在批閱文件。
「阿米庫斯,」他朝桌前的男巫點了點頭,「我聽說我們新來的伊萬斯先生在你的課上發表了令人震驚的言論。」
阿米庫斯的臉上出現了一種由多種感情參雜的表情,然後在斯內普嘲弄的眼神下開了口,「我真是驚訝,校長。就這樣一位普通至極的學生也能得到你格外的關注。還是說,你受到了了這個學生有什麼好處。」在斯內普的臉色變得更加糟糕之前,阿米庫斯就接著上一句的意思回敬道,「我聽說了一些事,斯內普,這個學生是你通過不法手段弄進來的。」
「你似乎對此抱有懷疑。」
「不是懷疑,斯內普。我很肯定你在濫用權力。」卡羅側著頭望著他說道。他眼裡有著對於斯內普來說作嘔的貪婪與自鳴得意。「想像我們的主人會怎麼想呢?他一直都是那麼重視霍格沃茲的教育,他又怎麼會允許有人會玷污這個學校的名譽呢?」
「那我更得奉勸你一句話,阿米庫斯。我從不責怪他人的無知,但我不能忍受他人的後覺。如果你真的聰明,那麼就停止你的打算。」斯內普的眼睛裡帶著一閃而過的寒意,他漆黑的兩個眼球裡是隧道般的空洞。
阿米庫斯似乎還想掙扎著說些什麼,但校長的一個揮手就停下了他的話語。
「那我再為你這個巨怪般的腦袋一點提示吧。你覺得我將伊萬斯弄進來會繞過那位大人的眼睛嗎?想想吧。」
斯內普滿意地看見對方眼睛裡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他別過頭去,示意他離開。
很久過後,校長室只剩下了斯內普一個人。他疲憊地捏了捏自己的眉頭,但怎麼揉/弄那深深的時光烙印都不能被撫平。他歎了一口氣後,轉身過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深得像墨水一般了。黯淡的星光在天際搖搖欲墜,他轉向壁爐上一個空白的相框。
火爐裡傳來辟里啪啦的聲音,卻更襯這夜色的靜默。
那是一個只對所有人有用的相框。在斯內普眼裡是一張一半的照片,一個紅頭髮的女人溫柔的微笑著,偶爾綠色的眼睛看著相框之外。
他歎息地說道:「莉莉……」


☆、第7章 Chapter07.回憶

哈利沉浸在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他感覺自己就像回到了母體,四周是舒適的黑暗。四肢就像泡在怡人的溫泉裡,那美妙得幾乎讓他呻吟。但哈利知道自己是在睡眠之中,他每天晚上都是身處這樣無盡的黑夜。
他再也沒有做夢的權利了,死人是不會做夢的。
即使舒適的黑暗讓他流連,但無夢的夜晚還是讓他心中空洞,那是屬於死人的悲哀。
他想要更精彩的一個活人的夜晚。
他的魔力在他的調動之下開始加速流轉,但那波動並不強烈。每一個魔力因子都洋溢著平和的喜悅,它們從他的每一個毛孔裡鑽出,探向未知的遠方。他逐漸感覺他的前方出現了細微的光點。那些光點如同螢火蟲般細小,但是色彩比阿瓦達還要綠得耀眼。那是他的顏色。魔力的光彩。
他朝著光點移動的方向走去,那些微弱的小點逐漸增大。
幾步之後,當他穿過耀眼的光洞,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充滿古籍的長廊,昏黃的燈火僅僅照出長廊最近的部分。那未知的黑暗吞噬了剩下的部分。哈利朝著遠方望去,走廊根本看不到盡頭。
這四周的景像是那麼的熟悉。他曾在這裡度過了他大半個六年級的夜晚。他在這裡汲取無盡的知識,在這裡尋找生命的真諦。除開一切奮鬥之外,他還為了一份出人意料的關係每晚等候在這裡。
這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地方。他四周所有的一切都來源於一個女人的驚世之作——拉文克勞的冠冕——知識的殿堂。
傳說中帶上羅伊娜的冠冕之人就像受到了智慧之神的眷顧,變成真正的智慧的聖人。哈利知道這個傳說是真的,起碼從字面上來說一切都說得通。拉文克勞女士在那個戰火紛飛的中世紀中用盡全力保留那些即將消失的典籍。她知道紙頁脆弱,並且很快就會泯滅於時間。她希望得到一個永恆的知識的儲物。後來她發明了冠冕——這個強大的魔法產物。她將她看過的每本書的記憶都封存在冠冕之中。冠冕只是一把鑰匙,開啟記憶宮殿的工具。
哈利在小天狼性去世的那個期末得到了這個冠冕。
他想將雙面鏡藏在霍格沃茲某個不會被人發現的角落之中,所以他向有求必應屋要求道。他很快就發現了那個歷代學生藏東西的地方。哈利在一個可笑的雕像頭上發現了這個可憐兮兮,又骯髒不已的王冠。如果看到那個冠冕的人不是他,而是某個其他來藏東西的人,他們肯定不會注意到這個灰撲撲的頭飾。
但他卻注意到了這個事物。他被未知的力量所吸引。當他從那個老麻瓜雕像的頭頂上取下它時,他觸碰冠冕的手指被一陣突然的溫暖所感染。鬼使神差之下,他戴上了它。
命運就忽然轉向了另一個軌道。
現在,正如他記憶裡那樣,呈現在他眼前的不再是雜亂無章的藏寶室,而是看不到盡頭的書廊。那華美壯麗的走廊令他張大了嘴巴——他從沒看到過那樣浩渺的書海。而且它們看上去都充滿了歷史感,有的還是用不知名的皮革製成的封面。
哈利知道自己陷入了過去的記憶。他將再次溫習記憶中的相遇。
二十二年前他吃驚地環顧著四周。而當他轉了一百八十度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
他的身後有著似乎是這書廊之中唯一一套的桌椅。而那其中一個皮製扶手椅上坐著他這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人——身著黑袍,皮膚卻比大理石更加蒼白,二者因此形成強烈的對比;烏髮充滿光澤,五官無比優雅,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更為迷人。在他睜大了眼睛看著對方時,對方也用探索而估測的眼神看向他。
「是你——湯姆•裡德爾!」
他在記憶裡又喊了一次。這就是他對冠冕—裡德爾說的第一句話。正因為這句冒失而莽撞的話語,湯姆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只非常粗魯的獅子。
「你好,請問你是?」湯姆用略帶驚訝的低沉嗓音問著,他深邃的眼睛裡閃過幾絲紅光。
他在記憶這頭用渴望而懷念的眼睛看著當年的一切。他看著湯姆•裡德爾,這個年齡永遠停在二十歲的靈魂碎片,從某種程度來說是他的同伴的男人。
湯姆身上散發著處於少年向男人轉型階段的魅力,他擁有比伏地魔更加柔和的五官和氣質。不知道是不是拉文克勞冠冕對他有著潛移默化的印象,他帶著文人的睿智與無害。即使心存野望,他也不會顯得那麼的具有攻擊性,那麼的危險。在他身邊,哈利感受不到在他的主魂身邊的巨大壓力。或許是他藏起了危險的毒刺,但是哈利更愛他的彬彬有禮。
湯姆,湯姆,湯姆。
哈利在心裡悄悄地喊著,他專心看著這個年輕人的每一個眼神和動作。他是那麼的迷人,具有常人難以比擬的魅力;他是那麼的睿智,能夠讓最初小心防範他的敵人迷失在他的手腕之下。
湯姆•裡德爾永遠不是救世主的一劑良藥,因為良藥苦口。
他只是哈利生命中最為甜蜜的毒液,一點一滴地從毛孔滲透進血液,最後深深融入五臟六腑,讓他抵死癡迷。
他記得自己剛開始對冠冕萬分防範,但湯姆•裡德爾淵博的學識與靈巧的舌頭讓他在陰暗的假期開始向他傾訴。後者深知他的內心,他的本質,他的渴望,並將他輕而易舉地玩弄於股掌之中。哈利•波特在六年級時讓湯姆•裡德爾成為他的導師,並且開始背離光明的道路。背叛的道路非常的痛苦,但他就像著了魔一般走了下去。他在伏地魔的追捕下和湯姆一起逃亡,他們搜集魂器,斷絕和鳳凰社的聯繫,在戰鬥之中學習一點一滴。
所有的艱苦與快樂都在加深他們之間的聯繫,哈利深深地被湯姆所吸引。他的每一次皺眉,每一個戲謔都能讓哈利感到內心的波瀾。他知道自己正在步入危險的區域,一個萬劫不復的地獄,但是所有的警告和反悔都在湯姆的面前不堪一擊。
湯姆許諾他的未來,他甚至讓哈利放棄了他原本的道路。雖然哈利在他的面前總是顯得那麼的叛逆而自立,但聰明絕頂的少年魔王怎麼會猜不出哈利的內心。
哈利渴望能擺脫一切關於救世主的壓力,他不喜歡戰爭。即使他有著戰鬥的血液,但是厭惡自己成為完完全全的戰爭的工具。這就促使了他對於鄧布利多的背叛。他是那麼的普通的人,卻要從小背負整個世界對他的期望。他極度痛恨面對眾人對他充滿期望的眼睛,這些大人總是寄一切希望在他的身上。他們既要他扮演一個標準的勇敢光明的格蘭芬多形象,又將他視為一個孩子不希望他知道一切秘密。他們總在危險之時將他推到面前,卻在他有一絲黑暗氣息之時轉身孤立。
湯姆•裡德爾瞭解哈利的一切,所以他能夠輕易地操控他,直到最後在棋盤之上輸給了伏地魔。
屬於他們的故事才黯然收場。

…………………………………………………………………………

伏地魔坐在起居室的壁爐邊,他的眼睛盯著火苗正著出神。
現在已經是午夜了,黑魔王正身著柔軟的深色法蘭絨浴袍坐在單人沙發上。起居室裡靜悄悄的,除了火焰燃燒的聲音就只有他悠長而平靜的呼吸聲。
他用一隻手撐著他的右臉,那悠閒的姿態顯示出的無盡的優雅與危險。黑魔王看上去只有三十歲左右,很難想像他的真實年齡很快就要接近九十歲了。高高的顎骨以及挺直的鼻樑是那麼的傲慢,那鋒利的輪廓使他極為具有捕食者的味道。除開猩紅的眼睛與一絲不苟的頭髮,他的一切都與年少時的他不相吻合。
湯姆•裡德爾留在世人心中的永遠是個禮貌而優秀的模範學生,他與世間的一切陰暗似乎都難以融合。即使五官上有一些相同的地方,但人們不會將他們聯繫在一起。
如果說湯姆•裡德爾是人們心中的天使,那麼從那之上孕育而出的伏地魔王將是惡魔的代名詞。
他從不承認他就是湯姆•裡德爾。那個少年連自己想要得到什麼都要掩飾,並且向來偽裝真正的自己。那些遙遠的記憶提示著他曾經的軟弱,他的虛偽,以及卑微。他對如今的生活深深滿足,他統領著整個英國魔法界,並且實際影響著整個歐洲的巫師社會。他如預想般創造出光榮的偉業,即使歷時極長,道路坎坷,但他還是站到了歷史的巔峰。
但就像美麗的花園之中總有一兩株雜草,他巍峨的藍圖內也有著瑕疵。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最大的問題就是哈利•波特。
哈利……這個名字就像是一個如何也不能擺脫的影子,在他的生命中完全無法消退。他的失敗,他的恥辱,他的痛苦都是由這個乳臭未乾的小男孩所帶來的。他讓他的豐功偉績遲來了幾乎十七年。他讓他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深處忍受了整整十三年的孤獨與恐懼;他曾經無可戰勝的威名被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所摧毀……
伏地魔的呼吸變得激烈了。現在他的心中被一股怒火與羞愧所佔領。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近了火爐。火光打在他的臉上,驅走了他臉上剩餘的陰影。但他猩紅的雙眼裡閃爍著可怕的光芒。情緒在那耀眼的瞳孔之下翻湧
但命運是公平的。在他還沒來得及報復之時,哈利•波特就被打敗了。那個不可一世的男孩遇到了他的魂器——拉文克勞的冠冕。而他的靈魂碎片也出人意料的俘獲了這個令人驚喜的獵物。
但他的魂器卻自有打算。這一點讓黑魔王很不滿意。
他本以為魂器是聽命於主魂的工具,但他的魂器卻渴望超越這種關係。或者說,他靈魂上的一縷碎片居然渴望與他站在同一高度。這多麼荒唐,但也感謝冠冕的行為,這叫他意識到了魂器的威脅。
所以他借冠冕之手將他完好且尚未覺醒的那些魂器都收集在了一起,並且順便擊敗了他最大的兩個敵人。他輕而易舉地得到了最終的利益。雖然他的再也沒有魂器來保證他的長生了。但這又有什麼問題呢?他發現了另一個美妙的方法,一個更為保險的措施……
黑魔王心中的一切惱怒都消失散盡,但他並沒有平靜下來。相反,他的胸中更為熱切與激烈。他自鳴得意地為自己招來高腳杯與白蘭地。看著無色的液體傾瀉入了玻璃器皿之中。他纖長的手指接過空中精緻的杯子。那骨感的手指如同蝴蝶的觸鬚那般美妙,很難想像那之下蘊含著浩瀚的力量。
伏地魔重新做到剛才的位置上。他的法蘭絨睡袍的前襟系得非常松,因為剛才的動作露出了一大片比大理石還要蒼白的胸膛。
他對現在的身體非常的滿意,年輕、健康而可以肆意妄為。他能夠感受到過去無法體會的愉悅與快樂。
黑魔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靈魂在最大限度上得到了修補的原因,但他的心腸比原來要更加柔軟。但這不意味著天生而來的冷酷無情將被改寫。那指的是他的感官更加的全面。
但這也有一點叫他煩躁,特別是自不久之前波特的回歸開始,他就要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該死!
在他重新吸收所有的魂器之時,他也吸收了它們的記憶。那個冠冕—湯姆的記憶影響著他,他的感情複雜到叫黑魔王抓狂。當哈利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之時,他的心裡居然在詫異驚奇之外出現了狂喜。喜悅!這中情感只出現在他的戰略計劃被實現的時候,那個小毛孩居然敢挑起他的快樂……
但是在冠冕—湯姆的記憶裡,他和哈利共同度過的兩年是那麼的快樂。伏地魔曾將其一度歸結為與外界重獲聯繫的愉快。但就在湯姆與哈利的虛假關係中,湯姆在對方身上找到了閃光點。他是那麼的快樂,當他第一次被人當作朋友的時候,當哈利將他視為生命導師的時候,湯姆•裡德爾是那麼的快樂。甚至就連他們的爭執,那個魂器都覺得生活是那麼的充實。
伏地魔望著火爐出了神,這一次,他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但魂器—湯姆還沒有迷失。畢竟這場鬧劇從一開始就非坦誠的。即使過程是那麼的鮮活,高潮那麼的感人至深,但也有到頭的時候。
現在,他要好好想想怎麼使用哈利的問題。這個男孩雖然給他帶來一系列的問題和麻煩,但是他的潛力無窮。他的勇敢與強大都深刻在黑魔王的心中。
這個男孩是唯一一個能夠在他面前不害怕的人,他在戰場中熟練的手法與敏捷的身體都是那麼的出色。何況他還是個不死的戰士。如果使用得當,那個男孩將成為他榮耀路上的一件利器。


哈德裡安•伊萬斯獨自坐在黑湖邊緣。今天是十月中旬,但太陽格外的好。黑湖裡那只巨大的怪物也探出好幾根長得驚人的觸鬚懶洋洋地曬著太陽。哈利甚至可以看到遠方低窪處有白色的水鳥互相嬉戲。
一切都是那麼的平靜。他在這溫暖的陽光之下昏昏欲睡。一本黃色外皮的舊書被他用來放在眼睛上,舒服的要死。
普林斯說什麼也不願離開圖書館。在他眼裡,讀書就一定要做筆記,在草地上做的筆記簡直歪歪扭扭得讓他受不了。
自從他在黑魔法實戰課上有過驚人戰績之後,斯萊特林們漸漸願意與他交流了。即使他們談得大多是他的幾門特長項目,但哈利還是比較欣慰。扎比尼家的男孩最為黏他,他常常在普林斯沒有和哈利一起選的課上同他坐在一起。讓哈利非常吃驚的是,這個巧克力膚色的男孩讓哈利叫他維金,而他非常自覺地喊他叫「哈利」
當然馬爾福對此不大高興,但基於他的領導地位本就微妙,很多斯萊特林們在他面前還是會收斂一些。
哈利才不管這些呢。馬爾福高不高興同他又有什麼什麼關係呢?那個鉑金色頭髮的男孩比起他目前最大問題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哈利轉身希望改變一個姿勢,他身後的不遠處就有一棵大樹,大樹後面還有非常茂盛的矮灌木。此時因為午飯的到來,水邊已經沒有人了。他非常欣慰的藏到了粗壯的樹幹之後,然後繼續他的睡眠。
但他的好夢在不久之後就被人打斷了。
「——今晚就是月圓之夜,我們得抓住機會……」一個趾高氣揚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可禁林深處太危險了,斯科爾。今晚可是狼人覓食的盛宴。」扎比尼——不,維金的擔憂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朵裡。禁林?狼人?哈利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
「但是只在在禁林的中部才有月前草,錯過了今晚的盛開就只有等下個月了。越冷越難開放。」馬爾福傲慢的語調裡也有一些害怕和遲疑,但他接下來果斷的說道:「別攔我,維金。我不得不做這件事,如果我連校長的考驗都面對不了,我這個寒假還怎麼能接受標記。」
哈利的呼吸近乎停止。標記,黑魔法標記?天啊,馬爾福還沒有畢業,他就得承擔那個印記了嗎?
「你可以畢業再被標記,為什麼你的父親會這樣著急呢?」扎比尼的聲音明顯帶著怒氣,但他不是在對馬爾福發氣。
「別傻了,維金。你知道我們家的狀況,外強中乾。黑魔王對我們異常地防範。」
兩人什麼也沒說了,他們似乎處於尷尬的靜默中。哈利睡意全無,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腿上的書。
最後,維金先打破了沉默:「我和你一起去,斯科爾。我永遠都是你的朋友。」
「謝謝。」馬爾福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走遠了。而維金也在佇立了幾秒之後跟上了他的朋友的腳步。
只留下哈利坐在樹幹後面發呆。


☆、第8章 Chapter08.狼人

哈利吃晚飯時顯得心不在焉,他甚至夾了平日最討厭的洋蔥。等到他都把生洋蔥圈蘸著肉醬塞到嘴裡時,才發現自己做了蠢事。
馮德萊當然發現了他的異樣。這位溫和的普林斯繼承人卻恪守貴族的禮儀,沒有在飯桌上笑出來。等哈利喝了大半杯南瓜汁緩解嘴裡奇怪的口味時,馮德萊才開口道。
「我聽說你上個星期在黑魔法實踐課上的表現了,棒極了。」
「哦,謝謝。我很驚訝你居然今天來吃飯了,這句表揚我可等了整整一星期。」哈利側頭看向他,那位灰頭髮的男孩笑著點了點頭。
「之前沒有時間表達祝賀。雖然我沒有親眼看到,但事後有人形容馬爾福的臉色差的可以。我敢打賭他一定認為扎比尼能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他太看得起我了。」哈利諷刺地說道,但語言裡並沒有太濃的惡意。他朝長桌的首端看了過去,發現小馬爾福正沉默地沉默地吃著飯,沒有參加扎比尼和萊斯特蘭奇兩個人為首的激烈討論。「說起來,」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了身邊的馮德萊,「為什麼你沒有選擇中階黑魔法認知呢?我聽說你在初階黑魔法理論的OWLs上的等級可是E,這太了不起了!」
普林斯並沒有馬上回答哈利的疑問,他一言不發地看了哈利好一會兒,然後用半開玩笑半嚴肅的聲音說道:「我想用更多的時間研究魔藥,哈德裡安。你知道,我是普林斯家的王子。」
哈利對著他翻了一個白眼。
普林斯有他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理由,哈利也不打算刨根問底。畢竟,誰沒點秘密呢?


晚餐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等到整個斯萊特林的人都跟隨級長馬爾福回到自己的公共休息室後,哈利到宿舍裡掏出了隱形衣。
好吧,哈利承認自己有些多管閒事。但是他一直覺得自己欠了德拉科•馬爾福。他想起六年級時他在廁所裡用神鋒無影割傷了馬爾福並一走了之的事情。他那時真有點混蛋不是嗎?馬爾福可是躲在廁所裡害怕地在哭。即使他之前也把自己困在火車上一走了之,但德拉科並沒有傷害自己。
所以就當看好斯科皮斯是在彌補自己對於德拉科的傷害。
哈利簡直對於自己氾濫的英雄主義感到胃痛,但是腦子裡就是忘不了德拉科•馬爾福在廁所裡哭泣的場景。德拉科的哭聲和小斯科皮斯的聲音在他的耳邊迴盪。哈利安慰著自己:即使小馬爾福對你很混蛋,但他畢竟是小孩子,不是嗎?
在反覆斟酌之後,哈利還是準備跟上馬爾福他們。他不希望看到另外一個盧平,特別還是個馬爾福。


到大約十點半的樣子,哈利佯裝入睡。而到了十一點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已經睡熟了。當然,五個人中只有兩個是真正睡著了的。
當哈利聽到悉悉索索的下床聲音時,哈利拔出了壓在枕頭底下的魔杖。他的床四周都施了無聲咒,所以他坐起來大膽地對自己身上的睡衣作了修改,將其變成了一套黑色的方便行動的衣服。哈利在聽到開門聲時,就從床的另一頭下來,將鞋子和隱形衣都穿好。
哈利跟著那兩個沉默的魅影前行。他們是如此的謹慎,甚至沒有亮燈。如果哈利不是預知前情,就只會像另外兩個人一樣美夢正香。
他們從地窖抄近道,直接不經過禮堂就來到了門廳。哈利趕緊跟在他們背後在門關上前擠了出來,他同馬爾福幾乎貼到了一起。他們在出了城堡之後明顯鬆了一口氣,直接快步朝著那陰森的禁林走了過去。
哈利一路上非常小心地為自己的腳步消了音。他壓低了自己的呼吸,希望前面兩個人不要注意到多出來的喘氣聲。幸好,馬爾福心裡非常的緊張,以至於沒有注意有人在跟蹤。
今晚的雲層很厚,但月色還是從烏雲間灑下幾縷光明。但在午夜時分,風一定會帶走雲,到時候,整個禁林裡不僅是月前草要開花,狼人也要顯示出他們本來的形態。
哈利似乎已經在空氣裡嗅到不祥的味道。
十月中旬已經很冷了,不用一個月就要開始下雪。哈利感到腳下的枯枝爛葉上已經開始凝結白霜,在連連打滑之後,哈利只得施以防滑咒。這讓眼前兩個人暫時從他的視線裡消失了。
在默念了梅林之後,哈利決定直接用指引咒。但非常沮喪的是,馬爾福他們在身上用了反追蹤的咒語。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月亮已經露出了一條弧線,不到十五分鐘,滿月就要出現了。感謝他的天文學,這讓他可以估算月亮露出整張臉的時間。但現在的問題是,他怎麼能追上馬爾福他們?
馬爾福應該是非常瞭解去月前草的路線的,並且還把握了開花的時間。那麼,小斯科皮斯應該是會在十五分鐘之內趕到月前草所在的位置的。但是哈利卻不知道月前草在哪裡。
哈利自己感覺對禁林的地形記得住大半,但是他不知道哪一片長著月前草。他對此種植物的印象只有草藥書上的插圖。就連月前草的屬性他都不能說個完全,畢竟不是必考內容。但馬爾福說月前草處於禁林深處,而月前草又是一種特備需要月光照射的植物,它的頭頂一定沒有遮擋物。
哈利想起在禁林中央好像的確有一大片地方沒有高大灌木。但當時他看到的時候是一月初,他還以為是一大片荒地呢。原來草都被壓在了雪下,怪不得馬爾福會說越冷越難找。進入十一月份相當於就沒有機會了。
哈利心下一打算,就直接冒險用了幻影移形。
在經歷了難受的被擠壓的感覺之後,哈利來到了一片矮灌木前面。他藉著夜色看清這種植物的確和插圖上長得差不多的時候,才鬆了一口氣。每一株月前草的頂端都有一個灰色的疙瘩,哈利很難想像他們會開出美麗的花朵。
他用了湯姆交給他的消除幻影移形聲音的方法,說實話,更噁心了。月亮已經有三分之一的部分露了出來。哈利估計馬爾福他們就要到了。
果不其然,兩個身披黑袍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之內。他們都只點了很微弱的光。一旦進入這片場地,其中一人就很快地變出了十個小號廣口瓶。他快步走向月前草,等待滿月的時刻。
寂靜的森林正悄悄地發生著變化。月亮在投下更多的光芒,那些平淡無奇的矮灌木正劇烈的蛻變著。剛開始哈利以為只是自己眼花,可是那些纖細的葉片上正閃爍著螢光。像是螢火蟲在上面跳動著,可是這光點太小,而且顏色比之螢火更為豐富。漸漸地,光點增多了。它們大多以藍色為主,偶爾有淡淡的紫色。而那些醜陋的灰色疙瘩也發出了明亮的光芒,好像要與天上的月亮相互呼應。此時,它們不再是灰色的疙瘩,而是明亮的白色光團。它們比之四周的光點要突出得多,大得多,就像一個個縮小的星辰。
那些白色的星辰逐漸漲大,又時而收縮,它們把這一片空間照的極亮。四周絢爛的光點簡直為之失色。與此同時,滿月將要來臨。
「薩拉查!」扎比尼驚呼道,他為眼前這幅奇異的景象而瞠目結舌。但馬爾福沒有心思責備扎比尼發出聲音,他也太震撼了。
上百朵月前草的花苞一起開放。就像一個個身著雪白的百褶長裙的美人在絢麗的舞台上翩翩起舞。每一朵花都有幾十片晶瑩的花瓣,而它們的光來自花蕊。天上的月亮也完全地展現在世人面前。
馬爾福沒有忘記自己收集的目的,他準確的用魔杖割破十朵月前草花朵的花萼,然後將一脫離枝幹便暗淡許多的花分別裝入廣口瓶中。然後一氣呵成地將十個瓶子都放入他施以無痕延伸的外袍口袋裡。
但夢幻寧靜總是轉瞬即逝,僅一眨眼過後,不遠處便傳來淒厲的狼嚎。
此起彼伏的狼嚎響徹了整個禁林,驚起了一大群飛鳥。
兜帽底下蒼白的臉變得更加蒼白,身旁的扎比尼也瞬間站到了馬爾福的對面。對於擁有夜視的狼人來說,站在光源處的他們無疑是最顯眼的靶子,送到嘴邊的肉食。
哈利也在一瞬間提起一萬分的警惕。他剛才起碼聽見了六頭野狼的嚎叫。
他現在身處花海邊緣處,身後就有一棵大樹,他可以用這棵大樹保護後背。他望著花海另一面的馬爾福,發現他們非常團結地了背靠著背站著。他們顯然也明白身邊不只是一隻狼人那麼簡單。
寒冷的空氣裡頓時充滿了血的氣息。哈利似乎從中嗅到了那種極致的飢餓與嗜血的慾望,他可以想像出一群飢餓的雄性巨狼圍攻兩個少年巫師的模樣。他不禁一陣膽寒。但同時,他還感覺到另外一股力量,極端黑暗,尤為強大,正躲在不遠處的密林中窺探著這一切。哈利弄不清對方目的,但此時此刻,他還是打算留個心。
第一頭狼選擇了馬爾福。當一雙似乎燃燒著鬼火的眼睛出現在鉑金色頭髮男孩的右側時,他害怕地哽咽了一下。狼人比普通狼體型更大,智商更高,動作更靈敏,性格也更為殘暴惡毒。他們常常與食人和強姦聯繫在一起。部分狼人甚至在變回人形之後,還對他們食人的手法更加提升,有的還喜歡炫耀食物的殘渣。
第二頭狼人則出現在扎比尼的身邊。第三頭、第四頭……當第七頭狼人從哈利藏身的大樹邊上走出來時,哈利脖子後面的頭髮都要立起來了。但那隻巨獸與他擦身而過,並非常意外地沒有發現他。但是中間的兩人都發出了恐懼的驚呼聲。
第一個發起攻擊的是馬爾福,他決定先下手為強。他非常聰明地利用狼怕火的特徵,在他自己面前的空地上築起一道火牆。哈利發現他精確的控制使月前草叢沒有受到牽連。扎比尼同時釋放了一個強悍的切割咒,但僅僅打斷了一頭狼的左前腿。
這徹底燃燒了狼人僅有的一些克制力,扎比尼面前完好的兩頭狼同時向他發起了進攻,馬爾福反手一個咒語幫了扎比尼的一個忙。他們一起擱倒了一頭狼,那只不幸的畜生撞到身後的石頭上,徹底昏了過去。但另一隻狼就從他的右肩越過,跳到了馬爾福面前。
小斯科皮斯吃了一驚,但是他一個凶狠的神鋒無影直接切掉了那隻巨獸的尾巴。那頭狼吃痛地跳了轉過身來,它熒綠的眼睛裡是滿滿仇恨。它立刻朝著馬爾福撲去。馬爾福手下一慌,連用了一打黑魔法過去,但僅僅只是轟退了它。
身後的扎比尼已經把那只斷了左腿的狼的一隻後腿也折斷了,現在它只能躺在地上朝他凶狠的悲鳴了。
但局勢不容樂觀。還有四頭狼環繞在他們身邊。火牆已經失去了效果。出現在哈利身邊的第七頭狼卻站在他的不遠處觀戰,哈利猜想他也許是狼王那樣的存在。
但有一隻狼虎視眈眈不是多麼大的安慰,而是更不確定的威脅。
那幾隻狼從之前的兩個倒霉蛋那裡學到不要單打獨鬥的教訓,它們兩兩一組,分別從不同的角度糾纏它們的獵物。
馬爾福和扎比尼的組合被從中間割斷了。他們現在分別站在兩頭,單獨面對狼人的攻擊。
哈利也在揣測是否該下手了。
但是那隻狼王就站在他的面前,離他還不到一米的距離。
變故就在此刻發生,原先纏鬥著扎比尼的一頭獨眼狼居然中途放棄了合作,也許是意識到扎比尼更為暴力的手段,居然落地就向馬爾福奔去。而此時,小馬爾福是用後背毫無意識地暴露在了那頭餓狼的面前。
「斯科爾!」扎比尼立刻甩開了他眼前的那只被隊友拋棄的狼。那隻狼在遠處摔得四腳朝天,暫時動不了了。但是他的咒語已經趕不上了。
但那頭獨眼狼卻在只距離馬爾福的肩膀五英吋的空中被拋了出去,就像一個沙袋那樣被無形的拳頭打中要害。
狼王幾乎是跳了起來地躲過哈利從他身側射來的咒語。哈利的咒語沒有絢麗的光芒,但速度與效果絕對是萬里無一。哈利扯下隱形衣塞到袍子裡,幾步直接踩過月前草叢,並在眨眼前將馬爾福面前的兩隻狼人一齊攔腰扔了好遠。
馬爾福驚訝地回頭。他的兜帽在打鬥中滑開了,露出那張年輕的精緻的臉。他長得和他的父親是那麼的相似,就連害怕時的神情也差不多。
「——是你?」馬爾福驚呼出聲,他的額頭上都是汗水,聲音也在發抖,似乎是快要堅持不住了。扎比尼也非常快地趕到了馬爾福的身邊,他臉上的表情不僅僅是驚訝而已了。
但哈利沒有回答他們的話,他立刻轉身過去,面朝著那隻狼王。那隻狼王是通體黑色的巨狼,它的眼睛比其他的狼都要更加明亮。他讓哈利想起了密室裡的那只蛇怪,也有黃澄澄的眼珠。被它盯上簡直就沒什麼活路。但是當年只有十二歲的他可以從蛇怪嘴裡倖存,如今也無懼這龐然大物。但是它的眼睛又與其他的狼不一樣,那裡面的食慾和瘋狂都被一種估量和威脅所中和。
一隻受傷的狼人想從他們的背後襲擊,可是哈利一揮魔杖讓剛才進攻的所有的猛獸都漂浮在了空中。他聽見它們在半空中拚命地掙扎,哀鳴,吼叫,眼睛卻緊盯著眼前的巨狼。他們保持了對視好幾秒,最後是狼王先移開了眼睛。
哈利滿意地放下魔杖,而那些狼都被他扔在了狼王的身後。
「滾。」
狼王對他威脅的嘶吼了幾聲,但它同時也示意它的同伴離開。其餘的狼人巴不得轉身就走。狼王是最後一個撤離的,它在離開了幾步後,又轉身看了看哈利。
所有的狼都消失了。
哈利轉身看向驚魂未定但是完好無損的兩個男孩。他又感受了一下禁林裡還有沒有危險。哈利知道,剛才那個窺視的人已經走了。面對他們疲憊的面容,哈利簡簡單單地說道:「回去吧。」

…………………………………………………………………………

第二天的早上哈利打著哈欠走向了禮堂,也許是昨天連續使用高強度的魔法,他的魔力遭到了消耗。但是運動了一下感覺還是特別棒。就在哈利正要坐回他的老位置時,一隻手從後面抓住了它的胳膊。
哈利轉頭一看,是斯科皮斯•馬爾福。站在他的身邊的是向他拋著媚眼的扎比尼,以及萊斯特蘭奇和亞克希力。
「伊萬斯,你可得和你的同學們坐在一起。」
哈利吃驚地揚起眉毛,馬爾福不帶諷刺的語氣還是頭一回聽見。等到他不容質疑地把他拉到了長桌的前端,並讓他坐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哈利感到特別無語。畢竟自己救了馬爾福,對吧?
哈利驚訝地發現馮德萊做到了他的對面。看見普林斯繼承人善意的微笑裡意有所指,不禁抬頭環視了一下。許多斯萊特林高年級的學生都用充滿驚訝和疑惑的眼神看著他,同時又有一些教授也在為他交換意味深長的目光。
其實成為公眾人物也不太壞,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爽文模式全開,不是嗎?現在走的是小哈霸氣收小弟路線。其實埋了很多伏筆和暗線的。


☆、第9章 Chapter09.山谷

在經過禁林的狼人事件之後,哈利同斯萊特林的關係好了很多。在馬爾福的帶頭之下,大家或真心或假意地與哈利開始了交流。哈利也在原有基礎上對斯萊特林們多了許多瞭解。但是,哈利自己的身世卻依舊在學院之中是個謎。
在解決了與同院人員的關係問題之後,哈利把視野放開在了整個學校。因為斯萊特林在如今的霍格沃茲之中特殊的優越地位,有很多其他學院的學生和他們都處於相互隔離的環境。大多數的學生都對斯萊特林們羨慕而忌恨,甚至有諱莫如深的時候。哈利聽聞許多其他學院的學生對斯萊特林能避就避。
哈利對此現象暫時只能歎息一聲。


時間已經進入了十月末,轉眼又是萬聖節了。
萬聖節前夕的午後,整個大不列顛島迎來了冬日裡的第一場雪。雪勢不大,但足以讓剛出了溫室的學生們哆嗦好久。
但回到城堡裡則又是一番景象。
整個學校似乎又飄蕩著烤南瓜的香味,無數走廊旁邊的燭台都被換成了漂浮的南瓜燈。而裝飾的最為鮮亮的要數禮堂了。禮堂天花板上依舊是和外面的景色相同的雪景,但懸空的蠟燭們則為所有人帶來足夠的光線。禮堂四周由無數移動的畫像所裝點,他們都是巫師界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以及霍格沃茲的常住肖像們。牆上則掛著華麗的壁毯,而四條長桌所對準的位置則是四個學院各自的院徽。
教授們都換上了相當出色的穿著。變形術教授莫萊自然奪得頭魁。他那雙漂亮的藍眼睛在紫羅蘭色的袍子映襯下顯得更為好看,無數的女生都在向他竊竊私語。而斯內普好像是在極不情願的狀態之下洗乾淨了頭髮,這是哈利第一次見他的頭髮那麼順。而一向嚴肅的斯內普二號——道奇教授也掛上了笑容,他剛剃乾淨的下巴讓他重返他應有的年紀。
但這對哈利來說都不大重要。
每到萬聖節就是他心情最低落的時刻。在他過去的每一個今天,他總會遭遇各種各樣的厄運。死亡、分離以及襲擊,他的萬聖節向來不幸。而他的同學們顯然也看出了這點。
「哈德裡安,你來參加斯拉格霍恩的派對嗎?」馮德萊禮貌地問道。他在哈利的對面用勺子敲了敲自己的杯子,才拉回黑髮男孩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心緒。哈利抱著一杯已經涼了大半的南瓜汁愣了半天。他反常的態度引起了身邊斯萊特林們的小聲議論,而坐在他左邊的斯科皮斯(他居然叫了小馬爾福的教名)和對面維克托爾則交換了個戲謔的眼神。
「哈德裡安,我記得斯拉格霍恩已經給你發出了邀請不是嗎?」馬爾福挑起了一邊的眉毛,他蒼白的臉上少見得帶著欣喜的紅暈,向來一絲不苟的鉑金色頭髮有些亂。他搖了搖手裡的黃油啤酒,拖聲拖氣地說著,「雖然那頭老海象貪得無厭,但是,至少派對上有真正的酒。」
哈利驚訝地揚起了眉毛。他在二十年前參加過斯拉格霍恩的派對。說實話,他在那種交際場合不能做到游刃有餘。這位魔藥學教授的派對一向邀請非富即貴,或說未來有前途的優秀學生。他的確非常的貪婪,渴望織一張籠絡魔法界未來的網絡。他則在這張網上得到長久的安逸的生活。但他有時也有看走眼的時候,比如說曾經的湯姆•裡德爾。他錯估了這位模範而貧窮的學生的野心。這給他帶來了極長時間裡的道德上的譴責,以至於遁隱匿蹤。但如今伏地魔如日中天,斯拉格霍恩反而還心安理得的呆在學校實在叫他費解。
在馬爾福等人的教唆下,哈利還是來到了魔藥學教授的辦公室。但現在,這個大的過頭的圓形房間顯然不符合它辦公室的稱呼。他更像是個小禮堂。裡面的學生們大多都是五年及以上的,他們的校服都熨得非常柔軟貼身。領帶的顏色各種各樣,但是凌冽的綠色佔大多數。
當哈利他們踏進這個華麗的房間之時,所有在場的人都回頭看向他們。哈利站在幾乎都比他高的斯萊特林之中,顯得有些尷尬和不知所措。
「啊,哈德裡安,我親愛的孩子!」斯拉格霍恩教授像一隻穿著正裝的肥大企鵝從人群中心擠了出來。他那小如黃豆的眼睛盯著哈利,臉上帶著虛假的笑容,哈利發現他比起二十年前更慇勤。「感謝梅林,我原本以為你不來的。一定是馬爾福先生說服你來的,不是嗎,小斯科皮斯。」
哈利轉頭看他身邊的斯科皮斯,他淺得驚人的藍眼睛裡閃過一絲厭惡的光芒。但聲音卻格外甜蜜:「現在看來我帶哈德裡安過來一定是件錯事,親愛的教授。瞧,他一來您就看不到我們了。」
「不,不,斯科皮斯,」教授搖著手,頭可笑地像只鐘擺一樣左右晃動,「只是我對新人一向熱情一些。我害怕伊萬斯會怯場。你們可是萬聖節前夕派對最晚的來賓啊!」
魔藥教授同一起來的五個斯萊特林紛紛握手(高爾沒有得到邀請,但他巴不得一個人包攬長桌上所有的甜點呢)。他面對普林斯的時候笑的格外燦爛,但馮德萊像是習慣了一樣接受教授的特別對待。但在他們打算加入其他人的時候,斯拉格霍恩把哈利拉到了房間中央,面對所有的來賓。
「我最親愛的孩子們,歡迎來到『鼻涕蟲俱樂部』。今晚是萬聖節前夕,我們的俱樂部迎來了新的血脈——哈德裡安•伊萬斯!」
所有人在教授的帶頭下都鼓起掌來。哈利臉上掛起了靦腆的笑容,梅林知道他有多討厭這個步驟。他望著四周,除了幾張熟悉的斯萊特林的臉以外,其他的學院他幾乎都不認識。
「在我們進行交流之前,我首先要宣佈件重要的事情。下面這則消息是我從內部得到的,對你們來說是可謂是驚喜的新聞。」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滿意的看到學生們竊竊私語。哈利則在他極為得意地品嚐自己拋出的誘餌的芬芳的時候,不留痕跡地把胳膊從他手中抽離。
他的心裡有些惱火於斯拉格霍恩的自鳴得意。他記得這個年齡只比鄧布利多略小的教授曾在他的面前哭的聲淚俱下。他曾經懊惱自己把永生的秘密交給了魔鬼,卻又在魔鬼統治的世界如此如魚得水。他幹的還是老本行,網羅新人,編織權力,然後再惡性循環。
哈利甚至懷疑他曾經為了莉莉的死產生的愧疚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據可靠人士的消息,那位大人將為了魔法界的未來再添新的勢力。這學期除了常規挑旬食死徒』以外,還將在魔法部的『秘書部』基礎上建立執行機構——『緘默人』。」
整個房間都像炸開了鍋一樣,學生們的眼睛裡閃爍著驚人的光芒。哈利非常的吃驚,不僅僅是為了這個重磅炸彈,還因為學生高昂的情緒。見鬼!這奇異的激情令哈利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但哈利還是不由得往下想,伏地魔究竟是要幹什麼?哈利知道「秘書部」是直屬魔法部部長的情報機構,但結合當下的部長小巴蒂•克勞奇來看,這個機構完全是為黑魔王所用。伏地魔是覺得食死徒不好用了嗎?怎麼還想費神地設立一個「緘默人」?
但玩笑總歸是玩笑,黑魔王做事總有長遠打算。
在哈利還沒有想清楚的情況下,魔藥學教授再次開了口:「站在這裡的學生都是棟樑之材。好好把握機會,效忠偉大的黑暗公爵是我們一生的夢想,對吧,哈德裡安?」
哈利非常奇怪教授為什麼把話題扯到了他的身上。但哈利在所有人的眼睛之下裝著羞澀地點了點頭。他的聲音裡帶著熱切的顫抖:「我的榮幸,教授。」
斯拉格霍恩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圍的學生附和地鼓起掌來,扎比尼甚至吹了聲口哨。
在他的示意之下,派對開始。香檳和甜點出現在空中,學生們的歡聲笑語重新響了起來,但他們的話題多與黑魔王和魔法部相關。哈利站在人群之中,感到自己與他們格格不入。
在扎比尼把他拉到一群斯萊特林的女生面前時,哈利回頭看了看斯拉格霍恩。他的臉有一半隱藏在陰影之中,但他的眼睛裡帶著無法忽視的古怪而狐疑的目光。
哈利轉過了頭去。


直到十點鐘,派對才結束。在學生陸陸續續離開房間之後,哈利則躲開馬爾福一眾,偷偷地溜走了。
他獨自逃出了城堡,像個幽靈一樣的無聲無息地打開了門。門外已經有了些許的積雪,風灌進他的衣袍,讓他打了個冷戰。遠處的月亮之露出半張臉,哈利站在門口愣了一會,便原地一個轉身,在空氣裡消失了。


片刻之後,他出現在一個小教堂的後門處。
教堂裡傳來美麗的歌聲,純淨的童聲好像擊中了他心底最柔軟的部分。他不由得透過斑斕的彩色玻璃去想像裡面的畫面。溫暖的燭火之光傾瀉在潔白的凝結了霜雪地上。
但哈利無意留戀這美景。他轉身順著小道走進了村子。若在平時,他一定會用魔法掩飾自己的裝扮。但是今天是萬聖節前夕,路上有很多小孩子套著鬼怪的面具。相比之下,他倒顯得一點都不怪異。
穿過整個村莊則是一個山谷,山谷是無數曾經支持鄧布利多的巫師的沉睡之地。哈利三個月前就是從那裡醒來,然後開啟這新的旅程的。
也許是近鄉情更怯,哈利的腳步有些躊躇。他甚至在穿過黑暗的山谷口時沒有使用「螢光閃爍」。他的老魔杖被揣在了口袋裡,他甚至沒有慾望碰它。這是多麼奇異的感覺。
今天是萬聖節前夕,不管是二十年前還是二十年後,除了他以外大概沒人會在這天心情低落。也許有人會偶爾回憶起今夜曾是創造奇跡的夜晚,但在時代的洪流之中,那僅僅是一點浪花。
但是作為哈利•波特的他,不論他以何種身份出現,今夜總歸是他父母去世的夜晚。無論那個奇跡以多少倍誇大,但留在他心裡的傷痛永遠的不能被抹去。
他可以看到那些墓碑了,它們林立在無人打擾的山谷裡,和著遙遠的輝煌之夢一起沉睡。
但他不是今夜唯一的來客。
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人影佇立在他父母的墓前,哈利只能吃驚地瞇起眼睛。油膩膩的頭髮搭在肩膀之上,因為感覺到他的來臨,頭髮的主人轉過頭來。
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哈利停在他的身後,因為莫名地恐懼而不能前進。斯內普深邃的眼睛即使是在漆黑的夜裡也能閃爍出光芒。哈利好像在中年男人的身上讀出悲哀與諷刺。
「我猜到你會來的,波特。」
最後兩個音節像鉛錨一樣打在他的靈魂之上,激起他深埋在心裡的愧疚與掙扎。無數個難眠之夜裡的輾轉反側,他的思維在劇烈的搏鬥。但是此刻,他清楚的明白,他是哈利•波特,他是曾經的救世主,也是無恥的叛徒。
他是背叛了光明一方的叛徒。
面前這些沉默的墓碑正在控訴他的罪行,他犯了比殺人更為低劣的罪。
背叛。
「我知道你有你的選擇,我不想判定你的行為。諷刺的是,我也沒有資格。」斯內普痛苦地頓了一下,哈利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聲音裡的哽咽。今天的斯內普沒有毒液可以噴灑,因為所有的精力都被他用來以回憶的方式折磨自己。
「但是我只想說一句話:有些時候,無論我們做了多少的努力,我們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哈利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是他的牙齒不住地打著顫。他的嘴裡飄進了由寒風帶來的雪花,從肺部冷到了心裡。他猛地合上了嘴,只能用沉默來面對這淒慘的現實。
你永遠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這句從斯內普嘴裡說出來的話的內容,已經在過去的三個月間,在哈利的腦子裡響起了無數次。他拼盡了所有的東西,就幾乎連為人的良知一起搭上,最後什麼也沒留下。
他想要的生活和希望陪伴的人永遠只是水月鏡花。
何況他還辜負了那麼多。
面前的墓碑一直連綿到遠處的山脈,它們一起見證這場無聲的對峙。哈利非常感謝自己是背著光站著的,因為他的臉上有著滾燙的液體落下。他知道,那是淚水。
但是幸而有人打破了他。
一隻手扶上了他的肩膀,哈利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包圍著他。
「如果你想的話,西弗勒斯,你可以待會兒再回來緬懷一下。現在,離開我們。」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哈利即使驚訝伏地魔的突然到來,卻也沒有回頭看他。
對面的中年男人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他還是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後離開了。
在他離開之時,哈利幾乎希望他一向討厭的斯內普能夠留下來,因為單獨面對伏地魔則是更為複雜而嚴峻的情況。他還不能很自然地在他父母的墓前面對殺害他們的兇手。
但是,斯內普還是遵從了他的主人的命令。
哈利看到原本在被斯內普擋住的,他母親的墓碑前有一束盛開的白百合。百合花在寒冷的風雪裡依舊是那麼的燦爛。
就和他在相冊裡看到的莉莉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覺得自己更新的都很消極,因為最近的時勢和經歷都讓我可以用心碎這個詞來形容。我雖然學的和時政無關,但是最近發生的俄烏事件讓我難受。大國利益之爭以及某些國家的稱霸途徑讓我不齒,流血的總是平民,但強盜卻打著正義和民主的旗號。我從初中就喜歡普京和梅德韋傑夫了,希望他們可以和露西亞姑娘撐過此關。此事也當為我國敲響警鐘。
還有提要的話,是出自帝修文《無明》的,真讓我蛋碎……


☆、第10章 Chapter10.對話

「你在哭?」
黑魔王從他的身後轉到了他的前面,他的右手還扶在他的左肩上。哈利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黑暗的力量已經令他全身起了雞皮疙瘩,而刺激的源泉來源於兩人接觸的地方。哈利不由得縮了一下肩膀。
他現在倒是因為警惕而沒那麼傷心了,但是同時心底燒起了冰冷的火焰。他將頭略微向著背光方向偏去,並且沒有直視伏地魔的眼睛。但即使在如此黑暗的地方,他也能感覺到那雙猩紅的眼睛發出足以令他灼傷的目光。
「所以,偉大的黑魔王孤身而來就為了一睹敵人的狼狽。」哈利諷刺地開了口,但他的眼睛依舊沒有看向男人。他討厭面對高大的黑魔王時不得不仰視的動作。那顯得他很弱小,他恨死它了。「或者你是來表達一下你對失敗者根本不存在的慈悲。」
他在脫口而出之後便後悔了。他做了一件蠢事。之前他和黑魔王之間的關係被維持在尤其微妙的平衡上,而他如今貿然做了打破它的人。而且還是在毫無立場討價還價的情況下無視黑魔王的權威。
他可以感覺到黑魔王的惱火了,他週身的氣氛因為這公然的挑釁而膨脹。
哈利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非常強硬地拉了過去。黑魔王幾乎把他的下頷骨捏碎了。他們的目光終於在兩個月之後再次接觸,猩紅色對上祖母綠,完美而絕對的反差。
「我還以為你在斯萊特林的這兩個月會學乖些,男孩。」伏地魔的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微笑,「結果發現你不僅什麼都沒學到,反而退步了。」
「是嗎?」哈利發現自己的下巴不能逃脫對方的魔爪之時,便也學著那高傲的語調說道,即使因為疼痛而有些變調。「但你未來的僕人們可不這麼認為。我倒覺得他們發現了一個比起馬爾福家大少爺來,更有前途的老大。」
哈利沒有再試圖掙脫伏地魔的右手手指。黑魔王滿意的把男孩兒瘦削的輪廓暴露在暗淡的月光之下。他猩紅的眼睛在對方週身上下打量著。從哈利剪短的頭髮到掩蓋在長袍之下的雙肩,從他尚且濕潤的眼眶到閉得緊緊的雙唇。他從哈利離得極近的吐息裡聞到了酒精的味道。
他的鼻腔裡發出了輕微的嗤聲。
「小馬爾福就是個窩囊廢,波特。原來你已經自甘墮落到和他相比。但你真的以為斯萊特林們會選擇你嗎?一個初露鋒芒的混血種,就好比一盞極不穩定的燭火,一旦熄滅就得陷入黑暗。」
「那不就是你希望的?」哈利尖銳反問道。伏地魔微笑著放開了他的下巴,他的表情自鳴得意地令哈利幾乎一拳打上去。哈利捏緊了拳頭,他的姿勢沒有發生改變,反而把頭仰得更高了。黑魔王決定不退後,反而饒有興趣地離他湊得更近。他完美的鼻樑眉骨在月光之下為臉龐打出黑暗的陰影。「一個沒有顧慮依靠的武器勝過一個擁有大量資源背景的手下。你不希望甚至就沒有想過讓有著馬爾福姓的人再登上二把手這個位置。手握權力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被人竊取權力。」他似乎看到黑魔王的紅眼睛更亮了,似乎在平靜的表面下,那血海裡的暗流在不停翻湧。他沒有住嘴,他還有什麼可害怕的呢?「那就是你為什麼把我安排在學校。因為你知道,只有學生才最靠近學生,你得在下一代中選一頭安全的領頭羊。」
伏地魔挑了挑了一邊眉毛,他現在週身的氣場反而比起剛才更加安全了。這也驗證了哈利的猜想:伏地魔不害怕哈利知道自己的意圖,他反而高興他自己弄明白了這點。這至少省去了他那尊貴的口舌,對吧?哈利忿忿地想到。
黑魔王轉身背朝著哈利,這叫男孩意識到他到底有多麼高。但是他很瘦削,甚至比哈利記憶裡的湯姆•裡德爾還要瘦。但他依舊算得上高大,哈利記得他的雙手是多麼的有力。
「但你得知道,哈利•波特,你的身份不是無可替代的。」黑魔王背對他說道,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調侃,但聲音裡的輕蔑清晰可聞。
「我不是你那些搖著尾巴乞求你的注意力的奴隸。我只是在過好我自己的來之不易的生活。」哈利走到伏地魔的右邊,但他的眼睛沒有追隨黑魔王的眼神。他只是看著不遠處自己父母的墓碑。
這些冰冷而沉默的石碑將他拉回了現實,讓他的心重新沉入水底。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天上還在下著細微的小雪,好像月光比起之前要亮一些了。哈利吸了一口氣,才重新開口道。
「那天晚上是你的人在看嗎?」哈利這時候才看向伏地魔的眼睛。他很悲慘地發現自己的水平視線只到他的肩膀。
「你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哈利極其討厭對方用一個問題來回答另一個問題。他的眼睛重新看向前面,他用眼神描摹著父母的名字。
「我猜又有一個人知道了我的身份了吧?」哈利也新啟了一個問題。他的手指揉弄著柔順的袍子,似乎想在上面戳個洞出來。黑現在是魔王在看他,他似乎已經洞悉了他的心思。
「你的感覺相當靈敏,居然發現不是斯內普了——看來你從死亡那裡繼承來了無數的新天賦。」哈利挑著眼角看向黑魔王,他們視線僅僅剛接觸就錯開了。「別擔心,我這次用了一個可靠的年輕人。畢竟斯內普教授已經操勞了那麼多年了,我得給他放點假。」
哈利以一個嘲笑的哼聲作為對話的終止符。
他在黑魔王的注視下走到了波特夫婦的墓碑面前。
哈利的手指在冰冷的石碑上順著刻字遊走。這是他第二次直面父母的碑文。他在心中默念著每一個詞,每一個標點,而他的腦海裡翻湧著曾經在相冊裡看到的關於詹姆斯和莉莉的圖像。他們都是那麼好的人,熱情、勇敢並且忠誠。他們死的時候還那麼的年輕,如果不是他的緣故,他們大概還要活很久。
上一次,也是第一次來看父母是二十年前的聖誕節,湯姆帶著他來看波特夫婦的墓碑。那個時候,因為吸收了其餘兩個魂器以及一個食死徒的生命力,湯姆已經有了實體。
那個有著黑玉般頭髮的英俊少年的手指非常冰冷,但卻有力得讓他安心。湯姆拉著他穿過教堂,走過村中的小道,踏著沒過腳背的雪來到他們面前。他也是在同樣的地點不能自已的哭泣。他記得自己曾經幼稚地問對方,他的父母是否會為他感到羞愧。
他還記得湯姆變出了一個聖誕花環,幫他放在他的父母面前。湯姆蹲在墓碑前,臉龐因為雪地的反射而顯得格外白皙。他看起來是那麼的美好,似乎世上一切讚美的詞語都是為他而造。他勾起一個笑容,然後說了哈利永遠無法忘記的話:
「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哈利。但我會為你驕傲的。」
哈利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他的手指因為回憶而輕微的顫動。他就那樣變出了一隻鮮紅的玫瑰。他將它輕放在墓前,毗鄰著斯內普的百合花。
在這期間,伏地魔一直沉默地看著哈利的一舉一動,他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永遠。」
哈利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語畢,他便從父母的墓前站了起了。他轉身走向一直站在那裡的伏地魔。他的視線很快就捕捉到對方洞悉的眼神,而伏地魔也清晰地感覺到男孩眼裡有什麼在改變。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伏地魔。」哈利停在黑魔王的面前便開口道。對方只是略微挑了挑眉毛,似乎對他的無禮有些不喜。
「一個問題總是引出更多的疑問,波特。聰明人總知道什麼該不該問。」伏地魔側著頭評測著他,他的眼裡似乎已經看透他在想什麼了。但哈利並不打算停下自己的詢問。相反,他覺得自己應該和伏地魔把一些事說清楚。
「你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這個問題似乎表達的太露骨,太直接,就連黑魔王都挑高了眉毛。但下一個動作卻反而令哈利吃驚了:伏地魔的手指重新攀上他的臉龐,他用無名指輕輕地抬高了男孩的下巴。
「我想要的有很多,波特。但你自己該想想你最吸引人的是哪點?」
哈利很討厭對方的大拇指在自己的皮膚上輕輕滑動的感覺,他的手指離自己的嘴唇太近了,涵義是那麼的晦澀不明。黑魔王的眼睛裡閃爍著鮮紅的光芒,交織著渴望與嘲弄,讓他心裡發慌。
「力量。」哈利回答道,他看到黑魔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便立刻補充道,「還不完整,它只是一部分。」
「我可不希望自己的統治下有一個脫離操縱範圍的炸彈。你只能是我的,波特。但我相信那已經不用操心了,你已經是我的了,不是嗎?」
哈利的心裡燒起一把熊熊烈火,他那輕佻的詞語暗示著哈利內心最隱秘的痛處。他幾乎是掙扎著後腿了幾步,拉長了和伏地魔之間的距離。對方有些吃驚地看著他的眼睛,隨後那血色的視線便轉化為嘲諷和奚落。伏地魔的眼神裡清楚地寫道:我已經掌握了你的所有。
他憤怒的開口道:「所以你現在就要像個主人一樣對你的所有物下達命令,你還在考慮的不過是怎麼使用。」
伏地魔沒有開口,但他的姿態和表情已經完整地詮釋了他的意思。
哈利收起了之前的所有怒火,他知道自己是有些無理取鬧。他同時將今晚出格的話語和情緒歸結於酒精的作用:也許他不該在沾一滴酒了。但他同時感到嘴裡的苦澀,像是多少年來的記憶一起在這一刻湧出來。其中湯姆•裡德爾佔了很多。這非常諷刺,他明明只在他的生命裡存在了兩年,可他的一切確是那麼的清晰。他們在一起時的歡笑,他們的夢想,還有對未來的期頤……
「諷刺的是,我到最後也不過是別人手裡的武器。」
說完,他便順著來時的方向走去,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湯姆。縱然最後不過是網裡的一隻飛蛾,我也會驕傲地走下去。
那才是英雄的宿命。


