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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eld巨盾 BY 滄晗(Weapon利器後篇)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伏地魔 ┃ 配角:湯姆•裡德爾、德拉科•馬爾福、子世代 ┃ 其他:BL,LVHP,重生

Weapon利器 BY 滄晗

【文案】
昨日的秘密已經解開,哈利只能為摯愛獻上最後一朵玫瑰。但未來並非一片光明,殘酷的爭奪還在繼續,僅剩下的一年緩衝期將無比珍貴。陰謀與交易,戰爭與妥協,權力的遊戲即將升級。他要踏上英雄的征程,成為巫師世界的神聖之盾。
“昂首直前無懼遊戲的規則,不是蠢貨即為勇者。”
艱難的征途是荊棘滿布的懸崖,誰又能為他驅走孤獨的酷寒?
贖罪與征服,獅心之王浴血歸來!

內容標籤:HP 強強 重生 相愛相殺



☆、第1章 Chapter01.湯姆

【2018年5月24日,倫敦,聖芒戈特殊重症病房】

親愛的湯姆:

時隔二十年,我坐在病房的床上寫一封你根本收不到的信。但是,如果我不把我想說的話記下來的話,就無法在大腦裡理清楚這一切事情。這是一種讓我的心得以好受一些的方法,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我能夠清晰地寫出這封信,我將得以救贖。

我想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很抱歉。我很抱歉在過去那麼久的時間裡一直誤解你,我情願相信自己的偏見,也沒有真正看清過你的改變。我該驚訝你擁有我曾一度以為你根本不瞭解的奉獻精神。你擁有了正常人一樣的感知,這是由你自己的睿智和謙遜帶給你的結果,你擁有了愛。感謝梅林,你有這樣令人驚喜的正常情緒。

而我想說的第二句話是:你這個混蛋。我無論在任何境地都不允許你為了我犧牲自己。這是關鍵,你在信裡說我比你好太多,我值得這讓你又愛又恨的世界。但是,事實恰恰相反,你比我更優秀。所以,你不必為了我和伏地魔交易,你也不必讓我成為死亡聖器的主人。但是造化何其弄人,所以我要詛咒這世界——為什麼你偏偏是一個魂器?如你在信中所言,靈魂融合之後,只有主魂的意識能夠保留下來。不管我們服不服從伏地魔的意志,你都要離開。所以你用最後的籌碼換來我的生命——即使是拐彎抹角用死亡聖器那樣的東西。

親愛的湯姆,我的生命之光。你是我這一生中毫無疑問最重要的人。我後悔沒有表達過我真正的心意,但我知道你瞭解。因為當我偷偷看你的側臉時,你會轉頭與我相視一笑。那時,我們之間不僅僅有通過彼此的魂器而造成的精神聯繫,我們還像一對雙胞胎一樣擁有默契。詩人最浪漫的詞語也無法描述你我心靈相通時的美妙,多麼偉大,這悲劇的傑作。即使現在我的靈魂有一部分在伏地魔的身體裡——這個現實簡直難以置信!——但我從未感應過那般心有靈犀。

你成就了伏地魔的永恆,也對我展現了最殘酷與最溫柔的一面。

你的殘酷在於獨留我在這世間,時光消逝,我將不老。永遠的不朽也意味著孤獨和寂寞。我就像汪洋裡的一葉孤舟,永遠看不到彼岸大陸:你的溫柔卻像一把明火,照亮前程的黑夜。我從未想到這驚人的結果,湯姆,從未。

最後,我想你,湯姆。這是我現在最想說的話。假如哪天得以重逢,我要對你說盡我全部的甜言蜜語。我不後悔曾經,湯姆。但是眼淚氾濫和毫無同情一樣低俗,所以我不會再為你哭泣,也不當對你有絲毫遺忘。

再見了,我的愛。

哈利‧詹姆斯‧波特。


哈利凝視著這張羊皮紙,淺黃的紙面上有兩滴淡淡的水色。他吸了吸鼻子,把源源不斷湧出來的眼淚憋回了眼眶。他承諾不再沉湎於過去,所有將要面對的事比起過去來說更加珍貴。

他為湯姆流的淚水已經足夠多了,但現實是無論如何摯愛都無法回到世間。一個星期前他發瘋般的質問伏地魔本身就是非常不理智的事情。湯姆的死亡是從一開始就註定的事情,伏地魔在那件事上本身沒有錯誤。與其說伏地魔殺死了湯姆,不如說哈利的因素更大。湯姆在死前還為哈利換來一個寶貴的機會,他從一開始就知曉死亡聖器的作用,他的死促進了哈利得到永生,從而將伏地魔的生命與他聯繫起來。

他把紙折了兩下,然後塞進了一個白色的信封。然後他拉過放在床頭櫃的木盒,就是一個星期之前馬爾福帶來的那個木匣,他把寫給湯姆的信和之前對方留下來的信件一起放了進去。他撫摸著那個還在走動的手錶,決定勇敢地把它珍藏在這個盒子裡面。

從今天開始,他將不再依靠湯姆。

他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哈利連忙關上了他的木匣。男孩抬頭來看,是伏地魔。他今天穿了一件正式的三件套,深灰藍的套裝上鬱金香色的領帶,整個人都顯得都精神奕奕。男人的頭髮被一絲不苟地梳到腦後,從而露出那張完美的面孔。他猩紅色的眼睛依舊是那麼鋒利,可能是因為一個星期前哈利失控的攻擊,那對紅寶石裡帶著警惕和疏離。更為危險的是,黑魔王周遭的空氣裡彌漫著極強的黑魔法因數,像是流動的水銀。但是哈利毫不在意這蘊藏著危險的情況,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談話將會有效調節二人之前的關係。

自從他從馬爾福那裡收到信件而失控到在人前質問黑魔王後,他用了整整七天來修復。當然,其過程是痛苦的,也是極其混亂的。他經歷了歇斯底里到沉默封閉,再到安靜理性,也許他該慶倖死亡聖器帶給他的超強的癒合能力,他的精神上的自愈在治療師眼裡幾乎達到了不可預測的地步。但是,這一切對於哈利卻是漫長的,這是場悲劇性的與自身為敵的戰場。感性的自我想要和理智的自我一較高下,但現在,哈利在之間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平衡。他的理智幾乎恢復了。

「我從皮傑特醫生那裡得知你今天早上還在美國。」哈利把木盒鎖好放到了床邊桌上,他的眼睛從伏地魔身上撤走。但他知道男人的眼神並沒有移開,即使對方已經從門口走到了他的床前,他的鞋跟在瓷磚上落下輕響。哈利重新看向對方:「我對那天發生的事感到非常抱歉,伏地魔公爵。」

他看見對方眼睛裡因為他極少使用的敬語而閃過一絲看不清的光芒,哈利心裡卻升起一種贏得制勝權的欣喜。毫無懸念,他和伏地魔每一次交談都是戰爭的事實是不會改變的,即使某些優勢即將被轉換。哈利平靜的臉上因此掛上一些神采。

伏地魔沒有開口的意思,但是他冰冷的外表下明顯湧動著一些東西。男人擺出了高高在上的狩獵者姿態,他的眼睛顯示出他的興趣明顯被勾了起來:他願意陪哈利玩一局。

「我曾說過我想要離開你的勢力,但是鑒於我們的承諾都還沒有被踐行,我暫時是不會退出的。」哈利停了一下,他想要從對方的表情裡獲得一些什麼。但這極具困難。「短時間內一切如你的計畫進行。」

「你就是不肯服從於我的支配,真是意料之中的固執。」伏地魔為自己拖來了靠在牆邊的椅子,他坐上去的姿勢猶如國王蒞臨他的寶座。他坐得離哈利非常近。哈利皺了一下眉頭,他的眼睛還沒有離開過伏地魔。「當看到你出奇鎮定地看向你的仇敵時,我原本以為哈利‧波特會有什麼本質上的長進。但現在看來,那將是亞瑟王新生的奇跡。」

「仇敵?」哈利重複這個詞語,忽略了其他意味深長的諷刺。他的生命幾乎一開始就與這聽起來帶有神話色彩的詞語相互勾連,仇敵——伏地魔。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麵捏了捏那柔軟的布料。「我從未忘記你為我的人生帶來的痛苦和悲劇,也不會遺忘你曾經害死過多少人。你的存在直接造成了湯姆的誕生和滅亡。我不會停止恨你,伏地魔。但是我的人生不能只剩下恨,即使它可能被拉長到某種可怕的境地。仇恨將讓你成為我世界的中心,而那正不是我想看見的。因為你不可能讓這世界都圍著你轉。」

伏地魔的眼睛裡這次流過可以稱得上是驚訝的東西,他的手從自己的腿上升起來。哈利警惕地預測著黑魔王的動作,他看著那只細長而骨感的手在空中的軌跡,然後發現它落在了自己肩上。

他只穿著一件病號服,肉體接觸的感覺隔著薄薄的布料直接傳了過來。醇厚的黑暗,帶著普通人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他猜測為何他和黑魔王之間的感應會如此強烈,除開死亡聖器在他感覺上的饋贈,還有魂器的力量。該死又荒唐的傻逼狗屁腦殘魂器!

「你可以感覺到,不是嗎?」黑魔王低聲問道,他的嗓音突然帶上了極大的誘惑。哈利一時間無法適應這轉變,他推測黑魔王想要掌握談話的主動權。「這天賦的神聖而引人臣服的魔力。有人為我汲汲權力,有人為我瘋狂甚至毀滅。我的力量讓很多人乃至整個不列顛的魔法界都因之而轉動。我統治著這個社會,我定下了社會的規則,所有人都為我而轉。你,哈利‧波特,在我的允許下假借哈德里安‧伊萬斯的名字苟活在這世上,又怎麼能夠抗拒我的支配,不以我為中心。」

哈利感覺到他的手指滑到了他的脖子上,也許伏地魔有一顆隨時都想掐死他的心。為什麼你如此反叛,特殊,又擁有著他不能控制的力量?伏地魔在威脅他,可也在懼怕他,這些他剛剛發掘的優勢都是湯姆為他在二十年前埋下的種子,快到收益的時候了。

「你在害怕嗎,伏地魔?」剛說完這句話,他就感覺到對方的手指緊緊勒在他的脖頸上,哈利幾乎是愉悅地看見對方眼裡突然湧起的殺氣和憤怒。多麼甜蜜,能夠看見這控制狂露出這種挫敗的表情。「害怕有人不臣服於你那些混帳理論,反而追求你無法理解的那些東西?」

他幾乎是挑釁地擠出這句話,看見伏地魔火冒三丈,愉快地聯想著湯姆的模樣。湯姆‧裡德爾即使作為伏地魔的其中一部分,也做了令他本身無法理解的事情:犧牲。這離奇的元素讓伏地魔萬分恐懼,因為不求回報更本就不是他個人字典裡的片語。他無法獲知其意。所以,像一切普通人一樣,面對未知油然而生了恐懼。這恐懼已經在他心裡紮根了近二十年,是伏地魔自我矛盾中的一點。

「我不能理解的,你在指愛嗎?」伏地魔的臉上掛上一個嘲諷的冷笑,哈利的眼睛非常堅定,並且輕蔑。這讓脖子上的桎梏更緊了,他簡直喘不過氣來了。「我當然知道,哈利。愛賜予你們每個人都得以探知的弱點。而愛無非是欲望的變形,只不過是生存和繁衍的美稱。」他幾乎是輕蔑地哼了一聲,哈利為了不認輸都沒有抬起放在被單裡的手。但是它們幾乎已經握成了拳頭了。「愛弱於欲望。丈夫可以背著懷孕的妻子和妓女亂搞,女人為了金錢可以殺死自己的男人。再舉個鮮活的例子吧,我們共同的朋友德拉科‧馬爾福,他心裡所謂的愛想必我們都是清楚的。但是他照樣在我的床上耽於求歡。」

哈利猛地扯開了黑魔王的手指,這個動作超出了他們兩個人的想像。它讓哈利的怒火稍微降低,而同時讓黑魔王從椅子上直接站了起來。他甩開了哈利叛逆的手。男孩看著對方那糟糕的臉色直接用藏在被子裡的左手下意識地摸索枕頭下的老魔杖,可惜,這裡是——

「——惱羞成怒嗎?我忘記了,當你看向你的‘湯姆’的時候,你不也做著那些幻想?你傾慕的物件偏偏對你的一切瞭若指掌。」伏地魔的語氣變得格外譏諷,哈利的頭上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他知道湯姆瞭解他的渴求,但他對於伏地魔知道他的心思感覺特別難受。不僅僅是羞愧與憤怒,還有對於對方因掌握他隱秘的優越感的厭惡。

伏地魔站在病床前,他比坐著的哈利高出好大一截。這種被人鄙視,尤其是被一個可以稱之為死敵的人俯看對於哈利來說是一件萬分難看的情況。造物主為何總讓邪惡的東西生長於誘惑的外表之中?人模人樣的伏地魔為何內裡卻是地地道道的衣冠禽獸?

哈利皺緊了眉毛,他蒼白的臉頰上因為氣憤和激動誕生了一些血色。

「胡說。」哈利沒有想到自己可以這麼鎮定地吐出這個詞語,他強迫自己拉出一個笑容,那是一個苦澀卻同樣嘲諷的譏笑。「你只不過在回避那些看起來可怕的真相,你希望讓我只看到你想讓我看到的東西。我不能反駁愛不包括性欲,但是愛自然而然地給我們定下了規則。以德拉科為例,你我一致同意他愛我,所以他大部分時候不會做出傷害我利益的事情,他尊重我的意志,不會強迫我報以同等的感情。」

哈利不知道直言他人的行為準則是否符合道德,尤其是對一個控制欲超常的主人面前談論他的附庸。伏地魔的表情看起來有些若有所思的意味,他左端的輪廓被百葉窗裡瀉出的夕陽鍍上一圈鮮亮的色彩。

伏地魔是一隻野獸,即使他不瘋不傻,擁有理智,他也是一隻縱容本能伸展的野獸。他偏向于高智商的精神變態,睿智善謀且有雄心壯志,但是不會真正擁有社會基本的道德底線。也就是說,喪失了大部分的良知。他可以理解情感的定義,卻無法用心體會真正的感情。所以,他可以操縱感情,並且運用感情。哈利拿不准這是值得厭惡或者憐憫的事。

這就是他與湯姆最大的不同。

湯姆憑藉圖書館裡的數十載瞭解了許多可貴的知識,這為屬於這個魂器的情感世界打下了基礎。哈利是他誕生後真正意義上第一個接觸的人,男孩的本質就毋庸多說,他感染了孤獨的一片靈魂。就結果來講,湯姆為他獻出生命本身是悲劇,但是這在某種程度上來說,能影響一個人的本性是一件不可思議的奇跡。

可是伏地魔不一樣。

哈利腦海裡的想法即逝而過,他的眼睛裡是伏地魔難以捉摸的表情。高大的身影背朝太陽,像是在回避光明。他的眼神和魔力都帶著不能忽視的不悅與殺意,但哈利並不擔心對方的失控。因為黑魔王縱然飽以敵意也不會在此刻出手。

哈利垂下了眼睛,他在心裡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我們的話題似乎扯得太遠了。我說過,直到謀殺巫師的元兇被扯出來我們的合作都不會終止,何況我現在還是學生,一年之內讓我最頭痛的事情是NEWT。」哈利平直地說道,他似乎對於將要見面的大考很是頭痛。突然,他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我是不是錯過了期末考試?」

黑魔王嫌棄地朝他看了一眼。

「現在有三門已經考了。由於你特殊的情況,教授們同意你參加補考缺失的項目,並且一切待遇和初考一樣。既然你已經恢復的差不多,想必幾天內就可以去應付考試了。」這句話讓哈利不禁皺起了臉,但是他不是在討厭考試。只是,天,他還沒複習呢!

「我會和教授們商量補考的事情,最好在放假前一切都結束。」哈利伸手抓了抓他的頭髮。他的知識倒是沒什麼問題,但,不複習真的好嗎?

「估計一兩天你就可以離開了,說不定你還可以趕上明天上午的魔法史考試。」伏地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他看上去大概要走。哈利一下被此消息震驚了,他直接掀開了被子。

「不!我還是得回去看看書!」他拽過掛在衣架上的外套。這是貼心的主治醫生為了方便他透氣時給他的袍子。梅林,魔法史!「我的魔杖在哪裡?」說這句話時哈利看向了因為他這一系列動作而面色不善的黑魔王,但是哈利並沒有理會對方想要把自己扔回病床的欲望。他赤裸的雙足因為踩著地磚已經有些涼了,他迅速扣上了衣服,嘴裡威脅對方不准讓自己再呆在病房裡了。

「好吧,小子。」伏地魔拉開了門,「你的魔杖在我那兒,馬上拿上你的東西跟我回莊園。」


【1998年5月19日,馬爾福莊園,東三樓最後一間臥室】

事態已經接近白熱化的地步。

湯姆‧裡德爾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對於自己的生命就要結束這一殘酷的認識,他不能說是不惋惜的。但是時間不容許他用來在悲哀中耗費,在最後的幾天,他得仔細回憶自己的所有安排,以保證沒有任何錯誤。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這是古老的東方人總結的寶貴教訓。它同樣促使湯姆‧裡德爾近乎冷酷的審視自己的身後之事。

這幾天,他總在能陪伴哈利的時候就去探望他,即使對方對他有著出奇冷漠的態度。他的男孩所暴露出來久違的敵意和不信任讓他非常不舒服,同樣還有對方眼裡逐漸沉降的絕望。他一定聽聞了師友們的噩耗,這對於注重情感的小獅子來說是非常致命的打擊,湯姆懷疑即使是一般人死亡也會讓男孩傷心好一會兒。湯姆憐惜著男孩的絕望,他知道對方一定認為自己已經陷入了萬難的局面。

他還不能告訴對方真相,如果哈利知曉他的計畫,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拒絕死亡主人的力量。

多麼驚異,居然會有人拒絕這接近神的力量。但這就是他的哈利,天真而強大,固執且叛逆。他可以料見哈利醒來後的未來,但是湯姆無法拒絕自己的心情。他會把最好的都給那個年少的男孩。

至於伏地魔,湯姆因為想到這個名字而皺起了眉毛。主魂與魂器的理論牽絆造成了他必然的消亡。但這樣的念頭讓他很不高興,即使是主魂,他被任何一個人要脅都是一件值得報復的事。

所以伏地魔永遠也得不到死亡聖器。

他哄騙伏地魔的計策想必在靈魂融合之後會被戳穿。但那時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至於新生的魔王來說,一切不過是事後知曉。對於他的計畫,湯姆勾起嘴唇笑了笑,新的魔王應該感謝他,借助哈利的生命活得長生不老,這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東西。

但是他留給伏地魔的不只是福利,他還創造了一個極大的威脅:哈利。對於新的魔王來說,哈利不僅僅是他長生不老的來源,也是不能估量的危險。讓一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聽話的人獲得足夠的能力,這足夠黑魔王頭痛了。哈利成為了讓伏地魔恐懼的存在,這個想法多麼具有誘惑性。

他的確很喜歡那個男孩,也知道對方對於他報以強大的希望。他甚至可以看到哈利眼中流露的情意,那是屬於情竇初開少年的一往情深,並非沒有情欲的灼烈,但更多的是甜蜜的憧憬。

可是他無法回應對方的感情。

他只剩下幾天的生命,此刻給予哈利的回應越多,將來的傷痛也就越深。

但是他還是決定給哈利留下一份說明情況的信件。希望他的男孩在未來的某天能得到他的解釋。那個討厭的雪貂最好別妄想藏起他的信件,他對哈利的渴望已經非常明顯了。他那懦弱的性格渴望獲得哈利的心簡直癡心妄想。

哈利是他的。

只是已經到了再見的時候。再見了,我的愛。


【2018年6月14日,霍格沃茲,斯萊特林密室】

哈利緩緩走進密室。

他穿著霍格沃茲的校服,雛鴉色的頭髮梳理的非常整齊,這讓男孩看起來精神極了。哈利的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但此刻表情的凝重和肅穆一掃那般蒼白的病態。他的左手拿著一隻鮮紅的玫瑰,那美麗的珍寶像是火焰般豔烈。

他在如尼文的法陣面前停下。

血液所書寫的紋路比起他上一次來看更加深沉。凝視著那熟悉的優雅字體,男孩在心裡歎了一口氣。湯姆,他默念道。這個熟悉的音節比起以前更添幾分苦澀,那愛恨交織的情感被胸口麻木的痛苦所取代,變成更為艱澀的滋味。

謝謝你。

他在法陣的前面吻了吻那朵玫瑰。紅玫瑰帶著朝露和青草的味道,並且散發著馥鬱的香氣。哈利將它放在法陣中央,讓這夏神的寵兒陪伴昔日的殘夢。除了懷念,他什麼都給不了他的湯姆。

我愛你,比你能想到的更愛。

他的眼睛裡沒有產生一滴淚水,但是那雙綠寶石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黯淡。那是一種沉默的絕望。

大概過了一個鐘頭,哈利像是從石像變回了真人。他那靜止已久的身軀決然地背向法陣,朝著來時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裡是屬於活人的世界,他如今的朋友們所生活的地方。那裡充滿了歡聲笑語,也上演著悲歡離合。活人的世界是個複雜的大雜燴,他將要在那裡面對很多位置的挑戰和驚喜。就像他總給與這個世界驚喜與憂慮。他能突然沖進立刻開考的魔法史考室,令無數同學驚掉下巴;也能背向將要離校的人流,用六年級最後時光和他的摯愛告別。他是叛逆而頑固的,也是脆弱且多愁善感的。他是死亡主人,也只是蒼生之一。

再見,湯姆。我們下學期再會。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會告訴你我現在就開始連載續集是因為耐不住寂寞嗎?現在終於說明清楚了湯姆和哈利的過去,但這不代表湯姆不會在接下來的章節出現,少年魔王還是會以記憶的形式來出場闡述一些關鍵點。感覺自己萌萌噠~
接下來就是哈利和黑魔王的撕逼拉鋸戰了,他們的愛就是要在撕逼中體現。一日不撕,時如罔也。
下學期,哈利的收小弟路線依舊不變,他和黑魔王的一些公共互動將要增多,怎麼說呢,至今為止二人都只是「地下情」(笑)階段,馬上就要變成明面上的「情人」了。
還在等什麼呢,快快將此文加入豪華午餐吧!


☆、第2章 Chapter02.中場休息

【2018年7月25日,伏地魔莊園,地下練習晨

剛剛過去的一個多月幾乎比起上一個暑假沒什麼長進的地方,偌大的城堡,沉默的藏書室,如果沒有朋友間的通訊,哈利覺得自己的語言能力將要在這個時候退回到幼稚園水準。當然,他和黑魔王之間還是存在交流的,只不過那種可怕的非人類方式只能讓哈利產生想要謀殺伏地魔的願望。

他們的交流通過互毆。

對,哈利只能對此使用這個定義。他們之間的戰鬥和某些帶有歧義的詮釋絲毫沾不了邊。貨真價實的陪那個該死的惡棍在炎熱的酷暑時節每天練習最野蠻的咒語,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遊戲。但是對方明顯對此樂此不疲。

「等等!」哈利的雙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他的呼吸因瘋狂的躲閃非常急促。汗水幾乎模糊了雙眼,炎熱的溫度快要煮熟了他的五臟六腑。天殺的老瘋子!「我說——」他連忙抽身躲過一個貼著他的臉頰而過的黑魔法,他已經不想瞭解它會有怎樣的效果,因為他的怒火已經不需要增添地更多了。男孩惱怒地看向對面那個同樣大汗淋漓的男人,只不過對方在這種情況下還裝模作樣的保持著該死的風度。「你已經退化到聽不懂人話了嗎?」他伸手揮出一個盔甲護身。

「反正不像你只能猴子一樣地躲來躲去。」男人挽起了襯衣的袖子,他的嘲諷裡帶著些許喘息。伏地魔的頭髮此時已經汗濕到貼在臉上,身軀卻依舊挺直。哈利嫉妒地察覺到對方依舊是那麼完美,對比他幾乎想躺倒地上的姿態,天壤之別。

「如果你的精力好到無法發洩,那就親自做些事。不要總坐在書桌後面看檔,那是提前衰老的最佳途徑。」哈利走到一邊彎腰撿起自己的短袖襯衫,然後在空氣中使用了一個時顯魔咒:8:25。得了,他還有半個多小時收拾收拾要去見小孔雀。希望他別遲到。

「你只是在幻想永不可能的事,男孩。」伏地魔似乎對他的反駁嗤之以鼻,他甚至沒有對他的「伶牙俐齒」有任何特別的攻擊。「我記得你被馬爾福請去他們家在海邊的別院聚幾天。」

「是的,斯科皮斯寫信邀請的。德拉科認為他得有個同齡夥伴,其實只是找個看得住他的保姆。」哈利轉過身來朝樓梯走去,而伏地魔直直地佇立在他的必經之道上。他的紅眼睛裡帶著調侃的意味。「還有什麼問題嗎,萬事通先生?」

哈利的挑釁沒有激起他料想中的伏地魔的不快,男人的脾氣像是變好了一般地僅僅向他露出一個微笑。沒門,伏地魔的脾氣永遠和地獄火焰一樣。

「陽光,沙灘,私人別墅。如果這是一個愛情故事,你們大概就能在鋪滿玫瑰花的大床上春意纏綿了。」

哈利回應了伏地魔一個大大的燦爛微笑,他的頭學著對方半側著,像是對於他的發言非常滿意。

「當你卸任魔王一職的時候,可以考慮在《預言家日報》上刊登八卦豆腐塊。季度最佳員工的稱號一定屬於你。」在甜蜜地宣言過後,哈利沉著臉繞過了伏地魔。哈利守則第一條:黑魔王都是不可理喻的,你最好像對待瘋子一樣別理他。

九點鐘,德拉科給予哈利的那個門鑰匙準時發熱。他一隻手拿著那個造型華麗的孔雀翎羽毛筆,一隻手提著裝著自己的必需品的箱子。

被一隻無形的鐵鉤拉走的感覺之後,哈利發現自己來到了室外。陽光直射到他的右臉上,他的腳下似乎比泥土更加鬆軟。帶著腥味的風吹過他的全身,氣溫似乎要比英格蘭怡人許多。海浪的喧囂與海鳥的啼鳴一起鑽進他的耳朵,這一切外部事物真切地告知了他身在何處:海邊。他的面前有座兩層的白色別墅,它看起來是一座普通的英國田園式的住所。

就在哈利覺得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時,白色的木門打開了。一個鉑金色頭髮,身上披著浴袍而下面只穿著泳褲的高個走了出來。

「上午好,英雄!」斯科皮斯比上次見面要黑一些,但是哈利覺得他這個樣子更加健康。他朝著哈利揮了揮手,但是動作還是比較矜持的。「你信裡可沒提你加入了減肥俱樂部。」他走到哈利面前,並且不斷地打量著好像又小了一圈的男孩。「我原本以為你會讓家養小精靈把行李送過來。也對,英雄總是特立獨行。」

「別提那些報導了,」哈利因為想起《預言家日報》和《時政週刊》的那些文章而皺起了眉毛,「我就像是幼兒睡前故事裡鬥惡龍的傻帽。」

他領著哈利進入了別墅。來到裡面,哈利更覺得這是一個溫馨的度假勝地。他看見斯科皮斯召喚來一個家養小精靈,那恭敬的生物立刻帶走了他手上的累贅。小孔雀打著哈欠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剛想去遊一圈,你願意加入我嗎?」

哈利疑惑地看著斯科皮斯,他覺得今天的男孩太不平常了。他從未見過馬爾福家繼承人那麼自然的狀態,他甚至沒有披上那層貴族的皮。而注視著他的小貴族臉上的微笑似乎也快要消失了。

「對不起,今天我有些失態。」斯科皮斯收回了放在他肩上的手,他那淺色的眼睛裡的笑容卻沒有褪去。哈利真實地感受到對方的快樂和自由。「我在這裡時總有一些不同尋常,曾祖父留下的別墅是我最喜歡的地方。你或許不太喜歡我在這裡的狀況。」

「沒什麼。」哈利解釋道,他也覺得這是個度假的好地方。這個房子從裝飾上更貼近家的定義,尤其對於平日裡生活在大莊園的斯科皮斯來說,他不難理解對方的快樂:「客隨主願。你想在沙灘上裸奔我都沒意見。」

「有你真好。」

斯科皮斯領他上了二樓,他看見二樓只有三間臥室。其中一間的臥室尚在緊閉之中,也許馬爾福夫婦還沒有起來。小孔雀指了指靠北面的房間,並且壓低了聲音說道:「那曾經是我曾祖父的臥室,已經空置許久了。晚上不要害怕的哭鼻子——啊!」哈利打了一下對方的背部,然後走向了那個敞開門的房間。「我在海裡等你。」

哈利無奈地搖搖頭,他走進了那個曾屬於阿布拉克薩斯的房間。它給哈利的第一感覺是驚人的溫馨,一切都被佈置成淺色的房間絲毫不帶馬爾福慣常的奢華高調,儘管木材和布料都是極高檔的。這是個只有十幾平方帶洗手間的房間,哈利尤其喜歡它能被陽光普照的陽臺,還有陽臺以外的藍色的大海。雪白的窗簾被風輕揚,哈利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棒極了。

房間裡大床正對的牆上有一副畫著玫瑰花田的油畫,哈利認出那是馬爾福家門口種植的路易十四。雪白的花海似乎還隨著當年的風輕輕搖曳。這是房間中哈利唯一覺得有些傷感的地方。也許,德拉科的祖父和他一樣喜歡純白的玫瑰,他們是那麼相似。這種相同並非是外表,還有性格以及他們的命運。

哈利抿了抿嘴,他拉開了衣櫃的一扇門。幾條未拆封的新泳褲和浴袍一起掛在裡面。哈利決定應斯科皮斯的邀請遊一轉。


【2018年7月15日,喬德米亞村,馬爾福家的海濱別墅】

當哈利兩人在水裡打打鬧鬧幾乎到了饑腸漉漉的時候,他們終於想起有午飯這件事。哈利率先從水裡出來,並且敏捷地躲過斯科皮斯潑來的水。他們分別拾起自己放在地上的毛巾浴袍和魔杖,裸足朝著別墅進發。

哈利老遠就看見一個金色長髮的人影坐在門廊的秋千沙發上,德拉科似乎邊曬著太陽邊看著手裡的書籍。哈利跟在斯科皮斯後面走了過去,他的眼睛謹慎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

斯科皮斯和晚起的父親打了個招呼,德拉科微笑著囑咐了自己的繼承人一些事情。看得出,馬爾福父子在這個地方都表現得非常自在。今天的馬爾福族長甚至只穿了一件白襯衫。斯科皮斯率先走進了別墅。

然後,就只剩下哈利和德拉科了。這是一件對於哈利來說非常尷尬的事情,他覺得自己的臉頰一定有些泛紅。在發生了那件事過後他還不能做到淡然相待。至少沒法像德拉科那樣自然。

「感謝你邀請我到這裡來。」哈利輕輕說道,他的眼睛駐留在對方的臉上。德拉科看起來卻是比上次見面更加白,他灰藍色的眼睛變得更大。他像是最近思慮過多,精神不大好。

「不,我要謝謝你來陪伴斯科爾。他每天精力旺盛的總讓我管不過來。」德拉科合上了手裡的書籍,哈利瞥見它的題目:《望族的毒藥》。哈利突然有了一些非常不好的預感。

「你還好嗎?」

德拉科笑著向他點頭。

他們一起進入房子,哈利上到二樓換了一件短袖襯衣。然後他和馬爾福一家一起用了午飯。阿斯托莉亞親自下廚為他們做了幾道海鮮和沙拉,哈利禮節性地讚美著馬爾福夫人的廚藝。她的確是個非常優秀的妻子,容貌出眾,進退得體,並且是個不貫穿純血思想的拉文克勞。四人的談話一直圍繞著學校生活,哈利看出來瑪律夫夫婦對於斯科皮斯平日裡在霍格沃茲的生活感興趣。斯科皮斯顯然不是太希望話題的中心都圍繞在他的陳年爛事上面,他開始打趣哈利。

「——我們的英雄向來對他的私人生活非常注意,大概只有特工比他還嚴重了。」斯科皮斯憋著嘴,他的眼睛裡顯示出一絲孩子氣的不滿,哈利剛剛吃了一勺沾滿沙拉醬的玉米,他差點嗆到。

「記得最好不要當面對別人刨根問底嗎,斯科爾?」阿斯托莉亞慈愛地提醒道,但是她的眼睛裡還是有些好奇地瞥向了哈利。她畢竟是個拉文克勞,哈利在心裡挑了挑眉毛。

「好吧,好吧。」斯科皮斯為他自己叉了一片三文魚,他的嘴角仍然有些抿著。「既然哈利來了,就多呆幾天吧。你會喜歡這裡的酒吧的,尤其是晚上。」他朝著哈利眨了眨眼睛,戲謔的光芒瞬間閃過。哈利轉頭看了看馬爾福兩夫婦,發現他們幾乎對待自己的繼承人態度很是縱容。他大概知道為什麼德拉科要自己來了,自己的孩子讓別人才管得到。因為他們捨不得。


【2018年7月15日,馬爾福家的海濱別墅,阿布拉克薩斯昔日的房間】

哈利一身疲憊的從浴室裡走出來,他的頭因為酒精而陣陣刺痛。事實證明,孩子是管不住的,今晚他一共為斯科皮斯擋了十幾杯啤酒,而且是來自一群根本不認識的麻瓜。喬德米亞村是麻瓜和巫師混合的村莊,但是一般還是麻瓜們的酒吧更聚人氣。哈利從不知道斯科皮斯能夠那麼容易地和非魔法人種聚集在一起,也不知道這小子喝啤酒的功力那麼深厚。

所以,他幾乎是一路撐著走回來的,和斯科皮斯的打打鬧鬧簡直要了他的命。梅林,想到差點摔倒在地上他就覺得自己臉上快掛不住了。但是小貴族卻完全沒注意到他的窘態。

哈利扯開了薄薄的絲被,他太累了。幾乎忍不住就要投身夢鄉。

可是一抹奇特的魔法波動突然出現在這房間裡。就像有人撥醒一汪靜水,哈利無法控制地捏住枕頭底下的老魔杖,疲倦的眼神也突然被警醒所代替。男孩的眼睛立刻轉向魔法的來源,空氣被一瞬間凝住了。

繪著玫瑰花田的油畫裡出現了一個人。

哈利眯起了眼睛。

金色的長髮捲曲地垂到肩上,藍色的眼睛比寶石更為純粹。那標誌性的面容毫無疑問的標明的來者的身份: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他憂鬱的臉上帶著一絲闖入者的不適,眼裡是欲言又止的猶豫。哈利從床上下來,他顏色不善地站到了油畫面前。即使沒有敵意,也帶著防範于未然的高度嚴肅。

「我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您,伊萬斯先生。」那位馬爾福說話的語調如同吟唱一般優雅,他的手指輕輕拂過自己被畫裡微風所吹亂的頭髮。「但從上次耶誕節以來,我就一直想見您一面。」

哈利注意到他的用語,但這更增添了可疑。他斟酌著說道:「見到您這樣的前輩才是我的榮幸,但是我沒想到這是一幅畫像。」

阿布拉克薩斯側著頭,他的眼睛裡突然出現了一絲其他的色彩:「您無需抬高我這樣一個小角色的地位。對於我們這些已經離開的人來說,您無疑是特殊而高高在上的。但是您的身份和我想提的重點無關。我只是希望以德拉科祖父的關係來懇求您一句,拜託,請您不要給予德拉科任何希望。」

哈利注意到對方說這話的時候,眼裡帶著些許痛苦。他當然能夠明白阿布拉克薩斯對於德拉科的顧慮。

「我尊敬德拉科,他是我的一份責任。」哈利停頓了一下,他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我無意玩弄他的心意,而且我也不想造成更多無法估量的後果。」

阿布拉克薩斯在畫框裡點了點頭。他的手指輕輕地提了提自己的領子,好像有什麼其他的事還要說。哈利靜等著他開口。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那美好的唇齒間突然吐出這樣一句話,這讓哈利眯了眯眼。他大概知道對方想要說的是誰了。他也是我的故人,最親愛的人。哈利的手指撐著自己的下巴,好像深思一般。他看著對方像大海一般的藍眼睛,看出些許惆悵和失意。那淡然的神情其實暗藏更為玄妙的波瀾,哈利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聰明,優秀,並且帶著不屈於世俗的高傲。即使對於現有社會萬分鄙棄,也把它藏在服順的表皮下。直到爆發的最好時機。」

「那你一定討厭他——這樣一個自負虛偽的混帳。」哈利微笑著評價道。

「恰恰相反,就像德拉科明知故犯那樣,我無法自拔的陷了下去。」他的語氣裡是深深的自嘲。但是哈利可以感覺到他的深情與快樂,即使一片癡心得來的悔恨,人也無法否定真愛的甜蜜。每個人都是這樣。「你們在長相上甚至都有些許聯繫,黑頭發,蒼白的皮膚。都有一種抗拒著世界喧囂的孤獨。」

孤獨?哈利在心中勾勒出湯姆‧裡德爾。那樣一種全身散發著排斥氣息卻又完美的不可思議的人的確讓人非常輕易地迷戀上。阿布拉克薩斯見證了湯姆最美好的年紀,他和湯姆一起成長,並且成為了伏地魔誕生的最佳墊腳石。他親自將傳奇帶入了時代,卻又立即被他的奇跡所遺忘。這不難猜想這個藍眼睛的馬爾福早逝的原因,他是那麼悲傷,同時不願相信真實。湯姆無法滿足他心中那一隅對於溫情的渴求,他只會給予追隨者虛無的希望,以榨取他們身上最大的價值。等到價值喪失,希望徹底成了泡沫。所以阿布拉克薩斯不希望德拉科步自己的後塵。

「我永遠不會放棄德拉科,但我也不可能給予他相同的情感。因為責任不是愛情,我不會褻瀆它的純粹。」哈利最後答道,對方朝他感激地一笑。

「真奇怪,你們卻又是那麼不同。這世間竟有這樣的奇跡?」

不久之後,房間裡重新只剩下了哈利一個人。正面牆上的畫裡又只剩下白玫瑰花田。一陣海風吹來,哈利似乎聽到阿布拉克薩斯留下的歎息在耳邊回蕩。


【2018年7月31日,馬爾福家的海濱別墅,露天浴晨

哈利把頭埋在水裡。

今天是他的生日,但是他沒有向任何人提及。按時間來算,他已經三十八歲了。可是他活過的時間只有十九年。而在外人眼裡,他又只有十七歲。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該過多少歲的生日。

他從水裡面鑽出來,夕陽正照在他的身體上。他感到一陣愜意。

沒事,反正他度過的那麼多個生日裡,只記得有一次和別人一同度過。他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睜著眼睛眼巴巴地期待禮物。

他打算回到別墅去,斯科皮斯大概是遊累了。現在整個浴場裡只有他一個人。他對小孔雀拋棄自己的這個行為感到有些冒無名火。好吧,他還是有些不高興。

哈利順著小道走回別墅,腳下的細沙被曬得滾燙,卻非常軟。他的身後留下了一串腳印,又被微風漸漸吹散。

當他打開那扇白色的大門時,驚喜卻突然來臨。

「生日快樂,哈德里安!」那溫馨的客廳裡站滿了他的斯萊特林朋友。主方三人當然在場,而馮德萊他們四個突然降臨到了自己面前。他們都穿著海濱度假的衣服,手裡握著一些拉花和道具。這空降的團隊為整個房間增添了青春的活力。

「感動嗎,英雄?」維克托爾臉上還有一些不自然的假笑,但是哈利並不覺得他是報以惡意的。也許他們的友誼還沒有走到盡頭。

「你們是怎麼知道的?」他的眼睛落在馮德萊身上,然後看見那個最懂他心意的男孩開口回答:「我們當然通過一些非法手段來獲取你的資訊。」他灰色的頭髮長到了肩膀,哈利覺得他們好像比上學期還要高一些,當然,還要帥一些。

「我不習慣辜負別人的好意。」

接下來,他們將他擠到中央的圓桌旁,讓他親自吹滅標誌著十七歲的蠟燭。男孩切開那個三層的黑巧克力蛋糕,上面奶油做的白天鵝還在悠然的遊動著。哈利被迫和一群平時看起來莊重高貴的貴族繼承人們打起了奶油仗,德拉科在圍觀途中不幸被禍及。只有阿斯托莉亞明智地率先走到一邊,哈利嚴重懷疑沒人感往女主人身上扔蛋糕……在所有人一臉狼狽地累得攤到在沙發上時,維克托爾哄騙斯科皮斯拿出了馬爾福家珍藏的美酒,然後一群人都相繼醉倒在客廳裡……可能是維克托爾平時整人太厲害,這一次所有人的攻擊對象都是他。而哈利也因為這個巧克力色的男孩躲過一劫。

到了最後,瑪律夫夫婦已經上樓歇息,這六個男孩以各種姿態攤到在地板或沙發上。哈利斜掛在沙發的扶手上,他還不至於像路易士和維克托爾那般已經睡死了。他抬手給自己施了一個清潔咒,在搖搖晃晃中走出了別墅客廳。

午夜的海風吹入他的衣襟,哈利立刻因為這略低一些的清爽溫度而清醒了不少。他打算在歇息一會兒後,回去處理那幾個小崽子。天啊,他擔心他們會著涼。

直面夜晚的海景比起站在陽臺上看起來更為壯闊,也許是因為一切更為身臨其境,哈利不由得入了迷。星河燦爛,海天浩渺。他走到海濱浴場邊的棧橋上,憑著欄杆任由風吹過他的耳角鬢髮。

他真正的十七歲生日是唯一一個和朋友度過的日子,即使只有湯姆一個人。沒有蛋糕,沒有蠟燭,也沒有生日快樂。但是湯姆給他帶來的更多。他們也許真的很相似,所以能彼此理解對方最看重的東西。那些曾經的點點滴滴融化在心裡才是最好的禮物。

他的手指無法抑制地撫摸左腕。

「難道黑魔王的職業是偷窺他人行蹤?」哈利頭也不回地說道,心裡也沒有想到為何對方會出現在這裡。

「也許他只是好奇?」男孩可以感覺到自己身後的力量,熟悉而危險的魔力。哈利對此不置一詞。他僅僅是回過頭去,想知曉對方的目的。入眼就是那個黑色的高大身影,對方子夜般的頭髮幾乎和衣服融為一體,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神情。

「我已經有好多年沒來過這裡,自從阿布拉克薩斯去世之後。」伏地魔的聲音還是那麼冰冷堅硬,但是洩露出一些感慨的歎息。也許只是憐憫而已,也許什麼也不是。

「故地重遊,你有那麼浪漫的情緒嗎?」哈利懷疑地說道,當然,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有意思,」伏地魔鮮豔的眼睛裡流過一些光芒,他傲慢的態度再次讓哈利產生打他一頓的欲望,「但我也有個問題和你探討:你真的以為他們單純的來為你過生日的?」

好吧,這已經不是欲望了,是衝動。

「直截了當地陳述你的觀點,或者我要一走了之了。」哈利做出離開的姿態,但是他的手臂被一個堅定的挽留所捏住。他投以伏地魔一個帶著火焰的眼神。

「順便告訴你,你那些親愛的朋友在下個月中旬將接受我的標記。」伏地魔懶洋洋的姿態讓哈利心頭一緊,這次,他回握住對方的手臂。這引得男人微微一笑。

「他們還沒有畢業。」哈利的話語中帶著警告的意味。

「但是他們成年了。」

哈利無言以對。他狠狠地剜了伏地魔一眼,然後大闊步地離開了他。對此,黑魔王沒有挽留。

「你知道,和平只是暫時的中場休息,」黑魔王在他背後補充了一句,哈利沒有停下,「沒人能逃過自己的命運。」

「選擇是需要時間的。」哈利大聲吼道,他此時已經走得很遠了。

「可戰爭不會給任何人留下準備的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是很溫情的,不是嗎?互毆的魔王和救世主,活潑可愛的小夥伴,伏大的陳年舊事……一系列打打殺殺吵吵鬧鬧,盡在SHIELD。
提醒一點,現在是伏大成為了小哈的魂器,事情已經變了啊。
還有本文中,哈利只暗戀過張秋,和金妮還沒來得及談戀愛就被湯姆冠冕君橫空奪愛了。
下章高能,請注意隊形:小夥伴們在接受標記的晚會上,他們會遇到什麼驚喜呢?關鍵字:食死徒、緘默人、管理員、地下情。


☆、第3章 Chapter03.新月禮

【2018年8月1日,馬爾福家的海濱別墅,客廳】

「我的頭!」

維克托爾標誌性的呼喊吵醒了尚處於混沌狀態的萊斯特蘭奇。他睜開眼睛,煩躁地眨了眨。他可以感覺到自己眼睛裡的乾澀和嘴裡火燒一般的乾渴,裡奧納德這時候突然非常痛恨昨夜的行為。真是遭罪!他在心底罵了一聲,然後想要坐起來,起碼為自己找杯水喝。但是此時,這個平時非常習慣的動作突然變得很困難,裡奧納德幾乎是忍著全身的酸痛把自己撐起來。然後他又閉上了眼睛。可是——梅林的三角褲!——誰能告訴他為何他的頭像被牛踢了一樣。他媽的,他也想和那個巧克力色賤種一樣大吼一聲。

突然一陣冰涼的硬物觸感從他的左頰傳來,那清爽的溫度讓他心裡的煩躁不禁降低一些。他的右手摸向了那個位置,他抓到了一個玻璃杯。然後,裡奧納德一口喝了下去。清涼的液體潤過他乾燥的嘴唇和喉嚨,並一路直達燃燒的腸胃。但是它沒有水的甘甜,反而帶著苦澀。但這澀感神奇地使他的頭沒那麼痛苦。也許一切都是心理作用。

他終於能睜開眼睛了。

裡奧納德一點都不驚訝地發現他躺在堅硬的地板上,而他的身邊是看起來同樣剛剛醒來,並遭受醉酒之苦的普林斯家繼承人。他的臉色看起來還要差一些,蒼白地近乎鬼魂,這讓他無端的感到安慰。

「你們這下都醒了嗎?」一個聲音從他的另一邊傳來。裡奧納德轉過頭去,哈利已經得體地坐在長桌邊上了。他看起來像是昨晚根本沒有喝過酒,但是——如果他的眼圈下面沒有那絲青烏就更完美了!裡奧納德誹謗道。他看見所有躺在地下的男孩手裡似乎都有一個與他手中同款的玻璃杯,裡面全都盛著似乎是伊萬斯調製的淡褐色液體。是茶吧。他咂咂嘴,太苦了。

「……維金,把你的屁股挪挪。」唯一一個睡在沙發上的馬爾福懶洋洋地踢了一腳斜靠在沙發腳的紮比尼,他曾經的朋友看起來卻沒有什麼移動的意思。裡奧納德皺了皺眉,他再次把目光投向更遠的位置。路易士揉著手臂和腰扶著窗臺站立,他白皙的臉上充滿倦意和痛苦。裡奧納德一向不喜歡這個娘娘腔,他總是柔軟地像馬爾福家養的白鴿。

他們紛紛打著哈欠向馬爾福家的盥洗室出發,維金率先搶到了哈利的浴室,而小馬爾福則拉著他的寵物鴿走向自己房間。普林斯借用了一樓的洗手池漱口刷牙,獨自留下裡奧納德和哈利呆在一起。

「你的頭還好嗎?」哈利轉身走向另一面的廚房,他在思量之後決定跟了上去。望著前面那個只穿著襯衣和短褲的男孩,他的內心非常複雜。儘管一個多月沒有見面,伊萬斯還是通過通信器告訴他調理自身魔力的指令。他對於管理下屬一事看起來有模有樣,但是,哈利還缺少領導者最重要的一點特質。「喝了它。」

裡奧納德被打斷思緒,他看向哈利放到他面前的那杯顏色詭異地發綠的東西,那聞起來像是一杯散發著薄荷味的陳年綠茶。他沒有多問,只是聽話地接過它,再次一干而盡。很好,他聽著對面的男孩說道。太苦了!伊萬斯的水準高度只達到他的眼睛,但是裡奧納德仍然覺得他在俯視自己。這很不爽,裡奧納德抿了抿嘴巴。但伊萬斯畢竟是他的上司。

「你到這裡來是有目的的。」哈利舉起他自己的牛奶杯,裡奧納德看著那乳白色的液體滑入對方口中。他繼續盯著對方的喉嚨,看著男孩的喉結上下滑動了幾下,那不慌不忙的姿態讓裡奧納德莫名有些火氣。「一件大事?」

「伊萬斯,」裡奧納德那雙深灰色的眼睛終於對上了那耀眼的翡翠,「下個月七號黑魔王將要標記他選中的年輕人才,我本該榜上有名……但你知道我的叔父和達芙妮一定不會引薦我。我需要一些保障。或者說,我想借和馬爾福的關係。」

「所以你借我的生日來拜託你嬸嬸的妹夫?這真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哈利輕輕地把牛奶杯放回桌子上。他的諷刺讓男孩心中一沉,裡奧納德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幾乎是帶著乞求地看向哈利,眼裡給出了明確的暗示。

「不如這樣,裡奧,」哈利輕聲念道他的名字,「我給你幫這個小忙。而你,給我更大的報償。」


【2018年8月1日,馬爾福家的海濱別墅,廚房】

他將自己的條件告訴裡奧納德。

他看著那個男孩強行忍住的驚懼表情,心裡突然出現了一些快意。多麼可愛的反應……但下一秒,他被自己的想法震驚了。他什麼時候也將玩弄他人作為樂趣之一?真不妙。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為了那個房子,我得去接觸那個巧克力色的雜種——」

「裡奧。」哈利的聲音突然放低。他抬頭看了看對方後面,在確認無疑之後才重新把注意力投回裡奧納德。「別那麼幼稚,你總有一天要面對維金。我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別白白浪費。」

「那對我又有什麼益處?我不會為了增加籌碼而委屈自己和紮比尼重新打交道,我會吐。」裡奧納德聽起來就像個憤世嫉俗的小夥子,哈利也沒有意識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強烈。但同時他也感到驚喜,裡奧納德越加叛高傲,就越容易被他所控制。

「想想吧,親愛的裡奧,」哈利的甜言蜜語中夾雜著威脅,「八月七號還有幾天?只有你的未來還是個未知數。我的條件時限很長,賺到的人是你。」

裡奧納德卻沒有說話。哈利並對結果不著急,應該說,著急的又不是他。

對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所鬆動。

「這是個要求,而不是協商。」最後,對面那個長得極像小天狼星的男孩說道。哈利露出了個微笑。此時,哈利感覺到房間的魔咒傳來波動,有人來了。

「嗨!」一個深色的腦袋探了出來,是維金。他已經換了一身極為風騷的沙灘花襯衣,腳上是非常隨意的拖鞋。「我打擾到你們訴盡衷腸了嗎?」

「不,你來得正好。」哈利笑著從桌子後面繞到了他們那面。此時,那兩個洗鴛鴦浴的人和馮德萊也到場了,他們看起來都煥然一新。「應該說大家都在對的時間集聚一堂。」

全場的氣氛一下有些冷淡。每張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讓人捉摸不透。正確的時間,正確的地點。追隨者是為了向他索求權力,比如說萊斯特蘭奇;有人是為了探明敵人的力量,比如說紮比尼;而更多的,身在此局,卻不動聲色地想要看清棋局的真相,比如普、亞二人。

哈利似乎並沒有受到這些影響。他依然繼續說道:

「我很感謝大家為我過的生日派對,所以我願回報同等的驚喜。不過,這個驚喜的降臨不是現在。」


【2018年8月7日,伏地魔莊園,大廳】

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非常隱秘地捏了捏他自己的袖角。他站在的全都身披黑袍的人群之中顯得是那麼格格不入。那不是指他的衣著有任何不得當的地方。但是,面對諸多由長輩帶領的同齡人,隻身而立的他倒是非常鶴立雞群。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普林斯家的繼承人交談著,這個被校長帶領而來的魔藥專家在面對將至的重大事件也有些緊張。他看到了馬爾福,和他同樣發色的父親一起招呼著不同身份的人;巧克力色的雜種則和他半年前新晉為部長的父親一起,他倒是沒有那麼成熟地加入交際。小紮比尼調侃著海倫和她的已經畢業的堂姐,真是不折不扣花花公子。路易士與他已經寡居的母親一同站在隊伍外沿。他打扮的一如既往的像個漂亮的洋娃娃,裡奧納德有些輕蔑地想到。如果可能的話,這個馬爾福家的鴿子或許會被喜愛美人的黑魔王帶上自己的床榻,從此身價倍增……這裡的成年人居多,而將要接受標記的人有大約三十個,其中還在學校的只有那麼八個人。多麼驕傲,他們這些學生都是整個年級中最優秀的人才,才能被黑魔王本人所賞識……當他在三天前收到那封邀請函的時候,他是多麼的喜悅。在沒有達芙妮他們推薦的情況下,這無疑是他的勝利。不用看,他都能想像得出達芙妮臉上扭曲的微笑……但是,當他踏入這肅穆壯麗的黑魔王莊園時,他的驕傲才達到頂峰。沒有馬爾福莊園的矯揉造作,沒有萊斯特蘭奇老宅的陰沉憂鬱,它幾乎能滿足裡奧納德對於王宮的所有想像。寥廓的荒原,灰色的石牆,巍峨的城堡,光是目睹外觀他就感覺到一股衝擊感直入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更不論裡面奢華的裝潢與尊貴到了極致的氣派,裡奧納德知道為什麼那麼多人都希望能接受黑魔法標記,因為這可能是他們一生中唯一能親眼目睹這座最偉大的宮殿的機會。伏地魔公爵所居住的地方,才是整個大不列顛魔法界真正的權力核心所在地。它是光榮與權力的象徵。

但在驚喜過後,裡奧納德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沒有看到哈利。

按理說,在短短一年時間裡從不知名的混血轉學生驟升為集公眾目光於一身的新時代英雄應該會被黑魔王青睞。他的確有條件受到他未來主人的關注,但是他完全沒有發現哈利的身影。

這是一件非常奇特的事情,既然哈利得以促使他被黑魔王從候選名單裡選中,那麼他自己理應也會分享如此榮譽。但是現實表明哈利並沒有參與今夜的標記集會——它被稱之為「新月禮」。為什麼哈利不加入?

這點值得他深思。哈德里安‧伊萬斯的目的卻更加讓人猜不透。他是個迷,一個總讓人以為看透卻實際上什麼都沒發現的奧秘。

時間不容他天馬行空地幻想,通向大廳的金色大門已被他們的前輩開啟。

等候的人群突然陷入了安靜。那是一種莊嚴的肅靜。

食死徒們先從門的兩側進入,而中間的路顯然是為了留給新血脈的。他注意到他們腳下有一條一直通往大廳盡頭的暗紅色的地毯,等會他們要在黑魔王念到名字的時候一次順著它走進去。他的手掌更濕了。顯然他身邊的二十九個人也有同樣的情緒,緊張,害怕,卻帶著激動。他和所有人一樣低垂著頭。但這並不妨礙他偷偷探看大廳裡的情況。他看到所有已經成為食死徒的人都靜列兩邊,他看到地毯的盡頭有一張王座一樣的扶手椅。那王座之上的人還看不清五官,但那無疑是那個主宰他過去和未來的,佇立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

上一次在國慶日的宴會上他只是遠遠瞥見一眼黑魔王。

每一個見過黑魔王的人都無法忘記這樣一個既使他們尊敬又使人們畏懼的君王,他是神話的締造者,也是手握生殺大權的獨裁者。他完美的像是造世主親吻過的神作,他的魔力讓身邊每一個人都顫抖。那樣純粹的黑魔法,足以傾倒天空的星辰。每一個人都渴望靠近他,即使不為那誘人的權力和財富,也是為那魔力所吸引。他值得人膜拜,也值得卑微地親吻他的袍腳。那是多麼悠遠的歷史,當年的食死徒需要親吻他的袍子,現在的他們嫉妒著這樣的舊規。那是一種親密的特權。

「大衛‧弗裡斯。」

低沉的嗓音從殿堂盡頭傳來,裡奧納德很快就意識到那是黑魔王的聲音。梅林,如果這世間擁有天籟,那麼這就是了!他身上的毛孔都因為這尊貴至極的音調和醇厚的魔力而舒張,脊椎像是爬上一陣興奮的電流。標記的典禮終於就要開始了。

被點到名字的男子明顯停頓了一下,他的身影埋得更低。幾乎帶著顫抖,卑微地走了過去。萊斯特蘭奇看不起他這種人,懦夫不值得走上權力的高位。他不得清楚的看見那個名叫弗裡斯的年輕人接受標記時有怎樣的反應。但他可以聽見,聽見那幽暗而神秘的大廳裡傳來的痛吟。他知道那強大的契約打入肉體時的痛苦,但那並不是不能忍受的,他是不會發出那樣的聲音的。

他們被一個一個地念到名字。年長一些的人先於他們進入,最後,隊伍逐漸縮小。他注意到走進入的人在接受標記時至少都會發出一聲痛苦的驚呼,更有甚者,甚至低泣了起來。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於長時間的打破這肅靜,沒人願意從一開始就觸怒他們的王者。伏地魔顯然也吝於言辭,他對於大部分人,除了叫他們名字之外就沒有任何言語上的表示。裡奧納德猜不到他到底對於這些新生血液是喜還是怒。

學生裡被第一個叫到的是小馬爾福。萊斯特蘭奇從他那張兜帽下露出的蒼白的臉可以看出他的緊張。但是他在接受標記的時候僅僅發出了一聲低低地呻吟。也許他的表現還算勇敢,黑魔王少見的讚揚了一句。但這句話已經足夠重要了,許多人都會把這讚揚當做信號。裡奧納德有些嫉妒馬爾福的走運。他大吸了一口氣,也許他該做的更好。

人數在減少,裡奧納德的擔憂開始攀升。他近乎荒唐的想到自己是不是本不該位忝此列,也許伏地魔並不想給予他這個身負污點的私生子任何榮耀之光。但他的名字終於被叫到了,他是最後一個。

他不想和那些懦夫一樣拖著步子匍匐到他們的君主面前,所以他謙卑卻也堅定地順著地毯跨步向前。他在進入大廳之後才察覺到比剛才更甚的安靜與莊嚴,他所能聽到的僅有自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在場起碼上百人的呼吸都像被遮罩了一般完全不存在,幽暗的水晶吊燈下人們的容顏像是神殿裡的雕像,栩栩如生,也虛假冰冷。這裡比他想像中的輝煌要暗淡許多,燭光都是被壓抑的,但那更顯一年一度儀式的莊嚴和神秘。

他聽到心臟不停地像只鳥兒一般撞擊著胸腔。不是因為單純的緊張,而是被延伸而來的魔力所吸引。越加靠近神跡,他所感覺到的黑暗越讓人沉溺。像是一汪幽邃的海洋,黑魔王的力量比洋流更為驚心動魄。

他跪在地毯的盡頭,沉默地埋著頭。他的君主離他不到一米遠,他的身前就是他黑色的華服。咫尺的距離,但他不敢抬眼看一看黑魔王最清晰的面容。他撩起左手袖子並伸出胳膊等待著,等待機會的來臨。

「你是羅道夫斯的兒子。」黑魔王第一個打破了沉默。他似乎並不急於給予標記。這讓裡奧納德的身體一下子僵硬了起來,他拿不住是回答還是沉默。但黑魔王為他解決了這個問題。「是達芙妮在照顧你?」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裡奧納德心裡的恨意突然湧了上來。所有小萊斯特蘭奇夫婦對他施加的欺騙和壓抑一下子在腦海裡回蕩,他感覺嘴裡泛起了一些苦澀的味道。

「是的,我的主人。」他的右手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女聲。他的好嬸嬸可能是在害怕他說出什麼才幫助他答道。那個嗓音一如既往的那麼優美矜持,但裡奧納德卻發現一絲波動。害怕?驚懼?明明你沒有寫推薦信,為什麼我還是站在了這裡?也許懷疑就像屋角的蜘蛛網,越纏越窒息。

「你整個家族都在為我服務,我希望萊斯特蘭奇家族的榮耀能夠在你身上延續。」黑魔王的話語並沒有情感的外露,但是裡奧納德心裡卻一下充滿了力量。他低聲說了一句是的,主人。

一股魔力撞入了他的手臂,剛開始他感覺到一股漲意。但他驚訝的發現伏地魔的力量似乎沿著他的血脈逆流而上。這感覺和哈利幫助他修補靈魂時的感覺近乎一樣,但伊萬斯明顯沒有伏地魔霸道,黑暗。他的皮膚上出現了灼燒的感覺,但那不是萬分的疼痛。一個黑色的標記在他手臂上成形,黑魔法標記。

整個程式不過一秒種時間,裡奧納德卻感覺似乎過了很久。喜悅佔據了心房,勇氣攀上了喉嚨。然後,他才發現他是唯一一個沒有發出聲音的人。

「你的魔法被梳理的很整齊,這在同齡人中非常少見。」黑魔王出聲點評道。他的心情好不容易被克制下來。裡奧納德終於站了起來,他看到了黑魔王的臉。

那完美的面容無法被語言所形容。

他準備和其他人一起站到隊伍的一旁,剛抬腳,他就瞥見達芙妮。

他的嬸嬸正盯著他,眼裡充滿冰冷的審視。她深藍色的眼睛像是最幽深的泉水,而嬌豔的紅唇則是夏夜花園裡的玫瑰。她年輕而美豔的面容與已顯老態的羅巴斯坦放在一起更加鮮明。金色的長髮散落在黑色的長裙上,達芙妮的美貌在朦朧的光照下正溢出罌粟一般的毒性。她像是降臨在人間的魔女。

你恨我嗎?裡奧納德用眼神問道。

他走到隊伍裡站好,就像其他的新人一樣安安靜靜地聽黑魔王最後的指令。

我會給你最痛苦的復仇。


【2018年8月7日,伏地魔莊園,二樓走廊】

哈利站在陰影裡觀看著這所謂的慶典,他的表情陰沉地讓人猜不透。

他的心底說不清是惋惜還是厭惡,但同時還有局外人的漠視。真奇怪,當年的他肯定無法忍受這冗長而邪惡的儀式,臣服他人和被人標記都是帶著魔鬼色彩的暗示。但現在,他的內心充滿對一群普通人化身將要殉道的戰士的憐憫和對於用教義潛移默化年輕人的厭惡。但不管怎樣,這都是必然發生的事情。群體總是信仰某一個人,人們無法抗拒用群體的無意識來替代個人的意志。在很多大惡之前這些算不上什麼。

他無聊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腕。那裡看起來什麼都沒有,可是哈利知道,掩飾魔咒之下藏著一道白色的傷口,他手心的死亡聖器標誌也借魔咒被隱藏了。這樣才能保證大多數人不會知曉他的身份。

儀式之後是黑魔王的講話,講話之後今夜才會結束。可是哈利明顯沒耐心聽伏地魔神神叨叨,他在看到裡奧納德站到一邊之後就悄悄遁隱。哈利不想和食死徒一起接受伏地魔的洗腦。必要的也不想。

他並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哈利直接走到空無一人的三樓書房,隨意看了一會兒伏地魔收集的書籍。他選擇了一本名曰《烏合之眾》的麻瓜心理著作。男孩一剛翻開扉頁,就看到了伏地魔的筆記。他的花體字非常淩厲有勁。哈利用這本語言艱澀但是思想深刻的書打發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時間。他似乎看得有些入迷,以至於沒有察覺到門被人推開了。

但是他的魔法還是在對方企圖抽走他手裡的書籍時候提醒他躲了過去。黑魔王正站在書桌的另一邊,一手叉著腰,一隻手想要拿走他的書。哈利狠狠地瞪了回去。

「反應不錯。」伏地魔的紅眼睛眯了起來,他收回來的右手輕輕搭在桌子上。哈利自覺地從專屬於伏地魔的椅子上起身,並拿著書走到了一邊窗戶旁。月牙正掛在西天,四周的薄雲被蒙上了一層薄紗。他靠在窗角轉頭望向房間裡的另一個人。

「你的信徒們都離開了嗎?」哈利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書脊,他的聲音沒有感情的過分流露。

「按照傳統,他們得去狩獵麻瓜作為宣洩。但是時代變了,自我取消了這一活動過後他們就只好自己去找樂子。」伏地魔從書房的櫥櫃裡拿出一瓶白葡萄酒,然後在沒有詢問哈利的意見下擅自拿出了兩個高腳杯。哈利側著頭看向他,但表情沒有改變。「你居然沒有發表一下反感。」

「我已經不再是真正衝動而幼稚的學生,正義感已經減弱了。」哈利接過伏地魔走進遞來的半杯白葡萄酒,他面對對方眼裡的調侃不為所動。「也許有時候我英雄主義氾濫,但那並不說明我不辨是非。」

伏地魔臉上的笑意加深了。

「只要你還相信是非就說明你並沒有改變。改頭換面很容易,可是洗心革面就很難。」男人用他手裡的杯子輕碰了一下哈利的杯子,但是他並不急於喝下它。哈利沒能猜透伏地魔話裡的深意,男孩仍舊望著對方。「是非不過是對於手段的解釋。」

「你是說善惡不過都是人們一廂情願的判斷?」哈利的話並不是詢問。他帶著些許調侃和諷刺,伏地魔笑了一下。這無疑是無聲的肯定。「社會的倫理會因為你這種人退回石器時代。」

「不,正相反。」伏地魔吊胃口的停了下來,他抿了一口杯裡的葡萄酒。「人類的一切註定了它只有不斷進步。否則,等待我們的只有毀滅。」

哈利並沒有喝下它。

「目前的狀況走到了那種地步?」他的問題在旁人聽起來有些突兀,但是伏地魔卻點了點頭。他走到靠牆的五屜櫃前。纖長的手指輕輕在投影儀的開關處一點,雪白的牆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幅世界地圖。哈利順著伏地魔的眼睛看向那張地圖。

「實際上現在不是告訴你的最佳時機,但是——」他側眼瞥了哈利一眼,男孩拿著酒杯沉默地靠在書桌上。哈利知道他想說什麼。他看到對方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英國,然後又在全世界其他幾個地方都指了一下。整個書房的氣氛有些微妙。

「我的朋友們都在努力肩負他們的責任,所以我明白早早地肩負命運不是一件壞事。」哈利和伏地魔一起走到了世界地圖前。「你是重頭戲,而我們都只是最微小的環節。但是越微小的細節越要注意。我想知道我要做什麼。」

「你的地位比你想像中要重要的多,但是你的存在並非無可替代。」伏地魔沒有看著他,「在這場聲勢浩大的遊戲中,只有利益才是唯一的準則。」

「你所牢記的也只有英國魔法界的利益。」哈利卻挑眼看著他的側臉。

「不,」伏地魔的眼睛近乎執著地盯著整個地圖,他的眼睛轉變為深紅色,「是整個巫師界。我要的是整個巫師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得心好累。你可以察覺到,哈利的轉變已經開始進入成熟期,之前都是青春期迷茫的掙扎。他在後面變得兇殘一些,當然不是說性格會變得高冷或者像伏大一樣三觀不正。好吧,哈利將要進入終極進化了。

傳說中的地下情和管理員什麼的本來想放在本章,可是後來發現實在不得當,那就移到後面吧。激情開始減少,傳說中只有劇情沒有感情的就是我這種人寫的文。也不知道是喜是悲。但是伏哈的互動肯定在後文會有大彩蛋的,你放心……

關於本文提到的勒龐的《烏合之眾》,我覺得它可以和佛洛德的《夢的解析》以及榮格的《榮格文集》,三馬並驅,真正算得上心理界的奠基之作。勒龐是集體心理學的先驅,而佛洛德主要是在精神分析上的貢獻很大,榮格是宗教上的認識我最為欣賞。讀心理書籍並不僅限於心理學者或研究人員,相反每一個偉人或者是領袖都是在心理學上相當有造詣的實踐者。就說那麼多,自己領悟。(? ̄ 3 ̄)?