「嘿,哈德裡安,」聽到斯科皮斯的聲音,哈利把頭抬了起來,「今天可是本學期的第一場魁地奇比賽,我們打獅子。你不來嗎?」
哈利拿著杯子的右手輕晃著,但他的眼睛卻盯著眼前馬爾福家少爺淺的驚人的雙目。此刻離萬聖節已經有一個多星期了。時間使他開始漸漸融入斯萊特林的生活。即使斯科皮斯有時對他的態度還是禮貌的冷淡,但他們之間的關係還算得上和諧。今天是星期五的早晨,還有一個多小時就是本年度的第一場小組賽了。哈利正盯著他的牛奶發呆,似乎沉浸在思維之海中無可自拔。
「我聽說你是追球手,對吧?那真不錯,」他似乎可以看到小馬爾福少爺背後的孔雀尾巴又自豪地開屏了,「維克托爾已經強烈地要求我去觀戰了,如果我不去——」
「我絕對會趁你睡熟的時候偷襲你的,哈利。」扎比尼玩笑的稱呼卻讓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幾乎以為扎比尼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哈利看著斜前方正吃著穀物粥的巧克力膚色男孩,挑起了一邊眉毛。
「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哈利說道。
「你可以試試。不過除了我和斯科皮斯在隊伍裡,那個海倫也是我們中的一員。」哈利順著扎比尼的眼睛看向不遠處的一個金色長髮的女孩。她是個嬌小玲瓏,有著迷人微笑的姑娘。哈利記得她,因為今天早上在公共休息室裡她才問過他關於妖精二次革命的問題。她在哈利面前出現的頻率極高,高得幾乎令哈利懷疑自己是不是具備一張像馬爾福那樣優秀的面孔。
「那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對了,她叫什麼來著?海倫•羅瑟?」哈利的注意力重新轉回了早餐。他努力處理面前本應可口的黃油排包,但心裡自從萬聖節前夕與伏地魔的會面之後,就隱隱生成的擔憂卻再次降低他的食慾。
「她是斯科皮斯的未婚妻候選人之一,純得不能再純的純血種。」他對面一直在安安靜靜地一邊看書一邊吃早飯的馮德萊開口道。這到令哈利吃驚了,他的頭轉向剛剛在他身邊入座的小馬爾福說道:「我沒想到你這麼有福氣,海倫的確很美。」
扎比尼和馮德萊直接笑出了聲來,就連存在感不那麼高的亞克希力和高爾都在暗自偷笑。斯科皮斯極其白皙的臉上出現了淡淡的漲紅,但是他並沒有對此作出任何評價。哈利注意到萊斯特蘭奇有沒有出現在餐桌上,他發現除了一向沉醉於圖書館的普林斯之外,這個常常令他想起小天狼星的男孩也極少出現在餐桌上。
「萊斯特蘭奇又不來吃早飯嗎?」他放下牛奶杯,非常輕描淡寫的提出自己的疑問。現在他即使和一向含蓄的亞克希力都能聊幾句了,但是同萊斯特蘭奇卻沒多少接觸。說實話,如果不是對方極有可能和西裡斯有親緣關係,憑借他對這個姓氏一向沒什麼好感也當敬而遠之。
「別管裡奧,」馬爾福輕微地皺了一下眉毛,而哈利重新用喝牛奶來修飾眼裡的疑惑。「裡奧對魁地奇從不感興趣,他只關心那些刺激的玩意兒。」
哈利注意到對方的用詞。之前,他也從珍妮那裡聽聞了萊斯特蘭奇對黑魔法的癡迷與擅長。似乎對於黑魔法的癲狂已經是萊斯特蘭奇們血液裡世代相傳的東西,就像波特一家總有戰鬥的天賦。
「但他在黑魔法課上並不是多麼積極,斯科皮斯。萊斯特蘭奇總是那麼沉默。」哈利斟酌著問道,他裝作重新專注於盤子裡的食物,希望自己顯得不那麼故意。
「但他的期末成績高得令人髮指!」扎比尼不管餐桌禮儀地包著一口培根說道。這讓坐他旁邊的馮德萊用手肘碰了碰他以作提醒。倒是維克托爾無所謂地挑了挑眉,待他嚥下嘴裡的食物後又急不可耐地補充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習慣,哈德裡安。」
維克托爾這句話倒是在含蓄地提醒哈利,希望他起碼在表面上尊重每個人的隱私。這就是斯萊特林的相處模式,每個人都要看起來尊重他人。哈利自然明白了他的話中所指。他用勺子攪了攪剛被他撒了糖的牛奶,閉口不言表示抱歉。
「不過哈利,你今天一定要來看看我們如何把獅子打得落花流水的。還有我記得我讓你叫我維金。就這樣了,再見。」
維克托爾瀟灑地為自己的嘴裡再塞入最後一個炸土豆球,然後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他招呼著馬爾福,然後先行一步。哈利身邊剛坐下不久的斯科皮斯在只吃了一碗穀物燕麥之後,就優雅地擦了擦嘴,表示早餐時間結束。而哈利從二十分鐘之前就在奮鬥的黃油排包居然還在原地,只是被切得一片狼藉了。
「我猜哈德裡安你一定還記不到維金是守門員吧?」馬爾福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他拖腔拖調地說道。哈利看到坐在馬爾福另一邊的亞克希力也跟從他站起來了。他明明記得那個漂亮的金髮男孩不是院隊的,而且在過去的兩個多月間他都是馬爾福身邊出鏡率最高的那一個。看來這個路易斯•亞克希力是馬爾福的「朋友」裡最馴服的那一個。也許,亞克希力家族也是馬爾福身後若干個從屬家族之一。
「賽場見,哈利。」馬爾福學著維克托爾的語調說著話,然後在哈利的告別聲中帶著亞克希力和後知後覺的高爾離開了禮堂。此時幾乎所有的魁地奇球隊成員都離開了餐桌,而那個名叫海倫的女孩在轉身之前還朝他燦爛的一笑。
哈利有些驚訝地對她報以禮貌的微笑。但是對面的馮德萊卻吸引了他接下來的注意力。這個灰頭髮的男孩喝掉他杯裡最後一口紅茶,然後整理了衣袍。
「在比賽開始前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可以先去圖書館還書。」
「等等,你不會真的要去吧?」哈利雖然還是非常喜歡魁地奇,但是現在卻不是很想去看。
「當然得去,這可是團隊活動,是社交的一部分。話說回來,你那兩位格蘭芬多的朋友也參賽了。去看看吧。」普林斯輕哂道。他瞅了瞅哈利下拉的嘴角又補充著:「就當是放鬆心情吧。看一群人猿泰山拼體力實屬娛樂。」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陷入瓶頸了麼麼噠。搶在學校斷網前來一發。
順便說一句,我的生日和伏大同一天喔,12.31,提前聖誕快樂+生日快樂


☆、第11章 Chapter11.認知

比賽的結果不言而喻。
即使斯萊特林有小動作的污點,但是那精妙的打法與技術奠定了他們的勝利。何況還有「暴力藝術家」維克托爾•扎比尼作為史上最凶殘的守門員擋住格蘭芬多的一次又一次進攻,獅院的隊長兼找球手只能眼看210比130的分數遺恨而歸。
而作為斯萊特林追球手的馬爾福,則給格蘭芬多的球員傷疤上無情地撒鹽。這個鉑金色頭髮的大少爺簡直就是大眾心目中的男性公敵。他在場上的一次次轉身都為他贏來無數全校範圍的女性粉絲的尖叫。同時,他為斯萊特林在這場比賽貢獻了一百分,這巨大的功績讓每個斯萊特林都臉上增光。
但相比這兩位在賽場上大放異彩,斯萊特林的找球手則差強人意一些。已經七年級的安德森•沃倫則太過於中規中矩,他謹慎的行為幾乎令他丟了飛賊。哈利非常肯定的認為如果沃倫再冒險一些,比賽提前十分鐘就能結束。
他和普林斯坐在中間的位置,視野並不算十分開闊。但是對看球毫無興趣的馮德萊來說已經足夠了。哈利驚訝地發現那個漂亮的海倫是擊球手,和她搭檔的似乎是三年級的新人安吉莉絲•帕金森,一個甜美的褐色頭髮小姑娘。她們合作的極好,在賽場上似乎是一對靈巧的雙胞胎姐妹。
而在格蘭芬多那邊,他們的團體合作還要強一些,但個人能力明顯要弱於斯萊特林。最出色的成員居然是追球手珍妮•韋斯萊,擁有媚娃血統的女孩一度在風頭上蓋過馬爾福。但是還是沒有為獅院贏來勝利的榮譽。所以在沃倫抓住飛賊,裁判宣佈比賽結束的那一刻,珍妮恨恨地把球砸向了扎比尼。這讓她很吃虧,因為斯內普親自以此為由扣掉了格蘭芬多五分。
一邊是格蘭芬多們喪氣地拖著掃帚走回公共休息室,一邊是蛇院的球員們激動地抱在一起。他們都太興奮了,以至於喪失了一向引以為傲的禮節都沒有注意到。哈利因為馬爾福那第一次那麼雜亂的頭髮而不禁裂嘴而笑。但同時他也是那麼高興,魁地奇比賽帶動了他沉靜太久的心,就在比賽開始的那一刻他感覺到自己又重回一個熱血少年的心。他的額頭因為一個個險境而出現細細的汗水,他的心跳為一次次的進球而加快了速度。
「還不錯吧?能看到這幅場景。」馮德萊已有所指地看向被隊員們撲到地上的扎比尼,球員們大有疊羅漢的架勢。哈利早已笑得直不起身了。「看來小斯科皮斯已經對他剛才的放肆後悔了。」哈利就看見斯科皮斯紅著臉整理他的頭髮,但那一向被發蠟打理的極妥帖的頭髮今天卻一直規矩不了。
「他們確實打得很棒,把那群蠢獅子好好地收拾了一頓。」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哈利身側傳來,哈利吃驚地轉過身去。萊斯特蘭奇正站在他的身邊,雙眼直視著馬爾福他們。
「嗨,裡奧原來你來了。」馮德萊親近地打著招呼,那個黑頭髮的男孩禮貌的點了點頭。他剛才的那句話似乎並不是和哈利說的,這讓哈利感到有些為難。他不知道該不該與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搭話。幸好此時馬爾福走了過來,他的掃把被高爾捧著,而他自己則把手搭在亞克希力的肩膀上。
「今天下午的魔藥課取消了,一起去霍格莫德玩玩吧。我請客。」他用驕傲的聲音說道。
他和馮德萊交換了個眼神,然後哈利聳聳肩表示道:「好極了。」



等到快要中午之時,一行十幾個人才踏上去霍格莫德的路程。
他們各自利用剛才的時間回去收拾了一下。哈利在袍子裡面換了一件厚一點的暗紅色毛衣,外面穿著自己的袍子,和依舊一身黑的普林斯最晚走出了寢室。他們恰好是最後兩個來的人,但是公共休息室裡的氣氛從未那麼熱烈過,大家都興高采烈的交談著,也就沒人管他們的姍姍來遲。幾個女孩子甚至換上了自己的裙子,而一身淡紫色的海倫尤其的迷人。她在他到場時用那雙秋水盈盈的眸子看向他,笑得非常美麗。
但是在場眾人間最為耀眼的還是東道主斯科皮斯•馬爾福。他又是那副高傲而尊貴的模樣,穿著深銀色的外套,眾星捧月般坐在離壁爐極近的扶手椅上。哈利到時他正同維克托爾說著笑話,兩個球場上的寵兒都顯得容光煥發。
他們第一個目的地是三把掃帚,眾人選擇了相鄰的幾個桌子,就點了自己的飲料和小吃相互攀談了起來。哈利和自己的室友以及馮德萊一桌,他看著馬爾福和扎比尼被隊友輪番敬酒,同桌的亞克希力正笑著同萊斯特蘭奇小聲交談,不由得笑著把視線轉向了玻璃窗外。
說實話第一次來二十年後的霍格莫德帶給他了極大的驚喜,原來只是個小村莊的地方被開發得極好。店舖是過去的好多倍,而整體的風格看起來越發向著現代化方向發展了。這讓他不由得想的開學前自己獨自去對角巷買東西時的場景,他差點找不到破斧酒吧。
窗外下著細碎的小雪,但雪勢依舊沒能達到淹沒鵝卵石的地面的程度。因為不是週末,還很少有人在路上閒逛。哈利沒想到的是,自己復生後還有除了週末也能逛霍格莫德的福利。而且還不一定得穿袍子,他頗為高興地想到。
「我說過魁地奇是個好東西。」馮德萊的聲音把他從自己的思緒里拉了出來,他挑著眉看向對方。「我從沒見你那麼高興過,尤其是萬聖節過後。」
這讓哈利注意到自己臉上一直掛著微笑,他輕輕地搖著頭。他的情緒有那麼明顯嗎?哈利在心底責問自己。
「主要是大家都很高興,我從沒看到他們那麼像這個年齡的人該有的模樣。」他看向正在與維克托爾比試黃油啤酒的斯科皮斯。
「說的就像你不是這個年齡的人一樣。」馮德萊輕輕地搖了搖頭,他繼續補充了一句:「畢竟是整個斯萊特林的榮譽。」
哈利笑著看了一眼馮德萊,發現對方微笑著舉起手裡的啤酒杯。
「為了榮譽。」
「為斯萊特林。」


但美好的時光很快被人打攪了。就在哈利和亞克希力進行關於霍格莫德發展這一話題來之不易的交流時,一聲玻璃打碎的噪音讓整個酒吧的氣氛降至最低點。一下整個酒吧鴉雀無聲。
「——卑鄙的斯萊特林毒蛇!」一個激動的男聲從斯科皮斯拼酒的地方傳來。哈利他們驚訝地同眾人一樣轉過身去,看究竟是誰在挑釁整個斯萊特林學院。只見維克托爾站在斯科皮斯和格蘭芬多的隊長之間,那個男孩像是喝醉了一樣整張臉都紅得可怕。而珍妮•韋斯萊也站在她的隊長身後,但並沒有勸架的意思。
「你怎麼敢公然誹謗斯萊特林,紐曼?用你那泥巴種的大腦好好想想你有沒有資本。」維克托爾少見地義正言辭的向紐曼責問道。在他的腳下是一個摔碎的啤酒杯,而馬爾福的褲腳上有暗色的污點。在場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諸位斯萊特林都從包裡掏出了魔杖,他們的表情也是非常仇視的。
「如果帕裡爾能上場,我們的防守就不會那麼弱。都是你們害的,你們這些毒蛇!你們故意在開賽前的一天弄斷他的右手,多麼低劣的陰謀啊。」紐曼越說越激動,此時他整個人都像失控了一樣不能控制自己的動作。維克托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就在他想說什麼的時候,馬爾福一把拉住他的右手。
維克托爾退到了馬爾福身後。
「關於斯萊特林的陰謀論我已經聽了很多了,紐曼。但猜測並不能作為失敗的借口,何況帕裡爾是自作自受。」馬爾福揮了揮手裡的魔杖,他一個清潔咒立刻把褲子上的飲料弄乾淨了。但是紐曼卻猛地抓住了斯科皮斯的前襟。
「你承認了,不是嗎?懦夫,昨天你還說和你沒關係!」
紐曼的這一行為直接引起了斯科皮斯一個趔趄,他漂亮的眉毛都皺在了一起,眼裡閃爍著厭惡的光芒。此時的斯萊特林們已經進入了以及備戰的狀態。就連哈利旁邊的亞克希力都捏緊了魔杖,似乎咒語已經放到了舌頭上——
「夠了,西蒙。」
結果一個人的出現解決了一切危機。是賽爾•韋斯萊,作為今天格蘭芬多隊追求手之一的他表現無功無過,相當普通的成員。哈利驚訝地發現賽爾一達命令,紐曼就放開了斯科皮斯,並後退了幾步。而斯萊特林這邊的氣氛也緩和了好多。
「帕裡爾的傷是他貿然挑戰馬爾福造成的。既然選擇了,就要承擔後果。」紐曼似乎還要說些什麼,但是賽爾那嚴厲的眼神直接堵回了他所有的辯解。珍妮正擰了一下眉毛,但同樣也沒有在她的堂弟面前開口。看到兩個暴脾氣的格蘭芬多同時乖巧了起來,哈利表示他相當驚訝。斯科皮斯似乎想到了什麼。在賽爾將要帶領兩隻魯莽的獅子離開時接過口道:
「管好你的朋友,韋斯萊。只給一次機會,不然我替他爸爸好好管教一下。」
「這就不勞馬爾福少爺操心了。」賽爾普通至極的臉上沒有神態的變化。這個紅頭髮的男孩只是警告地巡視整個酒吧,提示斯萊特林們不要大動干戈。他的眼睛在掃過哈利時,對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哈利也報以相同的禮儀。
但珍妮就沒有那麼好氣了,她對哈利的眼神明顯帶著氣憤和責備。在轉身同賽爾一起離開的時候還非常憤怒地看了一眼斯萊特林眾人。而他們的隊長紐曼則紅著脖子扯著自己的領子走出了店舖。
被紐曼這樣一鬧,斯萊特林們也沒有什麼繼續玩下去的心思了。扎比尼拍了拍斯科皮斯的肩膀,然後主動前去櫃檯上付了錢。斯科皮斯招呼著大家散了,然後拉著臉到桌子旁邊拿了自己的外套。
風灌進哈利的脖子裡,他朝馮德萊的身邊縮了縮,然後和他們一起出了三把掃帚的門。現在,他們減員為六人的隊伍,高爾被馬爾福打發去自己買零食了。剩下的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道上。
他們一起沿著鵝卵石的舊街走入兩邊還植著冷杉樹的新街,哈利透過玻璃窗看商店內部的景色。途中馬爾福還帶著他們一起走入一家書店,裡面擺滿了本該待在禁書區的書籍。哈利挑了挑眉毛,他的眼睛盯著書店正門口的暢銷書籍。書的上方貼著一張大大的海報:《現代麻瓜的基本防禦理論》——山姆•金的客觀點評與論戰實例。
「這個教授是現代麻瓜研究很有名的學究,他用十五年的時間寫了這本書。」馮德萊在他身邊提示道,他的眼裡是對學術的崇拜。
「可是……好吧,我以為大家都不重視麻瓜研究。你知道的,卡羅教授——」
「——卡羅教師的確在有目的性的醜化麻瓜和他們的文化。但這樣做還是有一定的益處的。你知道我們現在巫師界和麻瓜界的關係不容樂觀。我很贊同你在麻瓜學上辯證地看待問題,但同時我認為你缺少憂患意識。」灰頭髮的男孩子用手捧起了這本厚書,他隨意翻開這本書的一頁說道。這讓哈利瞠目結舌。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們都很重視麻瓜防禦研究而不是想著要抹殺麻瓜這一種族?」哈利結結巴巴的開口道。這下換來了馮德萊的驚訝。
「天啊,哈德裡安!我都不知道你對時勢的看法如此片面,你過去究竟生活在怎樣的環境中?」
「我,」哈利感到自己的舌頭打結了,他的臉有些暈紅,思維因為這個重磅炸彈而模糊不清,「我過去生活在一個兩極分化極為嚴重的家庭。純血種的總想殺死身邊的每個麻瓜,而另一方則憐憫麻瓜。」
「那你生活的家庭一定非常保守和閉塞,聽起來就跟二十年前的巫師界一樣。聽著,麻瓜不需要憐憫,更不可能被屠戮殆盡。他們的科技是那麼的發達,人數又是那麼多。每一個種族對待其他種族總有排斥之心,就像人們總害怕未知的事物一樣。所以,我們需要防禦,需要保護自己和種族。這是黑魔王在十八年前的年終演講上的言論,從近來的一系列事情來看,他總有超人的遠見。」
馮德萊非常罕見地越說眼睛越加明亮,但哈利卻難以想像伏地魔說這句話時的場景。那簡直令他大跌眼鏡,即使自己現在不戴眼鏡了。馮德萊似乎希望自己剛才的一番話能得到哈利的回應,他熱切地看著哈利,希望他們能產生同平時在學術問題上的火花那般的共鳴。
「好吧,那真了不起。」哈利從牙縫裡奮力擠出了這三個詞。要他表揚伏地魔,那得等宇宙毀滅了再說。「不過你提到了近來的事情,究竟是什麼呢?」
馮德萊頓時顯得被他打敗了一樣,無奈地盯著他,那深邃的黑眼睛令他想起了斯內普:「好吧,哈德裡安,我知道你這個巨怪一樣的腦子不關心時勢,也不看預言家日報,更別提高層次一些的時政週刊。但是——」他的語氣在看到哈利向他投來的無辜眼神時頓時緩和了,但用詞卻更加壓抑,「——上個月發生在倒角巷的槍案,還有最近在約克郡的電擊巫師實驗,去年美國的德克薩斯巫師病毒屠殺等等,你就沒嗅到什麼危險的氣息嗎?這是陰謀,一場主要針對歐美地區的巫師計劃。」普林斯可以說越來越嚴肅,這讓哈利感到非常的慚愧。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書籍:「戰爭就要來了,哈德裡安。沒有人可以倖免。」
哈利沉思著馮德萊的話。他的確在回歸之後沒有再管這些大事了。他原本對待生活就沒有自己的打算,過去的十八年中,他的人生已被規劃;前段時間,他還在選擇之間迷茫。但自萬聖節過後,他就做出了選擇,那麼每一步對他來說都極為關鍵。既然他不想讓湯姆為他失望,既然他想補償自己做過的錯事,那麼他就該從現在做起,抓住每一天的機遇。他注定不能碌碌無為。
「我之前的確想的太少了,馮德萊。不過將來我會努力提高的。」哈利從摞好的書堆上拾起一本書,並打算買下它。馮德萊朝他笑了笑。
「那就從這本書開始吧,哈德裡安。不過你得先訂時政週刊和預言家日報。」
他們兩個笑著付了錢,在櫃檯正好遇上從書店深處走出來的扎比尼他們。馬爾福似乎找到了一本如尼文的詩集,他也跟著付了款。
「我說,時間離門禁還早,我們不如去『藍海』玩一會兒。」斯科皮斯看起來心情重新好了起來,他的淺灰藍色的眼睛裡是緩和的流光。這個提議得到扎比尼贊同的口哨聲,而馮德萊和亞克希力也面帶笑意地同意了,萊斯特蘭奇沉默地點點頭,只剩下哈利不知道眼前的狀況。
「哈利還沒有去過『藍海』,我們得看好他別被那群女人吃了。」扎比尼用手肘捅了捅哈利,臉上帶著別有深意的笑容。哈利立刻就從扎比尼的話中明白了「藍海」的性質。他挑著眉毛看向另外五個人說道:「誰被誰吃了還不一定。」
扎比尼興高采烈地摟著他的肩膀順著大道走下去。他用略微帶著酒味的吐息在哈利耳邊說道:「藍海是整個霍格莫德最好的酒吧。雖然明文規定不允許未成年進的,可規定可攔不住我們。不過看來它的VIP成員又要增加人數了。」
藍海就在大道的盡頭,哈利從很遠就已經看到它的的存在。它是一座由金屬和玻璃構成的建築。它的表面從頂端的藍色過渡到地面的透明,遠觀為一個門形。而它的門框的兩面是上下的電梯,只有頂端才是真正的酒吧。
哈利被扎比尼第一個推進了電梯,一行六人都說說笑笑的走了進來。哈利看見電梯外面的玻璃從完全透明見見變藍,那些商舖和樓房慢慢變得渺小。最後大約上升了三十米左右,他因為玻璃濃厚的顏色再也看不見外面時,電梯就停了。
「現在,」在電梯停穩,即將開門的時候,馬爾福背向電梯門前像一個國王那般宣佈道:「這裡沒有未成年人。」
悠揚的藍調和曖昧的光線同時擠入電梯狹窄的空間,女人嬌柔的笑聲與魅惑的香味一起竄進了他們的鼻孔,催動這群青春期少年的荷爾蒙分泌。他們闊步走入裝飾的富麗堂皇的大堂,等待他們的是經理禮貌而精明的微笑。
「馬爾福先生,」她從櫃檯後面走出來向斯科皮斯鞠了個躬,禮貌而得體,「老位置?」
馬爾福非常驕傲地點了點頭,他鉑金色的頭髮在藍色的燈光下反射出驚人的色彩。他一邊對她說著什麼,一邊朝著哈利看去,這讓大堂經理在紙上寫下了一些東西。
「好好玩,哈利。」扎比尼擺了擺手他的手臂,然後率先走向不遠處的吧檯。
這是個不賴的星期五,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節彩蛋,加更的一章喔!!!感覺自己寫著寫著就喜歡小虐一下哈利,喜歡寫哈利與魔王的對手戲,畢竟是官配嘛(=3=)。越到後面,魔王的戲份越多,哈利小夥伴的作用越突出,矛盾也更多。下一章是熱血戰鬥系,喜歡看撕逼的同學不要錯過。


☆、第12章 Chapter12.嗜血

哈利相信幸運女神向來眷顧自己——只是她一直都轉瞬即逝。
「嗨,這個地方不錯吧?」扎比尼從他的身後竄了出來。他的懷裡樓了一個黑髮的膚色較深的姑娘,大概有二十歲左右,穿的極少。哈利挑著眉毛把視線又轉回了維克托爾的身上,有些輕佻地說道:「你的口味不錯。」
扎比尼笑著坐到哈利身邊臨窗的凳子上,一面拍了拍那姑娘的屁股,一面往她的褲兜裡塞了價值五加隆的紙幣。那姑娘咯咯笑著走開了。「紙幣的設計就是比金銀幣人性化的多,要往她那緊得要命的褲兜裡塞金子想想都難受。」
「可是在十幾年前巫師們都還用著金屬製成的貨幣,那時他們可沒覺得給小費是件麻煩的事。」哈利哂道。
「也許他們根本就沒數清過自己塞了多少——嗯,馬蒂尼?不來點刺激點的?」維克托爾說著奪過哈利手中的酒杯。他向哈利推來自己手中那杯黑色的液體,哈利的眉頭皺的可以夾死蒼蠅了。
「你確定能喝?」哈利看著這杯可疑的液體。他的表情讓維克托爾哈哈大笑。
「這可是那位金髮的調酒師現調的,大師之作,美人之手。」
哈利順著男孩的眼睛看過去。不遠處的吧檯裡站著一位深金色頭髮的女人,她的皮膚極白,格外窈窕。坐在台前為數不多的客人們都盯著她看,顯得非常癡迷。她似乎天生帶著吸引雄性動物的魅力,就連一向遊戲人間的扎比尼也對她非常欣賞。但是哈利卻不認為她有多美,反而對她蒼白過頭的皮膚極為反感。
「挺不錯的。」哈利違心地說道。
「你的眼光太高了。要知道,我可是頭一回看到她。順便說一句,她的身上香味的可真勾人。」扎比尼好不容易把眼神從她的身上移開,他似乎遺憾地宣告著。哈利把頭轉向窗外,從現在的位置可以清晰看到下面的景象,不僅有呈蛛網狀分佈的城鎮,還有遠處的霍格沃茲。古老的城堡與這邊的城鎮顯得格格不入,但哈利知道城堡的存在是這裡一切發展的根本。霍格莫德改變了好多。這個倚著學校發展起來的村子在過去的千百年裡幾乎始終如一,卻在近二十年的時間發生可以算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是個看風景的好地方,學校,城鎮,還有連綿不絕的森林。」馮德萊的聲音突然從哈利的另一邊傳來,他們兩個一起轉頭看向那個灰頭髮的男孩。他的身邊站著萊斯特蘭奇,都是手裡捏著一個高腳杯。哈利笑著示意他們過來坐。馮德萊非常自然地就坐在了哈利的另一邊。
「我也是那麼想的,」哈利喝了一口他剛剛從扎比尼手裡拯救過來的馬蒂尼,他可以一點都不想碰那杯黑色的毒藥一樣的東西「無數人夢想的開始。」
「別那麼富有文學氣息,詩人。」扎比尼從一旁插嘴道,他似乎非常不滿意哈利不要他那從美女手裡得來的「毒藥」,他搶過來喝了一大口,「人生得意須盡歡。」
哈利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
他拍了拍扎比尼的肩膀告訴他們三個人自己要去洗手間。洗手間在來的方向,他得經過一大群沉醉於酒精和美色的人。不,還不算一大群。感謝梅林,今天不是週末,不然情況要混亂的多。剛才他為了躲避幾個搭訕的熱情得過頭女人,匆匆穿過了大廳,還沒來得及細看周邊的景象。
現在他環視著整個大廳,除了中間圓形的吧檯以外,周圍的沙發似乎並沒有被佔完。斯科皮斯和亞克希力正坐在最中間的U形沙發上,面前擺著好幾個瓶子,周圍圍了三個都穿得極暴露的女人。她們似乎非常賣力地在討好馬爾福家的繼承人和他同樣富有的同伴。
斯科皮斯的臉因為酒精和荷爾蒙的同時作用而發紅,他看上去的確很英俊。在看到哈利過來的時候朝他招了招手,似乎想讓他加入他們的隊伍,但是哈利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就繼續走了。
整個酒吧裡充斥著音樂與話語。似乎每一立方厘米都帶著濃烈的激情,光影迷離的渴望。但哈利仍然認為這虛假的曖昧不足以融化他的內心。他就像這慾望之地的一個路人。
他走過吧檯,看到那個新來的女調酒師。無數男人爭著向她獻慇勤,渴望得到她的青睞。她的確很精緻,就連鮮艷的口紅都是那麼合適,她冰冷中的嫵媚恰恰戳中無數男人的內心,他們的慾火就被這眼前的秀色與嘴裡的美酒一起點燃。可是,即便哈利走過她的身前,他也沒有聞到扎比尼敘述中的香味。
哈利繼續走下去。但他注意到一個獨特的情況,在入門的第一個角落是那樣的安靜。這還不算是全部的怪異。在那個角落沙發的中央坐著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大大的啤酒杯,身邊只有一個同樣安靜的男孩。那個男孩非常的精緻,也非常沉默,像個人偶那樣一動不動。哈利感覺得到那個男孩有著與女調酒師那樣不舒服的氣息。
他皺了皺眉眉,扭頭轉向洗手間的位置。
門在他扭動把手之前就打開了,幸好哈利及時地後退。
裡面走出來一個瘦高的男人,他長得其實並不完美,但是有著股獨特的魅力。他也是那麼的蒼白,黑色的頭髮與頸上的皮膚形成極度對比。他的嘴唇紅的似乎要滴出血來,同樣顯得是那麼的冰冷。哈利的心底卻翻起了巨大的反感。他在那個男人身上聞到死亡的味道,就像是一個佈滿灰塵與蛛網的舊屋子。他帶著血與爛肉的臭味。
哈利腦中的警報幾乎被拉響。但那個男人很快就與他擦肩而過。等哈利回頭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消失在身後的世界裡了。
但哈利無法不警惕。
洗手間裡除了香薰和管道流水的聲音,表面上沒有任何問題。但哈利就是非常確定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對。他對著鏡子照了照,發現自己的臉色是那樣的凝重。他轉身朝著裡面走去。他的左手邊是便池,而右手邊是隔間。一共有六個小隔間,只有最後一個顯示「正在使用」。
哈利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覺。
整個洗手間都太安靜了,而最後那個經閉的隔間向哈利傳達著什麼凶兆。他似乎還能從洗手間的空氣裡嗅到剛才那個人身上的臭味。
但似乎這裡的氣息並不是殘餘的因子。
他謹慎地朝最後一個隔間走去,那股血肉的味道愈加濃烈,而且參雜著令哈利不舒服的酸氣。哈利說不出他是怎麼感覺出來的,反正他感覺那是極度驚懼的情緒的殘餘,夾雜毫無意義的憤怒與絕望。
他站在白色的木門前,手裡握著老魔杖。在深吸一口氣後便打開了門。
「梅林——」


與此同時,斯科皮斯正喝下他的第四杯芝華士兌綠茶。身邊女人的嬌笑和起哄似乎助長了他的酒量。他最聰明而漂亮的朋友——路易斯正和那個有著低賤血統的婊子說著什麼,兩人還不停笑著。他用朦朧的餘光瞥見他的另外三個朋友正坐在窗邊的位置上說笑。而他們的面前還有一個孤零零的盛著馬蒂尼的杯子。很顯然,那是哈德裡安的所有物。
馬爾福一直認為伊萬斯是一個混蛋,即使他們成了朋友,那也改變不了他在自己心裡的最初印象。他是個外表順從實則高傲的傢伙,就像他表現得極為普通卻從不經意的事件中流露出來個人的神秘。他是個謎,因為他永遠猜不到哈德裡安到底有多強,到底擁有他所不知道的多少秘密。可他同時又像一本非常簡單的書籍,因為他的情緒常常就像書的目錄一樣清晰可見。
但令人的惱怒的是,他欠哈德裡安一條命。這是極為麻煩的地方,他和伊萬斯之間存在生命契約。這直接導致了他的弱勢。
幸好只有維金知道。
斯科皮斯從沙發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他的眼睛看著不遠處的扎比尼一夥。身邊的女人們都站起來攙扶他,而他的玩具路易斯也在那一刻停止交談,和他一樣站了起來。
不管怎樣,他都得去和扎比尼談談,順便感謝一下他的保密。
但一切似乎都是鬧劇,朦朧之中他聽見玻璃破碎的聲音。眼中的一切都變成慢動作的前進:他看見那個深色皮膚的男孩從凳子上歪著身體倒下,被身邊的馮德萊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還看見一灘黑色的液體攤在他的朋友的腳底下,顏色是那麼的不祥。
「維金——」



哈利從沒看過那麼噁心的屍體。
他的記憶之中最噁心的場景不過是他從六寸泥下挖出來時的景象了,腐肉和帶著黑色血印的骷髏散落在他的身邊,老鼠和蟑螂在身邊奔走……但那都無法比擬哈利看到眼前這具屍體時的厭惡。
它曾經是個男人,也許還是個胖子。但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他就像一個干醃的蘿蔔那樣,喪失一切的水分地縮在那對現在的他來說太大的衣服裡。血液從他的身體裡應該以一種非常快的速度被吸走了,所以他的表情是那麼的驚愕。他的表皮呈現可怕的黃色,眼球從眼皮周縮的眼眶裡完全凸了出來,並且還沒有渾濁。他好像盯著哈利,在無聲的控訴剛才發生在這個酒吧隔間裡慘無人道的謀殺。他的脖子上有兩個褐色的洞。
哈利的腦海裡閃過一些關鍵詞:慘白的皮膚,鮮艷的嘴唇,血液,謀殺。這些辭藻的組合即使叫他驚訝,卻也是最符合事實的想法。是吸血鬼,那個女調酒師,男孩,以及從衛生間裡出來的男人。而且還能承受一定的陽光照射,他們是能夠在白日行動的吸血鬼,日行者。
還沒等哈利細想,外面傳來了一陣騷亂。混雜著玻璃打碎的聲音和一個熟悉的聲音。「維金——」,他聽到了小馬爾福的驚恐的聲音。
不容多想,哈利已經朝著洗手間門口衝去,他剛一打開門,就看到扎比尼那熟悉身影倒下了,而斯科皮斯搖搖晃晃地朝他跑去。馬爾福是那麼著急,以至於沒有看到有個瘦高的身影從他的身後向他伸出手來。
「神鋒無影。」哈利直接向著那個剛剛進行了一場謀殺的男人一個無情的切割。即使魔法生物再多麼抗咒,也抵不過老魔杖巨大的力量。
那個男人的左手似乎被一把鋒利的鐮刀猛地切開,斷肢像是被收割的小麥一樣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週遭的人們開始大聲尖叫,音樂聲戛然而止,酒吧陷入了混亂。即使光線很暗,哈利也可以從十幾米之外看清那傷口處沒有血液的噴灑。只有那暗色的肌肉組織證實了他的猜測,日行者。
那個男人的表情從驚愕到猙獰不過一眨眼的時間,他轉過身來似乎立即就鎖定了哈利為罪魁禍首。但令哈利不安的不是這個怪物,而是在他出來之前從角落裡消失的兩個身影。在這個酒吧裡不只一個日行者,還有起碼兩個或者三個能在眨眼之間吸光活人血液的吸血鬼。
哈利感覺到就在面前那個日行者發動攻擊的時候,他的左邊也有相同的氣息向他襲來。哈利猛地朝後躍了一大步,不僅向前方扔去了一個惡咒還用另一隻手抄起一把椅子朝著左邊狠狠地砸了下去。頓時能承受兩百多斤胖子的椅子就碎成了木渣,而他的眼前同時出現了兩張臉:男人,和女調酒師。
只是這兩張臉再也不那麼冷艷完美了,相反,他們都帶著嗜血的猙獰。他們身上的惡臭激起了哈利最深的反感。如果這就是維克托爾所說的香味的話,他建議那位男孩要去好好查查鼻子了。
幸好,他們不會使用魔法。吸血鬼只會使用最原始的攻擊,肉搏。
兩個日行者出手都非常凶狠。在他們眼裡人類只是食物,而被食物挑戰則是極大的恥辱。他們聯手攻擊著哈利的要害,但哈利則是非常擔憂他的斯萊特林們那邊。顯然,他們最先的目標可不是哈利,雖然現在他成了首要攻擊對象。但日行者有著非常明顯的優勢,他們太快了,而且格外抗咒,比如說剛才哈利的一個椅子砸下去,如果是人的話一定會暫時暈過去,但是調酒師僅僅臉上添了一條傷口。似乎馬爾福那邊情況還好,雖然扎比尼倒下了,但其餘幾個純血統家族的繼承人也是訓練有素的。他們之中除了馮德萊在對扎比尼進行基本的搶救,另外三人都在最初的不知所措後聯手對付那個露出真面目的原本坐在角落裡的漂亮的男孩。哈利希望酒吧的其他逃竄的人員還記得報警。
梅林保佑維金沒事!
哈利跳到了吧檯之後,他慶幸自己的身體非常靈活。這裡的空間非常狹窄,但手邊可操作的工具非常多。他如今的主要對象是左手已經沒了的男人,即使調酒師格外難纏,但先解決最弱的是基本常識。
「螢光閃爍。」
男人發出了一聲非常刺耳的叫嘯,他的兩個眼睛在躲避突如其來的光芒時,被哈利用左手邊的碎玻璃戳爛了,這種痛苦不得不令他減緩了速度。但這一刻的遲緩卻是致命的,哈利就地拿桌上的銀燭台鋒利的前刺狠狠插入了他的心臟。
不管是什麼品種的吸血鬼,銀器對他們來說一定是致命的。
而就在那個吸血鬼咆哮著癱倒在地上時,哈利的左手手臂幾乎被扯下來。那個女吸血鬼看到她的同伴死亡反而顯得更加瘋狂,更加暴躁。她鮮紅的指甲原本直戳的是哈利的心臟的,但是哈利在感覺到威脅的時候稍微調整了一下姿態。代價是他的左手也暫時報廢了。
哈利吃痛地倒向身後堅硬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他感到自己的視線因為脊椎暫時被壓迫而不清晰。這令他心弦格外緊繃。情急之下他只有憑著感覺拋出他所能想得到的惡咒。
他聽到日行者憤怒而瘋狂的尖叫,然後是萬分刺耳的玻璃破碎的聲音。世界立刻陷入了半昏暗,唯一的光線來自於對面窗戶透進來的夕陽的光輝。
黑暗是夜行生物的世界,日行者即使可以行走於陽光之下但終究也是血族的一員。她似乎希望在屬於自己的世界之中贏得勝利。但是可惜的是,她所面對的敵人可不是人類。
哈利乾脆閉上眼睛。現在他半靠在長桌上,袍子上是暗色的血跡,左手不自然的下垂,將要在黑暗中對戰一個速度是他三倍的吸血鬼。在那邊陷入戰鬥的同學們看來一定是瘋了的表現。
而在已經陷入捕食和虐殺的瘋狂中的日行者眼中則是食物絕望的表現。她以一種非常扭曲的姿態從天花板上跳下來,貪婪直撲面前危險卻也鮮嫩的活肉。
下一秒,她的眼睛看到自己完美的身體倒向了那個男孩的身上,但是她的頭似乎已經脫離了原本的軌跡。她的喉嚨還發出著可怕的「咯咯」聲,像是骨頭在和舌頭打著架。她美麗的眼睛還在拚命地轉動,似乎不清楚眼前這個人類是怎麼知道她的位置,以及怎麼可能切下她的頭。
但哈利沒有心思管她。一陣悶響伴著吃痛地聲音從不遠處發出。馬爾福眾人似乎已落下風,剛才他們之間堅持到最後的萊斯特蘭奇似乎剛被那個日行者男孩砸向了窗戶。那玻璃上的裂痕讓哈利感到心臟漏拍了一下,如果對方的力氣再大一點,萊斯特蘭奇很可能就會破窗而出,即使梅林在也不能保證他從三十幾米高的地方摔下去能活命。
哈利立刻推開身上沒有頭顱的屍體,他用飄浮咒推起三張圓桌作為自己的掩護,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朋友身邊。
「——哈利!」馬爾福的尖叫從身邊傳來,但哈利已經知道他想要說什麼了:這個日行者似乎比他的同伴們更厲害,他像一隻蜘蛛一樣瞬間倒掛上了天花板,準備出其不意。
「極速冰封。」
日行者躲過了他的冰封咒,但卻被他從身後變出來的匕首們刺穿了手掌和鎖骨。那些匕首立刻變成了一群黑色的獵鷹,在日行者的尖叫中重新啄撓他暴露在外面的每一寸皮膚。他只能從天花板上跳下來以躲開這群凶鳥。
但他的速度快的驚人,他與哈利幾乎擦肩而過。如果不是哈利的警覺性夠強,他完好的右手也要報廢。但這個日行者沒有給他休息的時間,他又從後方跳了回來並用手戳穿了他的肚子。
哈利感到腹部一陣劇痛,他非常確定日行者穿破了他的腸子。右手裡的老魔杖不禁滑落。這個刺激使他的喉嚨裡反出大量的血,只能咬緊牙關,一股濃烈的鐵銹味在口腔裡蔓延。這也激發了他的凶性,就像一隻不知疼痛的野獸一樣,哈利在日行者的手還在肚子裡的時候直接轉身與他直視。
日行者顯然也被這一舉動驚呆了,而下一刻他感到有個尖利的物體戳入了心臟。
「沒人告訴你獵物也能成為獵人嗎?」
哈利的手中是一把銀製的餐刀,很明顯這是他從吧檯那裡順來的。那個日行者搖搖晃晃地後退了半步,卻發現手還卡在哈利的身體之中。
哈利終於吐出一大口血,他能看到他的肚子上有一個非常可怕的血洞,鮮血像噴泉一樣流到地上。他和日行者一起摔倒在地,黑暗向他襲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自己感覺控制的不好,一個是字數,一個是重點額突出不好。希望大家喜歡,早上好,麼麼噠,今早沒有課,好高興喲!哈利是不是戰鬥狂人,而且是魔法加肉搏的那種?