☆、第4章 Chapter04.交鋒

【2018年8月21日,伏地魔莊園,荒原】

哈利關上了通訊器。

他把這個靈巧的設備揣回了褲兜,低頭看著因為夏夜暴雨而充滿泥濘的道路。他靈巧躲過每一個水窪,可是褲腿依然沾上了一些泥水。但哈利並不為此感到氣惱,因為雨後的空氣散發著一股泥土的氣息。那相當使人心情愉悅。太陽已經升起。很快,空氣裡的潮?濕將被驅走,炎熱將重新佔領大地。只是夏天已是奄奄一息的老人,秋風很快就要吹遍整個英倫三島。這片土地又要迎來天色陰沉,潮?濕陰寒的時節了。

哈利的眼睛注視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翡翠色的雙眼裡帶著一些陰鬱和憂思。他的頭髮又長長了一些,前面的已經可以擋住視線。哈利決定要去剪短。他喜歡方便一些。他交叉著雙手,感到光?裸的雙臂有些寒冷。

他剛剛收到了馮德萊一起去對角巷買開學物品的邀請。他當然非常想見見自己的朋友,可暴露在公眾視線裡可不是一件相當讓人高興的事情。當然,對於格外願意出名、恨不得所有消息都被記者瘋傳的人來說,被關注永遠是最幸福的事。對於哈利——這並不是說他不願意得到他人關心——虛假的公眾形象永遠讓他感覺彆扭。人們崇拜或喜歡的永遠都不是真實的他。過去公眾還記得他的真實身份,現在就連名字都是編造的。

他並非厭惡群體的偏愛或關心,也不會無病呻?吟般抱怨他人的崇拜或憐憫。那是一種莫名其妙的自負,也許很多從小衣食無憂、富足無聊的人會偶爾發作這種可笑的?病。但哈利所更多擔憂的不是那些重點。他擔憂難以承擔這種信任的重量,他疲倦於愧疚和有違良?知。而現在,這種局面對於哈利的心來說已經是一種折騰。

但是生命中那一瞬間不是考研和折磨?身體的傷?殘和心靈的痛苦永遠折磨當世人的靈魂,讓活人活得辛苦。

與朋友們的關係也讓他有些頭痛。

情況因為伏地魔給予他們標記又有了一些變化。即使在那之後哈利還沒有和他們相見,他也嗅出一絲平衡被打破的微妙味道。他的朋友們都接受了在巫師世界裡被看做無上榮耀的黑魔法標記,而他卻沒有,這本身就值得思量。除了裡奧納德,哈利感覺其他幾位的態度都有稍許改變。他們的來信和行為越發證明了他的預想。

他有預感,與馮德萊的見面也不是那麼好過。

哈利在心裡歎了一口氣,轉身朝著城堡走去。

他的目光剛好落在最高層、最靠左的陽臺上。他知道那個擁有大落地窗的房間正是伏地魔的臥室。平日這個時候,家養小精靈已經為主人離去的房間拉開了窗簾。但是現在,就連窗戶都緊閉。那不是說伏地魔也會偷懶。只是這座城堡的主人已經在前天晚上離開了英國。

所以他得到了兩個難得安寧的早晨。

沒有伏地魔的日子意味著沒有互毆,沒有諷刺,卻少了很多歡樂。即使每次和老瘋子打得不可開交時那張臉上自鳴得意的表情都促使他想直接揮拳對他來一頓胖揍。

梅林,他居然在想念和那個混?蛋相互爭鬥的日子!天知道那有多可怕。

哈利沒有意識到自己臉上浮現出微妙的微笑。

他背向陽光,感覺到越來越高的溫度。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撫摸左手腕上的疤痕。不,他的問題不止於此。

死亡聖器。

他的嘴裡因為想起這兩個單詞而泛起一些苦澀的味道。他得單獨調查一下死亡聖器更深的秘密。哈利知道如今他所掌握的認知絕大部分都只是表面的,而伏地魔在這二?十?年間所瞭解的要比他多的多。他有預感自己不能輕信伏地魔沒有對死亡聖器產生過佔有的欲?望,梅林,相信伏地魔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冒險。哈利知道如今他和伏地魔的平衡絕大多數來源於對方對死亡聖器的畏懼。對方的注意力因為太多的其他事而是分散的,如果伏地魔騰出手來,他第一個要對付的一定是自己。亦或是——哈利覺得下面的這種情況才是最有可能的——伏地魔已經在他身上做了相當於保險機制的工作。他不能等到對方亮出底牌才反應,那太晚了。

他有個想法,這個想法在他得到湯姆的遺書之後就出現在他腦子裡。由於現存的關於死亡聖器的資料太少,他多半得向相關人士諮詢。

哈利需要瞭解死亡聖器的前輩。

他說的當然不可能是伏地魔,但是另一個選項也同樣冒險。

去德國走一趟看上去是那麼瘋狂。

只要回到學校,從伏地魔最直接的監視下離開,他就能為自己創造機會。他會在九月就實行計畫。他不會讓任何除他以外的人得到死亡聖器,即使是伏地魔也不行。


【2018年8月21日,對角巷,小摩金夫人服裝店】

「我其實沒有必要再買一次校服。」

哈利站在板凳上,他的旁邊則是馮德萊。這個灰頭髮的男孩之前用盡一切方法說服他換兩套新校服。哈利在做最後的無用掙扎。

「你正處於身體發育期,每學期換校服是有必要的。何況這個建議並不過分。」普林斯家的繼承人非常善解人意地說道,一面看了看他的懷錶。這讓哈利啞口無言。他身邊的小摩金夫人正指揮著魔法尺子分析著他的身材,但哈利保證他身上的尺子們老實地恨不得逃走。

「親愛的,你比同齡人小了不止一號。該好好吃飯了。」那位年輕但是擁有慈母表情的老闆娘用近乎親昵的語氣對哈利說著,他只覺得心裡一陣抽?搐。一側頭,果然馮德萊勾唇偷笑著。他近乎自信地在哈利面前張開雙臂測量比他多上起碼十釐米的臂長。哈利看出他露出的手臂上有掩蓋魔咒的痕跡。

在得到老闆娘兩天后寄來的承諾後,這個才接受黑魔法標記的普林斯家繼承人和哈利一起付了錢,走出服裝店。哈利被迎面而來的下午的驕陽曬得眯起了眼睛。對角巷被拓寬的大道上車水馬龍,中央的行車道可以同時看見魔法汽車和馬車的存在。他們在人行道上跟隨繁碌的人群近乎閒逛的隨意看著。但是討人厭的不只是天氣,有時人們會回過頭來看看他。幸好過了一個假期人們的熱情已經被沖淡許多。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幾乎都是一些輕鬆的話題,可是哈利還想進一步談談。他打算把馮德萊拉入就近的一家冷飲店。

但是對方先他一步出手。

普林斯家的繼承人將他帶入一條小巷,哈利認出這正是通往倒角巷的捷徑之一。他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的時候,馮德萊就低頭對他說道:「相信我,哈德里安。」

他們沉默地連過兩個羊腸小徑,哈利感覺到脊椎爬上一股涼意。少許黑魔法的力量朝他襲來,前方就是對角巷。男孩謹慎地盯著馮德萊,但是對方握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腕部。哈利皺起了眉毛。對方讓他稍安勿躁。

他們此時恰好在一個陰影中空無一人的小巷裡。哈利的眼睛窺視前方新倒角巷的主幹道,但是陰沉寒冷的氛圍並沒有一絲改變。路上稀少的行人都彌散著一股冷漠封閉的氣息。但他們的目的地並不是倒角巷。

馮德萊輕敲了三下他左手邊的一塊灰磚。哈利發現那原本毫無特別的牆上突然出現了一道鐵門。馮德萊把自己的魔杖戳入了鑰匙孔裡。在「哢嗒」一聲之後,看起來塵封許久的沉重的大門打開了。灰頭髮的男孩先走了進去。哈利沉眼看向他。他沒有跟隨的意思。

普林斯家的繼承人似乎料到了他的警惕。

「這是我唯一可以對你說實話的地方。」哈利沉默地跟上了他的動作。

這曾是一個住所。哈利只能使用過去式,因為這個不大的房子裡空空蕩蕩,傢俱幾乎所剩無幾。但是它異常的乾淨,看得出有人經常打掃這裡。他左手邊的房間裡只留下壁爐和一張沙發。他的右面是一張木桌和一無所有的料理台。

哈利環視著整個空間,他注意到房間少有窗戶,所以空氣裡似乎有著若有若無的黴味。牆紙顯示出褪色的天藍色,而他頭頂上的燈座上沒有一個燈泡。他進來時的走廊盡頭還有兩扇尚未打開的門,哈利猜測是衛生間和主人家的臥室。很顯然,這曾是單人寓所。

「我曾經住在這裡。」

在哈利走進那個遺棄的客廳時,馮德萊站在沙發後面朝他說道。他的眼睛留戀地盯著正對著的那個壁爐說著,嗓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是帶著微妙的情感。

「你說過你是後來才回普林斯家的,這是你曾經的家?」男孩的聲音突然柔軟了下來。哈利走進了馮德萊,他的眼睛仔細觀察著對方的神色。此時,他們的眼睛才重新相遇。

「準確的說是五歲之前。實際上,我對那時的記憶並不詳盡……但我還記得,哈德里安,我記得那時我的父母在壁爐旁邊給我安放了一張小床。冬天總很暖和。」馮德萊輕輕勾起了一絲微笑,他的黑眼睛裡盛滿深邃的情緒。「我的母親在遇到父親之前只是個妓女,在我三歲時父親去世後,她也只能如此營生。」

「我很抱歉。」

「不,她有客人時,她會細心地先鎖上客廳的門……我那時還什麼都不知道,直到五歲時,普林斯先生闖入我的家門……」他的語氣似乎很平淡,但是卻有些被壓抑的波動。「我在被鎖上的客廳裡聽見她的尖叫聲。過了不久後,普林斯走了進來。他說他給了她一大筆錢,叫她離開我。她接受了。」

「你就這樣別過你的母親,甚至沒有最後一面?」哈利輕聲問道。普林斯的黑眼睛顏色更深了。

「我再回來時已經是七歲的時候。偷偷溜回來,卻人去樓空。」

「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個,馮德萊?」哈利的手搭上了對方的肩膀,他眼裡的閃爍著曖昧不明的審視。為什麼你要告訴我這個僅僅認識一年,身份不明的人如此隱秘的過往?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能給我想要的東西的人,」馮德萊停頓了一下,「我知道你不一樣。充滿力量,身世成謎,亦正亦邪……但這些都不是我認定你的原因。在你生日的那晚,我偷偷跟著你出去……我看見了。」

老魔杖幾乎在一瞬間抵上馮德萊的胸膛,哈利剛才還較為放鬆的面容現在完全的繃緊。他的眼神幾乎凝結成寒冰。房間裡的氣氛幾乎一瞬間變得危險而充滿攻擊性。

「你不該那麼做。看來我高估了你的品性,普林斯。」哈利威脅著這個比他高一大截的男孩,他的魔杖更加用力地戳向對方的身軀。比起冷靜的外表,哈利心裡實際上是暗濤洶湧。他一面自責當時因為酒精而降低的警惕,一面因為謊言露出了冰山一角而感到氣惱。馮德萊看到了他和伏地魔在棧橋上的見面,即使他還完全不清楚他們究竟有怎樣的淵源,也會毫無疑問地重新看待他。情況更加微妙了。「也許一個遺忘咒足夠仁慈。」

「我想要和你有更深的合作,哈德里安‧伊萬斯。」灰頭髮的男孩似乎下定了決心,他在哈利面前表現出了幾乎臣服的態度。「我給你我的弱點,當做交換的籌碼;我想要親手握住整個普林斯家族。現在的我只是不穩定的選擇,斯內普校長隨時都可以代替我的位置。」

「為什麼要一個你討厭的東西呢,馮德萊?」哈利沒有收回他的魔杖,但是他的眼裡出現了幾乎等同戲謔的嘲諷。

「我不是聖人,既做不到寬容,也不會清高地捨棄財富。只有掌握能決定自己命運的力量,我才能高枕無憂。」普林斯的頭髮滑到了他的面頰上,他的黑眼睛閃現出他從未表現過的陰鬱和狠戾。哈利感覺他是那種外表溫和,卻心藏烈火的人。他的棱角都藏入了柔軟的包漿裡,但是只要露出便是鋒利的毒刺。

「我不需要你的秘密,用它來約束人總是最不穩定的打算。因為秘密可以打破。」哈利思索著開口,他的眼睛眯了起來。實際上,他的脊椎因為這令人不舒服的交易而僵硬。他不太喜歡做這種事情。但事實總要求他做進一步的道德上的突破和邪惡的嘗試。他需要對方的力量。「我們可以合作。你的天賦和睿智總是我需要的東西,而你需要的是機會。」

「你和萊斯特蘭奇也達到了同樣的協定嗎?放心,我不會熱切關注別人的事情。」普林斯的手指拂過舊沙發上的紋路。他的額頭上有一些細小的水珠。「你同意了?」

「不,我們得謹慎地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這樣才更方便。」哈利收回了他的魔杖,用左手輕輕摩擦著頂端。「比如說你第一步想要做到哪種程度?」

「我不打算對付我的導師,斯內普不是最根本的因素。可我那位祖父該退休了。他已經掌管整個普林斯家族很久了,久到人們都快忘記它昔日的榮光與輝煌。」

「所以你的首任目標是老普林斯。」哈利回憶起那位深居大宅的老人,「看來我們未來還要一起走很遠。隨機而變。」

對方的眼睛裡有很深的的暗流在流動,哈利知道對方的態度。

「我會確保你的秘密,哈德里安。」


【2018年8月21日,俄羅斯,索契修養別墅】

亞歷山大‧伊萬耶維奇‧沃爾夫斯基是他一生中遇到過的最麻煩的對手之一。

伏地魔合上了手中的俄文報紙,他的手指重新握住溫熱的茶杯。他有些心儀這溫和的溫度,對比窗外已經肆虐的秋風。現在的英國還是夏天,而俄羅斯已經全面入秋了。即使是在療養勝地,他也感覺到來自西伯利亞的冷空氣。他抬眼看向餐桌對面的男人。剛才他在心裡咒?過無數次的俄國佬正氣定神閑地吃著早餐,眼睛投向窗外。似乎對他快要戳穿皮肉的犀利視線與房間裡不舒服的氣氛淡然無睹。

「戴利夫決定把法國魔法界封存的所有二戰檔交付俄羅斯?」他的語氣說不上不善,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黑魔王的不快。他只在襯衫外面披了一件墨綠色長袍,頭髮並沒像平時公眾場合那般弄得整整齊齊。但慵懶的態度並沒有減少他所散發的寒氣,這句質問讓沃爾夫斯基抬起頭來。

「放鬆,黑暗公爵。我不會忘記分享相關資訊的原則的。」這個這個中年男人擁有軍人的坐姿,而他的臉上也帶著戰士的機警。他淺金色的頭髮服帖地梳在腦後,金色的眼睛盯著在他看來算得上是晚輩的伏地魔。「畢竟貴國的歷史敏感程度要求我們的交易更加小心。」

伏地魔可沒在心底買帳。他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平靜的外表下翻湧著驚濤駭浪。?那間,成千上萬的思緒在他腦中劃過,血紅色的眼睛裡似乎流動著算計的線條。

他很憤怒對方的偷奸耍滑。自己在前面和美國撕得正烈,他倒是不忘和其他國家聯手對付自己。但這種情況並非沒有計劃過,只是他以為這個舊蘇聯遺物要隱晦一些。沒想到,他居然那麼大張旗鼓。但是所謂的戰鬥民?族,伏地魔的手指輕輕摩擦了一下杯托,野蠻人是不可能懂得戰術的美妙。他們只會蠻橫地往前沖,從不注重韜光養晦。

重申一下,沃爾夫斯基並不討人恨,他只是太氣人。

「今天的天氣應該還好。」對方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他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然後非常乾脆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沃爾夫斯基不是伏地魔那樣讓人一見難忘的美男子,但是他普通的面孔卻充滿了堅毅的魅力。他中等身材,但是肌肉健碩,是個實打實的男子漢。黑色的正裝非常完美得襯托出他的魁梧。「既然前方局勢不錯,我們為何不讓自己度個短假?」

伏地魔知道他想轉移話題,但他只是放下了手裡的杯子。情況的確說不上壞,他的佈局一一得以實現,而利益暫時沒有被他人破壞。一切都隨著好的方向發展。但他不可能不給這個俄羅斯的地下領袖使點絆子,黑魔王總是有債必償。

「我目前的確沒什麼問題,亞歷山大‧伊萬耶維奇。」他用了敬稱,低沉的嗓音裡卻含有諷刺的毒液。「但是我前幾天聽說了你的學生,現任俄羅斯魔法部總?理倒是制定了個被國外媒體稱之為了不起的決策。」

他非常得意地看見對方眉毛上的青筋跳動了一下,報復得以實現的愉悅在心裡蕩漾。俄羅斯魔法部最高權力執行人是總?理,而現任俄羅斯總?理則是已經與沃爾夫斯基在1999年分道揚鑣的昔日學生彼得‧羅曼科維奇‧奧涅夫。他與權力之根深植俄國幾十年的沃爾夫斯基是唯一能分庭抗禮的人。而年輕的總?理比起伏地魔面前這個已隱入幕後的「國鞭」的最大優勢在於奧涅夫佔據制度的正面,並且年輕健康。奧涅夫在國家決策上的態度也要更柔和一些。他的處理手段讓更多的國家能夠接受俄羅斯。

「我在奧涅夫處理政治寡頭的決策上沒有任何畏懼。」這個金髮的中年男人挺直了腰杆說道。伏地魔無視了對方鷹一樣的眼神。

「你一向無所畏懼,亞歷山大。」伏地魔也跟著站了起來。他心裡的諷刺卻沒有減少。對於政治家來說,再堅定的誓言都不過是放屁。沃爾夫斯基對於奧涅夫肯定心有忌憚,因為這個科索沃人的手段比起他來說要更狡猾。態度柔和的人往往意味著更加陰狠。何況沃爾夫斯基間接殺死了奧涅夫的未婚妻和父母。

「幕僚在十點後才會上班,我早上一向沒有公事。」沃爾夫斯基率先走出餐廳,他連走路都帶著強硬的風度。伏地魔挑了挑眉毛,他跟隨對方走出金碧輝煌的房間。「我一直想邀請你去旁邊的酒吧轉轉。索契的女人總是很開放。」

「多謝款待,」伏地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他猩紅的眼睛在走廊的牆上掃著,「但早上不適合夜晚的活動。」


【2018年8月21日,聖芒戈,單人病房】

「現在,你可以開口了。」

維克托爾招呼兩個手下拉住那個前任傲羅,而他的魔杖則按在床上那個消瘦的人光?裸的頸脖上。馬婁尼已經病入膏肓了,他曾經美麗的金棕色頭髮已經變得稀疏,豐?滿的嘴唇極為乾澀。他的身體虛弱到已經對病房裡巨大的變動無動於衷,整日陷在半昏迷的狀態。

「我再問你一次,你有沒有見過這個男孩?」深色皮膚的男孩揮動手裡三個多月前的報紙,哈德里安‧伊萬斯的半身像正在頭條上晃動著。他的手下死死按住那個前任傲羅的肩膀。他從父親那裡得知那次劇院危機的部分真相。維克托爾很快就聯繫到伊萬斯身上。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認定那件事一定和哈德里安有關聯,但是那個翡翠色眼睛的男孩本身就是一個極度危險的謎題。他要搜出與他相關的一切資訊。

那次本該和馬婁尼合謀炸毀劇院的門衛就是個極好的突破口。他知道一定有人阻止了馬婁尼的計畫,而炸?彈沒有安裝好本身就是幼稚的藉口。他原本想用攝魂取念來閱讀真相的,可是這位前傲羅的大腦太過嚴密了。他沒能找到突破口。

所以他只好用可憐的馬婁尼來威脅對方。

他的魔杖更用力地戳向馬婁尼已經瘦得不能更瘦的脖子,除此之外,他的另一隻手摸向一旁的輸液管。那個被壓在地板上的可憐蟲的目光緊跟著他手指的移動,眼裡暴露出害怕。

維克托爾微微一笑。

「紮比尼家擁有聖芒戈百分之十的股份。他死了,沒人會懷疑原因。」

他幾乎是愉悅地看向對方顫抖的嘴唇。這個男人即使再剛毅,也有致命的弱點。真可惜,他居然愛慕一個奄奄一息的婊?子。他非常看好對方的忠誠和實力。要知道,制?服他可用了極大的功夫。

門衛還是沒有開口。

紮比尼家的繼承人似乎已經料到了這種結果。他看了看手錶,他只剩下最後的十分鐘。維克托爾不得不使用最討厭的手法。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試管,那金色的液體讓地上的男人發出了驚喘。他面帶微笑地親自把吐真劑滴入他的口中。整整三滴,普通人所能承受的最大劑量。

那個男人似乎變得順從了很多,他不再拼命掙扎。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在奧菲歐之夜見過這個男孩?」

但是結果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樣。

男人的喉嚨裡發出強烈的喘息聲,還有聲嘶力竭的低吼。他像一隻瘋?狗一樣全身上下劇烈顫抖著,眼睛一瞬間血絲滿布。他的肌肉似乎一下繃緊,他的表情間的痛苦程度讓維克托爾嚇了一跳。他從不知道反抗吐真劑會有這樣的結果,但是依舊狠下心來再問了一次。

這一次,他所得到的結果更為可怕。男人就連低吼都發不出來了。他的喉嚨似乎被什麼東西卡住,瞳孔所得非常小,並且直直往上翻。就連按住他的兩個手下都快吃不消了。

他知道這並不是過度反抗吐真劑的效果。而是有人曾在他的身上施過保守秘密的咒語。那咒語的力量大到如果有人強行破壞禁錮,這個前傲羅只有一命嗚呼。

他終於向那個男人扔去一個遺忘咒,外加昏迷咒。

他神情嚴肅地從聖芒戈人最少的後門出去。

事情比他想像中複雜,哈德里安一定和這件事有關係。對於向門衛使用反吐真的人他抱有疑問。但是現在能夠確定的事,哈德里安的危險程度比他想像中更高。從以轉學生身份混入學校,被黑魔王嚴令監視,然後屢出風頭,再到沒有被標記,維克托爾做了一個危險的推測。

而他的懷疑將在不久的將來得以驗證。

維克托爾並沒有意識到他和一個身影擦肩而過,那兜帽之下的是一雙陰冷的深色眼睛。黑色的長髮有一兩縷從脖子上露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碼文的時候內心一直對自己不停吐槽,想寫感情戲,卻不知不覺又寫到權術;想寫憂鬱的,卻無法掩蓋內心的冷漠……久未更文的原因是我最近迷上了遊戲,跪求大家別打死我~

啦啦啦,又是一章過渡,下章小夥伴們就要回學校了。哈利的處境可能會有些不妙,但是可能會出現大彩蛋。

還有,命運之寵前十章的修改版我發了上來,大家都戳戳吧。


☆、第5章 Chapter05.爭奪之始

【2018年9月1日,倫敦,國王十字車站】

二零一八年九月一號的天氣並不是很好。小雨滴滴答答地從陰沉的天空落下,整個倫敦都籠罩在烏雲的遮擋之中。下午一點半,哈利就出現在了國王十字車站的門口。

不久之前,他在臥室裡用過午餐就準備拿上自己收拾好的行李離開伏地魔莊園。

哈利敲了敲伏地魔書房的門。

再得到對方的答覆之後,哈利進入了黑魔王的辦公專用領地。多數時候,哈利還是會選擇在一樓的藏書室打發時間。那裡可不會和伏地魔偶遇。再者,伏地魔的書房對於閱讀來說太過奢華。豐富的酒櫥和牆飾對於學習來說絲毫無補。除了伏地魔能夠不被其分神之外,哈利覺得那裡不適合常人工作。

「我得走了。」這是第一次哈利向伏地魔告別。他自己都覺得這一切感覺非常奇怪,尤其是在對方專心地盯著手裡檔的時候。他認為這種老友模式在他們這兩個長期為敵的人中非常不恰當。

「祝你明年的NEWT成績令人驕傲。」伏地魔暫時放下了手裡的工作,他從皮椅上站了起來。哈利不知道自己該是表達感謝還是乾脆的轉身離去,他的猶豫給了伏地魔行動的時間。

男人走到他面前。當男孩疑惑的視線對上伏地魔猩紅的雙眼時,他感覺自己的左手被對方拉住。伏地魔近乎掉他胃口地緩緩抬起他的手掌。還沒來得及施以掩飾咒的掌心完整地暴露在空氣裡,哈利下意識想要抽離左手。

「別。」他阻止了哈利的退縮。男人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哈利的實現重新聚焦對方的雙眼。伏地魔臉上的表情難以看透,這讓他本能地帶上警戒。「我同樣期待你接下來的故事。」

哈利的眉頭一瞬間皺了起來。但是除了拋給伏地魔一個白眼以外,他什麼額外的行動都沒有採取。他在伏地魔的默認下離開房間,攜帶所有的行李出發了。

現在他又一個人坐在火車最末尾的車廂裡。哈利看著窗戶上被雨滴劃過的痕跡,心靈也像是被撥亂了一樣。他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掌,那光滑的觸感和普通人的皮膚毫無區別,可是哈利不用看也知道那中心位置印刻著一個黑色的詛咒。

死亡聖器,崇拜與畏懼參半的稱號。死神給予的優待卻是永生的牢獄,他將被其力量永遠綁在塵世的土地上,無法回歸夢的故鄉。他從此再也不是人類;但它同樣是命運的寵倖,賜予他戰鬥的屏障和尊嚴的支點。他之所以能在這未來的世界裡獲得一席之地,見證其偉大的進程也是創世主的功勞。任何事情都有好有壞,即使是神壇。

他得努力遮掩死亡聖器的存在和鑽研它身上的秘密。

但問題從不單獨出現。他立刻要處理的是和同學們的相處。與他那些已經成為伏地魔信徒的食死徒們相處,想要在等級森嚴的斯萊特林中贏得自己的部署。獲得權力和支配他人不是他的目的,但這些是非做不可的部分。他想要真正為這個他辜負過的社會做些什麼,他想要在愛過他的人流血的土地上為之奮鬥。他想要重新見到湯姆,這種讓人發瘋的想念無法讓他割捨。內心的愧疚和懊悔從未停止過,即使這樣,他也不為過去而後悔。也許十幾年前的他會毅然決然選擇爭鬥或者痛打一切的主導,或者稱之為漁翁得利的伏地魔。但是經驗和時光一起告訴了他選擇。學習和反思永遠都是最重要的東西,這能讓懵懂幼童擁有傲人的成長。

他不會再與伏地魔歧路而行。

也許選擇一次妥協並不是懦弱,而是理智地嘗試。

他在手心釋放了一個遮掩咒。


【2018年9月1日,霍格沃茲特快,最後一節車廂】

「你知道嗎,都柏林上個月突然出現了一個‘四月黨’?」馮德萊在他面前合上了最新一期《時政周刊》,現在哈利的車廂裡有三個人了。沉默的萊斯特蘭奇搶佔了他身邊靠窗的位置,像一尊神像一樣盯著玻璃外面。哈利在他的筆記本上寫下最後一個字母「e」。

「他們是想每天都像四月一樣的陽光明媚?」哈利調侃地說道,他不在乎地把書放到另一邊空位上。「我聽說它是由一群原愛爾蘭魔法政府子女組成的反黑魔王非法侵略祖國的民間組織,在黑魔王訪問俄羅斯期間還鬧出個佔領都柏林地下魔法實驗室的事情。真有特色。不過最後連外牆都沒能進去,白費從麻瓜軍火商那裡買來的武器。」

「一語中的,哈德里安。」哈利察覺到馮德萊沒有再使用他的小名「哈利」,男孩的眼睛略微眯了一下。「但傳說他們和上次魔法部襲擊事件的主謀有所來往,也許我想你會比我們多知道一些什麼。哈利?」

哈利的眼睛裡帶著一些微笑,但是眉毛難以自制地皺了起來。馮德萊看起來還是彬彬有禮而不恥下問的角色,但是一邊一直置身事外的裡奧納德也不由自主地轉了過來。他們看上去僅僅是對一個事件很好奇,如果不參看他們三人之間的特殊關係的話。

「與其關注這些遙遠的問題不如談談近處的。斯科皮斯告訴我他升級為男生會主席了?這太了不起了。」他話裡的主角不在這裡,級長和學生會主席都有他們單獨的包廂。大概斯科皮斯和取代其前職務的紮比尼都在那裡,或是檢查走道紀律。讓斯科皮斯升職以及紮比尼成為級長的意圖是非常值得思考的,哈利不知道斯內普的真實目的。所有人都知道前者擁有更多的榮譽,而實權則還是級長更多。但是斯內普借此來噁心一下哈利也不是不可能的——他和他的主子一樣都喜歡看自己難過——真是令人不爽的惡趣味!去年在哈利和斯科皮斯搞好關係之後,對方用自己的權力給他開了很多便利——他不太喜歡使用後門這個說法。不知道這學期升級的紮比尼會待自己怎樣?上學期的愚人節事件之後,維克托爾耍賴般把當時哈利救助的承諾拖到現在。他知道小紮比尼不是什麼容易角色,就拿他監視了自己大半學期的行為來說,就成功惹毛了哈利。哈利反而還沒看清對方的空頭支票。真是恥辱。

「等等,那路易士去哪兒了?」哈利突然想起他們六人中存在感最低的亞克希力男孩,如果他不能和馬爾福他們同包廂的話,他應該會來找他們的。他記得對方除了和斯科皮斯的關係最好外,就只與馮德萊能說得上話。路易士的內向和他的容貌成正比,他在哈利眼裡總過於陰柔。

但是馮德萊和裡奧納德交換了個眼神。

「你不知道嗎?」馮德萊問道。他語氣裡的難以置信讓哈利非常疑惑。

「我該知道什麼?」他反問著,眼睛專注地看向對方和斯內普非常相似的黑眼睛。

「就在兩天前,亞克希力和馬爾福家正式鬧翻了。亞克希力夫人還把斯科皮斯的父親告上了法庭。路易士請了幾天假,他昨天在消息裡告訴我他要換寢室。」馮德萊歎了一口氣。但是他的聲音並不是多麼惋惜。

哈利張開嘴後又閉上了。信息量太大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該第一個想哪個問題。但,該死,亞克希力和馬爾福鬧翻了!這簡直太荒唐了。這三天天他為了趕假期作業連報紙都沒有看。沒想到這就錯過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多半不只是亞克希力要和馬爾福鬧掰。」裡奧納德若有所指。

綠眼睛的男孩沒能意會他的含義,但是他知道這學期不好過的不只是他了。很遺憾,斯科皮斯成了他的難兄難弟。


【2018年9月1日,霍格沃茲,大禮堂】

哈利看著盤子裡的牛排卻不想動刀。

這種情況並非源於食物不合口味,而是身邊環繞的硝煙味。

他的左手邊是正優雅地切著三文魚的金髮少年貴族,而他正前方對著的是剝著無花果的巧克力色男孩。他們在同一時間分別和他聊著不同的話題,並且互相對此現象報以無視的態度。哈利卻感覺自己快分成兩半了,他言語裡的輕松自然塊要保持不住了。幸好馮德萊拯救了他,灰頭髮男孩的話題吸引了維克托爾的注意力,而斯科皮斯也像立刻失去了談話興趣一般專心於盤裡的魚肉。

哈利知道裡奧納德的意思了,原來要和斯科皮斯分道揚鑣的是維克托爾。

但是他心裡的震驚卻無法減少。沒想到才一個月的時間,一切都變了。他知道他們兩人互相視對方為最好的朋友。他們從小就認識,一起長大,一起上學,還一直都在一個寢室裡。況且在斯科皮斯受傷的時候,維克托爾的擔心和著急絕對不是裝的,所以他才能讓哈利收下這個空頭支票。

那麼迫使他們分離的一定是比友誼更為重要的東西。

家族。

哈利知道為什麼最後兩天他和伏地魔頻繁接觸,他卻對此隻字不提。馬爾福家和紮比尼家族的爭鬥將要浮出水面,伏地魔認為他知不知道並不影響什麼。他操縱了這場權力的遊戲,很可能連結局都預設了。亞克希力只是明面上的導火線,她背後的靠山大概從馬爾福換成了紮比尼,所以她才那麼有恃無恐地狀告德拉科‧馬爾福。

該死的混蛋老瘋子。

他估計這學期的霍格沃茲比他想像中更加複雜。

但是伏地魔認為他真的可以同時打贏兩場戰鬥嗎?他不僅僅要驅逐他認為無用的老貴族,還要在全球魔法界制霸?他到底發哪門子瘋?

在紮比尼裝模作樣帶領新的一年級學生去往地窖的時候,哈利也慵懶地從凳子上站起來,他無意識地拉住斯科皮斯從側門離開。而馮德萊和裡奧納德緊隨其後。

哈利立刻發現斯科皮斯的身體在顫抖。即使他臉上什麼也沒表現出來,但那淺得驚人的眼睛裡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他們從小路繞行,小馬爾福幾乎一瞬間就爆發了。

「他怎麼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瞧瞧剛才那副模樣——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斯科皮斯低聲咒?著,他的姿態上倒是沒有變化,但是表情的扭曲卻是三歲毛孩都可以看出來。哈利轉過頭去給裡奧納德和馮德萊一個眼神,他們漸漸與他倆拉出了距離。

「噓……我知道你很鬱悶。」哈利的提示沒有實質上的作用,況且哈利需要的也不是對方馬上平靜下來。斯科皮斯看起來更憤怒了。對方大概對於維克托爾和路易士的同時背叛無法接受。「隔牆有耳。」

「誰敢亂嚼馬爾福的舌頭?」斯科皮斯甩開了哈利的手,他的眼睛快要噴火了。黑髮男孩聳了聳肩膀,心裡嘀咕著現在可說不準。他的臉上卻掛上了抱歉的微笑。

「放鬆……別讓你的敵人看到你的憤怒。他們會知道那是他們的勝利。」哈利和小馬爾福一起走向地窖,火把使走廊顯得更加幽暗深邃,「你的快樂才是對於敵人最大的武器。別忘了我是站在你這邊的,男生會主席。」

「謝謝。」斯科皮斯的表情已經恢復到原樣了。他蒼白的臉上依然有些憔悴,但是神情卻是一貫的傲慢。這種讓人想打他的表情才是最自然的狀態。哈利讓他先進入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而他則等到後面的兩個人一起進去。

公共休息室裡的氣氛有些凝重,哈利看見幾乎所有高年級的人都在這裡。他們都眼巴巴地盯著他進來。只有維克托爾沒有看向他,他正對著那在上學期由斯科皮斯之手易位於他的位置,似乎是在等他到來。他非常隨意地同身後一幫沒有見過的人調笑著,似乎十分自然。哈利預料這學期開始會有一場暗暗的較量在他們之間上演。維克托爾似乎對他們之前的地位排行感到不滿,而這次伏地魔授予的黑魔法印記似乎助長了他的勇氣。他敢於把這場比拼拉到面上來,高調宣佈自己的競爭。

但是哈利並不願意和他進行這幼稚的爭奪。屬於他的東西誰都別想拿走,何況他們之間的差距比起對方想像中大得多。維克托爾最大的依仗——地位和黑魔法標記——在他眼裡屁都不是。

他直接朝寢室走去,隨意地和馮德萊聊著天。而維克托爾周圍的談話隨著他的走近而漸漸噤聲。但是哈利並沒有理會的意思,他懶洋洋地同巧克力色的男孩打個招呼,就像一切如常。對方回了一個燦爛的假笑。哈利直直地進入自己的寢室。

但是門牌上的字讓他再也笑不出來了。

「該死。」

他聽到裡奧納德在他身後咒?著,但他非常贊同對方的憤怒。原因無他,他們寢室的人數居然增加了,原本五人沒有一個離開,反而加入了一個普林斯。馮德萊也非常吃驚,他搖搖頭沒有說話。

哈利感覺這學期不只是有趣這個說法了。

他推門而入。


【2018年9月5日,霍格沃茲,魔藥課教室】

哈利無聊地用筆在桌子上敲了敲。

斯拉格霍恩在講臺上揮舞著魔杖指著那些畫在黑板上的步奏,他們今天要處理的是一個複雜的考綱要求實驗。對於一向在魔藥上沒什麼天賦的哈利來說,即使教課的不再是斯內普,他也無法好好地消化內容。所幸他和斯科皮斯一組。對於由校長從小一手指導的鉑金貴族來說,這種程度的接骨魔藥還是在掌握範圍之中。哈利決定等會兒親手制作的時候他就慷慨地為斯科皮斯打下手。

對方對此擺出了一個相當鄙視的眼神,卻在哈利的燦爛微笑中默認了這種偷懶行為。哈利心滿意足地低頭玩弄自己的魔杖,好像那上面開出了一朵花。

實際上,這個星期的經歷真是讓哈利大開眼界。原因無他,在斯萊特林內部上演的權力遊戲真是精彩非凡。雖然表面上沒有什麼具體動作,但是幾乎全校的人都嗅到了味道。從開學之前亞克希力家族變向投靠紮比尼家族,到級長、主席的變動,高爾公然不服從斯科皮斯的意見……真是令人驚歎。斯科皮斯沒有和維克托爾明說分道揚鑣,但開學以來的第一周裡兩人沒有一句直接對話。這已經是斯萊特林中很明顯的一個標誌了,很多人已經因此摩拳擦掌,蠢蠢欲動。

哈利側頭看小馬爾福,對方正認認真真地聽著在他耳裡索然無味的枯燥知識。他鉑金色的短髮在陽光之下似乎蒙上了一側朦朧的光暈,他淺灰色的眼睛像寶石般洋溢著神采,但是眼瞼之下卻是難以察覺的疲倦……哈利知道他這幾天也很不好過。亞克希力夫人從一開始對於德拉科受賄的控告演變為間諜罪。從財政醜聞直接提升為機密問題,這在魔法界也是掀起一片譁然。本周日就是對於馬爾福家族族長的聽證會,斯科皮斯對此的擔憂更是不言而喻。但是比起被學校風波纏繞的小馬爾福來說,哈利更為擔憂德拉科。在還沒有給人定罪之前任何人都是無辜的,但是流言蜚語比起法律規則更有力量。哈利知道這背後的主導一定是某人,並且毫無疑問。但在事情發展得更為過分之前,他暫時只能先觀其變,謀定而動。

老海豹終於停止他的長篇大論,他命令學生去準備材料和工具。哈利討好般自告奮勇地去拿了材料,然後按照斯拉格霍恩的步奏按部就班。而斯科皮斯則負責更麻煩的那部分。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就在最後的時候出了些岔子。

「?!」

爆炸聲從哈利的左手邊響起,男孩一個及時的盔甲咒保護了自己和斯科皮斯,也讓他們的作品免於被禍害的境地。即使這樣,他的衣袍下擺還是被濺出的液體燒出了個小洞。而他們前後的同學就沒那麼幸運了,裡奧納德同馮德萊一起的作品被徹底破壞了。

「不好意思,伊萬斯。」一個陌生的男聲從他左側響起,但是哈利沒有聽出任何的歉意。他眯著眼睛轉了過去,那是一個格蘭芬多學生。他的個頭比他和斯科皮斯都高。他和他後面的人沒有一點傷害,很顯然是故意為之。

鉑金小貴族本來心情就不算好,此時他的眉毛像蟲一樣擰了起來。淺色眼睛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他的嘴唇抖動了幾下,像是想要說出什麼帶滿毒液的諷刺。但是他忍住了。哈利不禁對他高看了一眼。即使心懷怒火,也不會忘記場合與身份。他畢竟現在已是男生會主席了,一舉一動都在公眾眼裡。何況還面臨如此大的政治風波里。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哈利揮了揮手裡的魔杖,讓剛才濺的到處都是的報廢液體消失,「對萊斯特蘭奇和普林斯道歉吧,他們原本完美的作品被你拉到了和你一樣的水準。」

哈利不用回頭也知道裡奧納德以及馮德萊的表情。而那個格蘭芬多學生也沒料到會波及額外麻煩的人物。他咽了口口水,想要說些什麼。他不可一世的表像在他們的直視下不堪一擊。懦夫。在一旁聽了一會兒的教授打斷了他將要的爭辯,似乎不滿於他一時錯誤的後果。但是哈利知道他並不是魯莽,他表現出來的只是在偽裝下面可笑的野心,也許他想用這種行為來取悅某個人。某個想要坐收漁翁之利的人。

哈利聽著斯拉格霍恩難得的在眾人面前對一個學生進行嚴厲教育。也許這個精明的老海豹也感覺到學生間的暗流,但是他不喜歡他們把他帶到課堂上來。也許是在可惜普林斯那瓶珍貴的藥劑,要知道馮德萊的產品即使在市面上也是非常昂貴的上品。

不管怎麼說,斯拉格霍恩插手之後也許他們會消停幾天。但其代價就是,未來的爭鬥更加劇烈,也更加難以察覺。


【2018年9月5日,馬爾福莊園,書房】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德拉科。」

達芙妮把一個多味豆大小的水晶小球放到桌上。她神情冷漠,襯得她就像一座完美但是冰冷的雕像。她身穿一條尤為露肉的紅色短裙,雪白的大腿毫不避諱地暴露在已經開始轉冷的空氣中。金髮側挽在右肩上,精緻的五官輪廓都呈現在德拉科‧馬爾福眼前。

但是他無心欣賞自己妻子親姐的美麗。

他的手指把那顆水晶球小心地鉤向自己,臉上一派嚴肅。

一雙雪白的柔荑覆在他戴著手套的手上。德拉科終於抬眼看向其主人美麗的臉。達芙妮突然勾起一抹微笑,那裡面包含的意味讓她生動起來。現在的她是那麼的誘惑而勾人。

但並非毫無危險。

「我感謝你為我做的努力,芬妮。」德拉科難得用了他在學校時對這個女人的昵稱,他灰藍色的眼睛裡卻沒有聲音中的一絲柔情,「來日必定湧泉相報。」

「你報答的方式總讓我驚訝,比如在我背後戳一把刀。」達芙妮的聲音是那麼的甜蜜,卻又有難以忽視的殺機,「比如說我的好侄兒,是不是你幫他寫的推薦信?」

德拉科皺起了眉毛。

「我以為是你寫的。我還正詫異你什麼時候回心轉意,給了他一個那麼大的恩惠。」

「即使女人善變,我也不會變蠢。」達芙妮輕蔑地撩了撩自己的頭髮,毫無克制地展示著自己的風情。「對於那個雜種,我永遠只給予無形的摧毀。」

德拉科對此不置可否。但他的心中遠沒有面上那麼輕松。他已經確定是誰在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一事上進行干預了,很明顯,哈利‧波特無疑是其背後最大的推力。可是達芙妮不需要知道。迄今為止,即使她是黑魔王的秘書部部長,也只以為哈利只是一朵社會偶爾翻起的浪花。

「也許是某個想對付你的人想出的計策。」德拉科終於收起那顆水晶球。也許達芙妮還是認為他是最終禍首,但那沒有關係。「謝謝你的監視記憶器。」

「有了它亞克希力就該趁早滾蛋,那個老女人我已經受夠了。」達芙妮對此嗤之以鼻。德拉科看了看時間,準備送客。

「晚安,芬妮。」他輕聲說道。

「晚安,小龍。」她朝德拉科揚起一個熱情的微笑,然後消失在門後面。

也許該滾蛋的人還有你。


于此同時,遠在霍格沃茲的哈利消失在校園裡。他的目的地在英倫三島之外。



作者有話要說:

對於命運第一章被鎖,我也是醉了……

好久不見,大家想我嗎?愛我的請舉手(皮卡丘臉!),哇哢哢~~~~~好吧說好的彩蛋又不見了,但在章末我還是隱隱約約提到了哈利的目的地。那麼,小哈到底要去見誰呢?

新的風暴就要出現,怎麼能夠停止不前……等一下,畫風亂了,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ORZ最近我快要忙哭了,請大家溫柔的安慰作者……不出所料,這周日還有一次更新,那就是大手筆了。繼續把你們的愛狠狠砸到我身上吧,(? ̄ 3 ̄)?


☆、第6章 Chapter06.格林德沃

【2018年9月5日,北海,紐蒙迦德】

驚濤撞擊著城堡黑色的外牆,幽綠的苔蘚爬上了已被沖刷光滑的石壁。寒流帶來了凜冽的海風,陰寒的孤島上即使是耐凍的海鳥也不願意多呆。這是一塊貧瘠的土地,如果沒有那高高佇立的古堡,它也和數百萬計的珊瑚礁沒什麼差別。那是一座死去一般的黑色巨獸,只有最高層的小窗透出微弱的光亮。表明它其實還存在著人類的活動。

這就是紐蒙迦德,半個多世紀以前曾經令無數巫師聞風喪膽的地方。如今空有巍峨的骨架和遺留的氣勢。它的傳說也許還回蕩在歐洲大陸上,成為無數巫師威脅子女的睡前故事。

最高一層的囚室裡,微弱的燭光投射在不到十平米的空間中。骯髒的地板已經完全看不出本來的色彩。一邊的石床上有一條破敗的毯子,毯子一角露出如同雜草一般的白髮。如果不是毯子微弱的起伏,人們一定會以為那下面是一具屍體。然而,那是一個人。

哈利扯開了自己的隱形衣。

他的魔杖沒有因為眼前的景象而放下。相反,內心除了震撼以外,警惕也在攀升。他在十分鐘之內完成了三次長途幻影移形,這是極為耗費體力的事情。經驗告訴他不能因精疲力盡和假像放棄警惕。但他不得不這麼冒險。也許未來他要學會伏地魔的飛行,這樣一切會方便許多。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叫醒這似乎在沉睡之中的囚徒。

大約在他站在那裡兩分鐘過後,毛毯突然非常厲害地抖動了一下。一個幾乎和骷髏一樣的頭從它下面伸了出來。他的一切都憔悴枯槁的像撒哈拉大沙漠裡的乾屍,可是一雙明亮到可怕的灰藍色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入侵者。哈利從他身上突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魔力。那魔力是那麼熟爛,充滿攻擊性,但是因為年老衰頹與可怕的生活環境並不濃密到令人窒息的地步。令哈利驚訝的是,前任魔王的魔力成分並不全是黑魔法,他可以感覺到白魔法在裡面起的中和作用。

他和老人對視了大概十秒鐘。

隨後,格林德沃說了一句什麼。哈利猜他大概說的是德語,但是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到和鼓風機一樣,可怕的像從墓地裡傳來的低吼。

「對不起,格林德沃先生。但我知道你聽得懂英語。」哈利把每個單詞都咬得很清楚。他直視著枯槁的猶如厲鬼般的老人,臉上沒有表情的變化。

他聽到老人像咳嗽一般地笑了笑。他的胸劇烈起伏著,乾裂的嘴唇下露出了零星幾顆發黃的爛牙。但是老魔王的眼睛還是那麼明亮,連一絲渾濁都沒有。那是一雙帶著嘲諷與敵意的眼睛。

「英國佬,有意思。」格林德沃的口語中還帶著些許翹舌音。哈利沒有回應對方諷刺一般的用語,他相反刻意地轉身用右手裡的老魔杖調亮了牆角孤獨的蠟燭。他知道格林德沃察覺到他的魔杖了,因為對方突然像觸電一般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動作一點都不像是被囚禁多年,已經風燭殘年的老人。哈利恰好避開對方伸過來如鷹爪一般的雙手。

「孩子,你從哪裡得到它的。」老人的臉上浮現可怕的陰沉,似乎臉上的每個皺紋都繃緊了。哈利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我打敗了它的上一任主人。」哈利朝房間裡明亮一些的地方移了些,他的綠眼睛對上了老人的眼睛。憤怒、疑惑、難以置信,格林德沃無法掌握他所說的事實。

「那不可能,你出生之前它的上任主人就死了。」提起鄧不利多,老魔王臉上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隨後,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哈利的臉,「除非……」他的藍眼睛突然鼓了起來,嘴唇從抿起的夾縫裡消失了。哈利可以感覺到他的驚懼,也許,格林德沃知道他的身份了。

哈利伸出自己的左手。他朝著對方攤開自己的掌心,低聲念咒,撤銷了掩飾咒。一個黑色的死亡聖器的刻印呈現在兩人眼前。

從哈利的角度來看,格林德沃更像是狂喜大於驚訝。他的臉上爬上一些興奮的血色,而胸膛因為喘息而拼命起伏著。他瘋狂地大笑著,轉而劇烈的咳嗽。就像要咳出自己的內臟一樣,但是同時卻無法制止的大笑。哈利微微皺了一下眉毛,他遲疑了一下過後,變出了一個有手柄的空杯子,然後朝裡面注滿了清水。他把水杯平移到格林德沃的手邊。

「謝……咳咳……謝謝你。」他急切地喝了一大口,然後像是嗆到一樣又咳出來。直到大約兩分鐘後,老魔王才平息了自己的心情。這時候,哈利已經收回了自己的左手,他接著為自己在格林德沃的床邊變出了一把木椅。老人重新抬起頭來,他的眼睛裡已經少了很多敵意和疏離。他看待哈利的方式讓哈利覺得像是在看一個奇珍異寶。「我從沒想到,傳說會變為真實。梅林總是那麼神奇……難怪我沒有感覺到有人進入紐蒙迦德。告訴我你的名字,男孩。」

哈利感覺簡單的音節在唇齒間滾動了一下,他最後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真名:「哈利,哈利‧波特。」

海浪聲從遠處傳來,房間裡驀然只剩下蠟燭燃燒的微弱之音。他們互相盯著對方,哈利感覺到老人聽到這個名字時氣息的變化。

格林德沃閉上眼睛,接著歎了一口氣。他重新睜開後眼裡最後的敵意也消失了。這非常奇怪,哈利感覺到老人的神情變得柔軟而悲憫。

「我知道,我們這樣的人最終都會死在自己的道德*手裡。」哈利無法理解他的意思,但是能感到老魔王言語裡的悲傷和無奈。對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這是他們第一次肢體上的接觸,哈利可以感覺到魔力穿透皮膚後帶來的震撼。格林德沃盛年時的力量一定也和伏地魔一樣的強大,但是對方沒有那麼濃郁的黑暗之力。「阿不思的死亡是他自己為妄想付出的代價。而你是他意料之外的變數,但何嘗不是他一生苦難的救贖?」

哈利從剛才的話中瞭解老魔王也多多少少清楚二十年前的事情。想必對方即使身處高塔之上,也沒有放下過遠方發生的一切。奇怪的是,格林德沃卻沒有以敵人相待,而是非常欣慰地看著他。這讓哈利非常慚愧。他垂下了眼睛。

「阿不思一直活在罪惡感之中。他救不了阿麗安娜,也不能和我在一起。他是個理想主義者,卻不得不藏著做很多他不願意的事情。他總是以犧牲少數人為代價挽救更多的人。但是他很痛苦,因為他救不了所有人。」

格林德沃說完後又歎了一口氣,哈利投眼望向漆黑的窗外。格林德沃對於鄧布利多的評價相當到位,既不像社會上過去一味對聖人的稱讚,也不是如今黑魔王政府一致對失敗者的諷刺。

「我過去無法理解鄧布利多的所作所為,我確實恨過他。」哈利平靜地說道,「但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我漸漸能理解鄧布利多當時的心情。我們活著,是無法擁有全部的自由。人類總被各種規則所約束,被利用並不是一種最糟糕的相處方式。」

「我很感激你的理解,哈利。」格林德沃點了點頭,他臉上的皺紋像是又鬆弛了下來。「但是我知道你今天來不是和我談論阿不思的。」

哈利重新挺直了身體。神情重新嚴肅起來。

「我想要知道死亡聖器的秘密,所有的。」

老魔王略帶詫異地睜大了一些眼睛。他臉上閃過一些微妙的神色。「你不瞭解它,卻得到了死神唯一慷慨的饋贈。而我們這些追逐數載的人卻只能抱憾而終,也許這就是命運。」

「這不是饋贈,它是一個詛咒。」哈利用手指撫摸左手手心。他的眼神告訴了老魔王他最真實的感受。它是一個永生的詛咒,他只會把人困在原點,看著身邊的事物經歷永恆輪回,而其本身無法回歸深植靈魂的泥土裡。「但我還是想知道死亡聖器的真正功效。這個偉大的煉金術產品肯定不只是讓它的擁有者活過來又死過去,或者在決鬥時輕鬆秒殺對手那麼簡單。不然不會有那麼多人對它趨之若鶩。」

格林德沃的表情有些凝重,他乾癟的嘴唇重新緊緊地抿起。連同脖子上的血管一瞬間都有些突出。這些體征告訴哈利對方的心裡明顯有些劇烈的爭鬥。老魔王還在考慮到底告不告訴他。

帶著腥味的風從牆上小窗吹了進來,他的頭髮被它輕輕撫摸。他似乎看見格林德沃深吸了一口氣。

「我可以告訴你,哈利。但事情不是一個晚上可以解決的,故事太長,而理論又太複雜。」

哈利皺著眉思考著,他聽出格林德沃的深層含義,他不得不堅持來這裡好幾次。他猶豫了一下開口:「我只能保證一個月來一次。」

「很好。」格林德沃點了點頭,他繼續用蒼老的聲音說道,「重擔不可以一次放在你的肩上。我今天可以詳細為你解答你最想知道的一點。」

「先告訴我死亡聖器究竟有哪些作用。」哈利說道。

「我明白了。」格林德沃點點頭,他的眼睛看向哈利手中的隱形衣和老魔杖。「傳說中死亡聖器由死神饋贈於佩弗利爾兄弟的三件東西構成:所向披靡的老魔杖,復活亡靈的復活石,以及無影無蹤的隱形衣構成。但是……在我和阿不思在戈德里克山谷相遇的那個夏天裡,我們經過考察發現這三樣東西是由前人用煉金術製造的,並非神的功勞。」他的臉轉向石壁,像是在回憶什麼。「當三樣東西分開使用時,他們在同類別的魔法器具中的作用想必你已知曉;而當他們組合時,那才是真正的神跡。」

「當它們結合時……會發生什麼?」哈利若有所思地摸索著自己的魔杖。

「我從未完整的擁有過它們。但是我在1945年戰敗之前專門翻閱過整個歐洲關於它們的資料。」哈利記得那時的老魔杖擁有人是格林德沃。他肯定專門研究過它。「最後我得到了很多理論,但至今為止,我都沒有驗證得了它們。我想反問你一個問題,哈利,從你成為死亡的主人,你死過幾次?」

「三次。」哈利在猶豫了一下後才說道。

「三個聖器,三次死亡。似乎死亡聖器對三這個數字格外偏愛……」老魔王把眼睛從牆上移了回來。「那麼我的研究該是正確的。我不得不告訴你,你從此之後從死亡到完全恢復的時間會變得非常短,因為你的細胞再生能力已經很可怕了。」