☆、第13章 Chapter13.病房

馬爾福盯著床上那個蒼白的軀體,一言不發。
從事故當天一直到現在已經整整兩個個星期了,就連中毒的維金已經蹦蹦跳跳地出現在操場上時,哈利還一點變化都沒有。
「他傷到了內臟,但是恢復的很好。」
這是他父親的教父,親愛的校長在兩天前就告訴他的話。他叫這幾個少見產生了愧疚的斯萊特林們不要擔憂。畢竟是他們建議去酒吧的,哈利可是第一次去就遇上了那種事。斯科皮斯頭一次非常情願地接受了禁閉。
在那天哈利昏過去之後,傲羅們來了。似乎傲羅永遠是事故中來的最遲的救護人員。他們望著酒吧的一地狼藉以及幾具屍體目瞪口呆。同時斯內普也親自趕到了,是他把伊萬斯和扎比尼送上了回校醫院的擔架。並且用非常嚴肅的語氣警告了他。
「斯科皮斯,我希望你要懂得保護自己,不要總要被人保護。」
他親眼看到伊萬斯被那個怪物貫穿內臟,卻什麼也做不到。在那天的事故中,他看到一直是哈利再發揮最大的作用,三個兇手都是哈利解決的。
他對哈德裡安•伊萬斯再一次升起極度複雜的情緒。
那個男孩的綠眼睛他已經有十四天沒有看到了。他非常奇異地發現自己喜歡與哈德裡安在一起的日子,即使這個男孩才加入斯萊特林集體不久,但他已經表現出足夠重要的地位了。從其他學生對他在學術上的求問,到自己身邊人對他的高看一眼。這個混血的地位似乎在斯萊特林的階級體制之中/出奇的高。也許是因為哈德裡安所表現出的令所有人驚歎的力量,但這之中不乏他的人格魅力。
即使斯科皮斯不願意承認,伊萬斯的性格好到令人吃驚,當然只是大多數時候。他知道威脅漠視以及惡言相加的用途,這恰說明了哈德裡安不是一個純正/善人。但是他又常常表現出格蘭芬多的特質,勇敢無私。他就像一隻披著蛇皮的獅子,但在蛇窩之中仍然受到歡迎。
但小馬爾福從未認為伊萬斯是個普通人。正如他的轉學都是那麼離奇,他所表現出來的力量與知識都是那麼讓人歎為觀止。但同時他就像個從非常閉塞的世界裡來的人,他又時面對一些非常平常的用具都表現出很孩子氣的驚奇。比如哈德裡安曾對馮德萊表現出現在學校不允許帶寵物的不人性,還有他使用通訊石時的小心翼翼和眼裡的好奇……就像他從前的十六年間都在上個世紀度過一樣。
斯科皮斯的發散被幾下敲門聲所打斷。
「斯科皮斯。」
他連忙轉過身來,門外站著他父親的教父,陰沉的斯內普校長。
「斯內普教授,」他非常有禮貌的問候道,即使在對方刀一般的眼神之下也彬彬有禮地微笑著,「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斯科爾,」校長明明叫著他的暱稱,卻生生讓他的心裡緊張起來,「我記得我給你留了一篇關於吸血鬼的論文對吧?你現在在看望了伊萬斯先生之後是否考慮回去繼續完成你的作業?」
鉑金色頭髮的男孩剛想答道自己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來完成時,就被校長嚴肅的眼神憋了回去。他心裡明白校長是在趕他走,至於原因為何,那就不屬於他的問題了。



等到小馬爾福的袍子消失在拐角處時,一個身影無端地出現在走廊另一頭。身穿寶藍色外袍的男人保持他不快的步伐來到斯內普面前,而霍格沃茲的教授則恭敬地向他鞠了一躬。
「馬爾福居然能和哈利•波特成為朋友,德拉科知道了一定會會打死自己的繼承人。」黑魔王停在斯內普的身邊說了一句笑話,但是校長顯然沒有被他的幽默感所打動。他只是非常小心地開口道:
「校醫室已經被我清場,裡面只有波特。」
黑魔王沒有被自己屬下的不回應而做出表態,他步伐優雅地踏入雪白的校醫室,然後看到角落裡有一半被簾子擋住的尚在沉睡的哈利。他隨意地向斯內普揮了揮手,這個年近六十的校長非常識趣地迅速離開,並且非常體貼地關上校醫室的大門。
整個校醫室都處於可怕的寂靜之中,只有遠處樹枝上的鳥類還在鳴叫。風從百葉窗的縫隙中鑽進來,連同有限的陽光一起帶來冬天清新的空氣。校醫室處於舒適的溫度中,但是燈光卻叫黑魔王不舒服。他抬眼看向頭頂無辜的燈管,然後那耀眼的亮度立刻被降至溫和的柔光。
他的腳步聲在可以容納四十張病床的房間裡迴盪。黑魔王一步步走到哈利沉睡的角落裡。
這是他第二次這樣細緻地觀察男孩沉睡的樣子。第一次是在二十年前他重塑身體的密室中,那時哈利•波特因為被放光鮮血而死亡,他年輕的生命終結在肌肉最後一次抽/搐時蜷縮的模樣,翡翠般的眼睛是兩塊沒有生命的玻璃。當時他覺得是那麼的愉悅,他終於殺死了他的死敵。男孩的死亡是那麼的甜蜜而美麗;相隔多年,時過境遷,波特再一次進入他的生命。這一次情況已經改變,他注定無法再次輕易消滅這個存在。所以他們的相處變的是那麼的微妙。他知道他的冠冕和那個男孩之間有一段非同尋常的友誼,他驚異於這難以置信的關係,同時在回憶那些由他慢慢消化的魂器所帶來的記憶時,他的心中湧起一些複雜的情緒。快樂、幸福和愛,這些他從未體會的情感在五臟六腑之中如毒藥蔓延,危險的感覺敲擊著他冷藏的內心。
哈利•波特。
這是一個危險的名字,不管從哪方面來說。
他站在男孩的病床邊,這是他第一次上學過後他在白天看到他。坦陳的說,他裹在白色病號服中,無力而蒼白地躺在床上的樣子要比他平時可愛的多,也許是沒力氣讓他生氣的緣故。
「該醒了吧,男孩。別妄想偷懶,那不是你的角色。」



哈利•波特感覺到自己在一片海裡漂蕩,他一/絲/不/掛,四肢大開地遊蕩在溫柔的水波裡。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身處冥河之中,但是他一點都不想動。
他記得自己本該在他新交的朋友帶他去的酒吧之中,他記得自己痛快地和幾個日行者大打一場,他還記得肚子上被它掏了個洞。那真痛,自己似乎似乎連想一想都痛得不得了。他不想回到那樣的痛中,所以他不想睜眼,任自己飄散在夢的彼岸。
但是自已也沉不下去。不知怎樣,他知道如果自己沉下去便是永恆的寧靜。他拚命地想要放棄,幾乎到了憤怒的地步,可是一股難以阻擋的力量使他無法如願。
這違命使他無法安於睡眠,但他還不想回去。他乞求死亡。
他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一個灰暗的世界。他似乎站在一個月台上,身上好像穿著霍格沃茲的校服。兩邊看不清面容的人來來往往,而灰色的列車也在兩邊看不到盡頭的鐵軌上穿梭。他抬頭往上看,這裡的天也是灰白的,似乎還看得到雲的形狀。這一切對他來說是那麼的熟悉,但卻一點都想不起來。他叫不出它的名字,卻明白它的意義。
左邊的列車正好停下,他轉身想要隨著人流上去。明明是不到兩米的距離,他卻在所有人都上完後都沒有走到車門。他只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連著身形都很模糊的人隨著列車離開了。
「我們又見面了,哈利。」
他幾乎被嚇了一跳,哈利猛地轉過身來,卻看到一張熟悉卻又年輕了許多的臉。頭髮和修建得當的鬍鬚還沒有斑白的影子,臉上僅有眼角處存在一些皺褶;身上再也沒有誇張的袍子,取而代之的是簡單的白袍;他的臉上掛著熟悉的白月牙似的眼鏡,一雙明亮的眼睛微笑著看著他。
「鄧布利多教授!」
哈利幾乎是驚訝而吃驚地看著對方,這一刻的驚喜和愧疚一起爆發了出來,但一些奇異的感覺同時在胸中/出現:他似乎本就知道會在這裡遇見對方。
「這才過多久你就又回來了,我的孩子。難道二十年的時間你還沒有和我這個糟老頭子聊夠嗎?」阿不思•鄧布利多開玩笑的說道,他的手交叉著放在腿上。他似乎非常悠閒,鞋跟有節奏地打著地面。
「對不起,我忘了。」哈利笑著開口,他的腦子裡的確有一些熟悉的概念與畫面在湧/出。他閉上眼睛搖了搖頭,似乎知道他不該想起這些他已經知道的東西。
「沒什麼,哈利。這也許是這個世界的保護機制,防止它的秘密被回去的人說出來而已。」鄧布利多的表情可以說得上是和藹,但不是哈利熟悉的那種裝模作樣,似乎是真正的高興著。哈利可以感覺到他的眼睛裡充滿著真正意義上的平和,沒有曾經的犀利和疲憊。
「上一次我們聊到哪裡來著?」哈利側著腦袋問著,表情無辜的像一個剛上學的小孩子。鄧布利多極為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人一起坐到了路邊的長椅上。
「沒什麼了不起的,就是我曾經年輕時候的風流史。」
哈利對鄧布利多的玩笑卻感到傷心,那是一種移情式的感傷。面對著心情似乎非常愉悅的鄧布利多,哈利卻再一次感到慚愧。
「對不起。」
鄧布利多吃驚地挑起了他的眉毛,這個表情使他顯得更年輕了。哈利幾乎可以從現在這個鄧布利多的臉上找到當年那個照片裡品學兼優卻家境貧困的少年的影子。他在照片裡與另一個金髮的英俊少年快樂的大笑著,似乎世間的一切都不是難事。
「你的抱歉我在過去二十年裡聽了不知道多少遍。哈利,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關心尚活著的人才是我們眼前的大事。」鄧布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讓哈利完全地放鬆了下來。他學著讓自己盡量平靜,放鬆,哈利。
「你認為我還算活著嗎?」哈利似乎是第一次向鄧布利多提這樣的問題,這讓阿不思的眼裡充滿了久違的思考。
「你不是趕不上火車嗎?那就姑且算是吧!」阿不思輕快地說道,同時頗有深意地向他眨了眨眼。「但我恐怕哈利你得回去了。有人還在那個世界等你,你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哈利順著鄧布利多的眼睛看向他來時站的那個位置。那是一塊沒有絲毫怪異的地方,同四週一樣乾淨的大理石地板,甚至沒有那些身影模糊的人穿梭來往。也許正是因為沒有一絲特色,哈利才感覺那是門。似乎只有自己和鄧布利多感受得到。
「但是那裡沒有我所等待的人。」哈利勉強地拉出一個微笑,然後轉而看向鄧布利多。老校長向他微笑地眨了眨眼睛,但是眼睛裡面確實非常平靜的悲涼。
「我很抱歉,你認識的湯姆•裡德爾已經離開了。那是命運的選擇,即使你搭上了火車你也找不到他。沒有完整靈魂的人搭不上去往未來的列車。」也許是發現自己的話語過於殘忍,鄧布利多極快地接了下去,「但是你有了新的朋友,還有一個最為熟悉的陌生人。」
哈利瞇著眼睛,他的嘴巴因為思考而抿了起來。「但我該怎樣對待一個新生的伏地魔呢?他不是原來那個蛇臉男,也不是湯姆。」
「那就是你的選擇了。」
哈利笑了一下然後從長椅上站了起來。他的眼睛再一次看向年輕版的阿不思•鄧布利多。「反正大概我回去又得忘記這裡的一切……但還是感謝你的提醒,教授。最後一個問題,你還要等下去嗎?」
在白霧將他重新籠罩之前,哈利終於得到了鄧布利多的答覆:「一直如此。」



哈利感覺到自己籠罩在一股黑暗的力量之中,這股力量不停驚擾著他的神經,將他從無知無覺中喚/醒。
「……別妄想偷懶,那不是你的角色。」
「這就是你對待病人的方式。」
哈利睜開疲憊的雙眼,他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伏地魔那張欠扁的臉。他就像一個屈尊俯就的國王那樣探望一個在前線受傷的士兵,帶著令人惱火的傲慢態度。
「這是我喚/醒你的方式,從結果看來還是非常有效的。」黑魔王挑起一邊眉毛說道。他看到哈利非常倔強卻虛弱地用手撐起自己時,一面扶著他的肩膀,一面調侃道:「特別是面對一個有起床氣的小毛孩。」
哈利心中的火氣簡直立刻被他點燃,但是他忍住了自己的嘴巴。從以往歷史看,自己反駁回去不僅不能在口舌之上得到優勢,反而會失掉整個局面。黑魔王似乎對他不同尋常的克制顯得非常驚異,但是他僅僅問及他的狀況。
「你感覺怎麼樣?」
「還好,就是有些頭暈。」哈利感到自己的記憶裡少了些什麼,但是他能非常清晰地記得自己昏過去以前的事情。至於昏迷中的事,他自己都覺得那聽起來極為奇怪。
「你上頭條了,但那已經是兩個星期前的事了。」伏地魔給他遞來一張彩印的《預言家日報》。哈利靠在枕頭上看那張日期為十一月十六日的報紙頭條,一張表現酒吧事後混亂的照片幾乎佔了三分之一的版面,旁邊配了一排筆鋒犀利的單詞:日行者獵殺至六死九傷,霍格沃茲學生英勇搏怪。下面有一大段文字表現了事件的惡劣以及霍格沃茲學生在本事件中的重要貢獻。哈利看到有人把當時的情況告訴記者了,但是關於他的詳細情況應該還沒有被透露,只提到有個學生的表現非常突出而英勇。那個人告訴記者哈利大概的外貌特徵,但是其他的隻字未提。哈利猜到這篇報道是在黑魔王的操控之下被模糊修飾的,因為文章最後是對這幾年霍格沃茲教育質量的肯定以及含沙射影的指向本次襲/擊是有策劃有目的的。
「我想關於哈德裡安•伊萬斯的人物策劃還在進行中。」哈利把報紙放到自己腿上,他側頭轉而看向那個坐在由黑魔王自己變出的椅子上的伏地魔。男人的身體微微向前傾斜著,他的手指在身前交叉,組成一個尖角的形狀。他看到黑魔王眼睛裡有著明亮的光芒,計算和讚賞同時在眼裡一閃而過。「說起來,那天逃了一個人。」
「我猜到這件事情其實是你們誤打誤撞所導致的,但是你的存在還是盡可能地挽回了一個更大的悲劇。」黑魔王輕輕地感歎道,他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些不易察覺的陰鬱。哈利聽出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那天這件事本不該當天發生的。」哈利說完之後用上牙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那天他們是去踩點的。」
似乎一切怪異的地方都說得通了,但是還有一點,他們為什麼突然決定動手了?哈利閉上眼回憶那天的事件,突然想到當他從廁所出來的時候那個日行者撲向了斯科皮斯。為什麼是馬爾福?「難道他們那天的目標臨時改為了馬爾福等人,他們襲/擊純血種的子嗣?」
「也許是這樣的,他們的頭似乎覺得幾個政/府要員的繼承人要比一堆無關緊要的人的鮮血更加值得標榜。」伏地魔的手輕蔑地在空中揮了揮,哈利才注意到他今天左手的無名指上戴了一枚金色的戒指,戒指上面是一顆黑色帶有裂紋的石頭。
回魂石。
哈利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大了,他直直地盯著黑魔王,似乎沒有看頭對方此番的用意。顯然,伏地魔也注意到哈利的全身突然僵硬。他血色的眼睛瞥向自己的左手,然後抬眼再次看向男孩。他的嘴角勾起一個蘊含深意的微笑。
「不管怎樣,這件有預謀的事你我都只看到了表面。我相信依照你的特殊體質,大概明天就能回歸日常的學習吧。」黑魔王用右手理了理哈利的頭髮,他的手指在男孩光滑的額頭停留了一下,似乎在緬懷對方原本那裡的傷疤。「事情才剛剛開始,來日方長。」
「你真的只知道這一點嗎?想不到黑魔王的謊言如此蹩腳。」哈利從床上撐起來,現在他們幾乎可以算作是面對面了。黑魔王再一次笑得非常特別。
「等你準備好了我會開始告訴你真相的。但,你還沒有準備好。」
在哈利還沒來得及開口的時候,僅一眨眼的功夫,黑魔王就從他的面前消失了。白色的校醫室裡,只有不尋常的柔和燈光還標誌著他曾經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麼麼噠,19歲的第三天就更新了,好開心哈利和黑魔王有了對手戲,病號服PLAY真的大丈夫嗎?。這裡鄧布利多也作為特邀嘉賓出場了,所以大家可以從這裡看出,我並不是黑鄧黨,阿不思還是萌翻了的老頭子。


☆、第14章 Chapter14.難眠

「結果——你現在成了霍格沃茲最大的話題人物,我第一次發現在除了黑魔王和莫萊教授之外有誰像你一樣受歡迎。」扎比尼說道,他拍了拍哈利的後背之後就非常自然地坐到他的身邊,「又是牛奶加全麥土司?」
哈利從他的早餐盤裡抬起頭來,向著看起來每天都充滿活力的維克托爾問候道,「早安,維金。即使你認為對於一個剛出院的人吃那麼簡陋的早餐簡直無可救藥,但要知道簡樸的生活模式才是我的菜。」
「看出來了。」維金的嘴角非常滑稽的下拉了一下,他為自己拿來一碟黃油和一小盤香腸,然後非常凶狠地用銀刀為自己切了一截火腿,「不管怎麼說,要保持活力還是得吃肉。尤其是哈利,你看起來總是那麼虛弱。嗷!我忘了——」他壞笑著轉過頭來,看著哈利的深色眼睛裡是包含深意的光芒,「是『虛』弱。」
哈利知道這個朋友是在旁敲側擊,多半是想從他十多天沒和他說過話的嘴裡打探些什麼。他昨天晚上很晚才從校醫室回來,年輕版的龐弗雷夫人比起二十年前的那位更加可怕,因為她似乎發揚光大了她姑媽/的責任心,將母愛激發到了極致。明明前天他就可以出院了的,可是她說什麼也要他留院檢查。
結果導致他昨天出院之後一個晚上睡不著,只能最學校各處閒逛。現在的他似乎可以感覺到他人的氣息而不擔心被抓/住。他總能躲過的,僅憑隱形衣也行。
「是誰關鍵時刻最虛弱?我說過不喝『毒藥』是個好主意的。」他壞心眼的回敬道,不留痕跡地撇開對方想探知的危險話題。哈里立刻看到維金的表情像是吞下了一隻癩/蛤/蟆。
「誰知道銀盒子裡的是一個骷髏?日行者,從來只在書上看到過。」說完維金就大口扯掉半塊火腿,即使他的行為還算在禮儀規範之內,哈利也可以感覺到他的鬱悶和惱怒。
「那麼,關於『話題人物』又是怎麼回事的呢?」哈利放下手裡的牛奶杯,他的手指已經被杯子捂得熱和極了,感覺非常舒服。
「我就知道你會問,哈利。」他最後兩個音節拖得非常長,不免一股調侃的意味,「那天酒吧裡不止我們幾個在,還有兩個格蘭芬多傳播了你的英勇事跡。現在大概有一半女生都想嫁給你。不過,傳話筒不是你的小夥伴們——」
哈利大概知道這幾個斯萊特林瞭解到他和韋斯萊姐弟的一些關係了,他也沒打算反駁。這有什麼不對的呢?誰說斯萊特林不允許和格蘭芬多相處?何況賽爾從那天的事件看來也不是個簡單人物。
「這麼說學校裡的人都知道你在關鍵時刻不省人事了,那真可憐。」哈利故意挑他的痛處提到,果不其然看到維金的眉毛無奈地挑了一挑。
「不管怎樣,你是我們的英雄。」
哈利並不喜歡對方的說法,但是他對此的反應僅僅是低頭對付盤子裡的吐司片。馬上要到八點了,重生後他第一次收預言家日報的時候就要到了。哈利想到過去報紙都是由貓頭鷹帶來的,再想想現在的方式就覺得毫無樂趣。
果然,預言家日報在八點整準時出現在他的盤子旁邊。哈利拉過來先看了看首頁:日行者事件內/幕調查。
「——果然是美國佬干的。」
哈利皺起了眉毛,他也看到了下面的副標題:日行者疑似美洲族系。他接著把標題下面的所有報道都一口氣讀完了。這個作者用大半筆墨敘述政/府的披露與相關證據,政/府聲稱整個歐洲的血族成員都已登記在冊,而沒有符合兇手身份。而在麻瓜政/府提供的證據中,三位日行者通過飛機(麻瓜的一種飛行交通工具)從紐約來到倫敦。但是作者以非常含蓄的態度批評美國相關方面沒有對於血系成員的記錄,導致調查工作沒有辦法持續。
沒有提到第四個人,也沒有提到明顯指出背後的策劃人。但是卻向公眾暗示了美國相關方面才是幕後主/使。
「美國人稱自己對此一無所知,所以這次的損失只有英國魔法部自己解決了。」一個拖聲拖氣的聲音在哈利的另一邊響起,哈利用餘光看到一個鉑金色的腦袋。斯科皮斯向他點頭當作招呼,而哈利也回了同樣的禮。
「黑魔王有債必償。」一直在扎比尼對面沉默的萊斯特蘭奇開口了,哈利這才發現他的存在。他放下手裡的報紙,有些奇怪地看著周圍人的表情。他發現這群斯萊特林的貴/族小孩們都表現得相當自信。他們顯然非常確信萊斯特蘭奇所說的話:相信自己的領導人。
「為什麼你們就那麼堅信這上面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哈利斟酌著開口,他當然知道自己的這個問題相當敏感,而且相當不明智。他右邊的斯科皮斯與另一面的維克托爾幾乎是很快地交換了一個飽含深意的眼神。
「有時寧信其無不如信其有。而且在如今這種微妙的局勢下我們最好還是謹慎一些。」小馬爾福難得正經地回答了一次。
哈利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即使他的心裡有很多問題。但是他知道,他除了在學習上還有一些欠缺,他在很多方面都比身邊這些小一輩的孩子要弱。
「好了,哈利。放輕鬆一些,要知道斯科爾可是在你昏迷的每一天都去看望了的……啊!輕點,斯科爾。你知不知道你的書包都能殺了我!」


時間已經從風雪初至的十一月份走到了寒風更加凜冽的十二月。現在他們連城堡也不怎麼出了,魁地奇球場完全雪藏,而黑湖也已被冰封。學生們覺得最虐身虐心的就是要去上草藥課。
十二月份過得相當的愜意。即使在很多人眼裡是普通到平淡的表現,但對哈利來說是來之不易的休息時間。除了有一點,就是同學們對他的態度有了極大的改觀。即使在與馬爾福握手言和之後,很多人對待他都還存在相當的不滿。但在日行者事件過後,明顯同學們更加熱情了,他與同院學生之間的交流不再局限於學習,增添了很多多方面的討論;而和其他學院的學生,一直以來可以說是「零」交流的模式終於被打破,不認識的人會與他打招呼,特別是女生們,但有時就是熱情的過頭了。哈利不知道這種情況是喜是憂。
但是關於對於他猜測中可能的調查和採訪卻沒有來,看來黑魔王的鐵腕手段在這些方面相當的有效。伏地魔希望哈德裡安的出場再晚一些,但在這些只是為了將來表演的鋪墊。
哈利現在除了課程之外,會在斯科皮斯的指導下學習一些關於時政的知識,用斯科皮斯的話來說,哈利之前一定生活在原始社會。好在他頭腦比較清晰,並且不恥下問,學的比較快。
在一個人的時候,哈利還是繼承了他父親的特質:喜歡在校園裡閒逛。他非常喜歡自己身上的一些轉變,即使不依靠隱形衣,他也可以知道有沒有人朝他過來。看來萬事萬物都有兩面性,即使他在不喜歡自己是死亡的主人這一設定,但它所帶來的某些效果也是極得他的心意。
又是一個寒冷的夜晚。時間已經逼近聖誕節了。似乎學校裡的每一個學生都對將至的節日充滿嚮往,但是哈利已經在打算要在留校名單上簽字了。
「你一定是瘋了。」馬爾福低聲吼道,他險些用鋼筆在自己的黑魔法作業上劃了個洞。哈利覺得馬爾福的心情一定受到了窗外的暴風雪的浸染才如此糟糕。「這可是聖誕節!你不能一個人呆在這裡。」
哈利看著斯科皮斯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腦袋,半騙半哄地說道:「可是我已經沒有家人了,在學校至少還有一些同學和老師。」
斯科皮斯似乎是被他的話哽住了一下,哈利似乎在他淺得可怕的眼睛裡看到一瞬間的柔軟:「我的父母一直想看看大名鼎鼎的哈德裡安•伊萬斯是何方神聖,何況馬爾福家每年的聖誕節舞會都很棒。」
斯科皮斯是在邀請自己參加馬爾福家的聖誕舞會嗎?哈利是帶著驚異看向斯科皮斯,看著對方眼裡期待的眼神哈利似乎覺得自己接下來的拒絕非常殘忍。
但是哈利沒能如願以償。
叮咚的響聲突然響起,哈利幾乎嚇了一下。他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棄之不用的通訊石在響。那玩意兒哈利只在開學來之前黑魔王向他說明用法的時候打開過,從此之後,哈利就把它塞在書包的最底下。幸好他沒有把它放到寢室裡面,不然這尷尬的場景就沒法收場了。
再向斯科皮斯說明之後,哈利拿著他手裡那塊綠色的不足飛賊大小並輕巧的石塊走到地窖用魔法變出的陽台上。他在邊關好陽/台/門時邊轉身站到最隱秘的位置。
那枚石塊最光滑的一面是綠色的顯示屏,上面的黑體字閃爍著伏地魔的名字,並且對方發出了可視模式的要求。哈利的眉頭在看到名字的時候有些不祥的預感。但他還是輕觸了「是」的按鍵。
通訊石的上端光口/射/出的光線投射/出黑魔王腰以上的全息圖像,他似乎正悠閒地坐在臥室的扶手椅上,而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法蘭絨的睡衣。爐火給他的皮膚打上橙色的光芒,顯得他第一次那麼像人。
「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波特先生。」他非常悠閒地說道。血紅色的眼睛裡蘊含笑意,似乎這個出其不意的對話只是兩個老友之間的問候。
「但你已經打擾我了,伏地魔,」哈利的眼神完全冷了下來,他警惕的神情讓對面的男人微微一笑,「有話快說。」
「我一直非常欣賞你的魯莽,即使有時是不自量力的。」伏地魔並沒有如哈利所願說出他通訊的目的。哈利非常明顯地翻了個白眼,然後聽見對方繼續說道:「首先我要祝賀你身體康復。其次,我希望你聖誕節隨我走一趟。」哈利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但是隨後他的眉頭鎖了起來。伏地魔在通訊器那方用一隻手撐起了自己的下顎。
「你想要我做什麼?」
「見幾個老朋友。」
哈利對伏地魔曖昧的答案不置可否。實話實說,他對與伏地魔一起共度聖誕節不怎麼報以希望。相反,他更願意留在學校,繼續他的探險之旅什麼的。但是黑魔王的商量不容否定,不是嗎?即使他不願意,估計放假的時候伏地魔也能想辦法把他弄回去。何況黑魔王的接觸有益於他現在的打算……
「我知道了。」
看著對方自鳴得意地斷掉通訊,哈利的心中布上了一層疑雲。


哈利這幾天晚上睡的不是很安穩。
馬爾福家大少爺近來正好講到黑魔王的二次崛起。在他激情澎湃又高傲自負的演講中,斯科皮斯將這場革命描述地如史詩般跌宕起伏。哈利的情緒也隨之起落,可惜他們的心情截然不同。斯科皮斯站在了勝利者一方的立場上,他為自己的階級勝利感到自豪而榮譽;相反,哈利的大部份重心仍偏向於鄧布利多派。他不得不承認,即使自己在歷史的分水嶺上站到了黑魔王一方,他的思想意識仍然還是大部分沒有改變。哈利在對那場戰爭的瞭解比之小馬爾福有親身經歷的優勢,但也存在身在局中難以全面概述的弱點。他在自己的認知與小馬爾福的思想所碰撞的時候,通常感到自己有落後的趨勢。
哈利自己本身對那場戰爭包含太多複雜的情感,羞愧,感傷,痛恨,懷念……這些情緒使他不能很好地作出客觀的評價。他知道這對他的學習很不利。
今晚,哈利在午夜所有人都熟睡的時候又偷偷地溜下床去。為了解決主觀上的困惑,哈利決定繼續用冒險來放鬆心情。
保險起見,哈利還是帶上了隱形衣。但他並沒有把它披在校服上,而是和老魔杖一起放在有無痕延伸的口袋裡。
天空上就連月牙都時隱時現,雪在地上似乎積得很厚。哈利透過旋轉樓梯旁的玻璃窗朝外面望去,似乎地上的一切都淹沒在白色之中。他沒有使用螢光閃爍,只跟著感覺行走在昏暗的城堡之中。他隨意走著,走過了沉睡的美人魚畫像身邊,走過了冰冷的鐵盔甲士兵身邊;不停地穿過走廊,轉過拐角,上樓下樓……十二月夜裡靜悄悄的霍格沃茲似乎更顯神秘,在這凜冬依然溫暖的城堡中,夜遊別具魅力,哈利把這夜的遊走已不當做是休憩,而是靈魂的一次享受。他獨自一人飄蕩在靈魂的歸宿懷中,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快樂的事?
不由自主的,他來到了二樓的女盥洗室門口。面前那破敗的門顯示出這就是進入斯萊特林密室入口。
哈利的好心情就此告終。
他已經不是蛇佬腔了。在伏地魔收回他額頭上那片被無心遺落的靈魂碎片之時,那高貴而稀有的舌齒天賦也一起消失了。雖然哈利至今還沒有嘗試過,但是他已經知道了那注定失敗的結果。
苦澀在味蕾上瀰漫,那個他曾唾棄的能力卻在失去之後被他緬懷。他知道自己遺憾的不是語言的丟失,而是與湯姆•裡德爾的令他驕傲的共性。這事實也清清楚楚地在告誡他湯姆•裡德爾已成為過去。一切已經晚了,就在他想要珍惜的時候。
但他還是勇敢地推門而入。他沒有聽到桃金娘的哭聲,也許她已經走了。
地板依舊髒兮兮的,斑駁的鏡子印著窗外暗淡的月光,哈利的人影在裡面也顯得模糊不清。哈利似乎聽到水龍頭滴水的聲音,但他面前那個雕刻著小蛇的龍頭卻永遠不會出/水。
「打開」是怎麼說的呢?他自己會的時候從來分不清神佬腔與英語的讀音,但在他記憶裡,湯姆曾在他面前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開密室。他模仿著記憶裡的讀音,非常勉強地學著「打開」。
幾次過後,入口終於呈現在他的面前。
那黑色的入口像一個怪物的巨盆大口,想要吞沒面前渺小的人類。
哈利輕車熟路的進入了密室。他只覺得這神秘的地下空間比起原來還要壓抑,腐臭的味道卻已經消散了很多。黑暗的過道裡老鼠與蟲蟻悉悉索索的聲音不斷響起。這迫使哈利在前進的時候點亮魔杖的前端。
他就要走入密室裡那個圓形的房間了。哈利的心裡不禁重新滿佈擔憂與難受。恐懼與傷心在心底隱隱翻湧。斯萊特林的密室之於他不僅僅是二年級時的一次有驚無險,還是他最後作為哈利•波特死亡的地方。二十年前的那場勝利的高/潮,如今只有兩個人還知曉真相。伏地魔真正意義上的復活就在這個隱秘的地點進行的,其間伴隨著他與湯姆的犧牲,不,是謀殺。
他在最後一道門前躊躇,握著魔杖的手指也在不停顫抖。老魔杖前端的螢光都差點熄滅。對於他來說,斯萊特林的密室大概是這世上最令他恐懼的地方,比之曾經的小漢格頓墓地以及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過之不及。背叛,分離,死亡,他在這裡經歷了回憶裡最為痛苦的事情,同樣的地點喚起他最複雜的心意。
最終他還是決定進去。
哈利不禁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有被/虐情結的人。明明夜遊是為了放鬆心情,他卻鬼使神差之下來到最令他痛苦的地點。
整個圓形的密室寧靜而空曠。自哈利一進來,房間四周的火把自動燃起,但依舊只能帶來微弱的光明。哈利看到在那巨大的雕像之下同樣龐大的蛇類骨骸佔據了房間的中央,空蕩蕩的眼眶裡什麼也沒有。
哈利跨過了蛇怪的屍骸,心裡的不安和難受快要衝破情緒的防線了。哈利此時如果面前有一面鏡子,一定能看到他那青白的面色和癟地快要變形的嘴唇。
就在據說是斯萊特林本人的雕像底下,雪白的地板上有著刺眼的印記。那是一個紅得發黑的用如尼文書寫的圓形魔法陣,不祥的顏色與古老的文字同時昭示著這個魔法陣的凶意。
但哈利毫不懼怕地用手觸摸那個法陣。他抬起手指的時候,蒼白的指肚上沾著紅黑色沙一洋的塵屑。
這個法陣是用他的血/書寫的。
他幾乎感覺自己的呼吸快要窒息了。法陣的存在提醒了伏地魔對他的謀殺和湯姆的背叛。記憶裡有蛇一樣面孔的男人用蜘蛛一樣的手指拉過他的手臂,鋒利的刀刃在他的左腕上劃開致命的傷口;在鮮血噴湧而出的時候,瘋狂而毛/骨/悚/然的大笑響徹整個密室;絕望之中,暗淡的燈光之下湯姆•裡德爾的黑色眼睛晦澀不明……哈利跪在法陣前面,他的呼吸急促而粗短。
記憶裡扭曲的笑聲與血腥的絕望一起伴隨膽汁翻湧。憤怒和恨意像火一樣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可惜愛和眷戀也是那麼洶湧。多年前的疑問終於在這一刻被他釋放。
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什麼選擇了主魂?為什麼你甘願放棄渴求已久的自/由?為什麼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無數塵封的問題沖刷著他的心崖,血液一瞬間用了上來。與此同時,帶著摧毀性的魔力在周/身沸騰。
一瞬間,所有的火把都熄滅了。整個空間重回黑暗,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迴盪不絕。
我想你,湯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作者坐在電腦後面都被自己虐得快哭了…其實即使到了現在,哈利也有很多未知的東西,也在尋找答案。關於哈利的死亡其實還有隱情,如今一切的小虐都是為了最後的大虐作鋪墊……但相信我是親媽。看來伏大在收穫幸福的路上還任重道遠。哈利也要在不斷成長中發現生命裡另一個最重要的人。


☆、第15章 Chapter15.朋友

「早安,哈利!」
一杯熱牛奶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這讓尚有睡意的哈利不由得嚇了一跳。今天是他們放假的日子,昨天晚上因為全寢室的人收拾東西而手忙腳亂沒有睡好的他,今天居然差點起不來。所以他八點鐘才感到餐廳來。而扎比尼的這杯從天而降的牛奶實在太救命了。
「謝謝,維金。」哈利心安理得地接過骨瓷杯,並把它握在掌心以取暖。明明他沒有多少東西,卻為了幫助這些大少爺們而拖得很晚,簡直太不划算了。哈利想起馬爾福那金光閃閃的大包小包就頭痛。
「怎麼哈利像是沒有睡好的樣子?難道昨天晚上興囧奮地睡不著嗎?」對面馮德萊明顯是調侃的語氣讓哈利真正產生了要暫時離開學校的感覺。但他根本不期待自己的假期好嗎?和黑魔王一起過得聖誕節只會變成另一個萬聖節驚魂夜。梅林,還是加長版的。
「哈利會興囧奮是因為要來參加馬爾福家的聖誕舞會,而且是父親點名邀請的。」另一邊的斯科皮斯插嘴道,小貴囧族的下巴因為自豪而揚得高高的。馬爾福家的聖誕舞會?梅林的加肥三角褲,會和斯科皮斯他爸,曾經的死對頭,驕傲的死孔雀德拉科•馬爾福相遇有什麼好興囧奮的?那只傲慢的白貂真的不會在知道真囧相之後和他死拼嗎?話說他好像還真的沒來得及拒絕……
「哈德裡安有沒有興趣來普林斯本家做客?」馮德萊微笑地向他提問道。對方深邃的眼睛在紅茶的霧氣中變得非常柔和。哈利過去似乎聽他提過普林斯老宅依山而建,背靠的山上種植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草藥;而在山谷對面的一大片平地則被用作馬場。普林斯是純血貴囧族中唯一堅持學習馬術的家族。哈利對此倒是非常嚮往。
「非常感謝你慷慨的提議,不然我這個寒假將有多麼孤獨簡直可想而知。」哈利難得俏皮地回應了同伴提議,這讓一邊狂灌穀物火腿粥的維克托爾嗆了一下。而坐在馬爾福對面的亞克希力則非常稀有地加入了他們的對話。
「你對馮德萊的邀請更熱切的反應會導致斯科皮斯吃醋,他整整五天都在叨念你要來參加聖誕宴會的事。」
哈利把目光從路易斯移到斯科皮斯的臉上,他發現鉑金色的小孔雀兩頰出現了紅暈。哈利不由得揚起了一邊眉毛,難道——
「哦噢!為什麼當了你十幾年好友的我們沒有得到相同的待遇啊?我的心已經碎了,斯科爾。」維克托爾假裝地忿忿不平從他的另一邊傳來,哈利卻感覺到他話裡的偷笑。維金的手臂環上了他的脖子,然後就地向後一扯。這個幾乎把他掐死的動作直接導致哈利的頭頂撞到了對方的下巴。
「維克托爾!」
哈利從他的手臂中掙脫出來後就捂著自己的頭,而維金也好不到哪去的捧著自己的下巴,眉頭因為自找的痛苦而糾結成了一團。馬爾福的嘴型停留在想要斥責維金的狀態,而一旁直面鬧劇的馮德萊和亞克希力則笑得叉子都在抖。
就在這時,一向難得出現在禮堂的萊斯特蘭奇居然站到了他們身邊。這個愛睡懶覺又常常沉默寡言的男孩自顧自地坐到了馮德萊身邊,他嚴肅的表情顯然對斯萊特林的貴囧族們的失態感到不滿意。
扎比尼也收斂自己誇張的動作,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表示就此停戰。
時間晃眼就是九點了,所有要回家的學囧生都帶上行李登上了霍格沃茲特快。哈利他們五個人除了身為級長的斯科皮斯以外自然坐到了一節車廂,而高爾在放下行李之後則被斯科皮斯當做打囧手跟著巡視去了。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眨眼而過,途中他們四個人就假期怎麼過而熱切交談,對於扎比尼要在短暫的假期去南非曬得更健康一些的願望所有人都嗤之以鼻。哈利懶得拖出一本書來裝樣子了。他早期愛閱讀的偽裝早被斯萊特林們的火眼精金識破了,他們普遍認為當日入學之時他那本書只是在表示不想與人交談。
哈利中途去了一趟廁所,途中他和突然從一個車廂跳出來的韋斯萊兄妹中的弟囧弟打了一個招呼。賽爾依舊是那張囧平淡無奇的臉,但他看起來有一些激動。他一出來就把車廂門「砰」地摔上了,賽爾甩了甩那頭有些亂的紅頭髮。
「需要幫助嗎?」哈利問道。
「謝謝,但不了。」賽爾整理了自己的領子然後轉身走了,哈利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像是燃囧燒著怒火的褐色囧眼睛,是他看錯了嗎?
十二點二十的樣子,學囧生們陸續從火車上下來。他們互相擁囧抱、告別。一時間祝福聲衝刺著整個車站,哈利選擇了火車尾部的門下了車。他還不想面對他的朋友們將他介紹給自己父母的場景,尤其是他看到了一個高挑的鉑金色長髮的男人等在第一個出口處時。那張臉哈利不可能弄錯,那分明就是成年的德拉科。
他從一張張窗戶看到了很多他舊日熟悉的面孔。那些面孔或已輪廓分明或已布上細紋,但是他們相同的一點都是來接自己的子女。他們在時光的流逝之中不僅僅增長了年齡,還建立了更為親囧密的羈絆。他現在的同學們都有他過去的同學們等待,這是一種多麼奇妙有多麼辛酸的現象。但什麼時候會有人在站在月台上等待他的到來呢?
他逆著人流走出月台,在沒有人的拐角處就幻影移形去了另外的地方。他知道面前還有一場硬仗等待他去打,應付黑魔王可是智力與體力相結合的持久囧戰。


「你還在等什麼呢,斯科爾?」在火車的第一個出口處,德拉科•馬爾福挽著他的妻子問著面前東張西望的兒子。他今天穿著一件鑲著藍寶石的袍子,那閃爍的面料弄得整個人都似乎在發光。
「沒什麼,」斯科皮斯似乎有些沮喪,「也許已經走了。」
德拉科瞇起自己灰藍色的眼睛,他掃了一眼自己兒子看的地方。好像在人流之中看到一道逆囧行的身影,那中等個頭的瘦弱背影令他感到莫名熟悉。
也許只是錯覺。


當哈利出現在自己於伏地魔莊園的臥室裡時,年老的家養小精靈科林已經等在房間裡了。他不僅立刻將哈利所有的行李都整理歸位,還已經為他放好去疲勞的熱水了。哈利即使在心裡嘀咕這煩瑣的規矩,也老老實實地接受小精靈的好意。等他半個小時後浴袍裡只穿著短褲,帶著一頭濕囧漉囧漉的黑髮走出來時,黑魔王居然坐在他房間裡的沙發上,淡定地喝著紅茶。
「你都不敲門?」哈利扯下頭頂上的毛巾,有些氣憤對方侵犯他的隱私。但當事人倒是不這麼認為,他心安理得地把哈利房間裡的窗簾都拉上,並燃起了壁爐。哈利不得不承認這古老的方法比起保溫咒更有效。
「整個城堡都是我的,我有主人的特囧權。」黑魔王的語氣依舊令他火冒三丈,但哈利不打算一回來就打嘴仗。這可是聖誕節假期啊。
「我以為你半夜才有空,什麼事那麼著急?」哈利直接走到了黑魔王的身後,他的換洗衣物放在後面的床囧上。赤腳走過的地毯上有著一串深紅色的印記,黑魔王倒是對此沒什麼意見。
「就當是午間小憩一下,等會兒我要去法國普羅旺斯。」
哈利在黑魔王看不到的地方跳了一下眉毛,但現在他可是高興的表現,又有一個晚上可以高枕無憂了。他直接把濕的毛巾扔到床尾的長椅上,順帶在它落下之前隨手拋出一個烘乾咒。他脫囧下囧身上除四角褲以外唯一的遮掩物,然後拾起一邊的襯衣。「祝你有個浪漫的遭遇,最好不要在薰衣草田里殺囧人。」
「好建議。」
哈利聽見身後有瓷器與玻璃輕碰的聲響。他此時剛好扣上褲子,襯衣的下擺尚未塞囧進去。他用餘光通囧過右面的落地鏡看見黑魔王從單人沙發上站了起來,並有轉身的趨勢,不由得皺了皺眉毛。
「你想讓我見誰?」哈利單刀直入地問著,他此時正好扣到了袖子上的紐扣,看著左手腕上那道淡淡的傷口稍微頓了頓。
「絕對是你樂意見到的人,我說了,老•朋•友。」
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在他抬頭的時候出現在鏡子裡,黑魔王就站在他的身後,他的臉上帶著的微笑怎麼都讓哈利感到不懷好意。
老朋友。既然伏地魔都這樣說了,那麼絕對就是哈利的舊識。黑魔王這麼做不見得是讓他敘舊的。正相反,哈利認為黑魔王巴不得令他難受才好。總的來講,惡囧魔都有在搾乾所有能力的同時欣賞獵物掙扎的惡囧習。那麼,與他口囧中的「老朋友」見面肯定兼具利益與樂趣兩個特點。既要讓哈利為他贏來相應的籌碼,又要讓哈利痛苦不堪。可是——
「——你為什麼認為我會見你口囧中所說的人,並且還要照你的想法發展?」哈利沒有回頭,但他通囧過落地鏡發現他與黑魔王的距離已經近的讓他不舒服了。而對方居然還有縮短的趨勢。
「因為你別無選擇。」伴著黑魔王毫不留情的語氣是他噴在男孩耳朵上的熱氣,這個動作讓哈利向前走了一步,「既然可以乖乖回來,那麼你就能按照我的指令來。而且——」伏地魔朝前逼了一步,哈利有些憤怒地轉過頭來朝他怒目相視,「現在的你也有求於我吧?」
因為被說中了心事,哈利的眉毛皺得更緊。但是黑魔王臉上那種自鳴得意地表情卻完全不為所動。他的眼睛裡帶著慣常蔑視他人的高傲和戲謔成功點燃了哈利內心的火焰,這讓一直在提醒自己謹慎的男孩不禁開口反駁:「多麼自負的混囧蛋,你是不是認為所有人都要匍匐在你的腳下懇求你的施捨?」
哈利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的後背重重地撞上了什麼。伴著一聲悶響,他感到脊椎傳來了一陣劇痛。黑魔王直接把他扔向了背後的牆壁,並毫不留情地用手扼住了他的喉囧嚨。哈利下意識地向伸手推開伏地魔,可是因為痛苦手腳都使不上力來。
「當向你發火時,我都感覺自己退化為四肢發達的麻瓜了。」伏地魔的惋惜沒有一絲憐憫的意味,相反他似乎帶著極大的愉悅欣賞著哈利的痛楚。該死!哈利試著用腿踢開對方,但黑魔王簡單粗囧暴地向他施了一個「力松勁洩」,「男孩,聽著:我希望你的謊囧言能夠在惱囧羞囧成囧怒的情況下聽起來真囧實一點。」
為什麼黑魔王會察覺到自己的打算?哈利翡翠般的眼睛盯著對方那雙可怕的猩紅色雙眼,明明自己的大腦沒有被侵入的跡象,黑魔王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目的呢?難道——
「第三人是斯萊特林的學囧生?」
哈利的遲鈍從不意味著他不聰明,相反是他在意識到某一件事的真囧相之後往往無法聯囧系現實。但在面對十幾年的死敵尤其還是殺死過自己一次的黑魔王面前,哈利從來是竭盡全力地動腦子。那一次狼人事囧件中,黑魔王證實的第三個知曉自己身份的人還在盡職盡責地向黑魔王匯報他在學校裡的事。而黑魔王善於從近來的行為當中推算人們的目的。
「你最近狂向馬爾福家的繼承人補習時政相關的知識,訂了你從前深惡痛絕的《預囧言家日報》和《時政周囧刊》,還在圖書館借閱了一本關於近年魔法部的招考資料。試問如果我還從你那明顯的不得了的行為之中不能看出什麼的話,我是怎麼成為黑魔王的?不過你想進入魔法部還真是讓我吃驚,難道又是吃力不討好的傲羅辦公室?」黑魔王的這一大串話像炸囧彈一樣打在他的心上,哈利立刻別過頭去,不想理對方含有嘲諷意義的質問。
「說起來一切都是不實際的打算,難道我還能再一次拋頭露面充當救世主?」哈利間接說明自己為什麼說囧謊的理由。這讓黑魔王倒是顯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的手指從哈利的脖子上離開,卻為他把遮住眼睛的頭髮捊到了腦後。不知不覺中,原本剪短了的頭髮已經在三個月里長了不少。
「你是想在身份的處理上對我有所求,卻又不好開口。」黑魔王這一次話裡的諷刺倒是少了很多。哈利把臉別得更過去,牙齒咬著下嘴唇顯示出他內心的斗囧爭。
「名字可以變,頭髮也能剪短。但是特徵和過去卻難以改變。我只要活著就會帶著哈利•波特的殘影,歷囧史會永遠糾纏我。」哈利的喉結滑囧動了一下。他在內心暗自祈禱對方可以暫時放過自己,但同樣明白此刻的逃避只會把更多的災囧難留到明天。就如他所說的那樣,過去會糾纏自己到他可以重歸大地的那一刻。
「只要能實現目的,即使換個方式也不是不可以。」黑魔王終於給予了他一個中肯的回答。他重新轉過頭來看對方的眼睛,發現那雙猩紅的寶石裡流動著無數劇烈的考慮與估量,黑魔王似乎是在做一個決定,而這個決斷關乎自己的未來走向。哈利忽然發覺剛才為自己理頭髮的伏地魔的右手正搭在自己的左肩上,上面傳來熟悉的感觸。
兩人陷入了一小段靜默,房間裡只有壁爐裡燃囧燒的辟啪作響聲。
先移開視線的是哈利,他抽身轉向自己放在床囧上的開衫毛衣。即使火爐帶來了怡人的溫度,哈利也覺得在十二月份只穿襯衣聽起來也是件非常悲慘的事情。
「不管怎樣,我相信你會接受馬爾福家發出的聖誕節宴會的邀請。你的那些小朋友看起來都極為喜歡你。」
哈利對此不置一詞。
「但是哈利,我不得不提醒你在變得脆弱。」
男孩的動作一頓,他重新轉身看向對方高大的身影。黑魔王此時的臉色晦暗不清,但無端令他感到寒冷。
「那又如何?」
「你剛從死亡歸來的時候,即使柔囧軟卻讓人無從下手;但現在新的羈絆讓你出現了弱點。你曾經有的只是得不到,現在你卻有了不能失去的東西。別變得脆弱。因為一旦你失去力量我只會踢你出局。」
哈利聽罷卻回應了一個譏笑。他的雙手繼續回到自己的毛衣扣上。
「你從一開始就掌握了所有的弱點,我一直就只是棋局上的一枚棋子。所以,剛才你的言囧論不過是句空話。」
「當然不。」黑魔王的頭偏了偏,他的雙眼第一次在哈利面前帶著近乎悲憫的光芒。但是那光芒一閃而逝,近乎沒有存在過。哈利聽出他意猶未盡的意思。「你低估你在這場遊戲裡的地位了。」
哈利這一次沒有任何回應的表情。他似乎學著對方一樣歪起了脖子。灰色的毛衣最上方一顆扣子被他扣好了。
「是你過囧度計算了我的份額,你太驕傲了。因此我敢保證你沒有認識到我最大的缺陷?」
黑魔王像是聽到了什麼有囧意思的笑話一樣,他沒有對哈利話裡的諷刺做出反應,反而洋洋得意地揮了揮手:「好了,午休時間到。我得去和我的歐洲朋友聊聊了。我保證你能在馬爾福家的聖誕舞會上玩得愉悅——對了,順便說一句,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禮服。再見,波特。」


兩個小時後,聖彼得堡。
黑魔王從他的馬車上走下來,來自西伯利亞的寒風捲著雪花瞬間吹入了他的領口和發間。但是他似乎是感覺不到刺骨的寒冷一般一次哆嗦都沒有。相反,他倒是瞇著猩紅色的眼睛欣賞著面前雪白的宮殿。
純黑色的毛領斗篷和雪白的皮膚似乎形成了絕對的反差,如果不考慮他身上強大而黑囧暗的魔壓,就連天使也要為他致命的吸引力而墮囧落。
「伏地魔王。」
一個同樣身穿黑色毛斗篷並帶著氈帽的中年男人領著幾個人從樓梯上走下來。他身高在偉岸的斯拉夫民囧族中只能算是中等,但是那同樣強大的力量卻是讓人不禁臣服。他行走在風雪裡的巍然自若的像一隻休憩的西伯利亞虎,而他純金色的眼睛卻像鷹一樣尖銳。而他身後的幾個人即使比不上他們的領囧袖,自身也是極為優秀的。
伏地魔獨自一人與他們對立卻沒有任何示弱。
「你好,沃爾夫斯基。俄羅斯的『血囧腥沙皇』。」

作者有話要說:
喵喵噠~~~~~更新PASTA,感覺作者在下好大一盤棋。怎樣,這章的伏哈是不是給了你們很大的想像空間,是不是超級曖昧?愛我就告訴我吧!!!!!!!!!!


☆、第16章 Chapter16.承諾

宴會開始前一小時,哈利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整理著領結。無奈他的手藝實在太差,好久都無法處理出一個像樣的造型。就在他要崩潰並扯開那墨綠色緞帶的時候,門上傳來幾聲敲擊聲。他猛吸了一口氣,平息自己焦躁的情緒。
「請進。」
果不其然,當已經打理得當的黑魔王從鏡子裡看到他那尚且可憐的著裝時,嘲諷般挑了挑眉毛。但看到那雙綠眼睛裡的火焰時,他習以為常的調侃卻變成了:「我來幫你。」
哈利極不情願地轉過身來。他顯然是想說一句「I can hold it」,但那顯然缺少或者根本就沒有說服力。但是黑魔王並沒有一上來就好好地幫他系領帶,相反他像是在看一件自己的作品一樣緩緩將他上下打量。哈利極為討厭他此刻眼睛裡像是在估量古董價值一樣的光芒。但是想到自己是在要求對方幫助自己系領帶也就沒有說出刻薄而孩子氣的反駁。
但黑魔王顯然也捕捉到哈利的不高興,但是他實在為哈利穿上正裝後的模樣感到驚訝。他知道這孩子身上藏著寶石般的光彩,可是那在他利刃一般鋒利的戰鬥力之下根本難以相提並論。可是今天穿上定制的禮服之後,男孩的俊俏顯然被凸顯了出來。他知道,今天的宴會之上,哈利會像被首次捧出深海的珍珠一樣大放異彩。
「沒想到這根印有百合花紋的天鵝絨領帶會那麼適合你。」黑魔王走到哈利面前,他的雙手接過那條可憐的領帶,纖長的手指像是在撫/摸情人的秀髮。哈利發現今天伏地魔的頭髮打理的異常光滑,就連鬢角的短髮都被捊到了耳後。那黑色絲綢一般的頭髮一直垂到了他的後頸,在燈光底下與那裡白/皙的皮膚顯得非常有誘/惑力。就在哈利哈利走神的幾秒鐘,黑魔王完成了一個平結。「默/罕/默/德•林肯鍾愛平結因為它恰能突顯了他正直平和的性格,那同樣也適用於你,英雄。」
「什麼?難道不是大無畏的送死/精神?」哈利把眼神從黑魔王彎下的脖子上收回,當他看到那雙紅眼睛裡的調侃神情的時候,不禁脫口而出。語畢,又認為剛才他所說的話恰恰諷刺了自己,又連忙加上:「你什麼時候關心麻瓜的總統了,還是以解/放黑奴和體/制革/命而不朽的領/袖。」
黑魔王似乎沒打算回答他幼稚並且包含偏見的問題,他只是繼續低頭為對方理了理上衣。「我讓設計師把上衣裁短了兩厘米,這果然是個正確的決定。」
哈利不知道黑魔王這句話的含義,按常理對方也沒什麼好意在裡面。實際上黑魔王考慮到哈利不太高的個頭,特意讓裁縫剪短了上衣以顯得哈利的腿更長,身材更加挺拔。
「幸好我的衣服不會金閃閃地發光,也沒有奇怪的造型。」他此刻想的是也許待會兒斯科皮斯會穿一身騷包的被他稱之為「時裝」的東西。的確對方完美的外表讓他得以嘗試不同的款式,可他完全不能理解小貴/族的對漂亮東西的執著。多半這次斯科皮斯會選擇寶藍色的禮服,因為他發現小孔雀放假前幾天的墨水都是寶藍色的。
「那是馬爾福一家的口味。」
哈利驚訝黑魔王居然持有與自己相同的觀點。他順手拉了拉自己黑色的禮服外套。此時伏地魔也直起了身/子來。他的紅眼睛打量著哈利的臉。
「黑色適合你,哈利•波特。」
「因為裡面穿了一件白襯衣。」哈利平靜地說道,「我得提前半個小時到,用幻影移形應該可以到馬爾福莊園吧。」
「那你只會被扔出來,像是打發粗/魯的巨怪。」伏地魔隨意轉過身去,像是要離開房間。他的長袍在背後劃了一道優雅地弧線,「用一輛低調點的馬車吧。而我可以享受十分鐘遲到的優待。」
哈利在他背後挑了挑眉毛。


事實證明,馬車並不是什麼低調的東西。
因為一個沒有任何東西來牽引還能飛上天的東西,即使它長得再像普通至極的車廂,也像極了哈利幼時驚悚片裡的惡/魔的工具。混/蛋,他就不該相信那個惡/棍!
馬車在一座燈火輝煌的城堡面前停下了。哈利看到自己的好友斯科皮斯站在大道盡頭一道金色的大門之前,果然穿著寶藍色的禮服。他透過玻璃四下張望,對比起他看到的其他用獨角獸或是飛馬來拉的,形狀古怪並顏色明亮的馬車,哈利頓時覺得黑魔王的話是對的。
也許一般人會認為他的馬車是由夜騏拉動的。
哈利前面的皇冠型的紅色馬車上走下來一個頭上堆著藍色高髮髻的女人,她穿著有人魚尾巴一樣的裙擺,踩著哈利看著就很痛的四英吋以上的高跟鞋。他的馬車也跟著自動停了,門無聲地滑開,哈利知道目的地到了。
剛從馬車上下來,哈利就聞到一股甜/蜜的香味,那味道來自於路的兩旁種植的飽滿而雪白的路易十四。顯然自他一下車,小馬爾福就看到了他的存在。他立刻把背挺得更直,昂首闊步地從台階上走下來。還有一天就是聖誕節了,他提醒自己不要開口調侃斯科皮斯的品味。
「非常高興見到你,伊萬斯先生。」
依舊是那種驕傲的語調,斯科皮斯伸出一隻手來禮節性地與他握握手,可是眼睛裡見到朋友的喜悅卻已經給臉上原本應付的假笑增添了真/實的成分。
「我也是,斯科皮斯。」哈利微笑間瞥了一下站在不遠處門口的女人,從那標誌性的氣質來說,她應該是馬爾福夫人。
斯科皮斯看見哈利在看自己的母親,就親/密地挽著他的手,把他引薦到馬爾福夫人面前。從近處來看,哈利覺得這位美麗的女性有些面熟。
「母親,這就是哈德裡安•伊萬斯。哈德裡安,這是馬爾福夫人。」
哈利握住馬爾福夫人的右手,並在她的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非常高興見到您,尊敬的馬爾福夫人。斯科皮斯常向我們提起您,一位模範母親。」哈利說完都感覺到被自己膩住了,同時斯科皮斯也向他拋來一個驚訝卻讚許的眼神。
「謝謝,哈德裡安。叫我阿斯托莉亞吧,我一直想就斯科皮斯的救命之恩對你表示感激。」斯科皮斯的母親緊緊/握住他的手,語氣聽起來是真的在感激。但是哈利卻記起來她是誰了,阿斯托莉亞•格林格拉斯,比他小一屆的拉文克勞。哈利的身/體微微一僵,但是很快就放鬆/下來了。她大概沒有認出他來。
「母親,我帶他轉轉,一會就好。」斯科皮斯顯然不喜歡站在門口迎接來客的工作,他抓起哈利這根救命稻草立即逃離了崗位。哈利只能瞥見他的馬車在沉沉暮色之中與夜空融化在了一起。
「你今天看起來真不錯,應該說是超乎想像。」斯科皮斯在路過人群並不斷與熟人打招呼後,拉著哈利拐進了一個無人的走廊。「說實話,哈德裡安你應該多注意一下自己的外表。」
哈利對他的話不置可否。顯然斯科皮斯是這方面的箇中高手,但那不意味著作為他朋友的自己也得變成這樣。小貴/族今天不僅穿了一件非常得體的寶藍色禮服,還噴了一些淡淡的香水。但是對於哈利這種對美沒有什麼鑒賞度的人來說,那一丁點讚美/人的技巧已經在阿斯托莉亞身上用完了。顯然小馬爾福此意是要哈利好好欣賞一下馬爾福莊園的豪華,光他們走過的這幾條走廊上就滿是古董和藝術品。「你家真的非常棒。」
哈利一面看著小貴/族驕傲地抬起頭來,一面隨意大量著周圍。他不是沒有來過馬爾福莊園,但是其過程顯然算不上美好。他被斯科皮斯帶到一扇在馬爾福莊園裡非常少見的黑色大門外,他在門外就聽見裡面傳來的竊竊私/語聲。「這是馬爾福先祖們的靈魂之地,只有馬爾福最親近的人才可以進入。」就在他們打開房門的那一刻,幾百雙眼睛就看向了他們。整個房間裡起碼懸掛了上百幅人物的肖像,裡面大多都是金髮的男人,只有幾幅女性的畫像。
「斯科皮斯,這個孩子是誰?」一個留著淡淡鬍鬚的男人問道。哈利感覺到他視線裡不帶善意。
「卡奈澤,難道你沒有發現他和斯科爾之間存在『生命契約』嗎?他可是馬爾福的『恩/人』。而且——」另外一個人不懷好意的提醒道。哈利注意到「生命契約」這個詞,他當然明白這個名詞的份量,但是礙於斯科皮斯無意提起,他也不想說這件事。見到馬爾福的先祖們提及,他側頭看了看斯科皮斯的臉色,發現小貴/族把臉別了過去。
哈利自然不想看到斯科皮斯被為難的樣子,他自己上前了一步。「我是哈德裡安•伊萬斯,德拉科的同學。」斯科皮斯看著哈利的後背,發現男孩並不高大的身軀非常筆直,異常令人安心。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哈利的眼神非常沉,已經從翡翠綠沉澱為了更深的顏色。他用斯科皮斯還察覺不了的魔力來警告各位已赴異界的馬爾福先祖不要亂說話。果然剛才被打斷髮言的那位先祖閉了嘴。幾個馬爾福暗自交流了難以言說的眼神。
斯科皮斯這時才從哈德裡安的背上收回眼神來。他看見自己的祖先們似乎沒有了刁/難哈利的意思。就把他領到一個與盧修斯長得極像的男人面前。「這是我尊敬的曾祖父,他可是黑/暗公爵的首任第一把手,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哈利因為聽見這個有些熟悉的名字而動了動耳朵,他知道阿布拉克薩斯,湯姆曾經告訴過他這位最為精明的馬爾福是伏地魔成功的基石。他睜大眼睛看這位英年早逝的俊美貴/族。畫中的阿布拉克薩斯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他鉑金色的頭髮繞著優雅的弧線垂到肩膀上,眼睛比他看過的任何一個馬爾福都要藍。他帶著馬爾福家特有的天使般的俊美,但是驕傲的神情間有一些斑駁的黯然。
「閣下。」他沒想到自己會用這種敬語,但是阿布拉克薩斯讓他有一種莫名悸/動。雖然湯姆曾經對這位陳年舊友的描述不多,但是哈利通/過他們之間的鏈接足以觸/碰到那些情感。湯姆很重視阿布拉克薩斯,但是他在他的心中卻不是無可取代的朋友。他看到阿布拉克薩斯眼睛也看著他,眼裡閃過驚訝與猶豫,像是想對他說些什麼。一陣沉默過後,哈利終於看到他張/開了嘴——
門「卡」的一聲被人打開,哈利與旁邊的斯科皮斯都警覺地轉過頭去。只看到一個金色長髮的穿著與眼睛同樣顏色禮服的男人站在門口,他藍灰色的眼珠正死死地釘在哈利身上。斯科皮斯連忙張嘴相對他說什麼,可是對方搶先堅定地命令道:
「斯科皮斯,出去。」
德拉科•馬爾福長得其實更像母親,所以哈利不會因為那留長的頭髮把他和盧修斯認錯。此刻對方眼睛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本想開口詢問的斯科皮斯嚇得立刻離開房間。年長的馬爾福立刻在門上下了一個防竊/聽咒。
年輕的馬爾福族長大步向他走來,哈利/用餘光看見對方的指節因為太用/力捏住魔杖而發白。他的頭髮因為風而向後揚起,哈利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不禁暗自抽/出口袋裡的魔杖。
但是馬爾福卻伸手向他的臉上扇去。
哈利憑著本能握住他的手腕,他驚訝於那纖細的手臂所爆發出來的力量,但下一秒,他已經把老魔杖的尖端戳在對方的腹部。
「你瘋了嗎?」哈利冰冷地問著這個比自己高出半個腦袋的男人,他們的眼神都同樣凌冽。哈利不知道為什麼白貂會突然發神/經,在他的記憶裡,他好像只欠他六年級的那個神鋒無影。
「你還活著。」德拉科眼睛裡的風霜之下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哈利對這句毫無意義的話不為所動,他放開了馬爾福的手腕,並且向後退了幾步。他的魔杖從未離開過對方柔/軟的腹部,因為他感覺得到馬爾福的魔力在劇烈地湧動著,在他的殺意消失之前他沒有離開不時刻警惕。
房間裡的幾百雙眼睛同時看著他們,但死去的人永遠知道該如何把握分寸。一時間,整個房間沒人開口。
「哈利•波特已經死了,馬爾福先生。你看到只是一名霍格沃茲轉學/生,附加你兒子的救命恩/人。」最終還是哈利打破了沉默。
「我早該想到的,哈德裡安•伊萬斯——能夠魯莽地在狼人和日行者的屠/殺下救人,並且懷有一定的英雄情結,不拘禮數,有時高傲自負的混/蛋。」
你確定最後一個說的不是你嗎?哈利暗自誹/謗道,但他很快/意識到這些描述多半來自於斯科皮斯對他父親寫的信中。他轉動了一下手裡的魔杖,感覺下面的肌肉繃緊了。「你的兒子非常像你,斯科皮斯是一個典型的馬爾福。」
「當然他是。」馬爾福的這句話含有哈利難以理解的情緒在裡面,像是在諷刺什麼一樣。同時,德拉科周/身的殺意也淡去。他的臉上帶著一些疲憊的蒼白還有迷惑,這樣的鉑金貴/族讓哈利感到非常陌生。他認識的德拉科永遠對哈利•波特報以莫名的仇/恨。
「我知道斯科皮斯欠你兩條命。我以馬爾福的名義發誓將永遠不與哈利•波特為敵,以此為報。」馬爾福家主的話說得非常隨意,可是哈利可以看到他們的魔力互相糾葛,最終連成一線。
「你知道你承諾的是什麼嗎?」
「當然。我知道你已經站到黑魔王那邊了。不管多麼離奇,你活著在我面前已經證明了這點。即使我不知道為什麼。」
是為什麼我會活著,還是為什麼我會選擇黑魔王那一方?但哈利沒有開口問道,他看德拉科似乎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就準備離開了。可是即使在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對方也沒有表示挽留的意思。哈利推開大門,跟著守在門外的斯科皮斯一起去尋找他們的同伴。
房間重新回歸沉默,馬爾福家的先祖們似乎並沒有同自己的子孫說話的意思,他們漫不經心地交談著,直到德拉科關上了門。
「為什麼你要回來,哈利?」