「你不再是人,想必你自己也發現了這一點。沒人能發現你的魔力場,就連最靈敏的獸人都不行……這些還是死亡聖器對主人本身的改造。」

「如果說到對外的能力,它近乎死神的能力。」格林德沃停頓了一下,他拿起哈利剛才變出的水潤了一下喉嚨。哈利聽到這裡,不禁更加認真了起來。他的專注讓格林德沃很滿意。「並非喚醒亡者。孩子,你要知道這世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挽回失去的。它的能力是讓擁有者可以施展最純粹的白魔法和黑魔法,它是這兩種極致魔法的最好靈媒。」

哈利在心裡慢慢消化今天得到的知識。格林德沃又咳了起來。他想讓老魔王詳細為他解答,但哈利猜想也許對方不是很想繼續說下去了。他的精神明顯因為剛才的談話而差了很多。哈利決定還是自食其力去查查相關資訊。

「我可能要離開了……」男孩揮手使用了一個時間魔咒,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抹去他來過的一切痕跡。卻在轉身離去之前突然駐足。「我想再問一個問題,格林德沃先生。伏地魔是不是也因為死亡聖器的事情來拜訪過你?」

「我以為你不關心他的事。」格林德沃重新縮回了毯子裡,他的眼睛裡帶著一些微妙的神情。「我選擇性地告訴了他一些事,但我明確地告訴他他擁有不了死亡聖器。」

「為什麼?」哈利微微側著頭。

「不管他的外表多麼像人,黑魔法催生的煉金術產物又怎麼能承受死亡聖器那純粹的力量?」老魔王把頭藏回毯子裡面,徹底沒了聲音。哈利站在那裡像是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終於離開了。但是他還是在格林德沃的床頭留下了一杯施有保溫咒的清水,哈利還是不大忍心讓這樣一個老人半夜醒來沒有一杯潤肺的水喝。


【2018年9月6日,溫徹斯特,戴文妮咖啡館】

「恭喜你,不用去明天的聽證會。話說回來,我也不喜歡用那樣的方式和你見面。」對面的男人朝他拋出一個媚眼後,大大咧咧地坐到他的前面。但是德拉科並沒有買帳,他僅僅是讓站立在一邊的侍者為布萊斯獻上菜單。他們現在處於咖啡館裡最私密的角落,幾乎沒人會察覺這裡發生的事情。

「我不喜歡聽證會,因為那裡是世界上唯一沒有正義可言的地方。」他用咖啡勺輕擊了一下中國白瓷杯。德拉科平靜的面具下其實翻覆著激烈的河流,他灰藍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法律司司長。儘管如此,他也沒有表現自己的憤怒。

「我聽說亞克希力已經被黑魔王的直系部隊抄家了,畢竟今早的《預言家日報》上都是她出賣國家機密的證據,還有視頻流落記者手裡。真可怕,居然她敢反咬一口!不過這下你該高興了。」紮比尼隨手點了一杯花式摩卡之後就揮揮手斥離了一邊的侍從。他低頭看向手裡的報紙。

德拉科眨了眨眼睛。實話實說,他倒沒什麼高興的地方。想起那個一直依附馬爾福家的女人居然敢反而暗算他,他不禁心火上湧又咳出聲來。聽見馬爾福族長的咳嗽,紮比尼皺著眉毛抬起頭來。但是金髮的男人只是揮手表示他沒什麼問題,可他右手上的血管已經快要明顯地突出來。德拉科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我們這樣的人只要被扒出來,哪一個不是死罪?」他直視著面前的法律司司長的眼睛,感到那深色皮膚的男人若有所思。他在心裡小小地哼了一聲。「但關鍵的不是她出賣我,布萊斯。而是誰給了她這個膽子。」

布萊斯微微一笑,他的手指重新把報紙折起來。

「我也一直在想誰賦予我們爭鬥的膽量。明明結果都一樣,為什麼還要抵死執迷?」他的微笑漸漸擴大,似乎整張臉都明媚了起來。但是在德拉科的眼中,這可不是什麼有意思的現象。他對多年好友布萊斯的花言巧語一向深有體會。何況他今天的目的也並非是來朝他尋求已經明瞭的真相。

布萊斯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他看到剛才的使者突然端上來一個大餐盤,而上面還罩著一個不銹鋼的半圓形大蓋子。他有些惱怒地朝那名侍者說道:「不好意思,我點的是咖啡。」

那名侍者卻沒有任何反應。他的表情非常僵硬,眼神尤其迷離。那是被使用奪魂咒的現象。布萊斯突然感覺到氣氛有些凝重,他轉頭看向依舊是那麼冷淡的德拉科。

「別責怪那個孩子,是我叫他給我們上份大餐的。你不覺得現在到了該吃午餐的時候了嗎?」德拉科讓那個侍者打開蓋子,而布萊斯轉頭迎向了那道「大餐」。

那是亞克希力夫人的頭。她的表情還停留在被砍下的那一刻,好像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一樣萬分驚愕。

布萊斯忍住了自己上翻的胃液。他重新看向德拉科。

「我知道高層對我的身體狀況議論紛紛。但是布萊斯,那並不能說明我對敵人就心懷仁慈。」德拉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的眼神裡帶著譏笑的輕蔑。即使他的面容蒼白,紮比尼也無法忽視那言語的力道。德拉科轉身不在看他,他的精力還得應付接下來另外一個人的拷問。對紮比尼的示威只能遺憾地戛然而止了。

他走出咖啡館,在街角就幻影移形了。他相信這次伏地魔對他的動作也相當不快。為了給斯科皮斯贏得時間,他還得和他的主人繼續周旋下去。


【2018年9月6日,伏地魔莊園,私人藏書室】

哈利用力把手伸向書架頂端的那本書。

但是另一個人卻比他更快地使用了飛來咒。哈利惱怒地看著面前那突然出現的一格空位,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後猛地轉身向後。

「《極致黑暗美學》?我們的小英雄什麼時候有興趣研究黑魔法了?」高大的男人看著手裡的書籍,若有所思地說道。黑魔王依舊是那張討打的臉,哈利無法忍住內心想要發洩的欲望。拜託,我花了那麼大力氣去夠它。

「第一點,別用那愚蠢的稱號叫我;第二點,書本飛來。」哈利重新獲得了他想要的書籍。黑魔王肯定不喜歡有人搶走他的東西,不然那張英俊的臉不會一下就垮了下來。哈利稍稍甩了一下腦袋。他幾乎在心裡為自己的行動驕傲地點個贊,棒極了。「看來你並不是最聰明的那個。」

黑魔王挑起了一邊眉毛,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好像在問哈利究竟從那裡得來的自信說這句話。哈利快要憋不住自己的笑聲了,他只好轉身繼續獵捕他需要的書籍。

他感覺身後的男人貼近了許多。對方濃郁的黑暗之力襲入他的呼吸與肌膚。哈利花了極大的精力來克制自己起一身雞皮疙瘩。但是伏地魔並不就此作罷,他從男孩身後伸出的一隻手按住了他在書架上查閱書名的右手,哈利的行動被迫停止了。他的眉毛在看不見的地方皺了起來。

「告訴我,男孩,」伏地魔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耳膜上,哈利卻感覺自己體內升起警惕,「你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呢?為何我感覺你不懷好意?」

有意思,不懷好意的不總是你嗎?這世界上最大的壞人往往就是專制而野心勃勃的暴君。當然,像伏地魔這種已經算得上暴君中的極品。哈利不想多談論自己尋找書籍的目的,他決定要掩藏自己尋求格林德沃幫助的事情。哈利腦子裡的齒輪因為要找一個合適的藉口而快速轉動,他感覺伏地魔貼的更近了。該死的老混蛋。

但一聲敲門聲拯救了他。黑魔王暫時放棄對他的審問。

他們兩人都憑藉魔力知道來人是誰。但在哈利決定離開的之前,黑魔王已經轉出了書架。他輕輕一揮手,門就為來訪者打開了。哈利只能老老實實地呆在書架後面,與前面的兩人非常尷尬地僅隔兩排書。

他聽見德拉科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我的主人,」他聽見衣料輕微摩擦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德拉科的魔力處於內虛的狀態。哈利可以感覺其中的不穩定和稀薄。上次假期見面,哈利已經感覺到同樣的症狀,但當時他以為那僅是勞累的後果。「我來向你承認我在亞克希力問題上的失誤處理。」

黑魔王像聽到什麼笑話一樣的嗤聲一笑。「我從不關心小丑的結果。只要不影響我的戰略佈局,一切問題都只是劇本上的配角。」黑魔王的意思是不干涉德拉科在這件事上的處理。哈利今天已經看過報紙了,他知道亞克希力家族已經結束了。德拉科做的手腳即使哈利也能夠理解,除此之外只能感歎一句政壇瞬息萬變,不過是你方唱罷我登臺。

「我唯一關心的是你的身後事處理的怎麼樣了?」哈利無法相信他所聽到的伏地魔的這句話,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你的魔力衰退已經非常明顯。再過不久,衰變會發生在你的體貌特徵上。」

哈利沒有聽到德拉科的回答。房間裡似乎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安靜。哈利的手指抓緊了懷裡的書。他的腦子裡過了一遍近來德拉科的反應和事件。他發現在不知不覺之間,情況已經朝非常危險的方向發展了。

「我已經設立了相關的保障,一切計畫都會如期進行。」最後德拉科悶悶地說道。他聽見了一聲輕咳,那聲咳嗽像是砸在了他的心上。不管怎樣,不管德拉科是否想要他干涉,他決定都要問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實際上,他也那麼做了。

當他出現在德拉科眼前時,對方的臉一瞬間變得更加蒼白。哈利幾乎有些後悔自己魯莽的行動了。他不理會伏地魔別有深意的笑容,直視著金髮的男人說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此處道德借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的道德含義。接近于中國人所說的「道」。我想格林德沃生活的德國那時候正好是受尼采影響最深的時候,借用了那樣的背景,創造我自己的格林德沃。笑~

看夠了伏哈二人的互動了嗎?此處是不是萌噠噠的。下章主要涉及人物有德拉科,和馮德萊。嗯,大概哈利和伏地魔的互動又會減少吧,望天ORZ可能湯姆君會在記憶中出現的喔。

其實這個星期週末我不僅寫了這個文,還完成了一篇六千字的論文。而且論文問題目非常蛋疼的叫做《我國石油安全戰略的國際突破口初探》,我看到它的時候我以為我看錯了,而且看到字數的時候我還一直懷疑老師是不是打錯小數點了。結果在昨天晚上九點開寫,寫道今早兩點終於寫完了論文。然後早上八點起來有開始寫這篇,所以,我要累爆了。

大家有什麼感想都要留給我喔……


☆、第7章 Chapter07.禍變

【2018年9月6日,伏地魔莊園,私人藏書室】

「為什麼你關心呢?」德拉科在重新鎮定下來後問道。他蒼白的臉藏在淺色的劉海後面,眼中的閃光曖昧不清。哈利聽到這話後僵硬了一下。

「因為我在乎你的生命,德拉科。」哈利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他說的是真話,即使那聽起來有些歧義。他對於德拉科是報有歉意與責任感的。

他用餘光瞥見一旁的伏地魔微微哼了一聲。

哈利沒空理他。

「我的生命?」德拉科的反問讓哈利有了不好的預感,他的注意力調回他的身上。這個金色長髮的貴族現在看起來雖然是脆弱而病態的,但是他的脊椎依舊挺得筆直。他的聲音帶著微弱的顫抖,像是雨裡蒙受摧折的枝蔓。「你何時在乎過我的生命,波特?頭戴光環的你怎麼能擁有在乎別人的仁慈?三年級時你嘲笑我被那種怪鳥啄傷的傷口,六年級時你把重傷的我留在盥洗室裡逃之夭夭……時隔多年,如同喪家之犬的你被迫換了一個身份卻反來憐憫我?我不需要你那氾濫的同情,波特!現在究竟是誰比誰可憐?」

他沒有想到反擊如此之強烈,馬爾福家主似乎被哈利觸碰了尊嚴底線般一下子怒髮衝冠。他言語裡的毒液,自哈利回歸以來從未在他的嘴裡聽到過同樣的重話。他以為時間以及彌補了他們之間的摩擦,以為德拉科能夠在他對斯科皮斯的行為上認識到哈利對於馬爾福家族的彌補。但是同時,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行為仍然是傷害了德拉科的尊嚴。德拉科的惱羞成怒哈利可以理解,他同樣也能清楚地認識到對方的確是在乎自己對於他的想法。

像德拉科這種驕傲的天鵝,表面上越是說不願意,其實內心是無法抵擋那種渴望的。但也同樣由於高傲,他們無法輕易向自己期頤的目標伸出雙手。

何況現在伏地魔還在場。

他轉眼看了一下作壁上觀的黑魔王。對方正倚在窗欄上看著面前的好戲,眼睛裡充滿了戲謔和嘲諷。在察覺哈利的視線時,伏地魔不禁報以飽含深意的微笑。哈利連白眼都不想拋給他了。他直視著一直專注地盯著他的德拉科。

「我知道現在說抱歉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哈利的表情絲毫沒有受到德拉科激烈話語的影響。翡翠色的雙眼明澈而專注。「但是我不會坐視任何人失去生命,包括你。」

德拉科的眼神沉了沉,他垂下睫毛自嘲似得微笑了一下,像一隻脆弱的蝴蝶在雨中撲扇了下翅膀。哈利不想面對如今尷尬的境地,他只拿著自己要找的書籍走出了藏書室。把其他問題都留給伏地魔自己吧,他懶得管。


【2018年9月6日,伏地魔莊園,哈利的臥室】

哈利感覺到伏地魔走近了他的臥室門口。他合上了剛才在讀的書籍,用雙手抱著它們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伏地魔果然不會屈尊俯就地敲門就直接進來了。

「有何貴幹,黑暗公爵?」

伏地魔的情緒看起來要比剛才稍微低沉一些,他非常喜聞樂見的不是那麼愉悅。嘴唇幾乎是抿緊的。在聽到哈利的調侃之後一反常態地更加臉色難看了。哈利也稍微正色一些,他正襟危坐地看向伏地魔。

「你還不知道你那可愛的德拉科幹了什麼事嗎?」伏地魔的開場白讓哈利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他拉緊了手中的書籍,眼睛眯了起來。他那可愛的德拉科,這是什麼修辭?但是黑魔王猩紅的眼睛亮的嚇人,他的魔力因為怒火而微微沸騰。

「他殺了亞克希力那條母豬。」

哈利的血液有些凝固,但是下一秒,他又重新找回了理智。他的眼睛追隨著伏地魔坐在他對面的扶手椅上,略微沉默一下後開口:「那不是你給他的權利嗎?」

伏地魔這下似乎打定主意要把火氣撒在他身上。他用一隻手托起自己的側臉,一邊用鋒利的眼神看著他。哈利聳了聳肩膀,表示明白自己的錯誤了:伏地魔那麼生氣的原因一定是德拉科做過了,每一個操縱欲過剩的暴君都討厭屬下濫用職權。

「我原先只打算把亞克希力逐出上流社會,畢竟已經過世的老亞克希力可是我的得意幹將。馬爾福的手太長了。」伏地魔低沉的嗓音裡蘊涵著暴風雨來臨前的味道。哈利非常不情願地藏起自己幸災樂禍的心思,他實在不應該在同學家人去世的時候產生任何褻瀆的情緒。那太冷血了。但他真的有些高興的是伏地魔在真正的煩惱著。他的情緒一時間非常複雜。

「嗯——」哈利清了清嗓子,他強迫自己維持面無表情,「既然亞克希力已經死了,她的兒子怎麼辦?」

雖然說在上學期裡路易士和他僅僅說過幾句話,但他畢竟和他是室友。況且他們還曾經算得上是一個陣營的人。他對路易士感到抱歉。一想起他的生日路易士還來過,他就越發遺憾。但是,如果算上亞克希力家對馬爾福家族下的黑手,他對路易士的母親卻沒什麼好感。

「烈士的孤兒應該受到社會的善待和保護。而且小亞克希力已經十七歲了,他能看好自己的遺產。」伏地魔與其說是在交待還不如說是在敷衍。對於他來說,空有一些錢的亞克希力家族算是整個完了,一個小人物還用不著他的勞神。但這對於路易士‧亞克希力來說,一切就如滅頂之災。失去社會地位和支撐的他說是喪家之犬也不為過。哈利的睫毛垂下來,他的眼神投在已經很久沒有使用的壁爐上。一時間,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你來找我不是為了通知這件事的吧?」他把眼神從其他地方撤回來。伏地魔還是懶洋洋地側著頭端詳著他,但是鮮血凝成的眼睛卻萬分鋒利。

「繼續剛才被德拉科打斷的話,男孩。」他的眼睛看向他膝蓋上放置的書籍。哈利強迫自己不要表現出任何緊張與值得懷疑的地方。他不清楚伏地魔會不會把他尋找這些書籍和死亡聖器聯繫在一起。但他最好別先自己露了馬腳。他平靜地直視著對方,眼神中帶著詢問。「你最好在下個星期六上午去一趟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

哈利無法維持表面的鎮定。神秘事物司給他帶來的從來不是什麼好記憶,包括小天狼星的死,包括差點被伏地魔操控。哈利的手指抓住了放在腿上的書籍,他的眼神一瞬間都深沉了很多。相反,伏地魔倒是樂於見到他的痛苦。他從扶手椅上站了起來,慵懶地拉了拉自己的衣領。

哈利沉默地瞪著他。

「到了那裡,直接去死亡廳。最多要一個小時。」伏地魔似乎無意多說。他直接走向了大門。但是哈利卻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的意思。

「我再聲明一次,我不是你的僕人。」哈利的聲音壓地非常低。但如果伏地魔看到他的臉,就能戳破他威脅的假像。伏地魔難得駐步了一下。

「如果我告訴你是關於死亡聖器的研究呢?」

哈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轉身看向黑魔王。可是男人的表情依舊令人難以捉摸,他的紅眼睛裡帶著戲謔的閃光。哈利一瞬間腦海裡閃過無數的念頭,他對伏地魔是否知曉他的德國之行感到越發懷疑。但他能肯定的是伏地魔已經把死亡聖器視作掌控他的要素之一。這個掌控欲極強的魔王無法忽視每一個能操控他人的條件,這種心理真的讓他非常厭惡。

不管怎樣,他的行動要更加小心。

「最後一個問題,德拉科是怎麼回事?」哈利的聲音這一次洩露出少許真實的擔憂。伏地魔像是急著離開,有些不耐煩的回答道:

「無解之毒,他活不到一年了。」


【2018年9月6日,霍格沃茲,禮堂】

當哈利捧著書走入禮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過了。禮堂裡的人不多,大概是因為週末所有人的作息都不那麼規律。天花板正真實地反映著外面的天氣,自太陽下山之後,暴雨就佔領了整個世界。偶爾有閃電在烏雲裡遊走。

整個斯萊特林餐桌上只有十幾個人,哈利掃了一眼就看到盡頭的裡奧納德。他朝自己的朋友那裡走了過去。

「馮德萊還在圖書館嗎?」哈利坐到萊斯特蘭奇男孩的對面,他為自己端來一份牛尾湯。中途瞥見了對方有些陰鬱的臉。「發生了什麼?」

「普林斯去了校長辦公室,而馬爾福陪海倫逛霍格莫德。」黑髮的男孩三言兩語交待了哈利想要的答案。但是他藏在黑色長髮裡的臉卻沒有些許緩和。哈利一直覺得裡奧納德的表情糟蹋了他那張俊臉,還有那頭糟心的長頭髮。但是對方永遠不聽他的忠告。哈利喝了一勺湯,他因為那鮮美的味道而咂咂嘴。「今天下午你床頭的傳送器和普林斯同時有來件,按理說都應該是亞克希力發來的葬禮邀請函。」

哈利皺了皺眉毛。亞克希力夫人清晨才去世,路易士下午就發來了葬禮邀請函。哈利沒有資格批評亞克希力繼承人的行為,但他覺得這之間的時間太短了。可是結合對方目前的窘境來說,是不應當遭受道義上的責備。同時,亞克希力只邀請了他和普林斯。不提普林斯,他和亞克希力的關係並不十分親近。看來路易士是想在他身上尋找突破。

接受別人的好意是種美德。

「我為他的母親感到十分抱歉。」再多的他和裡奧納德不需要再在公共場合說破了。

這時候哈利看見維克托爾和另外一些斯萊特林一同從大門口進來。看來這位紮比尼在決定脫離原先以馬爾福為中心的集體之後,在短時間內憑藉優渥的條件和人氣已經凝結了不少人氣。在這樣下去,他就要搶走哈利的風頭了。哈利其實心裡並不對此有任何的評判,但是伏地魔給他的交換條件中有這一條,他不得不採取一些行動抑制對方的發展。而這個突破口正坐在他的對面。

「今天那個雜種找過我談話。」裡奧納德在吞下了一口玉米沙拉後說道。而這個資訊對於哈利則是天上掉餡餅一樣,驚喜而及時。他停下喝面前的牛尾湯。「他話裡的意思無非是向我道歉……然後誹謗了你幾句。一些所謂的很難聽的秘密。」

這些哈利都猜到了。紮比尼想要挖走他身邊的人,第一個下手的物件一定是萊斯特蘭奇。相比馬爾福和普林斯,看似更無助一些的萊斯特蘭奇遺孤要方便許多。即使上學期他們因為被陷害而分離了一些,裡奧納德的第一個朋友還是維克托爾。

結合以上思考,哈利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主意。但這個方法有點……滑稽。但是哈利可以保證他的目的一定會實現,裡奧納德身上可還負擔著他們的一筆交易。這個方法由不得裡奧納德同意了,因為時機已經來臨。

「所以——」男孩的聲音提到一定高度,這引來了許多不只是他們學院的同學的關注,「——你就信了!」哈利不用看也知道維克托爾已經走到了離他們不到五米遠的地方。裡奧納德吃驚地直視著他,像是在用眼神詢問他在發什麼瘋。哈利直接無視對方的詢問。

他推開面前的牛尾湯,像是生氣了一般立馬從長凳上站了起來。他的眼神冷若寒冰,每一個目睹現場的人都不由得抖了抖。教師席上唯一在場的道奇都被他們驚動了,他抽出了袖子裡的魔杖,像是要預防哈利出手。哈利這時候聽到他的右後方傳來了腳步聲。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哈利,發生了什麼?」

維克托爾帶著調笑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就像他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樣。他的甜言蜜語之中往往藏著軟刀,會在應該的時候下手。裡奧納德的震驚完全消失了,他似乎打算靜觀其變。也許他是想通了哈利的方法,所以投向哈利的眼神才那麼不情願。他也站了起來。

「裡奧納德說了一些關於我的可怕謠言,維金。」他偏過頭去看那比他高很多的巧克力色的男孩。對方溫柔的眼神裡隱藏著冷漠和思索。維克托爾根本不是來詢問哈利的,他的目的在於離間他和萊斯特蘭奇。順其自然最好不過了。「也許他在哪裡學了一些壞習慣。比如說,誹謗。」

「你真的在誹謗伊萬斯先生嗎,裡奧?」維克托爾像在為他出頭一般,站到了他面前。這下裡奧納德直接和紮比尼對視了。哈利注意到長髮男孩的手在袍子底下握成拳頭,哈利對他悄悄地眨了眨眼。

裡奧納德沉默地站在那裡,目光回避著如今的級長。現在,幾乎全禮堂的人都把目光投注在他的身上。這相當於是公開的羞辱。哈利微闔了一下眼睛,對不起。人們根本不關心萊斯特蘭奇真的說了什麼,他默認一般的不反抗在他們心中已經留下做賊心虛的印象了。哈利壓下內心的愧疚。

紮比尼很滿意這個對他來說極有利的局面。一石三鳥才是最好的計謀,既節約了成本有達到了目的。

「我對你感到非常遺憾。」紮比尼誇張地歎了一口氣,「我不得不為我自己的學院扣去五……不,十分。以儆效尤。」

自作聰明。

萊斯特蘭奇在沉默了一會兒過後獨自離開了禮堂,而看熱鬧的學生們都漸漸散去,只留下維克托爾和哈利他們倆。深色皮膚的英俊男孩坐到了哈利身邊,他們談笑風生,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火藥味,連他們自己都像互相忽視了一般。

就在哈利喝下第二杯南瓜汁的時候,禮堂大門被「砰」地一聲打開。肥壯的高爾紅著臉沖了進來,在剛到斯萊特林長桌的時候,他就放聲吼道:「海倫暈倒了!馬爾福送她去了校醫室。」

哈利和維克托爾的表現都平靜得嚇人。他們互相對視了一下,然後從長桌上同時站了起來。

「我們的公主居然在約會的時候暈倒了,這聽起來可真是不妙。」紮比尼的調侃卻在哈利投下新的預感。看來紮比尼和馬爾福的爭鬥再次升級了,海倫不幸做了犧牲品。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2018年9月6日,霍格沃茲,校醫室】

這是個令人心情煩躁的學年開端,哈利聽著窗外的風雨之聲,一邊看向遠處被圍起的病床。透過白色的屏風,哈利可以看見女醫師忙碌的身影。而他們這邊,斯科皮斯低著頭靠站在哈利身後的牆邊上,面色難辨。哈利和維克托爾佔領了兩張椅子,面對面地沉默地坐在過道的兩邊。而高爾則站在紮比尼的身邊,活像個保鏢。其他的圍觀人員已經被醫師驅趕出了病房。但是面對執意不走的四人,她嚴厲的表情也沒有作用。

哈利低頭看著他隨手帶來的那本《極致黑暗美學》,完全無視房間裡尷尬的沉默。所有人至多能聽見滂沱大雨洗刷城堡石壁與窗戶的聲音,就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屏風被移開了。

小龐弗雷夫人用極快的腳步移到他們面前。她開口後的聲音帶著責怪與質疑,但因為害怕影響病人的休息而沒有完全釋放音量。

「馬爾福先生,請問今天羅瑟小姐食用過花生嗎?花生醬也算。」

靠在牆邊的斯科皮斯走到校醫面前,他的眉毛因為疑惑而皺了起來。

「沒有。因為我知道海倫對花生過敏,在食物方面我都尤為注意。」

「但是羅瑟小姐的病情症狀顯示的就是過敏,馬爾福先生。她差點因為過敏而心臟停跳!」龐弗雷夫人顯然不相信馬爾福的證言。她責怪的眼神像老鷹一般,但哈利相信她是出於對病人的擔憂。而他對面的兩個人卻不是這樣想,維克托爾若有所思的表情,和高爾憋紅的臉相組合,哈利可不覺得他們是在憂心那位躺在床上公認的斯萊特林公主。

「你是故意的,斯科皮斯!」高爾像一隻狗一樣地吠叫起來。他豆子一樣的小眼滑稽地擠在一起。「我看到你昨天才在和羅瑟吵架。她求你陪陪她,你卻從來不關心你的未婚妻!」

龐弗雷夫人的眼神正式變成憤怒了,她幾乎立刻瞪向了斯科皮斯。「如果這是真的,馬爾福先生,那麼情節就太惡劣了。我會給羅瑟小姐和你的父母寫信,告知雙方的家長。」

斯科皮斯不屑的眼神掃過對面的兩人,他對校醫的指控似乎並不在意。「如果你有些腦子,高爾,就不會編出這樣的謊言。如果我和海倫真的吵過架,也不會在你看得到的地方;如果我真的故意給海倫吃花生,她又怎麼會不知道?」馬爾福家族的詠歎調似乎被他發揮到極致,那張英俊的臉上再次閃爍著由血統延續的高傲。他淺色的眼睛帶著冰冷的笑意與嘲諷,似乎在看鞋底的污穢。

高爾的氣勢立刻就降低了。但是作為一個完美的打手,無論是在為誰效力,他都得保持在前面擋槍的姿態。不然,他的跳槽很快就會失敗的。來自義大利的紮比尼家比起馬爾福在某些方面更有潔癖。

紮比尼以打圓場的姿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哈利發現他和斯科皮斯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地相互錯開。男孩的手指在袖子裡摩擦了一下自己的魔杖,有意思。

「我相信斯科皮斯不會對海倫做這種事,夫人。」他這句話的傾訴物件似乎也抑制住了自己的怒火,但是斯科皮斯在她心中大概從此有更加不好的印象。如果哈利沒記錯的話,公眾眼睛裡的小孔雀一直都是自負到目中無人的紈?子弟。加上今天這筆,斯科皮斯會更招人恨。

他的跟班以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新老大,但是他的地位註定了他只能跟隨維克托爾的指示。他們在不久之後便對龐弗雷夫人告辭了。在告別之時紮比尼仍然對哈利扔來一個頗有暗示的微笑。女醫師似乎已經有了逐客之意,斯科皮斯在和她客套了一番過後,拉著哈利離開校醫院。

斯科皮斯的表情陰沉地接近扭曲,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

「海倫不會有事的。」哈利只能這麼說,他的表情自進入病房之後就沒有改變。這時候暴風雨像是更加瘋狂,遠處的禁林隨著天神的憤怒如海浪般搖擺起伏。哈利他們走在二樓空無一人的走廊上,連同燈光都隨天氣暗淡了不少。

「有事的是我。」斯科皮斯突然停了下來,他猛地轉向哈利。高個的男孩此時的眼睛裡近乎只有瞳孔和眼白。「你有把握嗎?」

哈利像是聽了笑話一樣側著頭看向他。「什麼把握?」

「紮比尼家族想要代替馬爾福做魔法界的第一貴族,我要證明那不過是他們父子的幻想。」斯科皮斯向他走進了一步,他的眼神比起一周之前的他有了些許改變。哈利看得出來,家庭和校園環境的巨變讓這個小貴族瞬間成長了很多。他就像一個生長在沼澤裡的幼枝,不得不極速變化自己去適應惡劣的環境。「你有能力代替我的位置,那麼清掃紮比尼那樣的小丑也該勢在必行。」

「既然你相信我的能力,為什麼還要問我,斯科皮斯?」哈利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他的臉上戲謔的表情卻沒有因此改變。該死,他的語氣越加讓他有些討厭自己了。不知不覺間,他感染上了伏地魔的惡習。難道一片的魂魄棲身的容器也會反作用於本體嗎?

「因為……」斯科皮斯朝他走近了好幾步,他的臉上因為內心地掙扎而浮現了幾絲暈紅。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那雪白的利刃似乎刺入了遠方大地的心臟。不然,為何馬爾福的身影看起來像是顫抖了一下。「我——」

「我明白。」哈利阻止斯科皮斯的解釋。他當然知道,這幾天當他回頭看置身陰影裡的鉑金小貴族時,對方眼裡有化不開的寒冰。但是再平靜的凍原下也有洶湧的暗潮,此時此刻,斯科皮斯強行凝結的冰面就要被真實的感情所衝破,而誘因就是維克托爾的背叛。他可以感覺到這個比他高大半個頭的男孩的情緒。憤怒,恐懼,難以置信,以及無法原諒。他不希望戳破他最後一層以驕傲為名的保護膜,點到為止就夠了。

「他會是你的獵物,斯科皮斯。等我清乾淨整個獵場,我會把紮比尼的最後一口氣送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們的斯萊特林六人組正式進入了中年危機(喂!什麼鬼……),簡單理一下關係,就是原先哈利沒踏入斯萊特林之前,是很穩定的以斯科皮斯為首的F5。但是,伏地魔的助推和哈利的插入後,哈利踢掉了斯科皮斯,成為了六人間的老大。但由於局勢的再次改變,維克托爾找準時機異軍突起,在其父間接分裂了斯科皮斯和路易士這個配對之後,維金同學走入了要搞老大,先搞手下的道路(不要帶壞小孩子!),全校前收拾裡奧是在離間哈奧二人,毒倒海倫是在抹黑本來就很黑的斯科爾……至於馮德萊,從上文就可以看出,他是個比較難搞的人,對誰都若即若離,對誰都表面溫和實際疏離(哈BOSS除外)。所以下面兩章的終點大概都在小哈和維金的比拼上。但是哈BOSS也不是吃素的,他表面上是以不變應萬變,實際在玩陰的(比如裡奧的苦肉計)……不說太多了,下文更精彩。

下一章會講到路易士母親的葬禮,哈利會新收後宮。但是可能會有些鬼畜有些攻,自帶避雷針。

關於六人組更深的愛恨糾葛下章會更明瞭。


☆、第8章 Chapter08.螳螂捕蟬

【2018年9月7日,霍格沃茲,黑湖邊上】

「我知道你會在這裡。」紮比尼邁著輕松的腳步朝萊斯特蘭奇走了過來,他龍皮的鞋子被雨後的淤泥所沾染。但他並不在意這些。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背向他的男孩身上,對方黑色的長髮隨著清晨帶著濕意的風所吹起。「你喜歡這地方。低調而隱秘。」

「而你總是那個不速之客,紮比尼。」裡奧納德沒有轉過來。但是他的語氣十分不悅,維克托爾暫時停步在距他兩米的地方。身材高大的男孩仔細地觀察著他的背影,像是在研究什麼神秘的奇跡。

他注意到裡奧納德沒有明言趕走他。在他設計裡奧被伊萬斯拆穿過後,他們兩人之間從未有過公事之外的交流。曾經的萊斯特蘭奇男孩即使沉默,但對他還是信任了大概有十年時間。他知道這對對方來說可以被當做背叛與欺騙。按萊斯特蘭奇睚眥必報的陰鬱性格來說,他們如今能和平地站在這裡已經透露出些許氣味。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也不是那麼堅強獨立。

「我知道你依舊生氣,裡奧。」他用了他們之間曾經最親昵的稱呼,維克托爾想以此換回對方的忠誠。「但是我們這樣的人總有太多的苦衷,太多的難言之隱。我不想因為自己一時的自私失去你這個朋友。」

「朋友?」裡奧納德聞言哼了一聲,他像是在嘲諷他的用詞。維克托爾不喜歡自己的觀點被質疑,但是他壓下了不耐煩。誠然,裡奧納德在他心裡佔據一席之地,但是面對如今的局勢,他不得不做出有違本心的決定。他得在利用裡奧納德扳倒半路殺出的伊萬斯。

「我不是個好朋友,裡奧。但我保證在接下來的日子盡我所能學做一個朋友。」這是他所能說出的最好的承諾,因為其中並非全部都是虛假的部分。他喜歡萊斯特蘭奇,他沒打算讓他變成自己前進路上的墊腳石。就像斯科皮斯,點到為止也就夠了。他不是完全為了利益就無視友誼的人,即使他堅信利益至上。

「哈德里安也說過同樣的話,但看看他的表現呢?就像幼稚的小屁孩在亂發脾氣。」聽起來裡奧納德還在記恨昨日伊萬斯的陷害。紮比尼滿意地一笑,他的目的近乎到達了一半。他又抬腳前進了幾步。

「那反而證明了我說的是真話,裡奧。別相信伊萬斯,他是個危險分子。」

這一次他終於和裡奧納德站在同一水平線了。紮比尼近乎要為自己鬼扯在心頭暗自喝彩。他側頭看向對方的臉,看見他曾經朋友算不上好的臉色。他把眼睛從對方身上轉開。

他的面前是平靜的黑湖。黑色的湖水倒映陰沉的天空,遠處的城堡在大樹後面只留出一個灰色的側影。淡淡的水汽薰染了眼前的景象,讓初秋的風景顯得有些朦朧的淒涼。從這裡看霍格沃茲別有一番味道。

維克托爾記得他第一次來到這裡還是二年級的事。

那時的裡奧納德比現在更不討人喜歡。由於他是私生子的緣故,同年齡段的很多家族繼承人都對他避之不及。但是紮比尼家族情況較為特殊,而且維克托爾自己也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人。他倒是覺得在他七歲生日上首次出現在面前的萊斯特蘭奇有一種其他人不具備的狠勁。所以在很久之前,他是裡奧納德唯一能說得上話的人。二年級時裡奧納德得罪了當時的級長,在受到極大的懲罰之後,萊斯特蘭奇逃出了城堡。那天,他追著裡奧納德違反了宵禁,並且遭遇了人生裡的第一次迷路。

「我記得,裡奧,」維克托爾難得低沉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二年級的那個晚上……我們躲到了這裡。從此之後,這裡成了我們專屬的秘密……太快了,裡奧,不知不覺我們就要離開學校了。」

也許是受到他話語裡情感的觸動,長髮的萊斯特蘭奇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沒有太多的悸動,卻撞入了他的視線。

人生太快了,相識的記憶還未老去,就要面對比分離更加痛苦的爭鬥。欺騙,背叛,嗜殺,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流著自身或彼此的鮮血。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們的使命就是要往上攀爬。諸神沒有賜予他們停滯不前的權利,進化是生命必然的宿命,只有天真者才以為自己可以拒絕它,同樣也只有強者才可以掌控它。

「我也記得。」裡奧納德僅僅一瞥也就轉過頭去。

「我沒其它想說的,裡奧。但我知道你總會選擇正確的道路。我希望你能參加下週六的集會。」紮比尼再停留了幾分鐘後,轉身走開了。

裡奧納德卻像一個雕塑一樣站在那裡。在對方的身影都消失在遠處之後,他都沒有一絲改變。如果不是胸膛還在起伏,眼球還在轉動,他就真的只是一座雕像了。

一隻水鳥掠過平靜的湖面,他突然掏出了懷裡的通訊器。熟悉的名字在顯示幕上閃爍。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接通了通話。

「一切如你所料,伊萬斯。」


【2018年9月7日,霍格沃茲,圖書館】

「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在給你打電話,裡奧納德。你應該先表揚我。」哈利躲在禁書區的一角,壓低了聲音說道。對面傳來嗤笑的聲音,但是男孩的眼睛卻瞥向禁書區的門口。「平斯夫人太可怕了。我不得不躲到禁書區。」

「你早就想溜進去了,哈德里安。」裡奧納德的聲音充滿了他的鄙視,哈利已經習慣對方和他說話的方式了。這恰恰是萊斯特蘭奇表達親近的方式。「別為你的野心找藉口。」

哈利歎了一口氣。他在關於白魔法的書架前看到了他尋找的書籍。這本書看起來很普通,但是書名卻非常的霸氣:《魔法無咎》。他滿意地笑了一笑。

「你聽我說話了嗎,阿利?」

裡奧納德這個稱呼又拉回了哈利的注意力,他的動作保持在翻開扉頁的那一刻。阿利,這又是什麼奇妙的稱呼?黑髮的男孩眨了眨眼睛,他聽到了高跟鞋輕敲地板的聲音,但那還很遙遠。為了保險,他再在身邊釋放了一個閉耳塞聽。

「當然,繼續加油吧,裡奧。」哈利在確定情況之後沒有什麼非常急於解決的問題了。紮比尼的那些心思他都考慮過,知道對方肯定也在想這是否是個陷阱。但是,只要誘餌足夠迷人,即使是經驗豐富的野獸也只能無法抗拒地跳入深淵。何況紮比尼本身就具有貪婪的特性。

「等等。」裡奧納德打斷了他掛電話的計畫,「為什麼你不問我紮比尼對我說了什麼事?難道你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別人編造的那些流言蜚語?」

哈利皺了皺鼻子,他的確不太關心紮比尼對他的猜測。但是憑藉直覺,他知道那可能是一些相當驚世駭俗的猜想。從他上學期的一系列表現和伏地魔為他在魔法部備案的假身份,紮比尼也許會朝向一個奇妙的方向想像。

「好的,你可以告訴我一個奇妙的故事。」哈利翻開了手裡的舊書。他從昨晚熬夜看完的《極致黑暗美學》上面看到了它的相關參考來自於這本更古老的學術性的考究。也許他需要的線索會在它身上找到。魔法的分類與原因……元素論述……白魔法的驅動與使用——哈!他找到了自己的彩蛋!

「紮比尼告訴我你是別國派來的間諜。」

「什麼?!」哈利嚇得差點把書從手裡甩出去。他的耳朵也許出了毛病,才會聽見這麼離奇的詞彙。他不禁在心中為紮比尼家族唯一繼承人的想像力鼓掌,真是……棒極了!

「對,他告訴我你的檔案是偽造的,而且你最初的表現像是沒有在這國家呆過……告訴我,他是不是答准了?」裡奧納德的聲音變得慵懶,明顯他也不相信紮比尼的猜測。但是,他非常同意維克托爾對於現象的高度概述。

「很明顯,他的想像力還不夠充分。」事實的確如此,大概沒有人會把他和二十年的死人聯系在一起。巫師世界儘管比起麻瓜社會離奇古怪,但是人們的想像還是被生活的範圍所囚禁的。讓當年的哈利來相信起死回生,他也一定對此不置可否。「但你該表現出相信一部分的樣子,討厭我這個人的特質比起討厭我是間諜這件事實更加真實。」

「我的確很討厭你,伊萬斯。尤其是你讓我去要那個房子。即使那是個古老家族的遺產,我也沒有想到你會對此垂涎。還是說布萊克老宅中有你要找的東西?」

哈利不禁眯起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陳舊的羊皮紙上滑動,心思卻又飄向了遠方。格裡莫廣場12號就是他在生日派對第二日和裡奧納德做的交易。他需要它。這個念頭在他得到湯姆的信後就浮現了出來。格裡莫廣場12號不僅僅對於他是曾經的歸宿,也是他和湯姆曾經共住了近乎三個月的地方。他有東西還藏在那裡。但是格裡莫廣場12號先被判給貝拉特裡克斯,在她死後又收作公共財產。由於其曆史原因,現在完全屬於荒廢中。但是名義上是那個瘋女人子嗣的裡奧納德卻理應能繼承布萊克老宅,只要他得到法律司司長的首肯。也就是紮比尼父親的肯定。

「你幫我得到布萊克老宅,我給你整個萊斯特蘭奇。」哈利重新垂眼在紙張上。

「這才是我的老大。」裡奧納德的聲音非常清晰地傳入他的耳裡。「所以我一直想問,你到底和那位大人什麼關係?」

「你敢再重複一遍你的問題嗎?」哈利諷刺的反問道,他的眼睛捕捉到了他想要的資訊:白魔法和黑魔法的最大區別在於,黑魔法的效果在於黑暗元素的調動程度,而白魔法在於自身魔法盒外界的交換程度。魔力場越強的人往往黑魔法使用的越得心應手,而白魔法對於常人來說更加困難。它要求了和身邊元素的感應能力,魔力越加通透的人,也許就是越強的白巫師。他們常常忽至忽離,無法讓人感應到自身魔力。但是他們的咒語使用效果卻驚人的厲害……

「放鬆,你不說我也猜得到。」裡奧納德聲音難得帶著調侃笑意,哈利卻無法集中精力地和他聊天。太驚人了,原來黑白魔法的運作原理竟是這樣的……他想起自己的魔力無法令人感知,難道他在繼承了死亡聖器之後還成為了地地道道的白巫師?看來整個魔法界的認知錯誤都是驚人廣泛,難怪有前人稱魔法在倒退。白巫師根本不是光明的含義。「……也許你是一件政府的秘密武器也說不準。致命利器。」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裡奧。也許紮比尼猜的才是正確的。但我還是不能給你一個正確答案。」這不僅僅是隱藏的意味,他還要保護這些學生。真相往往是世間最鋒利的武器,它能殺死數百萬計的信眾;真相也是最淺的湖水,賢人從不屑于在這淺灘中潛覓。「按我說的來做。」

「我明白。」

紮比尼的獵物是他,但他又何嘗不是哈利的獵物。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看最終誰會得到那塊蛋糕。


【2018年9月7日,伏地魔莊園,四樓露臺】

「我不喜歡德彪西,德拉科。也許你該換一首。」伏地魔為自己倒了半杯1?88的人頭馬。他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體所倒映月牙好一會兒,然後只抿了一小口。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遠方的山巒都籠罩在夜色之中,馬爾福所彈奏的鋼琴曲更襯這夜晚的靜謐。似乎秋風來後,連蟲蟻都停止鳴叫。自從波特家的小子走後,整個莊園都回歸到該有的寧靜,但是這寧靜對於本該喜悅的黑魔王來說卻有一絲陌生。

好吧,他昨天才見過突然回來的哈利‧波特。對方還是那副令人氣惱的傻樣。果然短短七天裡,他的固執和莽撞沒有一絲變化。他應該對此感到氣惱,因為他去年所做的一切都圍繞著把波特變成他的工具為出發點。但是效果並不明顯。而他卻沒有因此煩惱。

一個荒唐的主意襲擊了他的大腦,或許波特沒有任何該改變的地方。

輕柔綺麗的音樂聲突然停止了。他的視線重新投向正前方。

馬爾福的現任家主背向他坐在黑色的大鋼琴面前,他的手指因為主人正躊躇著該彈什麼而沒有落下。雪白而優美的指尖泛著紅,他的肩膀也在瑟瑟發抖。他很寒冷,即使在九月初的溫度中。

伏地魔愉悅地眯起了眼睛。

德拉科會冷是因為他什麼也沒穿。

遭到毒藥腐蝕的肉體在自然面前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在秋風的洗禮中只能瑟瑟發抖卻因為強權而不敢對他的主人有絲毫反抗。犯了錯就得接受懲罰。即使對於一個面臨死期的僕人,這一點永遠無法改變。伏地魔猩紅的視線在德拉科瘦削的肩膀以及光滑的腰間遊走,然後抬眼看著他柔軟的鉑金色長髮從脖頸處優雅地捊到前面。他在心裡再一次為了這具肉體即將湮滅而感到遺憾。

沒有解藥的烈毒,盧修斯為了權力還真下的了手。畢竟是他的兒子。

但是死人的緣由他從來都沒心思知曉。

「換成哥德堡變奏曲,巴赫使人更聰明。」伏地魔側了側腦袋。他討厭不屬於任何一派的德彪西,因為其音樂間的散漫離奇讓他難以消化。他的音樂裡有著幼稚的叛逆和天真的自信,就和那個臭小子一樣。不知天高地厚。難以讓人捉摸,沒有個人固定的邏輯。

德拉科果然聽話地換成了哥德堡變奏曲,流暢的音樂重新響起,似乎空氣裡每一個魔法因數都在震動。伏地魔放下手裡的酒杯之後站了起來。

「我聽說紮比尼在對付你兒子。」他一邊慢慢前進,一邊隨口說著。但是音樂卻有一時間短暫的停滯。他滿意地品嘗著德拉科身上被壓抑的氣憤,就像木桂般甘甜的味道。伴隨著不甘和屈辱,就像巧克力包圍著最滋潤的奶油。「他並不打算在看到你的威脅之後就收手。」

「恕我直言,我的主人。」德拉科手裡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伏地魔喜悅地捕捉到他語終的顫音。「你也不想遊戲這麼快就結束。那會少了很多樂趣。」

「多麼伶牙俐齒,德拉科。」他的手指輕撫在對方光裸的肩頭。那絲綢一般的鉑金色長髮像蛇一樣流連他的指尖。他可以看到對方長長睫毛下的眼光流轉,灰藍色的寶石平靜到死寂。但是他的身體卻誠實的告知了對方真實的生理狀況,因為寒冷而痛苦,又因為恐懼而顫抖。他就像一隻絕望而脆弱的天鵝,不得不用緻密的羽毛掩蓋受傷的肉體。但是伏地魔卻沒有一絲憐惜。這種狀態相反地激發了他的興奮,他恨不得擊掌祝賀。他一點都不介意施加一些額外壓力。「原來和某個人接觸多了也會染上對方的品性。」

德拉科知道他說的是誰,指尖突然流出錯亂的音符。但是黑魔王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音樂上了,他的紅眼睛充滿戲謔地盯著對方有些崩裂的面具。類似于兒童遊戲的天性在他身體裡升起。好極了。

「昨晚你興奮地哭泣之時,心中是不是默念著哈利?」伏地魔的手指捧起了德拉科精緻而俊美的臉,他現在可以稱得上是在竭力彌補面具上的缺口了。哈利‧波特簡直是德拉科欲望的催化劑,僅僅是名字就可以讓他像垂死的鹿一樣顫抖。黑魔王孩子一樣側著頭端詳馬爾福族長的反應。他們兩人都沒注意到音樂已經停止了,除了黑魔王如大提琴一般低沉雋美的聲音,靜謐已經佔領了整個空間。天空的月牙被飄來的雲朵遮了一大截,大地更加黑暗。

他的手指在對方鮮豔的嘴唇上愛撫著,這張唇在昨天還是慘白的。他的目光從馬爾福的臉上漸漸下移,漸漸滑入隱私之處。珍貴的尤物,會因為羞辱和傷害而變得極為敏感而饑渴。

「也許他會真的給我們所有人一個奇跡,不是嗎?」

德拉科是他的實驗品,但是動刀的醫生確是哈利。他要試驗一下死亡聖器的真實力量,而激發潛能的最好方法向來都是痛擊對方最柔軟的部分。馬爾福是波特的責任,除此之外,男孩對他還有氾濫的同情與憐憫。這些似乎都是不錯的條件。假如波特成功了,那麼魔法界很多概念都將改寫;假如他不成功……哈利‧波特的朋友不是還有一大堆嗎?即使他們的身份要更麻煩一些,但是他總能找到正確的理由強迫英雄主義氾濫的人為他人冒險。

他低頭捕捉德拉科的耳垂,感覺他冰冷的軟肉像是口感極佳的小鹿肉。他輕輕吮吸著,像鳴蟬吸入葉上晨露。

哈利‧波特已經查到了關於死亡聖器的要點。那個男孩以為他會從書的封面上看不出緣由嗎?靈敏度可是衡量政治家水準的重要因素。精于此道的黑魔王又怎麼不能發現波特掩藏的秘密呢。但是,既然男孩想要玩一下偵探遊戲,他絲毫不介意積極參與。

他感覺馬爾福的顫抖加重了,變得急促的呼吸聲在他耳邊加重。他不在乎在露臺上和德拉科玩一場。

獵物和獵人的角色隨時都在改變,但是不管怎樣,雙方都將在遊戲裡得利。只是利益大小的問題需要由參與者親自決定。

那麼,哈利,你又會怎麼抉擇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喜歡德彪西,也喜歡巴赫……這章好像很好地刻畫了伏地魔的渣,所以要把伏哈二人放在一起對比,反差才萌嘛~有什麼想說的都可以給我留言喔!!!


☆、第9章 Chapter09.死亡和葬禮

【2018年9月12日,霍格沃茲,公共休息室】

「‘……倫齊成于對一頭馬使用全身性癒合咒,但卻敗於一被火燒傷全身的人。那麼,我等可看力量非等質既換……’這段話的原文解釋每個單詞我都認得到,但我一點都不能理解。」哈利抓了抓腦袋,他把書送到坐在他身邊的馮德萊面前。普林斯家的繼承人正在看一本非常古老的魔藥手冊,他大概又要背誦一堆古老而珍惜的草藥。被哈利打斷的他揉了揉太陽穴,然後接過了書。

「真討厭在每天那麼多作業過後還要看燒腦的課外讀本……哈利,別告訴我這是你從禁?書區‘借’來的。」他的黑眼睛帶著無奈和驚訝,眉毛高高挑?起。哈利無辜地看向他。

「親愛的馮,我知道古英語是你的特長。」哈利甜膩的稱呼讓灰頭髮的男孩立刻投降,他的注意力轉回書籍上。哈利抬眼掃了掃整個休息室:又到了一周的星期五,這周比起上周來要平靜一些,也許是高強度的作業暫時緩解了同學關係。哈利這幾天就沒有十二點鐘之前休息過。他的斜後方是海倫和斯科皮斯,看來他們的關係暫時沒有因為上個星期的意外而鬧僵,也許是羅瑟家族不想投奔另外一方。紮比尼不一定在貴?族階?級就是香餑餑。

「哈利,古英語的句型只是稍微和現在有些不同……好的,它說的是:施咒物件自身涵蓋的元素能否被交換決定了咒語是否能夠成功。如果施咒者給予交換的力量不夠,魔力是無法成功的。馬和人之間自身涵蓋的元素高地之差非常明顯,所以能救馬不一定救人。」

馮德萊一連串的解釋弄得哈利頭昏腦漲,在盯著對方幾秒鐘後哈利只能脫口:「說英語。」但他的反應弄得普林斯非常沮喪。他在腦子裡劇烈地思考著怎樣重新組?織語言。

「我在開玩笑,馮德萊。」哈利搖了搖頭,他把頭湊到對方身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簡而言之,救人要交換的魔力更多。這就是為什麼純粹的白巫師都絕跡了。」

「你的話沒錯。」馮德萊把書翻到封面,他指著標題對哈利低聲說道,「《魔法無咎》的含義有好幾層:第一,好壞只看使用者的目的;第二,成敗只看使用者的能力。現代魔法有很多釋義其實都是錯誤的,只是人們因為不經常使用而沒有管它。這幾年黑魔王上?位,學術界要稍偏古典理論一些。不過,我還是得說這本書對於一般人甚難理解。就單講黑白魔法的使用方式上,黑魔法在於調動能力,而白魔法在於交換能力。這一點也很少有人注意。」

「你果然是學術性的專?家。」哈利的眼睛裡閃著光,言語裡的敬佩讓馮德萊有些不好意思。對方擺了擺手表示別提了。

「明天上午九點是亞克希力夫人的葬禮,別遲到。」普林斯收拾了他面前的書,他似乎想回到寢室裡早點休息。哈利知道這位魔藥學專?家比他用功得多,起碼他做不到每天早上六點鐘就起來。

「但我明天不得不遲到一會兒。」他大言不慚的態度讓已經從沙發上站起的馮德萊挑?起了眉毛,他接著說了下去,「我要先出去一趟,大概能趕上最重要的部分。」

「我會替你向路易士問好的,小英雄。」


【2018年9月13日,倫敦魔法部,二樓神秘事物司】

哈利獨自一人站在電梯裡。

現在是早上七點五十五,這個點絕大多數的人還在家裡沒來上班。他穿著一身正式的黑色長袍,臉色不善地盯著電梯的指示鍵。當冰冷的女聲提示到了二樓的時候,哈利深吸了一口氣。

神秘事物司向來對哈利不是什麼好地方,甚至比起審判廳還要過分。但他努力壓住自己內心的不情願,他強?迫自己相信伏地魔的要求是有?意義的。

電梯門大開之後是一個圓形的大廳,大廳中?央是一個?木長桌,一個睡眼惺忪的女士坐在後面看檔。哈利走了進去,發現大廳周圍有好幾扇門,門上的名牌各不相同。他確定他看到了「愛情廳」和「死亡廳」,他總覺得每扇門之後都有東西在竊竊私?語。

「有預約嗎?」那個女公?務員僅僅抬頭瞥了他一眼,就低頭看手中複雜的表格。她用閑著的左手攪拌著咖啡。

「我是哈德里安‧伊萬斯,要去死亡廳。」那名女士在聽到他名字之後猛地抬起頭來,她的眼神都突然變得嚴謹。似乎剛才的睡意只是哈利看錯了。

「伊萬斯先生,請跟我來。」她站了起來,並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塊「請等待」的牌子放在台前。她直直走向標有「死亡廳」的大門,哈利看到她的魔杖在大門把手上輕點了一下,黑色的鐵門就像液?體一樣滑開。看來現在的魔法部配套設施不只是外表上發生了改變,哈利在心中對自己自言自語道。他們走入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的燈光故意打的非常差。哈利總覺得雪白的牆面上有眼睛盯著他。他看到每隔兩米出現的燈座上面都鑲嵌著鵝卵大小的水晶。那可不是什麼裝飾品,而是監?視眼。通道的盡頭又是一道鐵門,那名女公?務員再次用魔杖敲擊把手。

「你一個人進去。」

哈利在對她點頭致以謝意之後獨自踏入一個黑?暗的空間。但等他進去之後才發現那僅僅是障眼法。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四周都打著藍光的實驗室一樣的地方,入眼都是圓形的柱狀玻璃體,裡面注滿了綠色的液?體。哈利面前的幾個「柱子」裡面尚無容物,可是哈利可以看見遠處的一些「柱子」裡有肉?色的東西,男孩心裡默念那最好不是人。四周一片寧靜,好像除他之外沒有任何生命。

他向前走了幾步,發現這個實驗室還是一個迷宮一樣的地方,狹小的通道被掩藏在玻璃柱之後。這裡沒有太多外泄的魔力,但是哈利懷疑那些魔力通?過玻璃瓶上的管道所運輸。他的右手邊有一個很小的玻璃柱,綠色的液?體裡泡著一個半大的嬰兒。它還算不上一個完整的個體,因為五指都沒有分開。

哈利看見這個小瓶的頂上有藍色的字體在浮動,那是純粹由魔力組成的光斑。哈利想湊近看那字體,他朝著那個乘著嬰兒的瓶子靠近了不少。

2015年10月09日,聖芒戈,瑪德琳‧庫珀,六個月。

這是個人工流?產的產物,它的發?育還沒來得及完整就被母親遺棄。哈利的心裡泛起說不出的感覺,真遺憾。

就像感受到他的心情一樣,那個嬰兒睜開了眼睛。連瞳孔都沒有的黑色的肉珠。

哈利嚇地後退了一步。

「嗨!」一隻手突然搭到了哈利的肩上,男孩下意識地滑?出右手袖子裡魔杖,「別,寶貝……我沒有惡意。」

一頭耀眼的紅發在哈利轉頭的那一瞬間出現他的視野裡,哈利握住接骨木的手指無端顫?抖了一下。

「我是弗雷德‧韋斯萊,當今魔法界的首席天才。」成年的紅發男人拍了拍哈利肩膀,把他眼裡的震?驚當作是對他身份的敬佩。「你可以算第二天才的人,我早就想見見我們的小伊萬斯了。」

「別盜用我的身份,喬治!」另一個長得一摸一樣的男人從另一個狹小的通道擠了進來,同樣的紅發高個,長手長腳。二?十?年後的韋斯萊家雙胞胎都是非常英俊的男人,但哈利仍然可以在他們臉上看到熟悉的惡作劇般的微笑。

「別欺?騙學?生,喬治。你只是在嫉妒我的才華。」他身邊的那個男人像是炫耀地抱怨道,他親?昵地摟著比他矮很多的哈利。

「我才是弗雷德,英雄男孩。」另一個男人慵懶地斜靠在一個空玻璃柱上,哈利注意到他的頭髮要比他身邊的那個長一些,鼻子也要更挺一些。

哈利的頭都快被他們繞暈了,但是重逢的震?驚仍然像洪水一般拍擊著他的內心。喬治和弗雷德,說他是在做夢他也願意相信。男孩的視線不斷在二人身上游走,卻又不敢表露太多的感情。

「好吧,別浪費時間了。我是喬治‧韋斯萊,你今天的‘研究師’。」成年男人貼在他的耳邊說話,哈利有些不喜歡這樣的親?密。但是喬治接下的動作卻更加突然,他埋頭吻了吻哈利的左手手背。哈利驚訝地張?開了嘴巴。

「每次出場你都要逗?弄一下小孩子,真是惡趣味,喬治。」剩下的那個——現在應該稱之為弗雷德的男人——看戲般調侃著。在看到哈利的掙扎後反而目光更加玩味。「你不知道他是誰嗎?」

「他也是‘榮耀計畫’之一吧?培養出來一個這樣的武?器還真是花了我們不少的精力,但為什麼是達芙妮在負責呢?我已經討厭那個女人很久了。」喬治嘴裡蹦出一大堆哈利未曾聽聞的資訊,但是他已經能掩飾自己的驚愕了。他不動聲色的看著面前兩個男人。他們也意識到哈利逗起來不是那麼好玩。

「好了。我們上個月才從呆了一年多的冰島實驗室回來,但是對國內的新聞還是比較瞭解的。我們早就想詳細研究一下你這個‘奇跡小子’了。而黑魔王恰好給我們送上了合適的晚餐。今天只是初步取樣,以後還有打交道的時候。」弗雷德把哈利從喬治懷裡解救出來,他拉著男孩從一個狹小的通道擠過。由於腳步格外快捷,哈利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周圍的「景色」。

「如果你怕的話,就不要朝四周看。但我可以告訴你這些都是生物的遺體,用於研究。」

「他們有活著的嗎?」

弗雷德側眼古怪地看他一下,好像在想哈利為何這麼想。

「他們都是遺體了,最好的也只是處於不生不死之間。」喬治的聲音從他們後面傳來。哈利心裡的疑惑卻沒有解決。那個嬰兒是怎麼回事?他們走到一塊空地裡。一面空白牆上漂浮和剛才一樣僅由魔力構成的文?字,都是方程一樣的東西。而四周都是古怪的儀器。弗雷德讓他在一張躺椅上躺下,手裡拿來一些針管和其它的檢?查工具。整個過程倒是非常嚴謹,雙胞胎決不把他們待人接物的散漫帶到研究上。但是哈利還是感覺自己被揩了很多油。

大約三十分鐘後,喬治告訴他可以起來了。他的雙腳剛剛踩到地面,對方就用雙手把他從椅子上抱了起來。哈利不知道他現在該說謝謝還是該推開對方。

「別擔心,男孩。我可不敢輕易招惹黑魔王的人。」弗雷德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哈利感覺自己終於可以放鬆了。「但我得說你長得很像我過去認識的一個人。」

哈利不禁警覺起來,他的眼睛錯開了對方探究的視線。希望他別說出來。

喬治及時來救場了,他剛從冷凍室保存樣本回來。看見兩人僵在那裡後輕哼了一聲。

「你可以走了,伊萬斯先生。結果我會直接發給你的管理人。」

哈利可以算是落荒而逃。他連兩邊的玻璃柱裡盛放的東西都無心探究了。大廳裡的值班女士詫異地看了他一眼,目送他坐上四部電梯的其中一個。幸好現在的人還不算多,不然肯定有多事之人會對哈利來魔法部的目的進行探查。哈利沒有心思和他們周旋。