哈利因為斯科皮斯的緣故坐到了二樓的貴賓席上。在他們來到後,學/生群/體的情緒被調至高/潮。
他們興致勃勃的笑鬧聲直到在黑魔王到來的時候才減少,緊跟著在黑魔王邀請小萊斯特蘭奇夫人跳舞之後又回到最初的音量。他們很多人來時已經跟隨長輩交際過,所以現在他們可以盡情的玩。
哈利被朋友們簇擁著,他的嘴裡被灌下了一杯又一杯香檳或紅酒,跟著大家胡亂侃著一切:某男教授的女巫帽,維金前女友的走/光,甚至黑魔王的每一個緋聞情/婦……他看著喝的醉醺醺的路易斯歪倒在馬爾福的腿上,扎比尼不小心摸/到了海倫的屁/股,就連馮德萊都邀請了一個學/姐跳舞。歡笑,酒精,音樂,每一個美好的東西都膨/脹到了極致,就連燈光都是那麼的溫暖而明亮。哈利轉頭看著一樓舞池裡的一切,水晶吊燈之下,每一個人似乎都在閃閃發光。他們都是貴/族,不管外面是否硝煙瀰漫還是太平安寧,他們都能享受到最好的事物。他們的祖先遺留下來的榮光保證了奢華的延續,而他們的選擇則延長了高貴的命運。而他們所支持的那個人則完美地捍衛了血統的臻貴,多麼偉大啊,伏地魔王!
哈利看著這一切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喧囂的人群。男孩憑著記憶走向莊園背面的花園,他的視線因為酒精有些許迷離。途中他似乎撞到了誰的肩膀,可惜他在留下一句抱歉之後就離開了。
後花園裡種植的是金色的鬱金香,他猜馬爾福莊園是啟用了什麼大型的法陣,才保證整個莊園的溫暖。以至於風雪都被隔離在保護罩之外。他背對莊園蹲在花海前面,把頭埋到了膝蓋之間。
「原來你在這裡。」
低沉的聲音如同紅酒滑落進水晶杯,指間如蜻蜓點水一般劃過他的後頸。黑魔王的魔法籠罩著他,令他產生了被包圍的錯覺。也許是因為喝了酒,又或許是因為夜晚過於美好,他的動作比以往更具有侵略性。黑魔王俯下/身,觸/碰到哈利的臉頰,卻發現指尖是濕的。
「為什麼你總能那麼輕易地玩/弄人心?」哈利忽然開口道,那濃重的鼻音讓他停住了動作。黑魔王正要開口的時候,哈利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從狼人那裡開始,你故意在斯科皮斯周圍設下危/機。你知道森林裡有狼人,也知道酒吧裡有日行者,你更知道我一定會在他身邊……不,從我登上霍格沃茲特快開始,你就讓我和他們注定會交集在一起。你讓我管住那些未被馴養的小蛇,你知道他們會發現我的力量。所以整個斯萊特林的下一代會像個枝形一樣聚/集在一起。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直到我開始理解馬爾福一家。」
哈利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馬爾福明明是老牌貴/族,卻被打/壓的讓繼承人飽受威脅,就連盧修斯馬爾福也被送到瑞士養老。你捧起許多新貴/族,讓他們和老貴/族角逐廝殺……你,根本信奉的不是血統。那些堂而皇之的理由都只是你崛起的墊腳石。你在乎的——」
哈利猛地抬起頭來,他的眼睛被淚水模糊,所以看不清男人的神情。
「你利/用我來控/制馬爾福。你知道/德拉科•馬爾福……你知道他在乎什麼。你知道他只能這樣履行『生命契約』……」
「你還想說什麼嗎?」黑魔王冰冷的聲音似乎要凍結五/髒/六/腑,可是哈利沒有管他。他突然在黑魔王面前站了起來。他第一次把淚水和憤怒一起在他今生最大的死敵面前展現。
「我是說,我恨你!」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樂極生悲也就不過如此了。前面的一切歡樂都是為了襯托真相的殘酷,一切毫無意義的珍珠只有被穿起來時才讓人驚歎。哈利是敏感而溫柔的,所以他的心中始終對別人對他的看法與情感有著可稱之為天賦一樣的感知;而他的溫柔在於有些時候不戳破為好,有些時候卻能夠坦然言明。
斯科皮斯和他爸被我非常含蓄地表達了對哈利的心情,他們都一樣彆扭,差別只是德拉科從未與哈利成為朋友過,所以感情只能表達的更為隱晦。
關於背景的整體佈局,我會竭盡全力在接下來幾張明朗化。黑魔王其實是個目光遠大的政治家。


☆、第17章 Chapter17.風雪

馮德萊坐在自家馬車之中。他本以為今天晚上可以攜帶某個名媛淑女共度良宵,可是事實總是殘/忍的。他轉頭看著坐在他斜對面的異常沉默的哈利,表情裡有一些無奈和探究。論誰在要坐上自家馬車之前突然被人拉住,並且被要求收留對方也不會太情願。可是當他看到伊萬斯臉上的表情時,他又不由自主地答應了。
「你還好嗎?」普林斯家的繼承人率先打破沉默,他看見黑髮的男孩把臉從窗戶方向轉向他。但他在昏暗的車廂裡看不清哈德裡安的眼睛。
「抱歉。」哈利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情緒沒有一絲起伏。馮德萊擺擺手表示沒什麼。
「這就算你答應我的節日邀請了吧。」灰頭髮的男孩趕緊補充道,「普林斯老宅沒有馬爾福莊園那麼奢華,但是你總會發現自己需要的東西。」
哈利輕輕地勾了一下嘴唇。他在激動地表達自己對伏地魔的真/實感情之後感到一陣麻木,然後在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轉身就走。這一切都像是酒神對他開的玩笑,他真後悔自己的自/制力因為酒精而崩潰。又或許是自己的格蘭芬多勇氣的忽然爆發。他甚至不敢想像繼續呆下去的後果,也許黑魔王會在他身上重溫二十年/前慣用的惡/咒。
他突然感到馬車在下降,憑借夜晚微弱的星光,哈利可以看到一大片黑色的山脈。一分鐘後,有夜騏拉動的馬車在平穩山地上減速前行,最終停了下來。
他們停在一座黑/洞/洞的老宅門口,它是一座三層高的,佔地面積大約有德斯禮家的四倍。哈利跟在馮德萊的背後下了車,發現一名管家模樣的老年男性已經舉著燭台等候在門口,而整個老宅都與喧囂的馬爾福莊園相反,安靜得可怕。
「阿爾弗雷德,這是我的同學哈德裡安•伊萬斯。」他給自己的管家介紹道,然後用詢問的語氣說道,「祖父已經睡了嗎?」
老阿爾弗雷德向普林斯少爺和他身邊的哈利鞠了個躬,然後沉穩地說道:「老/爺睡前叮囑少爺可以明天早上再匯報。現在我領伊萬斯先生去往他的房間。」
馮德萊揮手表示不用並說可以讓哈利睡他隔壁,他讓阿爾弗雷德去佈置而自己和哈利慢慢走過去。他用著「螢光閃爍」在前面走著,而哈利跟隨著他的腳步。一路上沒人發出一丁點聲音,只有鞋跟敲擊地板的輕響。
「我的祖父脾氣有些古怪,但是你除了早飯七點鐘開始之外其他的不用擔心。」他們通/過樓梯來到三樓,馮德萊停在走廊第二扇門口,「這是你的房間,我的就在隔壁。如果你有什麼事的話可以找我。另外——」馮德萊在為他打開門,並用魔法點亮房間的燈之後繼續道,「你可以穿我的睡袍。晚安,哈德裡安。」
「謝謝,馮德萊。」哈利目送著對方退出房間並輕輕地扣上了門。
哈利沖了個澡,在赤/裸地踏出浴/室後發現他的床/上擺著一套睡袍,並且還有一套換洗的衣服。大概是普林斯非常細心地考慮到哈利沒有帶換洗衣物,就讓家養小精靈送來一套他自己的。哈利還是非常感激對方的關心。他在接近十一點的時候終於關燈休息了。


「我在問你話呢,波特,為什麼你天天來到冠冕的世界裡卻又不理我?」湯姆•裡德爾靠在書架上懶洋洋地問道。可是此刻哈利並沒有關注對方。
「閉嘴,裡德爾!」已經十六歲的哈利捧著一本快要散掉的舊書頂著燈光仔細閱讀。而那本書的扉頁上赫然寫著:中古時期的魔法起源與概述。他撿到冠冕已經有兩個多月了,從剛開始的針鋒相對到現在的漠視,哈利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被磨練的很好了。他所需要的不是吵架而是學習,只有這樣他才能變得強大。
「歇歇吧,swеetie。急功近利是沒有效果的。」湯姆把書從他手裡奪走,他憑借身高的優勢讓矮一大截的男孩只能乾瞪著眼睛。
「你懂什麼?你知道失去唯一的親人是什麼感覺嗎?對不起,他是被你最愛的部下殺死的,你也不會在乎一個叛/徒的生死。」哈利憤怒地站了起來,他的牙關咬得死死的,後面的話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一樣。「你這個嗜殺成癮的瘋/子。」
裡德爾的神情立刻變了。他的黑眼睛瞇了起來,渾身的魔力似乎在沸騰。「我可以理解你那連被憤怒填滿的大腦都不通/過的蠢話,但是我絕對不允許你在我的世界裡評價我。不然你永遠別進冠冕了。」
哈利一時間沉默了,他轉開視線表示服/從。雖然綠眼睛裡還存在氣惱的火花。
湯姆•裡德爾流露/出滿足的情緒,他拍了拍書的封面,然後對哈利以哄騙一樣的語氣說著:「我知道你因為失去教父而悲傷,哈利。但是你有沒有真正想過你為什麼會失去他?」
哈利聽完後眼神一暗,然後飽含火/藥味地開口道:「難道不是因為我不能保護他,我甚至不能對那隻母狗使用鑽心咒。」
「正確,但不完全。」裡德爾像遊戲一般轉動著手裡的厚書,非常令人懷疑它會不會就此散架,「如果你能夠提前預/測布萊克和貝拉會有一場惡戰,你是否有可能就能拯救他呢?」
「如果你說的是占卜的話,恭喜你,你剛才說的都是廢話。」哈利沒好氣的說道。但對面那位曾經的男學/生會主/席卻笑著搖了搖頭。
「不,我說的是掌握事態的發展。也就是說,如果你成為一個領/袖,如果你不再是一個可憐而光榮的棋子的話,也許一切都將不同。你可以避免局中某個人的死亡,因為你首先能夠掌握自己。」
「你是在挑/撥我和鄧布利多的關係嗎?」哈利皺眉直視湯姆•裡德爾,發現這個高大的男孩臉上帶著非常迷人的微笑。同時也很危險。
「不,我是在教你怎麼掌控自己的命運。看,你現在還深陷麻瓜的監/管之中,忍受飢餓與打罵;你的朋友都不給你來信,偉大的校長更是根本不理你;外面的事態在不斷惡化,每天都有麻瓜被殺,但你什麼也做不了。難道是你很弱小,即使你比不過主魂那個瘋/子,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哈利•波特的力量遠超同齡水平。但為什麼——」年長的斯萊特林別有用心地停頓了一下,他滿意地發現自己完全地吸引了救世主的目光,「——你只能被/關在這裡?答/案是,你無法掌握一切,你只是個武/器。」


哈利從夢中驚醒,他張大眼睛盯著漆黑的天花板。他夢到了他最初和湯姆•裡德爾在一切時的場面,那些記憶。他看了看時間快要六點了。因為再也沒有睡意,哈利從床/上坐了起來。在感覺到被窩外面的寒冷後,他才發現壁爐已經熄滅了。
七點鐘,他準時出現在一樓的餐廳,長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而長桌盡頭坐著馮德萊那位傳言脾氣不好的祖父。因為魔力強大,哈利不敢輕易斷言他的年齡,只是小心翼翼地介紹了自己。整個過程中老人面無表情。但是馮德萊坐在祖父的右手邊朝他不住地點頭,看來還算滿意。
這個長得像鷹一樣的老人指了指他左手邊的位置,哈利會意地入座。整個早飯大部分時間在沉默中度過,但是老人不冷不熱地朝他問了幾個問題,他只能一一回答。半小時過後,馮德萊最後一個放下手中的刀叉,向祖父說明想帶哈利逛一逛馬場。老普林斯點頭答應,但哈利可以感覺到他渾濁的黑眼睛一直跟隨他消失在門外。
「你今天看起來情緒不錯。」馮德萊領著他在雪地裡行走。現在哈利可以好好看看普林斯老宅的外觀了。這是一個通體灰色的建築,看起來的確比起馬爾福莊園小了很多。但是它的設計卻更加穩重,環境也更討哈利喜歡。古宅背靠大雪覆蓋的山巒,面朝廣闊的平原。不遠處有一個馬捨,哈利可以看到馬捨門口有一條蘇格蘭牧羊犬在歡快地打著轉。
「今/晚可是平安夜了,而且我很喜歡你家。」
馮德萊聳了聳肩,他開口時呼出一大片白霧:「實際上,我本來不是住這兒的。」
哈利疑惑地看著他,馮德萊繼續說道:「我只是普林斯旁系,如果不是本家沒人的話,我連普林斯這個姓氏都得不到。」
哈利知道斯內普才是普林斯的正統繼承人,但是按照他的脾氣他就不會選擇背負一個除血緣以外沒有丁點兒聯/系的家族重擔。
「你喜歡它嗎,普林斯家族?」
「不,哈利。我恨透了它。」普林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自己的厭惡。這很新奇「我三歲被帶來後,就再也沒有見過父母。在認字之後就被/逼著學習各種魔藥,還要照顧後山那片藥田。我在入學之前沒有出去過,所以根本沒有朋友。而且我為它放棄了深造黑魔法的機會,即使我很喜歡並且朋友們也很認同我在這方面的能力。就因為我的資質不夠而魔力就更不能失去平衡。」
「你後悔嗎?」哈利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普林斯家的繼承人,而灰頭髮的男孩拉了拉脖子上的圍巾。
「有時我們會做自己不喜歡並且別人也不能理解的事。但不要就此放棄,因為命運總有分曉的那一天。付出才有收穫。」
「謝謝你,馮德萊。我想一個人在這裡待會兒,你可以先回去嗎?」哈利懇/請的語氣讓馮德萊禁不住點頭,他在囑咐男孩不要著涼並記得在午飯前會來之後就轉身離開了。雪地上留下一串遠去的腳印。
哈利走到馬捨旁邊,剛才打轉的牧羊犬現在不停地在他面前翻著跟頭,然後搖著尾巴向這個陌生的男孩示好。哈利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後和它一起進入了馬捨。一股奇怪的由馬糞和乾草組成的味道立刻鑽進了他的鼻子。哈利看見裡面有兩紅一黑三匹駿馬。那優雅的姿態讓哈利不禁想讓馮德萊教他騎術。他選擇伸手撫/摸那匹純黑色的生物,因為黑馬比起那兩匹自他近來後就喧鬧的傢伙要安靜得多,他長長的睫毛下的黑眼睛溫順地看著他,讓哈利一下子更加喜歡了。
哈利在撫/摸它的同時通/過窗子望向外面。雪又開始下了,估計將來的趨勢要更加劇烈,這迫使他不得不在身上準備扔一打保溫咒和隔離咒。
忽然雪裡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斑點,就像正從遠處走進一樣,黑色不斷擴大。哈利瞇起眼睛並警惕地握緊口袋裡的老魔杖,突然他睜大了眼睛。
白色的雪花不斷捲入敞開的領口,而頭髮則反常得被風吹得凌/亂。他脖子與胸前的皮膚幾乎要完全被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身上除了黑白之外唯一的顏色是那對猩紅的寶石。
伏地魔。


一個小時之前,黑魔王從依舊沉睡的達芙妮•萊斯特蘭奇旁邊離開。他昨天憤怒的發/洩直接讓小萊斯特蘭奇夫人昏迷過去。但是醒來後他的心情並沒有得到改善。但他現在可以冷靜地思考了,儘管全身的魔力都處於緊張的狀態。
他沒有回頭看一看這個本是萊斯特蘭奇中弟/弟羅巴斯坦的妻子,也是他用的最順手的女人。伏地魔直接在昨晚的黑襯衣上變出一件袍子。他甚至沒有注意自己的領子根本沒有扣上就走了出去。
乳臭未乾的臭小子!黑魔王有債必償,他絕對要找那男孩算賬。
現在他還在馬爾福莊園裡,如果昨晚沒有那場意外,他應該是去驗證一下馬爾福的選擇而不是——
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去找狡猾的現任馬爾福族長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並且品嚐一下那個鉑金貴/族的絕望與痛苦;可是腦子裡不斷回想的是昨天波特的反應。他的憤怒,他的絕望,還有他的轉身而逃。薩拉查!昨晚的一切簡直糟糕透頂。
他怎麼都沒想明白為什麼那個小子會有這樣的反應,他不過安排了一場小小的會面。之前他都非常聽話地接受他的安排,兩人的合作模式一直趨於平和。他的確利/用了德拉科對於哈利的傾慕,他也的確利/用了哈利對朋友的奉獻精神和英雄情結,以及斯萊特林崇尚力量的特質……但哈利不是一直對此都持以妥協態度,為什麼昨天反而不行了?那小子吃錯什麼藥了?還是說一喝酒就打回原形?
黑魔王/還是決定去找那個總是制/造麻煩的男孩,他下定決心一定要以牙還牙。
他昨天看著男孩登上了普林斯家的馬車,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地該在哪裡了。當黑魔王出現在一片雪原時,他正好面對著山腰上的灰色古宅。他的前方有一個矮捨,也許是普林斯家的馬捨。他沒有/意識到他沒有使用隔離咒和保溫咒,即使風雪已經灌進他單薄的衣袍,心中的火焰壓倒了一切。
一個人影從馬捨裡走出來,黑魔王警惕地握緊手裡的魔杖,因為他並沒有感受到那人的氣息。但他馬上就意識到至今為止唯一一個他察覺不了氣息的人是誰。
哈利•波特。


哈利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他看到黑魔王的那一秒,心中/出現了極大的波動。但他勇敢地選擇直面黑魔王。
而下一秒,他就警覺地從他原本的位置跳開。馬捨門口的地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大洞。哈利又緊跟著躲開接下來的黑魔法咒語。
「你在發什麼瘋?」哈利沒想到昨晚才用上的台詞居然不到十二個小時又重現了。他揮手在兩人面前建立一個強大的防禦屏障。該生氣的是他,不是嗎?為什麼伏地魔顯得像個受/害/者。黑魔王卻依舊充耳不聞地向他扔來兩個鑽心剜骨。「這裡可是普林斯家的地盤,你是希望戳破我的彌/天/大/謊嗎?」
在又丟來一個惡/咒之後,黑魔王終於恢復了部分正常,但是他的神情萬分冰冷。他邁著大步向他走來,哈利不禁警惕地後退半步並且用魔杖指著男人的心臟部分。現在的他看起來是那麼危險,就像一條毒蛇弓起身/體將要發起攻擊。哈利的渾身肌肉都要繃緊了。
「我得和你談談。」哈利在伏地魔離他不到一米的時候突然脫口而出。黑魔王卻萬分蠻狠地拿手握住老魔杖的前端,將他整個人都拉了過來。
「我想也是。」黑魔王的另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他的力道之大以至於要擠碎他的骨頭了,哈利本想用左手推開對方的,卻悲慘地發現對方身/體上佔據絕大優勢。
「你沒有用保溫咒。」哈利感覺握住他的手異常冰冷,而他上一秒的視線剛還停留在伏地魔露/出的鎖骨上,「你裡面的衣服看起來還是昨天的那件,你在著急什麼?」他的眼睛望著男人無可挑剔但是冰冷的臉,現在的神情可以說是高深莫測。
黑魔王的下個動作簡直讓哈利料之不及。他的右手忽然轉移到男孩的後腦上,將他們的臉硬生生地貼得很近。這種自身完全被侵犯的感覺讓哈利敢怒不敢言,因為就害怕一張嘴就觸/碰到對方的臉。
「為什麼離開?」最後伏地魔說道。哈利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完全噴到了他的臉上,這讓哈利在不知所措中增添了一絲害怕。黑魔王無疑是失常的。
「因為我害怕,我,」他在對方嚴厲的眼神下繼續道,「昨天我喝醉了。」他只能這樣沒頭沒腦地回答道,然後補充道:「我有些過於偏見。」
伏地魔顯然對他最後一個詞感到驚訝,他的左手放開了哈利的頭髮,但是整個人還是完全貼著對方。這讓哈利得到可貴的間隙,他漸漸拉大距離。
「我說過我討厭你如此輕易地玩/弄人心並不是不算數。我一直討厭操控他人這種行為。所以你和鄧布利多都在榜上有名。但是,你是個政/治家。」哈利乾脆地說道,他看到伏地魔的情緒有平穩的趨勢。然後繼續解釋道:「我之前的期望都是對於湯姆•裡德爾的,我希望他這個邪/惡的天才可以改/邪/歸/正,但是我錯把這一切加載到你的身上。」
「看來你終於分清楚我們了。」黑魔王面無表情道。
「我一直都很清/醒。我知道你是誰,就像過去我從未把伏地魔和湯姆化為一體。殺死我父母的是伏地魔而不是湯姆,而我一生為之抗爭的是那個瘋/子。但你,」哈利頓了頓,他的綠眼睛裡閃過一線光亮,「你又是另一個新個體。我知道那聽起來非常奇怪,但是那就是我為什麼沒有活過來就報仇。你是在我的死亡上誕生的另一個生命。」
「言之有理。」黑魔王放開了他的魔杖,然後偏著腦袋問道,「你還是沒有告訴我為什麼你昨天要離開。」
「因為我害怕,真/相」哈利側過頭去,他垂著眼睛眼睛落在雪地上,「每一個我過去認識的人都以為我投向了黑/暗的懷抱。我的確背叛了鄧布利多,但是我所堅持抗爭的依舊是那個瘋/子。但現在看來沒什麼區別不是嗎?我在那場戰爭中依舊是失敗者,我沒有得到我想要的東西。我說我恨你是因為我恨我自己。」
兩人突然靜默了下來,雪下得更大了。哈利感覺自己的心中也下著這樣一場大雪,徹骨的寒冷。
「回來吧,」伏地魔突然開口道,哈利的眼睛帶著考慮重新轉向他,「在新年之前事還很多。」
哈利點了點頭。他看著黑魔王轉身從他面前離開,然後整個風雪中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歎了口氣,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還得和馮德萊告別。
平安夜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麼麼噠,麼噠噠,作者更新了~
當年的真相如今只露出冰山一角,但是瑞哈二人的悲劇才是推進故事//的線索。這篇文章的中心就是講一個不一樣的背叛,所以我的文案中的關鍵詞是贖罪和征服。聰明的小夥伴們,你們可以猜猜哈利要如何贖罪,以及誰要征服誰嗎?


☆、第18章 Chapter18.迷局

這是他生命裡的第十八個聖誕節,但這也是最難以界定好壞的一個。哈利知道和魔法世界權力最高的人一起度過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肯定算不了正常,但是這一天裡他的生活難得大部分時間是平靜的。
早上八點,他從溫暖的被窩裡強/迫自己起來,然後就看到牆角出現了一小堆禮物。他光腳地跑到他們面前開始清點。
他第一個打開的是一個普藍色的盒子,裡面躺著馮德萊送的三瓶魔藥:生死水、吐真劑和遺忘劑。這些都是依照他的水平難以完成的作品,哈利非常感謝這位魔藥好手。下一個是斯科皮斯用一個非常華麗的鉑金色的盒子盛裝的精裝版的《魔法與權/勢》,小貴/族的禮物和他一樣高調而精緻。他陸續收到了扎比尼寄來的梅妮羅魔法松露巧克力,萊斯特蘭奇的皮/帶扣通訊石,以及亞克希力的紅酒。而韋斯萊姐弟則合起來送了他一大盒玩笑商品,這讓哈利無端地懷念已經成了當今魔法界研究員的雙胞胎們。最令他驚訝的是他還得到一些不太熟悉的人的禮物。
直到最後一個盒子,哈利收到了他同樣也給對方送過禮的朋友們的禮物。他再一次非常懷念過去用貓頭鷹的日子,現在的魔法界需要使用傳/送器。它的原理哈利估計是和消失櫃一樣,只要兩者都有就能傳遞物品,而且發送對象是多樣化的。同時,它的形狀大小不定,但相同的是它開合的一面是黑色半透/明的。哈利第一次使用時,讓照顧他的老精靈教了他好久才會。只要在半透/明的屏幕上用魔杖寫下收件人的姓名就行。但是到了最後老精靈告訴哈利通常家養小精靈能夠幫主人完成其過程。
最後一個盒子是個邊長大約只有三英吋的正方體。外面純黑色的盒體上沒有任何標誌,這讓哈利不知道是誰送來的。他試探了一下禮物有沒有被施以惡/咒,在確認無誤之後立刻打開了盒蓋。
裡面躺著一隻銀色的表。


「即使條件有限,我還是得說聖誕快樂。」哈利炫耀地在門口搖著手裡的盒子。他們剛才在離開戈德裡克山谷之後,哈利因為心情的原因要求了一個小時的單獨活動時間。而湯姆則一個人回到了他們搭的帳篷之中。「為了表揚你對我的肯定,我在這天結束之前給你買了禮物。」
而年長一些的青年則從手中的資料上抬起頭來,他的眉毛皺著。「你冒著生命危險出去就是為了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英雄,你真是魯莽的像隻獅子。」
哈利自然不會因為湯姆這種攻擊力度不到平時一半的毒液所氣惱,他走到湯姆面前向他遞來那個用粗糙的紅色包裝紙包裹的禮物。憑著他們兩人之間的精神聯/系,哈利可以感覺到湯姆的情緒上不是真的沒有一點波動,即使他表現得再不屑。「這可是我用一個奇跡和老闆娘換來的,即使她記不得了。」
「看來你的智商還能夠支持你記得要清理痕跡。」
哈利挑了挑眉毛。湯姆接過哈利的禮物,他纖長的手指輕輕剝/開包裝紙的粘合處,然後打開了裡面棕色的盒子。
一塊擁有銀色表盤的手錶靜靜地躺在固定的海綿上,它的表帶是黑色的皮料製成的。黑色的秒針不停地按照節奏走動,發出「滴答,滴答」的輕響。當他把手錶翻過來後就看到上面刻著「Tom & Harry forever」。
「白/癡。」
過了好一會兒,哈利才聽到他說道。因為湯姆低下了頭,哈利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哈利感覺到心中有一股不屬於他的感動滲透了近來。他知道湯姆接受了。
「和你的生日禮物一起算吧,我不會計較你沒有送我聖誕禮物的。」
「哈利,」湯姆難得那麼正式地喊他一次,他看著對方抬起頭來後露/出的眼睛,他發現湯姆的睫毛是那麼長,「下一次我一定會送你禮物的。」

時隔二十年後,哈利捧起了那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手錶。它看上去比當年要舊一些,但哈利知道它的意義已經超過了其本身樸素的價值。
這是湯姆的遺物,也許是他唯一留下的曾經存在過的憑證。他不知道湯姆曾經呆過的冠冕還存不存在,但之前湯姆同化後的那些魂器的容器立刻就風化成灰了。他一直不敢向伏地魔確認湯姆的遺體是否還在。湯姆的身/體本來就只是黑魔法的產物而已,如果魔法的核心靈魂都不在了話,那麼還會剩下什麼呢。
哈利把表鏈環繞到自己的手腕上,那表盤對他來說稍嫌大了一點。哈利的手指撫/摸/著上面的玻璃,感受到指針跳動的節奏。
聖誕節快樂,湯姆。



聖誕節裡的伏地魔莊園幾乎和平時沒什麼區別。整個城堡都過上了白雪,似乎黑魔王不喜歡像馬爾福一樣在莊園上設隔離咒。哈利更喜歡這樣一些,他可以從自己的陽台上看到大片銀裝素裹的荒原,偶爾還看得見一兩隻覓食的狐狸和兔子。這樣還要更自然一些。
哈利沒有給伏地魔準備禮物,但在收到了對方的東西後,又準備著還禮。但是這時候他估計所有的商店都關門了,畢竟聖誕節是和家人一起度過的日子。他猶豫了一下準備當面處理。而且一般黑魔王對於聖誕節禮物的處理,哈利從家養小精靈那裡聽來的傳說是,他一定會在拆開之後又重新塞回去然後扔進收藏室裡,只有少數的能得伏地魔青眼然後被他放到書房裡。哈利回憶了一下大書房裡的確有很多東西。
他在十點半的時候敲了敲書房門,在得到一聲「進來」的答覆過後推門而入。黑魔王沒有坐在他的實木書桌後,而是選擇了在壁爐旁邊的扶手椅上品著一杯紅茶,旁邊的落地窗正好沒有拉上窗簾,他可以憑此清楚看見原野上的雪景。
「過來,坐到我的對面來。」伏地魔抬起左手懶洋洋地指了指他面對著的單人沙發上。哈利遵從了他的意思。緊接著,黑魔王命令小精靈給他帶來一杯熱牛奶和一些茶點。似乎他料想到哈利沒有吃早飯。
「謝謝。」哈利坐到沙發上,他的眼睛和黑魔王一樣並沒有看對方而是注視著火焰。
「我想你收到了湯姆留下的唯一的遺物。」
一節木頭發出「辟啪」的聲音,哈利的看著它卻不置一詞。對於這個結果他不是沒想到。即使在得知真/相之時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猛然擊中。黑魔王第一個把眼神從火光上轉過來,他看著對面這個年輕的男孩,看著對方綠眼睛裡的一瞬間黯然。
「我知道,」哈利嘴裡藏著濃重的苦澀,但是他的語氣卻非常淡然,男孩把眼睛對上伏地魔「但今天我是來問你,嗯,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所以……」
男人挑了挑一邊的眉毛,他立刻對哈利的這番話做出回應:「我不需要那些東西,波特。」他的語氣有些疏離,但是語意卻是一轉,「不如我們繼續那天我離開英國之前的話題吧。」
哈利的眉頭不由得皺起,他回憶著那天的對話。好像他提到了自己想要進魔法部的設想。但他認為伏地魔將要遞出的不是橄欖枝,而是新的圈套。他雙手一起抱住牛奶杯,想要依靠它的溫度來提醒自己。
「我想你聽說過了『緘默人』吧?」黑魔王嘴裡突然吐出這個單詞,哈利努力回憶自己什麼時候好像聽到過。好像是魔藥教授的萬聖節派對那裡聽到的信息。而下一秒,伏地魔孜孜不倦地又扔出一個重量級的信息,「我想讓你成為管理人。」
哈利很肯定管理人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他已經吃驚到快要從椅子上跳起來了。他想起有時同學們對此尚在規劃中的集體是那麼高興,他曾聽到一個麻瓜出身的拉文克勞那裡用007來解釋「緘默人」的作用。今天真的是聖誕節而不是愚人節嗎?
但他轉念一想,伏地魔絕對是有十足的把握之後才要求他來干的。在那麼多經驗豐富的食死徒和傲羅中黑魔王獨獨讓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學/生來擔任,後面絕對有大文章的。而且他又怎麼能保證哈利會好生服/從呢?
「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來給你賣命。」哈利放下手裡的牛奶,他的右手細細的摩擦著左手腕上的表鏈。他突然有了一些不太美好的猜測。
「那又是另一個話題了,」說著,黑魔王用魔杖招來一張放在桌面上的信封。這非常少見,所以哈利明白它只是用來裝裡面的東西的。「你不是想知道日行者的後續調/查嗎,看了你就知道我為什麼想讓你來查了。」
哈利拿過那個信封,它非常輕。他從已經被打開的開口處抽/出一張紙。不,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物都不會動,那麼就應該是麻瓜的照片了。哈利看到那是一個公共場所的視屏截圖,而大玻璃窗後面的外經裡出現了一架飛機和跑道。這是機場的視屏截圖。哈利花了大約幾秒鐘找到圖中右上方有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那熟悉的面容哈利看後感到背後發/麻。是那個女調酒師。而她的不遠處有三個男人,其中兩個人是被哈利殺死的吸血鬼。最後一個人從照片來看是個高大的男人,他穿著麻瓜的夾克牛仔褲,然後腦袋上扣著一頂帽子。帽子下露/出幾縷火紅色的頭髮。
「最後那個人是誰?」哈利看著那無法確定身份的人感到心中泛起一股熟悉感,但是他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猜疑。
黑魔王近乎譏笑地勾起嘴角,他再一次伸手,直接招來了一個檔/案。而哈利看見了那黑色的封面上寫著:二十三位失蹤的高危險反政/府人員。黑魔王正好翻到其中一頁,然後直接抽/出一頁紙。
哈利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是個男孩的單人照,火紅的頭髮像是有生命一樣旺/盛地在圖片裡燃/燒。
羅納德•亞瑟•韋斯萊。



黑魔王看見對面的男孩一瞬間眼裡閃過的驚愕與難以置信,他的心裡卻充滿了得意和滿足。他知道波特難以抗拒他的要求了,即使對方真的超出自己的預想不接受黑魔王的好意,他能肯定的是男孩也會自己去查。
這就是弱點。
一時間,波特沒有開口說話,他的臉色嚴肅地近乎於鐵青,非常難看的表情。但伏地魔的心理卻越加充滿自信:「怎麼樣,這個理由是否還和你的胃口?」
哈利板著臉掃了他一眼,那裡面除了憤怒以外還有些許排斥。「我曾經想過你的動機肯定不單純,但是沒想到你已經老謀深算到這種地步。」
波特的諷刺在他聽來卻是一種變相的讚美,因為那間接承認了男孩的棋輸一著。即使他的心還倔強地抗拒黑魔王給出的誘/惑,但是理智已經告訴他那是最好的選擇了。那麼,黑魔王在心底笑著,他只能把條件開地更誘人一些才好捕捉這條大魚。「成為『緘默人』的一員吧,你可以做到的絕對比你想像的更多。如果可能,我甚至可以赦免羅恩•韋斯萊。」
「那作為交換,你需要什麼才能滿足呢?」他問道。伏地魔的紅眼睛裡充滿了愉悅的光芒,好像剛才哈利說的話逗樂了他一般。
「我很肯定你的小獅子沒有足夠的智商來謀劃這件事,而各種證據表明他還會有更大的動作。我不僅要你挽救剩下的局面,還得揪出一切的幕後黑/手。」
哈利的眼睛瞇了起來,那翡翠一樣的兩顆眼珠裡是亮綠色的火焰,像是要看穿黑魔王布下的天羅地網。但伏地魔卻不為所動,他繼續喝了一口紅茶,非常坦然的面對男孩的審視。
「只有你才能把如此無/恥的圈套說得那麼光榮,就像你在大不列顛把黑魔法推到歷/史性的高度還被眾人瘋狂地擁戴。」哈利站起來扯過對方手裡的照片,他直視著伏地魔的眼睛補充道,「別以為你贏了,我只是暫時接受。等幕後的大魚出來我就放手看你們鬥。我會非常高興地看到你們打得魚死網破。」



時間過得很快,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哈利知道今天是湯姆•裡德爾出生的日子。1926年的那個除夕,梅洛普用她最後的一點生命換來了他的降生。但是顯然黑魔王並不高興他自己的生日,這一整天他都處於離奇冰冷的狀態,哈利從小精靈那裡聽說前來匯報工作的小克勞奇被罵得狗血淋頭。對於伏地魔這種糾結個人出生快要一百年的離奇存在,哈利只好眼不見為淨了。
12月三十一日的下午,哈利在完成短短兩周假期裡的一堆作業後,直接換了衣服出門。他今天披了一件呢子大衣,目的地是麻瓜的倫敦。
他幻影移形到對角巷,通/過破斧酒吧進入麻瓜的世界。在破斧酒吧裡再一次稍微驚訝了一下曾經破爛的小酒館的改觀之後,終於踏進了倫敦的雪地裡。
一個穿著裙裝的小女孩牽著比她高好多的氫氣球從哈利身邊走過,另一邊是她那正忙著打著電/話的父親;超薄大屏幕在廣/場的高牆上放映著,裡面播放著某部異常清晰地科幻大片;一個小孩子正在街邊長椅上拿著平板電腦不停廝殺,他短短的雙/腿還夠不著地面……這是二十年後的倫敦,變化的如此之大,似乎科技的浪花完美地與這座古老的城市融合在一體。而哈利記憶裡的科技水平還停留在電子遊戲機,超厚超重的手/機,也許還有方方正正的電視。
他一面感歎時光的流逝,一面看著熟悉或陌生的地名行走。他最後停在一條小巷之後的私人旅館面前。這是個三層樓的小旅店,門面不大,但是並不簡陋。正門上有一塊塑料的招牌:格羅夫斯的旅店,給你家一樣的感受。玻璃窗後面是一個小客廳,一個中年婦女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液晶屏上的肥皂劇。一隻白色的肥貓在地毯中/央打著滾。
哈利推門而入。
門上的風鈴立刻響了起來,那個女性把頭轉了過來,眼睛裡是好客的神情。哈利立刻對接下來的事感到有些愧疚。
他朝著那位婦/人靦腆地一笑。
「下午好,女士。新年快樂。」
那位婦女非常麻利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恐怕以為哈利是一個人來住店的客人。但她顯然對哈利的禮貌報以好感。
「親愛的,看外面的雪下得多麼大,你一定凍壞了。」
哈利朝她搖了搖頭,臉上的微笑卻沒有消失。「很遺憾,女士,我是來找我的哥/哥的。」哈利悄悄對那名中年婦女施用了一個輕度的引導咒,「請問在上月中旬是否有這三男一女入住過這家店。」他拿出那張被放大了的機場攝像頭照片,而婦女的眼睛顯然有些渾濁。「……我沒有見過。」這是遺忘咒的跡象,羅恩走之前用了遺忘咒。一個月前傲羅已經來詢問過,但是明顯是沒有結果的。他這次將要使用的咒語會打破麻瓜與魔法界設定的界線,這也就是哈利一個人來的原因。
但非常令哈利惱火的是,也許黑魔王已經知道了羅恩的下落,卻依舊堅持讓他自己調/查。看來對方是在報復他那天離開之前的話。
「沒關係,女士,我需要你好好想想。」哈利看著那位中年婦女的眼睛。他直接對對方使用了攝神取念。遺忘咒的原理是封存記憶,所以線索還留在她的腦子裡。哈利為了不傷害她的大腦只能溫和的推入,他在她的腦子裡越走越深,看到了她所看過的肥皂劇,還有很多逗/弄貓咪的等無關場景。他靜下心來尋找記憶的最深處。
果然記憶的中心有一塊灰色的區域,哈利小心觸/碰它,卻發現紋絲不動。這時候,哈利終於調動自己的魔力侵入那塊陰影。顯然,羅恩的力量即使在訓練了二十年後也無法趕超被死神眷顧的哈利。
大約兩分鐘以後,哈利打破了屏障,記憶席捲而來。婦/人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她的瞳孔變得很大,汗水從她的額頭上滾落。哈利知道她無法再承受下去了。而且線索已經夠了。
他立刻撤回了魔力,旅店老闆這時候顯然從引導咒之中醒了過來。她眼裡的恐懼讓哈利有一些難受。但在婦/人想起來報警之前他射/出一個昏迷咒。
「我很抱歉。」哈利/用魔杖把關於他和關於羅恩的相關記憶一起從她的太陽穴裡挑出來。那雪白的絲線被他扔到了一個容器中。他盡可能的用魔力理順夫人尚且混沌的大腦。
風鈴一聲輕響,他打開門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自己不知道在寫什麼麼麼噠~~~~但是感覺好像很厲害。
我昨天貼了過去高中時期的舊文,是一個短篇集,關於嬴政和扶蘇的歷史向文藝短篇集,小清新到自己都覺得可怕,但還是希望大家捧捧場。如果實在感覺看不下去也就算了吧,愛你喔!
《過秦長城殘段懷古》
火滅煙消兩千載,八荒空餘長城台。
青山輾轉斜陽老,竟遍青史未曾哀。

月照春秋,山河如舊。歲月與我情鐘,且提筆寫下夢中的一場煙雲。只不過是史書惜墨的一點遺恨,亦或是彼岸秦墟飄來的幾片海棠,徒我記得這場地老天荒。回首春寒料峭,夢見你闔眸輕歎的是世事無常,你肝腸寸斷的是未解君心。如今韶華已逝,皇陵草淒,仍有你手執青燈,寂寞夜遊宮。


☆、第19章 Chapter19.暗流

兩周的假期很快就結束了。當哈利一個人回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時,正好是下午兩點二十分。他拖著旅行箱走向最後的車廂感覺一切都像回到了三個月前。他放好行李,拿出自己從黑魔王的藏書室帶走的那本舊書。《明戈斯之說》,湯姆的最愛。哈利一直覺得它是湯姆全方位理智表象下的浪漫情懷的證明。
實際上,哈利這幾天心情非常糟糕。他簡直感覺自己快要被現實和過去擠垮了。
他的手指觸/碰著古老的書頁,感覺這本珍貴的詩集無法完全安慰他焦慮的內心。羅恩二十年/前和金妮因為政/治原因逃到了美國,從此魔法部就很少有他的消息了。他一直以為曾經的摯友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沒想到他居然還是一心想要復仇……萬萬沒有想到他和身為法/律事務司副司長的赫敏居然有一個秘密被送到瑞士的私生女,而從照片上來看那無疑就是她和羅恩的女兒……
哈利的禁不住合上詩集,最令他頭痛的是羅恩現在究竟要做什麼。他從那個旅店老闆那裡看到她在打掃客房的時候無意中瞥見了羅恩的飛機票。羅恩因為在高危人員的名單上,所以不能使用魔法界的交通工具。他的下一個目的地是巴黎。哈利不禁聯想到那天黑魔王稱自己要去法國的事,所以,他在除夕之夜頂著巨大風險去找當天脾氣古怪的黑魔王,但是對方僅僅揮了揮手叫他等待。
「別慌,男孩。你的小獅子絕對不久就會回來的。要知道,明年對於英國魔法界可是一個重要的一年。」
哈利吸了一口氣:「我當然知道。形同虛設的魔法部成/立三百年,黑魔王即將大/赦天下。」
簡直糟透了。
他聽見汽笛鳴響的聲音,似乎火車快要開走了。哈利在門上扔了一打忽視咒與混淆咒,希望沒人叨擾他。他也確實如意了。
火車迅速而平靜地在鐵軌上奔走,哈利把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看著外面尚且雪封的世界。今天的太陽很好,穿過玻璃全部瀉入他面前的桌上。古書上的燙金題目已經脫落了,但是露/出一種淒涼的美/感。
「一切的輝煌都將灰飛煙滅,夢想的盡頭不過歷/史塵埃。」哈利突然想起這一句他記得最熟的詩句。在他眼裡,這句不加修飾的感歎卻勝過莎士比亞十四行詩裡任何一句美麗的語言。
在夜晚即將代替白晝之時,所有離開的學/生回到了學校。他們同留校的朋友們打著招呼,哈利也坐到了他的斯萊特林朋友之間。
「嗨,哈利。剛才我們怎麼找也沒找到你!不會是和你的地/下情人鬼混去了吧?」扎比尼在他的右手邊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腰,曖昧的話語贏得四周同學會心一笑。
「你是去了南非把腦子曬脫水了嗎?」哈利犀利地反駁道,他上下打量著維克托爾,發現這位巧克力色皮膚的同學的確要黑了一些。一向同維金最要好的馬爾福也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用同情的眼神看向扎比尼家的繼承人。
「別提了,我去法國參加奶奶與第十三任丈夫的五年結婚紀/念日。結果太糟糕了,我差點回不來。」維金的語氣裡流露/出一些抱怨。哈利被敏/感詞「巴黎」吸引了所有目光。看到他渴求的眼神,這位已經把他的經歷吹噓一下午的男孩不得不又重複了一遍。
「聖誕節舞會的第二天我就去參加典禮了,奶奶讓我多在法國呆幾天。然後一月一號巴黎魔法界開始莫名其妙的全市戒/嚴,直到昨天才取消,不然我回不來了。」維金抱怨道,但哈利知道他巴不得再玩幾天。
「為什麼法國魔法部會戒/嚴巴黎?我記得報紙上沒有登這麼重要的消息?」哈利皺眉問著,心底疑竇叢生。
「官方解釋是有人盜竊政/府文件,實際上小道消息稱還有高/官被害情/婦床/上。還有人說——」扎比尼故意壓低聲音,這惹得哈利挑/起了一邊眉毛,「是那位大人做的。正好給三百年慶典趕彩呢。」
「扎比尼。」他對面極少開口的萊斯特蘭奇敲了敲桌子,聲音非常嚴肅。哈利得到了他一個飽含深意的警告的一瞥,然後發現對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維克托爾身上。維克托爾揮了揮手,表示自己什麼也沒說。哈利另一邊的馬爾福卻用湯勺輕敲了一下高腳杯。
「我從父親那裡得到了一個消息,」斯科皮斯成功得到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今年各國派來參加英國魔法部成/立三百周/年典禮的人選已經出來了。」
他等著身邊的眾人崇拜的眼神,可是最先回應他的卻是扎比尼,他皺著鼻子做了一個鬼臉,「你打斷我就是為了說這東西,無非就是些外/交/部/長。」斯科皮斯有些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為扎比尼鄙視外/交/部/長感到不悅。哈利想起來德拉科似乎就是伏地魔的個人公共關係處理人,同時也是魔法部的外交司司長。「親愛的斯科爾,別生氣,你父親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外交司司長。」
斯科皮斯非常不斯萊特林地翻了一個白眼,他繼續說下去:「今年的慶典絕對是絕無僅有的,因為近十三個國/家直接派出的是魔法部/長。所以說,今年絕對折騰大了。」
哈利沒有看接下來他們的反應。他已經知道這些了,所以他擔心的是羅恩會不會乘著慶典下手。但可能性是極大的,這是一個極危險卻也非同凡響的機遇,幕後黑/手不會錯過這麼理想的挑戰。而黑魔王的反應也是讓他極為頭痛的,他不能參透伏地魔在採取什麼戰略,但對方明顯是放任的。他能用這麼大的事來當作哈利入門的考驗,明顯是老謀深算過的計劃。但哈利清楚一點,即使他失敗了,黑魔王的目的也會達到,他肯定用了什麼手段保證場面不會失控。但是哈利卻不能失敗,即使過了那麼久,他也不能放棄羅恩。
黑魔王無所謂,但是他卻不能失敗。所以即使接下來黑魔王的命令再令他不爽,條件在有限,他也必須執行下去。他不得不在不斷變化的事態中拯救羅恩,並且抓/捕元兇。
過於複雜的事情迫使他絞盡腦汁,他實在不喜歡這樣。但是天性和道/德讓他前行。
同時,他懷疑伏地魔沒有把他的顯存身份考慮進去。他現在可是一命六年級的學/生。他還得上課。而且本身黑魔王給他這個身份就是充滿惡意的。他要哈利凝聚整個斯萊特林新生代的力量,這也是個如履薄冰的大工程。他對於黑魔王要他扮演的角色之前的演算現在看來都只是冰山一角,毫無疑問,伏地魔所佈的局太大了,哈利不禁想像這個男人是不是腦子裡能塞下整個宇宙。這個新生的伏地魔,有別於之前的那個瘋/子,更有別於湯姆,哈利忽然對一個人的存在產生了些許畏懼。
但是擺在哈利面前的不僅僅是黑魔王的局,還有他自己的目標。為了他的目標,他就必須從黑魔王的一切佈置中脫困。並且,他還必須做到保密。機會僅有一次一次。
那麼,他的首要目的是要查出整個學校裡是誰在監/視他。



進入一月,風雪反而小了很多。黑魔王從他莊園的小餐廳窗戶望出去,即使到了黃昏,視線都異常的清晰。這是他在四樓的私人餐廳,若果沒有來賓或者屬下一起,平時他自己就在這裡用餐。伏地魔很少在這裡邀請外人用餐,他希望一個人獨佔窗內外最好的風景,以及牆上《撒旦食子》的真跡。只有屈指可數的人進入過這裡。其實黑魔王非常想看看曾經的救世主在這裡用餐會有什麼反應,他知道這個道/德感過甚的男孩一定會厭惡這裡的佈置。他會像個教/徒一般批判整個有著死亡和欲/望暗示的房間,即使他自己就是該死的死亡主人。但遺憾的是,除了湯姆的記憶裡,伏地魔一次都沒有和哈利•波特用過餐。
馬上就要天黑了,黑魔王感覺得到他約定的人已經進入莊園,但是他仍然背對著餐廳門,站著看夜晚來臨的景象。對方的魔力因為靠近而越加明顯,他已經可以品嚐到對方力量的味道了,不夠強大,但又心懷對於權力的渴望。微弱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敏/感的感官讓伏地魔甚至可以估算到對方的距離。
「進來。」在對方正要敲門的時候,黑魔王冷靜地命令道。
德拉科•馬爾福走了進來。
「我的主人。」
甚至不用回頭,伏地魔都能想像出對方恭敬而溫馴的姿態。德拉科跪在他的身後,眼睛盯著玫瑰色的波斯地毯,用他最謹慎而悅耳的聲音說道:「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黑魔王/還是沒有回頭。但他能透過玻璃上的反光看見這位年輕的馬爾福族長的一切。德拉科顯然也知道這點,他繼續匯報著:「達芙妮在法國已經打點好一切。現在只剩下等韋斯萊落網了。」
「你的分內之事一直做得很好,德拉科。」黑魔王終於轉了過來,但是德拉科沒有勇氣抬頭去看他的表情,相同的,他也無法揣度黑魔王話裡的深意。懦夫。黑魔王在心裡嘲諷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不知道你的父親怎麼樣了。」
德拉科驚訝於這意料之外的提問,他纖細的脖子在燈光之下脆弱地顫/抖了一下。黑魔王帶著愉悅的目光看著這一切。
「父親的身/體還健康。」他還是沒有抬起頭來。黑魔王看著他鉑金色的長髮垂在左邊肩上,突然心裡想起了一些事情。
「比起你的父親,你更像阿布拉克薩斯。」這一次德拉科終於驚訝地抬起頭。黑魔王示意他可以站起來了。他猩紅色的眼睛裡帶著笑意,但是那種獵食者的目光卻讓馬爾福族長不寒而慄,「看似高貴而冰冷的面具下都有一顆懦弱易碎的心。你們都極易被同一種特質所吸引,不是嗎?」
馬爾福不知道該如何作答,但是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被伏地魔看似溫和的話語狠狠戳中。記憶如洪水般湧來,情感更似心靈的猛獸。黑魔王繞道了他的身後,更清楚地聞到了他的味道:「充滿對於權力的渴望,對於地位的追求,卻又放不開家族的榮譽。馬爾福永遠都爬不到頂端……多麼可悲!」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德拉科的鎖骨,他能感覺到這個貴/族的害怕和絕望。但這些是他精神的食糧,人們的痛苦永遠是他最樂意看到的東西。不管是達芙妮還是德拉科,這些表面風光的貴/族不過是他手中的工具,他要做的是在物盡其用之外盡可能地增加他們的痛苦。所以他不介意更深刻地增加德拉科的傷。「最可悲的是,你們永遠得不到自己真正的想要的……比如說哈利•波特?」
他可以感覺到德拉科的全身肌肉抽/動了一下,看起來自己正好擊中紅心了。他猛地一下把德拉科硬轉了過來。這下,對方灰藍色的眼裡的痛苦可以看的非常清晰。非常好。
他右手一揮,桌上的餐具都消失了。伏地魔猛地把德拉科按到桌上,他甚至可以聽見對方骨頭的響動,現在不僅是心上在痛還有肉/體也在遭受煎熬了。他可以說是興致勃勃地撕咬著對方蒼白的嘴唇,他甚至能聞到對方從骨骼深處裡透出的絕望,這讓他更加愉悅。
鉑金色的長髮散在紅色的桌布上,包裹/著肢/體的柔/軟黑袍被扯開來。德拉科呈現出的姿態是逆來順受的,這對他來說不是第一次。但每一次與肉/體極致的愉悅相反的是內心的煎熬。家族,地位,還有波特。哈利•波特對他來說是一場慢性毒發,本來是他一個人的隱秘之情卻被他的統/治者用來逼/迫……死去的波特是一把鞭/子,鞭撻著他沉溺於角逐與享樂的大腦;但是活著的波特更像一面鏡子,照出他的欲/望與絕望,虛偽與軟弱。他即將被哈利•波特逼瘋了。
「你應該知道,德拉科。」與身上動作相反的是黑魔王的聲音,他的聲音是那麼鎮定,還帶著說教的意味,「你該知道誰是你的主人。不要背叛他,更不要染指你不該碰的東西。」



赫敏•格蘭傑從睡夢中驚醒,她看了看時間,五點十分,離她平時起來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但是她再也不能入睡了。
她揮了揮魔杖點亮房間的燈,頓時她獨居房間的真面目露了出來。這是個淡紫色的溫馨卻不大的臥室,一面牆上掛滿了照片和獎狀。這是她在倫敦郊外的家。
她盯著牆好一會兒,看著那些活著或以消失的人好一會兒,然後看見他們也在對她笑著。其中有一張照片裡有兩男一女,都是十五六歲的年齡,穿著霍格沃茲的校服摟在一起親/密地笑著。那是五年級時的他們,格蘭芬多三人組,赫敏•格蘭傑、羅恩•韋斯萊和哈利•波特。她盯著那張照片好久,看著最為高大的羅恩與戴著圓眼鏡的哈利,她的鼻頭一酸。
哈利在六年級結束之後就消失了,她知道哈利是一個人消滅魂器去了,為了不拖累她和羅恩。直到第二年她在澳大利亞躲藏的公寓裡看到魔法界報紙上他的屍體時,她才知道哈利的下落;而羅恩選擇了留在鄧布利多死後最黑/暗的英國,她沒有勸羅恩離開戰場,即使她已經懷/孕了。最後她只知道她的男友和他的妹妹一起逃到了美國,從此渺無音訊……她在她的父母前幾年相繼去世之後,只剩下女兒羅絲安娜了。想起她的女兒,赫敏心中泛起一絲勇氣,羅絲是個勇敢又聰明的女孩,她幾乎繼承了她的父母最優良的基因,她和赫敏非常親/密,即使她們極少見面。
赫敏一直掩蓋自己有女兒的事實,為了保險,她的臥室裡甚至都沒有一張女兒的照片。
她跳下床去,只穿著白色的睡裙就踏入了浴/室。
鏡子裡面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年輕女人,她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但是赫敏清楚知道自己年近四十了,她的容光煥發全是魔力的作用。曾經如同灌木叢一樣的褐色頭發現在卻順得像絲綢一樣披在肩上,她成熟以後的五官長得極為端正。因為外貌和地位,追求她的人很多,但是她都一一拒絕了。這造成她二十年來的單身生涯。
赫敏•格蘭及突然覺得很諷刺。從前她就像鄧布利多的衛道者的時候,她反而備受排斥;而她擠入黑魔王構造的權力階/級之後,以她一個麻瓜種的出身卻被無數人追捧。她是在大戰結束後就收到了霍格沃茲的來信,斯內普親自要求她復學。當她在剛生完羅絲之後四個多月,一個人忐忐忑忑拖著箱子回到熟悉的霍格沃茲時,她就躋身入這場新的遊戲之中。日子當然很艱難,備受歧/視的她在那樣的霍格沃茲難以生存,但是她憑著毅力熬了過來,並且成為那屆學/生當中成績最高的那一個。
畢業的那天,是黑魔王親自在眾多純血羨慕而嫉妒的目光中為她頒發的證/書。她在觸/碰到那個全新的黑魔王時,發現一切都不一樣了。
「你是波特的那個朋友?」黑魔王側著頭看她,赫敏不敢解讀他猩紅的眼裡到底是嗤之以鼻還是漠然無視,「我聽說你想要加入法/律事務司,一個麻種的女孩想用什麼加入被我主導的遊戲?」
黑魔王的言語裡是笑意,但是赫敏卻沒有一絲好感,尤其是聽到他提到自己已經死去並且是被他所殺的哈利時。「我除了知識和勇氣別無所有。但我想為這個社/會做點什麼,不管是被權力所屈折正義,還是被金錢所收/買的真/相。」
赫敏不知道為什麼當時自己哪裡來的勇氣,這番話是她在哈利和羅恩面前說過的,但她當著黑魔王和全校師生的面就這麼說出來了。這讓她的臉頓時慘白,雙/腿甚至快要站不穩了。但是她依然沒有迴避伏地魔的眼神,她感覺那鋒利的目光像是在剖析她的靈魂。
「冒失但是坦誠,格蘭傑小/姐。你還有很多要學的。」
最後一些就這樣不淡不鹹的結尾了,直到現在她也沒有弄清楚為什麼會這樣。但她知道,那句話開啟了她的事業之路,她將永遠為這一切而奮鬥。
六點半,一輛黑色的捷豹停在她的樓下。那是魔法驅動的轎車,但是外觀上和普通轎車沒什麼區別。她穿著簡潔的天藍色呢子大衣坐進了溫暖的車裡。
「夫人,」她對面穿黑色制/服的年輕助理給她遞來一份文件,她接過文件看到上面有魔法部/長小克勞奇的親筆簽/名,上面紅色的紋章是一級文件的標識,「扎比尼先生要我把它親自轉交給你。」



哈利停下手中的筆,他的通訊器收到一副未知姓名的郵件。他把全息投影打開,只看到上面只有八個詞:
瓦倫泰將會倒下,奧菲歐終往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
自己更了這章之後感覺好凶殘,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原創情節太多,害怕腦洞太大到時候填不完。就這樣,麼麼噠。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這文將在3月1日之前完結,所以開學後作者忙作者的,讀者忙讀者的,兩不相誤。
腦子裡預想的劇情比較凶殘,我果然骨子裡就是後媽,但是不用擔心我會太虐哈利的,因為小哈過去已經虐到巔峰了,未來就很光明了。這章暴露了點伏大男女通吃的特點,但是自己卻認為設定很萌,畢竟可以體現哈利的不一樣。但如果你說這樣就是渣的話,我倒感覺不是,伏大對哈利其實挺好,只是表現的很扭曲。


☆、第20章 Chapter20.歌劇

哈利拿著這條信息完全摸不到頭腦。誰是瓦倫泰?誰又是奧菲歐?更重要的是,誰給他寄的這條信息?為什麼?
他抬頭看了看周圍,現在他是坐在床/上寫的作業,為了方便他沒有拉起床幔,但似乎其他人都沒看他。但是他還是不放心,因為有極大的可能性是他的同寢室同學是那個間諜,即使他非常不願意接受。
哈利靜了一下心,把注意力拉回到那條神秘的信息上。一般這種信息的都是一個警告,一般會涉及到未知事/件的時間地點,還有受/害/者等。瓦倫泰(Valentine),他唯一能聯想的是情人節(Valentine』s Day),那麼說情人節那天將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而奧菲歐(L'Orfeo),發件人是要他複習希臘神話嗎?
傳說奧菲歐的愛妻優麗狄璽不幸被毒蛇噬死,向諸神祈禱。奧菲歐悲痛欲絕的歌聲打動了宙斯,允許他去地獄用動人的歌聲救回愛妻,警告他在跨越冥界返回人間之前不得看妻子的臉。奧菲歐如願以償,但他一眼不看妻子的臉卻使妻子很不理解,在她的苦苦哀求下,當他聽到優麗狄璽悲傷得快要倒地死去的時候,終於無法再忍受下去了,奧菲歐忘記了愛神的忠告,猛地回頭看了她一眼,優麗狄璽當即倒地死去。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這他/媽/的是什麼警告?
但是他還是把它記在了心裡。
好吧。他承認也許是他的智力無法達到和發件人一個水平。目前擺在他面前最為迫切要解決的是:一.想辦法阻止羅恩,並且揪出幕後黑/手;二.找到學/生裡究竟誰是黑魔王的間諜;三.這封信的含義。他不得不承認出了第二點以外,其他基本上沒頭緒,伏地魔擺明了要在恰當的時候才讓他知道內容,這明顯就是耀武揚威地來控/制他。他對此簡直嗤之以鼻。
而那個間諜,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其實他已經把視線鎖定在幾個嫌疑人身上了,但是他還需要證據。現在他可不是從前的哈利•波特,他不能憑著直覺判定。第一個嫌疑人是馮德萊•普林斯。即使哈利不願意承認,但是他是嫌疑最大的那個人,馮德萊是他入校以來第一個接/觸的人,也是真心話傾吐的最多的人。他的身份和地位以及性格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他也是哈利最不願接受的那一個;第二個是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他是所有人中與哈利最不熟的,但他那除了日行者事/件中基本上沒有怎麼顯露的力量讓哈利非常懷疑,他的家庭加大了他的可能性,但是哈利認為他的脾氣無法承受這一任務;最後一個是路易斯•亞克希力,但他的可能性是最小的,他相比是哈利的監/視人,更像是馬爾福的監/視人。也許哈利只是順帶被他匯報給黑魔王的,男孩有些自欺欺人地幻想著。
不管怎樣,他會試出來的。
而所有人中,最不可能的是斯科皮斯和高爾,後者因為智商的限/制,前者是因為身份的緣由。也許,斯科皮斯才是這蛇窩裡的羊。
索性這半個月來校內外似乎都沒什麼麻煩的事發生,好像一切波折都是假象。他已經好久沒有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那些歐、美洲的巫師離奇死亡的駭人聽聞的題目了。似乎從日行者事/件過後一切都已經回歸正常,整個英國魔法界都浸/淫在魔法部落成三百年的新聞當中,布天蓋地的關於其慶典的最新報道。


時間悄悄滑過一月,在看到黑湖的冰霜消融,雪地裡探出綠芽的時候,哈利意識到二月來了。而第三個困惑居然迎刃而解。
這一切果然都源於該死的情人節。
在經過二年級那場鬧劇之後,這一天對哈利來說簡直是地獄降臨。但就在這個令他抓狂的日子的前三天,斯科皮斯單獨找上了他。
「哈德裡安,我父親給你發了一個邀請。」陽光打在小馬爾福的頭髮上,他那疑惑的表情被光線暈開。哈利也對他的困局感同身受。
他從小馬爾福的手中接過一張邀請函,他知道那肯定是德拉科發到斯科皮斯個人移動傳/送器中的。那是一張淡金色的印有家族紋章的信封,哈利皺著眉打開了它。那是一張歌劇門票,上面赫然寫著「奧菲歐」。
該死!
斯科皮斯沒有看到埋下頭的哈利臉上有一瞬間的怒火閃過。這一切百分之百和伏地魔那個混/蛋有關。
「斯科皮斯,向你父親表示我的問候。非常榮幸我將和馬爾福同赴溫切斯特大劇院。」哈利笑得非常燦爛地對斯科皮斯說道,對方驚異於他答應的如此爽/快。但是小馬爾福馬上就調整了狀態。
「我也同樣高興你抓/住那麼好的一次機會,哈德裡安。」斯科皮斯和他一起向著中階黑魔法實戰教室走去,一路上一邊介紹著這個意料之外的邀請。「你真聰明,因為父親買下的這場黑魔王也要親臨。多少人一擲千金就求這張票,可是,」小孔雀高傲地揚了一下下巴,哈利簡直覺得他淺色的眼睛在閃閃發光,「馬爾福永遠的得到他們想要的。我想原先這張票該是母親的,但是達芙妮姨/媽突然病重,她不得不照顧她。你真是幸/運。」
「真是幸/運。」哈利笑著重複道。
他們一起踏進了教室,小馬爾福最後一句話是壓著聲音說的。「記得要穿禮服。」


今年的二月十四號是星期六,天氣並不是很好。從哈利張/開眼他就聽到小雨滴答的聲音。他同時也看到了枕邊的禮物堆。有很多斯萊特林的女孩都給他送了巧克力,哈利驚訝地發現居然海倫也送了。但經過那次羅恩的迷/情劑事/件,哈利決定在好生檢/查之後再決定到底是否食用。
哈利看著整個學校裡的情/侶紛紛秀恩愛,還有無數告白的學/生相繼告白,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值得一提的是,有個快畢業的斯萊特林男生向亞克希力告白,這讓眾人/大跌眼鏡。扎比尼非常流氓地吹了一聲口哨,但是亞克希力那張精緻的臉居然沒有想像中紅透。路易斯非常禮貌的笑了笑,他拒絕對方的理由是自己已經有心上人了。
這一次哈利的禮服是通/過寒假結束時老精靈遞給他的傳/送器送來的,由於二月乍暖還寒,春季禮服保暖中要靈活,色彩也從黑色換成了墨綠色。等到快要五點的時候,斯科皮斯拿著斯內普校長親批的出門條和哈利一起走出了校門,途中兩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斯科皮今天居然一改過去華麗的風格,穿了一身簡單的香檳色外套,但是還是太耀眼了。
一輛白色加長的轎車停在霍格沃茲校門口。哈利一面在心裡狠批馬爾福家的奢侈的同時,一面研究它和麻瓜車型的不同。很顯然,它是不燒油的。一名穿著印有馬爾福家紋章制/服的男子為他們打開了車門,裡面非常寬闊。
「我們今天不得不坐一個小時左右,還得經過麻瓜的城市。」斯科皮斯在車內向他做了一個不明顯的鬼臉,哈利撇了撇嘴。看來魔法車的特點還得加上速度快。「今天飾演奧菲歐的是馬洛尼,他只演著這一場。他可是個美/人,但是得了病快死了。傳言他和那位大人有些什麼,所以在生命的最後也要表現。」
「那真可悲。」哈利表示自己無法/理解藝術家的思維,死了也要在那個混/蛋面前展現一次,真是浪費。他已經對所謂的黑魔王的緋聞聽到麻木了,但他表示理解並同情這些受/害/者。
一個小時二十分鐘之後,他們進入在英國老首都溫切斯特郊外的林蔭大道,一轉彎,哈利看見眼前出現了一座莊園,但是似乎僅有兩層。哈利看見莊園天上掠過一架飛馬拉的銀色馬車,但是眨眼就消失了。「麻瓜們只會以為這是一個私人的莊園,實際上這裡上演著最古老的戲劇。」
「比如說莎士比亞?」哈利側頭問道,小馬爾福卻挑了一下眉毛。
「要更古老一些。」
斯科皮斯顯然熟門熟路地帶著他進入大廳,一路上同很多穿著正裝的人打著招呼。好多哈利在聖誕宴會上都看到過。他們在通道盡頭分別向檢票員遞過自己的邀請函,然後小馬爾福直接走上紅木的樓梯把他帶到了二樓的包廂。但是哈利看到一個高挑的背影消失在他們右手邊的走廊上,那金褐色的頭髮異常漂亮。哈利不由多看了一眼。
「父親。」斯科皮斯先踏進去,哈利聽到熟悉的回應聲。他略吸了一口氣然後跟著走入包廂。
這是一個視野開闊且裝飾古典的包廂,他沒有哈利想像中那麼高調,但是已經足夠奢華。哈利看見長髮的德拉科•馬爾福穿了一件看起來有些單薄的黑袍,但是在領子上墜了一圈白色的皮毛。他看起來過分蒼白,灰藍色的眼睛裡除了冷漠還有一些哈利難以解讀的光芒。哈利即使感到有些尷尬,但依舊像是後生面見長輩一樣與他握了握手。男人的手很冷,帶著細汗,哈利從他的魔力當中感到一些不穩定的波動,他有些懷疑地瞇了瞇眼。
為了避開尷尬,哈利聽著馬爾福父子的交流把視線投向窗外,從這裡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劇院的內部佈置。下面的位置上已經有很多人了,而前面的舞台還拉著深紅色的幕簾。飄浮在半空的玫瑰型燭台點著香薰蠟燭,而天花板則模仿霍格沃茲看得見寥落的星辰。哈利極度懷疑這是不是伏地魔自己的傑作。
「那就是黑魔王的位置。」斯科皮斯湊到他的身邊,「二樓正對舞台的那個包廂,他一般不會在看歌劇時遲到。」
那麼在伏地魔眼中歌劇比馬爾福家的宴會重要?那天他可遲到了十分鐘。他藉著燭/光看了看左手上的表,還有十五分鐘就要開始了。就在他低頭看表的時候,佔據二樓最好位置的那個舞台的窗簾被拉開了。哈利感覺到斯科皮斯扯了扯他的袖子,他皺著眉抬起頭來時正好對上那雙在昏暗的光線中依然明亮的紅眼睛,心裡無端地火冒三丈。但黑魔王只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後就轉開了視線,他像個君王一樣環視著整個劇場,而劇場中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注視著他。他點了點頭,然後所有人才重新入座。伏地魔自己也退到陰影之中,斯科皮斯拉著他坐到了自己的右手邊。
「我覺得他注意到你了。」斯科皮斯貼著他的耳朵嘀咕著,即使壓低了聲音,他也沒有降低其中的興/奮。哈利對著他挑了挑眉毛,但是眼神卻與馬爾福族長相遇了。翡翠色的眼睛對上灰藍色的海洋,哈利感覺對方想要對他說些什麼。但是德拉科只是拉了一把兒子的手臂。
「德拉科注意你的禮節,隨時注意,不打沒有準備的仗。」他最後一句話是對著哈利說的,哈利在斯科皮斯看不到的位置再次瞇了瞇眼睛。心裡卻無端有些不踏實的感覺。
劇場的燈都熄滅了,幕布緩緩拉開之後奧菲歐走了出來。馬洛尼確實是個地道的美/人,但是哈利注意到他的頭髮是金褐色的。為什麼主演會在開場之前來二樓?
但是不得不說,即使對於他這個完全不懂歌劇的人,傳說中奧菲歐也被男高音歌唱家詮釋了出來,即使是優麗狄璽也無法遮住他的光芒。他的一顰一笑,喜樂哀怨都被他融入了美麗的歌喉。他在草原上的快活,愛妻被殺死的悲哀,以及誓言的虔誠都那麼栩栩如生。他的眼睛也是那麼傳神,似乎帶著天生的多愁善感,一切女聲都只是在為他伴奏……他的眼神多次投向遠方,像是在呼喚什麼……
「你覺得怎麼樣?」斯科皮斯在第二幕終的時候悄悄問道,現在他的姿/勢要矜持一些。
「男的還好,女的像是發/情的貓在嘶叫。」哈利實話實說到。
斯科皮斯像是笑了一聲。「你眼光真狠,伊萬斯。我想馬洛尼也希望給黑魔王留下最美好的結局。」
哈利/用餘光瞥了一下那位魔法界統/治者所在的包間,發現黑魔王似乎低頭看著什麼。突然間,他放在兜裡的通訊器振動了一下。哈利在斯科皮斯轉過頭去後看了一下屏幕上的顯示:伏地魔。
他以上衛生間為借口離開了包廂,但是在離開的時候留心了一下馬爾福族長,對方正皺著眉看了他一眼,眼睛裡是疑惑和略微的擔憂,但是轉瞬即逝。那應該是錯覺吧,哈利便離開便打開了信件:過來。
哈利發現伏地魔布下的防禦竟沒有和他發生排斥,他無聲無息地推開了黑魔王包間外的門。黑魔王正背著他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藍色的液/體。
「如果你哪天不折騰我梅林都要裸奔了。」哈利一進門就抱怨道,他的雙手/交叉抱在身前,眼睛裡閃著一些被壓抑的火光。
「坐下吧,這是個談話的好氛圍。」黑魔王頭也不回地指了指他側面的扶手椅,哈利發現從他現在的位置看出去整個劇場一覽無遺,但是卻沒人能看到裡面發生了什麼。哈利的右手緊緊攥著袖子裡老魔杖,他感覺到無端地緊張。有什麼要發生了。但伏地魔接下來的話令他一瞬間瞠目結舌:「這幕劇是我為你點的。」
「你在玩什麼把戲?」哈利壓抑的怒火一下燒到了喉/嚨口,他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質問的光芒。
「英雄出場前總需要一個精彩的序幕。」黑魔王轉過臉來看他,哈利非常不雅地翻了一個白眼。他不看伏地魔的眼睛,轉而看向奧菲歐。這裡正是整部劇的核心,奧菲歐即將渡過三途河,他正哀求著卡隆把愛妻還於他。那個歌唱家正用令人心碎的語調高唱著渴望仁慈的乞求。
「奧菲歐歷經千辛萬苦救回的愛人因為一個回頭而重新消失,但最後即將沉入地獄的他卻因為阿/波/羅而升入天堂。這是對愛情的諷刺,還是移情於神的救贖?」黑魔王搖了搖手裡的酒杯,藍色的液/體在暗淡的光線下閃爍古怪的光彩。哈利皺著眉頭看著台上的表演,劇本與傳說有不一樣的地方。「既然已經失去光/明何不就此墜入黑/暗,為什麼還要尋找其他的寄托?」
哈利後知後覺地被伏地魔點醒,他難以置信的轉過頭去:「你就是為了諷刺我,多麼典型的伏地魔式仁慈。」
「不,波特,我說了這一切都只是鋪墊。」他們第三次目光相接/觸,哈利眼中冷峻的疑慮對上伏地魔眼裡的志得意滿。哈利皺著眉問道:「你到底讓我來幹什麼?」
哈利隨著伏地魔的眼神看向那位奧菲歐,他突然發現那個演員的眼神不只是看向遠方,他憂鬱的目光頻頻投向的是黑魔王所在的位置。伏地魔投向舞台的目光卻是那麼冰冷,他的嘴角帶著一些嘲諷,像是在諷刺那個渴求他關注的瀕臨死亡的藝術家。他讓哈利看邊桌上的東西。哈利低頭,看到了一隻玫瑰和一張紙。
哈利知道馬洛尼來到二樓的目的了。他拾起那張紙,他對之的第一感覺是質地相當好,並且帶有濃濃的玫瑰香味。他藉著微光看到紙上優美的手寫體:
不願隨阿波羅前往天堂,吾寧沉入罪責的地獄。
若能在您心中留下永遠的印記,我願摧折眾神的光環,在你眼中墜入黃/泉。
「該死!別告訴我你讓我來解決的是你的個人問題?」他驀然從位置上站起來,「實打實的混/蛋。」
「別著急,男孩。就當是你的初審吧。」
哈利惱火地關上/門,他重新走回通道。他可以從一邊的欄杆看到舞台上的場景以及台下觀眾的表現。他們都是那麼正襟危坐,像是完全被奧菲歐吸引了那樣。明亮的燈束下,奧菲歐跪倒在地上高歌寬容,但是卡隆即使沉浸在對方的歌喉之中也不願讓步。
奧菲歐要在這場歌劇之上結束自己的生命。他是個藝術家,他連死也要死的美麗。這就是令哈利火大的要素之一,他還會拉一眾人給他墊背。他雖然不知道奧菲歐會用什麼手法完成他的目的,但是哈利知道一點,他在用生命向黑魔王示愛。
為什麼他不直接殺死伏地魔呢?哈利重新拉開馬爾福家的包廂,在斯科皮斯略帶譴責與詢問的眼神裡坐下來。奧菲歐是勇敢的,但是馬洛尼確是打心底的卑微的。所以,他選擇在這麼重要的時刻用最美的姿態和其他人的死來求偶。
此刻,哈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迅速思考著。他結合斯科皮斯在車上給他的講解以及伏地魔提示,很快就知道奧菲歐會在什麼時候下手了。
那就是本劇的高/潮。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老子寫了兩天,有點考腦殼。所以下章戰鬥系哈利出場!


☆、第21章 Chapter21.石出

第三幕結束了,哈利卻再次起身。第四幕僅有十二分鐘的時間,奧菲歐將在第五幕開始的時候決定沉入地獄。他沒有打攪正沉浸在莫名其妙的音樂中的斯科皮斯,他留下一個忽略咒後,悄無聲息的從包廂離開了。地獄之王的妻子普羅瑟碧娜開始吟唱了,在心情極糟糕的哈利的心裡已經和人魚的叫聲媲美了。梅林,他再也不會來聽歌劇了。
哈利這一次因為要下到幕後所以使用了隱身咒,他知道自己只要不穿過有防賊咒語的門廳就不會被發現。以防萬一,他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隨時用想得到的咒語探測前方,這可是魔法界權/貴的專用大劇院,一定有很多防禦措施。
馬洛尼一定是有同謀的,即使哈利還不知道他使用的手法是什麼,單憑他一個將要死了的病人準備這一切太難。
剩下的還有他要如何殺人。
哈利的腳步聲完全被女高音所掩蓋,他從兩個守在員工通道的巫師旁邊穿過,但是兩人完全沒有發現他。他藉著轉了一個彎,正式踏入了幕後。
這裡的佈置就完全不如外面了。哈利略微思索還是先去馬洛尼的化妝間看看。他瞥見每個房間上面都有銘牌,以馬洛尼在魔法界歌劇界的地位一定有他專用的房間,他直接順著鋪著地毯的通道走下去。果然道路的終點最清靜的房間屬於馬洛尼。他輕輕地推門而入。
香水和鮮花的氣息撲面而來,哈利皺了皺鼻子。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房間裡一名穿著制/服的男人正瞪大眼睛看著無人而動的大門,哈利本想簡單地施一個昏迷咒……那個男人穿著門衛的制服……腦中靈光一閃,那已經扔了一個障礙重重過去。
那個男人被看不見的東西絆倒在地,但他卻以非常驚人的速度只手向前翻了一個空翻而起。哈利知道自己想對了,這個男人是他匆匆一瞥過得大劇院的門衛,馬洛尼的同謀。
那個男人有著媲美傲羅的敏捷,他立刻就往哈利的位置上扔了一個惡咒。哈利憑著直覺閃開了,並且回敬了幾個咒語。對方刷新了門衛在哈利心中的地位,他渾身的肌肉讓他像豹子一樣靈活多變,在哈利暴露位置之後,立刻給予強有力的反擊,並能夠估計哈利的落腳點。這給予了哈利極大的麻煩。雖然比不上日行者的兇惡,但是哈利知道自己同樣遇見的是一個強有力的對手。哈利決定消去身上的隱身咒。
在他身形暴露的那一刻,他明確地捕捉到對方瞳孔一縮。他乘著男人在驚訝的時刻立刻拋去一個他準備了好久的繳械咒。
「除你武器。」
哈利最為自信的咒語不僅讓對方手裡的魔杖立刻脫手,還讓他聽見了指骨卡嗒的聲響。男人抱著右手站在那裡,嘴裡喊著停下。
哈利清楚地認識到對方的意圖。一個訓練有素的人不可能那麼容易就放棄。只見對方像是站不穩一樣的半靠在化妝桌上,卻在下一秒扔過來一把鋒利的剪刀。哈利側身避過。
即使再厲害的巫師如果在沒有魔杖之後面對一個還能使用魔力的敵人,都是只有輸的份。
哈利輕輕一揮手裡的魔杖那個男人便被五花大綁。
「馬洛尼究竟要怎麼殺死他們。」他直截了當道。對方似乎不屑地呸了一聲,可是哈利沒有給與反應,他只是繼續耐心地換個問題問道,「你為什麼要幫他?」
男人繼續沉默。哈利看了看手錶,離第四幕結束還有三分鐘,他決定用些強硬的手法了。
「我很抱歉,攝神取念。」強大的魔力推著對方的精神而入。本來男人的大腦防禦非常強大,但在哈利極其暴力的硬闖下堅持了不到二十秒便潰散了。他看到了馬洛尼在舞台上唱歌,那時候他還非常容光煥發……畫面一轉,便是男高音歌唱家獨自走上一架沒有任何東西拉動的黑色馬車……接著,馬洛尼坐在劇院台階上,非常孤獨地喝著酒,哈利發現他的皮膚已經開始顯示出不健康的白了……然後,畫面紛至,哈利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之後不由得抽了一口氣。他立刻從對方思維裡抽身。
「你們這些貴/族永遠不可能理解我們,因為你們從來都學不會憐憫。」那個男人渾身因為思維入侵而打著顫,他的嘴裡明顯帶著絕望的哀求。哈利知道他為什麼幫馬洛尼。
「你愛馬洛尼。」哈利說完便轉身離去,他一邊拉動把手,一邊補充道:「下一次我建議你們直接去殺黑魔王。你們錯在要犧牲無辜的人,一起在舞台上的演員不該成為藝術的殉道者。」
他走出了房間,撥通了兜裡的通訊器。


與此同時,伏地魔別在袖子上的通訊器響了。
他懶洋洋地打開通話模式,眼睛卻注視著台上的小丑。那個可笑的高音歌手正拚命地展現他最後的風騷,真無聊。
「喂?」他聽到對方因為快跑而發出的喘氣聲。
「該死的你可否發發慈悲告訴我怎樣拆掉計時炸/彈?」波特無禮的聲音從通訊器對面傳來,他驚訝地挑了一下眉毛,但卻心領神會地微微一笑。
「難道你沒有在腦子裡發現什麼方法嗎?」黑魔王搖了搖另一隻手裡的酒杯,他的聲音顯得慵懶,慵懶中又帶著愉悅。他聽到對方在電話裡罵了一聲髒話。
「我要送你一件情人節大禮,伏地魔。」男孩喘息的聲音已經小了下來,能夠開玩笑的哈利•波特顯然勝券在握。黑魔王挑一一邊眉毛想聽聽對方的提議,「但是我頭上的那個自殺狂得活下來。」
「你要保護一個本來時日無多的殺人犯?」他知道哈利正在舞台下面。
「不,是一個被你逼出來的變/態。」話筒裡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然後金屬輕碰的聲音傳了過來,「我認為他最後的日子即使在聖芒戈度過,也比浪費在你身上好。」然後他聽見哈利鬆了一口氣。
「但這件禮物得值價。」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在通話中用估量的聲音說道,然後得到的是一聲冷笑,哈利便斷了通訊。
黑魔王收起通訊器,他現在唯一的樂趣在於看哈利怎麼安排收場。尤麗狄璽在奧菲歐的回望中消失了,第四幕結束。而第五幕奧菲歐將要沉入地獄的掙扎則是全劇對於他來說最甜美的部分,為愛而痛苦。他希望他期望過的結局能夠趕快來臨。
不久,馬爾福家的包廂出現了哈利的側臉。他顯然是對小馬爾福用了什麼咒語讓對方完全沒察覺到這十二分鐘的空白。
終於到了。奧菲歐上前在昔日的草原上痛苦地懷念著,阿/波/羅出現想要讓他回歸天堂。此刻的男高音卻用相同的歌詞唱出完全相反的意思。
「……可憤怒與愛情早已引領著我,將懷著極度的憂傷,去往苦痛的結局!」
一切都凝固了。
黑魔王和當場的所有賓客一樣,看著奧菲歐忽然昏倒在地板上,就像突然被抽離了生命。音樂戛然而止,阿/波/羅也瞪大了眼看著本要救贖的歌唱家跌落在地板上。整個劇場剎那間悄無聲息,似乎人們連呼吸都忘了。
奧菲歐墜入了地獄。
伏地魔不由得一笑。
在一陣可怕的沉默過後,黑魔王第一個鼓起掌來。然後整個劇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初審,合格。


按照常理,哈利他們在寒暄之後就該離開劇院。但是哈利卻被馬爾福族長在花園裡攔了下來。斯科皮斯帶著懷疑的目光率先登上轎車。
「上一次我有些失禮。」德拉科在哈利驚訝的眼神裡說出他們再次見面後的第一句話。逆著光,哈利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臉,他可以想像出那雙灰藍色眼睛的神情。
哈利搖了搖頭表示無所謂,他不知道能和德拉科說些什麼。
「我希望你能保護我的兒子,他是你真正的朋友。」他們的目光一起投向車裡正無聊發呆的少年。哈利聽出他話語中的古怪,他都可以感覺到他從前的同學身上不穩定的魔力,他在擔憂著什麼,並且極為焦慮。
「你怎麼了?」哈利不知道這個問題是不是太過於直接,德拉科居然撇過頭去。他完美的側臉被光影模糊掉稜角,在哈利看來竟有一些柔軟。哈利回想了一下今天馬爾福的表現。「那封匿名信是你給我的,你在提醒我。」
德拉科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道:「我個人希望你選擇最好的方案。」
「當然,」哈利側了一下頭,他疑惑地看向對方,「你不擔心被他發現?」
馬爾福族長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他是否預知我給了你提示,但重要的是你知道我站在你這邊,這才是最重要的。」他拍了拍哈利的手臂,讓他帶著疑問離開了。他向自己的兒子揮了揮手,然後在哈利的視野中漸漸變小,最終消失無影。
哈利終於把目光收了回來。


「你們真是幸/運到難以想像!」扎比尼放下手中的《預言家日報》,頭版的標題赫然呈現在他們眼前:主演暈倒無意拯救生命,舞台暗藏炸/藥令人心驚。然後配了一張馬洛尼昏倒在舞台上的照片,下面的則是記者拍的一個半懸在空中的裝置的照片。哈利還瞥見接下來的副標題:「情人節危機」暴露反政/府組織的野心(P03)、危機評估——三百年慶典前的陰影(P04)、天使將離去:回顧圖靈•馬洛尼(P06)。
哈利挑了挑眉毛。
「我簡直不能想像如果昨天麻瓜的炸/彈爆炸了怎麼辦?幸好那些恐怖分子不是那麼精於炸/彈的安裝,連計時裝置脫落了都不知道。」斯科皮斯享受著杯子裡加了焦糖的濃咖啡。他們昨天晚睡晚起,整個學校似乎都因為情人節的到來腎上腺分泌過多,到了十二點都有男生在公共休息室裡向心儀的女孩告白。哈利本就因為拆炸/彈時的高度緊張而格外勞累,他現在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吃著碗裡的碎香蕉拌穀物。
「起碼馬洛尼給那位大人留下了充分的印象。」哈利頭也不抬地感歎道,他懶洋洋地攪動著手裡的勺子,沒有看到扎比尼和馬爾福之間交換了一個興味的眼神。
「你沒聽說嗎,新人凱尼賓西今早宣佈了成為新的主唱。他更漂亮,年輕,而且有法國背景。多半也是黑魔王的新寵。」維克托爾用他只有在八卦的時候才有的巨大熱情說道,換來哈利一個白眼。
「我為馬洛尼感到遺憾,他現在應該在聖芒戈的角落裡躲著哭吧。」哈利的一句調侃換來了另外兩個人的開懷大笑。這時候萊斯特蘭奇出現在了大廳裡。
「上午好,裡奧。」巧克力膚色的男孩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那個一向陰沉的男孩也坐了過來。哈利看見他的黑眼圈又增加了,他形似小天狼星的外表在瘦削了不少之後更加相似。哈利感到非常神奇,明明裡奧納德是羅道夫斯和其他女人的私生子,卻和沒有任何血緣的表親長得如此相似。哈利聽維克托爾說過在萊斯特蘭奇家中,裡奧納德並不是很受重視,他僅剩親人是小萊斯特蘭奇夫婦羅巴斯坦和達芙妮。如果他們擁有了子嗣,那麼裡奧納德就很有可能會失去繼承權。
但是這個沉默寡言的男孩有著萊斯特蘭奇家最大的優點:黑魔法。哈利雖未親眼見到萊斯特蘭奇施展過真正實力,可是平常對方身上克制了的力量已經很令哈利吃驚了。哈利懷疑他佩戴了什麼抑制魔力的物件。
「你該早些睡,裡奧,別一天到晚折騰那些黑魔法。」扎比尼輕聲抱怨道,他這時邊剝著雞蛋邊看腿上通訊器的信息。哈利發現維金好像總有發不完的信息,如果放在過去,他大概要買五隻貓頭鷹才行。
裡奧納德沒有答話,他喝著一杯已經涼了的牛奶。哈利皺了皺眉,他向對方遞過一杯被魔法保持在施以溫度的牛奶。萊斯特蘭奇接過後點點頭作為謝謝,然後便垂下眼睛專注於自己的早午餐了。
「我發現只有哈利和裡奧會每天喝牛奶,你們簡直和斯科皮斯一樣沒長大……啊!」扎比尼洋洋得意地調侃道,這讓話裡提到的三個人都對他怒目相視。斯科皮斯大概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腳,隨意扎比尼向他求著饒。
「你才幼稚,維克托爾。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和你的父親寫信,每週我只有一封!」斯科皮斯這句話好像恰好也暴露了自己。看來戀父也會遺傳,哈利在心中默默感慨道。
「別說出來,斯科爾。」維金做了個鬼臉。哈利繼續吃他的晚飯。


這幾天哈利在入睡之前都會在偷偷在每張床前設置一個小把戲。他想看看哪位室友會在夜間有可疑行動。至於另一個寢室的馮德萊,哈利承認自己不願意考慮這位最親近的朋友,即使他最有可能,但哈利決定在理性和直覺之間選擇直覺。
連續幾天晚上整個寢室都只有一個人在半夜出去過,顯而易見是萊斯特蘭奇。這個黑頭髮的男孩會在大約一點的時候下床,而且哈利驚訝地發現他能非常熟練的使用靜音以及隱身咒。由此,哈利決定跟蹤他。
今晚在所有人都熟睡的時候,哈利設置的魔法驚醒了他自己。他跟著摸索著下床,並且發現萊斯特蘭奇已經使用了隱身咒出去了。但是對方魔法的味道在午夜越加強烈,他跟隨萊斯特蘭奇的魔力的殘留跑上了八樓。
整個學校靜悄悄的,哈利發現平日裡他無比想念的幽靈們竟然在沒有了之後提供了天然的優勢,他可以在夜遊的時候不用擔心被皮皮鬼發現。如果有人能看到此時夜裡的霍格沃茲,他絕對不會想到會有兩個看不見的人在走廊和通道裡穿過。
八樓的牆上突然出現了一道門,哈利意識到那是有求必應屋。估計著和萊斯特蘭奇的距離,哈利幾乎貼著對方進入了房間。
房間很大,但是完全沒有什麼佈置。哈利看著唯一列在牆邊的一排假人,他立刻意識到萊斯特蘭奇是來幹什麼的:他和二十多年前的哈利一樣,需要一個訓練的房間。
在經過基本預熱之後,萊斯特蘭奇取下了脖子上一個掛墜,哈利還來不及看清那是什麼就感覺身邊的氣息改變了。
黑暗,黑暗的氣息瀰漫在整個房間裡。這魔力是極端的,濃郁的味道。哈利驚異於一個十六歲少年身上能有這樣強大的黑魔法氣息。但他同時敏感的發現這股力量是多麼熟悉……
他記得,遇見狼人的那天晚上也有同樣的味道。
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


「維金。」哈利在轉角處遇見了那個巧克力膚色的男孩,他們幾乎撞到了一起。英俊而高達的扎比尼家繼承人扶住了他的肩膀,對他迷人的一笑。
「嗨,哈利。你吃過午飯了嗎?」維克托爾半摟著他,將他拽向了去往大廳的路。
「我想找你談一談,維金。」哈利從後面拉住了他的袖子,對方轉頭朝他聳了聳肩膀,「有關裡奧納德。」
維克托爾突然愣住了,哈利看到對方的表情明顯嚴肅了一下,但在一秒鐘過後朝他笑了笑。「你說了算。」
哈利帶他向與禮堂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們來到廚房的位置撓了撓那個梨子,然後一起走了進去。幾乎所有的家養小精靈同時向他們敬禮,在哈利打包了一些吃的之後兩人重新離開了。哈利選了一個沒有上鎖的空教室,他們一起走了進去。
哈利揮了揮魔杖,設置了幾個基本防禦咒語。
他們清理了一張桌子,對著坐在一起。維克托爾給他遞了一個咖喱肉派,然後捧著自己的吃了起來。哈利拿著肉派卻沒有咬下去。
「我發現裡奧納德總在晚上出去,他幾乎快五點了才回來。」哈利開口道,然後看見對方已經幾乎吃掉半個肉派了。
「他要練習一些超出自己年齡的魔法,裡奧可是萊斯特蘭奇。他不能總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扎比尼家的繼承人非常快地咬掉了整個肉派,哈利對他豪放的做派感到非常無語。
「他對黑魔法的掌握很得心應手,在日行者事件中他很厲害。」哈利咬了一口肉派,感覺汁水都冒了出來。
「我知道,他堅持到了最後一個。」扎比尼嘖嘖說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哈利突然話鋒一轉,他盯著維克托爾深色的眼睛,「斯科皮斯只會告訴你是我最後解決的怪物,但他不會降低自尊提到他輸給了萊斯特蘭奇。」
維克托爾放下手裡的食物,他現在整個人的表情都變得非常嚴肅,而且沒有開口的意思。一時間整個教室的氣氛都極為壓抑。
「既然你那麼熟悉萊斯特蘭奇,為什麼不提醒他他所進行的黑魔法試驗會毀掉他的魔力核心?如果你不能回答這個問題,那麼——」哈利的手指摸上了他袖子裡的魔杖,他們的視線像是被鎖在了一起,「換一個:你每天寄給你父親的信息是不是關於我的匯報?」

作者有話要說:
麼麼噠,人家更文了。感覺用了和諧器萌噠噠的。看了這章有沒有點點小激動呢?下集更精彩,不要走開,明日會來喔!!!!!!XD
下集預告:哈利智商正增長,基友情仇幾時休?


☆、第22章 Chapter22.遊戲

那一刻哈利以為對方會揮著拳頭照他臉上來一下。
扎比尼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哈利可以感覺到原本平和的魔力一瞬間凝聚到了表面上,並且他還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哈利很懷疑扎比尼那一身實心肉打在臉上絕對會打腫。
但是下一秒扎比尼就放鬆了,他對著哈利依然勾出一個扎比尼式的燦爛微笑。
「我知道自己打不過你,與其住進校醫院,不如好好談談。」他居然非常輕鬆地重新舉起一個雞肉卷,在哈利直勾勾的眼神裡咬了一大口。
「那你是不否認了。」哈利也重新吃他快冷了的肉卷。情況變得非常奇特,剛才還很緊張的場景立刻急轉為這樣,就像一幕莎士比亞的喜劇。
「我認為我/幹得不錯,伊萬斯,」聽到對方居然喊了他的姓,哈利的眼睛瞇了瞇,「你是怎麼發現的呢?」
「就是因為你幹的很不錯,扎比尼,」哈利回敬了一句,「但是有些地方太過了。」巧克力色膚色的男孩吃掉了整個雞肉卷,他拿餐巾紙擦了擦嘴和手,一副等待他繼續說下去的樣子。「斯科皮斯已經非常戀父了,你不可能比他還要過分。」
扎比尼癟了癟嘴,像是在心裡無聲贊同他對小馬爾福的評價。他現在收斂了動作,乖乖地把雙手放在桌子上開口道:「你還有什麼證據嗎?我不相信你就是那麼發現我的。」
哈利這時候已經不打算吃掉涼了的肉派,他也正襟危坐道:「你出現的場合和情況都太正確了,維克托爾。狼人事件你故意讓我聽到,日行者中你喝下那杯肯定有問題的酒。你在巧合的地點說了巧合的話,也做了巧合的事——而且——有一點是我過去曾忽視,你才是真正第一個接觸我的人。你在火車上第一個有意結交我。」
扎比尼朝著他笑了笑,但是眼睛裡有濃重的陰影。
「你一定在猜為什麼我不覺得是萊斯特蘭奇在監視我,對吧?」哈利繃直的雙手在桌子上搭了一個尖錐出來,「狼人那天你叫來他,我猜你是擔心如果出了差錯他將是最大的保障;日行者中他足以為我留下足夠的時間。他的確瞞著眾人搞黑魔法試驗,但他的性格太不符合監視者這一角色了。唯一讓我懷疑的原因恐怕是你想讓我這麼想,扎比尼,你在發現了我察覺有人在監視我之後,用你的朋友來當煙霧彈。」
這下,對面那個高大的男孩再也笑不出來了。氣氛重新變得嚴肅。
「你身上有很多謎,伊萬斯。你是怎麼發現有人在監視你的呢?」
扎比尼的這個問題沒有得來哈利的回答。哈利在想到學生是間諜之後就在懷疑黑魔王是怎麼接觸他們的,還有他怎麼會屈尊俯就地僱傭一個孩子?後來他猜到也許監視也是需要流程的,扎比尼報告給他的父親,他的父親有報告給伏地魔,並且不用分享充分的信息,布萊斯•扎比尼只要命令他的兒子就好。但哈利不會告訴他其實被他們尊貴的黑魔王給賣了。
「用問題來迴避另一個問題嗎,扎比尼?」哈利這時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面的維克托爾側著頭顯出非常謹慎的表情。「你利用萊斯特蘭奇,你明明知道他的魔力核心已經很脆弱了,你還不斷給他灌輸黑魔法知識。他很疲憊,每個人都看得出來。不僅是萊斯特蘭奇,維克托爾,你也利用了斯科皮斯。」
倒數第二個單詞明顯戳中了扎比尼的繼承人,他猛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我沒有,伊萬斯,我在救他。」哈利再一次懷疑地瞇了瞇眼睛,他翡翠色的雙眼帶著的不信任讓維克托爾有些惱火。「你不懂,你是個混血,你不能理解我們現在的局勢有多麼危險,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那就讓我懂!」
「黑魔王在利用以扎比尼為首的新貴/族打擊那些有權有勢的老世家。雖然我不懂為什麼父親要讓我監視你,但是你是遊戲裡很重要的角色,伊萬斯。」哈利瞪著他。「每一步都是大環節裡黑魔王設計好的小環節,它能推動整個局面的發展。馬爾福家恰好就在點子上。我在用盡量不犧牲斯科皮斯的方式來實現其目的。」
「但是他多次因你涉險!每一次你都沒有把握來得及救斯科皮斯,」哈利看著這個比他高的男孩吼道,「而且你也犧牲了裡奧納德。你知道他的困難,你以幫助他的名義實際在毀了他。」他嚴肅的表情和語言讓扎比尼的眼裡出現了一絲傷痕。對方顯然不在準備狡辯下去。哈利知道即使扎比尼已經學會了相互利用的那一套,他本質上也是個重朋友的人。起碼他看重斯科皮斯。
扎比尼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坐回凳子上,他深色的眼睛蒙上一層霧。一旦快活的外表崩離開來,也是一顆被痛苦囚禁的心。哈利忽然想起,生活間同這些小貴/族們的一點一滴,他們扶持的同時總在不斷試探,在鼓勵的同時相互傷害。這是他們在其階級之上生活的本能。
權力的遊戲中的每個角色都是痛苦而蒼白的。
「哈德裡安,既然你都如此瞭解我的事情,那可否再以朋友的身份回答我的一個問題。」維克托爾的語氣有些消沉。哈利沒有作聲,但也沒有拒絕的意思。「我借父親的名義在魔法部的檔案室裡查過你。你說的一切都是符合的,可我知道那一切都是放屁。」
「為什麼?」哈利把雙手抱在胸前,他綠眼睛裡疑問的光芒一閃而過。
「因為一張羊皮紙過了十六年不可能還像新的一樣,伊萬斯。那只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你的檔案才剛剛造好。」扎比尼終於把眼睛抬了起來,哈利從未看過這麼嚴肅的他。「你到底是誰?」
哈利笑了笑,他一揮魔杖就解除了整個教室的咒語。門被打開了。
「走吧,維金。我希望你在下一封給你父親的信裡替我向他問好。」
哈利看著扎比尼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這一次,他重新為教室上了鎖。他的確感到了背叛和失望,但在經過更大的折磨之後,這一切已經算不上怎麼了。桌上的紙袋裡還有好多食物,他決定施一個加熱的魔咒。
「出來一起吃吧,裡奧納德。」


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感到憤怒在胸中燃燒。
他不是一個輕易相信別人的人,這來自於他的天性,也源於童年的遭遇。他不僅是個私生子,還在幼年就寄人籬下。小萊斯特蘭奇夫婦是典型的貴/族,表面裝作慈善親切,卻在背後冷眼相對。孩子的敏感讓他從很久之前就知道他們想得到的是一個驕奢淫/逸的傻/瓜,而不是個有資格獲得繼承權的模範。
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裡奧納德知道的第一個真理就是:知識就是力量。
托他叔叔一家的福,他從小就只能在夜間學習。這造成了他的作息顛倒,並且身體不如同齡人的健康。
他一直夢想終有一天他要讓他們下地獄。
維克托爾•扎比尼是他的第一個朋友,也是第一個向一個私生子遞來橄欖枝的人。而在同樣的場合,馬爾福那個蠢貨卻對他視而不見,甚至嗤之以鼻。
從二年級開始,扎比尼源源不斷地給他帶來書籍和魔器。因為二分之一萊斯特蘭奇的血脈,他對黑魔法得心應手。魔力的膨/脹使他第一次感覺自己是強大的,這是他復仇的資本。即使他感覺身體越來越差,但那也歸結與睡眠的缺失。
他一直非常感謝自己唯一的朋友。
但是從昨晚開始,一切就像謊言被撕裂了。現實如湖上之冰,到了春天就將融化。維金不僅欺騙了他,他還打算毀了他。他曾經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卻懷有千百種理由,好像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為了馬爾福,他的犧牲就是值得的。嫉妒和失望在心中火上澆油,他感覺到自己被背叛。就像曾經捧出過一片真心,卻被人摔在了地上。他忍住自己想要殺人的衝動,看著扎比尼離開。
這一切都是那麼噁心。
聽到伊萬斯的招呼,他脫下對方借給他的的隱形衣。
「已經熱了,萊斯特蘭奇。」那個比他還要瘦一些的男孩接過隱形衣。他抓過一個雞蛋三明治,狠狠地咬了下去。他不想和這個人說什麼,因為他們互相都不瞭解,而且沒人會關心他真正的想法。他猜測伊萬斯也是想要從他這裡得到些什麼,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利用才是不變的規律。
「聽著,我可以想像你現在的憤怒,但你不需要我來憐憫你。」他放下手裡的三明治,眼神陰鬱地盯著對方。憐憫,多麼偉大的詞彙!就好像他是誰一樣。「我知道你現在想打我,因為你覺得對面的傻/瓜根本不懂你,只想來看一場好戲。」
「說得你多麼理解我一樣。」裡奧納德的黑眼睛犀利地注視著眼前的伊萬斯。他現在內心的怒火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煩躁。
「比你想像得多。」綠眼睛的男孩喝著一杯南瓜汁,裡奧納德很早就觀察到了,除了牛奶以外,整個斯萊特林只有伊萬斯熱衷於喝這種幼稚的飲料,「我知道寄人籬下的痛苦,我知道沒人重視的難過,我更知道復仇的滋味,那是一把恨不得把自己一起焚燒的熊熊烈火。」伊萬斯的綠眼睛裡卻沒有一絲波瀾,「我更瞭解背叛,那是一種絕望。你捧出真心,卻被人摔在了地上。」
裡奧納德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譏笑,但是帶著無法忽視的苦澀。他注視著對方,喉嚨起伏了一下:「你很複雜,而且危險。說句實話,我可以感覺常人的魔力,但你的卻一絲都嗅不到。所有人都低估了你的聰明和力量。這不由讓我想問同樣的問題:你到底是誰?」
「你覺得答案對你重要嗎?」伊萬斯笑了笑,他的舌頭被南瓜汁染上了橙色,「相比我是誰,你更在乎的是你該怎麼辦?」
他的聲音相當肯定,竟讓萊斯特蘭奇無法回答。
「我原本以為維克托爾能夠問我這個問題,但他從未開過口。我直到現在也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對我,」黑眼睛裡閃爍著自嘲「力量是我立足的根本,我不能放棄黑魔法。」他的語氣裡帶著微弱的懇求,懇求對方能夠拯救自己。
「我能讓你更好的掌握它,裡奧納德。」那一刻伊萬斯的言語是那麼的誘人,裡奧納德的瞳孔一瞬間的緊縮。他看見對方的笑容一瞬間擴大了。
「你想得到什麼,伊萬斯。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給你。」黑眼睛的男孩在那一瞬間低了頭,即使伊萬斯的要求再過分,他也不得不完成。
伊萬斯的眼睛突然變得非常鋒利,氣氛無端顯得壓抑,萊斯特蘭奇感覺自己就像桌上的商品正在被人待價而沽。
「你。」


哈利拍了拍自己肩上的水露。
他現在一個人走在黑湖邊上,看著地上因為二月天氣回暖而新冒出來的嫩芽。現在已經是下午四點鐘左右,黑湖邊上有很多沒有課的學生,但是哈利走的靠禁林的淺灘部分卻人煙稀少。有一隻奇怪的水鳥正瞪起金色的眼睛從他前面謹慎地跨過。
幾天前的收穫很是豐富。哈利在發現真正的監視人之後,還順帶俘獲了一個「朋友」。接下來的日子他和扎比尼以及萊斯特蘭奇三人都處於古怪的相處模式,很多人都發現了這一點,就連一向作壁上觀的斯拉格霍恩都在吃飯的時候向他們投來觀察的眼神。
裡奧納德自然是更陰沉了,但是在哈利的強烈要求下,他的氣色倒是見長;但是他和扎比尼之間卻是禮貌的可怕,說白了就是明顯的疏離。
斯科皮斯在發現後的第二天就開始想問他,但是哈利總能找到合適的借口逃避詢問;馮德萊也心懷好奇,但是憑借向來的習慣,他不會主動向哈利探討他的私人問題;最平靜的只有高爾和亞克希力,一個是不敢,一個是不在乎。
哈利的心裡也是很難受的。
他以為維克托爾會成為他真正的朋友,因為他是那麼風趣健談,隨時都能調侃一切。但事實告訴他,維克托爾在成為他的朋友之前首先是一個扎比尼,一個兒子,他要遵守和履行自己的職責。哈利憤怒之餘還是能夠理解對方。
其實在維克托爾承認之前,哈利也是本著詐他一下的心情。他的確沒有證據,從萊斯特蘭奇身上發現的悖論也不過是感覺而已。但是事情還沒有完,一個問題解決的代價是更多的疑問湧來。
他發現自己這種後天惡補的人真的搞不懂這些貴/族間的事情。但從扎比尼的隻言片語之間,他只能明白這一切的元兇就是黑魔王。
他到底要幹什麼?哈利不禁懷疑伏地魔的腦子是不是又出了問題,為什麼他總是這麼能折騰?
魔鬼總是說不得的。
哈利感覺自己口袋裡的通訊器在不斷震動,不用想也知道就這麼幾個人會找他。果不其然,綠色的顯示屏上面顯示著罪魁禍首的名字:伏地魔。並且是語音模式。
他一點都不想點開通話。
但在堅持震動一分鐘過後,哈利不得已接了電話。
「請問您萬忙之中又有何貴幹?」哈利在把通訊器舉到耳邊之後就立刻說道,敬語的使用形同虛設的糟糕態度充分表達了他的不高興。
伏地魔明顯頓了一下,也許是在尋找更好更有力的反駁的措詞。「別總是那麼討人厭,波特。你聽起來就像只叛逆的幼獅。」
哈利在黑魔王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也許你開門見山一點能讓我心存感激,從而語氣正常。」哈利直覺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是因監視者來興師問罪的。是因為被他反將一軍而惱羞成怒?還是另有更壞的打算?
「我是前來祝賀你那無與倫比的英雄情結更上一層樓。」伏地魔的聲音很有磁性,但是哈利卻感覺到裡面的不懷好意。祝賀?別做夢了!
「我以為你會來興師問罪,抱歉,我取得了先機。」哈利揣度著伏地魔話裡英雄主義的意思。他什麼時候展現了那種他恨極了卻又常常為之的精神呢?
「我沒空管你的小孩子遊戲,但是扎比尼家繼承人連你都鬥不過簡直讓我太失望了。你們的智商居然是一個水平上的。」伏地魔話裡的諷刺即使隔著千里他都感覺得到。哈利不禁想像對方此刻臉上的表情,一定是非常欠扁。「別以為你就能逃脫我的掌握了,哈利。一切盡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知道我現在想幹嘛嗎?」哈利一邊通話,一邊踏入淤泥之中。他的鞋印狠狠地留在了地上。
「關於我的、不切實際的幻想。」伏地魔總能把非常嚴肅的事情說得很曖昧。哈利曾經想過為什麼那麼多的人會前仆後繼的愛上他,後來他總結出,這些人都只看到了表象,而沒有真正感受過真相的殘忍。等到他們深陷淤泥之時,發覺一切都太晚了。就因為曾感受到那種痛,所以現在哈利很難對此動心。
「你到底想說什麼。」哈利簡潔的說道。他此刻的視線因為想起了湯姆而投向了遠方,那裡的山林正籠罩在水氣之中。
「幫助馬洛尼的那個門衛在找你,他在傲羅辦公室有人脈,或許你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注意。」伏地魔終於說出了一句真話。
「你不是已經設計好了嗎,害怕圓不了謊?」哈利隨口問道。他覺得從檔案的準備來看伏地魔故意在他身世上布下迷陣,一封明顯有官/方印記的假檔案。恐怕不光是那個門衛還是扎比尼心裡都有一個打算。哈利只是希望他們的猜測不要太離奇。
「我親自替你解決了,就當是你送我這份大禮的回禮。」
「我知道你會在反政/府組織上下文章,沒想到你連麻瓜威/脅/論都捧出來了。」哈利這時候沒有笑意了。即使習慣了,他也難以肯定政/治家們手段。「我更好奇你是怎麼屈尊俯就地幫我解決事宜的。」
「我去見了馬洛尼一面,」黑魔王的聲音顯得有些厭煩,「我告訴他那個英雄情結超群的臭小子其實只是不想聽他發/情的貓一樣的叫聲才出手的。」
「真不錯。」哈利在想為什麼黑魔王會知道自己在馬爾福包廂裡的評價,難道他問過德拉科自己看歌劇時的評價。
「你其實一直都在想我為什麼要做這一切是吧?」黑魔王的話題轉換地極快,哈利只來得及睜大眼睛。
「我確實想問你,這一切。」哈利遲疑了一下。他覺得對方能夠理解自己的隻言片語。
「為了生存,波特。和平從來不存在,野心和掠奪才是人類的本性。」
哈利還想問清,可是黑魔王已經掛斷了通話。
如他所說,謎更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到大家都不留言了,嚶嚶555555~~~~是人家寫得不好了嗎?
發展到這裡,其實劇情該清晰了吧,下章有重磅炸彈喔!哈利這章是不是很霸氣?