【2018年9月13日,德文郡,亞克希力山莊】

遲到了十二分鐘的哈利受到了全體人員的注目禮,但他絲毫沒把他們的眼神放在心上。

亞克希力山莊建在德文郡的郊外,遠處就是麻瓜的聚?集地。這是一棟維多利亞式的建築,後面擁有一大片山坡和丘陵。但是哈利沒有心情欣賞鋪在道路兩邊的鳶尾花。他漠然地走入大廳。

或許馮德萊想問一句他的緣由,但在看見他慘白的臉色的時候,一向注意他人隱私的普林斯家繼承人最終什麼也沒說。

哈利很高興他的朋友尊重的態度。

遇見故人又在他的內心泛起道道漣漪。他原本以為已經抑制的感情會如伏地魔所說漸漸消退。但是愧疚和難受還是想鈍刀一樣一刀刀地戳著他的心臟。他沒有他以為的那樣鐵石心腸。

牧師在棺?材邊念叨祈禱的詞彙,而所有的來賓都像在低頭默哀著。但是哈利極度懷疑這裡的人沒幾個是在真心為亞克希力夫人感到悲哀,絕大多數人都想來看看他們到底能在亞克希力身上得到最後多少好處。

哈利發現他認識的那些家族都沒有人來,這點該歸咎於亞克希力夫人最後錯誤的跳槽。不管如何,這二三十位來賓已經足夠現任亞克希力家主,路易士‧亞克希力折騰了。而他的同學,正背向眾人虔誠地跪在母親的棺?材旁邊。似乎在等待貪婪的烏鴉開始哄搶最後的腐肉。

大約十點鐘,最後一鏟泥土蓋住了曾經的亞克希力女主人的白色棺蓋。身著黑色長袍的路易士在墓碑前放上一束盛開的鳶尾花。她終於回歸了亞克希力家族的墓地,葬禮就這樣落下帷幕,但是遊戲才剛剛開始。來賓依次向路易士「告別」,他們在這個十七歲的男孩耳邊說著安慰或承諾,更有甚者直接索要過去的欠款。他和馮德萊站在一邊說著一些無關的話題,一面偷瞥深金色頭髮男孩的應對。

路易士的表現比他想像中要好得多。在霍格沃茲時,他只是馬爾福的陪襯,是月亮邊上的一顆衛星。但當他不得不完全獨?立的時候,他還是能做到進退得體。看見小亞克希力和一群無賴鎮定周旋之時,哈利還是非常羡慕他的鎮定。哈利沒法在討厭自己的人中與其相安無事那麼久。比如他和伏地魔之間的相處。

半個多小時之後,幾乎所有人都要離開了,路易士面前只有幾個異常頑固的份?子在討債還債,哈利實在等不下去了。他直接走過去,近乎粗?魯地打斷對方的長篇大論。

「對不起,亞克希力,我想我們的事得優先談談。」

那個長得像猩猩一樣的男人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哈利就像看不到那明顯的責難。他搶先在對方可以開口斥責之前就把路易士拉了出來。他們背向人群走到了一棵櫻桃樹下。哈利和深金色頭髮的男孩躲到枝繁葉茂的地方。

「我對你母親的遭遇感到遺憾。」哈利非常直接的開口道,他其實並不對此有多少遺憾,「但我知道你讓我來是為了更重要的事,那我們就開門見山的說吧。」

路易士遲疑的張了張嘴,深藍色的眼睛閃爍著抉擇時特有的光芒。哈利很不習慣這過於古怪的平靜,他抓了抓自己的頭頂的短髮。他希望已升級為亞克希力家主的同學能夠快些開口。他今天的耐心可不比往常。

「我和斯科皮斯從小就認識,伊萬斯。我不希望因為母親的錯誤而失去他的友誼。」

哈利的眼睛裡充滿了疑問,他不明白路易士這番話的意思。他和斯科皮斯鬧崩是鐵板釘釘的現實,但是這和哈利又有什麼關係?哈利又能……不,亞克希力真是太含蓄了。他想讓哈利成為他和馬爾福之間的牽線人,他希望和斯科皮斯重歸於好。只有依靠強大的靠?山才能重振家業。他大概是從裡奧納德接受黑魔法標記一事上受到啟發,認為他對馬爾福父子都有一定的影響力。真是敏銳。

「你想重回貴?族階?級,亞克希力。」哈利說出了他的真?實目的,他感到自己的話語平靜的難以想像,「你母親的行為讓家族的境遇一落千丈,但是惡?果卻全都報應在了你身上……我可以理解你的努力。」

這條線哈利不是不可以牽,但是他不會無私的向一個毫無深層接?觸的人奉獻能力。他也需要一定的回報,來解決他目前被黑魔王完全控?制的困境。他等待亞克希力出價,並且知道對方明白他的意思。

路易士果然懂得規矩。

「即使亞克希力家沒落了,我們還是掌握著和東歐等國的一些貿易。我可以資助你的……宏偉藍圖。」路易士平靜地敘述道,哈利有些驚訝他的直接。亞克希力幾乎拿出了他的全部底線,他在打一個危險的賭。但是伊萬斯不能明白為什麼亞克希力堅定他有野心,這一點就連他自己都是混沌的。

「錢不是問題。」天平還完全朝著他這一邊,如果亞克希力不給於足夠的價值,他可以當自己是白跑一趟。

「你知道嗎……我不回霍格沃茲了。」男孩淡玫瑰色的嘴唇裡吐出令哈利驚訝的話語,他靜靜地聽了下去,「我要先去保加利亞,先鞏固家族產業的基礎。不管是錢財還是資源,我都可以給你提?供。我只要重新修復和馬爾福家族的關係。」

現在天平稍微趨於平衡了,哈利繼續問道。

「為什麼不選擇紮比尼呢?他現在可是霍格沃茲的紅人。而且你的母親完全是為了他們這邊的利益而犧牲。」

「紮比尼家族三代之前在英國毫無根基,而馬爾福在英倫三島上連續六百年興盛不衰。我相信我的判斷。」路易士的平靜沒有一絲改變,哈利從他身上除了沉默和好脾氣之外又發現了另一個優點:思路清晰。哈利認為這項交易是有價值的。

他仔細觀察面前的男孩。路易士‧亞克希力有一張精緻的臉,但因行為過於謹慎內向而被人誤作陰柔。他青澀的線條裡蘊藏著神秘的誘?惑,哈利突然理解為什麼有些男生會喜歡他。他確實算得上清秀可愛,但是不具備讓人一見傾心的被時光所打磨的迷人魅力。他缺乏經驗,並且沉默少言,不會積極的表現。但如果給予充分的歷練,他相信即使是砂石也能變成珍珠。

「你知道嗎,路易士,我所需要的不僅僅是你的?明。」哈利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對方如海洋般的深藍,「我們的交易也不會僅僅止於馬爾福一事。」亞克希力不是一個輕易冒險的人,他不會像裡奧納德和馮德萊那般孤注一擲。謀定而後動,等到事情有眉目才會小心去做,這才是路易士‧亞克希力。

他看到對方的眉頭皺了起來。

等到二十分鐘之後,哈利和路易士才從櫻桃樹後面走了出來,所有人都散了。哈利猜測馮德萊大概回到了屋子裡,他走在了沉默的深金色頭髮男孩的前面。他知道對方還在思索自己的要求。大概亞克希力人生的第一步就是一個非常大的挑戰,並且令人匪夷所思。但沒關係,只要對方能夠做到,那麼亞克希力的遊戲地位將得以提高。至少不是無關緊要的角色了。

馮德萊果然還在客廳裡等他。灰頭髮的男孩坐在真皮的沙發上,手捧著一本書,眼神思索地看著他們。哈利沒有向他解釋細節,他們大約在兩分鐘過後就離開了山莊。

葬禮才真正到了尾聲。


【2018年9月13日,倫敦魔法部,死亡廳】

伏地魔站在一個乘著雄性馬人屍體的玻璃柱前面。

他對眼前那個全身泡地略微發白的生物遺體投去的眼神可以算的上是欣賞。實際上,一切死亡都值得欣賞。越是有?意義的滅?亡,越值得世人鼓掌喝彩。而現實生活中有太多的生命因為無意義的退場而失去他們為人世的最後一次造福。

這個馬人,黑魔王?還記得,是在十七年?前他清剿英國境內的反?對勢力時的馬人的領?袖。它的死亡終結了大部分國內神奇生物對他的反?抗。而直到大半年?前,哈利‧波特又在無意間打碎了狼人余部偷襲霍格沃茲的美夢。如果他知道自己竟然幫了黑魔王那麼一個大忙,一定會惱?羞?成?怒。

就算那個男孩有多麼聰明,他也不能完全看破黑魔王設下的層層計畫。

「我知道那個男孩的檢?查已經出來了,我需要結果。」黑魔王低聲對出現在身後的人吩咐道。那是一個紅色長髮,穿著研究服的男人。弗雷德‧韋斯萊。

弗雷德朝前面走了幾步。他的表情並不是那麼散漫慵懶,也不像其他人一樣誠惶誠恐。但是嘴角的肌肉都緊繃著,顯得非常嚴肅。

「他不是‘榮耀計畫’的產品,我們這裡沒有他之前的任何記錄。他就像一個突然出現的影子。」弗雷德停在離黑魔王一米遠的地方,看著黑?暗公爵轉過身來。他猩紅色的眼睛無端給他喘不過氣的壓?迫感。但他沒有退縮。

「如果你想繼續你的實驗,就別管太多的秘密。」伏地魔的表情想在看地上的髒東西。弗雷德咬了咬嘴唇,他顯然察覺到自己語言的不合適。

「按照您的要求,我對他做了法?律規定以外的化驗。他的各項指數標明他已經不是人類了。」弗雷德把手裡的一張紙交給伏地魔,黑魔王非常仔細地流覽著每一個指標。好像對此並不意外。在停頓一會兒之後,雙胞胎中的一個菜繼續開口:「尤其是魔力場和靈魂活力方面,都接近零。」

「我明白了。」

伏地魔轉身就要離開。他還要去秘?書部一趟,希望達芙妮的辦事效率能夠超越她在床?上的功效。才從法國和盧?森?堡回來的他,暫時沒有心情繼續在馬爾福和紮比尼家的爭鬥上推波助瀾,也許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局勢都要平靜一些。但那意味著樂趣將被更忙碌的工作所填滿。

也意味著很長一段時間他無法在哈利‧波特身上尋找快樂和慰藉。不能賜予對方麻煩和痛苦簡直是對他的最大折磨。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勞動節最後的安慰更新,爾等是不是該(*  ̄3)(ε ̄ *)我。新的一章彌補上一章字數太少的遺憾,看到被伏德肉渣炸出來的評論我想說你們是有多缺肉……下一章的劇情將被直接拉到一個月後,仲秋時節什麼的最適合談戀愛了,大概無形之間伏哈二人將又進一步。格林德沃和鼻涕蟲俱樂部將是下章的主題,希望看到馬爾福VS紮比尼的人,和看到格林德沃NPC模式打開的同學們不要錯過喔!

把你們想說的話都統統向我砸過來吧~


☆、第10章 Chapter10.輪回

【2018年10月05日,霍格沃茲,魔藥學教室】

哈利非常焦急地等待著馮德萊出來。而他的朋友卻絲毫沒有顧及他想念午飯的心情,仍然萬分專注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和斯拉格霍恩關於魔藥屬性的討論上。

就在三分鐘過後,他們才意猶未盡地結束了爭辯。而那像大海象一樣的魔藥學教授跟著普林斯走出教室。哈利不由得拉長了臉。

「嗨,哈德里安。」斯拉格霍恩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不情願,喘著氣小跑而來抓住了他的手臂,「今晚的宴會你會來吧?我很遺憾上一次你因為住院錯過了俱樂部,維克托爾可說了好幾個不錯的笑話。」

哈利知道他指的是因為魔法部的襲擊而住院時的那次鼻涕蟲俱樂部的集會,但他沒有什麼好遺憾的。對於拼命想在霍格沃茲就進入上流圈子的人才會執著那一個又一個愚蠢的派對。黃油啤酒和香檳對他來說並不極具誘惑。他想要開口拒絕。

但一個點子突然出現在他的腦子裡。或許有些問題他可以問斯拉格霍恩。這個魔藥學教授即使以愛惜生命和格外勢利著稱,但是無人可以否認他的學識驚人。

「我的榮幸,教授。為了報答你的好意,我會帶一些小禮物。希望你喜歡。」哈利向滿意了的魔藥學教授揮了揮手。他拉著馮德萊從另一邊走廊走向了禮堂。

現在已經到了十月,仲秋的寒意徹底襲擊了整個陸地。哈利感覺自己已經需要拿出毛衣才能抵禦令人雞皮疙瘩驟起的秋風。天花板忠實地反映著外面的天氣狀況,他為那陰鬱的上空感到非常沮喪。過去的一個月裡,他的生活發生了不小的變化,既有精彩之處,也有遺憾之筆。但不管怎麼說,曆史的車輪已經前進到2018年的最後三個月。不知不覺之中,他已經回到這個世界一年多。回望這學期的最開始一月,他和斯科皮斯以及馮德萊的關係在加深,而和紮比尼的相處變得微妙。給了他最大的驚喜卻是裡奧納德:他在哈利與維克托爾兩人之間充當了雙面間諜,並且完美地勝任了這個職務。紮比尼手下的人也因為老大對裡奧納德的偏愛而頗有微詞,迫於他可怕的能力才沒有明面上挑戰。哈利和裡奧納德面上很冷淡,但憑藉和男孩的私下來往瞭解了許多紮比尼私下的有趣事,比如他們每個星期六的群體聚會,比如紮比尼的招兵買馬。他就像在複製伏地魔曾經做過的努力。

但斯萊特林的水卻沒有蕩得更激烈。也許是因為外面魔法世界裡局勢趨於緩和的,已經加入雙方陣營的人都平息了表面上的復仇之火,他們開始進入準備階段;而尚在局外的人卻已開始觀望,等待高潮的來臨。很多人已經意識到矛盾不是存在於馬爾福和紮比尼之間的了。而是更集中在到底領導他們的人是哈德里安‧伊萬斯還是其他人。

哈利暫時不打算讓出他的寶座。

他和馮德萊坐到了斯科皮斯的旁邊,正對著紮比尼諸人。他們平靜的交談、議論,偶爾提到馬爾福與紮比尼兩家正在聯手清剿愛爾蘭反政府武裝一事。哈利為自己到了一大杯整個斯萊特林學院都不怎麼喜歡的南瓜汁,他不喜歡為了他人看法而改變自己的愛好。

到了晚上七點鐘,哈利和馮德萊出了寢室。他們身著乾淨的長袍和擦得?亮的皮鞋一起走向魔藥學教授的派對。灰頭髮的男孩對哈利手中包裹精緻的鳳梨蜜餞頗有看法,他詢問哈利是怎麼想的。因為就他的經驗,斯拉格霍恩教授現在只吃一些牛奶糖。這倒是非常有意思的事,哈利在心裡想著,讓那個狡猾的海象改變零食喜好一定有個巨大的故事。也許,他不懷好意地想著,和伏地魔有些關係。斯拉格霍恩在心裡還是很忌憚這個曾經的愛徒。

「我的孩子,你真是太貼心了。」斯拉格霍恩接過那個金色的小包裹,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並用全派對的人都可以聽到的聲音說道。音樂因為全場降低的人聲而格外明晰,哈利看到人們轉過頭來,或好奇,或羡慕地看著他。連同不遠處紮比尼一行都盯著他,他們的頭還是和他互相交換了看似很親密的微笑。斯拉格霍恩本著規矩在他面前拆開了包裹,當他看見那些金黃色的果脯時眼睛幾乎要突出眼眶了。但他不動聲色地把蜜餞放入自己的兜裡。

「真可愛……但我好多年都沒有吃過鳳梨蜜餞了。它太甜了,對我這個老骨頭來說。」哈利覺得斯拉格霍恩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眼神躲閃曖昧。哈利知道他正中紅心了。斯拉格霍恩戒掉鳳梨蜜餞肯定和他過去的那些舊事有關。哈利要利用他內心的波動來探知自己的問題。但他自己因為自己的這番作為感到朦朧的憂慮,他仍不習慣這種做法。

哈利和熟人們打著招呼,幾乎所有的在場人員都是六七年級有突出表現的學生。他和挽著海倫的斯科皮斯閒聊了幾句後就遇見了賽爾‧韋斯萊。

「我好久都沒看見你了,韋斯萊。」對方還是那張沒有任何特色的呆板的面孔,但是棕色的眼睛裡卻閃過複雜的光芒。哈利捕捉到那束思索的閃光,他仍然堅持認為這個年輕的混血韋斯萊不是一個表裡如一的人,但也不算是壞人。

「你好,伊萬斯。」他禮貌地同他握握手,卻不知道該不該說些更親近的話。「你近來怎麼樣?」

「老樣子。」哈利揮了揮手,他注意到賽爾的身後鑽出來另一個有火紅頭髮的女孩。「嗨,珍妮。你真是令人過目難忘。」

珍妮‧韋斯萊顯然吸收了她父母全部的優勢基因,並且在原有的基礎上發揚光大。她的紅頭髮泛著珍珠色,皮膚像蜜一樣光滑甜膩。那顆藍眼睛更是亮的驚人。粉橙色的小禮服勾勒出迷人的身段。不過一年時間,珍妮就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美人。

「感謝你的甜言蜜語,哈德里安。」比起她的表弟,珍妮和哈利的關係要近一些。他們在假期還有一定聯系,並且哈利在珍妮十八歲生日時哈利還寄了一條非常漂亮的月白石項鍊。哈利在和他們作別之後就四處逛逛。空氣裡彌漫著熱切的氣氛,甜點與飲料的味道充斥著鼻息。哈利強迫自己等到最後。

兩個多小時的派對熬起來其實也沒那麼慢,幾個斯萊特林大概是最後的嘉賓。哈利和馮德萊坐在斯拉格霍恩右手邊的雙人沙發上,而他正對著紮比尼的單人扶手椅。他今天晚上可謂和哈利一樣是眾星捧月,平分秋色地得到人們的關注。對此,斯科皮斯嗤之以鼻。以往奉承他的人有很多都轉而拍這位義大利貴族的馬屁,這是個危險的信號。但禍福未定。

巧克力色皮膚的男孩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意氣風發的意味,他襯衣最上面的扣子已經被扯開了。手裡拿著一個乘著水蜜桃香檳的高腳杯,向斯拉格霍恩講述一個帶著成人色彩的笑話,圍繞著他的那個六年級女孩紅著臉卻笑得前俯後仰。哈利注意到斯科皮斯站在不遠處,他的臉上有一種殘忍的嘲笑。海倫已經跟隨她的姐妹們先回了寢室。

「……我知道哈德里安喜歡那種綿羊一樣的女孩,不然他不會經常答應給那些女孩子講題。要知道,他最討厭做題。對嗎,哈利?」維克托爾提到了正在走神的哈利,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哈利。黑髮男孩掛著微笑的臉卻神色難辨。

「嗯,」哈利清了清嗓子,他的眼睛直視著魔藥學教授隱藏在眉毛下的小眼睛,「說到作業,我想詢問教授一個問題……我保證它絕對不會打破派對的氣氛,因為那不是一個無聊的話題。」哈利的言語惹來維克托爾背後幾名男生的輕聲抱怨,哈利沒有理會他們近乎公然的不敬。但是斯拉格霍恩卻坐直了。或許是眼前的此景同七十幾年前的那個派對場景重疊,也有個品學兼優的男生借助學習的理由問出了驚天秘密。曆史總是重複,輪回令人恐懼。哈利壓下心中的憂慮,他依然神色不變地看向老人。

紮比尼插嘴的說了一句哈利轉移話題。

「我們都知道毒藥都有它們各自的解藥。但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魔法是否能夠除去致命的毒素?」男孩的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他因為太過專注而沒有發現整個房間都陷入了寂靜,所有的耳朵都轉向了這邊。唯一看起來松了一口氣的是資歷最老的斯拉格霍恩教授。

他的眼睛好像閃過了一絲微妙的光線,那大概是瞬間的睿智和回憶的綜合體。哈利的手指抓緊了衣袍的下端,近乎期待地在心中默念著。

「理論上可以。」海狸一樣的老教授低聲說道,但他又立刻補充道,「但實際上卻不可能。就像再高明的煉金術師也無法提煉百分之百的黃金。用魔力來祛除劇毒需要太過純粹的魔力和巨大的力量……很難實現。」

哈利的心底同時泛起希望和絕望兩種情感,他請教的望向斯拉格霍恩教授。「有微弱的可能都是值得讓人嘗試的事情。但是怎樣才稱得上‘純粹的魔力’和‘強大的力量’呢?如果只是一般意義上的概念的話,可能性不可能那麼低。」

斯拉格霍恩像是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他臉上的褶皺像是因為緊張動了動。哈利覺得他更像海狸了。

「人們通常會通過工具來提純魔力,像是使用特製的魔杖或者法器……」哈利下意識地抓住了自己右手裡的老魔杖。他想起格林德沃所說老魔杖是使用黑白魔法最好的工具。的確在擁有老魔杖之後他覺得自己的力量在逐漸的提升。魔藥教授的聲音又逐漸增大:「最麻煩的不是工具,孩子。而是力量。通常能治癒絕症的魔法都是非常高級的白魔法,有的施用甚至連魔咒都用不上。但是它需要被治癒者用等價的東西來交換。」

「我不明白,教授。」維克托爾若有所思地插嘴道,他的深色眼睛卻盯著面前的伊萬斯。「什麼才算得上等價?」

「我們通常認為是生命,或者等同生命的東西。施咒的人給予魔力,但是受咒方要給予等同生命的東西。二者之間存在平等交易,那麼魔法才能實現。」斯拉格霍恩停下來歎了一口氣,然後又接著問哈利:「你知道‘倫齊的馬’嗎?」黑髮的男孩點點頭,他的腦中似乎捕捉到什麼模糊的印象。「救活馬的關鍵並不僅僅在於倫齊給予了恰當的魔力,而那頭馬也給了相應的代價。它從此再也不能跑動。在馬瀕臨死亡之時也許倫齊希望它存活,即使是一頭失去本能的馬也行。」

「那太可惜了。」哈利低聲說道。他的心情非常低沉。不僅僅是為了那匹馬感到悲哀,還有施咒的人。

「失去奔跑能力的馬如同沒有翅膀的鳥,活著還不如死去。」紮比尼的聲音也失去了一向的輕浮和活力,顯然他因為思考也沒有心思調笑。

「因為從死神手裡奪回生命是需要代價的。即使獲得了特權也代價高昂。記住那句諺語:唯有死神死神一視同仁。」

魔藥教授似乎一瞬間老了很多一樣縮回了椅子裡,哈利感覺對方已經不想多說。他擺了擺手,示意學生們到了該離開的點了。哈利跟著馮德萊和斯科皮斯走出了斯拉格霍恩的辦公室。

「哈德里安。」老魔藥教授在他要離開房間的最後一?那叫住了他。哈利轉過身去,一個人朝裡面走了幾步。他的手指仍然無意識地撫摸著袖中的老魔杖,感到對方的眼神似乎在從頭到腳的掃描他。

「我不知道說這話是否恰當,因為……凡是觸碰生命禁忌的人無法善終。我不希望你去嘗試那些魔法。七十多年前,就在此地,有個學生也問了我同樣重量的問題。我告訴他想要的答案,卻沒有警告他後果。他做了很多可怕的事,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他甚至不能算是一個人。」

哈利沉默地看向斯拉格霍恩。他感到對方可能知道他知道他所指的是誰,因為老人不安地跺著腳,緊張地看向他。

斯拉格霍恩同樣害怕曆史的輪回。但他未察覺的是複製已經發生了。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

哈利‧詹姆斯‧波特。

外表相似,身世相似,就連性格在拋開了外衣之後似乎也暗中吻合。

「謝謝提醒,教授。」

他轉過身去,平靜地離開了安靜的魔藥辦公室。


【2018年10月06日,北海,紐蒙迦德】

「你看起來沒上次那麼平靜,哈利。」老魔王的嗓音有些沙啞,他在說完一句話之後就劇烈地咳嗽了幾次。哈利猜測對方有可能是換季之後因為囚室裡的陰冷而感冒。他揮了揮魔杖關上了房間的所有窗戶。附帶地變出了一壺溫熱的紅茶和一套茶具。

「我從霍格華茲的廚房拿來的。但今晚上只剩糖,沒有牛奶。」哈利接著變出了一張椅子,他靠在格林德沃的床邊落座。男孩親手為老人倒了一杯茶。

「英國佬總是過分講究,當年阿不思也是這樣……」老人含混不清地嘟噥著,哈利依稀從後面那含著濃重德國口音的話語中辨認出「麻煩」和「每天」兩個詞。哈利微微一笑。

「我得知了一個關於死亡聖器的理論。」哈利向格林德沃就重避輕地敘述了昨天晚上斯拉格霍恩告訴他的事情。老魔王聽得很認真,他明亮的藍眼睛裡滿是思索。哈利認為這雙眼睛不適合一個已經一百五十歲的老人,而是來源於一個擁有豐富經驗,但是仍然保留熱情的中年人。老魔王頭上的金髮已經掉的沒有幾根,剩下稀疏的發絲也幾乎斑白。他滿臉老人斑和皺紋。但是從那骨骼的輪廓來看,格林德沃年輕時的英俊還是保留在這風燭殘年的身軀之中。

「你的來源一定是一位非常可靠的教授。」哈利沒有因為被說中線索而害羞,他鎮定的望著老魔王。臉上是幾乎算得上無辜的專注。

老人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如何開口。

「你一定在想什麼是等價的物品。」格林德沃的眼神具有穿透性,「那要看每個人最重要的是什麼。這其實是靈魂的交易,你最珍貴的東西往往都是靈魂的一部分。有人愛財,那就收取他所有的財產;有人愛人,那就奪其所愛……代價的方法千奇百怪,但都是奪走部分靈魂的手段。」

哈利沉默地看著自己手裡的杯子。

「我其實想問你,哈利。也許這個問題不太禮貌,但我真的想知道你想救誰?」格林德沃把喝乾淨的瓷杯放在哈利手邊,示意他再倒一杯。哈利順從了他的意思。「最珍貴的朋友?還是你愛的人?」

「都不是。」哈利抬眼看向對方的藍眼睛,這次換成格林德沃在微笑。「我和他從未成為過朋友,而且過去還傷害過對方。但他不計前嫌地幫了我很多……我想彌補我的過失。」

「只是想彌補嗎?」

哈利一瞬間難以回答。

「他說他喜歡我……也許,算得上是愛我?不管我是哈利‧波特還是哈德里安‧伊萬斯。即使在很多時候都有模糊的感動,但我無法回應他的感情。我把他只能當做我的責任。」哈利不知道為什麼朝著只親自接觸過兩次的老魔王說出了心裡話,而且是伏地魔之前最厲害的黑魔王。也許是對方睿智的眼睛,哈利反而把和別人說不出口的話說的很流利,似乎自然到天經地義。

「責任比起迷戀更累,因為你時刻都會注意自己是否會傷害他。但它的結果往往比起其他種情感要好得多,傷害也最少。」格林德沃裂嘴而笑,露出牙齒幾乎掉光的口腔。「一時的迷戀往往帶來最深的痛苦。」

「這麼說你支持我的嘗試?」哈利問道。

「不。你的教授說的對,生命的禁忌不可輕易觸碰。我可以預見,你不救他和救他對你心靈的傷害都是巨大的。我很抱歉,孩子。」

格林德沃幾乎是憐憫地望著哈利,男孩聳了聳肩。

「至少我盡力所為了,那也好過他的死亡。」哈利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現在看起來嚴肅極了,「我們可以談談其他的嗎?比如你在死亡聖器方面的研究,黑魔王還不知道我來這裡。」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輪回難以避免。」格林德沃的臉色看起來也顯得有些陰鬱。他的語氣就像是在宣告戰爭的開始,「伏地魔也詢問了我當年關於死亡聖器的研究,而且他的興趣還不止於此。」

「我不是那個混蛋。」哈利不想聽到對方的名字。

但是格林德沃的眼神卻有一些微妙。

「你們離奇的相似卻又可怕的相異。也許命運註定了你們的糾纏。我敢保證,你們堪稱魔法史上關係最密切的死敵。」


【2018年10月?8日,愛爾蘭,倫敦德里】

黑魔王實際上很討厭愛爾蘭這個地區。

十幾年前愛爾蘭的魔法部已經從獨立狀態併入了英國魔法政府,但是由於從前的愛爾蘭部分貴族以及政府殘餘頑固抵抗。這裡直到現在還算得上他手裡政局不穩的地盤。這個現實既令他煩惱,又讓他發笑。

他昨天親自觀賞了對反政府頑固分子的處決,當馬爾福和紮比尼貌似和平地聯手之後,掃清反對成員的步伐突然加快了好多。也許他們都察覺到了他的不耐煩,黑魔王不喜歡在玩厭了之後還在一件事上停留很久。

今天是一個忙碌的星期一,他坐在自己於愛爾蘭的頂樓公寓的沙發椅上,俯看麻瓜世界的繁華。

也許有人會對黑魔王選擇居住麻瓜世界感到驚訝,但愚蠢的人是不會意識到出其不意才是制勝之道。

達芙妮穿著絲綢睡袍出現在他的身後。他不用回頭也知道對方是怎樣一副浪蕩的模樣。憑心而論,達芙妮的確是陪他最久的女人,但那不意味著她會因此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她的資質與其說是在床笫之上,還不如說是高於一般人的待人接物。反正沒有任何人像她一樣能輕易地游走於馬爾福和紮比尼兩大陣營之間,也沒人能輕易地作為他的秘書,將一切秘密留在腹中。她一直做得很好,起碼在他的察覺範圍之中。

「我的主人,穆西伯爾報告他已經在俄羅斯完成了相關的佈置,請問可否返回?」達芙妮虔誠地跪在他身邊,表情甜美而性感。他只要把視線再降低一些就能看到對方深刻的乳溝。

「即使沃爾夫斯基只是一介武夫,也不要大意。等到騷亂開始之後再用正常途徑返回。」伏地魔的眼睛突然看著小萊斯特蘭奇的眼睛,好像對那雙充滿魅力的美目產生了興趣。

「還有什麼嗎,我的主人?」達芙妮微笑道。

「你去韋斯萊雙胞胎那裡拿檔的時候是不是問了多餘的話,芬妮?」伏地魔準確地捕捉到了達芙妮眼裡閃過的一絲警惕和恐懼。但是她的鎮定還是值得他讚賞。「不做多餘的事,就離地獄越遠。永遠記得這句話,特別是你有前車之鑒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睡前一發,作為作者真是太敬業了。不要太感謝我了,愛我就留下你們的真實想法吧!


☆、第11章 Chapter11.矛盾

【2018年10月08日,霍格沃茲,中階黑魔法教室】

哈利站在所有因為觀看實戰而激動不已的學生後面,沉浸在自己的思維海洋之中。

他的回憶還停留在星期六晚上和格林德沃的那場對話。

在詢問完了格林德沃在有關死亡聖器上所做的實驗之後,老魔王出其不意地問起了哈利關於伏地魔的看法。

「嗯——」哈利並不清楚對方的用意,他利用清嗓子的時間理清自己的思路。「他是一個操縱欲過強,智商驚人,野心勃勃的無道德心的貌偉岸然的混蛋。他不是個徹底的壞人,但也和好人一詞絕緣。」

「精准完美。」老人嘖嘖嘴,他臉上的褶子卻皺成一個近似微笑的表情,「但你不像你想像的那樣討厭他。或者說,不是你曾被灌輸的那樣厭惡黑魔王。」他說黑魔王這個詞的時候哈利注意到那雙藍眼睛裡的笑意。似乎伏地魔是一個有意思的話題。連這場對話都是蓄謀已久的。

「我經歷了很多,一切經驗提供了如今的判斷。」哈利簡單的回答道。他們兩個這次都沒關心杯裡的茶已被喝光。

「所以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連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你對伏地魔的形容詞都是多麼的與眾不同。」格林德沃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該用哪個詞。「我所說的意思絕非是單純的符合你性格上的叛逆的特徵。而是你對他的所作所為的解讀已經突破人們常說的道德基準。你站在高於常人的海拔歸納伏地魔的特點,但卻又未站在他的那邊。自成一派,孩子。但是卻又尚處於混沌狀態。」

「什麼意思?」哈利疑惑地看著格林德沃,他的綠眼睛裡閃爍著求知欲。這一點讓老人滿足地嘖嘖嘴。

「真正的偉人都有他們各自獨特的道德觀。因此,曆史的巨人總是創造者。他們在寒夜裡創造自己的火把,然後高舉著熊熊火焰,走入未知的沙漠。」格林德沃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近乎陶醉地眯著眼睛,其語言突然向富有浪漫的哲學意義的轉變讓哈利非常迷惑。但他無端在這個枯槁的近乎骷髏的老人身上看到偉大和巍峨。這真奇怪。他面前明明是個反人類的戰犯,一個飽受折磨的囚犯,但他的靈魂卻早已突破這牢獄。格林德沃並非一個被囚禁的失敗者,而是佩戴著由荊棘編成冠冕、由傷痕織成華服的君主。

「你在給我洗腦,格林德沃。」哈利警覺地說,但是他的動作卻未有一絲僵硬。他就像一隻勇敢而鎮定的獅子。

「我在提升你的思想。」老魔王聳了聳肩,他僅剩的幾顆牙齒從皺巴巴的嘴唇裡露出。哈利低頭避開了他的眼睛。「你從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和伏地魔平等的地位上,並且在面對很多人的時候,你都從未有過世俗的自卑或嫉妒。這是難能可貴的美德,但也將阻止你的進步。我希望看到你進化後的模樣,這的確來自於我的樂趣。我得誠實告知。」

哈利抬頭看向老人,但是他的眼睛裡並沒有格林德沃想像過的疑惑或憤怒。這也是意料之中。

「我總是不能完全明白你們這種人的思想,就像伏地魔。但是我卻並不討厭理解你們的過程。或許就像你所說,我的腦子還是漿糊一團。」哈利自嘲地眨眨眼,他的嗓音驀然由高轉低。「我仍然覺得你沒有說完整你的動機。」

「你覺得你和伏地魔在什麼地方最相似?」格林德沃的問題和他的疑問似乎沒有關聯,但哈利壓下了內心去質疑的欲望。他在想了想後放棄了自己回答的欲望。他知道格林德沃其實只是給出了一個設問的煙霧彈。

「你們都是偉大的。」

哈利睜大了眼睛。他不禁問道:「我現在只是個無名小卒;而過去則是曆史上的笑柄,還不如默默無聞。」哈利以他的方式反駁著,卻又在一面思索。

「偉大的意義並非在於你對這個社會貢獻了多少——即使無數人都這麼想。」他打斷了哈利想要爭辯的話,瘦骨嶙峋的手掌在空氣中揮動了幾下,「也不是成功,那要看後來人的評價。偉大在於你的心,在於你的經歷,你的夢想。伏地魔比你稍微要走在前面一些。」

哈利的喉結滑動了一下,他的辯解都含在喉嚨裡,但是卻有神秘的力量阻止他說出來。他的思緒回到初入魔法世界時,奧利凡德在賣給他魔杖時所說的話。伏地魔是偉大的,而他註定也是偉大的。但是他的道路還近乎一片茫然,似乎他的燈還沒有被自己點燃。他的腦子似乎一下都被老魔王攪混了。

「你們的宿命註定是被牽連的,為何不聯手創造更令人震撼的奇跡?不要懷有渺小的夢想,因為它無法打動人心!」格林德沃因為激動,臉上出現了些許紅暈。哈利被他的語言所驚異,卻又被吸引。但在同時又獲得了所有的理智。

「你想要奇跡,格林德沃。」哈利從凳子上站了起來,他的眉毛死死地擰著,「你在過去的七十幾年裡從未對過去悔改過,你仍然想在我和伏地魔身上繼續巫師帝國的夢想。難道你那麻瓜盟友,荒唐的元首的下場還沒有給夠你足夠的教訓?難道偉大的夢想即使破碎了千百遍也值得你去追求?」

「你為自己的曾經後悔過嗎?你沒有即使破碎也要追求的夢嗎?」格林德沃的反問比起哈利的質疑更加有力。哈利啞口無言地盯著格林德沃。「哈利‧波特,你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因為你比任何人都要更固執。」

哈利盯著格林德沃好幾分鐘,房間裡的火光似乎比起剛才更加的暗淡。

「我需要時間想想。」哈利最後說道,「但那不意味著我會接受你的想法。」

時間回到現在。

哈利雙眼放空地看著前方的戰鬥。說實話,這種程度的實戰在他心裡向來不值一提。所以他也放任自己沒有關心正在場地中心激鬥正烈的馬爾福和韋斯萊。即使到了現在,他還是不得不在心底感歎兩家相遇後必定打架的定律。就連慣常死板的賽爾都會跌入這定律之中。

自從他融入斯萊特林集體之後,道奇教授都不怎麼為難他了。但是哈利還是覺得他在自己期末考試的分數上還是有所使壞。既然他的注意力已經在更麻煩的格蘭芬多上,哈利就打算在待會兒的和高爾的實戰比拼上水一些。心情的不愉快可以作為他心裡為自己偷懶的藉口。

高爾只會感謝他的手下留情。

但是梅林從來不賜予他幸運。

當前方的學生們都轉過來看向他,並且留出一條通道時,哈利的心中就升起了不妙的預感。遠處的空地上一個深色皮膚的英俊男孩向他伸出右手,似乎在邀請他上臺。維克托爾‧紮比尼,你真是太會挑時間了。

哈利沒有推阻,但是他平和的眼神裡已經充滿了怎麼看都算得上殺氣的微笑。好極了,男孩對自己說道,反正他已經好久都沒有活動過筋骨了。當他把魔杖從袖子裡抽出對準紮比尼的時候,哈利因為幾乎整個暑假都被伏地魔藉口練手實質教訓的不忿突然冒了出來。他幾乎惡趣味的想到,雖然不能肆意報復伏地魔,但是把欺負一下對方的信徒作為放鬆還是挺好的。

「我們的英雄,哈德里安‧伊萬斯——」紮比尼學著馬爾福的語氣挑釁著面前的男孩,但是把音量只控制在他們兩個能聽清的份上。「——一個假期沒有動過手的戰士有沒有因為養尊處優而生疏呢?還是更樂意在各大雜志上展露你那漂亮的小臉?」

好極了,我現在不只是想揍揍你。

「怎麼,想念我救你時的英姿了嗎?還是迫不及待要趴在地上舔我的鞋?」黑髮的小個子嘴裡的挖苦和臉上的戲謔徹底燃起了維克托爾的好戰之火。突然勾起的回憶讓他的俊臉布上羞恥的熱度。他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的時候就扔出了鑽心咒,順手得不得了。

但是哈利不會讓一個剛剛十七歲的小輩得逞。

在眾人還未看清楚的時候,他的身影就像猛獸一般靈巧地跳到一邊,並且附帶了一道射向敵人的藍色魔咒。維克托爾不愧是所有人間在黑魔法造詣上僅次於萊斯特蘭奇的天才,他也沒有任何停滯的瞬間地反手一個黑魔法朝哈利現在的方向扔去。

兩個人像是事先達成一致一般都沒有用任何防禦性質的魔法。也許挑戰速度和直覺才是今天的主題。

「倒掛金鐘。」

「粉身碎骨。」

「碾骨抽筋。」

「天塌地陷。」

各色的光線在他們之間穿梭,無數的咒語擦著耳邊而過。極短的時間內,學生們幾乎是大飽眼福,都眼巴巴地望著面前激鬥的兩個斯萊特林的風雲人物。道奇教授皺著眉毛看著他們,卻沒有欲望打斷明顯使用了無數禁咒的兩個學生。所有人中,裡奧納德是出奇的平靜,好像這種場景已無法提起他的興趣;而馬爾福單手提著自己因為剛才戰鬥而脫掉的外套,淺色的灰眼睛裡流淌著譏諷和戲謔。

所有人,連同紮比尼自己都相信他和伊萬斯之間進入了膠著狀態。但是五分鐘後,局勢一瞬間被逆轉了。

哈德里安變出了一片能夠覆蓋整個戰場的霧氣,所有的學生因為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麼而發出一聲哀歎。與此同時,紮比尼心中卻升起微妙的慌張無措。不明局勢讓他的手心冒出了細汗,但受到相關訓練的紮比尼家繼承人也迅速為自己周身布下了防禦屏障。

一聲玻璃被打碎的聲音卻在下一秒傳入了他的耳朵,防禦屏障就這樣被輕易打破了!還沒來得及恐懼對方力量的蠻橫,下意識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扔出一道惡咒。這道咒語相當於憑運氣亂放的箭矢。沒有任何把握的他只能在邊跳離原地的基礎上邊用魔杖指出敵人的方向。

但哈利沒有給他緩衝的機會。

一道衝力擊中維克托爾的小腿肚,男孩無法控制地跪了下去。

哈利這一腳帶足了心中對於伏地魔和對格林德沃的怨氣。在聽見一聲響亮的肉體和地板撞擊聲後,男孩便順手撤走了迷霧。

旁觀者終於看清了場內的情景。紮比尼左手撐著上半身,右手的魔杖用非常扭曲的姿勢指著旁邊的黑髮男孩;而哈利站在那裡,手裡的魔杖離對方的喉嚨更近一些。勝負已分。

「夠了。」道奇教授阻止了這詭異的僵局。他比所有學生要更率先地打破沉默,鋒利的眼神在看到二人動了之後才收回裡面的警惕。他回頭掃了一眼背後的學生們,告訴他們下一組繼續。一教室的男女才如夢初醒般動了動,馬爾福遞給哈利他的外套,然後沉默地拍了拍對方的手背。

哈利沒有看紮比尼接下來的動作,但他也想像得出對方因為他在全班人面前掃了他的面子會有多麼難看。或許那張本來就很黑的臉顏色會更為深沉。

但他的心情卻很好。


【2018年10月08日,霍格沃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你該看看他的臉色有多麼可笑,馮德萊。沒有選擇黑魔法真是太可惜了。」馬爾福歪坐在扶手椅上,因為激動而揮舞了一下右手。馮德萊因為他的話而沒有看手裡的那本大書,他的眉毛幾乎要揚到頭髮裡面了。

「說真的,你真的給了紮比尼一腳?——我是不是聽錯了?哈德里安‧伊萬斯,你究竟是怎麼想到這個歪主意的?」馮德萊側頭問著坐他右手方的男孩。但是哈利卻沒有心思回答他,一隻手用魔杖懶洋洋地把一顆紐扣變成各種東西。在大約三秒鐘過後,他才停止了這幼稚的活動回答他的朋友們的問題。

「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他倒楣了。」哈利變出一隻紙鶴過後再讓它飛了起來。他指揮著紙鶴飛動的方向。燈光打在他的頭髮和側臉上,暈出淡淡的金色光暈。斯科皮斯和馮德萊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同時看向了似乎整天心不在焉的哈利。

「你這個狀態都有兩天了,哈利。作為你的朋友,我想幫助你;而作為你的合作者,我不希望你因為心情上的問題而耽誤事情。」這番只有馮德萊說得出來的話居然借斯科皮斯的嘴巴蹦了出來,哈利不禁開始猜想究竟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們兩人的關係增加了多少。但是他沒有心情整天八卦他的同學。

「一個混蛋的事情讓我一直難以想明白。沒什麼大不了。」

但是他的兩個朋友顯然不相信他所謂的「沒什麼大不了」,哈利幾乎可以看見燃燒在他們眼睛裡的好奇心的火焰。好奇心害死貓。黑髮的男孩一瞬間想借此箴言告誡二人保持距離,但是他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如果你要理解一個在觀念上和你截然相反的人,並且此人還是你的敵人,你該從哪裡下手?」男孩的語調裡帶著困惑的低沉。

「你在說紮比尼嗎?」斯科皮斯以為他在困擾學校裡的爭鬥,但哈利沒有否認,「首先你要瞭解他的思想,而其中你又得知道他的童年背景和成長經歷——」

「——斯科爾,」哈利無奈地打了一個哈欠,「我說的是在知道他的思想之後你又該怎麼進一步地理解他。我又不是魔法部內務司人事廳的公務員,幹嘛要調查別人的戶口?」在看見對方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後,哈利賠禮般地擺了擺手。但他已經看向了更靠譜的馮德萊。對方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的眼睛看。

「那你該站在他的立場上多想想,強迫自己按照他的思維方式思考過去發生的一切。」灰頭髮的男孩果然要更可靠一些。但他的下一句調笑的話卻像在警告哈利一般:「別告訴我你想把你那多餘的仁慈用在紮比尼身上,斯科皮斯不會饒過你的。」

明明是你自己會失望,卻把罪狀都推給斯科皮斯。雖說是玩笑,但哈利不會把它當耳邊風。如果自己真的對紮比尼示弱,那麼以馬爾福為首的一群人會把自己生吞活剝了,而馮德萊一定只會作壁上觀。畢竟說起來他們的友誼都建立在他的個人力量上。哈利一時有些惆悵。

「不,我會先挖掉自己的眼睛,然後把伊萬斯的眼珠拿過來裝上。我瞎了眼才會看錯自己的前途。」斯科皮斯一板一眼地發言讓哈利聳了聳肩。果然是馬爾福。「說起來,我覺得萊斯特蘭奇和紮比尼的友誼有些奇怪。」

哈利用沉默應對兩人的試探。馬爾福和馮德萊對於裡奧納德的「叛變」有些疑問,但是他們並沒有明目張膽的質問過。這也相反的證明了他們對他還是有信心的。梅林保佑。

「真的友誼永不會奇怪。」哈利這句話像是再說給二人聽。一時間,他們三人陷入了說不上難堪,但也並非愜意的沉默。然後斯科皮斯打破它。

「我們魁地奇院隊還沒有招到可靠的找球手,哈利不如明天下午就來試試?」

綠眼的男孩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就連馮德萊也把頭轉向了鉑金小貴族。哈利本想問他從哪裡聽來自己會魁地奇的,但是轉念一想也就才出了答案。除了知道他過去的德拉科,沒人會樂意告訴斯科皮斯自己的強項。他的心底泛起了說不清的情緒。

「我很樂意來嘗試。順便問一句,你的父親還好嗎?」

小貴族的臉上染上了被人識破了淡淡漲紅。他解開了自己領口最上面的一顆扣子,像是在組織語言。「他很好……我父親在來信中還提到要請你參加萬聖節的化裝舞會。」

哈德里安卻陷入了思考。最近由於他這個英雄逐漸走出公眾視線,他和德拉科的來信也少了很多。尤其是在知道對方中毒之後,他們之間更是一個月來沒有任何聯系。但看到斯科皮斯都沒察覺對方的身體問題,也就把擔心壓了下去。他知道曾經的對頭還是在悄悄的關心他的生活,不管是這次的魁地奇推薦,還是之前他所不清楚的暗地裡的回護。被人關心的感覺在胸膛裡悄悄升起,甜蜜中參雜著些許苦澀和愧疚。

他一定要救回德拉科。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2018年10月08日,愛爾蘭,倫敦德里】

伏地魔打開了帶有魔力識別的密碼門。

他的身後跟著同樣沉默的達芙妮,黑魔王可以感覺到對方的小心翼翼和謹慎。也許是才被點提過,所以少了平時的一股機靈勁兒。他對此感到有些無趣,但更多的是漠然。他沒有精力來安慰犯錯的僕人。因為沒有給予懲罰已經是對待家畜的最大仁慈。

房間四周除了一面是全透明的玻璃以外都是乾淨的白牆,玻璃前面是同樣反射著冰冷光芒的、寬度只有半米左右的玻璃長桌。除此之外,這裡似乎空無一物。

但是一切在伏地魔用手指輕點了一下桌面以後發生了變化。

玻璃長桌上突然出現了藍色的光字,它們在平面上勻速流動著。這像極了麻瓜世界的電腦顯示幕。伏地魔查看的更像是一個個人的資料和資料,因為單詞規律性地排列在一張張照片下面,明確地標識出一項項指標。

「韋斯萊,實驗可以開始了。」

他對著空氣說著,但是對方明顯接收到了命令。玻璃外面的黑暗立刻顯示出它原本的樣子,巨大的白熾燈突然全部大開,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圓臺。

位於圓臺外左右兩邊的鐵門突然滑開來,兩個穿著同樣黑短袖和緊身褲的男孩走了進來,他們大約僅有十五六歲的樣子,但是眼睛裡卻是死一般的沉靜。他們一個腿上別著一把匕首,一個手上拖著鐵鍊。他們同時爬上了圓臺,面對面沉默地看著對方。

玻璃裡面的伏地魔皺著眉毛看著外面的一切。

「你敢保證我給你們的兩千萬加隆沒有白費嗎?那些武器看起來就像孩子的玩具,我在它們上面沒有感覺到一點魔力波動。」

「放鬆,陛下。」韋斯萊帶著些許嚴肅,「它們可是用專門為防魔法測探儀所研發的合成金屬所做出來的。雖然外表上沒有創意,但是實用。」

「我就相信你一次。」伏地魔清了清嗓子。他的右手托著自己的下巴,猩紅色的眼睛裡流動著難以捉摸的光芒。但是那裡面飽含了興奮和嗜血。他敲了桌面上一個紅色的游標。「我的挾緘默人’們,你們這次的敵人就是面前的夥伴。只要把對方打出戰區或者任何一方重傷,訓練就將停止。願幸運女神眷顧你們。」

伏地魔關掉了擴音器。就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兩方都展開了攻勢。他們就像獵豹一樣跳到了圓臺中心,手裡的武器碰撞到了一起。一時間火花四濺,但在伏地魔眼裡,他們的武器周圍終於有了魔力反應。但是卻有結界一樣的東西把魔力隔在兩人不遠處。他們的速度和力道都到了驚人的地步。

伏地魔的眼睛更暗了一些,他等了一會兒才對身後的達芙妮說道:「三組實驗之後在他們的檔案裡添加各自武器的資訊,並找韋斯萊兄弟核對。不要忘記出席待會兒和愛爾蘭分部部長的會面。我先走了。」


【2018年10月08日,俄羅斯,聖彼德堡】

穆西伯爾狠狠地抽了一口雪茄,然後像扔手榴彈一樣扔到樓下在俄羅斯魔法部門口遊行的巫師之中。其中一個寫著「反對殘害麻瓜」的牌子被燙了一個大洞,那舉著它的人憤怒地轉頭看是哪個混蛋幹的。

穆西伯爾把頭收回視窗,害怕失去理智的人們把怒火撒在他的身上。

「我說,小傢伙,你他媽怎麼該死地在這種關鍵時候來俄羅斯?要不是老子發現了你,那些反英的鬥士們絕對把你撕成碎片。」

被問話的是一個縮在毛披風裡的男孩。他暗金色的頭髮遮住了一半臉,但是不難看出那是一個清秀的孩子。他藏在陰影裡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對看起來兇神惡煞的男人說道:

「我一定要來這裡,為了家族最後一點根基。」

「你是那個可憐的小亞克希力不是嗎?我和你的父親共事過一段時間,他和你媽都是敗家貨。」男人不懷好意地說道。他寬大的肩背靠在窗沿上,懶洋洋地十分得意。「你就算保住那點墊底的家業又有什麼用,那位大人不會給你這種普通的螻蟻機……細看你的臉蛋還不錯,難道你要用最後一點財產包裝好自己再躺到那位床上?我好心提醒你那位大人不喜歡青澀沒味的,要不要我教教你什麼叫浪勁兒?」

面對男人猥瑣的視線路易士終於抬起了自己的眼睛。那是一雙深藍色的漂亮眼睛,但是看得穆西伯爾後背發麻。

「你可以試試,但是我會砍掉你碰我的任何一個地方。」

男人的眼神更加凶惡,可是他的痛?還沒有脫口而出的時候下面就傳來了一陣騷動聲,他只能不甘心地把頭轉回窗外。窗外的人所舉著的牌子和漂浮在他們頭上的字體正是針對他們這些人的。像什麼「反對黑魔王干涉俄國政治,矯正奧涅夫對麻外交錯誤」,以及「阻止新納粹主義的全球性蔓延」。麻瓜的精髓一個沒學到,就學了幾個狗屁片語和惡習。他好像完全忘記了這場遊行本身就是他所推動的。

遊行的人突然安靜了,他們的腦袋都朝向一個位置。而穆西伯爾也跟隨他們的視線。

俄羅斯魔法部雪白的大門口出現了一個穿著深藍色外套的男人。即使,隔得很遠,這個食死徒元老也能看清對方出色的外表和高大的身材。他那頭茶色的頭髮被冷風吹的非常淩亂,卻絲毫沒有破壞他通體的彬彬有禮。氣質可以是偽裝,但是無疑也是最好的標籤。

穆西伯爾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正主終於出來了。

彼得‧羅曼科維奇‧奧涅夫,伏地魔在俄羅斯真正想要尋找的合夥人。也是十九年前和守舊派老大,從前的導師亞歷山大‧伊萬耶維奇‧沃爾夫斯基分道揚鑣的叛逆者與開拓者。

願幸運女神眷顧我。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其實很豐滿,原因就是下星期大概更不了~抱歉。

我很喜歡描寫哈利和小夥伴們在一起的時光,因為不費腦子。而和格林德沃就很費腦筋,畢竟老魔王說話都和一般人不一樣啦……但是哈利也不是那麼容易轉變思想的人,他有腦子,而且頑固得很。

伏地魔做人體試驗和俄羅斯騷動那段其實寫的我很爽,大概因為我是個變態,而且喜歡世界觀很大的東西ORZ。彼得和亞歷山大都是有真實人物為參照的形象,性格刻畫上大概要簡單一些了。至今為止本文裡出現的四位政治巨頭(伏地魔、格林德沃、沃爾夫斯基、奧涅金)都不是好鳥,寫起來反而比三觀正得很的哈利要輕鬆的多。大概哈利太好了。

出場率極少的路易士要發大招了,從前小透明的形象就這章過後開始改變,加戲了~

下章有德拉科和哈利的彩蛋,也有伏哈慣常的撕逼,劇情的壓抑程度開始增加。所以有的觀眾說讀這文莫名難過大概要更難過了~~~


☆、第12章 Chapter12.賭

【2018年10月30日,霍格沃茲,寢室】

「我告訴過你我會自己解決個人問題——雖然我不得不得感謝日理萬機的黑魔王的友情贊助!——但為什麼你還是干涉了我的行為?」哈利這句話幾乎堪稱一氣呵成。但是螢幕那方的男人卻一點都沒有受到他詰責的干擾,仍然埋頭於自己的公務。即使這樣,伏地魔也沒有關閉通訊器。

「我不知道這對你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孩子,難道你會因為有人幫你解決了你無法解決的難題而難堪到無地自容?」伏地魔終於抬起頭來看了看他,哈利立刻像是在展示證據一樣沉默地攤開他手中的禮服。他看見男人的眉毛微微無奈地上挑了一些,嘴角也勾出一絲諷刺的弧度。哈利沮喪地放下手裡的衣服。他現在坐在放下所有幔帳且已布下防護咒的寢室床上,面對著成像在與床垂直空氣裡的投影螢幕。

「即使會傷害你的熱情,我也得說我不需要每次都穿一套大同小異的新禮服。而且你不覺得那會顯得我們之間太奇怪了嗎?」哈利儘量使自己的語氣顯得苦口婆心。但是他忘記了自己總是無法在面對他人幫助時裝作沒有反應。好吧,他不相信伏地魔會有任何意義上的好意。對面黑魔王像是無聊地歎了一口氣,然後在紙上劃了最後淩厲的一筆。

「聊些其他有意義的事吧。」伏地魔從椅子上懶洋洋地站了起來,他把通信器的光屏稍微上移了一些。哈利可以清晰地看見他在光暈下輪廓分明的面容。該死,這個混蛋要不要時刻都在表現自己全方位無死角。「你的室友,那位亞克希力男孩打著收拾家業的名號在俄羅斯搞了些危險的事。」哈利對此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而黑魔王卻眯起了眼睛,「你是知情人。」

黑髮的男孩無動於衷,但他的神情卻出賣了他真實的警惕。

「我沒有任何資格去影響別人的決定。輟學也好,遠走他鄉也好,我僅能尊重他想要挽救家族的意願。」哈利儘量讓自己的回答顯得平靜而中肯。但他知道伏地魔也許看出來什麼了。因為對方明顯不屑地嗤笑了一聲。哈利回敬地翻了個白眼。

「以我對你的瞭解,你經常做出危險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你有底線,不是嗎?」

伏地魔的反問再一次讓哈利緘口不言,或者說是無法對此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擊。他討厭眼前這個男人總在各個方面以不同的方式限制他的行動,而且寡廉鮮恥地從不掩飾。哈利沒有比這一時刻更加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是多麼的尷尬,而和諧泡沫下的境況又是多麼嚴峻。他的心中再次響起自己僅僅只是黑魔王手中的另一枚重要棋子的警惕,即使現在的他們交流接觸有多麼的平靜。哈利一直在明裡暗裡地提醒伏地魔他要求一個相對公平的合作空間,但是對方明顯把奴役已經當做了家常便飯。被監視與被操控同時讓哈利想往伏地魔那張氣人的臉上扔拳頭。

但他並沒有那麼做。

他的理智提醒著自己多動動腦子。好吧,其實他也不是那麼的恨伏地魔。畢竟對方和他之間的聯繫千絲萬縷,並且哈利很不情願的意識到他自己真的聽進去了格林德沃的話——從對方的角度想想。哈利深吸了一口氣,從政治家角度看伏地魔還做得很正確,把一個不可控因素掌握在手中是讓其不傷害到公眾利益的不二法門。但是話又說回來,那不也意味著是哈利過於寬容伏地魔的操縱欲的增長嗎?