☆、第23章 Chapter23.龍

【2018年4月1日,霍格沃茲,有求必應屋】
時間不經意間就來到了四月。這是英格蘭大地上最美的時候,氣候宜人,陽光明媚。因此,有很多重要的節日都安排在四月,如麻瓜政/府的國慶日。
對於魔法世界的巫師們來說,四月不僅僅意味著愚人節和復活節,還包含/著他們的國慶日。今年恰逢魔法部落成三百周/年,所以整個月都將籠罩在節日的氣息之中。
三月三十一日,回家的學生們都在告別聲中走上駛向倫敦的火車。哈利幾天前大筆一揮在留校名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接下來的十五天將在學校度過,當然,他可不是留在學校閒逛。
「進來。」哈利領著萊斯特蘭奇進入了有求必應屋。他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來解決對面這個男孩魔力核心上的「小問題」。他用帶進來的鹽在地上畫著奇怪的符號。對方則在看到他的動作之後,瞇著眼質問道。
「我從來不知道你真的可以解決,你居然還會畫魔法陣?如尼文?」
「閉嘴,」哈利不耐煩地搖搖頭,他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你以為是愚人節玩笑嗎?」魔力核心與靈魂相關,哈利很快就在當年的書籍中找到的解答。尼文他還不能很好地運用,但是依樣畫葫蘆他還是會的。所以他現在更需要安靜。
等他花了半個小時終於完成了這個以六芒星為構架的魔法陣之後,哈利還耐著性子檢查了一遍。魔法陣不容許一點錯誤,越高級的法陣要求越高,一丁點錯誤都可能是性命的代價。
「站進來吧,別怕。」哈利用眼神示意萊斯特蘭奇走過來。這個陰鬱的男孩遲疑了一下,但還是接受了哈利的要求。「跟著我的要求做。你已經決定了,對吧?」
他走到六芒星的中央,而哈利也跟著走了進來。他們面朝面站著。
只見哈利揮手變出一把鋒利而短小的匕/首,他拉過萊斯特蘭奇的右手,在上面劃出淺淺的一道口子。但是鮮血還是毫不留情地湧來出來。緊跟著,哈利也在自己的右手上劃了一道傷口,他的血液也爭先恐後地出現在他的掌心,逐漸匯成一灘。哈利用劃傷的手握住對方同樣流/血的手。
他們的血居然沒有滴下來。
這個反常的現象歸功於哈利。他用血作為媒介,帶著自己的魔法入侵對方的身體。由於裡奧納德沒有佩戴抑制魔力的掛鏈,他可以非常清楚地感覺到對方醇厚的黑魔法在一瞬間緊繃,像是在奮力抵禦入侵者。但哈利還是無情地侵襲著對方的保護層。他知道萊斯特蘭奇也非常不舒服,不然他不會咬緊牙關,劇烈呼吸。
他示意對方放鬆,一面尋找防禦的薄弱點。這個魔法要求侵入方的魔力高於受侵人,相等或弱於都會帶來反噬的後果,更有甚者還會留在對方體內出不來。
等到萊斯特蘭奇的魔法徹底被他的魔法所感染,哈利開口說道:「我將以個人的魔法和血肉來彌補你的裂痕,你會重新變得完整,可控,並且強大。但我要你答應我的三個要求:永不濫用魔力,永不告訴他人,還有,永不背叛我。」
隨著他的話音剛落,魔法陣的線條開始發出藍色的光。原本雪白的鹽粒上燃起了藍色的火苗,但是木製的地板卻沒有任何影響。
萊斯特蘭奇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他似乎想問如果自己做了會受到怎樣的懲罰,但是直到最後他也沒有開口。
「我答應你。永不濫用魔力,永不告訴他人,還有,永不背叛你。」
腳下的魔法陣的火焰全部連成了一片。現在原本微弱的藍色火苗徹底變化為白色的熊熊烈火。鹽粒劇烈的消耗,一秒鐘過後地板上什麼都沒有了。
萊斯特蘭奇的額角留下一滴汗水。

【2018年4月1日,對角巷,格林神奇魔法商店】
「……所以,我們這是出來看人的?」
斯科皮斯一邊扯著自己的衣袖一邊皺眉說道,而前面的扎比尼卻一頭扎進了門口人山人海的格林神奇魔法商店。
今天不僅是愚人節和復活節,也是維克托爾•扎比尼十七歲的生日。兩人決定在晚上七點無聊的成人禮開始之前,好好出來瘋一下。現在是下午兩點,他們進入了對角巷一家新開業不久的大型魔法商店,這家店的招牌正是「幸/運彩蛋」。
「我覺得你或許會喜歡它的獎/品,畢竟,龍蛋化石不是能常常見到的。」維克托爾把小馬爾福拉到一大堆人後面。看到前面的人大多都是比他們還小的孩子,斯科皮斯有些羞惱地捏了一下摯友的手臂。
「我已經成年了,維金!而且你相信這個小店會有真正的龍蛋。」小馬爾福轉身表示自己想看看商店裡的其他物品。他們一起逛了逛這個地方。這個店舖比他們想像中要大,而且貨物都擺在牆上,裡面一點都不擠。除了身後那群堆在大廳嘰嘰喳喳的孩子,其他地方都很空。但是馬爾福卻皺了皺眉。
「為什麼那麼大的商店門面卻那麼小,櫥窗把裡面的商品也擋完了。」斯科皮斯敏感地皺著鼻子,他身後那群孩子正在參與商家的抽/獎活動,他們都一臉渴望地盯著中央那個三十厘米高的畫著巨龍的蛋,上面還貼了一個可笑的標籤:龍蛋化石。
「但是獎/品卻很誘人。」扎比尼拍了拍他的肩膀,斯科皮斯轉頭去看那些激動的孩子。似乎到了抽/獎環節,商店故弄玄虛地調暗了燈光,就連大門也被關上了。每一雙眼睛都盯著台上的所謂的龍蛋化石。
其實斯科皮斯也很喜歡龍,但是他的父親卻不允許在莊園裡養這種危險的動物。但是,斯科皮斯知道自己的父親也很喜歡那種威風凜凜的冷血動物。
「……最後幸/運兒是這個小傢伙!」店員誇張的語調引來斯科皮斯的回眸。他看見一個褐色頭髮的大約十歲的男孩走到台上,他的個頭只達到放置龍蛋的桌子那麼高。那個店員把化石抱在手上,似乎是向面前的眾人展示一下獎/品。
但是斯科皮斯卻似乎看到那個蛋動了一下。
「維金。」他皺著眉頭喊了一聲身邊正在看巧克力玫瑰的友人。他突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那種撲面而來的感覺同那天遇見狼人以及日行者相似,巨大的不安。
一個圍著白圍巾的少年拿著手裡的照相機對著龍蛋就要按下快門。
異變突然發生。
彩蛋的一角突然裂開了,一顆醜陋而巨大的綠色腦袋從裡面伸了出來,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咬下了店員的頭。
那男孩的照片中就是一個比蛋還大的腦袋,以及一具站立著的沒頭的屍體。
就像最低劣的恐怖電影一樣離奇,一隻真正的龍從只有啤酒瓶一樣高的彩蛋裡面擠了出來。燈泡一樣黃澄澄的眼睛盯著這群孩子。它站在這群孩子面前猶如一個龐然大物,由於身高,它只能在房間裡可笑地彎著脖子,嘴邊還掛著黑色的頭髮。
整個商店都安靜了,然後所有人爆發出駭人的尖叫聲。而站在桌子邊上的男孩臉上被噴滿了血紅的液體。
龍朝他們低吼了一聲,一股腥氣充斥著整個商店。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救命,所有人都朝著左手的大門跑去,而那個近距離看到一切的孩子卻嚇傻了一般站著沒動。似乎龍的首要目標就是他,那黃色的大眼睛不懷好意地看向他。
「致命切割。」
一個咒語甩在龍的右臉上,扎比尼及時的反應救了那孩子一命,也成功吸引了那只龍的注意力。那隻怪獸朝著維克托爾露出比鋼筆還長的利齒,並且附送憤怒的吼叫。那惡咒居然沒有在龍的臉上露出任何傷痕。
「門打不開!」一個女孩哭了出來,「快給傲羅辦公室打電話。」一個比較冷靜的孩子抖著拿出了通訊器,他們打給了傲羅辦公室的電話。
「龍,對角巷有龍!」那男孩子哭著說了出來。
此時斯科皮斯加入扎比尼的攻擊,他們一連串的黑魔法僅僅打掉了怪獸的一顆牙齒。但那只龍也因此更憤怒了,即使受到空間的限制,他的尾巴也掃向了幾個孩子。一個外圍的男孩被打在牆壁上吐了好大一口血。又引來一連串尖叫。
「今天早上還有人說魔法部/長在對角巷裸奔。孩子,愚人節快樂。」通訊器那頭無情地掛斷了。孩子們絕望地敲擊著大門,但是依舊紋絲不動。他們嘗試敲擊櫥窗,可是外面完全看不到。一時間尖叫聲和哭聲響成一片,那只龍更加浮躁地把尾巴甩著,似乎想消滅耳邊這些惱火的蟲子。
「鑽心剜骨。鑽心剜骨!」斯科皮斯向它的前爪發射了一連串的鑽心咒,它們的效果只讓龍更加憤怒。而那個怪物決定先把怒火撒在身邊的害蟲身上。他一抬前爪,想要撕開那只哭個不停地幼崽。
一個身影從他的左手邊衝了過去,是斯科皮斯。
鉑金小貴/族抱著那個孩子滾到了一邊,可是他的背上留下四條深深的爪印。那個孩子被他護在懷裡自然沒事,但斯科皮斯在撞到牆壁之後就一動不動地倒在那裡。從維克托爾的方向看,馬爾福背上的袍子上的血液正在迅速擴散。
「斯科皮斯!」扎比尼的又甩過去好幾個咒語,這一次他劃破了龍的皮膚。那只龍終於決定專心對付他。然後以非常詭異的姿勢把自己龐大的身體一點點擠了過來。維克托爾顯然發現那只龍在朝自己靠近,他在發現自己孤立無援並且注定失敗之後,咬咬牙,掏出左邊兜裡的通訊器。


【2018年4月1日,霍格沃茲,有求必應屋】
看到來電顯示,哈利吃驚地睜大眼睛。
維克托爾•扎比尼,怎麼回事?
在連響兩聲之後,哈利點開了通話按鍵。
「哈利,」扎比尼的聲音明顯非常驚慌,並且帶著劇烈的喘息,「救我。」
哈利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他一下嚴肅的情緒連帶著另外一張沙發上的萊斯特蘭奇也坐直了。聽見對面奇怪的聲音,他立刻判斷出危險的等級。綠眼睛的男孩皺著眉毛問道:
「自作自受後讓我來救你嗎?」哈利的聲音冰冷地可怕。這讓明顯處於激戰中的扎比尼絕望地吸了一口氣。
「對角巷,格林神奇魔法商店,有龍。」他在通訊器那頭低吼著,哈利可以想像對面的慘狀,「幾十個孩子,還有斯科皮斯。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最後的一個詞幾乎是吼出來的,但是哈利還是冷靜地說道:
「救一個你這樣的偽君子我能得到什麼?」
「一切!」


【2018年4月1日,對角巷,格林神奇魔法商店門口】
哈利拉著萊斯特蘭奇突然幻影移形到對角巷的格林神奇魔法商店門口。外面還是一片狂歡的跡象,而扎比尼所說的那個商舖正緊閉大門,居然四處無人發現這異象。
「忽視咒和驅逐咒。」
萊斯特蘭奇神情嚴肅地說著。他們兩個都可以感覺到這個商店所散發出的不祥的味道。危機感立刻提升到某一層次。十級警戒。哈利立即抬起手臂。
「粉身碎骨。」
一個超強的粉碎咒幾乎擦著裡奧納德的脖子射了過去。他幾乎可以看見那看起來極為牢固的大門和旁邊的牆壁一起突然朝外碎開。哈利顯然在咒語裡動了什麼手腳,讓逆向倒塌的建築物不會傷害裡面的人。
幾十個哭喊著的孩子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們發現阻擋在面前的障礙不見之後立刻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商店。這荒唐的一幕立刻引起了街上人的混亂。但引起更多尖叫的是裡面那只突然出現的怪物,一隻未成年的食肉獵龍,黃澄澄的眼睛看著突然開拓的世界。哈利看到他的嘴只和貼在牆角的扎比尼隔了一米。
「愚人節大禮。」哈利向那個望著他的龍扔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咒語,成功讓它放棄了快要到嘴的鮮肉。萊斯特蘭奇立刻繞道另一邊,檢查起倒在地上的馬爾福。他一面帶著不情願的表情,一邊朝他的傷口上扔了一個止血咒。哈利用咒語成功地把龍激到了外面。他得在傲羅來之前把傷害控制到最小。
那條獵龍終於挺直了身體,哈利目測它有三人高,拖著一條近兩米的大尾巴,大搖大擺地走在街道上。狂歡的熱烈終於終結了,那極度喜悅的氣氛被恐慌和驚嚇所代替。人們在對角巷逃竄,受傷的孩子們更如驚弓之鳥立刻消失無蹤。
那只獵龍在哈利面前張開大嘴低吼了一聲,哈利聞到一股劇烈的臭味。看見它嘴角滴下帶著血液的混沌口水,和店舖裡鮮血淋漓的現場,哈利的眼神沉了下來。
「你/媽媽一定沒有教你不要亂吃東西。」
那只龍無法理解人類的語言,但是他在哈利眼裡明顯捕捉到了殺氣。這個人類很古怪。這是它容積不大的腦子唯一能得出的結論,他歪著頭望著面前的小矮人,似乎在考慮從哪裡下嘴。但是哈利沒準備給它時間想清楚怎麼吃自己。
「地獄火焰。」
這是他從扎比尼身上學到的,但是比之那個男孩的咒語,他的威力要高幾倍。只見一個一人高由火焰組成的獅子猛朝那頭巨龍撲過去,那極高的溫度立刻烤糊了獵龍的右側皮膚。龍吃痛地想要躲開這團火球,可是哈利指揮著火焰獅子啃咬起龍皮殼厚實的頸部。
獵龍吃了一驚,但他同時也反應過來,朝著一邊的商舖撞了過去想要撲滅烈火。
哈利深知地獄火焰的威力,他立刻收起了火焰,但在獵龍扭頭過來的時候往它最脆弱的眼睛施了一個疾眼咒。
一聲憤怒的咆哮響徹整個對角巷。
幾聲辟啪聲後他的身前出現了一堆身穿黑袍的人。是傲羅,哈利可以肯定,八/九個人合力向著殘/暴的獵龍施了一個切割咒。獵龍似乎受到了致命傷。
「感謝你的幫助,孩子。」哈利轉過去看說話的那個高個年輕人,他似乎是這些人的頭。正指揮著手下對這頭龍進行最後的處理。哈利揚了揚眉毛,似乎對於他們要處死一頭不知道傷害了多少條幼小生命的惡龍不感到驚訝,也許對這次傲羅抵達的速度稍感欣慰。要快一些了。
「馬爾福受傷了,他需要盡快治療。」哈利指了指在已經破壞到看不出原樣的商店地板上,被裡奧納德和維克托爾圍住的尚在昏迷的斯科皮斯。一瞬間,他幸災樂禍地看到那位傲羅頭子臉青了一片。「為什麼那麼久才來?」
「今天幾乎所有的傲羅都出勤,這些人是辦公室裡最後一些人。」他指了指他面前的那些傲羅,似乎非常無奈。「愚人節加上復活節,等於地獄。」五個個傲羅確認著受傷人員,並帶著他們幻影移形去往聖芒戈。
哈利同情地看著他和剩下三個傲羅割破了龍的喉嚨,它抽/搐了幾下,腿上的肌肉不停地伸縮。哈利撇開眼睛。
忽然背後傳來了一聲龍吟,哈利驚訝地回頭望去,那只已經奄奄一息的龍居然用盡最後的力氣吼了一聲。哈利即使聽不懂,也感覺到那聲咆哮的感染力,太震撼了。
一切重新歸於平靜。
哈利幾乎可以聽見在場每個人的心跳聲。不安,憂慮,厄運來襲的前調爬上了他的脊椎,引起一陣戰慄。
突然,一聲更大的咆哮從地底傳來。那裡面所蘊含的的魔力讓哈利面前的幾個傲羅不禁摀住了耳朵,身體東倒西歪。而哈利也感覺到極大的不舒服。他的心裡第一次有那麼劇烈的懼意。
地下,龍。
古靈閣。


【2018年4月1日,荷蘭,鹿特丹】
黑魔王冷靜地看著眼前投影機上的情景,他垂眼喝了一口手裡的紅茶。街角監控石完整地反映了哈利•波特對付一頭未成年獵龍的步奏。聰明,冷靜,又不乏小脾氣。他看著男孩壞心眼地質問那位可憐的傲羅隊長,嘴角不禁勾起了弧度。
但就在此刻,一聲意料之外的咆哮從地底鑽上來。
投影在牆上的畫面立刻消失了。
伏地魔放下了手裡杯子,他此刻血液般的眼睛色彩非常醇厚。全身的魔法浮現出極大的殺氣,並像岩漿一樣沸騰了起來。他撐著桌子站了起來,並且隨手揮開背後緊閉的落地窗。
監控石失效的原因是承受不了環境魔力的負荷。
看來他的訪問不得不提前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更新,我不要修文。我現在發現更新比修文輕鬆多了,修文時精神高度專注,眼睛都看花了!
更新的章節是不是萌萌噠,下一章哈利還要大顯身手。加油吧,哈利。
下章的重磅炸彈是:夫夫同心鬥惡龍,打情罵俏用腳踹。


☆、第24章 Chapter24.古靈閣危機

【2018年4月1日,對角巷,古靈閣門口】
「快,對角巷出事了!」傲羅隊長對著通訊器大聲吼道,他的聲音夾雜著因奔跑而產生的喘息而顯得非常不清晰。但哈利沒心情嘲笑他了,他們和剩下的三個傲羅全速開向古靈閣。心裡祈禱著梅林顯靈。「這不是愚人節玩笑,真的——」
他的通訊器卻在此刻斷掉了,不詳的雜音代替了信號。他們逆向穿過慌亂的人群。剛才還算穩定的事態徹底崩潰了,人們抓緊時間幻影移形,或者借助其他的工具從對角巷逃離。幾秒鐘過後,整個街道居然幾乎空了。
「這也是好事,不用你來疏散了。」哈利喘著氣說道,他一直跟著傲羅隊長後面。現在他們能夠看到古靈閣的屋頂。但又有一些黑袍子的傲羅出現在他們身邊,哈利目測這下他們有十個人,看來傲羅的速度提快了。「怎麼只有這點人?」
「芬奇,這是所有能趕來的傲羅,其它的都被愛丁堡的恐怖襲擊調——我說,孩子,你怎麼在這?」一個黑皮膚的中年男人跑到了他們身邊,他的眉毛在看到哈利的時候皺得可以夾死蒼蠅,「快回去,這不是你該——」
「——馬克,他就是之前有能力一個人擱倒那頭小怪獸的孩子。」被稱作芬奇的傲羅隊長開口了。哈利悶著頭朝古靈閣跑去。剛才那頭被人裝入假化石的龍難道激怒了它在地底的同伴嗎?「如果古靈閣裡的龍跑出來,它會破壞整個對角巷的防禦罩。到時候我們就要暴露在麻瓜的衛星之下。」哈利非常感激這位傲羅隊長靈敏理智的判斷,但是聽起來後果非常不妙。
古靈閣的全貌展現在他們面前了。雪白的圓頂在陽光之下閃閃發亮,肅穆的建築現在還非常正常,但是哈利在停下來之後感覺到大地在抖。訓練有素的傲羅隊長更是敏感地叫所有人停下觀察情況,哈利看見所有人的肌肉都繃緊了,作出防禦的姿態。
顫抖在加大,哈利感覺他們都快站不穩了。
「聽著,孩子,如果局勢實在糟糕,你就離——」
哈利實在沒空聽他說得是什麼了。
古靈閣的大門像是被炸開一樣,大理石的碎片飛濺到空中,所有人都朝前面扔了一個防禦屏障。哈利被傲羅隊長護到了身後,眼睛因為這可怕的衝擊力幾乎睜不開。那應該是古靈閣的大堂現在只剩廢墟,而令所有人恐懼的是,一雙巨大的黃眼睛正盯著他們。哈利吸了一口氣。
「這一定是愚人節玩笑。」一個傲羅驚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但是沒一個人說話:他們都太震撼了。
下一秒,一團巨大的火焰從洞裡噴了出來。
「閃開!」隊長拉著哈利向左跳了一大步。但不是所有人都跟上了他的節奏。有一個憑著鎧甲護身硬撐的隊員在原地被燒成了焦炭,連尖叫都沒來得及。
「李維斯!」傲羅隊長一面叫著,一面躲開了下一輪攻擊。這下他終於鬆開了哈利,而男孩也在烈火即將燒到面前的同時輕盈地跳到後方。但是他的腦子還沒有在剛才一幕之中緩過來。太快了,生命消逝的太快了。
那只龍好像被他們所吸引,把腦袋從那個洞口擠了出來。這下哈利看清了它的真容:一隻不知道幾百歲的外皮都變成灰黑色的老龍。他可能是剛才那隻小崽子的兩倍大,長得極為兇惡。他的腦袋從洞裡擠出來的時候還順帶出黑紅色的東西。哈利知道那些是燒焦的爛肉。
哈利掙扎著爬起來,他看清現在一團糟的街道上不僅有建築物的殘骸,還有妖精們的屍體。像他的前面就有一具長得和猩猩一樣妖怪的上半身,他左邊銅鈴般的藍眼睛還瞪著天空,而身體的另一面就完全糊成一團了。空氣裡瀰漫著燒焦的屍體的味道。
「別慌,一起上!」幾個傲羅一同伸手往龍的眼睛施了一個疾眼咒,但在還沒有接近的時候就被火焰熔解了。傲羅只能側身躲開。
芬奇驚恐之餘還保持著相當的理智,即使從來沒有面對過這種可怕的龐然巨物,但他還是組織著另外幾人分散攻擊。幾個靈活的傲羅成為誘餌,而另外幾個人從旁邊有效地一起釋放黑魔法。成年並且訓練有素的傲羅的力量自然不容小覷,他們成功切開了龍的右臉。藍色的血液從傷口裡噴出,但此代價是讓這頭被妖精關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龍徹底憤怒。它張嘴以自己的頭為中心,噴出一道弧形的火線。一人高的烈火不僅阻擋了傲羅的視線,也再次挫敗了他們的攻擊。
哈利招來大量的水來蓋住了眼前的烈火,其他傲羅也如法炮製,用石礫和水來滅火。幾秒之內,煙霧後那個腦袋居然從視野裡消失了。
突然哈利感到他的左側有股強風襲來,他整個人僅能憑借本能朝右邊滾去。吃痛的尖叫聲傳來,哈利把身體伏在地上抬頭窺視著。一條長滿倒刺的長尾巴從古靈閣的另一面已經不存在了的牆上伸了出來,它所到之處都被蠻橫地掃蕩。而尾巴的末端上還掛了一個人。是黑皮膚的馬克,他還在奮力地抽搐,可是倒刺已經穿透了他的心臟和脖子,血像噴泉一樣飆了出來,黑色的袍子被染成了更深的顏色。
而地上還躺著幾個不知是死是活的傲羅。
不知是誰使用了一個驚人的炸裂咒,哈利清楚地看清那根長尾巴的末端部分被炸歪了,好像骨頭錯位一樣掛在那裡。一聲威力巨大的龍吟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耳邊,龍的憤怒之中夾雜著無限的未來。這下那些還在戰鬥的傲羅終於支持不住地歪倒在地上,哈利感覺自己快要吐了。
但是他的意識卻沒有因此渾濁,也許是求生的慾望在作祟。那一刻,他忘記了自己是不死之身,他清晰地感覺到死神鋒利的鐮刀在向他揮來。
他該怎麼做?他能怎麼做?梅林,請告訴他!
頑強的傲羅隊長還在向老龍的尾部釋放著他所能想到的最強的黑魔法,哈利看到他將那條龍炸得縮了一縮。尾巴像是要收進去,哈利知道這頭知道厲害的老龍勢必要用上最厲害的火焰來掃清道路。由於體型龐大,它暫時只能換著只露一邊。由於龍皮的防禦效果太好,就連哈利釋放的咒語都只能破壞他的表皮。
「肚子是薄弱點,我們得到它的下面去。」哈利朝著傲羅隊長吼了一句,那個已經非常激憤的男人正給他的隊員們施用止血和止痛的咒語。現在還站著的包括哈利只有四個人, 「你們吸引它的注意力,我得進去!」
哈利沒有理會芬奇吼他回來的叫喊,相反他對自己使用了一個隱身咒。他決定從古靈閣側面由龍尾鑿出來的洞進去。那是個危險的決定,因為那長滿倒刺的長尾正左右擺動著,如果不是傲羅們從正面牽制龍的注意力,那麼這頭怪獸一定專注於怎麼把自己整個弄出去。哈利順便朝古靈閣側面的幾根承力柱施以加固咒,希望它們能堅持一會兒。但願古靈閣剩下的地方再堅固一些。不能放龍自由。
哈利不負眾望地躲過龍尾的又一輪攻擊,他從一邊撕裂的口子鑽到了本來是古靈閣大堂的地方。水晶燈和大理石雕像都倒在地上摔了個稀爛,貪戀財物而沒能及時逃脫的妖精們屍體隨處可見。但這些都不重要,哈利看到那只龍的身下有一個巨大的洞穴,那只龍碩大的身體正好攀在洞穴的邊緣,肚子被它護在身下。哈利向下望去,那無底深淵就像一隻怪獸的大嘴。
哈利摩擦著那隻老魔杖的的把手,尖端指著目標方向。感覺到力量在朝指尖匯聚,血液的流動開始加速。他要賭一把。
「那真瘋狂。」
他朝那個洞跳了下去。


【2018年4月1日,對角巷,古靈閣門口】
局勢幾乎在一瞬間改變。
芬奇看到那只窮凶極惡正在吐火的怪獸像是嗆住了一般,都要燒到他眉毛的火焰突然停止了。那雙可怕的黃眼睛一瞬間瞳孔張大,然後整個頭像是被什麼扯回去一樣迅速退了進去,消失在廢墟裡。
他瞇著被煙熏痛的眼睛警惕地看了看情況,發現古靈閣大廳的地上出現了一個大洞。那應該是龍為了逃跑鑿出的通道。
那個孩子成功了?
但是他的本能告訴他還不能放鬆警惕。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只龍逃出古靈閣,一旦它獲得肢體上的自由,它就會飛走。那勢必要破壞整個對角巷所在的保護屏障。
突然,他感到身邊有一股黑暗的力量席捲而來,他的每一個疲憊的毛孔都徹底張開。畏懼,崇敬,他的內心無法制止地泛起這些讓他幾乎不能呼吸的情緒。
誰?
一個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黑色的頭髮和袍子因為那可怕的力量而高高揚起。他只留給芬奇一個背影,但是此刻傲羅隊長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黑魔王。
他站在對角巷的一片狼藉之中,面朝著古靈閣的廢墟,什麼也沒說。
突然,一陣憤怒的咆哮再次從地底傳來。已經受傷的傲羅隊長不得不臥倒在地上抱住自己的頭。他已被淚水模糊的眼睛看見那個身影依舊不為所動,就像沒聽到一樣。
然後,黑魔王大步走向古靈閣。


【2018年4月1日,對角巷,古靈閣深處】
哈利吐出一口血。
現在他掛在石壁一處突起上,腳下大約十米的地方是被他開膛破肚但仍在掙扎的龍。它黃澄澄的眼睛還怨毒地盯著他,但是身體已經倒在了地上。藍色的血液撒在石壁上,閃爍著詭異的螢光。哈利借此查看他這個棘手的敵人的狀況。
它大概沒法吐火了,所以想要用還能動的前爪去抓這個該死的蟲子。哈利剛才在落下的兩秒內用了一個如尼文的切割咒,它的效果果然要剽悍許多。
但是他自己的狀況卻說不上好,在離地不到十米的時候他及時對自己使用了飄浮咒,然後攀住了石壁,避免被掉下來的龍壓扁的悲慘命運。但是他卻因為太近而受到了龍吟的波及,大概內臟有一些出血。他沒想到一動不動了大概五秒的老龍居然突然發難。他低估生命的頑強了。
現在,大概是老龍認為死期將至,還在最後報復這個讓它的自由計劃失敗的人類。他鋒利的前爪一次次撲上來,並且有越加向上的趨勢。它拖著自己龐大的軀體,朝哈利的方向一點點地靠近。
現在擺在哈利面前的路只有下最後一次狠手弄死這條龍。
「我很抱歉——阿瓦達索命!」
哈利的魔杖正好指向老龍的肚子,他原本以為那綠色的光芒能瞬間取走龍的生命。沒想到一條長尾擺了過來,擋開了奪命咒。哈利眼看著那天長滿倒刺的尾巴就要朝他甩了過來,他偏過頭去。
突然一道白色的光芒直接像箭一樣射向那根巨物的錯位處。
老龍發出一聲嘶吼。而他直接被濺了一身血。一節斷尾直接落到了哈利腳下的地上,他似乎還看見濺起的灰塵。哈利抬頭看白光射來的方向,卻發現伏地魔就憑空站在他的身邊,他一瞬間張大了眼睛。你要不要出場的再晚一些?
「你不是不在英國?」哈利開口後第一個問題和他自己所想到完全不一樣。也許是被對方臉上嚴肅而陰沉的表情所震懾。危險,可怕。
黑魔王什麼也沒說,他對哈利狼狽的窘境居然沒有開口嘲笑,可見他有多麼憤怒。那雙如龍焰般燃燒著的紅眼睛像是要灼傷哈利的雙眼,他立刻愣在那裡。但是伏地魔的下一個動作讓哈利喪失該有的反應。
伏地魔伸手把男孩摟在懷裡,然後哈利感覺對方帶著自己自己極速下墜。一秒鐘不到,他們的腳終於沾到了結實的土地。而年長的男人直接放開他,轉向了還在動的龍。哈利的大腦還有些沒有轉過來。
很明顯,這條龍感受到了這股突然出現的黑魔法的純粹與強大,它黃眼睛裡的瞳孔都豎了起來。龍小聲地低吼著,它的喉嚨非常詭異地鼓了起來。不詳的預兆向哈利襲來,他瞇著眼睛準備對付龍的瀕死一擊。
它再次吐火,不過這一次是詭異的黑色。哈利感覺到身邊的溫度立刻提高了很多。他與黑魔王幾乎在同一時間朝著老龍張開的大嘴釋放了能凝聚最大力量的冰凍咒。那巨大的寒稜因為攜帶的黑魔法而變得發藍,像一把箭一樣破開黑火,在蒸發了一大半後直達龍的喉嚨。
哈利看到它痛苦地用頭捶打著兩邊石壁,石塊因為它的撞擊不停下落。哈利揮手在他們頭上設了一個屏障。但是黑魔王的手比他更快。
「阿瓦達索命。」
大地迎來它最後一次顫抖,那只龍終於倒地了。它的黃眼睛立刻失去光彩。
哈利看到面前這龐然大物的墜落,他的心裡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湧起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隨即帶來了無數的問題。他看向黑魔王,男人的表情在螢光之下顯得難以辨別,但哈利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在生氣。
有些事也超出了黑魔王的預測。


【2018年4月1日,聖芒戈,高層特殊病房】
德拉科•馬爾福冷著臉站在窗外,而妻子則在斯科皮斯的病床前哭著。他的兒子蒼白的躺在床上,顯得那麼脆弱。斯科皮斯即使沒有傷到內臟,但是他的背上從此之後就會帶著四條醜陋的印記。
他捏緊了手指,轉頭看向坐在他背後的那個男孩。深色皮膚的扎比尼正把頭埋在自己的雙手之間,他年輕的身軀卻顯得那麼疲憊。
「維克托爾,」德拉科開口道,他的聲音比想像中沙啞,「你如果願意,可以進去守著。我想斯科皮斯醒來會非常樂意看到你的。」
扎比尼家的繼承人行動了,他打開了通往病房裡間的門。現在外面的房間又只剩下年輕的馬爾福族長了。
而此時門被人打開了。哈利•波特微微皺著眉毛,身上還穿著校服。他脖子上的綠色領帶提醒了德拉科這頭獅子真的被分入了他的學院。真是諷刺。
「他還好嗎?」哈利的頭轉向了玻璃窗另一邊的房間,翡翠一般的眼睛裡流淌著複雜的光芒。他有一些疲憊,那張與當年有些出入的臉上卻表現出與記憶裡一樣的神情。德拉科就是憑著這相同的感覺一瞬間認出了哈利•波特。
「醫生說會留疤,但……還是感謝你來得及時。」他乾巴巴地說完這句後看見波特的臉色更綠了。德拉科自嘲一般扭頭不看對方。「明天的頭條絕對會登你,新生代的大英雄。」
哈利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皺起了眉毛。「你在怨恨我?相當理解,畢竟——」他們的目光再次相遭遇,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裡映出了哈利的每一個表情,「你不希望斯科皮斯被牽連,成為我的墊腳石,一次又一次。」
德拉科笑了一下,他的笑容間帶著哈利看不懂的意味。
「你還是那麼蠢,波特。」哈利的眼睛瞇了瞇,「我原以為你沒那麼幼稚了,但披上蛇皮的獅子還是獅子。」德拉科的身體朝他靠近了一些,他嘴唇的張合被哈利看在眼裡,「我們每個人都身不由己。只要我們還活在這個遊戲中,就會被操縱。斯科皮斯被黑魔王選中是他的榮幸。反正有你在,他可以化險為夷。」
哈利有些驚訝,但是他眼裡的顏色更深了:「那是最好的解釋,但關鍵是,你真的那麼想的嗎?你願意自己的一切都被他人控制嗎?」
哈利的每一個詞都打在他的心裡,這位年輕的馬爾福族長幾乎要苦笑了:哈利•波特從來都不笨,一直都是這樣。
「有得就有失,情況相當複雜。」德拉科撇開頭去,他的長髮從耳邊瀉下落在了他的肩上,擋住一截白皙的脖子。哈利知道他的心裡必然在複雜地鬥爭著。
「有時候不如孤注一擲,因為沒人能提前料到全部事情。伏地魔也不行。」德拉科在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抖了抖,他的長睫毛撲閃了一下。裡面流過一些恐懼和更為複雜的東西。
兩人陷入了沉默。
「他讓我給你帶個口信,讓你在七點之前去一趟魔法部。他現在大概先去教訓克勞奇。」對於伏地魔讓自己傳話一事哈利表示深惡痛絕,但是伏地魔吃準了他會來看望斯科皮斯。混蛋!那只龍為什麼不一掌拍死黑魔王。
「大概部長和治安司會死的很慘。」德拉科穿起他放在衣架上的外套,黑色的長袍遮蓋了裡面的白色春季襯衣。哈利聞言也笑了。
「你大概會很忙。」哈利幫他打開了病房門,「別擔心,我在這。」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得好艱難,但是魔王的風頭不如哈利。結果沒有寫到用腳踹,真的可惜,下章看有沒有兩人撕逼的場景,對手戲就是要那麼暴力。


☆、第25章 Chapter25.兩次密談

【2018年4月2日,聖芒戈,住院大樓一樓】
哈利邊走邊看著手裡的報紙,他現在的心情相當複雜。
「新時代的英雄——哈德裡安•伊萬斯」
「昨日下午兩點十一分,在巫師雙節狂歡主要聚集地對角巷發生了震驚全國的惡性襲/擊。一顆被偽裝成化石的龍蛋裡被人放入了未成年獵龍並襲/擊在場的未成年巫師。但這只是慘劇的開始,獵龍的襲/擊喚/醒了一頭古靈閣的老龍,那頭老龍在掙脫束縛的途中造成了巨大的人員傷亡與財產損失。但是哈德裡安•伊萬斯,這位六年級的霍格沃茲在校學生的超常反應,以及傲羅的共同努力,有效抑制了殘局的蔓延,並為最終黑暗公爵的到來贏得寶貴時間。『對角巷慘/案』惡果分析(P2),『愛丁堡襲/擊』具體報道(P3),哈德裡安•伊萬斯——沉寂的英雄背後故事(P4)……」
哈利胡亂翻了翻寫自己那頁,發現了一張他看起來蠢透了的證件照。文章的內容惡俗到想吐,作者把他渲染成了一個默默無聞但技藝驚人的孤兒。他不得不猜想這位作者是不是麗塔•斯基特的親戚。
他把《預言家日報》揉成團,塞進了垃/圾箱。
他馬上就要走到大樓入口了,一路上無數的治療師和病人回頭看他,讓他不得不低著頭加快腳步。糟糕極了,一切都和他當年一樣。
他看到大門口有一輛白色的加長版轎車在等他,是馬爾福家的車。但令他頭痛的是,等待他的還有無數記者和鎂光燈。馬爾福家的僕人和聖芒戈的保安一起攔著這些瘋狂的狗仔隊,為他贏得一條通道。
伏地魔的把戲真是夠了,他明明可以就此幻影移形抵達目的地,可是現在他不得不通過這種方式把自己暴露在媒體之下。
「伊萬斯先生,您是來看望馬爾福先生的嗎?」「在那麼凶險的情況下,您怎麼想到這麼做的?」「伊萬斯先生……」
哈利重重地關上車門,就在他要鬆一口氣的時候,他的通訊器震動了一下。
「幻影移形到書房,現在。」
神經病!
哈利在車開出人群的時候,從座位上消失了。


【2018年4月2日,伏地魔莊園,三樓書房】
伏地魔盯著牆上投影出來的影像,畫面來自於和「對角巷慘/案」同一時間的「愛丁堡襲/擊」。畫面裡的反政/府武裝不僅使用著傳統巫師法器,要運用了麻瓜的武器,比如說槍和炸/藥。畫面裡人群相當混亂。
這是哈利進入房間看到的第一個畫面,但是他現在已經無法控制內心的火焰。
「現在可是六點,你最好給我一個突然讓我改變行程的合適理由。」哈利站到黑魔王的對面,但是伏地魔的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在他身上掃過,然後抬手停下了投影機。
「看這個。」男人的聲音此刻不僅帶著憤怒的低沉,還有令人畏懼的寒意。哈利扭頭看投影機暫停的畫面,他瞇著眼睛仔細搜尋著混亂裡不尋常的地方。然後,他睜大了眼睛。畫面右上方二樓的窗戶裡露出一張令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羅恩。他火紅的頭發現在修得很短,露出的右臉上還有一道傷疤。「克勞奇沒有料到連主/謀都出現的襲/擊事件只是調走人手的幌子,反政/府聯盟的目標還是對角巷。」
「你派人跟蹤羅恩?」哈利轉過來看他,眉毛皺著。
「只是有相關線索,你的朋友顯然精於躲藏。我想古靈閣的龍跑出來也不是他計算之內的事。」伏地魔說得很坦然,但是哈利並沒有完全相信他。那雙紅寶石轉而看向男孩的翡翠色雙眼,神色都是那麼難以辨別。即使古靈閣被毀會讓魔法部的經濟受損,從而影響魔法部落成三百年典禮的舉辦,但是對於黑魔王這種陰謀家來說應該是件好事。
「所以那些小孩的犧牲就是計劃之內的。祝賀,你的良/知再次刷新了我的常識。」哈利哼了一聲,他的腦子裡重放著當時魔法商店的慘樣。像是一桶冰水從頭頂澆了下來。
「如果你能更及時一些,那些孩子也許不會出事。我發現你和扎比尼的通話內容相當有趣。」哈利的身體僵住了,他的眼睛裡湧動著驚濤駭浪,既冰冷又警惕,「也許你該換個私/密點的方式威脅他人,菜鳥。」
該死,你是怎麼知道的?你他/媽/的——
「你低俗的髒話都寫在了臉上,男孩。也許我該想辦法管住你的用語。」伏地魔從書房的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比哈利高一個頭的身高使哈利感到對方目光裡的蔑視。哈利把手撐在紅木的書桌上面,他的手指用力得發白。但他在無聲地抗議著伏地魔該死的洞察力。
「你管得太多了,不怕本末倒置?」男孩難得地提醒對方把話題繞回去。他有太多的問題了,以至於不想理黑魔王炫耀一般的威脅。
「是時候說正事,你該見的人已經到了。進來。」
哈利把手從桌子上放下來,臉轉向雙開的木門,看著兩個身影一起走了進來:一個是熟人德拉科•馬爾福,另一人是個中年的男人。哈利覺得對方莫名的眼熟,對方那深褐色的眼睛裡迷茫的光芒也一閃而過。見他們倆直勾勾地盯著對方,德拉科對那個人說道:「部/長。」
哈利知道他是誰了。畢竟他們之間相處過一學期,即使對方那時偽裝在復方湯劑的效果之下,骨子裡的東西是非常難以改變的。和他一樣。
「好久不見,教授。」
巴蒂•克勞奇愣在原地,他的眼睛瞳孔一下收縮,表情相當驚懼。
「你是——」他的聲音在喉嚨裡滾了一下,似乎聯想起那張與眼前的人相似的面孔。他很快調整了自己可以算得上失態的表情,「極大的驚喜。」
哈利知道小克勞奇多半已經猜到自己是誰了,只是內心的懷疑比驚懼更甚。男孩側頭瞥了一眼在書桌後面看好戲的黑魔王,對方紅色的眼睛在捕捉到他不悅的瞪視的時候劃過一道難以言說的光芒。一邊的魔法部部/長和馬爾福族長卻已面向他們的主人鞠了一躬。
「主人,」克勞奇謹慎地開口,他的面部表情顯得有些僵硬。他和德拉科的臉色同時有些疲憊的黯淡,也許是徹夜未眠神經高度緊張的結果,「我們已經按照您的方案實施了,現在等待對方的回復。」也許是忌諱著有他人在場,部/長的用詞相當曖昧。伏地魔察覺到了他的謹慎,輕輕地點了點頭後繼續兩個人的談話。
哈利看見此刻暫時沒有他的事,就轉身走到窗戶邊上。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無盡的原野,有一支鹿群正舔/著小溪裡的水。他回首,發現房間對面的馬爾福在盯著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被發現以後迅速垂了下去,讓哈利以為剛才的一切不過是錯覺。
「……緊急時刻用應急之法。也許你該聽聽伊萬斯先生的意見。」哈利的心不在焉被打破了,他皺著眉頭看向房間裡的另外兩個人。很顯然,他在用眼神詢問對方發生了什麼。
克勞奇心領神會地率先開口:「伊萬斯先生,也許你可以告訴我們怎麼處理反政/府組織的首領,那位韋斯萊?」
哈利不知道伏地魔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是這裡面很明顯有賣人情的成分在:「留給我處理。」他只能簡潔地答道,這出乎魔法部/長的想像。然後他又補充道:「其他人我會當場解決。」
這表明了很多意思。克勞奇明白黑魔王和面前這個疑似哈利•波特的傢伙已經達成了某一方面上的共識,那麼魔法部在這些事上就該明智的不要插手,把戰場留給這個「英雄」。
伏地魔似乎對這個表態感到很滿意。他在全場沉默了幾秒鐘過後打破了僵局:「現在你們已經互相達成一致,那麼剩下的路就好走得多。以後你們合作的時間還多。」這句話令哈利的疑惑更勝,他突然想起聖誕節當日黑魔王要他成為「緘默人」管理員的對話,他不會真的這樣決定的吧?不是吧?
「主人,」一旁沉默已久地德拉科開了口,語氣相當平靜,顯然他知道的要比克勞奇多一些,「這期《時政週刊》的『血色復活節』部分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就將印製。你需要過目一次嗎?」
伏地魔沒有看向他,而是把目光轉向男孩,哈利投向對方的眼神裡帶著試探,「不需要。以後每天只要有關他的報道你都要及時返給他。」
馬爾福族長點了點頭。
「現在沒事了,你們都可以離開了。」


【2018年4月2日,伏地魔莊園,一樓大廳】
「馬爾福先生。」哈利在後面喊了一聲已經走下樓梯的金髮男人,對方抬眼來看他,而克勞奇已經走出了大門。哈利幾步衝到了樓下。「斯科皮斯已經醒了。」
德拉科點點頭,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謝謝,伊萬斯先生。」他站在哈利對面,兩個明明熟知對方的人卻互喊敬語是一件多麼搞笑的事。
「從今以後我就要負責你的公眾形象,你大概會經常受到我的騷擾了。」德拉科開玩笑地說道,這讓哈利更頭痛。梅林,天天和德拉科•馬爾福用那麼尷尬的方式相處簡直夠了。
「嗯,我的榮幸。」哈利的額頭一跳,德拉科的笑容也掛不住了。
「如果沒事,恕我得先走一步了。」馬爾福緩緩而優雅地側過身道,他極長的髮絲掛在頸邊,「這些天事情會很多的。」
哈利點點頭,看著德拉科轉身消失在視線裡。然後,幾秒鐘過後他猛地朝二樓走廊望過去。「你可以再無恥一點,我從沒想到黑魔王有偷聽的惡習。」
「只能說我們互相瞭解的不夠深入。」伏地魔的手臂搭在走廊的護欄上,他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被哈利稱之為老謀深算的光芒,「你先回學校去吧。將來的事態相當複雜,你要做好準備。」


【2018年4月10日,霍格沃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哈利這幾天都沒在白天出過公共休息室大門,幾乎整個學院都走空了,他們這個年級只留下他和萊斯特蘭奇。這是件好事,起碼斯萊特林不會衝上來問他奇怪的問題,或者吼著與他合影。他為了不收到陌生人的信件以至於開啟了非親友人員的屏蔽模式。而他的朋友們,出他意料的,只有馮德萊給他發過一封長件,問他的身體和假期狀況,然後其他人再無信息。
這令他既舒服又困惑,但是他乘機和裡奧納德混的很熟悉。裡奧納德已經從一開始的萬分謹慎到現在的萬分嫌棄。
「現在已經下午兩點了,哈德裡安,你像一隻巨怪已經睡了整整十個小時。」和他同時入眠卻每天只有六個小時睡眠時間的萊斯特蘭奇家男孩搖了搖哈利,對方在萬分不情願地在被窩裡掙扎。十個小時算什麼,我十九年都睡過。
但他還是睜開了眼睛,順帶打了一個哈欠。
「像你這樣只會很快變老。」他含混不清地對裡奧納德說道,無視對方依然變黑的臉色。
「今天馬爾福出院了,」裡奧納德一個消息砸醒了哈利,「看看你的通訊器,應該有收到他們要提前回來的信件。」
哈利蹦起來摸向自己放在床頭桌上的通訊器,期間嚇了裡奧納德一大跳。在裡奧納德默默詛咒的眼神之下,哈利翻著自己的信息。一封馬爾福的,兩封扎比尼的,還有一封馮德萊的。等他看完了四封信息又安然躺回了床上。「別擔憂,他們只是組團來興師問罪的。」
萊斯特蘭奇的瞳孔縮了縮,但他什麼都沒說。
晚上八點,哈利坐在壁爐邊那個最好的位置。這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斯科皮斯的寶座,但今天哈利毫不留情地佔據了。他的手握著火鉗,無聊地撥動炭火。而裡奧納德坐在他左側的位置上,安靜地看哈利要他讀的一本關於靈魂的黑魔法書。
不久之後,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門被打開了,斯科皮斯他們四個人一起走了進來,為首的小馬爾福臉色還有一些蒼白,但是精神顯然是足夠的。他們在看到哈利心不在焉地吃著黃桃蛋糕坐在那個位置上時,明顯頓了一頓。
「哈利,」斯科皮斯先說道,他的聲音還是很柔和,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暴露了他的內心,「假期過得怎樣?」
哈利看到他走到自己對面卻沒有坐下的意思,而所有人中只有馮德萊坐到了原位。扎比尼的表情有些意外地嚴肅,而路易斯還是漠然地柔順。大概扎比尼告訴了小馬爾福一些事,不然事情不會像現在這樣那麼古怪。但是——-
「——我以為你們想問一些其他的事。對於一群假日歸來的人,你們回來的太整齊了。」多半是商量過的吧?看來扎比尼是不認命,想要反將自己一軍。
「我原本即使心存疑惑也願意信任你,哈德裡安。但發生在最近的一系列事,」斯科皮斯極淺的眼睛在一瞬間居然亮的發白,「我有權利知道一些真相。」
哈利靠在沙發上,他用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像是對斯科皮斯的判斷很感興趣。果然對方看到他的反應後臉色近乎蒼白,畢竟哈利救了他的命,小貴/族的愧疚和疑惑在內心深處作祟。他原本以為斯科皮斯會對他坐在這個位置上有什麼異/議,但是對方似乎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對此沉默。他又轉眼看其他了兩個人,扎比尼深色的眼睛裡劃過一些失落,而路易斯,他的態度依舊讓哈利捉摸不透。
「坐。」哈利指著自己對面那個位置,斯科皮斯在掙扎一會兒過後還是屈從了。說道真正的審時度勢,馬爾福家才是個中翹楚。扎比尼在略微停頓了之後,和路易斯坐到了斯科皮斯左側的雙人沙發,他的手指摩擦著扶手的花紋,那帶有暗示性的姿勢讓哈利微笑了一下。「我猜你們第一個問題就是『我到底是誰?』。不,不用猜,那肯定是的。」
這些斯萊特林的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哈利非常慶幸整個公共休息室此刻因被他清場而除了他們以外空無一人。哈利的注意力主要放在斯科皮斯和維克托爾身上。
「我知道情勢不由得我說謊,但是我可以肯定地說過去你們知道的那些大部分是胡說八道。」哈利這下一點情面都沒有留下,他決絕的話語讓另外五個人的臉色更加糟糕。但是哈利卻並沒有因此擔心。真奇怪,過去這個時候他一定擔心事情會變得很壞,但是現在他卻能肯定一切都沒有超出他的預料。「至於真相,人們對無法判斷的危險總是諱莫如深。我不能告訴你們,但這並非是故意的隱瞞。」
「嗯,我們可以知道那些信息關於你的是真的嗎?」維克托爾提問道,哈利再次微笑了一下。果然父親是法律司司長的孩子要更為機靈。想從真實信息入手,查他的身份嗎?
「我是個混血,也是個孤兒,我從小生長的環境確實不好。」哈利淡淡地說道,「如果你們想真的探究我是誰,就要做好承擔真相後果的準備。」
「哈德裡安,可能有些冒犯地問你這個問題。」馮德萊似乎準備了好久才開口,哈利把視線轉向他,「但作為你的朋友,我想知道你進入霍格沃茲的目的。我知道你的能力遠超我們之上。那你為什麼進入霍格沃茲?」
哈利摸了一下扶手,感到那舒適的面料在指下輕滑:「相信我,我是自願來霍格沃茲的,沒有誰能迫使我做任何事。我對霍格沃茲任何人、任何事都沒有惡意。如果你們不願意相信,我也無話可說。」他輕輕聳了一下肩膀。
火光打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哈利注意他面前每個人的眼裡都有思考與遲疑。他知道自己那些根本算不上解答的回應只是在心理上給予這些小輩們一定的安慰,謎團其實還很多。接下來要看的就是他們的選擇。但是,男孩把目光投向壁爐,他知道他對每個人的判斷都是極準的。
果然,小馬爾福開口了:「我相信你沒有敵意,哈德裡安。你救了我那麼多次。但我擔心的是你會被人濫用。你的力量很強大,可惜你不是鐵石心腸,你比你想像中還要柔軟善良。」
哈利不由得對斯科皮斯刮目相看,他很敏感,同樣很理智。他能夠看出哈利存在的極大隱患。
「我向你們承諾,只有我能主/宰我自己。相信我的判斷,正如我相信你們的決策。你們應該決定是否要繼續相信我,並且把你們和我聯繫到一起。」
「我們能得到什麼?」扎比尼質問道,他和哈利的事可沒有說定。哈利瞇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榮譽還是財富?我倒認為那些東西對於你們已經是累贅。也許從此,我可以保證你們的延續,你們的道路不會那麼痛苦?我可以提供一定幫助,但是更多的得由你們來爭取。」哈利頓了頓,他的眼睛變得深邃。「決定了嗎,我們的遊戲是否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昨天碼好以後居然忘發了,今天在外面又浪了一整天,回來居然發現這種錯誤。大概是要過年了,忙暈了,明天我一定會更喔!這章寫完發現沒有什麼爆點,果然是溫水過渡嗎?下章有彩蛋喔!一定有伏哈夫婦人前撕逼大戲,當作情人節前了洗禮吧!