「我無話可說。」

「你的那位漂亮的小朋友——他的命很大——居然及時從俄羅斯反英勢力手中逃了出來。」

「那真的不是你在幕後推動的嗎,伏地魔?」哈利嗤笑了一聲。他的注意力全部投向了黑魔王此時深邃的猩紅色眼睛裡,好像在凝望兩灘已經固結的血海。燈光撒在對方的橄欖色外衣上,光暗交匯處卻閃現金色的彩暈。哈利此時神情有些迷惑。「我明天得去馬爾福家的萬聖節派對,沒理由會‘恰好’碰見你吧?」

「我也不想。但你沒忘記明天是什麼日子吧?」伏地魔沒有理會他的疑問,兀自關掉了視頻通訊。哈利在螢幕的另一頭罵了一句混蛋,然後準備睡覺了。他明天可還得去參加馬爾福家的萬聖節派對,噢,是化裝舞會。


【2018年10月31日,馬爾福莊園,大廳】

要說華麗到極致的府邸,馬爾福莊園當之無愧的榮獲桂冠。而今天更是過之不及。大廳被主人到處擺滿了作為裝飾的紅玫瑰,就連每盞壁燈周圍都佈置了起碼十朵飽滿的鮮花。圓形舞池的地板是金子攤成的繪著圖案的地板,而由細小水晶組成的紋路在藍色的燈光下折射著妖異的光彩。穿著奴隸裝束的年輕男女侍者分別手持香檳和點心在人群裡穿梭。而打扮的稀奇古怪的來賓則盡情享受著各方面頂級的享受。這種豪華到糜爛的待遇讓哈利心升驚歎。但很快,另外的事情打攪了他的好心情。

「你沒有告訴我還有這樣的驚喜。」

哈利扯著左手的袖子,他那雙從黑色蝙蝠面具露出的綠眼睛寫滿了冷漠和厭惡。身邊穿著鬱金香色禮服並帶著同樣色澤面具的斯科皮斯也同樣有些無奈,他拍了拍比他大約矮大半個頭的男孩的肩膀,用馬爾福家族特有的詠歎調說道:「我也沒有料到父親還是邀請了紮比尼父子,畢竟我們面上還沒有鬧掰。」

黑頭發的男孩搖了搖頭。「我同樣也沒有料到群魔亂舞這種形容詞那麼適合你們家的派對——不,是化裝舞會。」

「如果你不是哈德里安‧伊萬斯,我會把你這樣惡意評價主人的來賓踢出去的。」斯科皮斯在面具地下翻了一個白眼,但是哈利沒有看向他這位打扮的也許用「花枝招展」來說不太恰當但是極為適合的詞語來比喻的朋友。他的眼睛落在面前的眾多來賓上。當然,最重要的是,看著那個從法老面具下露出深色皮膚的男性來賓。即使戴著面具,哈利也能嗅到維克托爾‧紮比尼特有的輕浮味兒。

哈利非常幸運的成為了所有人中最正常的那一個,尤其是當他看到一個上身幾乎裸露、穿著魚尾裙的、頭髮弄成瑪麗王後一樣高髻的女性從他面前風姿綽約走過,還向他拋了一個媚眼的時候。男性們在服裝上倒是沒有什麼可怕的突破,當然願意只給自己套個圍裙、身上帶滿黃金不算在內。可是女人們竭盡全力的把自己弄得特別,把自己身上最美麗的部分都暴露在今夜尤為迷離的燈光之下。哈利在看到一個隻穿著內衣,卻在背後插著兩個翅膀的火辣嬌娃的時候不由得微微紅了一下臉。他連忙把臉轉向斯科皮斯。

天啊,斯科皮斯今天是那麼的正常!除了他身後看起來會很熱的白色水貂披風,那鬱金香色的上衣和鞋子除了顏色以外哈利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面具下的小貴族被哈利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尷尬的搖了搖頭。

男孩看見了向他們走過來魅力超群的馬爾福夫人。準確的說還有挽著她雪白手臂的海倫。女主人自然不可能打扮得那麼暴露,但是哈利還是留意到她那條烈火般的抹胸紅裙上方深深的溝壑。而挽著她的未來准兒媳則更是美得不可方物。海倫像是刻意迎合馬爾福夫人,卻不願喧賓奪主一般穿著淺紅色的裙子,但那恰好長到膝蓋的短裙甜美中不失性感。她那燦爛的金髮也用珍珠和玫瑰半綰在腦後,露出美妙的帶著珍珠串的脖頸。

哈利跟著斯科皮斯天花亂墜地恭維著兩個完美的女性,然後用萬分不舍的姿態目送興高采烈的二人離開。哈利拍了拍對方的後背,然後在他的耳邊說著豔福不淺。斯科皮斯戲謔地跟他眨了眨眼,在沒人發現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了一下哈利的屁股。

「你會發現,其實漂亮的妻子都不是成功男人的最愛。」小孔雀的這番話有轉移話題的嫌疑,也許是看到了綠眼睛裡的殺意。「好吧,我沒有對自己朋友下手的習慣。」他做了一個投降的姿態。哈利笑著為他和自己從旁邊侍者的託盤裡拿了兩杯黃桃王後。

「那就為我能被馬爾福大少爺屈尊俯就地認作朋友而乾杯。萬聖節快樂。」

在和陌生人寒暄了好久之後,把斯科皮斯拋棄在叢花之中的哈利終於和今夜宴會的主人碰面了。對方的頭上戴著鎏金的冠冕,身上是極簡的黑色禮服,只有那略微露出的白色尖牙表示德拉科‧馬爾福其實扮演的不是國王。他是一個富甲全國的吸血鬼伯爵。

「晚上好,馬爾福先生。萬聖節快樂。」哈利伸手和對方帶著白手套的右手握了握。有可能因為隔著布料,他沒有感覺到什麼溫度。但是德拉科看起來比他上一次要好得多,即使臉色蒼白到冰冷。「我原本想讓斯科皮斯轉達我對你推薦我加入院魁地奇球隊的感謝,但我想當面要更好一些。」

「太客氣了,伊萬斯先生。你的能力足以擔當此任,我更期待你能在找球手這個位置上創造應當的奇跡。」德拉科沒有拉下冷漠的面具,他就像真的面對陌生小輩一樣,就連眼神都沒有一絲緩和。哈利有死纏爛打的嗜好,但是他也能會顧及別人的感受。德拉科的反應反常卻又在意料之間,哈利若有所思地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

他環顧四周都沒有看見那個老混蛋的身影,也許伏地魔忙得連放鬆一下都顧不上。哈利心中泛起了奇怪的滿足感。

舞池不是哈利所鍾愛的地方,但在海倫的要求下,他還是和這位魅力斐然的斯萊特林公主跳了一支舞。在摟住對方纖細的腰肢時,哈利感覺到對方柔軟身體驚人的溫暖。他的嘴曖昧得同女孩兒芬芳的鬢角只隔了極小距離,只要稍不注意就能一親芳澤。柔和的華爾滋同妃色的燈光一同灑在起舞的魑魅魍魎身上,將節日愉悅的氣氛微微扭轉為淋漓的歡喜,仿佛靈魂也要在這片喧囂中飄飄欲仙。

「我得說,伊萬斯,你的舞步比我想像中要妙得多。我真不明白向你這樣一個算得上公眾人物的優秀青年為什麼從不與女孩深交?」海倫的吐息噴在他的下巴上,引起一陣微弱的如同貓爪輕撓的癢意。哈利看著對方只遮住上半張臉的雪白海妖面具,在一片喧嘩中靜靜開口。

「我的舞步僅能保證不踩姑娘的腳,我的長相在眾多貴族之中僅能不污染視覺,我的財產也僅能夠一個人拮据生活。這樣的條件又有哪位女神肯親睞我,賜予我她們早已被捧上星空的芳心?如果你願意,羅瑟小姐,請叫我哈德里安。」

「那你也當叫我海倫,哈德里安。你是個特別的男人,巧舌如簧卻從不用於挑逗女孩,身懷力量卻永遠留有後手。我明白為什麼一向眼高於頂的斯科皮斯會甘拜下風。你會是贏家的。」

哈利挑起了一遍眉毛,此時他恰好擁著好友的未婚妻轉了一個圈,對方總是秋水盈盈的眼眸閃過一道近似評估的光。

「你如果能常常逗女孩們開心就最好不過了,一些羅曼蒂克總為天之驕子錦上添花。或者說……你更喜歡男孩一些?」

哈利放在她腰上的手稍微撓了撓她的身側,這輕浮的動作卻引來海倫咯咯直笑。但是兩人都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們談了一些其他事情,這場深談讓他們的關係稍微親密了一些。等到這支華爾滋結束之後,海倫和他都離開了舞池。他體貼地為她拿來一杯看起來顏色十分動人的香檳。碰杯之後,海倫主動提出和哈利一起去大廳的另一側看看。她告訴哈利斯科皮斯十分喜歡在自家的宴會上安排娛樂性質的賭博遊戲。哈利也在平日生活裡發現小馬爾福熱衷同除他外的斯萊特林們玩紙牌遊戲,尤其是橋牌。而不同他玩的原因是哈利每次出手都要考慮太久,刺激感太少。

但當他們來到賭桌那邊,他們就靈敏地捕捉到氣氛有些不對頭。熱切和僵硬同時在這裡上演,人們以看好戲和觀察的態度同時盯著最中央的賭桌。

哈利靈敏地拉著海倫擠進了人群中,他們都無視了旁邊那個只穿著圍裙的披金戴銀的魁梧男人。這實在不能怪他們,因為主角已勾走所有的注意力:取下面具的斯科皮斯和維克托爾各占一方,他們正在進行一場沒有硝煙卻激烈的競爭。看桌子上各方籌碼,斯科皮斯大概僅有紮比尼的三分之一。這一局似乎到了最後關頭,小孔雀面上的緊張明顯地告訴哈利他處於劣勢。哈利看見深色皮膚的男孩和站在他身後、與他極為相似的父親都非常輕鬆。哈利只能暗自為斯科皮斯祈禱。

但是幸運女神又沒有聽到他的呼喚,斯科皮斯的梅花順小於對方的四張A。

「紮比尼先生贏得一萬加隆。」

哈利驚訝地看著那小小的十個籌碼就奇跡地帶走了一萬加隆,但是當他看見斯科皮斯越加陰沉的臉色時對友人的擔心勝於對揮霍的驚訝。紮比尼這是明著在馬爾福的地盤上不給主人留餘地。也許是因為最近政治上的鬥爭紮比尼一黨贏得暫時的勝利,也就不忌諱規矩。而春風得意的維克托爾似乎突然看見了站在一旁的哈利,他的臉上明顯地升起了興趣的意味。

「哈,這不是我們的伊萬斯嗎?你不來一局?」紮比尼的這席話徹底把眾人的視線吸引到了他身上,就連一邊事不關己的紮比尼先生都投以興味的眼神。各色大量的目光幾乎快把他的皮膚戳出洞來。哈利只能回應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微笑。混帳小鬼。「你不想斯科皮斯把三萬加隆都輸給我吧?」

哈利的眼睛微微睜大,不僅是為了這個天文數字,還有紮比尼近乎羞辱的挑撥。不用看他也知道斯科皮斯燒紅的耳根。這時候站在一邊的海倫悄悄抓住他的袖子,在耳邊低語道:「求你幫幫斯科爾,讓他順這個臺階下來。」

海倫的確是為了斯科皮斯好,但同樣也會把哈利陷入更加嚴峻的境界。男孩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發現德拉科正從人群外面擠了過來。看見那冰冷的俊臉,哈利不知道為什麼就答應了紮比尼的挑戰。

「哈德里安平時不常玩牌,不如就用最簡單的‘黑傑克’?我做莊。」看見哈利點了點頭後,維克托爾就命令旁邊的侍者抽掉大小王後洗牌。他先就給自己下了一萬的首注。所有人都想知道一向低調的哈德里安‧伊萬斯會首注多少。哈利從未正式地賭博過,但是他略微遲疑就決定先用賭金震懾對手。大不了他讓伏地魔替自己還,男孩這個時候都還在想要把坑人的老混蛋拉下水。

「兩萬。」

他語音剛落就引來無數人低聲感歎,就連紮比尼父子都像看見新大陸一樣驚訝。侍者一邊用杆子給他推來二十個籌碼,一邊祝他好運。

他的明牌是6,而維克托爾則是7。這個萬分尷尬的牌面令哈利皺起了眉毛。接下來他是憑運氣翻牌,還是繼續叫牌難以讓他取捨。他們的暗牌抽到10點的幾率太大了。

「繼續嗎?」侍者好意地問道,大約五分鐘後哈利才搖了搖頭。他打算拼一拼運氣。

他的暗牌是J,而紮比尼是8。但是作為莊家的人如果牌面小於或等於16就要繼續叫牌。而當哈利看到新的一張是K的時候他不禁松了一口氣。維克托爾爆掉了自己。哈利贏了第一局。

「祝賀你,開門紅。」

他們接下來大約又來了六七局,雙方都在加注。哈利的手氣算不上很好,但是他旁邊的籌碼還是漸漸多了起來。起碼斯科皮斯的份是贏回來了的。可同時由於他每一步都會決定很久,賭局的氣氛也不是那麼令觀眾滿意。這樣不慍不火的過場讓很多人都自己尋樂去了。

「最後一局,雙方下注。」

「加到五萬。」維克托爾盯著他的眼睛說著,很多人都為他的勇敢鼓起掌來。然後,問題又拋向了對面黑髮的男孩,他起碼也得加到五萬或者更大的數目。

哈利並不著急。他看了一眼緊張地盯著他,並握著拳頭像是在打氣的斯科皮斯和海倫,又轉而看向另一方的德拉科。對方一直凝結的表情間好像多了一些東西。也許自己該做些更瘋狂的舉動?

「十萬。」

所有人都安靜了。這個天文數字讓被賭博的刺激吸引來的人們猛然停止了呼吸。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時候就連舞池裡的人都朝中央的賭桌湧來。好像這一注的確太大了,哈利苦惱的思索著如果他輸了這一局該怎樣從伏地魔那裡舀來六萬加隆,他相信自己的帳戶裡沒那麼多存款。

這一次,他的明牌是紅心K,而維克托爾拿到了黑桃A。哈利的手心一下就析出了薄薄的汗水,瞳孔難以抑制地收縮了一下。巧克力膚色的男孩極可能拿到了黑傑克,這對他的威脅可以說到了極大的地步。對方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點子上,得意地靠著椅背,像是已經贏得了極大的榮譽般掛上燦爛的微笑。

「叫牌嗎?」調侃的語調裡帶著愉悅的味道。

「不。」

侍者先翻開的是維克托爾的暗牌,當一個梅花10出現在人們眼前的時候幾乎所有觀眾都鼓起掌來。但是斯科皮斯的臉上明顯掛上了慘澹的愁雲。哈利的深色沒有改變,沒人看出他放在桌下的腳都在顫抖。梅林,你就讓幸運女神在親吻我一次吧!

在他的暗牌被翻開時,全場都陷入了寂靜。

他得到了一張A。

「平局。」哈利的脊椎終於又貼上了椅背。他差點血氣上沖並難以抑制地從椅子上跳起來。但他最後還是沒有任何動作,任憑周圍觀眾失望或興奮地議論,而對面的紮比尼好像還很高興。他站起來彎腰謝過在場觀眾,他打算把斯科皮斯的那份子打過去。但是男孩嫉妒懷疑心性高傲的馬爾福不看重這三萬加隆,他們只要臉上重歸榮光比什麼都重要。

男孩未曾發現在二樓一個不起眼的望臺上一直有個穿著黑色禮服的高大男人從高處把這場遊戲盡收眼底,同哈利一模一樣的蝙蝠面具下一雙猩紅色的眼睛流轉著興趣昂然的亮光。他的身邊是用金色單肩長裙包裹美妙肉體的女人,她的眼睛裡除了思索還有難以掩飾的警惕。沒有人知道那白色面具的下的眉毛是一直擰著的。當男人手裡的高腳杯空了的時候,她都會及時地為他添上一些紅酒。但是她沒有打算插嘴的欲望,畢竟打攪主人的興趣簡直能等同於自殺。她珍愛自己的生命,即使她非常想弄清這個一直在暗中支持自己侄兒的謎之男孩。

哈德里安‧伊萬斯,我們下次再會。

哈利拿過他的香檳在眾人的圍堵中走出了喧鬧的舞會大廳,花草的清香立刻代替了香水與酒精的味道。哈利驚訝的發現即使在這10月的終日,院裡的路易十四還盛開著,他記得從霍格沃茲離開時草叢已經開始結霜了。這才是萬聖節該有的天氣。他當然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所以他打算九點就和馬爾福一家告辭,將在那個已被人遺忘的山谷度過10月最後的時間。他一口幹盡了所有的香檳。然後,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馬爾福。」

從他身後走來並刻意隱藏了魔法的長髮男人並沒有因為他的回望而停滯。他急切的走到比他矮一些的男孩面前。哈利可以從對方顫抖的眉頭和掙扎的眼神裡看出男人內心的暗流湧動。他猝不及防地被德拉柯拉住一隻的手腕。

「為什麼你要那麼做?」

哈利即使平時再遲鈍,此刻也敏感地知道對方的意思。他在詢問自己為什麼答應和維克托爾賭博的事。這不是被損害驕傲的詰責,他知道馬爾福真心實意地在擔憂和糾結。明明他這個月來表現出了足夠的疏離,即使後果很嚴重,哈利還是要幫他。

「一時英雄主義氾濫……或者說我和紮比尼之間不差這點火藥味了。」哈利聳了聳肩,他注意到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顏色好像更深了。裡面有什麼在掙扎。

「跟我來。」

眨眼間,哈利被左腕上那道堅固的桎梏通過幻影移形帶往了今夜他原定的目的地。這裡氣溫低的嚇人,哈利毫不懷疑下一秒有可能就能飄起雪來。但是佔據主動地位的男人像是絲毫沒有注意到這點一樣只默不作聲的前進,哈利細心地用老魔杖為他們釋放足以抵擋寒風的保溫咒。

不過幾秒後,一片碑林展現在他們眼前。它們就像緘默的人群一樣緊密地排到遙遠的山脊深處,讓見者後背發麻。哈利自然熟悉這裡。他的心臟像是受到了荒穀淒風感染了一般,皺縮到胸膛最低處。

「就是這裡。」德拉科突然在一片土地處停步,哈利知道這是他埋骨十九年的位置。「當年我就在旁邊看著,我看著你被那些混帳像扔垃圾一樣拋到屍體堆的最上面。但是我選擇了和他們一樣得意地大笑。」他猛地轉向了目光還落在泥土上哈利,一雙手狠狠地把那張臉搬向自己,「你真的知道我是怎樣的人嗎,哈利‧波特?難道你僅僅憑著我想上你就覺得我手段溫柔?如果不是馬爾福欠你命,我一定會用最骯髒的手段傷害你。」

哈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承認自己被馬爾福臨時起興的恐嚇嚇到了。但不是由於惡意,而是德拉科的自我貶低。他感覺得到對方捧著臉的手指在激動的顫抖。男孩一時間有些討厭自己面對親近的人就舌頭打結,僅憑直覺說道:

「我的判斷的確會出差錯,但我不後悔任何一次冒險。」哈利說的磕磕絆絆,他感覺對方溫熱的吐息噴在自己的臉上。「而且我相信你。再說……我犯過的罪能夠保證自己無視別人的小惡。」

德拉科像被雷擊中了一樣,他的手顫抖地放開了男孩的臉。就連眼睛都錯開那雙燦爛的翡翠。

「你會後悔的……後悔幫助我這樣一個人。也後悔賜予我幻想。」

哈利想說自己並不是故意在德拉科的殘念上點一盞燈,但是他的注意力僅放在用手阻止對方貼近的臉。柔軟的唇只吻在了男孩的手心裡,帶來微妙的癢意。

「別,德拉科。這是為了你好,也為了我好。」

馬爾福族長終於放開了哈利。他的長髮不經意間全部都披了下來,借著月光像是落在肩頭的水銀。哈利乘機後退了好幾步。

「回去吧,德拉科。就讓我一個人呆在這裡,獨享美妙的夜色。」



作者有話要說:

勤勞作者抱著一顆被傷成渣渣的心來更新,皮鞭蠟燭伺候小受們吐出留言。這一章哈利是不是帥噠噠,小哈除了武鬥之外動腦筋還是可以的,只是速度有些慢。哈利簡直是蛇堆裡面高尚純潔的獅子。為得不到美人心的德拉科點蠟燭,為偷窺癖的黑魔王點贊~


☆、第13章 Chapter13.試探

【2018年11月05日,霍格沃茲,魁地奇球晨

「哈利,放鬆——你可以的。」

哈利挑著眉看著對面的臉都緊張的快憋紅的斯科皮斯,明明比起男孩斯科皮斯才是真正的不自在。他還是安慰著小孔雀:「別那麼嚇人,斯科爾。今年的團隊可是你親自調整招新的,這還有什麼不對的嗎?」

斯科皮斯淺色的眼睛突然朝他瞪了過來,把哈利嚇了一跳。「就是因為我親自招的人——哈德里安‧伊萬斯,你可要發揮出平時訓練時能力。這樣才對得起我,和你手上的精靈槍。」斯科皮斯有些羡慕地再一次用眼神描摹哈利手中定制的掃帚,這讓哈利頭又大了些。拜託,孩子,我怎麼知道為什麼你父親會匿名送給我這個重量級的禮物。自從萬聖節夜晚哈利再一次拒絕了德拉科之後,對方好像並不灰心,這短短的五天裡又接連送來了很多東西。這陣勢讓從未談過戀愛的哈利有些心悸。

「你的2018也很棒,我更喜歡它深褐色的枝幹。」精靈槍以速度和外表著稱。哈利用指肚摩擦了一下手中銀灰色木頭的細膩紋理。「我更擔憂維克托爾和你。你們的合作可別出岔子。」

斯科皮斯心煩意亂地揮了揮手,他理了理額前鉑金色的劉海。「我知道輕重,哈利爹地。」這是他最近送給男孩的新綽號,好像這個由他父親遺傳給他的習慣正能顯示對某人的親密。哈利感覺舌根泛起一些苦澀,他用轉身掩蓋了臉上面具的一瞬間裂紋。

外面是陰天,寒風徹骨。但是對於十一月份來說,還沒有下雪已經很好了。所以霍格沃茲強行搶在下雪之前舉辦小組賽。今天斯萊特林的對手是格蘭芬多,哈利覺得命運還真是嘲諷,他歸來的第一場就是同過去自己的學院比賽。

在坐上掃帚的那一瞬間,他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儘管精靈槍和他還沒怎麼好好的磨合,但是身體裡的本能卻一瞬間就回來了。此時的他如果不是身上隊服的顏色不對,一定還認為重生與背叛都只是場夢。看臺上坐著的不是馮德萊和裡奧納德他們,而是羅恩和赫敏;他的戰友不是馬爾福與紮比尼,而是韋斯萊雙胞胎。但是世界上不存在如果,就像他不再是哈利‧波特,就像他再也換不回他的湯姆。

裁判的哨聲吹響了,他儘量把自己再提高一些,淩駕於比賽場更高的地方。他的眼睛只搜索著飛賊,心裡卻在計算得分。格蘭芬多的隊伍比起去年要厲害的多,這為紮比尼的防守造成了極大的困難。但是最麻煩不在獅隊的進攻,而是斯萊特林內院一直處於起火狀態,馬爾福的人儘量不傳球給紮比尼的党友。低迷的合作能力碰上擰成一股的格蘭芬多簡直在挑戰哈利的忍耐力。幸好對方的新找球手也是個膽子和體型成正比的低年級隊員,他的任務似乎就是看緊戰鬥值極高的哈利。兩個找球手就悠閒地飛在高空,看著下麵的混戰。

半個小時之後,馬爾福自己也看不下去了,他叫了休息。哈利是最後一個落地的人,他老遠就看到蛇院那方幾乎冷戰的局面。哈利歎了一口氣。他剛才看到似乎天空變黑了,冷風呼嘯加劇。看來這場比賽是避不過今年的第一場雪了。與他的學院相反,格蘭芬多氣勢高漲,比分高於他們達五十分。斯科皮斯的臉都快變綠了。他在遞給哈利最後一瓶水的時候,惡狠狠瞪向伸手過來的維克托爾。一向臉上帶著戲謔微笑的深色皮膚男孩這一刻也沒有了表情。哈利歎了一口氣。

「我說,你們都夠了。」哈利把手裡的水重新遞給了和斯科皮斯同時回頭的紮比尼。他的聲音算不上洪亮,但是已經足以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他。哈利用手指了指外面的天氣。「天氣太糟糕,估計比賽要早點結束。結果怎麼樣你們自己決定。」說完他便轉身走到了外面。從他這個位置恰好可以看見向他微笑揮手的馮德萊和還是那麼陰沉的裡奧納德。他也回了一個讓他放心的微笑。

五分鐘後,比賽開始了。這一次似乎斯科皮斯和維克托爾達成暫時停戰的協定。起碼哈利可以看見他們雙方的互動,在短短十分鐘內格蘭芬多和他們的差距就降到了二十分。哈利還是及滿意的。但是他的滿意沒有維持到三秒鐘,因為身邊納格蘭連名字也叫不出的格蘭芬多找球手已經朝著一個金色的影子追了過去。

哈利心裡大喊了聲糟糕。他的身體緊貼在掃帚上像箭一般離弦。觀眾只看到一道銀綠相交的影子以極快的速度追上那名紅袍的敵人。雙方的速度令長篇大論的解說員更加激動地點評他們。

哈利感覺有冰涼的東西落在他的鼻尖上,他很快就意識到那是什麼了。雪花如預料般應約而至,今年的第一場雪降臨在蘇格蘭的土地上。

哈利發現敵人即使膽小如鼠,但是良好的硬體設施與靈巧身手恰恰組成了對方在人群裡穿梭的最大優勢。在眾人的驚嘩中,哈利扯掉了增大阻力的披風。他只覺得細碎的雪花和刺骨的風一起灌入他的衣領。真的很冷。但是他沒有時間使用保暖咒,只能默默在心裡念叨保暖咒,身體一下好像真的沒那麼寒冷了。對方還是比他快一步,哈利看見那顆飛賊就在他的腳邊飛舞時簡直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但是那顆金色小球並不想被人抓住,它在格蘭芬多的找球手俯首抓球的時候靈巧的拐到了掃帚下方,然後想要從哈利的腳下逃走。這是個極好的機會,哈利強迫精靈槍的方向垂直朝著地面快速下降。他幾乎追著飛賊在全校師生的尖叫中沖向地面。而他用餘光看見那名格蘭芬多的追求手居然也勇敢地做出同樣的嘗試。他直覺這個飛賊像是有思想一樣可能預謀著什麼。

哈利的掃帚在害怕地抖動,就和他的心臟一樣,因為撞向地面而劇烈收縮。堅持住。他的手指緊握著精靈槍,眼睛估算著和地面的距離。

飛賊在離地不到一米的地方突然轉向,同時哈利也硬生生地用魔力強迫精靈槍改變路徑。但是他的敵人沒那麼幸運了。由於沒能及時的轉向,格蘭芬多的追求手像皮球一樣彈了起來又再次落下。無數女生都害怕地捂著眼睛。

而哈利沒有停下飛行的速度,跟隨飛賊在萬分危險的區域穿梭,他幾次都與觀眾席上的人擦肩而過。兩分鐘後,飛賊也像是飛累了一般,直直地沖向天際。哈利緊隨其後,他的眼睛幾乎因為強烈的風而張不開。那顆金色的小球卻想要故技重施,猛然下墜。

男孩也許是被比賽刺激地勾出了內心貯藏的熱血,接下來瘋狂的舉動所有觀眾都張大嘴巴,連同尖叫都發不出來。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他從掃帚上跳了下來。

哈利的右手幾乎要扯爛飛賊的翅膀,那顆狡猾的小東西終於難逃巫師的掌心。男孩的全身重量都僅僅依靠左手來維持。這一刻,所有人都安靜地盯著懸掛在那裡的哈德里安‧伊萬斯。

等到哈利重新爬上掃帚時,解說員才如夢初醒般宣告斯萊特林以240分比格蘭芬多110分勝利。全場都沸騰了,斯萊特林的小蛇們都拋棄了一貫的矜持沖向場地擁抱回歸的隊員。哈利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暢快,他的呼吸因為狂喜而難以維持均勻。即使有更多的雪花落在他的肩頭發上,都無法澆滅身體裡燃燒的火焰。

哈利又是最後一個落地的,但當他下來時,幾乎所有的斯萊特林球員都撲向了他。那一刻,大家都拋棄了成見與矛盾,真心地在為集體的英雄祝賀。斯科皮斯緊緊地抱著他的,口中不斷讚美著;而維克托爾直接沖上來吻了吻他的額頭。最後因為所有隊員的重量都壓到了他的身上,男孩們只能躺倒在地上。那場面十分壯觀。就連隊伍裡唯二的兩名女生都沖過來抱了抱他,哈利一時間除了傻笑好像什麼都沒反應過來。

這一次,就連格蘭芬多都沒有太大的怨氣,他們也認為哈利贏得正大光明。但是還是對他們找球手的受傷頗有微詞,這些都是正常的小事。畢竟珍妮‧韋斯萊也過來祝賀了一下他。

他們一起進入了更衣室,哈利知道今晚又是一場狂歡。


【2018年11月05日,霍格莫得,班西塞大街】

哈利幾乎快被身邊秀恩愛的一對男女閃瞎了眼。

他被斯科皮斯強行拉出了公共休息室後在校門口遇上了海倫和她的閨蜜,一個經常來問哈利題的羞澀女生。哈利還沒記住她的姓名,只記得她紅褐色頭髮下一雙經常撲閃的石榴色眼睛。那一瞬間,哈利就知道斯科皮斯大概和海倫先預謀過。即使是二十年前,哈利也無法對這樣內斂的女孩產生特殊的興趣。他寧願喜歡盧娜那種瘋瘋癲癲卻似乎比誰都聰明獨立的姑娘。

海倫一直在對身邊的女孩使眼色,她最後選擇把她推到哈利身邊,自己摟住斯科皮斯的手臂站在一邊。這就造成了最開始哈利被他們閃瞎眼。

哈利身邊的女孩一直低垂著頭,說話也像蚊子一樣,哈利簡直無法相信斯萊特林之中還有這樣性格的小蛇。他才知道對方叫什麼,桂妮薇爾‧諾特。現任魔法部內政司副司長的千金。

他們在閒逛之後最終進入了一家十三禁的酒館。哈利興趣缺缺地聽著斯科皮斯和海倫議論比賽的事,在無視另一個羞澀的女孩的情況下眼睛盯著窗外。雪漸漸變大,但是天空卻開始顯現出原本的藍色。所以暴風雪是不可能出現的了。他轉而看向手裡盛著峽谷水的玻璃杯,突然發現一個影子朝他們走過來。

他連忙抬頭,看見一位上身著短皮夾的摩登女郎恰好站在他們的皮椅後面。

「姨媽。」斯科皮斯半是驚喜半是疑惑地問著。

哈利當然知道那是誰,即使他們之前從未正式認識過,即使在二十年前的霍格沃茲他們還是同學。達芙妮‧萊斯特蘭奇,當她還擁有格林格拉斯這個姓氏的時候,就是男生眼中的寵兒。她長得和妹妹阿斯托莉亞很像,但是眉眼間多了很濃的傲氣,她看上去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純血理論擁護者。即使是這樣,她也叫人難以不動心,因為哈利還從未見過一舉一動都如此魅惑的成熟女人。當她走過一處,無數行人都會停步回望。男孩環視了一下酒館,幾乎所有的男人都似餓狼般盯著眼前的尤物。

「真巧,斯科爾,還有海倫。」當她用對女性來說較低但是驚人性感的嗓音說話的時候,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卻投向了坐在侄兒對面的黑髮男孩。哈利也同樣深深地看著她。兩人同時都發現了對方的本質:他們嗅出了同類的危險氣息。「這位……我記得叫做哈德里安‧伊萬斯。你好,我是達芙妮‧萊斯特蘭奇。」

「你好,萊斯特蘭奇夫人。」

她脫下薄薄的黑手套同男孩握了個手,哈利感覺到掌中的肢體柔軟卻帶著力度。達芙妮眼中帶著深邃而精明的流光,勾人的微笑間藏著防備。哈利發現對方今天扮演的不僅僅是個危險的過客,還是個懷著目的而來的蛇蠍美人。

「姨媽,你今天來霍格莫德有事嗎?」斯科皮斯親昵地站起來挽著達芙妮的手臂,對方關心地捏了捏小馬爾福的手。

「親愛的,你還是那麼愛粘人……我辦完事正好想要親自看看一個星期前送來裱褙的畫的進程。你知道,老彼格斯手工是最好的。」達芙妮詳盡地回答道,她俏皮地偏了一下頭,露出綰起長髮後藏在衣領中珍珠色的脖頸。這個平常的動作都帶著無上的誘惑,哈利親眼看著一個過路的中年巫師因為緊盯女人的側臉而撞到另一個目光流連的男人。

「那個珍寶一定有特別重要的用途,不是嗎?」小孔雀好奇地問著。但是達芙妮並不急著回答。

「既然你那麼感興趣,不如和我一起去看看吧?海倫和哈德里安?」她雖然是在詢問他們的意見,但是海倫不可能扔下一直全程被她無視的閨蜜,所以婉言拒絕了;而哈利,他覺得這個女人一定有話想對他說,不然眼神為何如此露骨?

哈利跟著被斯科皮斯挽著的小萊斯特蘭奇夫人從大道拐入鵝卵石的小巷。他們沿著這條格外清淨的路直接抵達一個看上去比起店鋪來說更像私人住宅的三層公寓。雪白的雙開門在他們接近的時候就自動滑開,一陣風鈴被吹動的聲音也傳入了哈利的耳朵。

壁爐裡已經燃起了小火苗,房間一角有只鸚鵡正在金色的籠子裡跳上跳下。一面空白的牆上有一副中年女士的等身油畫。除此之外,除了華美一詞以外一般人只能用靜謐來形容這裡。但是哈利敏感地察覺到這裡的空氣裡彌漫著各種魔法,就在從門到這裡的十幾步中,起碼藏著數十個防禦驅賊的咒語。這裡是一個安保系統堪比博物館的地方。

「別著急,彼格斯知道我們來了。」達芙妮讓兩個男孩先在茶几旁坐下,然後他們面前自動出現了一套茶具和幾碟茶點。大約兩分鐘後,哈利感覺一股魔力從那副畫像後面析出,那副油畫門一樣地向左邊滑開。一個貌不驚人的矮瘦老頭出現在他們面前,他身上那件古板的長袍下擺還帶著些木屑。

「彼格斯大師。」達芙妮站起來向老人行了一個堪稱正式的禮節,哈利和斯科皮斯也只能跟著做。在看到對方點點頭之後她繼續說道:「交給您的珍寶都能增加其瑰麗的光芒,我只是順路想來看看你。」

哈利以為老人會起碼回應一下萊斯特蘭奇夫人,但是他只是沉默地點點頭。然後又折返了他來的地方。達芙妮沒有任何額外的表示,只有斯科皮斯扯了扯他的袖子。

「這個古怪的老頭一直都是這樣,對誰都不愛理。」

哈利點點頭後邊走進了通道。他此時才發現這裡簡直別有洞天。昏暗的走廊兩邊都是價值連城的工藝品,都是有了年頭的古董。他好像還看見一尊已經有了無數裂痕的風化的雕像,那風格像極了他小時候在麻瓜教科書上看到的古希臘時期遺物。他們來到一間像是工作室的房子,正對著的牆上掛著一幅穿著藍色芭蕾舞服女孩們的畫像。可是身邊的馬爾福卻像是觸電了一樣叫了出來:「梅林,《藍色舞者》!它不該呆在巴黎的奧賽美術館嗎?」

「放鬆,斯科爾。贗品還好好的躺在那兒,我向館長買下來了真品。」達芙妮笑著欣賞著那副畫,哈利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是他注意到那副畫好像不是油彩所繪。看上去更像是沾粘性的粉末?

「加德晚年所作的色粉畫,不知道這幅珍貴到無價的作品你會送給哪位元貴人?」鉑金男孩目光癡迷地盯著畫作。哈利突然想起他們曾議論過關於伏地魔的八卦:由於黑魔王對於麻瓜藝術品的偏愛,有段時間引起了魔法界對於其相關知識的惡補與作品的追捧。哈利曾經對此嗤之以鼻,但是想起來好像在伏地魔莊園裡看到很多藝術品。難道……

「當然是這巫師世界的無冕之王,今年年終有一場堪比國慶日盛宴。」達芙妮說話的時候話語裡帶著可辨的驕傲和笑意,斯科皮斯羡慕地哼了聲。在達芙妮的囑咐下,斯科皮斯去參觀二樓的藏品,而哈利留在一樓看另一個房間裡的雕塑。正在他看一個半躺在長椅上的裸女雕像時,哈利感覺到他的身後傳來了輕巧的腳步聲。他知道來者是誰。

「不用回頭,哈德里安。你的眼睛只用放在面前巧奪天工的作品就好。」女低音從他身後傳來,哈利之前已經注意到他和達芙妮差不多高度。因為離得夠近,他可以清晰地聞到對方的香水味。「你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麼,對吧?」

「我不知道,萊斯特蘭奇夫人。或許是因為我的大腦不允許我猜透過於艱澀的謎題。」哈利猛地轉過身來,他的眼睛放在對方光滑無瑕的臉蛋上。「同時我也發現你比起雕塑更為真實動人。」

達芙妮微微一笑。

「那麼我們最好開門見山,男孩。我知道你的背景絕非報紙上的胡扯,也知道你和我的朋友德拉科有些不清不楚。這些都是好事,但壞就壞在你和……」

「請你先解釋一下前一句,我和馬爾福先生怎麼就不清不楚了?」哈利有些不耐煩地打斷她的鋪墊。美麗的她似乎不習慣被任何一個異性打斷陳述,但那張臉上的愣神只持續了一秒。

「真是叛逆的小貓,哈德里安……你比我想像中更討喜,尤其是你身上若有若無的檸檬草的味道。我知道德拉科最喜歡你這樣的男孩,帶著爪子的最撓人心癢。」達芙妮這席話是對男孩剛才的打斷做出的回敬。哈利也成功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她居然連他用的沐浴露的味道都聞得出來。達芙妮似乎對剛剛的效果感覺十分滿意。「精靈槍是馬爾福自家旗下設計師設計以及工廠出場的定制比賽掃帚,它是限量且需要提前一個月預定的手工精品。除了親自推薦你入隊以及作為老闆的德拉科,誰能那麼輕易地拿到呢?他是在向你大獻殷勤,男孩。」

她在哈利的直視中略微停頓了一秒。

「如果你真的只是一般人,馬爾福家主大概還能如願以償……但是,誰又能想到你並不是那麼簡單的角色?但我今天不是為了我那妹夫而來,我首要的關心永遠是自己的安全?」

「安全?萊斯特蘭奇夫人,我不知道身為黑魔王身邊紅人的你還會懼怕什麼東西會威脅你的生命?」哈利的眼睛裡偽裝了古怪的神情,他當然猜得到她的目的。

「我的生命永遠都懸在鋼絲繩上,哈德里安。而我最大的敵人實際上是我那古怪的侄兒。」她終於吐出了真實的來意,哈利感覺自己就像被一條光滑而色彩斑斕的蛇爬上了小腿。一時間只覺得胃中泛嘔。「自從他的父親去世之後,裡奧就對他唯二的親人懷有莫名的敵意。我親眼看見過他在五歲的時候活剝了一隻貓。所以我一直選擇不授予他過分危險的魔法。但是那個小惡魔好像利用了你的同情心,拿到了許多對於他來說非常危險的通行證,並且已經對我和我的丈夫做了可怕的事情。我希望你放棄拯救一個不配你幫助的惡之苗。」

「所以呢?」哈利微微挑了一下一邊眉毛,話裡未盡的意思表露無遺。

「我所能幫助你的地方比起裡奧納德多太多,你知道我是誰。」達芙妮並沒有把話說斷,她手指升起來輕輕地在哈利臉上點了下。「在今年結束之前我希望看到你的決定。」

女人優雅地攏了攏並不淩亂的頭髮。她僅給哈利留下一個風光無限的微笑,但是哈利至始至終沒有給她任何一點好臉色。

男孩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在細細回想達芙妮的話,他好像抓住了之前沒有注意的什麼重點。不是關於德拉科的那些八卦,而是女人不小心說出口的關於裡奧納德的資訊。裡奧納德……「自從他的父親去世之後,裡奧就對他唯二的親人懷有莫名的敵意。」……為什麼一個小孩子會對他接下來唯一能依靠的人有所戒備,除非……

除非他知道了什麼關於小萊斯特蘭奇夫婦負面的資訊。

比如萊斯特蘭奇長兄死亡的內情。


【2018年11月05日,霍格莫得,豬頭酒吧】

「你看見了嗎?伊萬斯和你最討厭的嬸嬸混在了一起。」紮比尼向坐他對面的擁有黑色長髮的裡奧納德說道,他笑著給他遞去一杯調好的甜栗酒。然而對方卻沒有表示。「你不生氣嗎?」

「我為什麼要生氣?伊萬斯的所作所為根本不值得我憤怒。」他整句話都說的非常鎮定,但是桌底下的手指卻抓緊了自己的褲子。

「但我為你不值,親愛的。」維克托爾笑著給自己灌了一口黃油啤酒,「我會送你一個你一直夢寐以求的大禮,一個達芙妮那個婊子得不到的東西。」

「你喝醉了嗎,維克托爾?」裡奧納德的茶色眼睛在玻璃被後面閃爍著,陰沉的臉上突然綻放出驚人的神采。那是一種渴望和野心交織的一閃而過的光芒。就連一直盯著他的義大利裔巫師都像突然被吸引了一般。

「你成年了,沒理由再寄人籬下。布萊克老宅也到了該迎接新主人的時間。」

「那我該付出什麼?」裡奧納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下。

「你知道該怎麼做,我的朋友。祛除我的敵人便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作者有話要說:

睡醒來一發,週末最好的晨起KISS(大霧)...大家不要忘記忘了我喔。這張是大過渡和大鋪墊,所以不是很驚心動魄。但是哈利還是棒棒的。

有人覺得少爺和小哈的攻受問題,我比較傾向無差。因為反正這對不會有H,那麼攻受不在乎了。

伏大對哈利簡直是癡漢,看到沒有,偷窺加騷擾(^O^)轉眼看第二季已經寫了那麼多了,還不到一半字數卻比利器這個時候多。我對利器某些地方感到不太滿意,可能將來有時間的時候會回一次鍋,舊飯新抄。我腦子裡已經充滿了一些番外的欲望,大概會學我的女神一樣寫幾個令人血脈膨脹的番外吧。


☆、第14章 Chapter14.職業諮詢

【2018年11月18日,霍格沃茲,禮堂】

不是每一場戰爭都有硝煙,但是犧牲卻總是難免的。

面對臨近的職業諮詢,整個七年級學生的生活似乎都要沸騰起來了。哈利充分感受到畢業年級的辛酸與勞累。他的學科成績中魔法史和魔藥學只算中等,雖然以外都勉強維持在年級前十名,但這個結果都是以每天只睡六小時換取的。像成績遙遙領先的斯科皮斯和馮德萊,哈利每天都以怨恨的眼光看著前者在十一點就上床睡美容覺,或者用羡慕的眼光讚歎後者只睡四五個小時都不會上課犯困。現在他就打著哈欠和精神滿滿的馮德萊一起走進大廳。

「根據這幾天我的觀察,你一定是有了追求者。」

哈利被他嚇了一跳,差點在全校人面前撲向餐桌。他的座位面前已經放著新一期的報紙。哈利在坐下的時候都一直睜圓了眼睛看著馮德萊。對方微笑著聳了聳肩膀。

「實話說我對詳細內容很感興趣,但我不確定你是否樂意談這事……好的,我知道你不好意思。」灰頭髮的男孩搖了搖手裡的紅茶,然後繼續說道,「這幾天你的傳送器經常有東西,你上課都經常看消息,眼神常常游離物外……傻瓜都猜得出來有人在追你。」

哈利啞然。

這段時間德拉科對他的熱衷似乎還在加溫。他已經無數次委婉地拒絕對方,現任馬爾福族長卻堅持自己的努力。那驚人的架勢似乎要用最後的時間補償一生的空缺。

男孩只能抓起報紙和牛奶,努力把心思放在其他事上。當他看到日期的時候,他恍惚反應出這個月還沒去紐蒙迦德。他承認有些事至今都還在逃避。歎了一口氣,他的眼神放在了新聞上。

不久之後,哈利輕輕放下手中的《預言家日報》,然後在馮德萊的瞪視中一口氣喝掉了一杯滾燙的全脂牛奶。綠眼睛因為液體灼傷舌頭和喉嚨而濕潤,卻沒有軟化意思。普林斯家族的繼承人只能在震撼之中立刻為他倒一杯涼水。

「你看到亞克希力莊園決定被競標變賣的消息了吧?」對方的聲音低沉中帶著遺憾。哈利因為暫時不能開口說話而只能用沉默來掩飾自己的情緒。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樣面對路易士的家產在魔法部的縱容下徹底被各方瓜分一事。雖然他們曾經談過,路易士只表現出可能合作的態度。他和那個男孩的關係還沒有緊密到事事相告,既然對方都沒有求助,他最好高高掛起。但是內心難免會有感觸。

哈利感覺到自己剛才被燙傷的喉嚨和舌頭已經沒有痛到麻木的感覺了,取而代之是一股劇烈的酥癢感,並且很快也就消失了。

「我知道亞克希力會好的,成長中總難免一些坎坷。但願他挺得過這關。」馮德萊的注意力卻放在了他的嘴巴裡。他看見哈利的舌頭只是有些紅,也就轉而回應哈利的話。

「說起來你就像一個老頭子,怪不得斯科皮斯叫你‘哈利爹地’。」哈利對此只能回一個鬼臉。他們一起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準備去上魔法史。

「你對萊斯特蘭奇到底有沒有底呢?」馮德萊突然開口。此時他們正好走在還沒幾個人的樓道中。哈利警告地看了一眼他,他不喜歡在沒有絕對保證的情況下談論私事。即使看不到一個人。哈利在他們身上布下了閉耳塞聽。

「我原以為你比我更相信他。我只認識了裡奧一年,而你們幾乎從小就一起長大。」

「我相信他同時討厭著你和紮比尼,哈德里安。」普林斯很少在說起熟人的時候表現的如此冷淡。連同在談論維克托爾的時候,這位灰頭髮的少爺都表現出熟稔和感慨。或許裡奧納德真的太討人厭惡了。「其實所有人在他心中都沒差什麼。萊斯特蘭奇的世界中只有‘我’和‘別人’這兩個概念,他只選擇最有利於他的路。我嘗試請他從殼裡出來,卻沒有成功……但,贏家又怎麼不可能是你呢?」

哈利突然歎了一口氣,他的臉重新轉向了馮德萊。他無視對方話中意有所指的暗示。

「你總是那麼理智清醒。」哈利並沒有打算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也正是這樣的普林斯才會讓哈利安心請教,分析他無法理解的問題。馮德萊的陪伴從不令人不適,他懂得距離和秘密。但是同樣也是因為他的性格,作壁上觀,才讓哈利不能託付很多東西。他和裡奧納德本質很像,只不過披上了人文色彩的華衣。「所以裡奧納德也不能被你拯救。」

馮德萊歪了歪脖子,他深色眼睛裡顯然是疑惑的光芒。但那光芒之中卻還保留著古怪的好奇心和興奮感,像是一筆淡淡的凝結的灰色。

「和釋放野獸一個道理。只要打破他的牢籠,也就出來了……剩下的只是看有無能力管住野獸的爪牙。」


【2018年11月18日,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盥洗室】

哈利剛好想要從浴室裡出來,但是門外的人卻一把又把他推了進去。哈利眯眼看著闖進來的被咖啡淋了一頭的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在看到對方萬年不變的陰沉表情後,哈利選擇了緘默。

裡奧納德也沒有急著說話,他反手鎖上了門,然後轉過身去把腦袋伸到洗手池的水龍頭底下。他用指節突出的手指狠狠地轉開了水龍頭,直接在十一月份用冷水洗去頭髮上的咖啡漬。

哈利皺著眉毛幫他關掉了雕著小蛇的龍頭。但是裡奧納德卻沒有抬起頭來,濕噠噠的長發落在黑色的大理石水池裡,好像能和石具融為一體。哈利猜不到他的下一個動作,也不知道對方把他堵在盥洗室裡卻自顧自地發瘋是什麼用意。但他可以感覺到萊斯特蘭奇的憤怒,即使對方戴了隔絕魔力場的魔法用具。他僅能依靠直覺為裡奧納德遞去一條幹毛巾,他覺得一般人都在這種時候需要擦乾頭髮的工具。

但是他卻猛地反身抓住了哈利遞來毛巾的手指。萊斯特蘭奇的眼睛裡閃爍著野獸嗜骨渴血的光芒,一頭濕噠噠的長髮還披在身後。

「你不問為什麼?」裡奧納德低沉的聲音裡壓著暴雨烏雲。

「你想說自然會說……但是我還是很好奇為什麼你連一個簡單的清潔咒都不用。」哈利儘量使自己的話聽起來不像是在打趣一隻怒火熊熊的野獸。對方的眼睛也立刻就像大型貓科動物一樣垂了下來,純黑色的瞳孔冷冷地打量著他。哈利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事,緣由都是一樣的,只是這一次裡奧納德做了犧牲。對不起。他無需再戳一次一隻野獸還未癒合的傷口。

「我不要空洞的道歉,伊萬斯。」裡奧納德放開了他的手,然後從褲兜裡抽出了魔杖。幾個咒語之後,就像一切狼狽都沒發生過一般冷漠的站在他面前。但是哈利知道他並沒有完全調整過來,畢竟他還沒有學會怎麼好好的收斂自己的暴戾。「如果你真的不是只看好戲般看我們掙扎就早點結束遊戲。」

哈利眨了眨眼睛。或許他在裡奧納德心裡的地位確實很高……

「我之前一直沒有告訴你,你做的很好。」哈利非常感謝裡奧納德對於布萊克老宅的爭取,還有在他和維克托爾之間的周旋。「我並沒有把這一切都當做遊戲,我還沒有修煉到如此冷漠的狀態。」

裡奧納德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嘲諷地哼了一聲。他背過身想要離開,但是這一次哈利拉住了他的一角。裡奧納德頓了一秒,然後反感地轉過頭來。明智的人此刻都該識趣的放開。但哈利這輩子就和識趣這個詞沒多大關聯。

「你的嬸嬸來見過我了。」裡奧納德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哈利知道維克托爾的耳朵鐵定已經向他轉告了這件事。他現在的敵人孜孜不倦地挑撥離間。

「她說的都是真的。」對方把自己的衣服扯了回來。「你怕了嗎?」

「我相信她說的都是真的。但是裡奧,我想說的不是這個……也許你擁有一件連你自己都不清楚的秘密武器。」哈利認真地對萊斯特蘭奇男孩說道,這件事他已經考慮很久了,「我可以看出來達芙妮對你不僅僅是普通的戒備,她也許覺得你知道什麼……但是你現在忘記了。」

萊斯特蘭奇的眼睛閃爍了一下。

「我會留心這件事的。謝謝你,哈德里安。」


【2018年11月23日,霍格沃茲,二樓某教室】

對七年級學生來說有一種噩夢叫職業諮詢。而對哈利來說,有一種噩夢叫職業諮詢遇上德拉科‧馬爾福。因為哈利是轉學生,他的諮詢序列排在全年級的最後一個。等到他慢悠悠地從圖書館走下來到專門的教室時,教室門口排隊的學生已經寥寥無幾了。而排他前面的一個學生帶著苦不堪言的鬱悶拖著腳從教室裡走出來,哈利鎮定地進去了。

但他無法維持自己的鎮定。

「馬爾福?」哈利張大嘴巴,他的動作還有些滑稽地保持著推開門時的姿態。望著那個氣定神閑地背向落日余暉的男人,男孩心頭如同一道驚雷劈過。他沒想到會是德拉科來作職業諮詢,那他的職位來看這簡直是大材小用。但是年長的男人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尷尬,適當地勾出一絲微笑邀他坐在面前的椅子上。哈利第一次那麼清晰地體會到如坐針氈的感受。

「伊萬斯先生,下午好。我是你的畢業就業諮詢導師,德拉科‧馬爾福。我想就不用再花時間介紹我自己了。」德拉科走了一遍公式化的開頭,而此時哈利也從刺激中恢復過來,他沉默地點了點頭,默許兩人可以開始所謂的「就業諮詢」。

「我已經翻看了你的成績單,除了魔法史和魔藥學之外,你的成績算得上全年級的前幾名。這是個極好的開頭。不過你學的最好的還是黑魔法以及麻瓜研究,你希望成為相關課題的研究人員嗎?」德拉科一邊說話一邊用手上構造華美的鋼筆在紙上寫些什麼。哈利不大想和他對視,便有些失禮地將眼神投向一邊的窗外的暮色。此時太陽正好有一半沉入山嶺,血色將西方之天染上濃烈的一筆淒涼。聽到對方的問題,哈利半諷刺半迷茫地應了一聲「嗯」。

「看來伊萬斯先生並沒有想好未來就業的方向,也許我可以為你提供一些意見。」德拉科像是專門為了捕捉哈利的眼神一樣從桌對面的椅子上站了起來,站到男孩的身邊。他的確成功了,哈利的視線像克制的刀鋒一般投向靠坐在他身邊桌沿上的長髮男人。看著他柔軟的鉑金色長髮從背後滑落到身前,仍耀眼的陽光透過發隙讓他翡翠色的眼睛裡瞳孔猛烈地收縮了一下。「我隨時都願意幫助你,親愛的哈利。」

哈利像是坐到了滾燙的火鉗上一樣一下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的肩膀僵硬地繃直了,臉上泛起一些紅暈。

「不,請你停止這樣。」哈利的語氣倒還很沉穩,可是他身邊的男人臉上卻帶上一些戲謔的微笑。「德拉……馬爾福先生,這段時間裡我受你照顧良多。但我不值得你在給予更多的幫助。」

德拉科放下了手裡一直被他玩弄的鋼筆,他這一次正面朝向了哈利。男孩在看到他變幻的神色之後立刻啞口無言。此時馬爾福族長的臉上出現了一種近乎於愛憐的悲傷,哈利起了一後背的雞皮疙瘩。梅林,他到底攤上什麼事了。

「在你屬於我之前一切都不足夠。」哈利承認馬爾福那張英俊的俏臉配上甜言蜜語對許多少女來說也許難以拒絕,但是哈利卻避開了德拉科伸過來的手指。對方挑起了張揚的眉角,繼續說道:「至少在我離開人世之前你能屬於我,而不是被其他人奪走。」

哈利猛地睜大眼睛。

「我會竭盡全力救你,儘管再困難……我從未放過一點線索。」

這次卻換來了德拉科一個自嘲的微笑。

「我感謝你的努力,哈利‧波特。但不管你曾經有過什麼偉大的經歷,歸根結底也只是個學生。我還是勸你放棄吧。」

哈利被他的這席話驚得當場愣住。馬爾福的話毫不留情地指出了真相,比起其他學生,他也只是多一些經驗而已。馬爾福自己就是魔藥和黑魔法的大師,而他身邊的人也是極有能力的精英,如果他已經給自己判定了是死刑,那麼說明一切可行的手段都已經被否認透了。哈利現在也只是抓住死神的饋贈去探索那丁點未知的希望,所以他才是抱有並不真實的希望,並且不撒手的傻瓜。生命比起浩瀚無際的世界是最為渺小的東西,人們稱生命是奇跡,就是因為它明明那麼脆弱,只有一瞬間的絢爛,卻仍然執著的在消亡之前尋找著永恆。哈利垂下了眼睛,他有些痛恨自己的好運,因為死而復生,所以他已經狂妄到忘記真相。他忘記生命易逝,所能盡之事易太少。

「我,我還是不打算放棄。」哈利最後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希望的確渺茫,但是他不能放棄。他欠德拉科馬爾福的有很多,這種沉重是無數次小事疊加的共重。男孩不想再次添加心裡的愧疚。

「輕言放棄就不是你了。」德拉科摸了摸對方的頭髮,他因為男孩那雙火焰般的綠眼睛專注的看著他而無比高興。哈利‧波特,這個名字所帶來的不只是暗戀的苦澀或者相遇的甜蜜,還有一種如荒野裡燃燒的力量充沛的希望。他似乎也覺得自己是能夠被對方所拯救的,但轉念間便開始嘲笑自己的妄想。沒有解藥的蝕骨劇毒,德拉科‧馬爾福註定成為馬爾福家族權力路上另一座墳塚。「但我還是覺得你該好好的做一次職業諮詢。如果不想被他人桎梏,那就更要自食其力。」

哈利覺得馬爾福說的在理,兩個人也沒有繼續在閒聊下去。接下來的三十分鐘,德拉科真正為男孩做了一次諮詢。

哈利最後離開時德拉科還是吻到了他的手指,男孩紅著臉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溜煙地從教室裡逃走了。

等到哈利沖向大廳的時候,長桌上已經沒有幾個人了。他看准馮德萊身邊的空位一屁股坐下來,手裡隨便抓了一杯南瓜汁。對方驚訝地挑著眉毛批判地看著他不雅地在五分鐘之內解決了一個雞肉卷和一盤生菜。然後提上書包似乎又要離開了。

「今晚上紮比尼讓各位七年級學生做個調查問卷,你不來嗎?」他預感哈利不是要回公共休息室。

「不了,如果重要我後來再補……我得走了,離閉館也只有三個小時了。」

馮德萊知道他要去哪了。

「你這幾天去圖書館似乎太勤了,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嗎?」灰頭髮的男孩似乎想要打探一下哈利的去向,當然他的問題還是在禮貌範圍內。哈利瞥了一眼他正在閃光的黑色眼睛。

「不用了,老報紙的油墨味太難聞了。」


【2018年11月23日,俄羅斯,新西伯利亞】

「‘哪裡有利益,哪裡就有黑魔王’,法國人說的分毫不差。」彼得‧羅曼科維奇‧奧涅夫端起一杯熱紅茶,那精緻的花樣不由得讓伏地魔多看了一眼。彩繪著朱頂雀與花楸樹的鎏金骨瓷茶具,一定是奧涅夫定制的樣式。他比起土生土長的俄羅斯人來說還是要講究的多。而且也特立獨行的多,比如喜歡飲用除了英國人以外整個歐洲都不怎麼喜愛的中國茶。伏地魔也捧起自己面前的杯子,用杯內的熱氣模糊藏在眼睛裡的寒冰。

「我不是個資本家,彼得‧羅曼科維奇。比起那些鑽進錢眼就以為高人一等的自私者來說,我更適合在刀光劍影中為自己加冕。」伏地魔猩紅色的眼睛裡是壓深了的欲望和野心。比起寒冰,他的眼睛更像一灘凝固的血海。只是看一看都覺得讓人震撼心悸。但是他擁有太過出色的外表,這似乎磁石一般的假像能讓無數人在畏懼中紛紛為其傾倒。奧涅夫輕聲歎了一口氣,黑魔王的敵人盡數銷毀,黑魔王的朋友最終淪為僕人。不管怎樣他都是一個可畏的存在。

「那我倒是一點都不吃驚,伏地魔先生。但不請自來可不算得上一個驚喜,肉太少而狼太多。我不是已經讓你的手下轉達了我的‘謝意’?」奧涅夫的英語比起他的前任導師沃爾夫斯基要流利的多,幾乎不帶俄語味。本來也不是俄羅斯人。伏地魔在心裡默默嘲諷了一下對方的身份。但比起頑固老成已退居幕後的沃爾夫斯基,現任俄國魔法部總理手段上要更圓滑。也要更狡猾。「還是說你在冰冷的淩晨打攪我的安眠還有其他目的。」

奧涅夫看上去和黑魔王同齡,但是他的眼睛卻還像男孩般滾圓。那是一雙屬於年輕人的眼睛。他的身材高大,卻沒有斯拉夫人種的魁梧。這些都比如老鷹般的沃爾夫斯基順眼一些,起碼外觀上他就要更受歐洲人的喜歡。伏地魔從自己隨手帶來的資料夾裡抽出了一張紙。

「既然羅曼科維奇不喜歡爭權奪利的戲碼,那麼對為自己的地位多鞏固一塊基石是不是也不動心呢?」

他推倒對方面前的是一張人物不會動的照片,照片裡紅頭髮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可怕的傷疤。奧涅夫沉默了一下。

「他是誰?」

「小人物不足掛齒,但是他背後的勢力卻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你還記得1999年的科索沃嗎?」伏地魔這次是找准了對方的痛楚戳,果然換來了自今日不請自來後第一個泛著殺氣的視線,而對方一直隱藏的魔法也終於被他所捕捉。但是僅僅只有一秒,也夠伏地魔記住能夠辨別身份的味道了。「我知道你這近二十年來所作所為都是為了雪恥,說白了你拒絕我之前的提議是害怕議會會對你的行動有所妨礙,那麼換一個借刀殺人就足夠了。」

「我一直以為你只是有野心,伏地魔。但現在看來是自視甚高。」

奧涅夫放下了手裡的茶杯,他似乎在客氣地趕伏地魔走。但是黑魔王並沒有立馬離開的準備。他的耐心很好,而且今天他一切的所作所為都只是來燒一把足量的火。奧涅夫心裡有一堵足夠幹足夠厚的柴草,多少年來的處心積慮和委曲求全只是給那堆乾柴添上汽油。伏地魔放下了手裡已經喝盡的茶杯。

「這個人叫羅恩‧韋斯萊。我曾在上半年於瑞士對他實施過追捕計畫,但他犧牲所有的同伴,一個人逃回了美國。我的手下說在前幾天他似乎秘密潛回愛爾蘭。你會感興趣的。」這次他終於從單人沙發上站了起來,然後回收了桌子上的那張照片。「我親自來邀請你參加今年除夕的宴會,你會作出決定的。」

「晚安,黑魔王。」奧涅夫還是那麼的禮貌,但黑魔王並沒有錯過他全程握在掌心裡的魔杖頭。伏地魔在離開客廳之前勾唇一笑。

「晚安,奧涅夫。」



作者有話要說:

星期二是個好日子,我來更一發,下周大概會在星六星天才更新了。求諒解~


☆、第15章 Chapter15.格裡莫廣場

【2018年12月22日,霍格沃茲特快,某節車廂】

時間過得很快,在所有人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七年級的上半期已經戛然而止。哈利交上最後一篇論文的時,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距離離開唯一的避風港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距離他選擇的時刻也更近了。

耶誕節之前最後一個星期六,幾乎所有的學生都收拾好行李登上了回家的列車。哈利以為自己可以在畢業前最後的耶誕節留在母校,但是一份邀請卻打破了他的希望。那是昨天出現在他的傳送器中的黑色信函,哈利本以為又是馬爾福的把戲。但當他看到那冰冷嚴肅的外觀時,他就知道麻煩又來了。伏地魔莊園的除夕盛宴。關他屁事,哈利在心頭暗罵道。等他從頭看到尾後,發現除了常規的邀請外,伏地魔還用那張揚的花體字給他寫了一段留言:

如果你還想管你的小獅子,就請速回。

哈利抽了一口氣。他知道伏地魔說的是誰,羅恩的面孔重新出現在他的眼前。混蛋,伏地魔這是吃准了他會按照他的套路來。

回到現在,哈利和馮德萊以及斯科皮斯坐在靠近車頭的一節車廂裡。因為最近和紮比尼的關係繼續僵化的原因,小孔雀放棄了坐學生委員們車廂的特權。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忽然就聊到了除夕盛宴。哈利只聽到斯科皮斯用驕傲的語氣說道:「這次伏地魔莊園的宴會還不知道有多麼精彩,我聽說邀請的來賓陣容抵得上國慶日——當然,馬爾福家族不可能被排除在外。」

哈利似乎看到他翹起來的孔雀尾巴,他只能暫時放棄手中的巧克力乾草棒,以免待會兒噴出來。馮德萊朝哈利點了點頭,一面說道:「斯內普校長打算把我正式宣佈為學徒,所以我也得先熟悉社交。」

男孩看到他們都盯著他,也只好說些東西:「這麼說你也肯定會遇見紮比尼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打賭自己絕對聽到了斯科皮斯的磨牙聲。哈利挨了馮德萊一倒拐子。「我只是在提醒你們現實總是骨感的。」在馬爾福能從牙縫裡擠出「哈利爹地」之前他立刻插入其它的話題。「你們誰要我的麻瓜研究作業,我昨天熬夜做完了。」然後他的本子馬上就被從來不屑于在麻瓜研究學上親自動手的斯科皮斯搶走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小馬爾福果然是德拉科的兒子,一樣的自負驕傲。攤上這樣的父子簡直是哈利三生有幸。