☆、第26章 Chapter26.國慶日

【2018年4月12日,霍格沃茲,禮堂】
在十二號的早晨,哈利收到了斯內普親自轉交給他的一份邀請函。當時的禮堂人並不多,但是他還是被無數雙眼睛注視了好久。整個斯萊特林長桌之上只有他和馮德萊以及被他強行調整作息而臉色極壞的裡奧納德,那時哈利正和馮德萊討論著蛇肝的藥效。
斯內普來的時候表情陰沉到極致,哈利產生了他是不是被黑魔王痛罵後想朝他撒氣的錯覺。
「給你的,伊萬斯先生。」校長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一樣,他從背後遞來一張深綠綴銀的信封。哈利說聲謝謝後接過來一看居然是邀請函,哈利皺著眉拆開蠟封:

波特先生
感謝你在對角巷為整個不列顛巫師社會做出的驚人貢獻,以及之前的「日行者事件」中的積極鬥爭。為了獎勵你無私的奉獻,以及在當今社會中推廣你/的/人道精神,通過魔法部部/長、內務司以及外交司的一致決定,我們將邀請你參與國慶日的慶典,你可攜伴參與慶典。慶典開始時間為四月十四日上午10:30,在魔法部負一樓白色大廳;午宴時間為該日12:00,在負三樓聖卡洛琳大廳。
我們由衷希望你的到來。
魔法部部/長:巴蒂•克勞奇

「真是榮幸。不過還是得一個人去。」哈利歎了一口氣,說實話,這份邀請函在哈利的意料之外,但卻是符合情理的。馮德萊一面嚼著煎蛋,一面開口道:
「攜伴不一定得是女朋友,哈利。可以是繼承人,學生或朋友。」馮德萊揮了揮手,然後指了指馬爾福他們慣常坐的位置,「像馬爾福他們就是父親帶著他們去;而我,」說到這裡,馮德萊有些不好意思,「校長帶我去。你們知道——哈德裡安,別笑!——我們畢竟是親戚。」
哈利笑得停不下來,但是另一邊的萊斯特蘭奇卻沒有受到他們的感染。
「多麼幸/運,羅巴斯坦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帶我去。」黑頭髮的男孩陰鬱地開口道。他話語中的怨恨讓哈利他們停止了打鬧。
「我很抱歉。」馮德萊重新靜下來對付他的煎蛋,但是哈利卻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願意成為我的攜伴嗎,萊斯特蘭奇先生?」
裡奧納德嗆了一口燕麥。


【2018年4月14日,霍格沃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為了準備國慶日的慶典,馬爾福他們三人都在昨晚被自家家長接回去了,整個年級又只剩下三個人。哈利把衛生間讓給萊斯特蘭奇,自己就在床邊換上了昨晚老家養小精靈新寄過來的禮服。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經九點半了。但是裡奧納德還沒有出來,他坐在床邊百無聊賴地翻看新的一期《時政週刊》封面上用了九張照片,其中有一張是他從聖芒戈走出來時記者偷/拍的。哈利覺得照片裡的自己一直在把臉埋下去。但即使這樣,他那雙綠色的眼睛還是非常清晰。
這篇文章馬爾福早就傳給他了,可能是因為雜誌的閱讀對象,報道寫得還算中肯。他又仔細看了看發生在同一天的「愛丁堡襲/擊」。那邊的戰場死傷更加厲害,但是從事件影響和危害上來看,他的這邊無疑更受人關注。畢竟一頭龍差點打破對角巷的防禦罩以及損害黃金儲備是與每個巫師都休戚相關的事情。
五分鐘後,萊斯特蘭奇終於出來了。哈利低下頭,看了看臉色更加糟糕的男孩。
裡奧納德本身長得像沒有血統關聯的西裡斯,但是他的陰鬱常常掩蓋他的英俊。所以哈利第一眼覺得他和這身很合體的禮服顯得有些滑稽。而且他的黑頭髮還是垂到臉兩邊的,長至肩膀,非常沒有精神。
「你應該把眼睛露出來,不然我會覺得在和一隻幽靈前行。」哈利邊說著便抓了抓自己的梳到腦後的頭髮,能讓他這個不具鑒賞能力的人覺得彆扭真的是太不容易了。裡奧納德拉長了臉,然後接過哈利揮手變出來的銀色緞帶。「這樣就好的多了。」
哈利扯了扯脖子上的蝴蝶結,那石榴色的領帶無辜地被他蹂躪。男孩率先走出房間,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們得趕快了,馬車已經在等我們了。」


【2018年4月14日,魔法部,白色大廳門口】
哈利對進入魔法部方式的改變感到非常欣慰。雖然他有些懷念抽水馬桶的刺/激,但那絕不意味著他喜歡天天把腳放到馬桶裡。現在的入口在麻瓜大樓的負一層或者樓頂,汽車或行人可以從負一層出入,但是馬車必須停在摩天大樓頂部。萊斯特蘭奇只在上車前打探了一下馬車有沒有什麼可以辨認的標誌,但是他很快放棄地坐到座位上看著窗外。
哈利不大喜歡突然從三十樓將至負一層的感覺,而裡奧納德的臉都快綠了。
哈利在門口就發現白色大廳裡位置基本已經坐滿了。他在拿著花名冊的正裝女性面前停了一下,對方沒看花名冊就含笑盈盈地說道:「伊萬斯先生,非常感謝你的到來。」她把視線轉到一邊冷著臉的裡奧納德,哈利立刻補充「萊斯特蘭奇先生」,那名女性眼睛裡充滿了濃濃的愛意,「沒想到大名鼎鼎的小英雄已經有男朋友了。真迷人!」
哈利保持著笑容把邀請函從她手裡硬扯了出來,然後率先走了進去。
白色大廳完全不是黑魔王時代的風格,從那頗有歷史的裝潢來看這個禮堂一定有些歲月了。哈利過去從不知道魔法部有這樣的地方,它除了椅子從頭到腳通體潔白,形狀像個扇形,屬於階梯狀房間,大約可以容納五百來人。哈利他們的位置在最後一排樓梯左手邊,離門很近。他們的後面除了傲羅以外站了很多記者,看到他和萊斯特蘭奇一起進來,本來就很瘋狂的閃光燈更加頻繁。哈利讓裡奧納德坐裡面,自己臉上的微笑都快掛不住了。
他看見斯科皮斯和扎比尼他們坐在正數第三排,和他們各自的父親一起。而哈利同時看見了斯內普和馮德萊,普林斯家的繼承人真的沒開玩笑。不遠處已經落座的路易斯•亞克希力發現了哈利他們,再朝他們點頭示意之後和旁邊的女性說著什麼,哈利覺得那應該是守寡的亞克希力夫人。
十點半,哈利身後的門再次被打開了。黑魔王成為全場最晚到的客人,似乎對他來說被這些國內外的要員注視是一種得天獨厚的殊榮。高傲的混/蛋。黑魔王今天還是一身黑色的禮服,但是一雙雪白的手套和別在胸前的白玫瑰極為扯眼。哈利不得不肯定,即使在這種衣香鬢影的場合,伏地魔那梅林瞎眼時給予的樣貌真的非常出色,尤其在考慮到他的年齡,貨真價實接近一百歲的老男人。哈利想像著這位外表僅有三十來歲的不列顛魔法界最重要的人滿臉皺紋、弓腰駝背的樣子,心裡一下就不怨天尤人。
伏地魔從一入場,大廳裡就爆發出劇烈的掌聲,哈利假笑著跟著眾人站起來。不,不算假笑,是因為腦補而被娛樂的笑容。黑魔王大概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些什麼,眼神在他身上多留了一些時間。
等到他從鋪著紅地毯的樓梯下到演講台之後,來賓才在他的雙手示意之下坐好。哈利感覺到他身邊的裡奧納德有些僵硬,也許是第一次看到黑魔王而緊張吧。
「女士們,先生們。不管你是外國來賓,還是不列顛人,我都非常感謝你們的到來。」整齊的掌聲持續了幾秒,伏地魔再次微笑,「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三百年前,整個大不列顛即將步入工業革命,歐洲大體上也從迫/害巫師的黑暗中解放出來。我們的祖先開始思考巫師生存的新道路。」
哈利注意到他的語調轉為懇切,好像抓/住了每一個在場嘉賓的注意力一樣,大廳除了他的聲音以外寂靜無音。「他們在艱難決策之中決定和平發展是整個不列顛巫師界的首要目標,所以我們就有了《隱藏法》和《保護法》。1718年的今天,他們就在此地簽署了法令並落成了魔法部。」又是一陣掌聲,氣氛卻轉而壓抑。值得一提的是,這兩個法律從根本上是限制了巫師的自/由。「我們的第一個話題就將是公眾和各國都很關注的國策走向。我能很肯定地告訴每一個人,我向你們承諾,大不列顛絕對無意主動發動對任何一個國家或政治集體的戰爭。我們的祖先忍辱負重所指定的目標將不會改變,相反我們還將成為理想的衛道者。」
哈利挑起了眉毛,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下面的有些人卻像被洗/腦了一樣面容激動,掌聲如雷鳴響徹整個大廳。男孩深吸了一口氣。
黑魔王不想打仗,居然有人真信。但哈利肯定他的語言技巧。
「說到和平,我們又不得不提及最近的事件。這就是我想談論的第二個話題。」伏地魔的音調壓得很低,好像在默哀或者緬懷什麼。氣氛又跌了下來,「四月一日,復活節和愚人節令人驚喜地在同一天登場。這一天本該意味著快樂和幸福,但是有些反對我個人政治理念的人卻把他們的怒火撒在平民身上。所以那天接連上演了兩場悲劇,他們不僅運用傳統的魔法器具還使用麻瓜的手段來對付同胞,這是一件多麼可怕而可悲的事件。我們不僅失去了三十四名無辜民眾,還有十一位為國捐軀的傲羅。其中未成年人就有八名。我在這裡表示我對這些個人和集體的強烈譴責。」
「他們的惡行不僅引起了全社會的憤怒,我們在悲痛地追捕兇手的同時也在深思自己的不足。我們的防禦網和信息網明顯在那一天發生了漏洞。傲羅們保護百姓的責任甚至讓一個未成年的在校學生來一同履行。這難道不是失職?」
說到這裡,哈利發現黑魔王的眼睛朝他瞥來。不僅僅是那雙紅眼睛,很多人暗自偷看著他。這讓哈利更加正襟危坐。
接下來哈利就沒怎麼專心了。大約一個小時的講話他聽了不到二十分鐘,但他已經能夠在腦子裡構想黑魔王的計劃了。他們彼此看得太透,黑魔王說到最後不過是兩個目的,洗/腦和洗白。
等到有來賓起身後,哈利才鬆了一口氣。但他接下來面對的是記者和鎂光燈。來自大報的記者還算禮貌,而小報簡直八卦透了。哈利在萊斯特蘭奇的幫助下掙扎好久才衝出重圍。
「為什麼他們總是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有那麼像同性戀?」哈利抱怨道,他那身只在肚子上才有兩顆扣子的外套幾乎要被扯開了,他整理著著裝朝電梯走去。
而裡奧納德給了他一個同情卻又嫌棄的眼神:「沒關係,反正我不喜歡你這種類型。進了宴會廳就沒有記者了。」
哈利二人在電梯上遇見了馬爾福他們,德拉科•馬爾福在非常有禮貌地與他們打過招呼過後為他介紹了保加利亞的魔法部/長。那個和藹的老頭與哈利握了握手,還稱讚了他好一會兒。
哈利終於走入聖卡洛琳大廳。這是一個與白色大廳風格迥異的圓形房間,更貼近馬爾福家的品味。哈利拿了一杯雞尾酒後卻被德拉科•馬爾福單獨拉住。
「從這裡看,那位肥胖的白髮老頭身邊的那個人——」德拉科的呼吸噴到了他的耳朵裡,但是哈利並沒有在意這一點。他的眼睛跟隨對方看向兩人。一個臃腫的白髮男人對面有一名看起來非常年輕而靦腆的茶色頭髮青年。「布呂尼。他是歐洲著名的線人,臭鼬幾乎所有信息都從他手裡買的。黑魔王今天一定會找他談話的,想要保韋斯萊的命,你要先下手為強。記住,他的信息只給最先找他的人。」
哈利知道德拉科的意思,他得和黑魔王搶時間。他要救羅恩的命光靠黑魔王的承諾是不可能的。他想轉頭對德拉科說聲謝謝,可是對方的位置已經被扎比尼取代了。哈利瞇起眼睛瞥了一眼深色皮膚的男孩。
「我現在沒空處理你的事,扎比尼。」哈利的眼睛還追隨著已經離開老頭的那個青年。但是維克托爾卻拉住了他的手臂,近乎貼到他的耳邊說道:
「我沒想到你會那麼明顯地幫助裡奧納德,你在與達芙妮為敵。」
哈利眼神空白地盯著維克托爾,今天他打扮的很帥,此刻臉上卻帶著非常矛盾的表情。他是來警告哈利的,是嗎?
「小萊斯特蘭奇夫人不是個簡單的女人,那就是我為什麼不敢幫裡奧。」維克托爾解釋的確很清晰,但是這卻讓哈利很氣憤。
「你在為過錯找借口,扎比尼。就像對斯科皮斯的處理上。你真是貴/族小孩的模範。」哈利扭頭去看布呂尼,然後懊惱地發現人不見了。他憤然掙脫了維克托爾的桎梏。捧著手裡的金黃色的液體開始搜索目標。途中遇見了一些他根本不認識的人向他打招呼,斯內普他們朝他走了過來。馮德萊第一次在他面前穿上了紫灰色的外套。這讓哈利愣了一下。
「哈德裡安。」馮德萊與他碰了一下杯子,哈利則向看起來苦大仇深的校長問好。他本來只想糊弄兩句就走的,可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你好,伊萬斯先生。」黑魔王低沉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馮德萊一下站的更直了。哈利帶著明顯地假笑轉過身去。發現不僅是黑魔王,克勞奇也在身邊。
「非常榮幸見到你,伏地魔公爵。」哈利裝做第一次見到大人物的樣子,靦腆而羞澀。旁邊知道部分內情的斯內普和魔法部/長臉上都像在抽筋。哈利還煞有其事地同克勞奇恭敬地問好。
「真是英雄出少年。」伏地魔煞有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利此刻急躁的心情多了一些想殺人的衝動。他只找布呂尼,謝謝。你這個老年人不要來壞人好事,好嗎?
就在黑魔王側身的時候,哈利居然看到了那個青年的背影,他的身邊多了一個穿著粉紅色長裙的苗條女性。伏地魔一轉身,哈利就裝作看見了裡奧納德。他悄悄地抽身離開了馮德萊他們倆。
他穿過人群時又不小心碰到了別人。雞尾酒差點撒到對方胸口。
「對不起。」他轉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金髮中年人,對方純金色的眼睛因哈利的莽撞而瞇了起來。哈利第一次在除開黑魔王以外的人身上感覺到這樣強大的力量。對方個頭中等,面貌普通,卻有著讓人過目不忘的魅力。哈利猜測他大概是外國人。
「沒什麼。」古怪的發音讓哈利更肯定他不是大不列顛人,此時對方反而友好地伸手,「我是俄國特使,沃爾夫斯基。我知道你是那位少年英雄,你很勇敢。」
哈利微微張大了眼睛,他與沃爾夫斯基握了握手,但是因為忌憚對方實力而相當謹慎:「謝謝您。尊敬的先生,恕我有急事不能奉陪。」
在點頭示意之後,哈利轉身去看走入不遠處陽台上的那對男女。那名棕褐色頭髮的女性也許察覺到了有人在窺視,不經意地回頭看了一眼。
哈利的心臟都快跳到喉嚨裡了。
是赫敏。


【2018年4月14日,魔法部,聖卡洛琳大廳陽台】
「你果然在這裡。」黑魔王推窗而入,他回頭看向藏在角落裡的男孩,對方正把臉偏向另一面。他輕笑著對落地窗施了一個忽視咒和靜音咒。然後看向陽台外面。
位於地下十幾米的陽台本身稱不上這個定義,但是巫師們巧妙的魔法讓這裡的景色和頂樓看到的一樣。遠方的高樓就像積木一樣渺小,行人更像是甬道裡的螞蟻。四月份的英格蘭是最美的,充足的陽光提供了這個保障。
「我知道你剛才也在找布呂尼。」伏地魔倚著闌干對他說道,哈利瞇著眼睛看他背朝驕陽的面容,「但似乎有人比我們搶先了。」
「沒關係,只是接下來的辦法更複雜一些。」哈利有些繁雜地喝了一口酒,男人高大的身體向前傾了幾寸。哈利可以清楚看見對方瞳孔裡的變化。「我真的覺得有時你太混/蛋了,因為我做的每一件事你都在極盡可能的諷刺我。」
伏地魔沒有接話,他湊到哈利的耳邊聞了聞:「果然除了酒味,我聞不到你的魔力。」他的聲音裡帶著陌生的愉悅。
哈利對黑魔王的答非所問感到很厭惡,他伸手想要推開對方的身體。左手卻被緊緊地握住。「放開。」男孩的聲音變得冰冷,但是伏地魔不為所動。
「你的那位小朋友身上有很有趣的魔力痕跡,他衰弱的魔力核心被其他人的力量給固定。而我不能辨別那是誰的力量。」伏地魔垂著眼睛和他直視,哈利翡翠色的眼睛裡閃動著堅硬的光彩。黑魔王自然已經知道那是誰做得。「萊斯特蘭奇已經是你的狗了吧?」
哈利想要猛地把手抽回來,但是黑魔王沒有放鬆一丁點。「反正不像達芙妮成了你的母/狗。」他極少說這麼粗/魯的話,但是基礎的詞彙已經無法表達他的惱怒。
「我是在提醒你,波特。你已經進入整個遊戲,就不要介意對方手段的優劣。你現在看起來就像一隻惱羞成怒但是無力反駁的幼獅。」
「那是我的事。」哈利輕聲說道。這與矜持無關,是因為對方的臉近乎貼到自己的臉上。「我說過的事一定做到。」
伏地魔在他耳邊笑了一下,溫熱的酒精噴入他的耳蝸。哈利感覺對方的嘴唇都快印上他的鬢角。他拿著酒杯的那隻手已經把魔杖從袖子裡滑了出來。如果這個混/蛋膽敢亂來……
「我等著你的成果,小英雄。別讓我失望。」
說完,黑魔王就撤銷了魔咒,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道做到,又更了!!!齊咕隆咚咳~
這章的曖昧夠了沒,是不是很色氣的趕腳。哈利收小弟如收後宮


☆、第27章 Chapter27.前奏

【2018年4月15日,霍格莫德,豬頭酒吧二樓的一個房間】
赫敏看了看手錶,快要六點了,窗外的天光已經白的發亮。她把頭髮緊緊地紮了起來,看上去真像麥格教授,赫敏照了照水槽上骯髒的鏡子。她一宿沒睡,黑袍子裡還是昨天的禮服。黑眼圈掛在她浮腫的眼袋下,嘴唇乾得可怕。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打理一下再見羅恩,但是她現在的擔憂完全不在外表上,或者說,不全是。
她昨晚第一個向布呂尼買了羅恩•韋斯萊的消息。知道她曾經的男朋友是反政/府聯盟的人不多,而知道布呂尼有羅恩消息的人更少,赫敏頂風搶在黑魔王之前買下了她曾經戀人的消息,並讓布呂尼給了羅恩一則信息。
這位歐洲的線人儘管狡猾,但是很有誠信。他交易的模式也相當別具特色。不僅只賣給最先出價的人,還有其他的要求。比如說,用秘密來換取秘密。而赫敏在權衡之下為了與羅恩取得聯繫就賣出了一個魔法部的秘密。
赫敏閉上了眼睛,出賣國家機密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並能讓她的道德意識不斷譴責她的內心。但是相比一個有時效性的非軍事機密,赫敏還是咬牙決定選擇羅恩。但願結果不要超出預想,梅林保佑。她為了最大程度上的保密,已經把通訊器留在臥室裡,並且在宴會後沒有在家逗留就來到約定的地點。希望黑魔王能在她結束這場會面之後在找到她,但願。
想起宴會,另外一張臉就浮現在她眼前。昨天那個來參加典禮的英雄男孩,哈德裡安•伊萬斯,與她曾經的摯友非常相似。但是他沒戴眼鏡,沒有閃電傷疤,也沒有哈利那股幾乎洋溢在臉上的生氣。他比哈利高一些,即使還是中等個子,皮膚也不是哈利那般被陽光曬過的小麥色,有著生病一樣的蒼白。但是他的眼睛,梅林,確實是她的哈利的顏色,像拿破侖時代鋁器一樣珍貴的翡翠色的眼睛。那個男孩在昨天還幫她撿起過她落在地上的胸花。他們打過照面,對方顯然也並不對她有什麼多餘的熱情。她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哈利,卻又一切都和她那沉睡在六尺黃土下的朋友毫不相同。
赫敏有些頭痛,她再次看了看時間,和她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了。她環視著整個破舊的小房間,想要用那難以消逝的霉味驅散心中的憂慮。但願羅恩趕快過來,但願逃過黑魔王的法眼。
門把手被轉動的嘎嘎聲傳入了她的耳朵,她像被嚇到似得跳了起來並轉身過去。一個像她一樣披著黑袍子的人背光站在昏暗的走廊裡。她不由得抓緊了袖子裡的魔杖。
「赫敏。」一個嘶啞的聲音從兜帽裡傳來,她張大了嘴,眼淚幾乎立刻潤濕了眼睛。她可以看見他的下巴,那硬朗的輪廓是她曾經戀人的。
「羅恩——」赫敏幾乎是顫抖著叫了出來,她踱步到了門口,想要貼近對方。可是男人的下一個動作卻讓她來不及反應。羅恩一個跨步衝到了她的面前,她立刻感覺到隨之而來的是脖子上的力度。羅恩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這個叛徒!」她被羅恩壓倒在一旁的桌子上,那堅硬的桌角幾乎刺入她的背,很快她的左腰上方就出現了一團淤青。但是那痛苦比不上她喉嚨上的桎梏,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求你,羅恩……」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像是擠出來一樣,像鬼魂一般虛無縹緲,她的視線很快就模糊,思維也轉得很慢了。雙手扒著對方的肩膀。
「你怎麼敢來見我,尊敬的法律司副司長?也許我殺了你,明天的《預言家》頭條會更加精彩。」羅恩說著諷刺的話語卻放鬆了手的力度,赫敏此刻也掙扎著扯開了對方一直戴在頭上的兜帽。那頭鮮亮的火紅色頭髮像是太陽一般灼傷了她的眼睛,但是她此刻正在回歸清明的眼睛卻看到了更駭人的一幕:他的右邊臉上有一條疤痕從額頭一直切到鼻頭,他失去了一小塊鼻翼。除此之外,那張面孔像是充滿著怒火與怨恨,在他堅實的五官上增添了一層不祥的戾氣。他看起來變化大極了。
「嚇到了嗎?」羅恩放開了她,並且像是被赫敏的目光刺/激了一樣退了幾步,「這是我在墨西哥得到的,在那裡,我還失去了金妮。」
「我……」赫敏掙扎地想說些什麼,但她的喉嚨疼得厲害。紅髮的男人背著她,粗暴地打斷了她的解釋。
「我知道你見我是為了什麼,但我一個字都不想聽!」羅恩像一隻憤怒的獅子,他寬闊的肩膀在顫抖著,也許是因為氣惱和痛苦。「在你自甘墮落的時候,我已經在異國他鄉發誓要為死了的人報仇!」
「難道你做的事就是對的嗎?」赫敏緩過氣來了,她撐著腰,另一隻手偷偷抬起自己的魔杖,「那些因你而死的巫師都是無辜的,羅納德!」
「我不需要一個黑魔王的走狗來教育我怎樣才是對的!」羅恩幾乎吼著說出了這句話,他猛地轉過身來,把那張猙獰的面孔面對著赫敏,他的手裡也緊握著魔杖。「看,你不是也想在背後對付我嗎?每個人都是這樣,滿身臭泥卻張口就是道義。」羅恩咆哮著,那驚人的氣勢讓赫敏大吸了一口氣,眼淚不由自主地劃過面頰。「我受夠了。這世界上沒有所謂的正邪,只有力量,那些人死掉就是因為自身弱小卻投靠錯誤的政/權。我做這些全部就是因為我想,我能。」
赫敏完全按不能應對對方的發難,那個曾經堅持正義的羅恩到哪裡去了?那個曾經即使有些自卑和愛吹牛的羅恩現在只剩下一張皮囊,她看到的是一個極度痛苦和憤世嫉俗的扭曲靈魂,生活給予他的遭遇已經徹底毀了他。
「但你不可能成功。」赫敏的嘴唇抖著,她非常害怕面前這個男人,心裡卻又浮現起酸痛。「你會死的。我已經失去了哈利,不想再一次失去你。我們可以離開,去往戰火到不了的地方。」
「你在自欺欺人,即使全世界都沉浸在和平的假象裡,可你不可能不知道戰爭無處不在。」羅恩不耐煩地搖搖頭,他朝門外走去,「巫師之間,麻瓜之間,哪一天不是在爭鬥?每個人都在為了自己戰鬥,軟弱的人不僅僅被剝削,還要被嘲笑。看看黑魔王/新捧起來的那條/狗,那個男孩是不是很像哈利?他在諷刺我們……嘲笑我們!」
赫敏埋下頭。現在她斜靠在邊桌上,頭髮散在背後:「你看輕了黑魔王。你不瞭解你的敵人的強大,也不瞭解他的可怕。你會輸的。」
「事情不會一切都皆如他所料。」羅恩打開了房間的門,他重新帶上兜帽,「男人活著就要爭權奪利。再見了,赫敏。」
門重新被關上,赫敏腳下的地毯上出現幾片暗色的水漬。她鮮紅的胸花落在地板上,可她卻沒有心情撿起快要凋謝的它。
窗戶被風吹開了,清晨的風卻比夜晚還要刺骨。
不遠的霍格沃茲,哈利狠狠地瞪著床頂的帷幕,淚水從鬢角滑下。


【2018年4月15日,溫切斯特,愛琴海飯店】
哈利坐在三樓的露天包間裡,望著窗外的景色。愛琴海飯店的對面就是那次差點發生炸/彈襲/擊的劇院,白天看起來古典中帶著寧靜的美,難以想像夜裡的燈火輝煌的喧囂。
這一片都是魔法界的地盤,哈利知道扎比尼的莊園就坐落於這裡,這裡同樣是魔法界新貴的聚集地。
現在剛好是七點鐘,十五分鐘之前他發信息希望和黑魔王見一面,然後就被莫名其妙地要求到了這個地方。說句實話,愛琴海飯店更像是有錢的情侶們度假的地方,這裡環境優美到令人咋舌,噴泉,雕像,泳池,哈利似乎在下面的花園裡看到了無數只早起的藍孔雀。花園裡種植著英格蘭的國花紅、白玫瑰,就在那馥郁的空氣裡,等候在大堂的德拉科•馬爾福把他領入了餐廳裡的包間。
「你就像個隨叫隨到的萬能助理。」哈利一面爬著樓梯,一面說道。
「只是你的事情我出面更加方便,」對方解釋道,然後又轉換了一個話題。「好在外國的代表們都還沒起來,不然你的出現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年輕的馬爾福族長為他拉開椅子,哈利從他的話裡得知原來昨天的各國政要都被安排到了這裡。哈利看到德拉科的動作之後皺了皺鼻子。還是嘟噥了一句謝謝。
「你得批評伏地魔,他十五分鐘前的回信讓我來一趟。」哈利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手錶,他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馬爾福也察覺到他不妙的神色,他掃了一眼哈利的衣服。男孩穿著非常簡便的外套,肩上還有一些霜露。很明顯,哈利一夜未睡。德拉科的嘴唇動了動,他沒有提及這個話題。
「公爵昨晚和各國政要一起看了新人凱尼賓西演繹的戲劇,可能很晚才睡。」德拉科的話似有所指,哈利不禁聯想到黑魔王那些多的可怕的緋聞,但願今早在回過他信息之後對方還下得了床。哈利把眼神從外面的景色上收回來,他又看了看表,但願對方快點來,不然他抑制不住心裡的浮躁了。
「如果他不能在五分鐘之內出現,我會默認他死在床上了。」哈利不經意的抱怨讓德拉科莞爾一笑,對方金色的長睫在春日的陽光下撲閃了一下。
「很抱歉,你恐怕不能如願。」魔鬼總是不能說的。黑魔王推門而入,他血紅的眼睛裡閃爍著氣惱的光芒。哈利挑了一下眉毛,起碼他和伏地魔的心情很相似。
德拉科鞠躬之後就走了出去,哈利看著今天與往常不同的黑魔王。他似乎才洗過澡,身上隨便在襯衣外面披了一件黑袍。他看起來很自然,讓哈利幾乎忘記他身在一家接待外賓的奢侈酒店裡。伏地魔坐到了哈利的對面,男孩看著他眨了眨眼睛,然後開口問道:
「赫敏見到了羅恩。」哈利的聲音裡有一些疲憊的瘖啞,伏地魔對此並沒有明顯的反應。他側著頭,一邊用魔杖點了點餐桌上的立式菜單,早點和飲品出現在他們面前,一邊微微點了點頭。
「我曾經想過和你一起用餐的可能性,卻沒有猜到第一頓居然是早餐。」黑魔王在自己面前繪著花鳥的骨瓷茶杯裡倒入已經瀝過的紅茶,那溫熱的氣體模糊了男人的面容,讓他顯得沒有來時那麼氣惱了,「你最好別喝提神的東西,不然等會兒補不了覺。」
「等等,我在和你說正事,」見黑魔王並不把他即將陳述的要事放在心上,哈利有些不耐煩,「我徹頭徹尾地聽到她和羅恩的對話。現在,我有問題要問你。」男孩沒好氣地為自己拉過來一碟舒芙蕾,但是沒有開動的意思。他的確餓極了,也累極了,畢竟24個小時沒有合眼了。他絕沒有想到自己有天會在好友身上用竊/聽器,而且是赫敏,梅林保佑。
他們對視時的眼神,哈利花了好大的勁才讓他自己不要表露一些什麼。
那朵花被他施下了竊/聽咒。
「羅恩的下一個目標在哪兒?」哈利的喉嚨滑動了一下。他看見黑魔王的眼睛閃爍了一下,那紅色的寶石像是翻湧過思維的浪濤,那瞬間的流光驗證了猜測。他的拳頭在桌子下握緊,「這一切,你都是故意的。」羅恩所實行的復仇計劃一直都在黑魔王的掌控中,這是男孩料想到的。他發現自己對於面前這個男人的猜測遠遠不夠。羅恩的事不僅僅在試探哈利,還有赫敏。「赫敏會交易也是你想到了的,你在試探她。」
伏地魔默然不語。
哈利此時的心情相當複雜,一方面是因為聽到了自己舊友的對話後的痛苦;一方面是因為自己被面前的男人利用地團團轉。
他昨天因為見到赫敏而輾轉反側,他熟知自己的舊友會立刻去同羅恩見面。羅恩和赫敏一直相信他,哈利•波特直到最後都是神聖的。他的心被已經壓制已久的悔恨再次淹沒,他的背叛,他的過錯。他害死了那些光明的信徒。羅恩的絕望也有他的責任。他害的。
而關於面前這個男人,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用最大的惡意來揣度他的行動,已經在心中無數遍演算了他的老奸巨猾。可是現在擺在他面前的結果卻再次刷新了他的心理底線,他越發無法看穿對方的真實目的。他唯一的底牌就是摸透了他的性格,黑魔王深不可測。這種沒底的心態徹底影響了他向來對於伏地魔的看法,對方全方面的強大似乎令他心生懼意。
而他哈利•波特在這場遊戲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呢?這場遊戲的範圍又到底有多大呢?
一切絕對不是羅恩想得那麼簡單,若只是權力的獨/裁,伏地魔無需上演時代的變更。他的做法更像是在迫使魔法世界與外界接軌,通訊器,投影器,傳送儀……這些更新的生活用具,還有通用的紙幣。伏地魔究竟要做什麼?僅僅是防備麻瓜嗎?
「你到底要做什麼?」哈利重新開口道,他打破了靜謐的沉默。
黑魔王僅僅是非常淡然的開口道:「有些秘密只有等你到了更高一級才能知道,你現在還在遊戲邊緣。」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那麼,我也該把話說明白。我認為,以我的智商水平無法繼續你的路線,所以羅恩一事過後,我退出你的私人隊伍。」
黑魔王的表情終於有了一些變化。他的眼神像刀鋒一樣的劃過他的臉。手中的叉子狠狠地戳入了可麗餅,那金屬用具碰到瓷盤的輕響讓哈利心中一顫。「駁回要求。」
哈利簡直目瞪口呆,他預想到自己的決定不被允許,可是伏地魔的強勢簡直讓他受不了。駁回要求?難道自己是在以請求的口吻陳述的嗎!混/蛋。
「我想過,你所要求我的那些事即使不是我也可以做到。而且,我也沒必要把自己綁死在一個即將超乎自身道德底線的角色上。」哈利側著頭,他幾乎要被黑魔王眼裡的熾/熱所灼傷。男人此時的神情已經超越了警告跨入了威脅,哈利無端感覺到了危險的氣味。伏地魔身上的魔力開始膨/脹,彰顯了主人的壞心情。「我不能做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的事。」
至今為止的所有事,哈利感覺自己只看到了表皮,每一件有正常理由的事件都包含/著深意。翡翠對上猩紅,他們之間的視線彷彿膠著在一起。
「我告訴過你了,真相。」伏地魔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哈利禁不住地皺了皺眉,「你過深地揣度我的意思,反而把握不了要領。」
哈利感覺到對方的魔力似乎平靜了一些。你說你告訴過我的真相,你真正的心意……
「生存。」
哈利不敢相信自己嘴裡吐出的這個詞語。他看到黑魔王的嘴角牽出一絲微笑,也許是讚賞,也許是嘲諷。哈利終於低頭拿起手邊的餐具,那珵亮的刀上照出他綠色的眼睛。
「我預感暴風雨快來了。」哈利終於吃到二十四小時以來的第一頓飯。男人重拾茶杯。
「它就從未過去。」


【2018年4月15日,瑞士,因特拉肯】
「你不該提前回英國,韋斯萊。你的行蹤肯定暴露了。」
盧修斯•馬爾福把手裡的紅茶杯放回杯托中。他看著不遠處的少女峰,夕陽照射在雪白的阿爾卑斯山巒間,給它染上一層美妙的胭脂。還有不到兩個月就是旅遊季了,可是這裡的美已經急不可耐地顯露出來。
這位曾經的馬爾福族長和他的兒子一樣留著長髮,可是相比德拉科耀眼的鉑金色,盧修斯的頭髮更接近銀色。畢竟歲月不饒人,他即使保持著中年人的體態與外表,但時光依舊提醒著他早已走過半個多世紀了。
十幾年前他「奉命」把家族交接給自己的兒子後,盧修斯就離開了英國。瑞士是一個迷人的國度,但他的心依舊時時刻刻惦念著英國,惦念著他傳承已久的莊園,以及每天都上演在那裡的權力的遊戲。這裡固然環境優美,房屋華麗,但是生活的滋味卻比不上不列顛。
幸好,這種無所事事的日子也走到了盡頭。
「沒關係。」坐在房間裡另一把扶手椅上的男人開口了。他此刻沒有帶著兜帽,但是依舊把受傷的半邊臉藏入了陰影中。「我已經知道了我想要的信息,現在只剩下去拿那封文件了。」
與臭鼬合作本對他來說是天方夜譚,但是時過境遷,他們各自都有想得到的東西。盧修斯看著這個十幾年來變化極大的小輩,羅恩•韋斯萊的手段和覺悟固然值得他的讚賞,但是對方的目標卻幼稚的可笑。復仇?獅子的作風!
「你的兒子決定站在哪一邊了嗎?」羅恩低聲問道。
盧修斯皺起眉頭,他討厭這種無聊的質問,就像沒有營養的美國快餐:「別擔心,他是個馬爾福。德拉科知道自己的位置。」
「祝我們合作愉快。」羅恩在陰影中開口,盧修斯重新背過他去。
畢竟,他是馬爾福。


【2018年4月16日,霍格沃茲,禮堂】
尊敬的伊萬斯先生,
我們不得不打擾你的學習生活,請諒解這突然的要求。我以魔法部的名義傳審你於4月22日上午九點在一層十號審判廳的「疑似對角巷慘/案謀劃人——比利•巴布勒」的聽證會,你將作為重要證人出場。我們將感謝你的合作與支持。
魔法部法律司司長:布萊斯•扎比尼

哈利盯著他的通訊器好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被害妄想症復發,他非常真切的感受到了命運對他的愚弄。十號審判廳,他曾經呆過的地方。小天狼星命運走向終結的開端,他意識到魔法部有多黑暗的起點。
他非常願意相信這只是一場聽證會,可是他的感覺告訴他一切都不可能那麼簡單。即使聽起來很荒唐,但是……
羅恩的下一個目標在魔法部。
魔法部。
這兩個闊別十幾年舊友的命運將在那裡重新交匯。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就當是情人節賀禮喔,麼麼噠~
說明一下,由於寫這章的時候引發了我的瓶頸狀態,我卡在了大綱和邏輯對不上號的中間,這種吐又吐不出來,吞又吞不下去的感覺讓我無比蛋疼。考慮到還有三章第一季就要結束的份上,我只能求天了。我決定在完結之後把這文放一段時間,然後繼續更前面的那篇授權翻譯《命運之寵》。能到大兒子完結後,再反過來更新利器的第二季,第二季人家名字都想好了,叫shield,中文翻譯是啥子還沒想好,不然就叫神盾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祝我快快完結,給大家拜個情人節和春節大禮。


☆、第28章 Chapter28.魔法部

「伊萬斯先生?」一個眼熟的年輕人站在禮堂門口等著他,哈利這時候剛剛結束了早餐,他和馮德萊以及裡奧納德正邊談笑著從門內出來。哈利此時已經換上了一件比較正式的黑長袍,今天是四月二十二日,一個小時之後就是聽證會了。
「你好,」哈利遲疑地掃過那個人的眼睛,那是一雙年輕而機警的灰眼睛,「但——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因為你是重要的證人,孩子。我得把你送到魔法部去,而且保護普通巫師是傲羅的責任。」那人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似乎沒有察覺到哈利沒認出他是誰。但說起傲羅,哈!——哈利終於知道他是誰了。
「幹得漂亮,芬奇。」哈利終於想起他的名字了。他是那個在對角巷和他並肩作戰的傲羅隊長。「但我沒想到你親自來接我,我原本以為會使用點公共交通什麼的。」
哈利與身旁的兩個男孩分別告別,馮德萊非常善解人意地要給哈利留下他的作業以方便他回來後借鑒,哈利即使心存感激,但是認為大概今天是抄不了的了。裡奧納德和馮德萊背朝著他們走向圖書館了。
哈利和傲羅隊長走出城堡後發現學校的大門外停著一輛轎車,看來魔法汽車已經是現代巫師的慣常交通工具了。芬奇進入駕駛座,而哈利則坐到了他的旁邊。
「你恢復地很快。」哈利率先開啟話題,他還是比較喜歡這位年輕傲羅。芬奇對他的話笑了笑,但哈利覺得他眼睛裡有些疲憊。「我對你的隊友感到遺憾。」他指那天殉難的幾個勇士。芬奇這下沉默地啟動了汽車。
哈利知道自己勾起了這個傲羅隊長的傷心事,有可能自從對角巷慘/案發生以後這個大男孩一樣的隊長就不斷處理著相關的事情,除了上級的壓力和輿論的打破砂鍋底的詢問,他還不得不忍著傷痛與下屬的家人周旋。他也過的很不容易。
「你知道的,」芬奇過了好久才開口,「也許那天沒有你,我們的失誤會更大。你很勇敢,甚至到了莽撞的地步。我完全沒想到——嗯,你會是個斯萊特林。但你的確很厲害,小英雄。」傲羅隊長的話語並不連貫,但是哈利已經聽出對方的感激了,他的眼睛看著車輛行駛的前方,看見路邊的垃/圾桶和路燈正不斷的跳開,但是麻瓜們卻似乎沒有察覺到這輛車特異的地方。
「也許我天生有顆獅子的心臟。」哈利半開玩笑地說著,那位傲羅明顯心情也好了許多。他輕快的說道:
「那你一定是披錯了蛇皮。」他們的車拐過一個極陡的彎道,哈利對他們更快的速度感到擔憂,路邊的景色飛馳退後。「我曾經是一個格蘭芬多。即使現在的人對出身獅院不感覺怎麼驕傲——但我仍然選擇了它。」哈利聽聞此言挑起了一邊眉毛,「然後我在畢業之後選擇了傲羅這個職業。我那雙雙出生與拉文克勞的父母再次對我的選擇感到失望。」
「那是因為你要自己決定未來。」哈利接嘴道。
「不,我只是一直渴望保護他人,就像真正的軍人。」他們面前的路上行人更多了,哈利估計車已經接近倫敦,「但是那天,梅林,我連自己的下屬都保護不了。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這麼弱小,還不如一個學生。」
哈利向芬奇瞥了一眼,他的雙手緊緊抓/住方向盤,「也許只是你當時擔憂的太多了。我在危險的時候從來不想那麼多。」男孩柔聲安慰著對方,那個傲羅隊長苦笑了一下。
「你真是不同尋常。」芬奇再次感歎道,然後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等會兒聽證會你可以不用擔心了。所有過程都和教科書上一樣,按部就班就行。那位大人本來要來的,但是他突然改變行程,在場的沒幾個太會壓迫人的角色。」
哈利看著他們的轎車進入那棟大樓的地下停車場,然後問道:「我從沒見過正式的審判,而且——你知道的——那可是十號審判廳。你不擔心嗎?」
「還好,但我還是第一次到極重案/件審判廳來。三個法律司的頭頭集齊一堂可不是什麼好事。」芬奇把車停穩了。他們離開車後直接走進那個只有巫師能看見的特殊電梯,哈利還記得上一次他從樓頂坐到地底的感覺。他在電梯內摸了摸自己手上別著的魔杖和袖子上裝飾一樣的通訊器,他希望今天不會碰見一場硬仗。但是,梅林,按照伏地魔的劇情來講那簡直不可能。魔法部裡發生的流/血突發事件,那可真是大手筆。
乞求不會有太多人因為那個控制欲超強的野心家而死亡,從那麼多傲羅的實力來看,也許黑魔王也不希望失去太多的巫師血脈。
還有羅恩,求求梅林給予他一些運氣,他得在其他人之前碰見羅恩。
叮!電梯裡冷漠的女聲報告出一樓,金屬的電梯門徐徐打開。
一個褐色頭髮的正裝女巫正和另一個深色皮膚的男人說這些什麼。
是赫敏,和布萊斯•扎比尼。


赫敏•格蘭傑擁有很強的預感,她能判斷出她的貓哪些是失蹤,哪些會回來,就像今天她從早上開始就感覺到不妙的凶兆。
很驚奇的是,她向來不相信預言家的鬼話,就像她不相信關於哈利會輕易擊敗黑魔王的預言一樣。她曾經一直對哈利處於過度憂心的狀態,她擔心哈利會不辭而別,擔心哈利會被黑魔王殺死。她的預感再次靈驗,她失去了哈利。
她的預感同時還在幾個月前當她得到她的同事,法律司司長布萊斯•扎比尼給予她的那份反政/府人員的資料後出現了。她的心中一直有一種恐懼,比起得知她的前男友羅恩•韋斯萊流放美洲時更甚。羅恩去往美國她只有隱隱的不安,而在得知了羅恩回到英國後那種不安卻變為恐懼。
她更相信這種預感是她自己不能解析的一種邏輯推理,一種聯繫信息後的直覺。
近日來,這種恐懼還帶上了另外的色彩,她注意到了這幾日扎比尼眼裡的憐憫,和時不時古怪的反應。她有被算計的感覺。
法律司副司長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也許自己去見羅恩也是那位大人的算計之內,也許那條信息正好是故意讓她洩密出去的。而她在懵懂之中也扮演了一個完美的郵遞員。
布呂尼想要知道伏地魔將要在哪天運送國防決策預案。
那本本該黑魔王親自攜帶,但因為他臨時要與東歐聯盟各國領導人會談而改由魔法部部/長親自運送的決策書將在今天下午一點在各司長之間公開,在最後方案敲定之前任何參與人員都將不被允許離開房間。最後商定的決議將在所有人都簽字以後就地成立,而決議書卻要立即銷毀。就連這本決策預案的存在都只有各司長以及秘書部部/長知曉,赫敏對於布呂尼怎麼知道決策書一事感到非常困惑,但她清楚地意識到在她之前也許有人已經出賣了政/府。
而對方也許只是用她來驗證信息的真實性。
她感覺自己身處謎團之中,即使嘴裡和扎比尼說著聽證會的事,臉上帶著嚴肅的神情,心裡卻不斷打鼓。到底哪件事是被計劃的,那件事才是碰巧,宦海沉浮了近二十年的她也說不準。但無論如何,她還有羅絲,她得活著。
叮!電梯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她終於得空把眼神從扎比尼的臉上移開。
一大一小出現在她面前。那個高個子的年輕人,她記得是將要出席的當時正好在對角巷戰鬥的傲羅隊長,而那個小一些的,則是那個名叫哈德裡安•伊萬斯的新人英雄。面對那張和哈利極像的臉,赫敏心裡有些顫抖,但是她能很好地區別二者的不同。
瞧,她面前的是個地地道道的斯萊特林!
那個男孩的頭髮全部梳到腦後,露出光潔無瑕的額頭。他的臉算不上成熟,但是比之哈利要沉穩的多。他的長袍莊重而得體,這是哈利無論如何也不多企及的。他的舉手投足要自信獨斷一些,卻不輕易融入周邊的環境。
「您好,格蘭傑小姐,還有扎比尼先生。」男孩在她面前非常自在地問著好,眼睛只在她身上一晃而過,而更多的注意力都投向了身邊的法律司司長。那個曾經和她同年的扎比尼族長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點,他們的目光相互試探著接觸,禮貌地握了手。「上一次我沒來得及和您打招呼,但維克托爾常提起您。我非常渴望和尊敬的法律部司長相互認識。」
那個男孩顯然熟識恭維與試探的藝術,但是赫敏就是覺得對方明亮的綠眼睛裡並沒有多少尊敬。他像一隻肉食動物那樣充滿了警惕與侵略性,卻又像羊羔一樣用無害的姿態偽裝自己。
在去年年末才被提升為司長的扎比尼極為少見地瞇了瞇眼睛,他一向處事不驚的姿態有了破損。憑借女性特有的直覺,赫敏感覺這兩個人之間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那是我的榮幸,哈德裡安。」扎比尼親密的叫著對方的教名,越發古怪了。
赫敏看了看手錶,馬上就到時間了。他們的聽證會就要開始。而部/長攜帶文件到達則是十點五十,那位大人回來的時間正好是十一點零五分。所有部/長也將在此刻齊聚一堂。希望這十五分鐘之間沒出什麼差錯。
梅林保佑。


哈利和一眾證人坐在證人席上,他正好可以看見嫌疑人那張/平庸的側臉。直到現在,這個中年的巫師商人都在喋喋不休地告訴整個陪審團自己是無意將那個龍崽子送進來的。按巴布勒的話來講,他是在自家儲貨的倉庫看見這枚蛋的,上面的確標注著是龍蛋化石,至於為什麼一顆化石裡會蹦出一個十一歲大的少年綠龍就不是他瞭解的範圍了。
哈利非常相信他是不知情的,因為整個過程他都以瑟瑟發抖地姿態陳述著,雙手緊張地撥/弄著自己的指甲,鞋跟沒節奏地敲打著地面。這是個想要有機取巧一夜暴富的商人,也是個懦夫。他沒膽量干有可能砍頭的事。但是以上緣由已經夠給他定罪了,因為他是犯罪凶器流通的通道之一。
扎比尼像是聽厭了了他的解釋。
「如你所說,巴布勒先生,這個龍蛋來路不明。你在什麼情況都不清楚的時候,因為想到投機取巧,就用這個可能有危險的東西作為萬聖節和愚人節的噱頭。」深色皮膚的男人面色嚴肅地用譴責的語氣說著,他旁邊的赫敏則拚命記錄。但哈利感覺他那位曾經的友人精神並不集中,因為她嘗嘗探看手腕上的表盤。
哈利再次放眼整個審判廳。這倒是和二十幾年前沒什麼差別。就連審理時穿的長袍都一成不變。整個審判廳的氣氛都是壓抑而肅穆的,似乎每個在場的人都用眼睛狠狠的剖析著坐在正中的嫌疑人。那個商人的緊張和懼怕達到了頂峰。
「我們對你的無責任感和無警惕心已經是有目共睹了,你展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只圖眼前利益、目光短淺並且在事後只想著脫罪的負面形象。我們不能輕易放過你,因為那樣只會給整個巫師社會帶來惡果。但是再給你定罪之前,我們需要公正地按照規矩行/事。」
哈利不知道巴布勒將要被判處什麼罪行,但他預計這個商人應該僅僅是被用來警示用途的。如果伏地魔真正想要平息眾怒,那麼只有懲處幕後黑手才能達到真正的目標。他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自己左腕上的表鏈,他此時不需要看時間,但是觸摸湯姆的遺物能讓他感到安心。願梅林保佑這個可憐人,他只是一時興起罷了。除了貪財和馬虎,他比這世上許多人的罪要輕得多,起碼這些比起某些裝模作樣的來審判他的衣冠禽獸要好得多。
想到這裡,他再次看向扎比尼。這個曾經命令自己兒子監視他的男人也許也知道了哈利的真實身份,也許不是從伏地魔那裡具體得知,但也是從蛛絲馬跡中推測真相。如果哈利想的沒錯,伏地魔大概非常心儀看到以法律司司長為首的新貴/族和以馬爾福家族為首的老貴/族發生衝突的景象。因為,現在老高爾就在為巴布勒辯護。這是他第一次直面成人間所謂的新舊派的衝突。
「尊敬的司長,我認為你言過其實了。」那個和鯨魚有一拼的大胖子穿著莊重的長袍站起來,但哈利覺得眼前的場景無比搞笑,「固然巴布勒先生一時疏忽造成了嚴重後果,但是,他個人行為在我們現有的成文法律上卻未構成任何罪行。我認為進行一定金額的罰款已經足夠了。」
「高爾爵士,你難道看不懂白紙黑字?巴布勒分明侵害了眾多普通巫師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我們最多因為他是無意犯罪而在此基礎上有所削減。」司長的眼神非常諷刺,他像是在看一頭豬。
所以,在所謂的黨派鬥爭中伶牙俐齒的確佔有一定優勢。掌握話語權的人通常能夠顛倒黑白。哈利不太了解法律條款,他不是赫敏,他不清楚巴布勒本該有怎樣的懲罰,但是他知道巴布勒的命運隨兩個派系的鬥爭而決定。大概伏地魔任命扎比尼也有這樣的考慮吧,一個法律司司長能走通的道路比起其他職位的士卒來說要方便的多。
哈利無聊地聽著兩方爭執。原本一場審判公共流/血事件的聽證會在他眼前以非常戲劇的方式演變為兩派的拉鋸戰。
這是他頭一回遇見這新奇的情況,與真實的戰場不同,這種權力的鬥爭要低劣的多。他聽見高爾最後給出了終審巴布勒相當於增大反政/府武裝暴力襲/擊效果的驚人理由,而扎比尼終於不耐煩了。他也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
「既然大家對於嫌疑人的審判不一致,那麼我們改日再議。此審暫歇。」扎比尼放下了手裡的鋼筆的記錄本,他看來有些驚人的輕微的惱怒。他身邊的赫敏也皺著眉毛,哈利覺得她不僅僅是頻繁地看時間了,她幾乎恨不得一直盯著秒針轉動。哈利低頭查看時間,十點五十。難道這個時間對他們來說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為什麼連同扎比尼另一邊那個看起來毫無存在感的另一位副司長也著急的想要離開。
「如果我能幫助政/府找到幕後嫌疑人的線索是不是可以免除一些責罰?」那個坐在審判廳中央的商人終於鼓起勇氣問了一句,有些已經轉身想要離去的巫師們重新看向了他,他就像一隻禿頂的老鼠那般可憐巴巴地在眾人目光下顫抖。赫敏皺著眉盯著他,眉毛擰成非常憂心的弧度。法律司司長非常不耐煩地揮揮手。
「我們不是已經詢問過你相關線索了嗎?」他的意思是叫巴布勒趕緊閉嘴。
哈利心裡卻浮現出不妙的感覺。他再次抓緊手裡的魔杖頭。
「但我當時怕極了。有太多事都匪夷所思,我不明白……」巴布勒的下嘴唇明顯發著抖,「那枚龍蛋化石的標籤落款我原以為是送貨員的名字縮寫,但現在我有一個猜測……他叫丹/尼/爾•阿爾伯格,你知道我的意思——是DA!」
全場就像突然進入了古老的無聲電影一樣,沉默無聲。哈利感覺有一塊冰滑入了自己的胃裡。
D.A。
鄧布利多軍。
但在他還沒來得及驚訝的時候,他感到身邊牆體一陣震動。就像是巨人在猛烈地搖動整個房間,哈利覺得自己快要站不穩了。他第一個反應是地/震,第二個反應是在身體周圍釋放鎧甲護身。
一塊天花板從他頭上砸了下來。
接下來,在一片灰塵之中哈利感到有什麼黑色的身影從那個大洞裡鑽了進來。
極度的寒冷以及恐怖的回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他的心頭,他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思維好像被最痛苦的記憶所壓迫,一切的快樂都被吸走。在煎熬之中,思維的轉動讓他更加冰冷。
攝魂怪。


羅恩•韋斯萊在二樓的廁所隔間檢查著自己的魔杖和槍/支彈/藥。今天,他和他的十二個手下得在魔法部完成光榮而嚴峻的盜竊。想到這裡,他自嘲一笑,他人陌生的外皮卻被他硬生生憋出了扭曲的感覺。
憑借復方湯劑和魔杖,他混入了全新的魔法部。他一路直下來到二樓,與他的手下匯合。他們在此之前憑借那只雪貂的幫助得知了文件到達的時間,並且尋找重要的時機將黑魔王和文件的出現產生間隙。
想不到昔日的仇人德拉科•馬爾福會選擇背離伏地魔的立場。
他原本在與盧修斯•馬爾福合作之後還對他的兒子報以懷疑,但是從赫敏那裡驗證而來的信息卻確立了雪貂的誠實。
憑借對方交予他的圖紙,他們很快確立了路線和方案。當然僅僅是偷偷摸/摸地盜竊可不是他的風格,即使是去偷一冊足以重新燃起黑魔王統/治帝國內外火焰的決策書。他不能讓那群酒囊飯袋在他搭上性命的時候心安理得的決定他人生死的時候無所事事。
他決定為他們獻上一份大禮。
比如說黑魔王藏在二樓神秘事物司進行研究的攝魂怪,他們的憤怒足以作為戰火的預熱。
沒人能逃得了這場戰爭。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現在處於修文階段,如果讀者發現有邏輯不連貫的地方暫且寬容。這一章是最後一場撕逼的超長預告。哈利會和伏地魔產生怎樣的火花呢?