【2018年12月23日,伏地魔莊園,二樓走廊】

當哈利踩著拖鞋從臥室裡出來的時候,他的嘴巴又好久都不能閉上。在一睡睡到十一點後,他打算到二樓的藏書室取一些能幫助他打發時間的書。可是當他從望台看向中央的大廳時,他不禁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震撼已經不能說明他的心情了,可那又是唯一能正確表述他看到莊園內部煥然一新的詞語。

大理石的地板被擦得乾乾淨淨後鋪上了深紅色的地毯,走廊牆邊每隔兩米就有一盞石斛間隔花楸木果作為裝飾,那些原本就有的畫像或者雕塑也修整極佳,所有的扶手上都綴著銀色的綢緞。最令他驚訝的是,那個原本能容下幾百號人的畫著亞瑟王史詩的大廳天花板被伏地魔的魔法所啟動,所有的人物以及故事都變成活生生的了,哈利似乎可以從那些無聲的動態中聽到遙遠時空裡的號角與馬蹄聲。這個大廳裡的水晶吊燈都為活過來的巨幅頂繪讓了位,而無數枝形的燈盞從羅馬柱與牆角像樹一般優雅地長了出來。除了重新佈置的裝飾以外,哈利震撼地還有第一次在莊園內看到那麼多小精靈。光是大廳裡起碼就有十幾個小精靈在完善邊角工作,而他所在的走廊上就有一個看起來像是蝙蝠後裔的小傢伙正在佈置花卉,它還抽身向他鞠了一躬。哈利連忙後退了一步。

「你不需要表現的像個鄉巴佬一樣,男孩。」令人討厭的男低音在他身後比他高一些的位置響起,哈利感覺到自己快要撞到對方身上了。他在轉身的時候稍微拉開了一些距離。可是對方依舊鄙視地掃了一眼他的睡衣和亂蓬蓬的頭髮,「看看你,我找到了為什麼你成績那麼差的原因。」伏地魔意在批評他的懶惰。

抬頭直視著那雙不懷好意的猩紅色雙眼,哈利像只豹子一樣危險地眯起眼睛,那是兩束綠色的火焰。伏地魔就像一個挑釁成功的惡棍,在欣賞對方的惱怒之時鎮定卻高興得近乎興奮著。男孩忿忿地反駁著:「看看你,我就知道衣冠禽獸和虐待狂的定義。」

好吧,伏地魔的嘴邊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男孩在察覺到這個表現之後便警惕地後退到了扶手旁,像個熟練的魔術師般,他的魔杖一眨眼就從袖子裡滑到了指尖。黑魔王像是沒有看到他的戒備一般直接走到離他不到三十釐米的位置。

「那麼我就該把美德付之行動,讓你嘗嘗皮鞭和利刃的快樂。」

哈利的臉頰染上了惱羞成怒的緋紅,魔杖卻毫不留情地戳向伏地魔的喉嚨。人渣,混蛋,變態。所有辱?與洩憤的詞彙都在他的唇齒間蠕動,但是他的嘴巴依舊理智地緊閉著。他當然不能讓伏地魔從戲弄他人中盡興,不然一時的憤怒可能成為敵方的勝利。他討厭伏地魔總在他們的交鋒中獲勝,哈利希望自己起碼能夠不要失敗。起碼別讓伏地魔每天都過得那麼滋潤。

「也許你現在就該去外面把自己埋在雪裡,冷卻那顆裝滿垃圾的腦袋。」

這樣直接的語言在讓伏地魔楞住的同時,也嚇得男孩自己噤了聲。然後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已經抓住他握著魔杖的手腕走下樓梯。伏地魔沒有理會大廳裡朝他卑微地鞠躬的小精靈們,也沒有關心不斷聒噪的哈利。只是沉默地把綠眼男孩拖向了大門,哈利一度恐慌地認為對方終於要把他掃地出門了。

當黑色的大門被推開時,風雪灌入了睡衣的領口。直到被拖至離大門二十米的地方男孩才掙脫開了那只牢固的大手。哈利這才知道外面的冰天雪地到底有多麼淒寒入骨。但這比起莊園內又是另一番美麗,銀裝素裹的山丘平原僅在房間窗邊是領略不到足量風情的。哈利沒有忘記給自己釋放保暖咒與防凍咒,然後望向身邊正在看自己莊園的老瘋子。

「你在發什麼神經?」哈利惡意地嘲諷道,他的眼睛卻在四處張望。鵝毛大雪落到他腳下卻沒有積起深雪,那條寬約十米的大道完整的展示在眼前,這讓哈利張大了眼睛。而他轉了個方向,莊園的正面再一次清晰的呈現在男孩的視網膜中。灰色的城堡外牆有一半都藏在雪裡,但也有一種特別的美感。

「我想把你埋到雪裡,因為你愛總在耶誕節假期朝我亂吠。」伏地魔的話讓哈利回想起去年的耶誕節間,馬爾福莊園的爭吵以及普林斯山谷的對峙。哈利垂下了眼睛,那些記憶現在看來還是那麼的幼稚。可是感情和思想卻能與現在遙相呼應。眼前的男人氣勢洶洶地皺著眉看向他,嘴角卻帶著冰冷的弧度。

「就像你沒有在萬聖節找過我麻煩一樣。」

伏地魔聽到了他的嘟噥,笑容擴大到超出嘲諷的範圍,帶上那麼些真實。哈利沒有理會他的惡趣味,眼神投在遠處的山巒,難以制止心中回憶的洪流。耶誕節,這個意味著團聚和幸福的日子總能勾起情感最為複雜的記憶。關於幼年在德斯禮家中遭受的苦難,關於在霍格沃茲裡感受的溫暖……還有很多和他一起度過這個日子的故人。他們有的已經離世,有的已經改變,有的再無消息。赫敏、羅恩、盧娜……還有一個最重要的,被他藏回心底不願提起的男孩,湯姆‧裡德爾。十七歲那年的耶誕節他再也回不去了,但是希望永遠深藏的記憶卻總會翻出一角,誘惑著他去觸碰那層甜膩的痛苦。

「所以……你到底把我拉到冰天雪地裡是為了什麼呢?」哈利沒有去看伏地魔的眼睛,他還沉浸在記憶中,沒有注意到對方瞳孔裡近乎於興奮的光芒。對方的黑魔法近乎肆無忌憚的釋放開來,哈利只覺得身周雪花疏落的涼意消失了。它們都被伏地魔沸騰的魔力給蒸發了。他把魔杖緊握在指尖。下一秒,一個黑色的窟窿出現在他剛剛還站著的位置上。哈利站到了離它一米遠的地方,側著頭蹙眉望著黑魔王。「真的想要打一架?」

伏地魔笑著站在那裡,懶洋洋地揮著手中紫衫木魔杖。可是咒語以驚人的速度和力量劃破風雪射向哈利所占的位置,逼得他只能用寶貴的間隙把腳上的拖鞋變成簡單的便鞋,然後以眼還眼。三個月的時間,哈利感覺到伏地魔越加棘手。每一個咒語都是那麼的刁鑽狠毒,閃躲和防禦都是那麼的麻煩。而且男孩最討厭對方的地方是他總是能保持最優雅的姿態,嘲笑著狼狽應對的哈利。他沒有找到任何機會嘲諷回去,只能希望自己的視線變成實體的利刃刺入伏地魔那沒有心的胸膛。

戰鬥到了最後以伏地魔的杖尖從背後戳著他的脊椎告終。哈利感覺他的左臉被一道擦過的惡咒劃出刺痛的傷口,他只能不甘心地默默詛咒著用魔杖抵著他的男人。狂人總有令人憤怒的行動,男孩努力平復翻覆的心神。「挑釁看起來並不像是臨時起意,你想通過這警告我什麼?」

「哈利‧波特,你這個恃寵而驕的臭小子。我最後警告你不要總做令人討厭事情。」伏地魔的魔杖還戳著他的後腦勺,但是聲音卻像是從他的耳邊發出來的。男孩頸側的皮膚只覺得那溫熱的氣息裡包含著徹骨的涼意,他近乎莽撞卻堅定地轉過身來。那雙紅眼睛離他很近,明明是最熾烈的顏色卻凝結成了鋼鐵般的寒冰。哈利的臉上也帶著一絲笑意,卻不是平時的狡黠或者愉悅,更像是一種挑釁。「我喜歡看到獵物掙扎的姿態,但是討厭寵物忘記規矩。」

「我做了什麼?是對你不敬還是傷害了你的自尊?」哈利的一邊眉毛揚了起來,那一瞬間伏地魔覺得他面前的是一隻驕傲的獅子。他的手指緊緊攥著男孩胸前的衣服,冷漠地把他拉到離自己更近的地方。「這世界上沒人比我更瞭解你,伏地魔。」哈利冷冷地回敬了他一句,他的手指按上了對方攥著他衣服的手,「你無法掌控我,而我也不是你的寵物……有意思,你開始擔心沒法控制一切了。」

「今天只是警告,別把我惹到對你的朋友們下手。或許你的心肝寶貝德拉科更有效,」伏地魔在看到他皺得更緊的眉頭時顯得有些滿意,言語間夾雜著曖昧和戲謔,「讓你加入他一定會更興奮。」

哈利推開了伏地魔。他的轉身多少帶著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梅林,他可是有十五天的假期要和伏地魔一起度過。


【2018年12月25日,伏地魔莊園,四樓盡頭的臥室】

耶誕節的早晨哈利是在通訊石的提示音中醒來的,可是他一點都不想動。但他看到通訊石上面一連串的耶誕節祝福時,男孩還是裹著被子笑著坐了起來。

房間一角裡全是家養小精靈送上來的禮物。當然哈利昨天也寄出了自己的回禮。這學期在去年人數上還增加了一些,哈利覺得他確實大出血。在所有贈禮中男孩最用心的當然算得上馬爾福一家和馮德萊的。他送給斯科皮斯一個天蠍的模型,而他的母親則是一個天鵝湖的水晶雕塑。德拉科得到了一盒哈利看過的最貴的國際象棋款巧克力,但是哈利不知道給留給對方什麼文字說明。他送給馮德萊一個自製的白魔法防禦蛇形掛墜,並且附上一打研究筆記。哈利還是給紮比尼以及遠在他鄉的路易士都寄了點東西,前者出於禮貌,後者是他實在擔心著。還有令他自己都驚訝的是他也給伏地魔一份象徵性的耶誕節禮物,但大概和其他人的得到同樣的待遇——都被扔入施了無痕延伸的房間裡。反正平安夜時伏地魔也不在莊園,他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哈利一一翻看朋友的禮物。馮德萊斯科皮斯等人的聖誕禮物和去年沒太大出入,他還收到暗戀他的諾特女孩親手織的一條圍脖。而所有禮物中最閃眼的還是馬爾福族長的禮物,不僅包裝上比他的兒子更奢侈,禮物也讓哈利驚掉了下巴。他送了哈利一個銀懷錶,錶盤裡繪著一隻嗅著白玫瑰的獅子。懷錶的檔次比起他當年送給湯姆的高了很多,但是裡面蘊含的情感卻同等熱烈。懷錶下麵還壓著一封噴著玫瑰花香的羊皮紙信,翠綠色的花體字對他點名道姓。哈利苦笑了一下,決定暫時不打開它。

但是這次裡奧納德的禮物卻頗有意義,輕巧的紙盒裡只有一張紙。哈利拾起那張紙條。

「房子已到手,隨時可驗收。」

哈利的嘴角勾起一道真心喜悅的弧度。

半小時之後,哈利已經換了一身可以出門的衣服,他套上海倫寄來的格子圍巾,便踏出了空無一人的伏地魔莊園。外面寒風濤濤,但男孩憑藉咒語無懼刺骨的冷意。當他邁出第三步的時候,男孩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2018年12月25日,格裡莫廣場12號,門前臺階】

「你大概在這等了多久,裡奧?」綠眼睛的男孩出現在一道古老的鐵門前,他的身邊是長髮的萊斯特蘭奇。對方正愣愣地望著前面廣場已經被冰凍的噴泉,好像並沒有被神出鬼沒的男孩所嚇到。他的神色裡有些驚奇的冷漠。麻瓜看不見他們和身後多出來的房子,但是他們卻看得到車水馬龍的商業街。

「麻瓜的生活變得很快,他們找到了科技。」對方轉過身來掃了一眼哈利,然後轉身用手搭在門鎖的位置。那個黑色的鐵塊立刻化成了一條小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但是我們的生活卻近乎一成不變。」

「如果你不算上黑魔王主政的這些年,我或許會贊同你的看法。」哈利在看了一眼防禦咒以外的世界,然後跟著萊斯特蘭奇鑽了進去。「巫師有自己的節奏。」

「你就不怕我們和這個時代完全遺忘?」裡奧納德犀利地反問了他一句,深邃的眼神裡帶著些自嘲的光芒。

但是哈利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的眼神異常溫柔地注視著被遺棄多年老宅裡的佈置,即使佈滿了灰塵和蛛網。萊斯特蘭奇的眼中閃過一道陰鬱的暗光。

他終於重回格裡莫廣場了,看著熟悉的房間哈利幾乎快要感動的流淚。這個曾經算的上是家的地方,除了霍格沃茲這是他心底最寶貴的歸宿。布萊克老宅不僅僅是教父的房子,還是只有他和湯姆兩人曾經的避難所。穿過門廳,便是通向二樓的走廊和樓梯間,或者直走來到廚房和客廳。這裡的每個細節他都記得,曾經所有人的歡笑或痛哭,以及關於那個比他年長一些的男孩的一切。布萊克老宅沉澱過的每一幀回憶都足夠重要,都是至死難忘的珍寶。

只是昔年華麗的老宅現在變得既破敗又衰頹,好像表徵了布萊克家族傾頹的境況。哈利感覺到他的鼻子裡是比昔日更濃的黴味和木頭腐爛的味道,似乎還聽到蟲蟻窸窣的聲音。裡奧納德已經把鼻子皺了起來。

「你幹嘛要這個破舊的老東西?」萊斯特蘭奇揮手清除擋在他們面前的巨大蛛網,上面白色的蜘蛛還拼命揮動著八隻長腿。他轉眼就看見哈利伸出了拿著魔杖的右手,連忙退後。

哈利開口就是一大堆清掃的咒語,裡奧只覺得他們周圍升起一道風牆。眨眼間他們所在的樓梯間就被清理一新,並且他敏銳地察覺到哈利的咒語裡連帶著修復的能力。為了避開卷起的風沙,他只能眯起眼睛望向繼續往上空攀爬的風暴。而他身邊的哈利卻打開了那扇通往廚房的大門。

此刻,裡奧納德點上燈後能看清周圍的景象,原本破敗的屋子顯露出近乎原本的模樣。四周用垂幔擋住的畫像,刻在扶手上的雕塑,還有樓梯頂上作為裝飾的家養小精靈的頭顱。這一切都為他刻畫出鼎盛時期布萊克家族華麗卻古怪側相。在阻止自己翻開垂幔的欲望之後,他跟著進入了他的同伴先進入的房間。

他看到了已經被哈利收拾一新的老式廚房。而哈利正在廚房那頭死死地盯著一個被他打開了的壁櫥。

「你在看什麼?」他懶洋洋地走了過去,當裡奧納德順著哈利的視線看向那個東西的時候,他少見地瞪大眼睛住了口。那是一具已經腐爛很久的家養小精靈的屍體,還有一隻蟑螂慌忙逃離他們的範圍。從未經歷的惡臭讓萊斯特蘭奇緊蹙起眉毛,但他同時也發現哈德里安並沒有收到和他同樣的困擾。伊萬斯要麼是鼻子有問題,要麼是對屍體腐爛的味道並不感到意外。

「只是一個小精靈。」哈利歎了一口氣後用魔杖指揮著一旁也爛的差不多的毯子包住了那具遺體,他將壁櫥變成了一副適中的粗糙木盒。屍體連同毯子一起被收入了木盒之中。裡奧納德以為哈利會把木盒移出房間,但結果是他把那個小棺材埋入了壁櫥所在的牆壁之中。萊斯特蘭奇的喉嚨動了動,但他並沒有詢問伊萬斯詭異的行為的原因。只要是伊萬斯所做的事,通常他都無法理解。「希望你別介意。」那面牆壁立刻就被填補完整,沒人會知道剛才有一具家養小精靈的屍體吞沒在牆體裡面。長髮的男孩其實很想表達他的意見,但到了最後他還是若無其事的搖了搖頭。

半個小時之後,裡奧納德坐在已經被收拾好的客廳裡,烤著火爐,喝著剛剛燒好的水。他沒有勇氣去嘗試已經被放在那裡十幾年的咖啡豆或者是茶葉。他暫時的老大一個人去了樓上,並且毫無聲音地一待就是三十分鐘。裡奧納德的耐心有些不好,就在他摩拳擦掌想要去找找伊萬斯的時候,那個綠眼睛的男孩出現早客廳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鐵盒。

他制止了自己上前嘲諷的欲望,因為裡奧納德瞥見男孩低垂的眼睛微微有些發紅。

伊萬斯走到壁爐邊上,他拿著火鉗心不在焉地攪弄著裡面充作燃料的廢紙。

「如果你不介意,我仍然保留這個宅子的產權,同時它將隨時對你開放。」裡奧納德試探的問著,一邊嘲笑著自己語言裡的小心翼翼。布萊克老宅從法律上本來就已經判給他了,為什麼他還忐忑地詢問伊萬斯的意見呢?而哈德里安,仍舊保持了古怪的沉默。「我現在還是希望你能夠早點結束和紮比尼的遊戲,以免夜長夢多。」

「的確早就該結束了。」哈利放棄了手中的火鉗,他的眼睛朝正認真望著他的萊斯特蘭奇看過來,那被火焰改變色澤的瞳孔鎮定的不可思議。「你會得到自己應得的報酬。」

「我以為你都忘記了。」坐在扶手椅上的男孩略微嘲諷地說著。哈利沒有理會他的諷刺,只是冷冷地接了一句:

「但你並沒有得到布萊克家的財產吧?」

裡奧納德被嗆得噤了聲。「沒有,」他似乎在沉思另外的東西,「紮比尼告訴我布萊克除老宅以外的一切財產當年都判給馬爾福家族名下。」

也就是說其實布萊克老宅是沒人要的累贅。哈利自嘲地勾起一絲微笑。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對裡奧納德說道:

「我得先回去了,耶誕節快樂。」


【2018年12月25日,伏地魔莊園,四樓】

哈利發現他並不是第一個回來的人,因為伏地魔就在他踏入四樓走廊時剛好從他的房間出來。哈利歪著頭疑惑地看向黑魔王,臉上寫著對他隨意出入自己房間的不滿。

「你出去了。」這就算是打招呼了。伏地魔沒有任何一點闖入私人領地的自覺,但是哈利沒有心情和他吵架。相比哈利低迷沉默,才從溫柔鄉回來的男人簡直是容光煥發。哈利僅僅點了點頭後就從他旁邊與其擦肩而過。然後「砰」地關上了大門。留下走廊裡伏地魔對他的壞脾氣摸不著頭腦。

哈利一回房就看見床腳的長凳上放著一套新的禮服,也許伏地魔剛才過來就是為了這個。但在那套白色的禮服上還有一個黑色的盒子,盒面的緞帶上面串著一張紙條:回禮。哈利疑惑地打開了它。

那是一枚金色的袖扣。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秀恩愛,我做到了!!!伏哈主場!!!正牌夫夫閃瞎你我的狗眼。

看見一水的刷德哈我已經醉了,你們還記得大明湖畔的作者說過小哈才是這組西皮的攻嗎?小哈哪裡有那麼受?我承認少爺的確是蘇了點,(? ̄ 3 ̄)?好吧這對反正不會有工口內容~~~

老伏出場不知道為什麼就有一種神秘的色氣,和哈利這種禁欲型的熱血少年一搭,無端讓人心動。下章還是伏哈主場喔,各種西皮都打打醬油,也許作者一高興還發個壁咚牌下去。


☆、第16章 Chapter16.盛宴

【2018年12月31日,伏地魔莊園,門廳】

斯科皮斯‧馬爾福第一次能夠坦率地承認自己很緊張。

但是這種坦率完全對他的狀況沒有絲毫幫助,他緊攥著手套的手指都快顫抖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父母正在安慰他,母親輕挽著他的手溫和地捏了捏,而父親卻低聲讓他放鬆。

「你會看見很多朋友和熟人的,而且黑魔王也不是隨時都那麼可怕。」斯科皮斯顯然沒有聽進去父親的安慰,他更緊張了。他們此刻剛從獨角獸拉的馬車上走了下來,斯科皮斯環視了一下夜景中的伏地魔莊園。即使是生在名門望族的他也不得不再一次讚美這個代表了英國魔法界真正權力巔峰的聖跡。沒有絲毫雪痕的大道兩邊安置了黑色大理石雕像,而在那些美輪美奐的石器周圍安置了不僅能照亮雕塑還能為來賓指路的燈光。離他們最近的是兩名姿態優美的女性天使,她們空洞的眼睛在燈火之中顯示出迷離的誘惑。身著深紫色禮服的斯科皮斯不由得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領巾,然後在確定每一顆鑲著水鑽的銀扣都呆在應該的位置之後連忙隨著父母進入了門廳。

莊園裡溫度宜人,所有的來賓都脫下繁重的外套交給了候在門廊處的侍者。斯科皮斯看著自己的父親在花名冊上簽下一家人的姓名,而母親則和一邊的一位紳士說著什麼。大約幾秒鐘後,小馬爾福被母親挽著手臂,順著深紅色的波斯地毯進入了盛宴真正開始的地方。

沒有恰當的語言能形容會場帶給他的震撼,也沒有任一辭藻可以修飾他的詞窮。這裡不僅僅是奢靡或者華麗可以形容的聖所,大廳一洗曾經接受黑魔法標記時蒙就的肅穆陰沉,像是一位絕代豔後徹底將她傾城的音容展示在蒼穹之下。褪去彰顯信仰的崇高與純粹後,客套喧嘩間沉澱著權勢的威嚴。金銀熔就的舞池與水晶打造的樂台,悠揚的舞曲和迷離的香氣,夢幻般的天花板以及樹一般攀升的水晶燈,圍繞了大廳大半圈的餐桌上擺滿珍貴誘人的美食,所有的因素一齊組成了這個衣香鬢影的獵場。他只能歎道即使是富貴至極的馬爾福家族對其也僅能望其項背。父親帶著他問候來賓。他的確看到了很多熟人,但是佔據另一部分的是陌生的來客。他們操著外語,身著具有國家特色的禮服,但無疑都是手握財政的大人物。他心中的緊張漸漸消失了,但更多了迷茫和默然。

當他遇見紮比尼父子的時候,雙方都僅僅禮節性地寒暄一下。他避開了維克托爾的眼神,卻把背挺得筆直。但是在和對方握手的時候,他感覺到曾經摯友修長有力的手指緊緊地抓了一下他的手。他沒有任何回應,他不能連驕傲都輸掉。

「你覺得怎樣,我的小寶貝。看看,我說過你一點都不挑顏色。」他的姨媽不知何時來到他們身邊,達芙妮完美的臉上洋溢著榮耀的光彩。斯科皮斯注意到她並沒有和自己丈夫一同社交,關於達芙妮的那些私生活傳聞他已經沒有興趣再去深入地探知。

「太不可思議了!」他低頭吻了吻對方套著黑色蕾絲手套的右手。達芙妮性感低沉的微笑在他耳邊響起。

「你是在借機誇獎我嗎,斯科皮斯?什麼時候你學會了油嘴滑舌?」小萊斯特蘭奇夫人那雙嬌豔的紅唇勾出以及極其誘人的得意微笑,她毫不介意在自己的侄兒面前輕浮地伸展了一下圓潤無瑕的雙肩。達芙妮今天穿了一件極簡的黑色長裙,但那不能抵擋魅力的釋放。斯科皮斯覺得她比今日任何一位精心打扮的女士都要驚豔。

在和幾位熟人打過招呼後,斯科皮斯終於能歇一口氣了。他的父母被幾名法國人纏上,他們大概不能及時抽身管教他了。斯科皮斯看了一下時間,現在離宴會開始的時間還有十幾分鐘,而本次盛宴的主人卻不見蹤影。也只有黑魔王能夠讓那麼多貴族和外國來賓等待,男孩的心理驟然產生了一種隱約的嚮往。他為自己拿了一杯香檳,他覺得也沒那麼緊張了。

他想偷偷地從一根羅馬柱後面溜到舞池去,那樣他可以避開紮比尼父子去找找那頭自己的未婚妻,雖然說對於這紙婚約,他和海倫同樣都是無所謂的,但是人前畢竟還是要注意一些。就在他閃身從陰影處走過去的時候,轉角的走廊裡一個人撞上了他。香檳灑落到他的指尖帶來冰冷的不適感。

「沒長——哈德里安!」


【2018年12月31日,伏地魔莊園,大廳】

哈利朝著走廊那頭喧鬧的大廳走了過去。梅林,他真的不知道這種宴會除了燒錢以外有任何實質性的意義。就像他身上這套光鮮亮麗的禮服,今夜過後它就再也沒有任何價值了。哈利扯了扯脖子上緊得令他不舒服的領結,嘲諷的笑著或許它還可以用來作為上吊的繩子的備用品。

比起宴會,他更關心羅恩的事情。但是黑魔王似乎只是給了他一個誘餌,他卻傻瓜一樣把它當作真實的許諾。

他幾乎是不想被他人察覺地從大廳右方半隱蔽的走廊溜了過去,在聽到越來越大的音樂聲和笑談聲的時候,男孩不耐煩地皺起眉毛。但他好像走的有些太急了,以至於在轉角撞上了另外的人。

「沒長——哈德里安!」

那是斯科皮斯,不,馬爾福家族特有的詠歎調,從責?到驚呼只有一個音階的差別。但是這聲音量不小的驚呼還是引來了周遭人不滿或好奇的眼神。哈利只能微笑著拉著斯科皮斯的一隻袖子拐入了羅馬柱後的陰影裡。

「你知道,你不用每一次我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都表現得像個暗戀我的小女生。」哈利輕描淡寫地嘲弄著斯科皮斯的語氣,對方微微漲紅了面頰。但是馬爾福永遠不會乖乖承認他們的錯誤。

「你也別弄得和壞人出場一樣……即使勉強算得上是個英俊的壞蛋。」斯科皮斯用挑剔的眼神從上至下打量了一下綠眼睛的男孩。「你穿白色比黑色好看。」

哈利假笑著把斯科皮斯拉出了陰影區,然後和迎面走來的、多半早已注意到他們的海倫打了個招呼。對方朝他們甜甜地一笑。

「斯科皮斯,你在哈德里安面前別總像迷路的小學生一樣——我是說,伊萬斯你要成熟得多。」海倫眨著眼睛看著比起自己的未婚夫還要矮一截的黑髮男孩。他的確不是很俊美,卻依舊很迷人。但是小馬爾福卻抽了抽嘴角,像是打算露出一個怪異的微笑。

「好了,也許我們該在黑魔王空降之前再整理一下自己,然後和自己人一起迎來關鍵時刻。」斯科皮斯引著哈利去找自己的父母,哈利可以遠遠地在上百個來賓中尋找到另一個鉑金色的腦袋。「你願意待會兒和我們一起嗎?——我的意思是你不用一個人面對……嗯,待會兒的狀況?」

哈利收到了斯科皮斯的誠意,他的確不想待會兒一個人呆在陌生的人群裡,還是可能對他有一定輕蔑或偏見的人群中。德拉科在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兩個學生了,他的眼睛在黑髮的男孩身上停留的更久一些。今天的德拉科也選擇了一身簡單的禮服。但是灰藍色的面料卻和他的眼睛起到互相呼應的作用,他看起來既高貴又冷漠。堅不可摧的貴族,但是哈利依舊對他的身體狀況感到懷疑。九月份還在咳嗽的人不該在毒性更深入體內後反而毫無反應,這個看似好的改變難以忽視。

「父親,看這是誰?」斯科皮斯用胳膊肘輕輕地碰了一下哈利的後背,馬爾福族長有些令哈利莫名失望的只是公式化地握了握男孩的手。他的兒子也感覺到自己的父親的表現並不是對哈利抱有興趣,他沮喪地垂下眼睛。「我覺得哈利和我們等會在一起會輕鬆一些。」

「謝謝你的好意,斯科皮斯。」哈利感覺德拉科投在自己身上淡定的眼神隱藏了深意。馬爾福並不想把他們的關係讓斯科皮斯以及很多局外人知道,他表現得合乎情理。這讓男孩既放心又有些隱約遺憾。「您近來還好嗎,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的眼神動了動。「我很感謝你一直以來對犬子的幫助,如果你想和我們呆在一起的話,還請放鬆一些。」他似乎還在思考要對哈利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些其他的話,但是被打斷了了。一個官員樣的中年男人陪著另外一位來賓插入了他們的交流。

「不好意思,馬爾福先生,這是俄國的沃爾夫斯基伯爵。」那個說話的陪同官員倒是沒有一點能讓人記住的地方,但是和他一起的中年人哈利卻還依稀記得。那雙如老虎一般炯炯有神的金色眼睛,哈利還記得他在今年的國慶日上見到過。好像他當時還同對方撞了一下肩膀,然後就相互打了個招呼。這個斯拉夫男人倒不像傳統的那般高大,可穿著重毛皮襖的身體確實那麼魁梧。哈利分明記得這個沃爾夫斯基是會說英語的,但現在他卻還讓那個官員把所有的話翻譯成俄語。

德拉科鎮定地同地位似乎很高的俄國人握了握手,他表現得既公式化又充滿禮貌。哈利和斯科皮斯只能無聊地看著他們交流。中途小孔雀為哈利拿了一杯酒,還裝模作樣地為對方的俄國人添上香檳。果然,那個男人的視線向他們轉了過來。

沃爾夫斯基很快就看出斯科皮斯同德拉科的血緣關係,他與小孔雀禮貌地握了握手,然後目光轉向了哈利。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男孩覺得這個中年男人的眼睛裡充滿了令人不舒服的探究,幾乎比雙刀更加冰冷。他用俄語嘰裡呱啦地同哈利說了一句話,然後隨行官員所翻譯出來的內容讓男孩有些驚異。

「伯爵說他記得你,那個敢屠龍的小英雄。」

這下就連馬爾福父子都看向了他,哈利只能聳了聳肩。

「但我的魔藥學還是倒數幾名。」他已經無法想像周圍人聽後的表情,因為眼前的翻譯員幾乎是扭曲著臉進行整個口譯過程。有意思的是,沃爾夫斯基沒有露出被冒犯,或者看傻瓜的神情。他只說了一句話,哈利注意到對方說某個單詞時投來充滿寒意的眼神。

「你的確是個勇氣可嘉的學生。」

哈利的綠眼睛微微變暗了一些。不懂的人聽起來是在讚美他的誠實,但哈利知道對方在懷疑他的身份。俄國人質疑他已超出學生的能力。他的確是一隻嗅覺敏感的西伯利亞虎。

在一切閒談都快結束之時,伏地魔居然準時出現在宴會現場。當他的身影出現在二樓的旋轉樓梯時,幾乎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侍者們都端著託盤整齊地肅立在牆邊。哈利兀自想到也許這就是眾星拱月的效果,仿佛天花板上的畫像都停止戰鬥看向了今夜的主角。

伏地魔假笑著向諸位來賓舉起了手中的高腳杯,那暗紫色的液體反射著燈光的旖旎。所有人都下意識跟著黑魔王敬酒示意,然後渴望他環繞全場的視線能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下。哈利他們站的位置離旋轉樓梯並不近,但是他還是覺得對方鋒利的眼神透視過所有人,包括他。男孩扭著酒杯的手指緊了些,他不喜歡被人這樣向巡視物品一樣看待,尤其是這個當了他一輩子死敵的魔鬼。今天的黑魔王在純黑色的禮服外面還披了一件長長的披風,當他走下樓梯的時候,那條有暗色花紋的華麗披風在紅地毯上畫出驚人的線條。梅林,哈利在心中默默詛咒道,就讓那個混蛋踩在披風上絆倒吧。

但梅林顯然沒有聽到他的心聲,黑魔王還是儀錶堂堂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他在邀請所有人就坐之後,自己坐到了正中間那張桌子的最前面。這時哈利的位置和馬爾福一家一起被安排在黑魔王左手邊相鄰的一桌,而那個俄國人居然被邀請到伏地魔的身邊。他們互相舉杯致敬。這時樂隊突然奏起了悠揚的曲調,全場的燈光都調低了些,來賓們屏住呼吸想要知道接下來的進展。如風吹樹林般清潤的歌聲從餐桌前面不遠的位置傳來,這次盛宴的前奏由一個男中音歌手完成。即使聽不懂法語,哈利還是能憑感覺猜測這是一首近乎于頌樂的歌曲。燈光漸漸恢復,一個打扮得體、五官如同人偶般的金髮男人就站在離黑魔王不到五米的地方吟唱著。斯科皮斯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身邊哈利的手臂,他在安靜的環境中只能儘量壓低聲音:「那是凱尼賓西。我聽聞黑魔王在耶誕節那夜還去聽了他的歌劇。」他們的交談還是引來了重視禮儀的阿斯托莉亞輕微責備的眼神,但小孔雀還是他拋向來一個曖昧的眼神。那雙淺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你懂的」。

哈利冷笑著挑高了眉毛。原來伏地魔那天晚上不在是為了出去偷情,男孩突然後悔自己不該給這個衣冠禽獸準備聖誕禮物。他可是絞盡腦汁思考該送什麼,最後只能用萬聖節賭贏的所有錢在老彼格斯那裡買下一個他覺得老瘋子應該會喜歡的小型美杜莎雕塑。好吧,他似乎忘記了之前他還在糾結該不該送禮。

歌聲停止後所有人都鼓起掌來,哈利的動作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他看到坐他斜對面的達芙妮更加不情願。他可忘記了也許小萊斯特蘭奇夫人才是最不待見凱尼賓西的人。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哈利玩味地笑了一下。但是敏感的女人卻注意到他的視線,向他拋來一個充滿埋怨卻風情不減的嗔視。

伏地魔在掌聲停止之後站了起來,他的紅眼睛似乎正醞釀著什麼。大廳重新回到只能聽見針落的寂靜。

「我很感謝所有來賓的光臨。」他說完一句話後會留下足夠的時間給翻譯員轉化成外國來賓的母語。「今天,所有人歡聚一堂不僅僅是為了共度又一年的除夕,還是為了祝願整個歐洲魔法界擁有和平穩定的未來。為了魔法界,為了梅林,乾杯!」所有來賓再一次附和黑魔王的動作,哈利眯著眼睛喝了一小口。黑魔王恰當地接了一句:「今晚請盡情享受。」

從安靜到喧嘩不過一秒鐘的時間,哈利看見無數的客人都站起來參與交際。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會留在桌上品嘗美食。哈利看著面前豐盛的菜品不由得歎了一口氣,在英國能吃到和伏地魔莊園的家養小精靈做出的菜一樣美味的寥寥無幾。哈利承認就連霍格沃茲比之都像狗糧。哈利在伏地魔莊園時每一餐都由小精靈送至臥室,他想想都覺得和伏地魔一起和和氣氣地坐在餐桌堪比世界末日。

斯科皮斯挽著海倫一起滑入了舞池,哈利靜站在會場邊緣看著這雙璧人。就連德拉科的兒子都要結婚了,沒有比現在更令他感覺二十年流逝的時刻。後輩們不斷長大成熟,而他卻依舊一個人站在原地。杯中琥珀色的液體反射著宴會上五光十色的光華,同時也有他的眼睛。他看到杯中的自己面無表情,神賜的翡翠色眼珠暗藏著無聲的火焰。

哈利對著杯中的自己笑了笑,他比自己想像中要更害怕寂寞,也更加對於孤獨無所畏懼。

「你介意我和你一起轉轉嗎?」

一個熟悉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沉思。哈利抬眼一看,魅力非凡的小萊斯特蘭奇夫人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面前,四周似乎有無數嫉妒猜疑的眼神投射在他的身上。哈利對此感到非常無奈,但是他依然對女士點點頭。

「那是我的榮幸,今晚最耀眼的珍珠。」這句話已經是他奉承的極限,但是對方似乎很是受用已經習慣了的讚美。

「如果我不知道你的本質,哈德里安,我會覺得你在諷刺我。」哈利隨著她的眼睛望向不遠處那個驚鴻一瞥的金髮法裔。凱尼賓西。

達芙妮用手挽住他的手臂,哈利發現對方踩著比上次更高的鞋跟。女士帶著哈利環行整個會場,她一直用兩三句話精簡地介紹牆邊的藝術品。哈利對這些奢侈品一向卻是品鑒能力,他只能安靜地等待達芙妮切入正題。但是身邊的女士並不慌忙,他們走到大廳正門口的時候達芙妮才停下腳步。哈利已經看見了門邊這幅熟悉的作品:就是他曾在老彼格斯那裡看見的《藍衣舞者》。男孩挑起了一邊眉毛。

「哇噢……出乎意料。」

他斜瞟向看起來更驕傲的達芙妮。她似乎覺得這是黑魔王對於冷落她的一點補償:把她送的禮物掛在入門必經的位置。但不是每個人都留意于藝術珍寶,起碼他就不會。

「你願意陪我去四樓的露臺吹吹風嗎?我最喜歡那台鋼琴。」達芙妮摟著他的肩膀,貼的極近的深藍色美目裡充滿了笑意。哈利躊躇了一下。

「我恐怕不能上樓。」哈利平靜地說道。達芙妮是在試探他嗎?

「那倒未必。」女人拉著他的手就溜進了一條走廊,他們從另一個隱秘一些的樓梯拾級而上。哈利遲疑著是否應甩開對方的手。但是事情進展超乎他的預料。在踏上三樓的平臺時,達芙妮的身體突然歪了下去。「我好像扭到腳了。」

哈利望著夜光下她無辜的眼睛,心裡卻浮現一層寒意。那一瞬間,他無端意識到自己陷入了未知的圈套。蛇蠍美人。

在他還沒能做出任何反應的時候,一個重物從身後的樓梯上滾了下來。比起看清實物,一股難忘的腥氣率先沖入鼻息。那個東西落到了達芙妮的身側,然後停了下來。

那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樓上傳來了一串腳步聲。



【2018年12月31日,伏地魔莊園,三樓樓梯口】

德拉科跟在伏地魔身後走下了樓梯。他的眼睛越過高大的背影看向地上一動不動的間諜。不,間諜這個詞語過於富有悲劇色彩,那只鬣狗只適合棄子這個說法。

「德拉科,去確定一下是否處理乾淨了。」伏地魔低沉聲音在格外安靜的空間裡像暗流一樣靜淌。他服從命令上前探了探屍體的脈搏。

「他死了。」德拉科的回答與其說是鎮定不如說是事不關己。

伏地魔在他的身後諷刺地冷笑一聲,「我很遺憾奧涅夫沒能理會我的誠意,我也得還他一份新年禮物。」伏地魔和沃爾夫斯基已經達成了讓外交官于兩天后的愛爾蘭暴斃的計畫,到時候沒人會有黑魔王直接謀殺外國大使的證據:殺人的是未知武裝分子,極有可能是反巫師聯盟的人。但是德拉科仍然對其環節有不解之處,黑魔王怎麼能保證在計畫的期限前人們一致認為外交官的存活?但聰明人不會質疑伏地魔。

黑魔王甩開厚重的披風,被地毯消弱的腳步聲低啞地回蕩在寧靜的走廊。他走到那具屍體前面,並且彎下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金屬的光澤在德拉科眼前一閃而過,馬爾福族長眯起眼睛看向伏地魔那只手:那只是一個暗淡的黑色戒指。他的大腦裡突然湧現出關於這個毫不起眼卻是黑魔王從不離手的愛物所有回憶。他感到疑惑,是內心卻無法抑制一種微妙的恐懼。真奇怪,這枚戒指總帶給他噩運的預感。但接下來的場景就像怪誕的驚悚劇所刻畫的那樣,伏地魔的喉嚨裡響起詭異的聲響,他像是再念一種原始而可怕的咒語。德拉科無法抑制地升起滿身雞皮疙瘩,察覺來自地獄般的寒冷。他屏住呼吸,卻難以克制震驚——那個屍體站了起來。

伏地魔右手揮動魔杖,左手按在對方的額頭。剛才還滿是鮮血的屍體像是海綿一樣把溢出體外的血液吸收了進去。過程雷同于時光倒流,但是那個站起來的人卻再也不能算作活人了。傀儡般呆滯的神情只合適狂歡節的面具。

黑魔王停止了念咒,德拉科近乎恐懼的看到對方的眼睛像是猩紅的刀子一樣地掃向了他的位置。梅林,他的雙腿在發抖。這種瘋狂而凶戾的眼神他已經很久沒有看過。

「出來。」

德拉科意識到黑魔王並不是在對他說話。他聽到身後有衣料窸窣的輕響。猛地回頭之後,他看到了——

「哈利。」

兩個音節像暖流一樣從他的喉嚨裡傳出,但是男孩並沒有看向他。那雙明亮的綠眼睛自始至終冷靜地盯著黑魔王可怕的紅眼睛。德拉科幾乎因為那種陌生的目光而心生怯意,卻在體內泛起莫名的熱潮。

「你不該使用不屬於你的力量。」哈利突然開口道。在伏地魔一聲嗤笑之後,德拉科為男孩抹了一把汗。他知道伏地魔有些憤怒,因為哈利的話。

「別多管閒事,尤其是在連自己行蹤都不能極好隱藏的情況下。」

哈利皺了皺眉頭。他環顧四周,問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德拉科側頭看向他的主人,黑魔王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輕蔑地揮了揮手,而身邊無聲站立的那具傀儡為這副情景平添了幾分詭異。「達芙妮定制的香水味出賣了你們。」

他如同被電擊一般看向那個還有一半身體隱藏在走廊陰影裡的男孩。德拉科也注意到了被血腥氣掩蓋了一絲甜蜜。為什麼達芙妮會和哈利走到一起?這增加了自從重逢之後哈利揮之不去的神秘感。他所迷戀的性格還在,但是男孩身上多出許多令人膽寒、被他一直下意識忽略的部分。這種壓抑比起暗戀更為苦澀,它帶來了猜疑與擔憂。

哈利從未想過要向他解釋什麼,他也從未刻意問過。他一直以為只要哈利回來就一切都好,卻忘記未知只能帶來隔閡與鴻溝。他不知道哈利最深的部分。恐懼、擔憂……還有夢想。但是黑魔王知道哈利的一切,不管是作為敵人還是擁有者。

在男孩與黑魔王僵持的沉默裡,德拉科借著黑暗隱去臉上的苦笑。

他活該得不到他。

「她好像發現了什麼。但在試探我中不小心失手遭遇意外。」哈利用眼神指了指站在那裡的傀儡。伏地魔沉默地向前走了幾步,他的目光如同熾熱的光束直射哈利的大腦。德拉科佩服男孩的勇敢,他從未因恫嚇退縮。

「那就該殺了她。」伏地魔的聲音如同冰刃般割開他的思緒。馬爾福背在身後的手扶了一下牆壁,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不會記得這裡的事情,對於她來說只是在露臺上好好地睡了一覺。」哈利反抗地皺起眉毛,站在一旁的德拉科著迷地盯著他專注的側臉。英雄情結永遠都不會變,蠢獅子天生覺得自己該幫助他人。

高大的男人繼續拉近自己和哈利的距離,但是男孩依舊沒有退縮分毫。不僅如此,他還舉起了自己的魔杖。德拉科擔憂地在心底默念著,別為那個婊子挑釁魔鬼!他會把你扯碎剁爛,然後扔入地獄。馬爾福覺得自己快要撕成兩半,一半叫囂著要理智旁觀,別惹惡魔;一半怒吼著要維護摯愛,別再退縮。

但是最終,他握著魔杖的右手只能躲在袖子裡顫抖。心中瘋狂地填充著羞愧和自責。和二十年前一樣,他也只是個懦夫。只能在哈利的屍體被其他食死徒像垃圾一樣拋入墳墓之時一起大笑,連維護他最後的尊嚴都沒有勇氣做到。現在,他只能旁觀還沒有意識到危險的哈利被其他人所吞噬,被染上別人的色彩。

伏地魔審視著面前的男孩,可最終他只是拉起哈利的左手。

「你沒有用我的聖誕禮物。」

這句詢問終結了樓梯口詭異而壓迫的氣氛,可是德拉科喉嚨裡卻突然翻起一股每個夜晚都會重複的腥甜,內臟像是火燒一般的痛苦。但是這些都比不過他內心被鑿穿的傷痛。他看著黑魔王的手指撫摸著哈利從衣袖裡露出的左腕,哈利平靜的臉上沒有拒絕和厭惡的神情。這才是最可怕的,哈利從來嗅不到除了威脅生命以外的危險。

「我想在這裡看到它。」

黑魔王的眼神落在男孩的袖口,視線像蛇的毒液一般黏滑,散發著甜膩到腐爛的芳香。但是哈利明顯不想和伏地魔糾纏,他抽走了自己的手腕,轉向牆角彎腰從後面抱出了一個女人。昏迷的達芙妮安靜到不可思議,黑髮的男孩躲開黑魔王和站立在那裡的屍體,然後向四樓進發。

「真是一個別致的生日宴會……不是嗎,伏地魔?」

哈利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而他也終於忍不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

終究還是太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胡說八道時間到了,上篇有人問道哈利的遺產問題,參考我看過的英劇,發現很坑爹的事實:就是英國遺產在很久都傳女不傳男,結合魔法世界這個古板的設定,應該是在有指定人(男性)時,傳給男性;但在無指定人(男性)時,傳給有血緣關係的男性親戚。女性只有嫁妝,或者是家中所有男繼承人都掛才繼承遺產。如果女性死了,財產全歸丈夫家。【歐美重男輕女比中國嚴重的多,特別是中國女性還能掌握家中財政大權,國外女性嫁人一般都是housewife,而且手中沒有錢】如果家族連女性繼承人都沒了,大部分情況都是充公(銀行或者政府),極少情況能夠判作有期限的財產凍結。綜上所訴,哈利繼承papa的遺產(直系)和小天狼星的遺產(指定),然後掛了,則波特家無人,波特那份被已經知道哈利會復活的黑魔王做了財產凍結;布萊克家族只剩幾個堂姐(貝拉、茜茜,反對黑魔王的朵拉就別想了)。貝拉繼承老宅,掛了則留作萊斯特蘭奇家族,但是一個已經衰敗的老宅明顯不是達芙妮的菜,半充公擱置;到了馬爾福手中的錢你覺得還有回到原主手中的可能嗎?而且在德拉科心中哈利並沒有實際繼承布萊克家的資格(即使愛他也不會亂整)。

解答哈利的生活費:哈利很獨立,所以平常所有用具,包括生活、衣服、禮物,各種本身出發的都是自己給(這點還是付得了),但是出席宴會什麼的禮服明顯是黑魔王買單,因為讓哈利來的話,他會一件禮服穿一兩年。黑魔王對於打造哈利倒是樂此不疲。除了和紮比尼賭錢那次,哈利動了輸了就從黑魔王那裡拔毛的想法,偶爾也要可愛一次嘛~

這章借虐德拉科來完成了伏哈秀恩愛,是不是黑長直的一章(笑~)。我給伏哈取了一個形象的稱呼:黑夫夫……色氣總裁攻X禁欲健氣受什麼的不要太美好。


☆、第17章 Chapter17.失控與祭獻

【2019年01月01日,伏地魔莊園,六樓伏地魔臥室】

「我的主人,」德拉科在平息了喘息之後恭敬地請求道,「晚上請讓我去倫敦德里。」他的俊美的面孔神情如此端正,卻無法掩飾聲色裡情欲未消的沙啞。馬爾福族長從羽絨被中露出赤裸的上半身還帶著細密的汗水,鉑金色的頭髮被潤濕成一縷一縷地黏在光滑的腰間。他伸手從床頭櫃上拿來兩隻小直徑的長雪茄,先將其中一隻送到身邊整張臉的表情都隱藏在床幔陰影中的男人的完美雙唇間。灰藍色眼睛裡流動著複雜的情緒。

但是黑魔王沒有急著回答他,他輕打一個響指,藍色的火苗就出現在修長的指尖。火焰均勻的烤炙著雪茄頭,然後順便為今日的床伴點上後才撤走火焰。手指並沒有因為高溫而灼傷。他淺吸了一口雪茄,然後慵懶地用兩根手指夾走了它。吐出的煙霧裡帶著醇厚的香氣。

「德拉科,如果你的身體不是那麼糟糕我就不會讓斯內普去。我的指令常常無法容忍失敗……還是說你在擔心那只獅子?」伏地魔眼睛的顏色因為眯起而呈現暗紅,他的話聽不出喜怒。但是馬爾福知道,他的主人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戲弄他人的機會。而常常他的追隨者們,包括德拉科自己都樂於向黑暗公爵奉獻自己的痛苦,並引以為榮。

他仰著頭看向伏地魔,雪白的脖頸因為頭部微仰而牽生出無與倫比的風情。黑魔王又將雪茄放回了口。他借助曖昧昏暗的燈光察覺到對方嘴角那抹殘忍而諷刺的微笑。德拉科覺得自己像是被看了個透,這盆冷水卻再次澆起由腳趾上升的熱意。這是一種純粹借助肉體的欲望,一旦看向深處便是一無所有的荒蕪。也非完全沒有植被,但只生長惡德與混沌的花朵。殘酷征服者與卑微的名利之徒,沒有什麼更好的詞語能形容他和伏地魔了。

「我保證能夠完成命令……還是說你其實擔憂我會拖累波特。」這句話並沒有運用疑問語氣,因為這不過是句自嘲。伏地魔喜歡他的僕人在他面前反思自己的狂妄,也喜歡能夠偶爾試探他的權威的人。他對這樣的遊戲樂此不疲,但是沒人勇於超出限度。德拉科吸了一口雪茄,那雙剛才還在甜美呻吟的嘴唇含著深紅褐色的雪茄管。這的確算得上誘惑。伏地魔伸手取下他的雪茄,俯首咬住那雙豔紅的嘴唇。他的右手在對方還帶著汗水的後背遊走,然後滑向隱藏在羽絨被裡更深的部分。

但他突然抽身放過了德拉科,觀察著他的猩紅眼睛露出近乎微笑的意味。馬爾福族長不清楚他的主人在想些什麼。

「回去好好休息吧,德拉科。現在已經淩晨兩點了。」伏地魔很少讓他的情人們留宿自己的臥室,除非他有興趣把他們一直折騰到早上。

馬爾福撿起自己被扔在地上的衣服。襯衣的胸前還有他幾個小時之前吐得血。但現在他的身體裡面已經沒有那種灼燒感,或者說只是黑魔王用魔力把快要翻天的蝕骨之毒壓了下去。這樣做的好處是他的大部分時間裡生活不會受痛苦的干擾,壞處是他沒法熬到一年了。這些天越加嚴重的症狀告訴他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德拉科還不想離開,但是他的一切物理特徵都表明他的生命就像快要落地的雞蛋。他和紮比尼家的爭鬥還未結束,馬爾福家族內部的問題也沒有肅清。他想過,也許在這種惡劣環境下斯科皮斯會得到最寶貴的鍛煉,他會脫變為真正的馬爾福。就像當年的他一樣,只能被迫一宿之間從浮誇的傻瓜變成家族的掌權者。但是當年的他還有一個盧修斯,即使不想承認,被他逼著放權的盧修斯也在暗地維護他。他知道他死後哈利也會在某種程度上幫助他的兒子。即使只是迫於愧疚和責任感,即使哈利自己也是被約束著的。但他相信自己的籌碼。

在他踏出伏地魔房間後,德拉科不得不嘲笑起自己。也許在哈利心中自己對他只是單純的暗戀,但男孩不能想到虛偽的馬爾福也能用真實的情感欺騙他。多麼卑劣的行為,自從在知道自己時日不多過後,德拉科‧馬爾福就儘量在為家族的後路謀劃,在看似輕浮的追求男孩間隱藏著想要將他拉攏到己方陣營的考慮。而且從斯科皮斯的來信間,他的計畫似乎進展完美。腳步聲被四樓的地毯所消減。他知道伏地魔一直都清楚他的目的。每一次對話都飽含深意,連同安排房間黑魔王都在嘲笑他廉價的愛。除了他以外,所有留宿的來賓都住在二三樓的客房,而他的房間卻與哈利僅有一個走廊相對。

沒什麼,至少他領先伏地魔一步。因為那個男人沒辦法洗清哈利對他的一絲恨意。


【2019年01月01日,倫敦德里,麻瓜郊區的一所工廠】

夜色很快籠罩了整個城市,冬夜裡倫敦德里的郊區更多了一絲蕭索。暴風雪都不想為這個城市增添一絲響聲。一輛加長林肯出現在舊街上卻沒有引起任何行人的側目。哈利和德拉科坐在後座上,他的心情算不上好。

黑魔王的異想天開他不是沒有見識過,可是今天對方臨時把他趕鴨子上架的舉動確實令人火大。直到下午才告訴他要他去隔著一個海灣的愛爾蘭一趟,哈利當時都快捏碎手中的牛奶杯。但明顯對方猜到了他的不合作,用了無數哈利難以拒絕的條件交換了這趟愛爾蘭之旅。其中最誘人的是他或許能在那裡發現羅恩的蹤跡。當伏地魔轉身離開他的房間時,哈利瞥見了魔鬼掛在唇角的微笑。這讓他燃起揍人的衝動。

而最可疑的是,伏地魔給他提出了三點詭異的提示:在沒有正面遇敵之時不使用魔力;只有他能找到隱藏的藏寶地;帶上隱形衣。

「我很遺憾臨時要你和我一起來這個異國他鄉的荒郊野外。」德拉科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男孩轉過頭望向坐在他旁邊的馬爾福族長。他搖了搖頭,同時注意到馬爾福自身也配置了隱藏魔力的物品或者其他什麼未知的咒語。。

「他告訴我今天要找到藏東西的地方。那恐怕只是藉口?」哈利挑起一邊眉毛,懷疑浮現在臉上。伏地魔總是在最後才會讓他自己發掘真相。

德拉科卻沒有掩藏的意思,他直接告訴了哈利今天的目的「主人的話並沒有錯。我們一個月前得知愛爾蘭反對黨在這裡秘密活動,但沒有足夠的把握能一舉拿下。黑魔王決定今天在盡可能騙走了對方所有戰鬥力後再讓人探訪。我們利用昨晚製造的延死俄國外交官為此處搜查創造了一個極好的掩飾藉口,只不過我們在時間上動了手腳。他的死亡將掩蓋今晚的行動。但除了找到藏在這裡的秘密我們還得帶走核心內容。」除了最後一句外哈利都已經從伏地魔嘴裡聽過了,但他依然覺得德拉科對他也有掩藏。而且但他關心的不是這個。

「他讓你來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而且只有兩個人怎麼能保證成功呢?」聽完他的回話德拉科笑了笑,哈利感覺自己的問題有些白癡。

「我求他讓我來的——」哈利張大了眼睛,他的嘴巴都快制止不住的張開了,「——至於第二個問題,我們一致同意有你就夠了。」

汽車在一個看起來像是荒野的地方停了下來。哈利一腳踩入了大約一英尺的深雪中。四周靜的可怕,德拉科主動牽著他的手。哈利感覺到掌中的手指有些冰冷。哈利看見司機並沒有把車開走。

「目的地離這裡不遠,但是我們不能開著車明目張膽地在探測器下面行動。這些反黑魔王聯盟受到了麻瓜的幫助,他們也有對付同類的武器。一切魔力波動都會被儀器捕捉。你明白為什麼我們不僅要用隱形衣掩蓋外形和採取特殊手段隱藏魔力了吧?」

德拉科提示哈利穿上隱形衣,而他也從包裡掏出一條隱形衣。哈利在他的解釋中明白為什麼不能用咒語了。但這同樣意味著他們得走過去。

「從現在開始我們擁有寶貴的兩個小時,可能更少。但是計畫不容許失敗。」

十分鐘後,哈利看見那個快要和夜色融為一體並毫無人煙的鄉間小工廠。這裡沒有一絲魔力的痕跡,但男孩察覺到在冰冷的空氣中傳來一絲死亡的味道。這股氣味他在那個名為「藍海」的酒吧廁所裡以及坍塌的十號審判廳裡清晰地嗅到過,而最深刻的是他複生的那片墓地。它的腐朽和土腥氣使人之嗅難忘。

他想起來之前伏地魔給他做的鋪墊:只有他能找到的地方。他突然有些醒悟,魔力可以掩蔽,但是死亡無法忽視。而可以嗅到死亡的卻獨此一家。心情因為這個認識而變得沉重,僅在那麼遠的地方就有氣味,只能說明一個可怕的事實。

「我們的腳印怎麼辦?為什麼這裡不可能安置麻瓜的攝像頭或者竊聽器?」哈利在距離工廠大門約有十幾米的位置低聲問道。無法使用魔法掩蓋雪地裡的腳印是一件可能成為定時炸彈的錯誤。他只感覺緊握著他的德拉科捏了捏右手腕。

「我們的調查員在之前已經扮作麻瓜來查訪過了,也許反政府武裝們認為多餘的裝置不必要,他們僅設置了探測魔力的儀器。就是說這裡的一切都是敵人專門為了同類相殘而設。」德拉科並不想多解釋下去,哈利也覺得自己的問題過多。但是他仍然覺得哪裡不對。謹慎起見,他們還是從側面陰影處偏過去。

他們沒能從鎖上的大門進去,在環繞一圈過後,哈利決定從旁邊一扇窗戶翻進去。感謝當年在德斯禮家練出的撬各種鎖的本領。他借用了工廠前面雜物堆裡的一塊薄鐵片,並沒有費太久的時間就從窗縫滑開了鎖。翻入空曠的工廠之前他在兜裡還準備了一個扳手和一根長鐵絲。

這是一個麵粉加工廠,在空曠無人的空間裡散發著一股特殊的麥香味,但是哈利覺得那股子腐朽的氣息卻更重了。如果伏地魔之前派過人來,那麼肯定是憑藉什麼確定這裡有問題,但是卻沒有找到具體進去的位置和方法。並且沒有打草驚蛇。即使伏地魔沒有明說,哈利也知道今晚是最後也是唯一的機會,這是一次玩命的探索遊戲。他不知道老混蛋使用了什麼計謀掉開了情況未明的敵人,但對方在三保證的條件他大概還是相信的。他就得抓緊時間。

順著那股死亡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引著德拉科走向左右十幾扇門中的一個,並且小心壓低了腳步聲。這其實是沒有必要的,因為這四周黑暗之中並沒有「活人」的存在。哈利突然覺得自己的感官在黑暗中更為靈敏,他能看到水泥地上的碎木渣並且帶著德拉科繞開來。他因為德拉科對他指引的信任而感到有些驕傲。

又是一道上鎖的鐵門,哈利不得不對自己剛才準備的材料無比欣慰。這個老式的大鎖只用扳手朝外一撬就扯斷了。哈利發現他們來到了更加陰暗的配電房,這裡只有幾個指示燈在閃爍著。

德拉科突然從兜裡掏出一個手電筒,哈利鬱悶的詢問道為什麼剛才不拿出來。對方並沒有對他的不動腦筋感到不耐煩。「外面的窗子沒有任何遮光,這裡離村鎮不遠,我擔心被人看到本該空無一人的工廠裡有燈光會產生不必要的麻煩。」他的手電筒功率很足,幾乎一下就照亮了整個小配電室。他們並沒有取下隱形衣,所以一隻懸浮在空中蒼白的手握著手電筒還是一件比較可怕的事。哈利看不出任何名堂,他只能幫德拉科提著燈望風然後看著對方仔細觀察每一個按鈕和指示。德拉科突然停步在大門正對的那面牆上某一個電箱前。

「你看,這條電線挨著一條縫。」德拉科用手指示意那條縫的走向。哈利注意到那條細縫一直延伸到他們腳下的地板上,並且在門前半米處折一個直角,然後又折回了牆面。哈利眯了眯眼。

「密室的入口,現在我們得找找怎麼打開它。」

哈利說完就看見那只觸摸牆壁的手忽然伸向那個電箱的總閘。哈利被嚇了一跳。

「別擔心,哈利。你看,除了這個電箱外的紅色指示大燈都是開著的,那麼它肯定有問題。按照常理來說,人都需要一個最方便的開門裝置。」他便把總閘扳了上去。

德拉科賭對了。

那條線漸漸露出縫隙,然後滑出大約長為兩米的正方形入口,以及延伸到地下的階梯。下面的世界不是哈利所想像的一片黑暗,反而閃爍著淡淡的藍光。這夢幻而縹緲的藍色令哈利覺得莫名的熟悉,熟悉中帶來恐懼。還有源源不斷的魔力,這些人居然能夠把魔力隔絕在固定的空間中。他指揮德拉科關掉手電筒,並且告訴對方下面就能用魔法了。

一踏上樓梯,他就感覺到濃烈的死氣朝他的鼻子撲來。等他的頭完全進入密室後,後頸上的汗毛都因為眼前的景象而豎了起來。他知道為什麼藍光合著味道會如此熟悉,他見過,在神秘事務所裡。兩米多高的玻璃圓柱,冰冷堅硬卻運輸著魔力的管子,還有無情詭異的藍色光字……這些都不是最令他恐懼的,他恐懼的是容器裡的東西。魔法部裡的收藏比起這裡簡直算是小兒科,因為目之所及的幾十個玻璃圓柱裡都是和他同一種類的生物遺體。