☆、第29章 Chapter29.重拾信仰

「呼神護衛。」
一直坐在他身邊的傲羅隊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面色勉強地釋放出守護神。「這些傢伙一定是實驗室裡的試驗品,有人把它們放出來的。」
他的魔杖前端噴出一束銀白色的半透明的光束,很快便組成了一隻獵豹站在了他們面前。它使一隻氣勢洶洶的怪物駐足了,很多人都受到這個場面的鼓舞,他們一邊湧/向大門,一邊有守護神不斷地出現在整個破損的房間裡。但是哈利並不對此樂觀,因為可怕的顫抖仍在繼續,還有源源不斷地攝魂怪從屋頂的大洞湧/出來。這些以靈魂為食的怪物比起哈利記憶中的還要大一些,它們蠶食快樂的能力勝於哈利之前看到的那些同類。似乎守護神僅僅能阻擋它們的靠近,無法實現原本的目的。
「這不正常。」芬奇苦苦堅持著,他的眉毛皺得非常厲害,哈利看見他們面前的那隻銀白色豹子的光輝似乎閃爍了一下。哈利緊緊抓/住身邊的椅子,他感覺顫抖加速了,木材和轉頭源源不斷地墜落。他想要和芬奇一起去往大門,但此刻原本明亮的燈光突然熄滅了,守護神成為了唯一的光源。意料之外的黑暗加速了攝魂怪帶來的寒意,哈利覺得情況更加不妙。他還不能戰勝攝魂怪帶來的恐懼,一切傷痛的記憶都在他的腦海裡翻覆,他只能變出屏障以保護他們不被墜落物傷害。
原本還算鎮定的人們因為這一瞬間的黑暗不由得發出恐懼的叫聲,這直接使很多人釋放的守護神消失了。黑暗侵蝕著十號審判廳,混亂佔領了空間。
一塊碩大的牆壁直接倒在哈利面前,隔斷了他去往大門的路。但這不是最糟的。空氣裡瀰漫著冰冷的火/藥味,那是從那個大洞裡傳來的,哈利意識到為什麼牆壁會顫抖了。
「他們用了炸/彈,承重牆被毀壞了。空間在向下塌陷。牆壁支撐不住了。」他對芬奇的方向低聲吼道。芬奇無法很好地理解他話裡的名詞,但是這不妨礙他明白事態的嚴重。哈利聽到有人在對牆體施以支撐咒,但是收效甚微。因為魔法部裡沒法幻影移形,所以有人想到使用門鑰匙,空氣裡傳來一些使用唰唰的破空聲音。
魔法部是完全建在地下的建築,如果有人從下面炸毀,那麼上面失去支撐的建築就會向下塌陷。這一點都不有趣。
我真是估計錯了伏地魔的底線,哈利想到,這絕對是血本。
顫抖突然停止了,哈利估計有人也想到了這點,和周邊的巫師先決定維持魔法部的構建。但是大範圍地使用支撐咒本身非常消耗巫師的力量,畢竟這可是多少噸的建築。比起下陷的房間,攝魂怪更是迫在眉睫,哈利看到就在剛才一晃神的時間又有人的守護神消失了。
「我出去後一定會找雙胞胎算賬,這些怪物絕對是他們的產品。」哈利聞言知道傲羅隊長要說的是誰了,看來韋斯萊雙胞胎不僅僅把他們的天賦放在魔法物品上了。魔法生物,真是見鬼!遇見這種變/態版的攝魂怪算他三生有幸。
他努力把魔杖擺正,老魔杖直指那個大洞。但是記憶仍在翻湧,關於二十年前的那些事,夾雜著複雜的感情一齊在他眼前放映著。愧疚,絕望,憤怒,痛苦,封/鎖在最陰暗的角落那些回憶咆哮著迫使他重歷。無數故人的面孔和曾經的話語在他腦中迴盪。快樂,他需要快樂,他要召喚出守護神……
「呼神護衛。」
他的杖尖只出現了一道白煙,那稀薄的魔力無法阻擋變異的攝魂怪,眼見一打飢餓而憤怒的怪物就要朝他們撲過來了。
突然,一隻優雅的水獺滑到他們面前。是赫敏的守護神。
「你們還好嗎?」法律司副司長捂著口鼻跟著強大的守護神奔到他們面前,她的頭髮散了,額角處還有一塊灰。此時,傲羅隊長的力量也到了極限,他的豹子撲閃了幾下就消失無影。哈利終於感到一絲溫暖,他有些感激地瞥向舊日摯友。但是此時他依舊控制著感情,他不敢向赫敏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不想讓赫敏心中一直以來哈利•波特的美好形象改變。
真相的痛苦不需要別人一起承擔。
「這些試驗品就沒有辦法除掉嗎?我發誓一定要殺了雙胞胎!」傲羅隊長大口喘著氣,他雙手扶在膝蓋上休息,哈利發現他們原本屁/股後面的凳子已經被墜下的天花板給砸扁了。哈利朝赫敏來的防線望了望,發現是扎比尼他們,他們那群人面前有一隻大大的北極熊,正朝攝魂怪氣勢洶洶的怒號著。赫敏朝他們招了招手。
「快和他們匯合,我們現在只有兩隻守護神了。」芬奇盡職地拉著哈利過去,男孩心裡非常感謝這位僅有一面之緣的傲羅隊長。他的確是個好人。赫敏頭也不回地補充道:「現在估計樓上的情況更糟,可能你的誓言無法實現了。」
這句話讓另外兩個人的眉頭都皺了起來。他們此時已,經穿過障礙和扎比尼等六個人匯合,哈利驚訝地發現那只守護神居然不是扎比尼的。因為他的魔力都輸入了地下。是扎比尼在主要支撐房間。
這位深色皮膚的男人也支撐的非常辛苦,汗水從輪廓分明的額頭上滑下,眼睛裡的情緒也在劇烈地翻覆著。他身後的四個巫師都在做同樣的事,而那只北極熊居然是那平淡的讓人沒什麼影響的另一位法律司副司長所為。
「沒人來支援,上面的情況一定糟糕透了。」赫敏著急地藉著守護神的光看著頭上那個黑暗的大洞。其他人對光線之外的情況一籌莫展,但在哈利的眼裡,他正清數著攝魂怪的數目。頭上那個洞是人為的,他剛才似乎已經瞅到破碎的柵欄和器皿,綠色的眼睛瞇了起來,情況不佳。「聽著,孩子。下面的事得靠我們大人了。這是通往我家門口的門鑰匙,你得離開。」
「為什麼你們不走?」哈利看著赫敏那雙在守護神光芒下蒙上銀光的大眼睛。
「我們走了才會倒大霉。」赫敏急躁地抓了抓頭髮,他的水獺也相應地擺了擺腦袋。哈利可以感覺到她的恐懼,但是不是為了攝魂怪,赫敏在焦躁些什麼?「守護神還可以支持一會兒。梅林,上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難道是來偷——」
「——多利亞!」扎比尼厲聲打斷了副司長的話。那個男人顯然知道自己是失言了,他的上眼皮垂了下來。
然而哈利卻捕捉到了關鍵詞。偷?難道今天魔法部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人垂涎。那件東西極有可能是羅恩的目標。那麼這一切,哈利環視了一下周圍,一切不過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還在上面。
用暴力的破壞來掩蓋真實的目的,羅恩的殘忍到底演變到了何種境界?他的腦子裡一瞬間翻湧起他歸來之後的一系列事件,這些鮮血和曾經的關於羅恩的回憶在他心頭的天平上不停衡量,他產生了極大的疑惑。
拯救羅恩,應該還是不應該?
他一直在為羅恩的行為找借口,哈利曾告訴自己所有源頭都在伏地魔一人身上。但是如今,從理性角度來講,羅恩身上已經累積了太多的生命,究竟生活會把人逼到什麼地步?這樣一個道德底線已經脫離常態的屠夫究竟該不該存在;但從感性角度出發,羅恩是他的摯友,不管他們的相遇是不是被人已經設計好了的,羅恩曾帶給他的歡笑是真實而寶貴的。而且至今,羅恩都相信著哈利,要為他報仇,這就已經為他增添不少的負罪感和愧疚。
「我不能就這樣離開。」哈利盯著赫敏說道,他感覺對方握住他手臂的桎梏一下更緊了,「請相信我可以為你們減輕一些負擔,怎樣都好。」
這句話半真半假,哈利看到赫敏的眼神裡決心有些鬆動。但扎比尼搶先開口:「那為我們留下一隻守護神吧,大概還有十分鐘黑魔王就要來了。我們再堅持一會兒就可以了。我相信你會用守護神吧。」
哈利低頭看了看表,他的分針剛好指在五十五的地方。手指緊扣在魔杖上,他會用守護神的,只是太久沒有嘗試過。快樂的記憶……求你,快樂的記憶。
「呼神護衛。」
但是他的魔杖尖端只噴出銀色的霧團。他已經不敢看芬奇和身後人臉上的失望了。
他需要快樂的記憶。
湯姆的臉出現在他的記憶裡。回憶不僅僅是苦澀的,即使萬事萬物都蒙上灰暗的冰面,快樂也一定在下面流淌著。他需要一個冰鎬,砸開痛苦……他回憶著和湯姆相處的那些時光,冠冕內異空間的圖書館裡第一次見面,黑玉般的頭髮在燈光下閃爍……他挖苦自己時用的那些絕妙的比喻,哈利一直想成功地反諷一次……父母墓前湯姆的臉襯得比雪還白/皙,他的五官第一次揉入這樣純粹的溫柔……他說過,他為他感到驕傲……「英雄將是你的宿命。」
「呼神護衛!」
最珍貴的記憶必定催生強大的力量,因寒冷和痛苦而堵塞的魔力一下疏通開來。老魔杖的尖端發出耀眼的白光,一隻巨大的野獸從那光暈裡奔跑而出,哈利一瞬間感覺到心中升起鼓舞和力量。從沒有那麼強大過,他看著他的守護神有力地在空中搏殺,將攔路的黑色鬼怪撕碎撞爛。那是屬於貓科動物的剽悍敏捷,還有威風凜凜。如果攝魂怪有聲音的話,它們一定會恐懼地哭號。
哈利睜大眼睛看著這奇跡的時刻,那隻猛獸忽然在半空中停了下來。它優雅地轉過頭來。
那是一隻雄獅。
他的守護神變了。
守護神形態的改變卻讓他的心中沒有疑惑,因為他感覺自己本該就是這樣的。他就是這隻野獸。雄獅不僅僅驅散了寒冷和痛苦,還為他帶來一種無與倫比的自信和驕傲。他的守護神告訴他自己真實的心意:即使身處迷霧,也無阻前路,因為他將戰無不勝。
荒原上的雄獅,萬難莫拒。
「謝謝。」他低聲喃喃道。他的獅子在廢墟上優美地奔走如履平地,和北極熊以及水獺一起把攝魂怪圈在了角落裡。
「說是驚喜也不為過。」扎比尼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起奉承,哈利願意相信是鼓勵和感激。他轉身面向其餘人。赫敏再次看了看表,似乎想要把哈利送離危險的現場了。「還有七分鐘。」
扎比尼的表情似有放鬆,但就在此時,他的通訊器響了起來。他神色難辨地立馬把它放在耳邊。
哈利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但是這個男人的臉一下變得更糟糕了。他一面放下通訊器,一面低沉地說道:「哈德裡安,你恐怕走不了了。」
哈利知道更嚴重的情況等待著自己去面對。氣氛一下子又變得緊張起來。布萊斯•扎比尼接著便嚴肅地命令道:「芬奇,格蘭傑,還有伊萬斯先生,我不得不讓你們還能動的去迎接一場血戰。」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哈利,男孩第一次發現他的眼睛和維克托爾是那麼的相似。「克勞奇在部/長辦公室遇襲,他們用了麻瓜的武器。二樓基本淪陷了。」


哈利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那麼高大,因為他現在得彎著腰才不碰到天花板。這真的不是玩笑,因為二樓塌得不成樣子,通道的高度只有一米多。男孩可以理解扎比尼等人用魔力支撐整座大樓的艱辛了,算得上肅然起敬。
芬奇走在最前面,傲羅隊長盡職地為兩人開路。赫敏走在中間,她通過查看環境判斷著情況,並小聲告訴他們。哈利被排在最後面,赫敏本來執意不讓他來的,可是敵不過扎比尼的命令,所以她像保護小雞一樣把他放在身後。他們的速度接近小跑。因警惕,他們在身周釋放了隔絕聲音的咒語。他們的腳下有很多障礙,二樓到三樓的道路已經消失了,他終於理解為什麼支援下不來了。赫敏判斷炸/彈應該就是設在了二樓的承重牆以及樓道附近,不然塌陷不會那麼厲害。他們一路上遇見過一兩個屍體,都是被牆體砸死的,但是三人因為承受能力比較強沒做任何停留。
哈利的視線因為死亡聖器其實是黑暗裡最好的,所以他看到了很多其他兩人沒有看到的廢墟慘狀,但他不會告訴他們。見證更多的死亡對他們接下來的行動沒什麼好處,在遇敵之前就直面死亡的重壓只會挫傷己方士氣。
「在拐個彎就是部/長的辦公室。」
赫敏低聲說道,她握著魔杖的手指指節幾乎發白。哈利收到了她的提醒,他在黑暗裡摩擦著魔杖的手柄。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他感覺血液倒流,心跳加速,即使呼吸被壓到了最低也無法抑制肺葉的顫抖。緊張和擔憂使腎上腺激素陡增,這些因素匯聚在心臟深處化為了興奮的顫慄。他的魔力已經被調整到最好的狀態,隨時準備廝殺。
他們藏在一扇被壓扁了的大門外面,光線的色彩在身側牆上變幻著,哈利知道那是因為雙方不停使用不同的魔法而造成的。他可以聽到裡面的槍聲和咒語破空的聲音,看來戰況非常激烈。由於赫敏還是堅持把他護在身後,所以他再怎麼心/癢也看不到部/長辦公室裡的搏殺。半蹲在地上的芬奇給他們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們要開始了。
那位傲羅隊長像一隻獵豹一樣跳了出去,他的身影立刻消失在門後,哈利立刻聽到近處傳來的子彈射/入地板的聲音。只隔了一塊門板。
「孩子,」赫敏突然拉緊了他的手,「找準機會你就離開,大人的事我們自己扛。你已經很勇敢了,和我曾經的朋友一樣。越看越像。」
哈利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他發現赫敏如今那張漂亮的面容底下,什麼都沒有改變。即使時間打磨了她的稜角,歲月賦予她成熟,也不能真正帶走她的初心。過去的赫敏•格蘭傑是什麼模樣,現在的她依舊如此。他的摯友,他的姐妹。
赫敏,這熟悉的音節已經被他含在了唇齒之間。他卻不敢吐露,不敢相認。
她卻突然抽離了手指。眨眼之間,她也越過了障礙物,又是一陣密集的槍聲。
哈利咬了咬下嘴唇,他突然把魔杖對準自己。
隱身匿形。


巴迪•克勞奇非常冷靜地看著面前的戰局。即使已經是九比四,這還是加上剛剛到來的兩個戰鬥力,他也沒有失去信心。羅恩•韋斯萊就是一頭莽撞的蠢牛,因為用他來形容獅子已經是貶低了那種草原大貓。以為拿著麻瓜的武器就戰無不勝,不管是耐心和戰鬥力他都根本看不上眼。不過,反政/府武裝擁有這種智慧已經夠了,否則他的假期都得泡湯。
他的左手握緊那個珍貴的小皮箱。
部/長從他的衛士身後向韋斯萊的隊伍出手,對方槍/支和魔杖一起上的方式倒是真的很難纏。韋斯萊的魔咒是最討厭的,小克勞奇簡直對於他這種野蠻的戰鬥模式感到大大的不滿。
那只臭鼬此刻臉紅得像煮熟的南瓜,那道凶狠的疤痕如同蜈蚣一樣得附在堅硬的面孔上。他的眼睛因為充/血而紅的可怕,越看越像頭牛。
房間的另一邊,密集的火力不停地打在後來兩人的防禦罩上面。這導致在裡面的兩個盟友不得不頻繁刷新他們的防禦。這是極為消耗魔力的事情,但是也因此雙方進入了膠著的狀態。在這麼下去,他們就只能攻而不能守了。
他的房間因為特殊的架構而維持著原本的狀態,但是因為這群野蠻人的攻擊而亂七八糟。看起來剛剛步入中年的男人再次揮手使用了極強的惡咒。這道紅光蠻橫地擊碎身側那名襲/擊者的防禦,把他狠狠地摔倒了牆上,手裡的槍摔在了地上。可惜他聽不到槍/支落的聲響,因為那天籟之音被房間裡的其他聲音完全淹沒了。然後他又立刻在身後補了一個防禦咒,直接攔截了一道射向他頸椎的魔咒。
他面前的防禦網上有許多子彈,他們就像被鑲在一塊看不見的玻璃上的寶石,只是他們的用處沒有那麼美妙。
突然,他感到左手手腕一痛。
一名蹲在羅恩•韋斯萊身後的狙擊手別出心裁,他把子彈射向了被防禦屏障攔截的子彈上,相互作用力使子彈居然突破了防禦攔截,直接擊中目標的左手。
但這對小克勞奇來說簡直是噩夢。
那個手提箱滑落在離他據他兩米遠的地板上,使他不得不終止重建防禦,轉而使用飛來咒,但是一個繳械咒直接落到了他的右手腕上。他在衛士的保護下才躲開撲面而來的槍林彈雨。
韋斯萊一瞬間進入了狂喜的狀態,他緊跟著讓皮箱朝他飛來。
克勞奇幾乎絕望地看著皮箱向著那個男人的方向飛去。
但是接住它的確實另外一雙手。
「全部停下,或者他死。」
一瞬間,全場安靜了。
一根魔杖指著韋斯萊的後背,從紅髮男人的表情來看他的心頭像是被潑了一盆涼水。他轉頭去看究竟是那個傢伙能從他的背後襲/擊他。
烏黑的頭髮,翡翠般的眼睛。
小巴蒂•克勞奇在他的衛士背後輕輕勾起一道微笑。
主角終於登場了。


哈利抱著皮箱,他的魔杖指著那個比他幾乎高一個頭的男人。羅恩的藍眼睛裡是他從未見過的癲狂,他真的變得很恐怖,到了讓他一瞬間想到了神經質這個詞語的地步。那道疤痕醜陋地如同長著一條蜈蚣。羅恩看著他,嘴邊露出殘忍的微笑。那更像是肌肉的抽/搐。
而他的下一個動作讓哈利料之不及。
他一邊伸手拉住哈利的手臂,一邊從兜裡掏出一個小金幣。
哈利睜大了眼睛,他立刻感覺到自己的肚臍後面像是有把鉤子把自己勾走了。四周的景物立即模糊,只有手臂上那幾乎捏碎他骨頭的痛感最為真實。幾秒鐘之後,他又重新回到平地,在跌落在地板上時,他感覺那桎梏忽然消失了。
憑借戰士的直覺,他向自己面前扔了一個防禦咒。
果然,羅恩的鑽心咒被阻擋在屏障之外。
但是,同一時間,他意識到他的背上被什麼東西戳中了。
「別動。」
德拉科•馬爾福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


黑魔王從樓梯一路走到魔法部的三樓,當他看到那群白/癡還在忙著疏通路線的時候幾乎想使用索命咒了。但是他的理智卻提醒他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
「別擋道。」他對一名焦頭爛額的傲羅吩咐道,那個庸俗的中年男人立刻跳開,給他施展魔力以充分的空間。他懶洋洋地一抬手,樓梯上的碎石都消失了。
他一路走一路清理道路,他感覺到扎比尼的魔法在支撐整個建築物。提升那個深色皮膚的意大利裔巫師大概還算得上明智的考慮。所以他也就幫助著對方減輕負擔,盡量給這老舊的地下建築輸入支撐的力量。
但是這種好心情被部/長室裡的景象破壞殆盡。
還剩下七個使用麻瓜槍/支的蠢貨在和克勞奇他們抗爭著,他環視了戰場一圈都沒有發現他向看見的人。因為戰鬥的嘈雜而更加繁雜的心緒讓他揮手制止了這鬧劇。所有人都被強風吹得睜不開眼睛,不管是他的手下還是反政/府武裝都停止了行動。他接下來的一系列魔咒讓那些可笑的敵人,實際是棄子的都摔到了遠處的牆上。
「我的主人,」那只名叫克勞奇的狗卑微地匍匐在他的面前,卻說出了他最不想聽的話,「預案和伊萬斯被韋斯萊用門鑰匙帶走了。」
好吧,他決定拿這些棄子來練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最後一章沒法在三月一號之前上映,但這是倒數第二章了喔。終章有福利喔,比如公主抱、比如kiss什麼的,絕對甜死你。正色臉。
大概三月三號出最後一章,上學的朋友們新學期快樂,作者也開學了。
另,P.S.作者過了四級,不要太羨慕我。


☆、第30章 Chapter30.破冰

【2018年4月22日,瑞士,盧修斯•馬爾福的私人別院】
「別動。」
比起警告來說,德拉科•馬爾福的聲音更像是提示,但哈利無法無視那提示裡的寒意。他告訴自己保持鎮定,魔杖並沒有從羅恩的方向移開。他可以感覺到身後的力道加大了,並產生了一定的痛感。
紅頭髮的高大男人卻放下了他的武器,他猙獰的面孔上浮現出非常幸災樂禍的笑容。「小子,好樣的。你果然不是個簡單角色。」
哈利的臉頓時陰沉了一半,他死死地盯著羅恩,卻時刻留意著自己身後的德拉科。他把腦子分成兩半,用來分別想兩件事情:一是怎麼保護箱子不被人搶走,即使他的目的是為了留住羅恩的命,但是那也是約定中的而一部分:二是德拉科怎麼他/媽/的在這裡,這和他預想的根本不一樣。操!馬爾福居然會背叛伏地魔,這和比比多味豆只有一個味道一樣不可能,難道這又是混/蛋伏地魔的計劃,嗯?可是他不擔心德拉科會傷害他,對於小馬爾福的那些心思,在二十年前哈利就有一定的察覺;而經過這將近一年的接觸,他也有了判斷。德拉科無法與他為敵,他不知道的是德拉科會不會關心他的勝利,這才是關鍵。
他使勁保護手裡的箱子,目光緊隨著羅恩•韋斯萊的動作。但是他又不敢暴露的太多,不敢流露出羅恩熟悉的一點點跡象。他只能板起面孔,用他自己從未想像過的酷寒的聲音壓低問道:「你就是所謂的鄧布利多軍的領袖?看起來也只不過是個殺人成癮的瘋子。」天哪,他的語氣聽起來簡直和伏地魔一模一樣。
他很快就感覺到羅恩心情的變化,他的朋友二十年前就不是一個善於偽裝情緒的人,當然現在也沒有改變。他易怒而暴躁,臉漲得發紫,蜈蚣一樣的傷疤更加突出:「不過是黑魔王的走狗,也敢出來亂叫。」他朝著哈利啐了一口,拿著魔杖就想射/出一道惡咒。但是德拉科在哈利的背後警告了男人一句:「韋斯——」
「歡迎來到瑞士,伊萬斯先生。」突然一個要滄老一些的聲音擠了進來,哈利用餘光瞥向他的左側。即使對方比起上次見面衰老了一些,哈利也不會認錯這是誰。盧修斯•馬爾福,他最討厭的馬爾福,沒有之一。他還是穿得那麼光鮮,但是在見慣了現代魔法界的衣著打扮之後,哈利認為這個老馬爾福衰老的不只是外表,還有已經塵封的品味。他看起來簡直像老油畫裡走出來的幽靈,尤其配上他那頭幾乎雪白了的頭髮。但是他還是保有年輕時的英俊,很明顯時光還不能完全帶走一個人的魅力。「我沒想到韋斯萊先生會為我帶來你這個意料之外的驚喜。」
哈利瞇了瞇眼睛,看來羅恩幻影移形到這裡的決定是臨時的,但肯定是有一定目的性的。他不能看到德拉科的表情,但直覺告訴他德拉科會叛變伏地魔一定有他父親的因素在這裡。很明顯,盧修斯用了他所重要的東西威脅自己的孩子,德拉科為了馬爾福家族和他自己都要遵從父親的要求。所以,他背後他那個人一定心裡也在為了此種境地飽受煎熬。德拉科是個聰明人,他瞭解黑魔王的手段,也清楚背叛那個男人的危險。
哈利靜下心來,他準備更為冷靜的分析一下各方的勢力。
他的優勢是不死之軀和令人驕傲的戰鬥力,但手裡的箱子可能除了價值連城以外也是阿喀琉斯之踵;羅恩是反政/府聯盟的高層,也許按他的智商來說並不是首領,但是掌握著鄧布利多軍。他的魔力比起以往來說要厚重得多,但是缺少耐心和智慧,靈活性不高;德拉科不是自願在這裡的,他的背叛是受到威脅並不穩定的。他的力量不比羅恩高多少,但黑魔法的經驗上為他大大加分;而老馬爾福,哈利認為他的實力要比前兩人高上許多,老奸巨猾,並留有後招。所以他才是最危險的。他們中任何一個人和哈利單挑他都無所畏懼,可是一起上卻是他會憂慮的事情。
他彎腰把手裡的皮箱放到腳下,看到盧修斯的目光追隨著它,但是羅恩卻沒有。他仍舊警惕地看著那個在他眼裡可恨的男孩。哈利輕輕一笑,他把一隻腳踩在皮箱蓋上。
「既然你們如此熱情地邀請我來,那麼也必定會慷慨地告知我緣由。為什麼帶我來這?」他的眼睛從羅恩身上移至盧修斯,然後又轉了回來。他的手指玩弄著老魔杖,彷彿那只是無害的小玩具。他感覺到身後的馬爾福族長似乎抖了抖,不平穩的魔法氣息在空氣裡蔓延。他皺起了眉毛。德拉科怎麼了?
「你很像我過去的一個友人,不僅僅是外表,連同某些內在都像。他一直戰鬥在與黑魔王抗爭的第一線上。後來他死了,我們一方的歷史就被勝利的伏地魔所封存了。現在,我們反抗者養精蓄銳那麼多年,正要出擊,他就用你來打/壓我們。小東西,我們已經猜到你是伏地魔秘密培養的戰士,我們也知曉你有多崇拜你的主人——」哈!你瘋了嗎,羅恩?我崇拜那個老瘋子?沒門!可是哈利的內心卻被對方對自己肯定所打動了,內心翻覆些許不安。「但是,你不知道你其實都只是一個可憐的複製品,用來打擊我們這些瞭解歷史的武器罷了!你的存在簡直就是他炫耀的擺飾。伏地魔王不是他們教給你的教材上那麼偉大,你所做的事其實都是設計好的騙局。」羅恩的話少有的多,內容讓男孩直直咋舌。他就像突然進錯了片場一樣,感覺雙方的思維不在一個世界裡。但是他仍然保持面上的冷靜,洩露一些迷惑與掙扎。他預料對方接下來是在勸導他歸順反抗者一方,他需要展現一些他們想要的,而不是此刻內心真真思考的事。羅恩似乎覺得有機可乘,他的面色逐漸:「你應該恢復見識過他的冷酷無情,也知道他對自己的手下沒什麼仁慈。看看你身邊的其他兩個人,他們都是黑魔王的僕人。但是看看黑魔王對他們做了什麼!有功之臣打/壓驅逐,忠心之僕不予重任。」他感覺到身後的德拉科又顫抖了一下,他的魔力又開始不穩定了,哈利心裡的疑惑越來越大。此時他不能說不為所動,但是觸動的層面完全不一樣。「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與我們為敵,哈德裡安。我不想看到你的忠心給你帶來那樣的結局,不信,你可以問問你身後的馬爾福先生,我知道你們的接觸不只一丁點。」
現在,他們走的是策反路線第一步:懷疑。
他轉過上身半直面著馬爾福,對方藍灰色的眼睛裡可以看見他的身影。德拉科的臉看起來比平時還在蒼白,金色長髮被捊到腦後紮了起來,隻身穿著最為簡單的黑袍子。哈利的腳還是踩在箱子上面,注意力仍分別分散在羅恩和老馬爾福身上。德拉科的魔杖依舊指著他的,不過這一次指的是心臟了。男孩的綠眼睛裡流過許多思考,但最後還是只報以凝重的眼神。兩人間竟然相對無言了一會兒。
就在羅恩快要忍不住開口的時候,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老馬爾福。
「哈德裡安,」哈利因為對方自動叫了自己的教名而皺起了眉頭,但他任由盧修斯說了下去,「我的兒子一向很關心你。德拉科是真心希望能夠保護你的。」
哈利甚至沒有轉頭去看盧修斯一眼,他的注意力都在對面的那個馬爾福身上。「你做這些都是出自真心嗎?」
德拉科的眼睛裡泛起波瀾。「我說過,遊戲裡的每個人都身不由己。」
「可是我也說過,」他們的對話並不是很大聲,盧修斯和羅恩都不能聽清楚,「有時不如孤注一擲。拋開一切外物干擾,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長髮的男人這一次什麼都沒說,可是他的魔力卻洩露了他的脆弱與憂心。哈利沒等他開口,就踢著箱子與他離得更近,「別忘了你我的契約。你不能與我為敵,違背我的意願。現在,我命令你幫助我。」
下一秒,在場的其他兩個人都愣住了。
哈利拉著德拉科•馬爾福的衣領,他把對方的頭扯了過來並狠狠地吻上了男人的嘴唇。他的唇齒碾壓著另一張蒼白而柔軟的唇,像是要汲取希望和力量。而德拉科,他似乎也被哈利的行為所震驚,但他是服從且柔順的。哈利幾乎可以感覺到對方的眼睫毛撲閃到自己臉上。
比起其他人心裡的驚濤駭浪,哈利的心緒卻是鎮定的。這驚世駭俗的一吻並非臨時興起,而是有預謀的行為。他在賭,並且是在掌握了極大的主動權之下的一個推動。這是個殘酷的決定,它違背了個人良/知,且基於對方人心的弱點。但它又是哈利能夠達成目標的催化劑。
只兩秒鐘後,他放開了德拉科。在所有人都沒有嗅到危險的時候哈利已朝著羅恩發出一道繳械咒。那道紅光打到了對方的手上,哈利幾乎可以聽見與憤怒的驚呼一同響起的骨骼斷裂的聲響。盧修斯•馬爾福的表情從震驚直接轉入了難看,他右手裡那標誌性的蛇頭手杖朝著哈利發射了死咒,可是他的卻被來自另一個人的的咒語抵消了、
「德拉科!」盧修斯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的兒子,那一刻,德拉科的臉上神色難辨。但是他大步走過去,持著魔杖擋在盧修斯的面前。他巍然不動的身體告訴前馬爾福族長自己最後的決定:他不會幫助他們反叛黑魔王。
另一邊,韋斯萊即使失去了自己的魔杖,但是他依舊反抗著。那只別在後腰的手/槍被他用完好的手利索地抽了出來,直指對面的男孩接連開/槍。這樣下來,哈利的攻擊不得已轉為了防禦。韋斯萊一邊開/槍一邊移動,他冒險地逼近了男孩。哈利的眼睛瞇了起來,手提箱還在腳下。這才是羅恩的目標。
他收腿把手提箱護在雙/腿之後,突然聽到頭上有風刮來。
一股濃烈的不祥之感在他心裡升起。他只得朝上也釋放了一個鎧甲護身。原來是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那龐然大物幾乎要壓在了他的頭上,哈利驀然朝旁邊退到,並揮手想要把手提箱一起召喚到自己的手上。
可是手提箱卻朝另一個方向飛了起來。
哈利吃驚地從羅恩身上轉開視線,一個與羅恩同樣裝束的男人站在二樓的走廊上,他面朝大廳的臉上充滿狂喜,手裡的魔杖直指飛過去的皮箱。失算了。
但是哈利心生一計。那個方法幾乎可以算的上是瘋狂,而冒險的。他的大腦並沒有經過充分的計算,可是直覺已經告訴他這種行為的可行性。
他的咒語速度更快、也更猛。地獄烈焰。
那個手提箱一眨眼的功夫在那個同夥的眼前被焚燒成灰了。火焰的餘溫還燙傷了他的脖子,那驚喜的表情立刻就被痛苦所代替,他立刻倒下,哀嚎。而另一邊本以為勝利的羅恩卻在功虧一簣的時刻,被怒火完全佔領了大腦。他把手/槍裡最後一顆子彈射/進了哈利的腹部。
就在同時,原本與德拉科對峙著的盧修斯•馬爾福也徹底絕望。他看著手提箱化為灰燼,把蛇頭指向了哈利。「阿瓦達索命!」疾馳的綠光幾乎和子彈同時觸碰到哈利的身影,德拉科還來不及發出一聲驚歎。
哈利倒下了,可是盧修斯和他一起摔倒。
盧修斯的生命像是一瞬間被帶走了,他的臉上還有那憤怒的抽/搐;而哈利,卻扔了羅恩一個神鋒無影。
血液一瞬間從兩個昔日好友的身上同時濺了出來,羅恩捂著自己的左腿朝後連退了好幾步;而哈利,鮮血從肚子的右邊噴了出來。因為受傷和使用惡咒而倒在地上,但神志還沒不清晰的地方。他的綠眼睛和魔杖仍然指著羅恩,像是在防範他的下一個咒語。
突然,整個空間像是要被撕碎一般,哈利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力量想要破壞莊園的防禦罩。有人想要強行幻影移形到這個不被允許的地方,而哈利意識到這麼蠻橫的人會是誰:伏地魔。
顯然羅恩也意識到了。他拖著傷/殘之身,在立即權衡之後,翻出身後的窗戶。窗戶下面是懸崖和瀑布,他在半空中幻影移形,消失了。哈利鬆了一口氣,他此刻才感覺到身下傳來的痛感,一股大量失血的暈眩向他襲來,但是他掙扎著想探看德拉科的情況,他只努力撐起來上半身,轉頭卻看見德拉科站在躺倒的盧修斯旁邊,他的眼睛睜得很大,而盧修斯卻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一股恐懼的猜測像冰塊一樣滑入胃中,他感覺暈眩感更嚴重了。但他還是問德拉科這是怎麼回事。
「契約起作用了。」
這兩個詞卻讓哈利一瞬間更為蒼白。眼前突然一黑。
半昏半醒之間,他感覺有雙手從後面撐起了自己。但是他就像陷入可怕的夢魘,無法掙脫下陷的恐懼。死亡無情地向他襲來,黑暗眷戀著他的靈魂……可是他的腦子依舊混沌,這些事情走馬觀花一般從眼前流過,複雜的情緒叫他措手不及……既無法清醒,也無法徹底寧靜,混亂佔領了他的世界。只有一雙手——那是誰的手?——托起了他瀕臨黃/泉的身體。他知道自己被人抱了起來……誰?是誰在他耳邊輕聲低語?可惜他一個詞也不懂。
黑暗徹底席捲而來,哈利徹底失去了意識。


【2018年5月17日,倫敦,聖芒戈特殊重症病房】
哈利眨了眨眼睛。
明亮的白熾燈幾乎灼傷了他的眼球,他感覺自己似乎不適應這絢爛的光明。他所目及的一切都是雪白,哈利在遲鈍了幾秒之後終於意識到他自己在哪裡了:醫院。腦袋好像一開始還很混亂,記憶無法立刻連接成片,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發生了什麼?但是記憶很快就回來了,回憶如流水一般地駛進他的世界,那天的事情以很快的速度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羅恩,魔法部,手提箱……馬爾福!
他立刻從床上驚起,但是卻在行動到一半的時候發現自己全身乏力,肌肉生疼。他重新跌倒在床上,並看到他的手上和脖子上都連著線,他的左邊桌子上還有顯示著不同數據的投影儀。他的痛苦似乎已經沒有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全身依舊頭重腳輕。
他多次嘗試之後,終於扯掉了所有的線和儀器。在他翻身起來時,儀器發出了非常驚人了嘯叫聲。但是哈利依舊毫無顧忌地掀開了被子,他身上此刻唯有一件病號服。
在他的腳趾接觸到地板之前,大門被狠狠地撞開,一名治療師和跟著的兩名護士都神色慌張地闖了進來。那名中年男性在看清他在做什麼的時候大聲吼道:「你在做什麼,孩子?快回到床上!」可是哈利沒有聽他的,男孩只是伸手擋開了一名想把他趕回病床的女護士。當他完全踩到地板的時候,他感到雙腳發軟,幾乎一個趔趄地坐到了地上。此刻,大門重新被打開。
「出去。」
伏地魔站在門口,他一隻手握著門的把手,另一隻插在褲兜裡。神色看不出喜怒,依舊是個冷酷的混/蛋。即使男孩不害怕他的威脅,那些醫師卻像是遇見了天敵一般立刻逃走。很快,病房裡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黑魔王關上了門。
哈利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此刻的姿態有多麼狼狽,並且虛弱。他沉默地扶著床想要站起來,可是雙/腿卻不爭氣地發著軟。男孩的眼睛從沒離開過黑魔王的臉,所以他知道對方猩紅的眼睛正冷漠地觀察著自己的一切行動。該死!他恨死自己軟弱的模樣,這簡直是在這個老瘋子面前自掘墳墓。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黑魔王並沒有諷刺他。他走上前來,伸手把男孩從地上拉了起來。哈利感覺到伏地魔的雙手是多麼的堅硬,也多麼的牢固有力。即使他臉上什麼也沒有表現出來,哈利也知道他心裡在翻覆著羞愧,很明顯,這是一次他不想卻沒有辦法的示弱。但他不能失去姿態。
「謝謝。」哈利毫不畏懼地看向男人的雙眼,他們的眼神再次交織凝結,他感覺對方醇厚的力量正從他們肢體相連的地方傳遞而來。他可以感知到那黑色的純粹,因為它們使他脖子後面的汗毛都快豎起了。
伏地魔再將他扶起來後並沒有放手,相反,他右手的手指從男孩的小臂滑向他的手掌,並且輕輕將它翻了過來。哈利好奇地專注於黑魔王的這個動作,他把視線移向左手的掌心,然後,難以制止地皺起了眉毛。
他的掌心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印記,那像眼睛一樣的符號告知了它是何方圖騰:死亡聖器。
「怎麼會?」他的眼睛重新望向黑魔王,他忽視了如今幾乎緊貼對方身軀的現實。但是黑魔王並沒有給出答案,哈利可以感覺到黑魔王正在用眼神審視著自己,他有一種被從內到外被人剖析的感覺。
也許黑魔王也不能告訴他確切答案,也許是他想掩蓋。
但是伏地魔直接開啟了另一個話題,這個對話讓哈利措手不及。
「我非常驚訝你在那時候的決策,請告訴我,男孩。是什麼讓你決定燒燬手提箱?又是什麼讓你決定利用馬爾福突破重圍?」
「你一次性給了兩個問題。」哈利側頭觀察著對方,想從那張完美的近乎神作,但又冷漠的等於石像的臉上看出些什麼。他的思維齒輪正在拚命工作,也許,他得給出一個合理的答案,來解釋當時受直覺所影響的行為。「首先,我燒燬手提箱是完全顧及你的利益,並且從你的思維特點出發的行為。你扔出的誘餌肯定會有保障,即使燒了也無所謂。而比起他人得到,你更情願銷毀。」因為你是個佔有慾超強的老變/態。「再者,我利用馬爾福只是希望他做出『正確』的選擇。」他正確這詞念得很重,像是諷刺一樣。「如果他選擇背叛你,那麼馬爾福家族會徹底玩完;只有選擇臣服,你還會顧及一點自己的顏面讓馬爾福家族得以延續。盧修斯比起你,注定棋輸一著。」
黑魔王看起來是比較滿意他的評價,但是哈利非常不願意說出這種會被人誤以為讚揚的語句。讚美伏地魔,梅林的內/褲。但是他不會脫口就說實話,這樣的任性對誰都不好。對方血色的眼睛裡愉悅的光芒一閃而過,哈利仍無法忽視其中的惡意,他好像品嚐到空氣裡的危險,這黑暗比起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他到底要發什麼瘋?
「你利用了德拉科•馬爾福,因為你知道他致命的懦弱、恐懼以及愛慕。」
愛慕這個詞彙不適合出現在伏地魔的舌尖,那聽起來就像是最滑稽的喜劇。伏地魔在諷刺他,諷刺他正義皮囊裡那無法掩蓋的惡德。瞧,你不也會利用他人已達到自己的目的嗎?那極具報復性的暗喻擊入了哈利的耳朵,但是他的心臟比伏地魔想到要更堅強。
「你想說我們是一樣的,不是嗎?」男孩的綠眼睛裡閃爍著一絲調侃的意味。他沒有從伏地魔那裡得到具體答案,但那冰冷的氣息卻已經告訴他真相。「那你就大錯特錯了。最起碼,我們有一點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你的利用從不考慮別人的真實利益。你讓他們更加痛苦。」
「你是想說他現在就該感激你嗎?」伏地魔的嘴角終於掛上一絲弧度,即使是冷笑。哈利閉了閉眼睛,不,馬爾福現在肯定很痛苦。
「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哈利最後答道。他們的眼神此刻是那麼的相似,因為都是那麼堅硬,並且堅不可摧。哈利在提醒伏地魔,不要干預他的事情。
黑魔王微微一笑,他下一秒就把男孩抱到了床上。哈利一瞬間瞪大了雙眼,臉上流露出不服氣的表情。
「你穿著病號服要比其他時候可愛的多。」哈利的眼睛想要在黑魔王的臉上戳一個洞,高大的男人直起身後理了理自己的袍子。「你知道現在已經是五月十七日了嗎?」他居然睡了接近一個月?哈利看了看病袍下他已經完好無缺的腹部「順便提醒一句,你的任務還沒有結束,韋斯萊在逃,幕後黑手也沒有捉到。你仍得繼續我們的交易。」


【2018年5月17日,倫敦,聖芒戈特殊重症病房】
哈利百無聊奈地坐在病床上,看著治療師在他身邊忙活。他拚命強調自己已經可以出院了,但是主治醫師卻固執地再為他檢查。哈利靜靜地摩擦著自己左手的手腕,他的手錶不知道去哪裡了,也許他該找伏地魔問問。
門上突然傳來敲門聲,這肯定不是老瘋子,他可不知道入室禮儀的存在。
金色長髮的男人走了進來,是德拉科,哈利的喉結不禁滑動了一下。心裡同時泛起一些小尷尬。他讓醫師們都出去,房間裡和今天早上一樣,只留下兩個人。
「你恢復得很好。」先開口的是馬爾福族長,他今天的身影比起過去還要更加蒼白,哈利感覺他更瘦了,那蒙在灰藍色長袍下的肉體感覺少了不少重量。灰藍色的眼睛也蒙上一層說不清的東西。「但你睡了幾乎一個月,斯科皮斯他們快要急死了。」
「盧修斯——?」哈利知道自己的開場非常愚蠢,他果然看到德拉科垂下了眼睛。一股焦慮和愧疚圍繞著靈魂,久久不散。
「他是自作自受。契約反彈了他自己的索命咒。」儘管男人的詞語用得非常冷漠,哈利依然可以透過那垂下的鉑金色長髮看見他的脖子在微微顫抖。哈利心下一沉,對不起。「不過黑魔王保留了他的榮譽,對外宣稱他是心臟/病突發離世。你倒是錯過了他的葬禮。」
「德拉科,我——」他想說對不起,但是現在說又有什麼意義呢?那想起那天那個吻,伏地魔的戲謔在他心裡升起:你和我一樣。他不也在利用他人嗎?即使理由有多麼冠/冕/堂/皇,德拉科還是一樣痛苦。他收起眼神,望向雪白的被套:「我只想說:不要對我產生希望。因為我本身沒有希望。」
「那麼你的心在哪裡呢?我一直想問你,那段時間,就是你被關在馬爾福莊園的時候,陪伴你卻也聽從黑魔王指令的那個湯姆,你是不是喜歡他?」他們的眼睛重新相對,哈利的瞳孔張大了。男孩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下,湯姆。
「他已經死了。」哈利埋下頭去,臉上流露出痛苦和掙扎。他已經死了。那個名叫湯姆•裡德爾的獨一無二的存在他再也找不到了。
「這個手錶是你掉在地上的,我把它清理了一下。」男人的聲音重新響起,哈利抬頭看見他朝自己走過來,手裡出現了一個木匣子。他雙手結果一看,那是個雕工非常精美的木盒,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玫瑰和獅子。他打開木匣,裡面除了那隻手表,還有一封信。他不禁皺起眉毛。「那封信是我當年在你住過的房間裡撿到的,我把它收了起來。」哈利聽到德拉科的聲音裡有種酸澀的感覺,但是並沒有在意,因為那封信上面的字體,梅林,除了湯姆,誰會有這種優美的手寫體。即使是現在的伏地魔,他的字體也不可能那麼寧靜安謐。
「謝謝。」他並沒有急著拆封,在合上了木匣之後平靜地同馬爾夫說道。
德拉科笑了笑,他在囑咐幾句之後落寞地退出了病房。
不管怎樣,馬爾福就是他的責任了。
他拆開了信封。

【2018年5月17日,倫敦,聖芒戈特殊重症病房外休息廳】
在德拉科•馬爾福走出病房的時刻,有人已經等候在外面了。黑魔王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翻著哈德裡安•伊萬斯的病情報告單。他的眼神看起來極為冷漠,也極為輕蔑。只是在感覺到他出來的時候,抬頭看向他,並賞給他同樣的眼神。
德拉科感覺到空氣裡危險的氣息,他的主人平靜的表皮下正暗流洶湧。他也給自己偽裝了一層鎮定的外表,但是恐懼還是油然而生。
「你越界了。」黑魔王的薄唇/間吐露出這句冰冷的評價,德拉科幾乎感覺就像突然被一把刀架上了脖子。他的手指握緊了,但是什麼也沒說。「他現在已經知道太多的信息,以至於快成為威脅。」
馬爾福深吸了一口氣。
「最好的屏障也不能隔離世界的一切,何況波特沒有活在象牙塔裡面。」這句話也許在對方的耳朵裡會被當做頂撞,但是現在他已經沒什麼怕的了。有時候,他該如波特所希望的那樣,從心出發。
黑魔王像在看一個有趣的玩具那樣側著頭觀察他,眼裡出現了惡趣味愉悅。他從沙發上站起來,以霸道的姿態走到他的面前,並且俯視著他的面孔。黑魔王抬起手來,他冰冷的指肚撫摸著德拉科的側臉。馬爾福感覺他像是被蛇信觸碰了靈魂。
「真可惜,」男人的話語也許是抱歉的,可是沒有一絲憐憫的意味。「如此美麗的身軀,卻很快就要沉睡在黃土之下。」
他擊中了德拉科心裡最隱秘的傷痛:他的父親曾在兩年前給他下過馬爾福家的秘藥,威脅他幫助自己。那是一種必須定時服藥的毒素,不然會在停藥一年間死去。現在盧修斯死了,他翻遍整個瑞士的別院也找不到解藥的存在。他的死亡幾乎是注定的。
真可惜,他才剛剛在哈利心裡留下位置,即使只是責任。
黑魔王/還想在說什麼,突然一聲震耳的嘯叫聲從隔壁病房傳來。他的主人幾乎是臉色一變,衝向了病房。德拉科和外面趕來的醫師們一起進入了病房,卻看見驚人的一幕:哈利赤/裸/著雙腳撲向了黑魔王,他的手指幾乎快插入對方的肌肉。這大逆不道的行為幾乎使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吸了一口氣,可是接下來的情況卻讓他們更加震撼:哈利神色癲狂地看著黑魔王,他臉上同時被痛苦和憤怒所佔領。那帶著淚水並且通紅的眼睛裡,綠色的火焰在劇烈地燃燒著。
「你這個混/蛋,你殺了他!你撒謊!我發誓,我——」
一道紅色的光線閃過,波特徹底安靜了。他像破碎的木偶一樣蜷縮地倒在地板上,昏迷咒使他能安靜地回歸夢鄉。
可是黑魔王的臉上卻浮現出難以讀懂的表情。他冷酷的五官此刻夾雜著凌冽的慍怒,和可怕的殺意。

(第一季完結)

tag : HP同人 重生再世

Secre

就是好用

縮放字體 :| +大 | -小 |

重要重要

站內所有文章轉載自互聯網,皆為私人收藏,版權屬作者所有,請支持正版,路過歡迎~請勿宣傳!缺章或最新番外歡迎補充! -----貼心小提示-----
請把提示訊息『複製』並『貼上』就可,請留意不要複製到空格喔!

文章類別

最新文章

全部文章連結

顯示所有文章

耽美統計

聊天室

搜尋欄

最愛連結

+連結

+部落格好友

月份存檔

文章關鍵字

死神來了 笑傲江湖同人 修真 頭文字D 黑執事 影綜 綜漫 無限恐佈 名偵探柯南 赤河戀影 魔獸世界 還珠格格 特殊傳說同人 瓊瑤同人 寶蓮燈 復仇者聯盟 小鬼當家 位面 一廉幽夢 教父 神鬼傳奇 家庭教師 海賊王同人 古代宮廷 聖鬥士同人 BG 鋼鐵人 納尼亞傳奇 天使禁獵區 紅樓夢 重生再世 水果籃子 梅花烙 天是紅河岸 絕命終結站 我和殭屍有個約會 棋魂 沉默的羔羊 第八號當舖 科幻 GL 洪荒 青蛇 夜訪吸血鬼 猛鬼街 暮光之城 HP同人 獸人 英美劇 闇河魅影 末世危機 叛逆的魯魯修 NP 魔戒 穿越時空 NC17 櫻蘭高校男公關部  現代 Fate 庫洛魔法使 獵人 龍族 劍俠情緣三 無限恐怖 火影忍者 BE Zero 福爾摩斯 死神 異世大陸 犬夜叉 隨身空間 希臘神話 笑傲江湖 網球王子 十二國記 網遊 校園 言情小說 現代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