人。

待他走下臺階,更多的容器出現在他的眼前。赤裸的,發脹的,扭曲的肉體佔據視野,因為藍色的溶液而顯得更加詭異。這些都是人,而且絕大多數都是壯年人。哈利絕不相信他們都是自然死亡的,因為他們的表情令他每一個毛孔都在震驚地尖叫。瞳孔都泡白了的眼睛還大睜著,腫大的嘴唇還凝固著?喊的模樣,關節被扭曲成人類難以做到的姿勢。比起震驚,哈利更願意說自己是被恫嚇了。沒有那個詞比起毛骨悚然更能形容這裡的氣氛。

絕望和痛苦,死亡和折磨。

他好像來到了地獄。

德拉科走到了他的身邊,隔著隱形衣在他背後寫了個單詞:巫師。他明白了,同時心中燃起一股未名的怒火。他不知道這個組織有多麼恨黑魔王,但是他明白他們的行為和伏地魔所犯的惡有過之而無不及之勢。將自己的憤怒發洩到無辜人身上,堂而皇之地用研究之名掩蓋道德的失落。他們都是瘋子,窮凶極惡又盲目狂熱的社會末流。

他聽到房間深處傳來一些聲響,連忙轉身拉住德拉科的手。對方戳了戳他的側腰示意他過去看看。哈利推開德拉科表示自己先行一步,他警惕地劃出袖子裡的魔杖。他已經感覺到濃郁的死氣中被掩蓋的活人的氣息。在穿過無數根裝著巫師屍體的容器後,哈利他們終於看到了當做辦公室一樣的無數個玻璃隔間,而他的對面還有一扇關上的鐵門。而發出聲音的是一個穿著麻瓜服飾的巫師,他正在一張辦公桌前枕著沙漠之鷹打瞌睡。

哈利想都沒想便用昏迷咒徹底擊昏了他,並且附加了一個抽骨咒。他確定對方罪有應得。而德拉科在他擊昏那個看似是警衛的人員後便脫下了隱形衣。

「我負責收集資料,而你去解決那個房間裡的大麻煩。我們估計最多有半小時。那些人不是傻子,一旦發現是調虎離山計的時候就該撤回來。」德拉科壓低了聲音快速向他命令道,他的手指指了指那扇必須得輸密碼的大鐵門。根據環境判斷,這裡或許真的只剩下研究員了。哈利點了點頭,他快步走到看起來乾乾淨淨的鐵門之前。

那扇鐵門上面有一個小的窺視窗,哈利謹慎地拉開一個一指寬的縫隙,並在確認裡面沒有反監視裝置之後才把眼睛伸向那裡。裡面是個非常亮的房間,雪白的牆壁和瓷磚,還有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看似是醫生的人員圍著一張床忙碌著。哈利只看得見綠色的防水布下伸出一隻蒼白的腳。結合環境,他再笨都該想得出他們在幹嘛。實驗。

哈利深吸一口氣然後硬轟開了設有高防盜裝置的鐵門,那聲音簡直算的上是驚天動地。連正在回收資料的德拉科都被他一瞬間爆發的怒火給嚇到。哈利一腳踢開搖搖欲墜的,現在只能成為鐵板的大門。在對方的攻擊魔咒來到之前就設置了屏障。那是兩個男性壯年研究者,而床上的是一個鮮血淋漓的女孩。哈利從對方用帶著鮮血的手指握住的魔杖看他們都應該是巫師。他們見大事不妙紛紛準備幻影移形。

「畜生。」

哈利首先就給整個房間扔去了遮罩幻影移形的咒語。在向其中一個人扔惡咒的同時,沖向了另一個人。硬生生地邊扔魔咒邊踹向對方的下體,讓那名男研究者暫時只能趴在地上。另一名失去魔杖的研究者決定丟下同伴,想要趁機從門口溜走,哈利並沒有給他實現的機會。他抄起一旁託盤裡的手術刀,朝那人的後背直直地扔了過去。伴隨著一聲慘叫,哈利感覺到一股強風朝他的軀體刮來,他只能後退一步,朝偷襲他的那個趴在地上的研究員施以同樣的咒語。綠光過後,那個男人保持著猙獰的表情癱倒在地上。哈利繞過手術臺朝那個應該被他捅穿了肺的研究員,他現在只能以爬的姿態朝外面逃命,後背的鮮血都溢到地板上了。這是個懦夫,連拿起魔杖對付他的勇氣都沒有。

哈利看著他的手終於超出了反幻影移形屏障,他也許覺得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自己還能離開這裡。就在他的臉上都出現希望的表情之時,哈利抄起一邊的凳子砸向了他的脊椎。一次,又一次,直到對方的後腦處噴出除了鮮血還有黃白相間的腦漿。

他大喘著停下手中的暴行。這樣做的他和這群畜生又有什麼不同?但是他的腦子裡現在卻是亂糟糟的,想有上百隻蜜蜂在嗡鳴。害怕。激動。痛恨。憤怒。興奮。情感像漩渦一樣襲擊他的心靈,那一瞬間他覺得心跳聲無比響亮,他的左手心散發著滾燙的熱度……

不,停下。恐懼再次淹沒了他,他現在終於要感覺正常一些了。

哈利突然想起這裡還有個人。他連忙反身轉向那張蒙著防水布的手術臺。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那個女孩到底遭受了怎樣的傷害:她露出防水布的頭顱眉毛以上都消失了,鮮豔的大腦皮層上佈滿了線。哈利忍著胃裡的不適扯開了防水布。消失的不只是她的頭蓋骨,還有腹腔裡的大部分器官。他們只給她保留著呼吸系統。手術臺邊的儀錶表明這個女孩還活著,只是各項生命特徵都在衰竭。她活不久了。哈利伸手碰了碰那個女孩的臉頰,她白皙的皮膚冷得像冰一樣。但是還蘊藏著最後一點頑強的生命力。

就在這時,像是感應到了他的憐憫和不忍,女孩的眼睛張開來了。

那是一雙和他相似的綠眼睛,如果沒有像現在一樣充血而渾濁的話,那的確算得上是一雙美麗的眼睛。哈利覺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最初的迷茫過後衍生出絕望和哀怨。她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沒人能救她。

「我很抱歉,太晚了……」哈利搖了搖頭,他已經舉起了自己的魔杖,「走吧,那不是一個太糟糕的地方。」一道綠光閃過,神采從女孩的眼中消失。哈利為她合上了眼睛。

等他從實驗室裡走出來,德拉科就回頭看向了他。他當然聽到了剛才驚天動地的聲響,但是金色長髮的男人沒有干擾他的發洩。哈利注意到就連保險櫃都被德拉科收拾一空,他正把通訊石以離奇的方式接在一台顯示儀上。

「我已經把書面資料都傳送了過去,現在正在同步資料庫裡的東西……你還好嗎,哈利?」德拉科的眼睛一瞬間閃過微妙的恐懼和警惕,但是他仍然向他伸出手來。哈利通過對方的眼睛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一身是血,臉色活像吸了毒。他低了低頭,出了鐵門後的死氣更加濃烈,男孩只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壓制的熱潮重新襲來。他左手心裡的死亡聖器的標記像是快要熱的跳出來。德拉科沒有嫌棄他的骯髒,仍用手捧起他的臉。「放鬆,我的哈利。一切都會好的。」

哈利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翡翠色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流光。他直視著對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他看到了這一生中少有的溫情。像是屈服一般,他不想在乎自己這麼長時間來的拒絕和堅持。他想要有個人能和他承擔一切……

就在他的嘴唇快要碰上對方的嘴唇時,一聲巨響闖入了他的耳朵,叫?聲和腳步聲從入口傳來。哈利轉身擋在了德拉科之前。「你確保傳輸,我來對付這些雜碎。」哈利的第一道咒語擊中了第一名從拐角處出現的男人,但是隨後便沒有這些好運了。人數比他想像中要多,大概不僅調回了原有警衛,還加入許多其他武力來回防。最關鍵的是,這些巫師手中大部分都有槍。這可不是個好兆頭,因為現在他們不能考慮幻影移形,對方也設下了反逃逸的屏障。進退無路。

「看來今天要大幹一場。」哈利這下也不顧掩藏實力了,他的魔咒以最快的速度放出,死咒成為主要的選擇。對方也算得上火力全開,五十幾個人前仆後繼地朝他們展開攻勢。德拉科從那個先前被廢掉的警衛手中奪來槍,他也儘量咒語和槍支一同使用。哈利為此只得撤下大面積防禦屏障,改為個人周身的防禦。這樣做雖然提高了他們的靈活性,但是同時讓敵人前進的速度加快。

男孩注意到對方的子彈有的把玻璃圓柱打碎了,那些屍體和液劑給他們造成了困難。哈利也如法炮製打碎了前面的無數容器。一時間前方的屍體和人混作一起,玻璃渣和液劑讓敵人連連吃苦。哈利眯上眼,他得用個大面積的魔咒讓戰事快些結束。玻璃渣紛紛像被無形的手提了起來,然後如同彈雨一般射向了敵人的眼睛和咽喉。哈利感覺自己面對這場廝殺越加興奮,但心裡他又像是在冷眼旁觀。畜生,人渣,去死。心中?喊著惡毒的詛咒,他的魔力似乎憑藉濃郁的死氣釋放地更加遊刃有餘。液體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世界都如這鮮豔的色澤所渲染。他興奮地都已放棄了防禦,只知道攻擊和屠戮。都去死吧。

但就在此刻,他聽見德拉科一聲被壓抑地悶哼聲。他在槍林彈雨中轉頭,看見動作無異的對方腹部黑色的外套已經變成了更深的色澤。

一瞬間從天堂打入了地獄。哈利心中一空後,胸膛裡便劇烈的湧起情緒的怒濤。他撤走的防禦。他是兇手。他做了什麼?這個意識帶來的無數的悔恨和愧疚,還有更多的恐懼。他轉眼看向對面煉獄般的場景。空氣中死亡的味道在腐臭中泛起令人上癮的,致命的芳香。那一瞬間,他掌心間黑色的印記變成了岩漿的色澤,哈利注意到了那種燙的快要窒息的溫度。

異變陡生。

一個抓住他是神瞬間的男人獰笑著把槍筒對準他的腦袋,就在他要按下扳機前一隻蒼白的手把他拉到了地下。在他還沒有看清是誰幹的時候,一張浮腫發白的大臉來到了他的面前。

更響亮的尖叫充斥著這個空間。他們所懼怕的不是對面站著的兩個敵人,而是身邊爬起來的已經死去的同伴和試驗品。他們像是在發洩冤死的恨意和怨氣,用嘴,用手,撕咬活人的肉體,用鮮血來慶祝他們暫時還世的狂歡夜。不一會兒,現場就沒人在攻擊哈利他們,而是儘量掃蕩那些活過來死物。但是死亡卻是源源不斷的降臨,無數屍體用最僵硬的姿勢衝破玻璃屏障,擠向活人。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而身邊的德拉科卻反應過來先扯開已經同步完資料的通訊石。「我們怎麼出去?」他的腳步已經有些闌珊,哈利回神的第一件事就是扶著他。他突然感覺腳邊有什麼黏糊糊的東西蹭過,原來是那個剛才死在手術臺上的女孩子,她轉過來用那雙瞳孔已經皺縮的眼睛望了他一樣,然後參與前面的復仇派對。爬行的血跡一直消失在血河中。哈利意識到這些怪物不會傷害到他,便背上已經脫力的德拉科踩著活屍走了出去。

他沒有停下來拯救那些敵人。那一刻,他的手在發燙,而心已經變得冰涼,不僅如此,他還在走出樓梯之後關上了唯一的逃生之門。

一路上走出工廠,經過幾輛無人轎車。哈利注意到他們行走的雪地後有滴落的血跡。

「等等,哈利。」德拉科表示不讓哈利繼續前進,他從男孩的背上滑了下來。哈利也就暫時停步,為他治療腹部的傷口。可是他卻發現自己施用的白魔法治癒術效果不佳。馬爾福的傷口還是在不斷湧出鮮血。哈利為了準確判斷傷勢,勒令對方取下掩蓋魔法的配件,並且示意他們該去聖芒戈。

當馬爾福的魔力毫無保留的呈現在哈利面前時,男孩的臉色變得鐵青。不屬於德拉科的黑魔法填充著這個幾乎衰竭殆盡的軀體,他的內臟很有可能因為這些醇厚的魔力而全部腐爛了。他還在不斷衰弱。他記起對方半年前就已經開始顯出衰敗的症狀,但因後來配備了魔力掩蔽器,哈利從他的臉色看以為德拉科起碼保持的差不多。誰知道他根本是吸取伏地魔的魔力外表才能保持如一。

「你得馬上去聖芒戈。」哈利的命令不容置疑,但是躺在雪地上的德拉科卻笑了笑。

「如果我死在手術臺上,那最後一些懺悔就說不了。」他此時所顯示的脆弱和眼中的頑固讓哈利心中越發痛苦。你不能死,我不想讓你死。「我是個騙子,哈利。我用真實的感情來騙取的你的信任,我希望你為我痛苦,高興……我遠比你知道的更壞。」

哈利卻哭了。他努力睜大雙眼,想要印刻德拉科‧馬爾福最後的模樣。

「所以我活該得不到你……我想過了,如果當年在莫金夫人的店裡沒那麼愛炫耀,你第一個的朋友本該是我。如果我不熱衷於捉弄你,你也應該沒那麼討厭我……可惜等我想明白已經太晚了……太晚了,哈利。」他說的那麼平靜,像將死亡當作母體的回歸。一切痛苦與仇恨將與他遠離,只是最後舍不下這份遺憾的牽掛。

「拒絕你的一直是我,德拉科。剛踏入魔法世界的我,愚昧又偏見,後來懦弱又衝動……我不值得你的認同。」哈利哽咽著,他的喉嚨裡塞滿了無法說出口的歉意。我很抱歉。

「你總是這樣,哈、哈利……」他的嘴裡開始滲出鮮血。哈利感覺到伏地魔輸入的力量已經無法在這個腐朽的身軀裡停駐了,它們紛紛離開這個瀕臨死亡的男人。這讓他的痛苦更多。「你總是責備自己不夠善良。但是別人對你的愛不是你的錯……我,我……」馬爾福的呼吸開始變得極為不規律,他的耳朵和鼻孔都開始流出黑色的血液,灰藍色的眼睛一瞬間爬滿了血絲。白色的雪地都被染上了死亡的顏色。身體痛苦地彎曲,卻再也沒力氣撐起來。別!我求你,我不想你就這樣死了!

無數知識在哈利腦子裡翻湧,但是有用的卻唯有一條。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個印記的光芒開始變淡,但仍然燙的發熱。這個詭異的標記卻為哈利帶來了一絲希望。如果剛才的地獄是我所為,就請我再一次顯露聖跡。如果我真的是死亡的主人,那麼就請完成這場交易。

哈利拉開了德拉科的衣服,他劃破自己的手指在對方胸膛上寫下在書上看來的如尼文咒語。他知道德拉科已經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了,瞳孔開始發散,而呼吸和心跳都變的微弱。

「回答我,德拉科:你是否視對我的愛為生命?」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些許神奇的蠱惑,金髮的男人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哈利感覺他的手心開始發出比剛才岩漿色的光芒更耀眼的白光。只差一點點了,也許奇跡就會出現。

「我以死亡主人的名義接受你交換生命的愛情。你會活下去,但是從此你會忘記對哈利‧波特的愛,忘記我就是他,更要忘記你為我做的一切。永遠註定無法找回遺失的安慰。」耀眼的白光同時出現在馬爾福胸膛的血字上,哈利感覺自己身體裡的魔力像找到了開口一下噴湧而出。它不同于往常黑魔法的感覺,而是一種更縹緲,更柔和,也更冰冷的力量。馬爾福的身體如同海綿一樣開始吸收散去的魔力,四周的元素正源源不斷地圍繞著他打轉。他的鮮血回到了體內,而他的傷口也開始長出新肉並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毫無瑕疵。榮光和神采開始綻放在他的容顏之上,他灰藍色的眼睛開始發亮。但是就是那樣一雙美麗的眼睛正死死凝視著哈利的臉,他仿佛知道未來殘酷的現實。求你停下,哈利讀懂了那雙眼睛裡的意思,即使關於他的大部分情感正在以光速消減。男孩的嘴巴因為不忍而狠狠地抿起,沾著鮮血和污漬的臉上因為淚水變得更花了,他扯出一個狼狽的微笑。

「放鬆,一切都會好的。」


【2019年01月02日,伏地魔莊園,後院荒野】

「你一直站在這兒。」

低沉的男聲在哈利身後響起,他們之間從來不存在打招呼這個習慣。男孩卻沒有像往常一樣伶牙俐齒地回敬過去。他不想說話,也不想動。實際上他已經實踐這個想法幾個小時了。他的腳已經完全淹沒在深雪之中,而衣服和頭髮上也都蒙上白色。伏地魔看著眼前這個男孩恍惚卻肅然的樣子,他卻沒有任何調侃的意思。

「德拉科已經醒了,他當時傳來的所有資料我也都得到了。你不去看看他嗎?」他順著男孩的眼睛望向前方一望無際的雪原,還有頭頂低垂的烏雲。平靜了幾天的暴風雪又要來了。他轉眼看向身邊比他矮很多的男孩,看見他低垂的睫毛微微顫抖著,看著他血色的嘴唇緊緊抿著,又看了看他身上已經乾涸的血跡和污穢。真狼狽。

「沒有必要了。」哈利當然知道現在德拉科的身體比他們重逢時的狀況都要好。黑魔王挑起了一邊眉毛,哈利的語氣平靜的讓他挑不出錯,但是令他不習慣。這樣的哈利比起犯傻時更讓他心煩。「從今以後我和他再也沒有關係了。」

哈利說到這裡卻突然閉上了眼睛,他當然知道自己的眼眶已經紅了。他討厭自己的多愁善感,他討厭自己不夠堅強。同樣討厭什麼事情都只有他能領悟。他想要發洩出來,可是黑魔王不是一個好的傾聽者。他甚至不懂感情……可是他卻無意識地想要對這個在事發過後第一個接觸的人傾訴所有。

「當我失去湯姆時,我以為自己失去了整個世界。」哈利不敢睜眼去看對方的表情,黑魔王一定是在嘲笑他。那個混蛋只知道羞辱他的敵人,他後悔死自己自找其辱的舉動。「但當我失去德拉科的時候,我知道我失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還愛我的人。這次是我被世界遺忘在了原地。」丟人的淚水難以制止地流了出來,他不敢發出哭泣的聲音。太糟糕了,他居然在給伏地魔說自己的心裡事!他簡直悲哀到一定境界。可是他哭的太狠了,只有將臉埋在雙手之中。「即使幸福與我無關,活著本身就很痛苦……我也害怕沒完沒了的孤獨。害怕到了最後只剩下一個我,連痛苦都沒有。」

男人不知道這個時候他該怎樣回答,對方傳遞的陌生情緒是那麼微妙而複雜。

就在伏地魔還沒反應過來時,哈利突然昏倒了。他才注意到男孩胸口上一塊布料顏色特別深。

哈利沒有發現自己早已中彈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只能提醒一句:本章核能警告!非戰鬥人員請快速撤離,高能高能!!!


☆、第18章 Chapter18.解惑

【2019年01月14日,伏地魔莊園,二樓藏書室】

「你早就該回學校了,而不是像個寄生蟲一樣躲在我的莊園裡。」暮色全然降臨,風雪擊打窗戶的聲音不絕於耳。伏地魔叉著腰看著窩在自己藏書室裡突然多出來的沙發上的男孩,而且臭小子還一點都不介意的穿著睡衣。他和那張麻瓜布藝沙發一樣同整個古典優雅的圖書館格格不入。哈利‧蟑螂‧波特這次只用了一天就恢復了身體,但是卻裝病不去上課。他看到了什麼?小屁孩居然還給自己帶來一條毯子?

「我感染重病,為了不傳染他人,躲起來有什麼不對的。」哈利想起那天他給校長和院長發資訊,只有斯拉格霍恩回復了他。男孩倒是非常想得知斯內普那張臭臉將會呈現怎樣豐富的顏色。還有他的朋友們,他是真的不想錯過斯萊特林裡天天上演的爾虞我詐。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精力還沒有恢復。那天為了治療奄奄一息的德拉科他付出了很大的精神力。即使作為死亡的主人他能恢復,但那對他來說不像肉體癒合一般那麼輕鬆。他需要睡更多的時間,而且在沒有恢復之前不能使用魔法。現在如果黑魔王打算揍他,他只有挨打的份。

黑魔王皺著眉看著面前這個穿著條紋睡衣的男孩,對方視線還落在手中那本書上。哈利的睫毛垂了下來,給臉頰上遮出一片陰影。伏地魔知道這個男孩肯定不是為了偷懶才不回去,他還隱瞞了什麼弱點。在哈利沒有看見的地方男人勾起一個戲謔的微笑。

「你在看什麼書?」伏地魔給自己變出了一個牛皮單人沙發。哈利抬頭看了看他,然後又嫌棄地別開眼睛。老混蛋無論什麼時候都保持威風而英挺的坐姿。

「和你有什麼關係呢?難道你要給我念睡前故事?」哈利諷刺道,下一秒他的書就從手裡飛走了。黑魔王懶洋洋地抓住書脊朝他笑得燦爛,哈利有氣無力的回了一個白眼?

「《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我以為你只會讀點詩歌、童話什麼的。」伏地魔對哈利噴著火的眼睛習慣性視而不見,他揚了揚手裡珍貴的舊版孤本。「你就那麼討厭在我身邊時睡著?可那天你暈過去的時候是我把你抱了回來,順便幫你換了睡衣。」

哈利歪著腦袋恨恨地看著他,然後從身後扯出一個羽毛墊子準備朝對方那張英俊到人神共憤的臉上來個全壘打。但那無恥的惡棍下一句話卻讓他忘記了洩憤「你不能使用魔力了。」他手裡的靠背歪倒了身上,哈利一時間表情晦暗不明。他像一隻與蛇對持的獅子一般謹慎地盯著伏地魔,而對方也全然做出同樣的舉動。那一瞬,他看見猩紅色的血海裡滑過諷刺和陰謀。

「也就是說在你恢復之前我可以肆意地欺負你,而你除了哭之外什麼都不能做?」哈利看著對方眼睛裡認真的考慮神色恨不得沖上去咬碎他的喉嚨,梅林究竟有沒有賦予這個無恥之徒一點良心?

「等我恢復了後我會徒手拆掉整個莊園,反正你的屋子並不排斥我。」哈利用眼神告訴黑魔王他只能盡情的想。對方臉上剛才還嗜血的神情突然轉換為被逗樂的愉悅。原來黑魔王不是瘋子,而是精神分裂。他決定自己在恢復之前儘量不和危險分子呆在一起。哈利扯開毯子從沙發上跳了下來,他弄得皺巴巴的睡衣像口袋一樣把他套在中間。男孩踩上拖鞋就想離開這裡。但是他的手腕卻被抓住了。他不悅地回頭,看見比他高一個頭的男人用空閒的手舉著書,面帶意味難明的微笑盯著他。他又怎麼能在虛弱的時候拼得過對方的力氣?哈利只感覺到自己被拉回了沙發,黑魔王還往他的懷裡揣了一個靠背。然後對方堂而皇之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我就免為其難地給你這個臭小子讀一讀睡前故事。」

伏地魔在哈利的無聲的反抗中翻開了目錄。男孩把怨念的目光移到藏書室裡唯一一個壁爐火焰裡。一時間整個房間裡只有黑魔王翻書的聲音,和木柴遇見火柴燃燒的劈啪輕響,還有風雪敲擊窗戶的呼嘯。一股不真實感突然佔領了哈利的心房,就像泡沫一樣將冰冷的白光折射出彩虹的顏色,但最終那些溫暖也是虛假的。泡沫終有破碎的時候。

「找到了……你知道我最喜歡哪篇嗎?」哈利轉頭看向黑魔王,他在對方難得認真的目光下搖了搖頭。伏地魔看似並不驚訝。「我喜歡這裡面的《創造者之路》……個人認為是尼采最優秀的充滿浪漫主義與理想主義色彩的一段。」

「浪漫和理想?說句實話,我一直以為你和這兩個詞很貼切,只不過你將他們恐怖化了。」哈利難得對在伏地魔面前不用責?的語氣歸納他的特質。這讓對方微微得意地挑起了眉毛。好吧,黑魔王還是那個沾沾自喜的惡棍。「就當我什麼也沒說。」哈利淡淡地調侃了他一句。

黑魔王卻已用他那如紅酒滑落杯壁般優美的聲音開始誦讀:

「‘但凡尋找的都易走失,寂寞都是罪過。’這是群眾的話。」聽到這裡哈利瞪了伏地魔一眼,而對方也從書裡抬起頭來,朝他狡猾地一笑。「那樣,一顆星就被拋棄到了荒涼的空間裡,在孤寂的冰涼中呼吸。今天你還在因許多人而受苦,你這卓爾不群的人,所以今天你還完全擁有你的勇氣和你的希望。但是,總有一天孤獨會令你疲憊,總有一天你的驕傲會蜷縮,你的勇氣會崩潰。總有一天你會喊到:‘我太孤單了!’總有一天你會不再看到你的高貴之處,卻十分親近你的卑賤之處;你的崇高本身會像鬼魂一樣讓你害怕。總有一天你會喊到:‘一切皆為虛幻!’」

伏地魔停頓了一下,但是哈利卻沒有注意到這一刻的不同。隨著對方恰到好處的朗誦,他逐漸沉浸自己的世界之中。

「……孤獨者,你走著通向你自己的路!你的路沿著你自己和你的七個魔鬼伸展。對於你自己,你將是異教徒、女巫、預言者、傻瓜、懷疑者、不聖潔者、惡棍。你必須願意在你自己的火焰中焚燒你自己:倘若你不是首先變成灰燼,你如何想更新!孤獨者,你走著創造者之路:你要把你的七個魔鬼造就成一個上帝!孤獨者,你走著愛者之路:你愛你自己,所以你蔑視你自己,一如唯有愛者才蔑視。愛者願創造,因為他蔑視!一個人不是恰恰必須蔑視自己所愛的東西,這樣的人懂什麼愛!帶著你的愛和你的創造走進你的孤獨吧,我的兄弟;以後正義才會跛足隨你而行。」

他停下了,但是哈利卻沒有任何回應。男孩的目光聚焦在不遠處的壁爐裡,火焰的光彩印在他翡翠色的眼睛裡。他的呼吸綿長而規律,思維依照血液流動的速度旋轉。半響,他才打破這沉默。

「你的安慰真是特別。」他抬起頭來,發現黑魔王正支著下巴側眼看著他,表情高深莫測。「但我未必能接受你的‘好意’。」當他說到這個曖昧的詞時,聲音突然壓了下來。他們的神情在那一刻變得極為相似,拋開皮囊也許就是靈魂的兩生花。伏地魔借尼采的這篇文章告誡哈利不要因為德拉科的事情動搖自己堅持的孤獨準則,因為在他心中合格創造者都是獨行者。他視放棄自我為恥,視與群眾同行的人為虛偽的權威。一個夢想家,也是個堅韌的瘋子。哈利再次暗自諷刺黑魔王這些夢幻的特質。但同時,他也感覺詫異。從對方的目的分析,他似乎感覺伏地魔在他身上投射一些微妙的期待。

「我原本期待你有什麼特別的反應,最近你顯得有些無趣。」伏地魔合上書後將它扔在原本坐的那張單人沙發上。哈利冷眼旁觀伏地魔這一系列的動作。無聊?哈利心中冷笑,他看起來興奮的像個瘋子。只有無知的人將黑魔王眼裡算計的光芒當作喪失興趣的厭棄。

「那我就問些會讓您覺得有挑戰性的話題,糖果總是要有的。」哈利頓了頓,此刻他與伏地魔互相試探的目光緊緊地鎖在一起。這讓整個空間都變得寂靜無比,寂靜中卻蘊藏著風暴。濃郁的黑魔法在他們四周打著轉而狂舞,哈利覺得自己好像被來自深淵的惡意好奇地打量著。「關於那天愛爾蘭工廠的事情,你還有事情瞞著我。」

「《預言家日報》上的那些關於愛爾蘭叛黨刺殺俄國大使的陳篇濫調我就不重複了。整個事情最有趣的是最後我派傲羅特別小組去撬地板的時候,你猜行動隊長的第一反應是什麼?」哈利眯起了眼睛,他抿緊嘴巴不想回答。伏地魔繼續興奮地說道:「他吐了。」面對那樣地獄般的景象一般人都會有這樣的反應,哈利心底對此有數。「我們搬出來了近兩百具屍體,其中有五十多具新鮮但不完整,另外一百四十二具肚子裡裝著人肉但是已經開始腐爛了。我猜那是你的小把戲?」伏地魔微微俯身,但是這樣的姿態已經足以帶著侵略的意味。哈利沒有畏縮。

男孩防禦的姿態和警告的意味顯然甚得伏地魔的心意,他毫無瑕疵的手指輕輕攬過哈利的左肩,然後一路如遊蛇般下滑至對方的手掌。哈利反抗著對方扯過他左手的舉動,但是他顯然失敗了。高大的男人仗著體型優勢把他的手掌暴露在光明之下。哈利只感覺掌中死亡聖器的標誌和伏地魔指上的復活石戒指因為會面而產生了熱意。男孩僵住了。

「你看到它的威力。」伏地魔半是感歎,半是戲謔的說道,他眼中的狂熱幾乎灼傷哈利的眼球,「擁有它,你可以建立一個永遠屬於你的死靈軍團,你可以復活離你而去的人。真正的不老不死。多麼完美……這樣的你為什麼還會抱怨孤獨,心存恐懼呢?」

最後一句幾乎是責備和不齒的語氣,哈利猛地抽離手指。

「你問我為什麼?我以為你能明白……或者願意去明白!」哈利為這遲來的侮辱感到心寒和憤怒。建立軍團?復活故人?他以為所有人都和伏地魔王一個德行!「原來是這樣……你一直把我當作超人(尼采理論中進步的人類Overman,不是美劇的超級英雄Superman),你忘記我和所有你視作螻蟻一般都渴望著你看不起的東西。你把那狗屁方法叫做復活?」哈利的笑聲中帶上了從所未有的瘋狂和失望,這些與他極為不符的因素令對面的男人皺起了眉毛。想起德拉科,哈利的眼睛不由得紅了一圈。男孩扯開了左手的衣袖。「看看這裡。這道傷,」他亮出了手腕上的那道割痕,「它標誌著我變得不人不鬼,它標誌著哈利‧波特生命的終結。為什麼我那麼害怕抹掉身份,而不是像你一樣對於成為伏地魔沾沾自喜?因為這個世界上愛著哈利‧波特的有很多,但沒有人愛著湯姆‧裡德爾!」

他一下就閉了嘴。

伏地魔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用生命仇視一個人,哈利知道自己一氣之下踏入了伏地魔的雷區。黑魔王不屑于愛的特質源於自小孤獨無依,他不像哈利在嬰兒時期體會過父母的奉獻乃至生命的付出。他知道怎麼利用愛,知道愛欲的負面,卻不清楚它的偉大和無私。他的成長與愛隔絕,愛既奢侈又易碎。哈利簡直無法想像自己做了什麼才讓湯姆發自內心犧牲自己,但他教會那個魂器的愛在他面前這個黑魔法產物的血液裡卻是那麼稀薄。黑魔王還是不懂這個遙不可及的概念。

「梅林並不是沒有向你施捨過愛憐,但是你拒絕了。」哈利指的是阿布拉克薩斯對湯姆的一番真情,伏地魔暗紅的眼神並沒有變軟一些。但起碼他的手指沒有像要捏死蟲子一樣地擰著沙發了。「你選擇變得堅強,變得偉大。可我卻在嘗試中失敗。我無法不顧及德拉科的心情,即使我對他更多地懷有愧疚和責任。我幾乎放任自己沉入安慰的暖流。」當時他真的想吻上那張柔軟的嘴唇,即使並不是他所渴望的那一張。就像一艘疲憊的船停泊在沒有補給的海灣,即使無法獲得最希望的資源,但在茫茫大海之中也算有了平靜的安眠之所。哈利別開對方的眼睛,他不想再一次任由伏地魔看到他的軟弱。滾燙的液體還是在眼眶裡搖搖欲墜。「我現在永遠地失去他了。」

他失去了那個在馬爾福莊園肖像室向他叱問的德拉科,他失去了在戈德里克山谷父母墓前遍地自我貶低的德拉科,他失去了教室裡來做就業諮詢卻偷啄他手指的德拉科。從今以後,沒人再肯為了他站在父親的對立面,沒人再會為他遠赴重洋只為並肩一場,沒人願為一場懺悔而放棄搶救。德拉科忘記了他是哈利‧波特,忘記了對哈利的愛,更忘記了自己為哈利所付出的一切。將來再見,他們也將是芸芸眾生利來勢往的兩個熟客。連與斯科皮斯的關係都勝不過。他們之間的紐帶已經斷掉了,而連接德拉科‧馬爾福與哈德里安‧伊萬斯這個虛名的線卻微弱無色。

「我無法在品嘗過陪伴之後回歸孤獨。也無法捨棄屬於自己的一切。」哈利再也忍不住眼裡的液體,他只感覺到一滴熱淚落至懷中緊扣的靠背上,灰色的布料深了一片。「你說得對,我是個懦夫。」

一隻手插入他腦後的頭髮,並且把他斑駁的面孔抬了起來。哈利濕潤的翡翠對上了那雙猩紅的眼睛。伏地魔的臉同他離的很近,近到哈利可以看清對方的睫毛。對方的表情難以言說,哈利在一片寂靜之中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對我來說,恨要比其他情感重得多。」伏地魔另一隻空閒的手指輕輕抹去他臉上尚且溫熱的水痕。哈利只覺得這一刻如罌粟般迷幻到不真實,「我不會忘記對哈利‧波特銘心刻骨的仇恨。如果你害怕孤獨,只用想想這個世上還有人如此恨你。我比這世上的任何人都更適合陪你走下去,即使作為敵人。」

哈利睜大了眼睛。伏地魔身上濃郁的黑魔法氣息源源不斷鑽入他的鼻息和毛孔,他有一種被對方包圍的錯覺。黑魔王的臉,他那張完美到神親吻的俊臉離他不到一英寸。哈利只恐張嘴都能觸碰到對方的嘴唇。男孩想要逃出包圍圈,可是腦後的那只手卻扣得如此之緊,霸道地截斷了他所有的退路。見鬼!

在大約一分鐘的僵局之後,哈利率先打破了它。

「既然你有閒心陪我玩,不如談談被你帶跑的話題?你還沒有回答我那天的事細節如何?」

男人扣在他腦後的手指一松,對方的目光立刻變得不懷好意。哈利趁機後仰了一些。

「這個問題得等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回答……比如紐蒙迦德如何?」


【2019年01月14日,北海,紐蒙迦德】

「你這個瘋子!」哈利放開了伏地魔的衣服。他的心臟因為剛才的一系列舉動幾乎跳出了喉嚨。梅林,飛!他終於知道為什麼上一次對角巷發生惡龍襲擊事件伏地魔能那麼快地趕來,他幾乎已經忘記對方這個可以算作作弊的本領。但當伏地魔把他突然拽上天,然後在腳不著地的情況下把他帶到能一次幻影移形的地方時,哈利徹底抓狂了。而全程伏地魔對他的交代只有一句話。

「如果你掉下去,我不會救你。」

混蛋!

但是站在一塊被海水沖刷光滑然後結冰的岩石上的伏地魔卻無視他眼神裡的控訴,男人蔑視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把他全身上下的睡衣和拖鞋變成正常的長袍和靴子。轉身就向不遠處已經變成「雪堡」的監獄走去。哈利理了理自己身上的黑袍。他的頭髮被颶風吹亂,男孩用手抓了抓長長一些的黑頭發。他的身後就是一望無際被凍結的北海,陰冷的寒風夾雜雪花吹入他的鼻腔。哈利打了一個寒顫,他連忙跟上了伏地魔。

黑魔王選擇和他向左的路線進入,即使來到不屬於他的地盤,伏地魔也願意走大門。門前的那些守衛在伏地魔還沒有出現在他們面前時就已經倒下,男孩對此只皺了一下眉毛。

他們來到了關押格林德沃的牢室,哈利知道憑著伏地魔把他帶到這裡的這一舉動,對方已經猜測到自己和格林德沃有了相關的接觸。他救援德拉科一事徹底暴露了他,這是他之前已經考慮到的危險。所以……伏地魔是想當著格林德沃的面對峙?還是借他來詢問之前沒有從格林德沃那裡得到的秘密?不管怎樣,他所能做的只有見招拆招了。

到了深冬,這裡冷的嚇人。就連走到牢獄門口哈利都覺得腳下打滑,他不禁捆緊了自己的衣袍。剛一進入,他就看到了兩代魔王的對峙。一個神色難辨地坐在床上,一個高高在上地俯看對方。哈利知道他暫時無法參與兩人的對話,乾脆站在房間裡距離他們最遠的角落,他不打算加入這場危險的角逐。

但是那個乾瘦的老人先打破了對峙的僵局,他尖銳的藍眼睛滑向了哈利,露出一個比哭更為可怕的乾癟的微笑。哈利禮貌地向他點頭致敬。伏地魔直接無視了房間裡另外兩個人的互動,他甩了甩自己的長袍後擺,好像這裡的灰塵弄髒了他的衣服。

「我從來不喜歡廢話,格林德沃。我很討厭別人踏入我的領地,把你想在這小子身上完成的實驗都給我收乾淨。」伏地魔把下巴朝哈利的位置微揚,但是眼睛還是盯著老魔王的。他的語氣裡充滿強硬的要求,但唯獨沒有應該表現出來的惱怒。哈利意識到這並非是今天談話的重點,伏地魔另有打算。

果然老魔王沒有叫他失望。他沒有及時回答伏地魔的話,而是轉眼看向哈利。

「你成功了?」這突兀的開口一時間讓哈利的腦子沒有轉過來。大約兩秒鐘後,他才開口道。

「如果你問救沒救回來……我的答案是‘是’。」

瘦得像具骷髏的老人勾起一抹可以算作興奮喜悅的微笑,但哈利頸後的汗毛都要立起了:那種目的達到的微笑他只在另一個人臉上看到過,伏地魔。他的心底產生了後知後覺的警惕。之前他只把格林德沃想成一個油盡燈枯的囚犯,而非一個被關在自己建造的牢獄中的前任魔王。他的品種和老瘋子——哈利掃了一眼注意力都放在老魔王身上的伏地魔——可是一樣的。

「你果然不一樣,太完美了!」老魔王似乎在英語中找不到合適的詞,然後激動地念了幾句德語。伏地魔耐心地聽著他嘮叨,手指間已經出現了那根紫衫木魔杖。哈利不清楚到底伏地魔意識到什麼危險已經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哈利無比痛恨自己現在沒有法力。「我就知道能殺死鄧布利多,就可以創造奇跡。」他一反之前說到鄧布利多時的憂愁,從眼睛裡表現出來的都是極度的愉悅和瘋狂。

「如果你想讓你的手下把他從我面前帶走,你可以給他們準備棺材了。」伏地魔用魔杖指了指他們的腳下,哈利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了:格林德沃設下了抓他的埋伏。

這個猜測既荒唐又可笑,但是給了哈利重重一擊。他從來只覺得格林德沃是一個餘威尚存的但已過時的老魔王,但伏地魔此舉提示他現實根本不是這樣。格林德沃不僅不是他所表現出來的一介囚犯,還掌握著說出去令整個歐洲都會恐懼的勢力。事情遠比他想像的複雜。

進一步說,格林德沃當年也絕非是因為人們所說的悔恨而進入紐蒙迦德。像他這種級別的老魔王向來只有本性難移。不管是格林德沃還是鄧布利多,都在老魔王入獄的真正目的上撒了彌天大謊。他才意識到進入紐蒙迦德的格林德沃簡直就是回到了屬於自己的王國一樣。哈利冷眼看著兩代魔王的再一次對峙,不,伏地魔現在屬於半洗白狀態。也許格林德沃正是在這個方面輸給了伏地魔,所以後者敢堂而皇之地坐上英國魔法界一把手的寶座。

「難道擅自闖入他國領土還不足以令我們的傲羅暫時拘捕你嗎,伏地魔王?」格林德沃像是年輕了二三十歲,他的語氣正式而輕鬆,像是不把英國黑魔王的威脅放在眼裡。「你也不過是一個已經開始邊緣化國家的魔法界一把手,怎麼敢在歐洲大陸上放肆?」

「你以為我一個人就會害怕你的‘聖徒’嗎?或者害怕和樓下你的傀儡部長碰面?」

格林德沃的表情終於因為伏地魔的重磅炸彈有些變化,但他的臉仍然藏在陰暗處。「我沒有想到你會和哈利‧波特一起過來,真是可惜。但是有些變化是你無法阻止的,伏地魔。即使我不再干涉他的行為,該來臨的還是要來。」

「但我怎麼能讓你先我一步發掘寶藏,凡事講究先來後到。」伏地魔揚了揚手中的魔杖,像是無意般打碎了窗戶的玻璃。冷風和冰雪呼嘯著地朝房間裡倒灌,衣著單薄的老魔王更是縮緊了身體。風把唯一的幾根蠟燭吹滅了,房間陷入了駭人的昏暗。哈利一時間只聽得見格林德沃如同破風箱一樣的呼吸聲,一隻手突然摟過他的肩膀。

「蓋勒特,好自為之。」

哈利感覺伏地魔的吐息噴到了他的鬢角,對方像在抱書一樣把他扣在懷中。下一秒——梅林,他感覺到可怕的失重感。黑魔王從壞掉的窗戶跳了出去,便借助風雪騰空而起。哈利只能選擇抱住黑魔王的一邊肩膀,黑暗之中,他看見伏地魔紅色的眼睛轉向了他。

「如果你想確定自己有沒有掉進別人的陷阱,就完完整整把格林德沃給你說的一切的告訴我。」這是一個不容置疑的命令,並在此情此景之下由不得哈利反抗。往身下一瞥,哈利只看見凝結成冰的海洋。他有理由相信伏地魔會把不聽話的人扔下去。

哈利的喉結動了動,他知道全盤托出意味著喪失先機,但是格林德沃的幫助的確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兜兜轉轉,一切又指回死亡聖器。他懷疑不管是格林德沃還是伏地魔都存在與此基礎上開發副產品的想法。今天,伏地魔的目的在於警告格林德沃,順便讓哈利把實話說出。剛才的一切都不過是做了個好看的過場。今天的輸家仍是哈利,意識到這一點後男孩皺起了眉毛。但是和伏地魔合作顯然是鐵板釘釘的事。

「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但是我也要參與死亡聖器的相關事宜……如果我沒想錯,那天愛爾蘭的資料都給了韋斯萊雙胞胎吧?」這並不過分,遲早黑魔王都得讓他接觸到核心,就憑他是死亡的主人這個籌碼。

他也想追逐關於自己的最終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本宮發現腦洞就像坑,當你挖了一個坑之後,就要用十個坑來彌補。所以文章寫道這裡,進度簡直緩慢~~~求不嫌棄=w=

我的主旨是不洗白,只黑化。所以大家覺得比較壓抑也是正常的,(? ̄ 3 ̄)?小德已經黯然退場,留給哈利的只有一個討人嫌的黑魔王了。他們之間還會產生怎樣的火花呢?下一章有關鍵人物回歸,大家猜猜是誰呢?小朋友們開動你們的腦洞,把你們想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砸向我吧。我開了新微博了,名字叫「山那頭and滄?」(有基友說這是神經病的名字orz)

文末特別鳴謝淺見小朋友,你的封面棒棒噠(*  ̄3)(ε ̄ *)


☆、第19章 Chapter19.返校

【2019年01月17日,霍格沃茲,城堡正門】

「所以——你這算得上是大病初愈?」馮德萊一邊拉過他的行李把手,一邊轉頭問道。他的眼睛時而瞟著遠處大門口的那個送哈利來的馬車,然後正好對上了對方調侃的眼神。灰頭髮的男孩眼裡流光一閃。

「只是在地獄門口兜了個風——然後在接到你的求助後趕了回來。」哈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行李箱。「你該怎麼謝我這個幫你拿到考試資格的人,或者你更關心的是馬車裡還有沒有其他人?」

馮德萊用毫無羞赧的微笑掩蓋了自己的尷尬。他知道哈利捕捉到他的小心思了,伊萬斯有時能以異於平日遲鈍的機敏搞清人們的漏洞。他清了一下自己的喉嚨,表示此事他並無越界的意思。他們行走在無人的走廊裡,隱隱能聽見不遠處某教授的大嗓門。哈利先開口道:

「你蹺課來接我不只是為了拿拜託我的准考證吧?」哈利看向對方那雙明顯藏著些東西的眼睛。除非是出了大事,馮德萊不會選擇這個過大的親密動作。但是之前他們的通信裡沒有提及霍格沃茲的問題。現在他所能想到的只有馬爾福和紮比尼因為他的暫時缺席而遊戲升級。很明顯現在兩家的矛盾都要擺在桌面上了,不然這段時間佔據《預言家日報》封面的就不是馬爾福名下昆塔製藥廠的安全問題,最有意思的是據伏地魔透露調查人就是紮比尼的親屬。而德拉科現在戰鬥力顯然十足,他馬上睚眥必報地曝出了調查人的性\\醜\\聞。現在外面的公關戰吵得人都煩了,但是回到學校又像是一切都沒有改變。下午的太陽懶洋洋地灑落在城堡黑色的石壁和凝結的冰雪上,給它鍍上一層光鮮亮麗的外套。遠處黑湖幾乎和周遭融為一體,凜冬還遠遠未過去。城堡裡彌漫著淡淡的木頭烤焦的味道,但哈利不由得裹緊了自己的外套,身處暖和的室內他也能看到寒冷。「是斯科皮斯出事了嗎?」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果然普林斯家的繼承人聳了聳肩膀,他的黑眼睛裡帶上些許無奈和困惑。

「斯科皮斯打傷了萊斯特蘭奇——你並不是唯一一個在開學之後沒有來上課的人——唯一的區別是他躺的校醫院。」

哈利皺起了眉頭,真糟糕。原來事情在他沒有參與的時候會變得如此出格而戲劇。裡奧納德被馬爾福打傷住了校醫室,這真的不是梅林開的玩笑?斯科皮斯的確有足夠的本領,但是裡奧納德從來不是省油的燈。他和斯科皮斯一個就像殺\\人蜂,一個就是非洲蠍,兩敗俱傷更可能。他隱隱約約地感受到情況的特殊,就像海砂快從指縫流走了。他向身邊的男孩詢問了具體情況,而馮德萊略微歸納了一下才開口。

「事情發生在霍格沃茲特快的休息區。當我從廁所裡出來就看到等我的馬爾福正拉著萊斯特蘭奇的領子。他們當時的臉色就像要掐\\死對方一樣,而斯科皮斯罵了一句‘你再說一遍?’後我不知道裡奧納德在他面前低聲說了什麼,他就對裡奧納德拳腳相加。他是真生氣了,我從沒看到過那麼野蠻的馬爾福。然後兩人互毆了一陣後,斯科皮斯對裡奧納德下了一個惡咒。對方足足在校醫院躺了一個星期。」普林斯盡可能簡潔地向哈利描述了整個過程。哈利不禁細眯其眼睛。他不得不思考對方資訊的真實性,因為沒有目睹真相的他極易被言語影響判斷。他不是懷疑馮德萊參雜謊言,而是在判斷裡面水分和利益。斯萊特林喜歡在任何一件雞毛蒜皮的事上挖掘利於自己的金子。馮德萊無法例外。

「你是真的沒聽見裡奧納德的話嗎?」哈利反問道,他的眼睛緊緊抓住對方的面部表情,警惕每一絲細微的變化。對方果然沒有令他失望,馮德萊的眼睛下意識地眨了眨。

「好吧,我只聽見是關於馬爾福父親的。」

哈利心下了然,馮德萊明知細節卻不願意說破,他是存了裝糊塗保全自己的心思。聽到不該聽見的秘密時,很少有人能緊藏心底抑制住蠢\\蠢\\欲\\動的炫耀。但是馮德萊從來是明哲保身的人。

「也許我該去問候一下重傷歸來的同學,起碼讓我同命相憐一下。」哈利把敲打裡奧納德的意圖說給了馮德萊聽,也同時顯示了自己權威。他覺得這些當他離去一刻就按捺不住的小蛇們需要安靜一下了,起碼為了他能在霍格沃茲睡上安穩覺。

他沒有當年伏地魔一般掌控整個斯萊特林的野心,但是他需要一個能讓自己安穩於榻的窩巢。所以,他在恢復了魔力之後來到學校真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2019年01月17日,霍格沃茲,有求必應屋】

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的心情糟透了。

他隨手放倒了一組假人,木制的傀儡落地時發出清脆的聲響。此時他沒有佩戴遮罩魔法的配件,任由濃厚的魔力發散在空氣中,對於他來說,這種深沉的黑暗可以算作一種滋養,特別是在他的魔法核心恢復了之後。

他低頭拾起隨意扔到自己背後的外套,在抬頭時看到一雙靴子停在了自己面前。他緩緩直起身子,發現伊萬斯面無表情地站在他的面前。

「歡迎回來,哈德里——」

他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到了牆上,脊椎幾乎被巨大的壓力折斷。他的肺部因為被肋骨擠壓而刺激得不停收縮,真痛。他滑到了地板上,然後痛的縮了起來。然後,他因為缺氧而不停咳嗽。

「真、真火辣……咳咳……我不知道,你喜歡……暴力、力一點。」

裡奧納德說話的同時,瘦削的肩膀一直在發抖。但是哈利沒有給予相應的仁慈,或者說他只在克制更多的怒火。裡奧納德漆黑的長發落在地上,哈利站在了幾乎可以踩上他頭髮的位置。

「我不知道在我離開的時候你居然被維克托爾傳染成這樣,真可憐。」哈利嘲笑著對方似是而非的花言巧語,眼睛盯著這個總是那麼叛逆的男孩,手指間浮現著魔力的火花。「我原以為你該知道底線。」

裡奧納德像是終於恢復了過來,只是他尚未從地板上起來。

「我沒有違背我們的誓言。」

「我知道。」哈利煩躁的揮了揮手,他的眉頭扭成一個結,「牢不可破咒保證了這一點。我可以不理會你在弄臭斯科皮斯的名聲——這點尺度在遊戲之中我可以接受。但是你用大馬爾福的辛秘做文章我就不太樂意了。」

裡奧納德抬起頭來,他的灰眼睛裡閃爍著同等諷刺和憤怒。

「我們之前並沒有討論過這條界線。」

哈利冷笑了一下,他蹲下來讓視線與他平行。但是並沒有讓態度也顯得平等。「你在裝傻嗎,裡奧?」這個稱呼讓萊斯特蘭奇略微僵硬了一下,但是他的面上並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哈利覺得對方身上的勇氣還是一貫值得欣賞。但是裡奧納德最大的問題是不懂的忍耐,這對他們的計畫就是一個大阻礙。「你真的以為我們之間有不知者無罪這個擋箭牌?以你的聰明恐怕早就注意到我和馬爾福族長的‘特別聯繫’,不然你怎麼會在上個暑假時要我拜託馬爾福族長寫進入食死徒圈子的推薦信?」

「當時我是肯定的……但是現在就不了。」哈利聽出他話裡有話,綠眼睛的男孩索性半跪在了地板上,他的手抓起一把對方的頭髮。

「我以前也覺得自己懂你,裡奧。」哈利語氣裡帶著真摯的遺憾,他的確說出了一部分自己的心裡話。「但就像獵鷹總要在離開主人很遠的地方帶回食物,我不知道飛回來的你會不會和上一次一樣帶來同樣的兔子。」哈利細撚著對方的頭髮,眼睛裡卻是一道風暴。他在試探著裡奧納德變化的誠意。忽然,他手裡的動作停下了。是什麼讓萊斯特蘭奇懷疑起哈利的背景?這道干涉重要到無法令哈利忽視。「人總在交流中達成協議。我想聽聽的你的意見。」

「你只是要套我的話,哈德里安。」燈光打進對方灰色的眼睛裡,那麼近的距離間,哈利注意到他之前沒有細心分析的地方:裡奧納德受到威脅的眼神與貝拉特裡克斯異常相似,即使他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似乎世上有無形的手將這個男孩推向了自己名義上母親的影子。冰冷的瞳孔和傲慢的眼神,深色的地方沉降著瘋狂的欲/望和妄想。只是裡奧納德的克制還要多一些。「你在想對一條狗洩露了什麼足以成為威脅的秘密。」

哈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曾經聽說狗當久了就做不會人了,卻從未想過那是真的。」哈利慢條斯理的諷刺令裡奧納德面上一紅,他的眼睛頓時突了出來。那雙鋼鐵般色澤的眼睛裡爬上羞赧與憤怒的血絲。如果,哈利突然想到,如果沒有牢不可破咒的保證,這一刻對方暗自握緊的右手已經招呼上他的臉頰了。「我從不知道你是那麼自卑,也沒想過你對我的評價那麼高。也許你該叫我‘主人’。」

哈利發誓他聽見了對方牙齦咬緊的聲響,但是他同樣發誓這些話不僅是用來侮/辱對方的。他不是伏地魔,要惡/趣/味地以戲弄手下取/樂。同時,裡奧納德算不得他的手下,只能說是共謀者。

「憑藉你的身份,我叫你‘主人’也沒什麼。」哈利揚起了一邊眉毛,他似乎隱約窺探到什麼。「但是我對小馬爾福的報復卻不希望你來插手。」裡奧納德的反抗讓他心底的懷疑又一次上升,他不知道為什麼上一次見面時奧納德對他的百依百順突然消減了那麼多,反而多出那麼多埋怨和不耐煩。是誰在從中作梗?紮比尼還是……「即使他是德拉科‧馬爾福的兒子。」

哈利的手指這一次卡上了對方的脖子。

「我告訴過你……裡奧,別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碰地雷。」哈利覺得面前這人簡直稱得上是在無理取鬧了。他從未像今天這樣感覺事態的失控,以及人的複雜。他確定自己明白萊斯特蘭奇的利益,但是今天對方的話簡直是不顧自己的利益在發洩著內心的忿恨。哈利暗自咬了咬嘴唇,他告訴自己保持平靜。「在你恢復正常之前我不想和你談論底線,現在我只想知道你究竟告訴斯科皮斯什麼?而你又為何故意進入校醫院?」

「先來第二個問題:紮比尼開始懷疑我的不作為,或者說他就沒信過我。但是我們兩個人都需要一點面子上的東西放給他的小狗些看看。於是我就打算來一場蹩腳但是實際的栽贓。」哈利對此不置可否,他連輕蔑的哼聲都懶得發出。「關於第一點,我的確說了他那位受人尊敬的父親一點壞話。」哈利注意到他特別強調「受人尊敬」一詞,好像是在想到了腳底的髒東西。哈利皺了皺眉。「我告訴他:‘你的做作真是一脈相傳,比如令尊當了婊/子還立牌坊’。」

哈利這一次直接揮手扇了過去。但當他看到對方的眼睛時,手掌在距離不到一釐米的位置停下了。「你讓我噁心。」哈利壓下喉嚨裡的火焰勉強說道,他的呼吸聲都因此變大了許多。但是他管不了這些偽裝。「醜陋的言語永遠反映了卑賤的內心。」

他心裡的思考卻遠非這些。

他當然知道裡奧納德話裡的指意,這世界上能讓馬爾福族長當婊/子的還會有誰?但這個問題卻像一隻怪物的巨手捏緊了他的喉嚨,迫使他忘記了呼吸。德拉科和伏地魔的那絲聯繫他不是不清楚,只是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重啟卻足以叫他難受。他承認自己被德拉科的付出感動了很多,他也清楚自己註定要和伏地魔卡在最尷尬的漩渦裡。他曾忽視這些問題,但是現在發生了最大的變化:德拉科忘記了對他的感情。當時他施咒的時候就預見了也許會更加麻煩的未來,可是狀況迫使他做出最殘忍的選擇。德拉科忘記哈利並不意味著和伏地魔那些關係可能會有改變,最糟糕的是從那以後馬爾福族長更加順從于他的主人。哈利已經不想再思考下去了。

無非是和更多的凡夫俗子一樣墮/入黑魔王親手編織的漩渦。他們不知疲倦地追逐著欲/望和虛無,而罪魁禍首卻熱衷於這個刺/激的遊樂場。

「你從哪裡知道的?」男孩沒有忘記追究消息的來源。他注意到自己的手指已經給對方帶來了一定的呼吸上的障礙,哈利稍微鬆開了脖子上的禁錮。裡奧納德臉上的漲紅逐漸開始減退。他的喉結略微動了動,哈利充滿耐心地等著他開口。

「萊斯特蘭奇家半年前曾開了一個私人性質的聚會,我看見了。」裡奧納德的話總是只交代關鍵的地方,而其餘部分還要依靠哈利來猜。「……他和那位大人,在莊園的酒窖裡。」

「什麼?」萊斯特蘭奇家的私人聚會不用腦子想都知道是什麼性質的派對。哈利不知道原來那個老混蛋真的已經放/肆到這種程度,在情婦家裡和另外的人密會……好吧,這點劇情也太爛俗了。但僅是偶遇會那麼准的看到黑魔王和馬爾福族長的秘密?還是誰有人故意把這些抖給他看的?更重要的是他察覺到裡奧納德會把毒刺留到關鍵時候來用的習慣。

「達芙妮。」這個名字剛一出口哈利就確定了他的猜測,人類的眼睛無法在聽到真相時不做出縮瞳的本能。哈利知道這些天的經歷讓他徹底遺忘了一個大麻煩。達芙妮‧萊斯特蘭奇,他怎麼就把這個禍水給忘了?他們之間可還有一個已經過期的約定,那麼說對方已經下意識地肯定了他會拒絕的答覆。所以裡奧納德的反常說不定就是那個女人從中作梗的結果。他知道達芙妮不是什麼善茬,可是就連一向厭惡自己嬸嬸的裡奧納德都無法逃離她的挑撥。

真正厲害的角色才正式出場,他之前的手段已經難以應付對方的招數。整個環境裡除了原本的參與人員還有很多隻隱藏的手。看似平靜的校園生活已經一去不返,各方深入霍格沃茲的勢力才剛剛浮出水面,今後他的生活當更加複雜。好吧,遊戲必然會升級的更加精彩。

但是這些推測都有一個漏洞,那就是——

「那也不能解釋為什麼你今天腦子像是缺了一塊一樣?」哈利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自己已經蹲麻的腿。綠眼的男孩退到了牆邊,他盯著裡奧納德半藏在陰影中的臉。他灰色的眼睛像是一頭潛伏在午夜樹林中的狼,那裡面被壓抑的瘋狂和冰冷足以讓一個成年人後退。

兩個人同時沉默了很久,哈利除了呼吸聲什麼都聽不見。

「既然你不想說也沒關係,裡奧。」哈利直起身來,他朝著門走過去,「我一直把你當做同伴一樣信任,所以我也不希望你如此貶低自己。」

「我一直以為在你心裡我比斯科皮斯重的多……起碼,我知道更多的秘密。」

哈利並沒有理會他的疑問。


【2019年01月17日,霍格莫德,藍海酒吧】

「我不知道你還願意到這家店來。」

斯科皮斯沒有回頭,他自然知道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鉑金色頭髮的男孩指了指自己右邊的座位,示意他的朋友快坐下。

哈利拉開了那張高腳凳,他坐到了小馬爾福的身邊。現在是晚上八點,天已經完全黑掉。而風雪也沒有白天那般張狂。玻璃透過來的萬家燈火和遠處霍格莫德的光給這個冬夜渲染上華麗的金邊。哈利從來沒那麼晚來過霍格莫德,但這種美是值得人破壞校規的。

「我剛進門時那個大堂經理就認出了我,她的眼睛瞪得活像鈴鐺。然後熱情的我快要不好意思。」哈利調侃著剛才的經歷,他一向招架不住別人的感激之情。「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身邊沒有朋友和女生。」

這成功引起了被戳中痛處的斯科皮斯說話的欲望。

「所以你是來調侃我一個孤家寡人的?」斯科皮斯對他翻了個白眼。男孩用手指輕敲了一下桌面,他對小貴族勾起一個燦爛的微笑。「我承認有時你的手段簡單粗/暴,但到了你不在的時候斯萊特林們卻浪的翻天。這側面告訴了我你的領/導工作做的有多麼具有時效性。」

這下輪到哈利翻了個白眼。

「只是你們都不習慣牌局裡面少了一個人,而且還是總當和事佬的那個重量級選手。」哈利簡明地歸納了一下自己的處境,「我知道你們兩個現在算是徹底的撕破臉皮了,你要儘快習慣被人們孤立的感覺。不然敵人只會把它當做你的弱點緊抓不放。自娛自樂不能少。」

男孩把眼睛從窗外收回來,他看到斯科皮斯以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他。

「你還是那麼簡單粗/暴,像一隻蠢獅子。」

一針見血。

之後他們並沒有提火車上的不幸,哈利知道斯科皮斯不需要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了。事情的真相不需要任何人來與他共同承擔,聰明如他難道在之前沒有察覺出自己父親的那一點小秘密嗎?有些東西能爛在心底就任由它變質吧。

斯科皮斯一口灌下冰冷的威士卡。

晶瑩的睫毛和完美的五官與藍色的酒吧燈光無比契合,他像是邁過一道坎一般勾起屬於馬爾福家的驕傲微笑。他轉身跳下高凳,投身喧嘩的舞池。哈利看著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人群中,然後重新轉向夜景。他的手下意識地握住冰冷的酒杯,似乎在感慨麻煩的無盡無窮。

就在此時,兜裡傳出通訊石收到通話請求的振動提示。

哈利拿了出來,在瞥了一眼名字後他的表情冷到了極點。

「你是閑的沒事來打擊我,還是成心來折磨我的?」哈利的語氣和心情差到極致,他無聲無息地在身邊布下了防竊聽的咒語。

「我會說是因為太想你,男孩。」

低沉的聲音從通訊石裡傳出來,哈利翻了一個不耐煩的白眼。他才來學校半天,原來黑魔王連謊都不會說了。伏地魔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甜言蜜語總是他顯露真實意圖的可惡前奏,只有弱智才會真信。

「我是來付錢的,波特。或者你重拾救世主這個職業,願意無私向社/會奉獻你的力量?」哈利想起伏地魔還沒有完成他們之間的交易,他倒是出夠了血本,可是伏地魔的承諾卻還沒有實踐。

「我說過我要關於羅恩‧韋斯萊的一切資訊,並且不接受打折後的賠本買賣。」沒回學校前他的腦子裡是和伏地魔關於死亡聖器的交換,而回學校後就是馬爾福家小子的問題,他的原本目的倒是忘得一乾二淨。

「我清楚了……今晚你會收到全部資料。」伏地魔頓了頓,好像他還在思考有什麼可以供他調侃的話語。「我忘記提醒你最近有些趣事快要發生了。」

「什麼?」哈利追問道,可是伏地魔並沒有點透的願望。他永遠是這樣,用不同的方式吊人胃口。哈利對這種不乾脆的手法深感厭惡,他在伏地魔正要說再見的時候掛掉了電話。

然後他的面前被推過來一杯淡藍色的飲料。

他以為是斯科皮斯回來了。可是當他轉頭時映入眼底的卻是另一張臉。

柔軟的深金色頭髮垂在臉旁,木偶般精緻的面孔上鑲嵌著海藍色如鑽石般的眼眸,嘴唇如同最嬌嫩的玫瑰。他穿著黑色的小西服,活像剛從雜誌上走出的模特。他比哈利記憶中要高一點,讓人不得不驚訝時間的魔力。

哈利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亞克希力。」

哈利聽見自己驚訝的聲音。

「好久不見,伊萬斯。」說著他挑起一個如同月下清風拂過月季的柔軟微笑。「想不到你已經完全收復了馬爾福家繼承人,恭喜。」

綠眼的男孩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睛。

又一個棘手的人物登場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真是寫得我吐血了,從大山裡趕回來+家裡網速抽風+手動河蟹敏感詞……真是多災多難!(╯‵□′)╯︵???先把脈路說一下,最後這幾章的劇情可能會進入非常扭曲的狀態,因為我‧沒‧有‧大‧綱‧了!!!痛哭流涕55555~但是大體發展心裡還是有數的,希望大家多提提意見。還有作者腦子最近有點問題,連我上一季中那個酒吧的名字都忘記了,如果不是藍海就告訴我改吧,懶得翻前文了……

想與我更多交流的朋友就加我微博吧:山那頭and滄?。作者是個神經病,如果看到有什麼鬼畜的東西請放心那就是我,只不過忘吃藥了。

最近我在思考這篇文完結之後是開歐風原創還是在微博上說過的應該說是瑞哈文的新坑,可能在完結巨盾之後作者暫時不太想繼續寫HP同人了……如果是歐風原創的話,大概算得上恐怖推理向的,腦洞來自《閃靈》和《寂靜嶺》。


☆、第20章 Chapter20.相逢

【2019年01月17日,霍格莫德,海藍酒吧】

「所以,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呢?」哈利的右手微微勾住對方推來的酒精飲料,但是他完全沒有要入口的意思。亞克希力看著他微微一笑,然後輕呡了一口自己杯子裡的。

「不到一個星期我……很高興能夠在這裡偶遇你。」哈利聞言略微揚了揚眉毛。偶遇?「我本來想和先看到的馬爾福打招呼,可他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但你的語言似乎總有治療的魔力。我想和你敘敘舊也行。」路易士深金色的頭髮半擋住自己側光的臉,他禮貌的表情顯得夢幻而虛偽。但這些並不能妨礙他的美麗。他是哈利看過的最為漂亮的男孩,似乎總帶著早春花蕾柔軟而憂鬱的氣質。但此時站在他面前的男孩除開之前那百合般純粹和靜謐,更添午夜月季般的神秘。他的眼裡增添了一些幽暗,似乎將這些闊別的時間裡的經歷煉化成自身不群的魅力。哈利說不出自己究竟是喜歡之前過於安靜平淡的他一些,還是這個不得讓人警惕的更有魅力的他一些。亞克希力的察言觀色似乎更上一層,他在幽暗的環境中捕捉到哈利的謹慎。「我只是想來再遠遠地看一眼霍格沃茲,這個我永遠也回不來的地方。」

哈利看著他望向窗外的眼神中的確是真實的懷念和憂鬱,綠眼睛的男孩才稍微自然一些。「你在東歐過得怎麼樣?」哈利還記得自己和對方在曾經的亞克希力莊園裡的那番談話,那一次路易士隱隱拒絕的態度讓他有些驚訝。但他還記得對方回絕自己幫助的理由:他還得去收拾最後一些家族產業。

「收穫頗豐。」路易士又擴大了自己的微笑,他這一次仰頭喝下了大半杯酒,「我也認識到生命中的貴人。雖然回英國後莊園暫時不能去,但是有個好去處。」

「我為你感到高興。」哈利本真半假地說道,他一直對路易士在自家莊園被變賣一事上的冷淡態度感到懷疑。但哈利並沒有過分追究一個只能稱得上同學的熟人這些私密問題。但是路易士顯然想繼續談談自己回英國的去處。

「實際上,現在我在倒角巷經營一家俱樂部。那裡能滿足上層客人們各色各樣的需求,你該知道那有多麼有趣。」

哈利的臉繼續朝著窗外面,心裡嘀咕著那和他又有什麼關係。但是心裡一直有些感覺提醒他路易士絕對不是來敘敘舊的。他話裡有話,並且複雜的心思讓哈利像野獸一樣不舒服。他隨便讚美了一下路易士的商業發展,然後把上廁所作為藉口離開男孩的身邊。可是對方挽住了他的手臂,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根蔓藤盤住了手腳。

「好吧,你還是那麼不喜歡客套。我想和你做生意——」

哈利開口打斷了他,他極為討厭被並非親密的人做出如此曖昧的動作。「你該和財大氣粗的馬爾福或者紮比尼談,我不是商人。」

可是路易士並沒有放棄。

「我賣給你情報,而你幫我搞垮紮比尼。」

哈利停下了,他詫異地望向路易士。現在他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些真實的東西了,深藍色的眼睛裡漫上來絕望和渴求的味道。哈利還是先拉開了他的胳膊。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你以為我是誰?或者你又是誰?」

哈利的反問讓對方的臉上泛起一些玫瑰色的紅暈,但是哈利情願那些是出於羞愧而非激動。但對方的再次開口讓他落了空。

「馬爾福依賴你,馮德萊追隨你,萊斯特蘭奇認同你……就連紮比尼那個狗娘養的也對你諱莫如深。如果這些還不算,那麼報紙和雜誌上那些統一了口供的吹捧或貶低我再看不出來問題就白活了。撲朔迷離的身世和極強的力量……你究竟是誰?」

哈利一時間無言以對。他看見對方像勝利了一樣微笑著。

「我建議你去看看腦科醫生。」

路易士的微笑凝固了。哈利轉身就要走,但是那只手仍然不依不饒地拉住了他。哈利這一次真的有些生氣。

「達芙妮要見你。」

哈利再次停下來,這是他今晚聽到的最爆炸的消息。他只不過剛從伏地魔莊園那個算得上象牙塔的地方出來就不斷遇上了達芙妮給她找的麻煩。達芙妮,達芙妮,哈利反復把這個名字放在舌頭上咀嚼,似乎想把那個女人一起嚼爛。

「所以剛才你還說那麼多耽誤時間的廢話幹嘛?」哈利冷冷地擱下這句諷刺,「她在哪裡?」

路易士仍然對他笑得甜蜜:「我告訴過你有個有趣的好地方。」

哈利沉默地轉身走向了吧台,他暫時無法從人群之中找到斯科皮斯的存在。幸而大堂經理還在。他向那個一直崇拜而曖昧地看著他的女性交代了給斯科皮斯的留言,然後他才回到亞克希力的身邊。對方突然緊緊地拉住他的手,哈利只感覺到旋轉和風的流動,他們就從酒吧消失了。


【2019年01月17日,倒角巷,好望角俱樂部】

哈利冷冷地審視著面前這個脫身於骯髒的倒角巷,卻看起來格外奢靡的俱樂部門面。哈利知道這個外面看起來不大的地方裡面一定藏著不少乾坤。他把魔杖緊握在袖子底下,準備隨時應對飛來橫禍。他暗自深吸了一口氣,今晚居然接連來到兩家成人場所,這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人生的一大突破。

亞克希力非常有耐心地站在臺階上等他,金色的招牌給他的側臉鍍上更為耀眼的光芒。哈利追上他走了進去。

開門的服務員和前臺的經理都朝路易士深鞠了一躬,哈利確定路易士話中終於有一件是真的了。他表現得的確像是這裡的主導者,就連使喚大堂經理都那麼得心應手。他轉過來時手上拿了兩個只擋得住上半張臉的白色面具,遞給了哈利一個。

「這是這裡的規矩,來客都得戴面具。但是進了包間就沒人管你了。」哈利跟著路易士把面具戴上,他再次掃了掃看上去還不錯的門廳。一個看上去像是高級一些的侍者已經阿諛地想要指引他們進去,可是亞克希力抬手搖了搖以示拒絕。

他們順著一條大約有十米的通道走向對面的另一扇鑲著銀邊、浮刻著一對歡愛男女的白色木門,深紅色的地毯消減了他們的腳步聲。哈利暗自感受著對面傳來的魔力。他似乎還品嘗到許多負面的情緒,那些骯髒的潮流讓他的胃開始不舒服起來。但哈利抑制住自己臉上浮現任何真實的情感。

路易士為他拉開了那扇門。

黃色的燈光半亮不亮地照著整個大廳,爵士樂和著女聲傳入他的耳朵。哈利剛剛踏入這個房間,就發現這裡的人真的很多。他的右邊是一桌桌正打著橋牌的狂熱賭徒,而他的左手邊則是檯球桌和沙龍區,男性來客主要集中在檯球桌邊,而遠一點的沙發群則被戴著面具的女士們佔領。他們的到來似乎無足輕重,沒有任何人停下來好奇地看看來者是誰。他們都沉迷於自己的遊戲。哈利發現在場的仍有很多人都沒有戴面具,他們有的是忙碌的侍者,而大多是衣著暴露的年輕女人,偶爾哈利也會看到漂亮的小男孩。而除了他們來時的通道以外,哈利看到還有兩條走廊,他猜測那些就是通往所謂的「包間」的路。

路易士似乎發現哈利不喜歡和他的肢體接觸,他在前面兀自走著,並沒有再自討沒趣地拉住他。

哈利從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達芙妮,即使她戴著面具。中央的檯球桌旁人聲鼎沸,似乎在為她所進的那個好球而喝彩。達芙妮懶洋洋地收回球杆,她由半貼在檯球桌上的姿態變成半靠在桌沿,一身紅裙在人群中格外耀眼。似乎自上次一別,這個女人變得更漂亮了。她在理頭髮的時候瞥見了哈利兩人,輕輕一笑之後告別了人群中心。達芙妮走向一邊的吧台。並低聲朝著那名調酒師吩咐著。亞克希力走到了達芙妮的身邊,他禮貌地問候著這位社交圈的長盛之花。

「路易士寶貝,剛才穆西伯爾還在問你去了哪裡——他現在去接一個朋友了。」小萊斯特蘭奇夫人過低的嗓音間帶著些許疲倦的沙啞,但是調子仍然舒服的撓人心癢。她面具下的眼睛盯著哈利,裡面流淌著欲說還休的意思。亞克希力知情識趣地遠離了他們,哈利現在只能隻身應對達芙妮。

「波旁威士卡還是馬蒂尼?」達芙妮正要招來正在給她調酒的招待,她慵懶地伸出指甲被塗成深紅色的手敲擊了一下桌子。哈利謝絕了她的好意。小萊斯特蘭奇夫人仍然不死心地從手包裡取出兩隻深褐色的大管徑雪茄,哈利依然回絕了她。

「我還是個學生。」哈利鎮定地向正在烤著雪茄的女人說著,這番話讓對方嘴角的微笑擴大了很多。達芙妮沒有表現出被冒犯的姿態。

「我喜歡你這點,坦率而勇敢。」達芙妮自己吸了一口煙,她的眼睛在半昏暗的燈光下顯得神秘而深邃。哈利挑起嘴角笑了笑,他的眼神並沒有投在女人身上。「今天我是來表達感謝對你的感謝的。」

哈利奇怪地看著對方。

「我知道那天晚上你打暈我之後一定發生過了不得的事情,雖然我對你把一個佳人丟在冬天的露臺沙發上感到有些憤怒,但是那不能讓我停下對你的感謝。」達芙妮低聲說道,她面上的微笑倒是顯示出充分的誠意。

「所以,你就在我和裡奧納德之間玩些把戲——我收下了你的感激——我差點忘記那天晚上本來是你要算計我的。」哈利的諷刺並沒有起太大的效果。小萊斯特蘭奇夫人並不像他的同學們那般一點就炸,她的耐心和容忍力都極佳。

「你的思維跳的真快,哈德里安。但是你不覺得那些影響我們關係的小把戲正好能夠給枯燥的人生帶來一絲刺激嗎?人生苦短,生當盡歡。」她的酒終於來了,淡黃色的液體與達芙妮烈焰般的紅唇堪稱絕配。她教養極好,又常常盛裝出場,一舉一動散發著獨特的魅力,就連哈利都不得不震驚于達芙妮的絕代風華。怪不得伏地魔會一直眷顧這個已嫁做人婦的美人,她除了容貌和財富之外更有一顆七竅玲瓏的心臟。「我曾經警告你不要過多接觸裡奧納德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你不知道他的體內隱藏了怎樣一隻野獸。」

哈利這下專心地聽她陳述,達芙妮像是極為滿意他的專注。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貝拉特裡克斯的影子。按照你的年齡可能沒有接觸過這樣一個曾經讓無數老輩食死徒都恐懼的女人。她曾經美麗,高貴富有,技藝高超,但是最後被欲望和渴望攪亂了心智,成為了一個隻知道屠殺的瘋子。」說完這句話,達芙妮好像被引起什麼不太美好的回憶,她的手指輕輕撚著高腳杯的外壁。哈利等待她重新開口。「在裡奧納德很小的時候,他曾經被我這位嫂子狠狠地折磨過。顯然,她對於自己丈夫外遇而來的私生子沒有任何好感。也許就是幼兒時期的影響太過深刻,裡奧納德成長中不斷展現的嗜血和狂躁一直讓我和丈夫非常擔憂。我告訴過你,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活生生地剝下貓的皮。這只是成長中的一部分。到了稍微大一點,他似乎察覺到這樣的他讓人不喜歡,便開始變得沉默寡言。他的朋友一直很少,我知道這是他的刻意排斥和人交際。那個嗜血狂躁的裡奧納德實際上一直在他的體內從未離去。」

哈利知道了她未盡的話中的意思。達芙妮避開自己和裡奧納德的矛盾不談,著眼在裡奧納德的過去。哈利不知道這些話裡有多少謊言,又有多少真實,但是其邏輯卻沒有錯誤。除開辛秘部分,和哈利瞭解的萊斯特蘭奇男孩的過去一樣。不討人喜歡的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哈利垂下了眼睛。

「所以我是否該感謝你讓裡奧納德對我產生懷疑呢?你似乎認為讓他知難而退是在為了我好。」哈利重新把目光移向達芙妮,看著她抽著嘴裡味道醇厚的古巴雪茄。

「不,你理解錯了,孩子。」達芙妮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我所謂對你的感謝只是今天對你的提醒,提醒你所接觸的那個孩子的危險性;而挑撥離間以及其他行為是在對你進行警告。」

女人的表情那一刻完美得像是面具,她就那麼平靜地說出了威脅的話語。

哈利的眼神一瞬間變冷了許多。好吧,面前這個紅顏禍水終究是蛇蠍毒婦,他就不該對伏地魔身邊的人產生多大的期待。

「我不希望你讓裡奧納德成為我的絆腳石,別支持我的侄兒。」達芙妮將手裡的雪茄頭按向了酒杯,在兩物接觸的那一瞬間哈利聽到了滋滋的聲響,杯子裡泛起奇妙的香氣。「萊斯特蘭奇家是我的。你不希望我成為你的敵人吧?」

平心而論,哈利的確不希望和這個女人為敵。她隱藏的東西太深,就像美麗的罌粟花藏著致命的毒,而且這種毒還是慢慢侵入身體的。

「你也不希望我成為你的敵人。」哈利回答著她的疑問。很不幸,他和達芙妮一樣並沒有把對方摸得透徹,所以兩人都多加謹慎。達芙妮笑得異常溫和親密。

「我們都有自知之明。」達芙妮用手撐起自己的臉,她的眼神間飽含著滿足和興奮。「如此良宵,為何要浪費在這些沉重的話題上?這裡是好望角,你想要的服務都能滿足。」

哈利矜持地微笑了一下。他從吧台的凳子上跳了下來。「但是對我這個大病初愈的人來說不適合。」

但今天晚上他再一次被人拉住了手臂。

「那是因為你尚未嘗試過它的美好。多麼奇妙,黑魔王身邊居然有一個處子之身的孩子。」達芙妮的話讓他臉色徹底垮下來,男孩綠色的眼睛像是石頭一般帶著冰冷和堅硬。

「那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萊斯特蘭奇夫人?既然我們敘舊結束了,我也得走了。」

哈利沒有回頭,他朝著來時的方向大步走了過去。在剛剛推開那扇白色的厚木門時,路易士追了上來。但哈利沒有理會他的呼喊,也沒有看到門朝亞克希力身上摔上去是對方表情的尷尬。

「等等,伊萬斯。」路易士這一次明智地沒有拉住他,這讓哈利暫時慢了下來。亞克希力壓低了聲音:「我仍然希望能和你做那筆交易。」

「在你給出如此的誠意之後?」哈利怒氣衝衝地反諷讓對方臉上一紅,但是路易士如同蟑螂一樣永不放棄。

「達芙妮的拜託我不可能拒絕,但你也看到了這裡的環境——酒精、賭博、女人,有了這些還愁人們不吐露秘密?」

哈利這下氣到了極點反而也冷靜了下來。他轉身走向了大門,並在離開的時不忘取下面具放在前臺紅色大理石制的桌面上。

「如果你這樣任性地拒絕不喜歡的人的生意,你的對手也將永遠是紮比尼那種貨色。」

哈利背後傳來了路易士完全冷下來的聲音,他反而停下了。路易士竟然敢在公共場合說這樣的話,他震驚于對方的自信和勇氣。深金色頭髮的男孩也走出了大門,他們兩人一起站在剛好被房檐擋住風雪的臺階上。哈利重新看向了現在終於真實起來的路易士。

「你以為我和紮比尼家的仇恨只有他們拋棄了我的母親這點嗎?」路易士的眉目間帶上了仇恨的火焰,這些負面情緒不禁激起魔力的波動還使他的美貌變得淩厲而真實。哈利對真實的他更加感興趣,也就耐心聽他像詛咒一樣陳訴起來。「我那沒有任何經營頭腦的母親,為了支撐起她奢侈而絢爛的生活,曾幹過很多低賤的事情。她不僅作踐自己也把我拉下了水,並且從不在乎陣營這個概念。當我只有十三歲的時候,她把我送到了當時還是法律司司長秘書的紮比尼族長的床上。暑假對於我來說從來就是噩夢。我唯一的安慰就是並沒有被轉手太多回,名聲尚未被弄臭。」

路易士說得非常平靜,而哈利也沉默地聽著。他的心中一時間充滿了從對方那裡傳染而來的負面情緒。哈利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更憐憫還是更震驚,但是他無法抑制每當聽到這些事時心底的厭惡。男孩早已學會用平淡的表情來偽飾自己,亞克希力的形象在他心底突然變得立體起來。

「我恨所有姓紮比尼的人,我要他們從雲端倒向泥潭。不管你幫不幫我我都會做這件事,不管是達芙妮還是穆西伯爾都是站到馬爾福這邊的人,他們都將保證最後的成功。」

哈利歎了一口氣。

「那麼馬爾福這邊的又是什麼好人嗎?這樣的你遲早會被當作他們某一時的替罪羊,你會比紮比尼死得更早。」這不是一句謊言,哈利突然對亞克希力感到於心不忍。路易士最大的缺點就是沒有牢固的靠山,不管是依靠利益還是肉體組成的聯盟都只是瞬間的。

「所以我來求你。」路易士深深地望著哈利的眼睛,像是在乞求他靈魂的幫助。「我知道你是怎樣的人。越是讓你望見心裡的骯髒,你反而越加親近毫無畏懼。裡奧納德是這樣的,我希望我也是那樣的。我知道你可以保護我。」

所以路易士是抓牢他英雄情結氾濫這個本質才來求他的,哈利不禁在心底再次歎了一口氣。哈利無法制止自己的同情心和多愁善感,即使在充滿警惕的時候。

「別在我身上給予過多的希望。」

亞克希力顯然是明白了哈利含蓄的同意。他給了哈利一個燦爛的微笑,像是突然拋下身上最沉重的負擔。哈利任由這個比他還有高一英寸多的男孩緊緊地抱住他,像是在深海裡終於獲得一根救命稻草。哈利抱也不是推也不是,只能尷尬舉著手以示清白。就在這時候,他聽見一個雄厚的男聲叫了路易士的名字。

哈利抬頭看見兩個成年男人正好走到了落雪的臺階下方。說話的那個男人異常高壯,留著傳統的絡腮胡,手裡為他和同伴舉著傘。而他的同伴則隱藏著傘和長袍的陰影裡。哈利可以感覺到兩個男人實質性的剖析的目光。

亞克希力顯然善於掩飾自己的情緒,他抬起頭後的表情是那麼自然得體。他禮貌並且略帶親昵地叫了一聲安東尼奧。那兩個男人正好走到了光線明亮的店門口。哈利頓時如同被雷劈了一樣。

德拉科。

從傘底走出來的馬爾福族長全身帶著冬日的寒氣,華貴的毛領緊緊地擋住了想從領口襲進去的寒意。他的神情也和雪一樣蒼白,但是哈利從他身上散出魔力感覺到他的身體好到不能再好。現在的他是那麼陌生而高高在上,灰藍色的眼睛帶著鋼鐵般的堅硬。他投向哈利的眼神帶著探究和嘲弄,也帶著刻意做出的關心。他當然還認識「他」,德拉科‧馬爾福認識哈德里安‧伊萬斯,只是忘記了最美好和最重要的部分。在他眼中,哈利不過是這世界上稍微重要一些的人,他們結交的目的只剩下面前這個男孩所呈現的力量以及客觀的利用價值。

「穆西伯爾先生以及馬爾福先生,晚上好。」

哈利壓下了舌頭上的苦澀,他朝兩個地位特殊的男人做基本的問候。路易士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了。客套一下之後,哈利獨自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雪花落在皮膚上給他帶來一種尚且活著的提醒。

他直到走到拐角才幻影移形。

雪依舊下著。


【2019年01月18日,伏地魔莊園,三樓書房】

「所以——你現在做出了可以基本複製哈德里安‧伊萬斯無數指標中這一項的試驗品?」伏地魔儘量不用自己最為挖苦的聲音嘲諷他的實驗專員,喬治‧韋斯萊,他的臉上浮現出可以讓小孩啼哭不止的獰笑。「真是不錯,我差點以為我當時給出的要求不是達到相關三個指標以上的實驗體。」

可是通訊器那頭的韋斯萊雙胞胎之一仍在頑固地狡辯,黑魔王幾乎為對方的口才鼓掌。

「你可以繼續吹下去,結果就是我把實驗凍結。或者你把說話的力氣拿去專注於實驗上。」

伏地魔關上了通訊器。他的耳邊終於安靜了,每次和韋斯萊通話簡直要命的很,他們繼承了格蘭芬多式的腦子。諸如此類的還有哈利‧波特。

想起那個男孩,男人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沒有那個人像前任救世主一樣堪稱頑固與天真的代名詞,也沒有那個人能像他一樣永遠朝著最離奇的道路發展。也沒有人像他一樣幸運的讓人想要掐死。

黑魔王想起了與這個男孩相關的實驗,不管是組合之前整個學術界的積澱還是從格林德沃那裡得來的經驗,即使他再把從愛爾蘭繳獲的資料堆上去,即使是最聰明的智囊也未算出可以模仿死亡主人那種模式生物的實驗體。

他看了看表,現在已經是十八號的淩晨了。近來事情越發重要,而他熬夜的時間越來越多。這些對一個黑魔王產物的影響並不重,但是他下意識還是把自己當做人來看待。

他覺得自己該先放一下手中的事物了,畢竟凱尼賓西還在臥室等他。

反正時間不算急。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是由於上章更新太遲,小朋友們都不鳥我了(好桑心)好吧,我現在已經已經基本描繪出這篇文章的大綱和走向了,我希望能儘快在假期完結它~這章中主要講述了哈利和達芙妮的交鋒,兩個人我都很喜歡呢~而路易士這個醬油將打得越來越重要。我也喜歡看到哈利收後宮的模樣。另外,如果想要知道我心中的少爺長什麼樣的請看JR_jane大大畫的馬爾福,真是太好了!


☆、第21章 Chapter21.密會

【2019年02月10日,霍格沃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時間來到了二月,冰雪開始消融。但是學生們卻沒有體會到一點點的春意,似乎融化的冰塊都鑽進了他們的衣服。凡是需要出城堡的時候,沒有一個人不被這種寒意凍得哆嗦。

而這嚴寒並不能阻止斯科皮斯‧馬爾福氣得朝外噴火。

「……看看這些語句,他也只能在八卦小報上登這些垃圾!」小馬爾福以非常粗魯的方式把報紙扔到了哈利面前的矮幾上,此時,黑頭發的男孩正用火鉗撥弄著木炭。他對壁爐裡烤的色澤誘人的麵包沒有一絲食欲。

小孔雀還在不斷地抱怨著。

「今天早上我邁進禮堂的時候受到了全校師生的注目禮!幸好你沒有來吃早飯,哈德里安,不然就有兩個獲此殊榮的英雄了。哼。」哈利覺得斯科皮斯本來想說「傻瓜」的。男孩放下了手裡的火鉗,哈利覺得他的朋友一瞬間變得幼稚到惹人心煩。他終於不能忍受對方像個怨婦一樣地不斷叨念了,開口打斷了斯科皮斯。

「幸好我去了圖書館,斯科爾。不然我就會欣賞到你在全校師生面前對無辜的紮比尼發飆的情景。我敢打賭,那一定堪比史詩級大片。」

哈利的嘲諷並不能完全拉回斯科皮斯的理智,但他的眼神卻讓對方閉了嘴。斯科皮斯像一隻戰敗的毒蠍耷拉著頭坐到哈利對面的扶手椅上。哈利注意到他那頭平日裡最注意打理的鉑金色頭髮居然沒有打蠟,哈利突然想起來昨天斯科皮斯又一次徹夜未歸。

「報紙裡說的倒有大部分是真的,比如常常夜不歸宿。」哈利拒絕了委婉的說法,他的責備讓斯科皮斯的臉頓時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但情況哪兒有報紙說的那麼嚴重,只是偶爾——嘿,你說話的語氣和我爸爸一樣。」

哈利啞然失笑,但其實他的內心並不是那麼嚴肅。

「得了,斯科皮斯。」哈利及時阻止小貴族說出「哈利爹地」這兩個詞的挪揄「這篇文章的主角還是你的父親,只不過參雜了一些你的無關痛癢的私生活作風,男子漢要敢作敢當。況且你都知道這是八卦小報上面的資訊,公眾也只會把它當做一時的話題,只要更有衝擊力的出現我保證它就會被忘掉。」

「但是他們怎麼敢詆毀我的父親?……好吧,現在我在學校裡的基本算得上被孤立著,自從和萊斯特蘭奇那個混蛋打了一架之後。」斯科皮斯的表情就像看到鞋底的髒東西,他對裡奧納德的討厭幾乎爆表。哈利在心底無聲地歎了一口氣。「所以我只得去外面用錢找找刺激。」

綠眼睛的男孩用一種無奈的眼神看向了他。

「這大概算得上貴族的通病,嗯?」哈利從扶手椅上站了起來,他看著斯科皮斯那雙被火光染上橙色的灰眼睛。男孩搖了搖頭。「即使路易士離開了,你也可以找另一個固定一點的床伴。總比流連酒館好聽得多。」

斯科皮斯一臉被他嚇到的表情。

「你怎麼知道?」脫口而出的本來應該是否定,但是斯科皮斯震驚地忘記了說謊。他的臉上浮現出被戳破秘密的紅暈。「我們從來沒在宿舍裡——不,我甚至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哈利聳了聳肩膀,他幾乎拒絕回答這個會拉低智商的問題。但實際上這個結論是他剛從和亞克希力見面一事上被啟發的。「不論如何,你都得在這個特殊時期收收心,別給你爸爸添麻煩。別忘記不到三個月我們就得考N.E.W.T.s了。」哈利打算離開公共休息室,他的大腦還被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佔領著。斯科皮斯突然從背後拉住了他的手腕,哈利揚著一邊眉毛回過頭去。他注意到對方的眼睛裡有些冰冷的陰影。「所以,怎麼了?」

「我突然覺得——也許你是個不錯的選擇。」

哈利一掌拍在斯科皮斯的肚子上,男孩重新縮回沙發上。

「嘿,你差點殺了我!」

哈利會有回頭地朝休息室大門走去。

「可惜你不是我的菜,斯科爾寶貝,」哈利的語氣像在哄嬰兒,幸好此刻公共休息室裡沒有其他人,不然他們就會圍觀悲慘的馬爾福繼承人,「我喜歡更成熟,更野性——還有更壞的。」

哈利剛走出休息室大門就看見裡奧納德走向這裡,對方看見他出來不免一頓。他們停在擦肩而過的位置,哈利的眼睛投向了前方的拐角。然後男孩在確定休息室的門關上之後才開口對他說道:「幹得不錯。」

萊斯特蘭奇發出嘲笑般地冷笑。「我以為你對馬爾福父子的感情有多深,沒想到你居然會在他們背後捅一刀。你的斯科爾小寶貝在看到明明是你匿名發給《女巫週末》的報導之後果然朝紮比尼發了飆。」

哈利對此無話可說,文章的確是他讓裡奧納德拿去聯繫《女巫週末》的。對此哈利心存愧疚,但他實在沒有修煉到能大聲嚷嚷「為了他好」的地步。那篇文章對外面社會的影響只能算不痛不癢,而實質針對的是馬爾福家繼承人。他的用意本來就是要激起學校裡的矛盾。「我只是在給這場戰爭添把火,為了它燃燒的更快——也是在給你更早的解脫。」

裡奧納德哼了一聲,哈利對他的輕蔑並不在意。

「你不是認為我過分看重馬爾福了嗎?我讓你承擔這份秘密是在表示對你的信任,裡奧。你是無可取代的。」

他得到的答覆是對方遠去的腳步聲,哈利繼續朝著今天的目的地進發。


【2019年02月10日,霍格沃茲,禁林邊緣】

哈利把手揣在校服兜裡。

施過保暖咒的衣兜給他的手帶來足夠的溫暖,但是難以融化他心中高築的冰牆。他感覺腳下的路異常濕滑,異常惡劣的氣候將在為期幾天的解凍過後逐漸好轉,直到情人節的時候春天將正式宣告到來。

他似乎可以感覺到泥濘和冰雪混合的表面下已經有了青草萌發的幼芽。這意味著真正意義上的更加忙碌的日子快要到來。在學校,他的首要任務是得到較好的N.E.W.T.s成績,起碼要通過十門以上。因為他的O.W.L.s記錄還是空白的,如果他畢業之後想擁有較好的工作那麼只能憑藉這次高級測試;其次是馬爾福和紮比尼的問題。

這是個更為嚴峻的考驗,哈利原本以為只要自己把學校的情況壓制住就可以了,因為外面的政治爭端遠超能力範圍。他對裡奧納德許下的脫離臥底身份的承諾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界限模糊的空頭支票。這一方面是為了他的利益,至今小萊斯特蘭奇還會向他彙報紮比尼小「俱樂部」的動向;一方面如今只有他的支持裡奧納德還無法在達芙妮的壓迫下麵存活,明面上依存紮比尼一家是個不錯的選擇。起碼他得到的利益是雙倍的。而另一邊,斯科皮斯直到現在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於小紮比尼的一大部分反對都是發脾氣的行為,維克托爾‧紮比尼在相當一部分情況下的出手都相當仁慈,相對於外面的世界他們兩個就像在過家家。哈利覺得他們鬧到最後也會原諒對方,即使兩家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可不是說沒就沒的。其次,才是馮德萊的問題。普林斯家的繼承人一向以置身事外聞名,他這位溫文爾雅的朋友待人接物從來用不著他操心。他們的道路還長得很。

然後對比學校裡的小風小雨,外面的世界的怒浪滔天從未停止過。權力的漩渦是他一腳踏入,又一腳懸空的領域。他進也不是,退又難成。現在的情況看似是馬爾福的守舊派和紮比尼的新貴派的鬥爭,但這一切都是伏地魔篩選的過程。而指向他的達芙妮曖昧不清的態度,路易士死纏爛打的堅持……這些都是麻煩的開端。然而他最大的威脅毫無疑問來自伏地魔,這個他可以暫時依靠但是絕對無法信任的存在。他們的過去難以抹去,涵蓋各領域的利益又問題太多,這造成他們不得不於現階段合作。他又不得不承認,在很多方面伏地魔都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在羅恩一事上就看得出對方佔據了主動權。哈利不禁皺了皺眉頭。黑魔王的意思就是解決韋斯萊的問題是不是你都無所謂,但是你主動來戰更好。他覺得至今自己的很多行為都足以那個老瘋子酒足飯飽後的笑料。更別提伏地魔針對他的「英雄炒作」。他顯然實行了每個政權都會做的為其統治的社會製造一個代表榜樣的行為,這並不是什麼壞事,因為普通人需要榜樣,社會才能進步。但是伏地魔的額外目的旨在用這些外部輿論來約束他,這就是最令他惱火的一點。可所有事都有兩面,他也能從中得利。他需要為自己脫離伏地魔奠基基礎,這些準備之中有了輿論上的優勢更好。

是的,他不可能一直依靠伏地魔。自欺欺人的幻想都是可笑而卑微的,無論是誰只有自立才能獲得真正想要的生活。他需要獨立而安全的歸宿和社會地位。為此,他已經暗地策劃了很久,包括接受相關採訪,結交學校裡有用的人,讓裡奧納德奪回布萊克老宅,甚至與德拉科之間關係的處理……他已經不是懵懂無知的年齡,不可能絲毫沒有對於自身的考慮。

哈利暗自歎了一口氣,他此刻正好站在獵場的邊界。在回頭審視了一下並沒有人看著之後跨過了邊界。

成長總是令人心酸,因為外面世界有很多事都會超出人們的道德認知。但這不能成為躲入象牙塔的藉口。勇敢的人會積極面對挑戰,信念堅定的人會不怕世事的考驗,即使一時間迷失了道路也要走回來。哈利拼命告訴自己要做到這些事情,即使無人理解、被斥為異己,也不能放棄自己的道路;即使滿是懸崖,身負荊棘也不會回頭。那天伏地魔給他讀的書他還是聽進去了一些:創造者要在火焰中燃燒自己。倘若不是首先變成灰燼,如何想更新!

人不要懼怕孤獨。

禁林中的冰雪化的要慢的多,但是危險卻是無法忽視的。綠眼睛的男孩在自己的頭上釋放了一個咒語,防止看上去就很危險的冰淩落下砸中腦袋和脊椎。路也更加難走,很多低窪的地方都形成了小溪流。哈利確認自己穿著防水的皮靴是件正確的事,踏入冰冷刺骨的雪水想想都可怕的很。寒冷的森林中不乏饑餓的肉食動物,來此之前哈利已經準備好要面對一些一冬天沒有吃過東西的狼或者熊什麼的。

但是他的運氣倒是好得很,直到他找到目的地都沒有遇見什麼會對他產生威脅的動物。途中倒是遇見一隻飛鼠,這種長得像松鼠卻食肉的小東西從他面前的空氣中滑過去的時候還用紅色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好像因為好不容易找到可以吃的東西卻大的吞不下而朝著疑似獵物的哈利翻白眼。男孩從沒見過那麼小氣的動物。

哈利尋找目標是憑藉著空氣裡無法忽視的濃郁黑魔法,大概那些大型的魔法生物都是被這恐怖的力量所恐嚇才不敢過來。男孩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黑魔王站在空地中央,腳下還有不明的血跡。哈利皺了皺眉毛,可能是由於溫度過低並沒有傳來濃厚的腥味。

「發生了什麼?」哈利走近後低聲問著伏地魔,他才不相信有黑魔王受傷這種好事發生。

高大的男人冷笑著偏了偏腦袋,他略微拽起自己的披風後退了幾步,像是不願意讓下擺碰到骯髒的東西一樣。哈利看見剛才被伏地魔所擋住的不遠處有一隻重傷的巨狼。不,那是一個狼人。他正趴在地上喘著氣,一雙金色的眼睛兇狠而絕望地看著兩個巫師。他全身傷痕累累,男孩估計他遭到了黑魔王的「特殊待遇」。真是可憐。

「你無聊的時候喜歡用虐待動物來打發時間?」哈利的諷刺表明他無法苟同對方的做法。無法克制內心的殺欲是人類倒退的標誌,但是適當發洩卻能抵制魔鬼的作祟。有些道德上的認知總是跟隨情況變化,比如現在他面對的是一個也許有段時間都沒有殺過人的黑魔王。他並沒有因為伏地魔特殊的見面禮而生氣,這太正常了。

伏地魔輕輕地哼了一聲。哈利把目光再次轉向對方的臉,現在那張傲慢的面孔上浮現著難以解讀的情緒。男孩等著對方先亮出價碼,即使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問題。

「你還記得他嗎?」伏地魔比他還有耐心,他顯然不喜歡開門見山。哈利順著對方的目光又看向那只受傷的狼人。那雙金色的眼睛似曾相識。「前年你剛進校時打敗的那群狼人的首領。」

哈利記得後來黑魔王向他提過這支狼人原本是計畫夜裡襲擊霍格沃茲的,他保護了斯科皮斯他們也算不上因緣巧合。一切都是被人為的安排了。

「我記得。」哈利向那個狼人釋放了一個昏迷咒和止血咒,男孩特地連帶了一個能夠維持體表特徵的保暖咒。他不用轉頭也能想像出伏地魔對此的一臉輕蔑。「我同樣也記得那天你承諾的是發來所有關於羅恩‧韋斯萊的資訊。可是第二天我得到的只有一張紙和一張照片。」

男孩綠色的眼睛裡不免帶上氣憤的火焰,他轉向了伏地魔。這的確是實話,實際上從中他已經挖掘了足夠的資訊。但老混蛋肯定是把最重要的部分藏了起來。這對他都很不利。

「我把我所承諾的東西都給了你,你是不是該回饋相應的報答了?」

不知廉恥的混蛋!

哈利面對伏地魔的轉移話題只能報以一個冰冷的微笑,心底卻又是一沉。自從上次沒有讓機密落入對方手裡之後,羅恩‧韋斯萊似乎隨著他復仇的野心沉入人海之中。但是哈利一直確信對反伺機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策劃著回歸。比如從去年開始鬧的愛爾蘭「四月黨」,又比如那個隱藏著最殘酷的人體試驗的工廠。羅恩這一次似乎把突破口改在了本土以外的地方。那天伏地魔發來的資訊中明確指出了他們確認工廠有貓膩的線索:因為在附近一公里以外的麻瓜街道上看到了疑似頭號高危人員的人。對於那次工廠事件,如果哈利當時一段時間的腦子都被德拉科‧馬爾福的事情所塞滿,他應該會發現許多不尋常的地方。很多蛛絲馬跡都指出他得到的資訊中有相悖的地方。

想起那個工廠,哈利的眼神情不自禁地開始變得深邃。撇開德拉科‧馬爾福的事不談,光從那裡發生的其他事件來看完全就是給他量身打造的地方。他開始懷疑那些人體實驗中除了研究怎樣捕捉與支付巫師以外還有更深的含義。為什麼伏地魔不惜犧牲英國魔法部的威嚴讓他國外交官喪生于此而都要得到那裡的一切?他整個過程中太多的故弄玄虛,不僅僅給普通民眾還有相關所有的搜查人員,包括政府、親信以及哈利都上了不同的煙霧彈,他究竟想要掩蓋什麼?

但是哈利不可能直接問他。

「做事不要太過分。」男孩也只能做出相應的警告,這就是他和伏地魔之間主動權不同的差距。但是他的優勢在於伏地魔永遠無法猜測他的下一步行動,也許他真如對方說的那樣沒有條理。他看見伏地魔因為他的吃癟而產生了相當的愉悅感,他似乎眼睛裡都閃爍著熱切的光芒。「今天你來見我肯定不是來聊聊天,然後領養一頭寵物走。」說完哈利再次瞅了瞅那只陷入昏迷的狼人,他有預感伏地魔不會讓他輕易死去。黑魔王還要玩很久才會讓玩具失去遊戲價值。

「我來見你只是順帶的,」哈利聽聞挑起了一邊眉毛,伏地魔戳人心口的功力從未消退。「你忘記我的情人節傳統了嗎?」

「殺人放火嗎?」哈利毫不猶豫地回敬了伏地魔一句,對方沒有情緒變化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疑似驚訝的光芒,只是時間太短沒有讓哈利好好欣賞到這千年奇景。伏地魔上前了一步,他的嘴角帶著玩味的弧度。

「你把我想的太差了,哈利。一個殘忍的暴君同時也可以是體貼的情人,並非不解風情的木頭。」

哈利看著對方那張逼近的臉,看著那雙閃爍著耀眼光芒的、讓人無可忽視其珍稀色彩的猩紅色眼睛。他還是覺得那是一對已經凍結了的冰海,紅色的血液沉澱出深處無法透光的黑暗。他雖然笑著,但是哈利卻從中感覺到了極地的寒意。男孩沒來由地警惕了起來。

「或者你更喜歡玩弄感情這一說法?」哈利忍住退縮的欲望,他即使調侃著也沒有掩飾臉上的敵意。伏地魔似乎滿意他的狀態從而稍微後退了一些。

男人懶洋洋地抱起雙手,用看風景一樣悠閒地姿態和哈利說著話。他的下巴微微揚起一些弧度,黑色的頭髮因為突如其來的微風而吹到了臉上。哈利注意到他的皮膚很白,並且硬是要用什麼來形容的話就像是沉睡於地底的大理石。其實細看的話伏地魔從頭到腳都不像是真正人類,太過完美。

「情人節那天總作為貴族們統一帶適齡子女參與交際的日子,男孩。」黑魔王像是在對無知的小孩普及水為什麼向低處走一樣沾沾自喜著,而且他還故意做出一副索然無味的欠揍表情。哈利嘴角的微笑再次拉得更大。混蛋。

「所以你那天到底要我殺人還是救人。」哈利懶得和偽君子繼續無聊的周旋,伏地魔的甜言蜜語如果他聽信了一句那麼他就白活了那麼久。男孩此刻的表情活像一隻氣勢洶洶的大貓,黑魔王則歪著頭欣賞他的宿敵好笑的憤怒。

「只是讓你像個普通人一樣去交際,放鬆。我不知道你已經被我調教地那麼可愛了——開始喜歡鮮血和刀子了,不是嗎?」伏地魔的聲音一如既往帶著誘惑,像是蜂蜜那般滑膩,又像紅酒般醇厚。他的情人們聽了他的話不是恐懼地顫抖就是化成一灘水。但顯然哈利的反應完全不能用常人的思維來預測,男孩此刻暗自握緊了袖子下的拳頭。

梅林,如果你再不出手收了這個魔鬼,我也要把他打回地獄。

「我不相信你什麼時候那麼好心。」哈利確實堅信著伏地魔只會在最後才把把最殘酷的真相亮出來。天,幸好他hold住。

伏地魔像變法術一般從哈利的耳邊拿出了一個白色的玫瑰胸針。哈利在他伸手的那一刻還以為黑魔王想要掐死他,繃緊了全身肌肉。但在看到這特別的東西之後男孩並沒有放鬆警惕。他用燃燒著綠色烈焰的眼睛看著對方,詢問著他在耍什麼把戲。

「這就是到時候表明身份的東西,每個參與者都會有花紋不同的胸針。我懶得因為給你寫完全不必要的邀請函浪費一張紙。」說完他看上去非常高傲地把那枚胸針舉在哈利面前,示意男孩自己來拿。哈利差點覺得自己似乎要雙手接物才能顯示伏地魔意淫應得的尊重。綠眼睛的小獅子一把從他手裡奪了過來,附帶一個極不情願的感謝。但是伏地魔擒住了他剛要退回去的手腕。他的動作看上去是那麼溫柔多情,實則哈利覺得自己都要骨折了。小氣鬼!黑魔王毫無疑問一如既往的無法忍受他的不禮貌。「記住,情人節下午兩點半,百慕大。」

男孩非常希望自己能變成一隻鯰魚滑走,伏地魔看他的眼神帶著嗜血的殘忍。並且隨著他沉默地抵抗而越來越深。虐待狂。

「我時刻謹記你的教誨。」哈利幾乎咬著牙齦說出了這句話。男人接受了他的示弱,他不再狠狠地捏著男孩的骨頭,但是也沒有收回自己的手。哈利打賭他的手腕一定青了一圈。「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為什麼你不再詳細問問這是什麼性質的派對呢,有可能我決定把你賣了?」哈利幾乎因為這番話而氣笑了,伏地魔自以為是的覺得以往對他很好。自我感覺要不要再高一些?可是對方那認真的表情把他的諷刺和挪揄都硬堵了回去。算你狠。「還是你自信到任何情況都能迎刃而解?或者堅信有人不管怎樣都能解決你的麻煩。」

哈利終於憋不住了,他狠狠地抽回自己的手。

「我只相信自己的實力,還有自己有魚死網破的決心。」哈利把一聲調侃的哼聲都吞入了喉嚨,他決定珍愛生命遠離瘋子。

「別給我準備衣服,我能自己解決。」在反身走到一半的時候哈利突然朝後吼道。但是對方的答覆卻是一聲冷笑。

「不可能,我不相信獅子會有品味……」伏地魔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哈利覺得似乎還有一些低聲的數落,但男孩自動遮罩了那些話語。「你還不如把這些無用功花在多寫幾篇煽風點火的消息上面。」

哈利還是沒有回頭。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伏地魔一定會發現那篇消息的來源並非紮比尼一方。遊戲裡最大的玩家的消息網通常都比下一名高級很多。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寫得作者快要哭了,黑夫夫要見一次面簡直是太困難55555555作者是在想方設法挽回自己的書評,沒有黑夫夫就沒有回復,沒有回復就沒有動力……惡性循環下去作者只有哭著寫完自己的小說了。好了,現在我已經完全為下一篇找到了良好的中和劑,既然你們想看HP,而作者想寫恐怖小說,那麼就合體吧。作者下個坑是恐怖黑暗向的,AU,OOC,三角戀,有主要人物死亡,戀童和食人,含大量血腥暴力成人鏡頭……未成年人慎入。最後,安利自己的圍脖:山那頭and滄?


☆、第22章 Chapter22.餌

【2019年02月14日,倒角巷,好望角俱樂部】

情人節是哈利一生中最厭惡的節日,比之噩夢般的萬聖節,它更像一個畸形秀的小丑,荒誕到回想起來就會令人背後發涼。

哈利曾經多次告誡自己不要相信伏地魔的胡扯,他承諾的一個「放鬆的日子」果然被事實證明為謊言。事情開始在2019年下午兩點十五分,哈利和馮德萊就被一直催促的斯科皮斯用一枚門鑰匙轉移到了俱樂部的臺階上。他們此刻還沒有意識到向他們走來的不僅僅是個披著拍賣會皮的社交聚會,而是一個涉及到許多年後混亂和戰火的陰謀。就連哈利自己都只是這個陷阱裡的一塊誘人的鹿肉,導火線上的一根纖維。


【2019年02月14日,霍格沃茲,魔藥學教室】

好不容易盼來了解凍的時節,天公卻完全不作美,烏雲和陰雨想讓所有人的情緒都添上憂愁。但是情人節卻依舊像是一把火焰般點燃了人們塵封一冬的熱情。它就像個初戀的女郎,肢體語言間寫著對愛的火熱與對激情的渴望,眉目流轉中卻充滿堅貞與青澀的甜美幻想。

哈利從前幾天開始就看見女生開始準備這天要送出來的禮物。果然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他就在各種場合收到了紅著臉的,不同年齡段、不同學院女孩子的情書和禮物。哈利在這之前從未想過他在其他學院也這麼有名,平時他除了和韋斯萊姐弟以及幾個常泡圖書館的拉文克勞熟識之外,其他人也只能說可以和諧相處。現在的女孩子越來越開放,都沒幾個是偷偷告白的。一個個恨不得全世界人知道自己喜歡的是誰一樣,讓他不由得想出千萬個理由拒絕。嘿!那不是說他害怕了——只是他總不能像斯科皮斯來者不拒全部收下又不清楚拒絕吧。而且據那個厚顏無恥的孔雀說今年因為受到負面新聞的影響是他收到的情書最少的一次。今天早上,當他打著呵欠踏入禮堂大門的時候一個一年級的、只夠得到他胸口的格蘭芬多女孩瘋了一樣撞入他的懷裡,在聽到他對她獻出初戀的拒絕後還讓哈利連哄帶騙了十幾分鐘才放開他的校服,那時候斯科皮斯和馮德萊就看好戲一樣懶洋洋地觀賞這場鬧劇。

最不可思議的是,早上第一節魔藥課快要開始的時候,哈利看著維克托爾‧紮比尼抱著珍妮‧韋斯萊的腰走進了教室,他們成功石化了大半個教室。

哈利簡直覺得今天可以被稱作愚人節。

「請掐我一下,讓我確定自己究竟有沒有做夢。」哈利沒有理會馮德萊的犯傻,因為他自己也石化了幾秒鐘的樣子。珍妮的確漂亮,並且擁有法國血統;而客觀講紮比尼也是個風流貴公子,看上去的確是一對金童玉女……可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Fu?k!他只覺得世界觀一瞬間顛覆,但在瞥見獨自坐在教室後面一臉平靜但仍舊透露出一些情緒的賽爾就驀然找到些安慰。

但令他奇怪的是斯科皮斯的表現,他顯得出奇的冷靜,嘴角邊還帶著冷笑地就朝紮比尼家繼承人走了過去。哈利在心底哀歎道馬爾福家繼承人要開始犯渾了。

「所以,恭喜你再次收穫芳心一枚。我記得上一個叫克雷爾什麼的紅發美人也沒堅持到三個星期。」

教室裡再次安靜了下來。哈利知道這是斯科皮斯的回擊,但選擇此時報復並不明智,因為斯拉格霍恩教授會提前來幾分鐘。但紮比尼顯然極快的反應回來,他沒有理會珍妮調侃卻探求的眼光。

「你總不能讓所有的姑娘都陪你吧,馬爾福家小少爺?」紮比尼選擇了那天報導的用語,他在回擊中不忘抹黑斯科皮斯。「什麼事都有第一次,就連真愛長跑也是。」說完還不忘對身邊擁有媚娃血統的女孩眨眨眼,引得哈利唯二的女性朋友咯咯直笑。

在斯科皮斯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魔藥學教授不期而至,他裝聾作啞地看了一眼教室後讓同學們都回到座位上,似乎沒有發現微妙的對峙氣息。哈利拍了拍斯科皮斯的後背。



【2019年02月14日,倒角巷,好望角俱樂部】

時間回到現在,三個男孩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和頭髮。馮德萊的安眠草胸針從綠眼睛男孩的視野裡一晃而過。哈利從他們三人各自換上禮服後就注意到他們每個人的胸針都是不同的,馬爾福的是孔雀胸針。它標誌著佩戴的主人可以成為聯姻對象。

他們一行三人走進了乾淨明亮的門廳,今天這裡的地板光亮的堪稱鏡子。他們前面的走廊上還有兩三位客人。客人們帶著濕意的鞋子和褲腿在踩上印著哈他伊圖案並施上了咒語的桃紅色地毯時突然變得乾燥,這種變化只有細心一些的人才會發現。他們從前臺拿到面具後分別帶上,就在侍者接近九十度鞠躬的恭敬邀請下走向那扇白樺木門。

「我不知道為什麼已經有了未婚妻的馬爾福少爺還熱衷於參加這種聚會?」哈利半是開玩笑半是嚴肅地說著。面具下的淺灰色眼睛只是微微向上抽動了一下。

「就像你上課要帶墨水瓶一樣,未婚妻除了正式的還需要備用的。」斯科皮斯懶洋洋地彈了彈衣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他的兩位同伴都對此嗤之以鼻。哈利希望斯科皮斯能對自己唯二女性朋友中的海倫有些特殊感情,畢竟在他眼裡他們無論家世還是性格都挺配。但斯科皮斯骨子裡從德拉科身上得到的遺傳基因保證了他的多情和薄情。或者說這是貴族階級優越的通病。

哈利不久前才知道每年的情人節都作為了貴族們給下一代選物件的標誌日。像這種重要的社交聚會,按道理未婚成年貴族們都將參加以獲得尋覓伴侶的機會。但也有例外,比如說裡奧納德就拒絕了達芙妮的丈夫,小萊斯特蘭奇先生的邀請。哈利現任五名室友裡僅有他沒有來。其形式不拘一格,比如去年的歌劇,只是當時和哈利沒什麼關聯所以他才沒注意到這個傳統。

但是今年,哈利在兩天前同斯科皮斯的交談中得知是要在倒角巷開一場拍賣會。這個拍賣會是以老闆穆西伯爾的名義辦的,但實際上幕後真正的主辦方還是黑魔王。哈利首要疑問是為什麼黑魔王要在聚會形式上故弄玄虛,第二點就是拍賣會的地點。雖然說由於貨品來源管道的問題,一般都不能光明正大的拍賣。但是借著情人節搞一場拍賣本來就是腦子出問題的行為,在混亂骯髒的倒角巷舉辦就更是不得不叫人深思的舉動。

對於哈利本人來說,他更要隨時準備著出亂子。殺人放火是對伏地魔的美化,惡魔真正要做的是蠱惑人心,弄亂人們的腦子。

在那扇白門後面,出現在哈利面前的分明是另外一個世界。

這裡的燈光受到燈盞數量的影響要更加明亮,但仍舊保留了能呼應藍調樂的曖昧暗度;場地被擴大了一倍,高度也增加了一層,出現了一二樓之分。整體的裝飾都改變得更為浮華浪漫,有著英國人長期以來所排斥的洛可哥的奢糜之感。但最大的變化是在大廳裡的賭桌和檯球桌都消失了,剩下的是一組組沙發,而二樓是包圍著中央大廳的看臺。哈利不知道這究竟是是設計的問題還是黑魔王故意的安排,沙發的擺放尤為淩亂無章,給人們的走動會帶來一定不便。受到主題影響,來賓的衣服較為正式保守,但並不能限制年輕人們顯露甜美與浪漫:畢竟今天是情人節,本就該充斥著愛與幻想的節日。

也是由於參與到那麼多次聚會中來,哈利意識到這些過分富麗堂皇又夢幻美好的東西無法抓住他的眼球。他的血液裡本來就流淌著獅子和戰士的基因,相比金子和絲綢,他的骨子裡更愛血液和戰火。黑暗令他興奮地顫抖,但是膚淺卻令他鄙夷。他知道伏地魔愛的也不是這些浮華的外表,他愛的不是和平與美好。黑魔王更喜歡在這權力和罪惡的漩渦中信步遊覽。所以今天的情人節聚會如果單純只是聚會,男孩保證他會主動挖出自己眼睛。這從反方向證明黑魔王的所在之處總是最危險的地方,罪惡製造機。

正在哈利看著面前一切神遊天外的時候,德拉科看見他的老朋友迎面走來。這只擋得住上半張臉的面具本來就是一層紗而已,它為熟人增加神秘感,又為生人製造朦朧的魅力。但當斯科皮斯在四個多月之後重新看見熟悉的臉時,他感覺到的卻並非美好的神秘。後頸浸出了細汗,白手套被他捏在掌中。淺得驚人的眼睛裡瞳孔皺縮,他一瞬間洩露的害怕和排斥讓哈利回過神來。

剛好走到他們面前的是路易士‧亞克希力。

他今天和斯科皮斯不約而同地都選擇了白色的正裝,胸前花瓣上還垂著露水的月季和他給人的感覺遙相呼應,柔弱卻又莫名的誘人。馮德萊為了躲避這尷尬的一幕早已不知所蹤,哈利覺得自己也早就該和馬爾福少爺分開的。他和路易士的話基本上是說完了的,那麼對方故意找來一定是和斯科皮斯相關。舊情人加父輩仇人,梅林的劇本如同經過低俗的編劇勾畫。

「好久不見,斯科皮斯,以及伊萬斯先生。」路易士的眼睛平均地分給了兩個人。即使沒有發生他所想像的場面,綠眼睛的男孩仍不由自主地想要抽身離開。但是小馬爾福悄悄捏緊了他的的手腕。拜託,這一系列動作顯得他就像第三者什麼的,哈利在心底翻了一個白眼。

「你怎麼敢厚著臉皮回來,亞克希力?」斯科皮斯開口刻薄言語令哈利感到驚訝,也許去年八月末發生的事並不只是家族恩怨那麼簡單。小少爺斥責的物件明顯沒有被對方的刻薄所影響,亞克希力真正在離開學校之後進步了許多。

「我只是來看看你們過得還好嗎?」這句問候說得讓唯一的聽眾噎了一下。哈利知道路易士也許是在暗地諷刺馬爾福的境遇,也許是在真心擔憂前任床伴,但充滿歧義的語言還是給哈利的心靈帶來一定衝擊。哈利看向他的新任盟友,就看見對方釋然一笑。「拍賣會主持關心來賓不算是分外之事吧?」

斯科皮斯終於調好了自己的狀態,他的語氣柔軟了起來。「當然,亞克希力。」

三個人打著官腔就分開了,哈利下定決定不會在斯科皮斯面前提起剛剛的遭遇。小孔雀也無意對此事交換意見,他開始向哈利介紹本次聚會的女客們。

「這次比起以往都熱鬧,我們真是趕上了好年歲……看,今天不僅有來自法國和德國的姑娘,連歐洲那頭的小姐們都來了……看看那淺色的頭髮和高挑火辣的身材,斯拉夫女人的確很美。」斯科皮斯的眼睛盯著幾個穿著過於繁複的禮服、說著他們聽不懂語言的姑娘,她們圍成一圈咯咯直笑,傲慢的眼神卻止不住好奇地掃描著整個大廳。她們胸前也有胸針。「只不過就是保質期太短了。」

「原來這種社交活動也有外國人參加?」哈利突然對此有些好奇。他看見那群姑娘中最為出色的女孩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她的黑眼睛在哈利身上極快地溜過一遍然後矜持地只給哈利留下一個背影。

「就連麻瓜的皇室都要各國通婚,魔法界也不能例外。只是這一次除了向來要參與的一些法國和德國家族外,凍土上的野蠻人也來參加了。」斯科皮斯嘖嘖嘴,在看到哈利投來的疑惑眼神時連忙作答,「如果說英國人是歐洲眼裡的鄉下人,那麼俄羅斯人就連鄉下人都算不上。俄國佬向來和我們不對盤……但我從父親那裡聽說黑魔王有意接納他們,但說到底英法才是世代的姻親。」斯科皮斯的眼睛卻一刻都沒從那些風情特別的「野蠻人」身上離開,哈利對此連嗤之以鼻都不願意表露出來,「如果你想去玩玩可以拉上我,她們應該都會說法語。曾經在俄國的貴族階級,法語成了通用語言。母語居然成了下等人才說的話。」哈利聽到斯科皮斯這得意洋洋的調子知道對方又開始嫌棄自己的家教,能否掌握法語和德語是傳統的貴族子女值得驕傲的標誌。而斯科皮斯已經重色輕友地朝著那幾個姑娘走了過去。走之前還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別因為幾個女人喪失玩耍的興趣,今天的聚會重頭戲在於待會兒的拍賣會。」

謝天謝地,男孩再一次為不是欣賞歌劇感到高興。哈利的確不知道那種母貓發情時的尖叫為什麼能讓那麼多人趨之若鶩。僅僅是是要緊跟黑魔王的喜愛豈不是又太折磨自己了?男孩一輩子都不可能喜歡戲劇,它讓悲歡離合變得太快,而對於煎熬又刻畫的太少。虛幻的愛恨比起真實的生活來說只是一場場具有安慰性質的輕描淡寫。

哈利腦中還在天馬行空之時,燈光已經發生了變化,剛才來同他們閒聊的路易士‧亞克希力已經站在了拍賣台正中,燈光集中在他的身上。哈利注意到他的出現迎來很多人小聲議論。場地裡的燈光卻已經黯淡了下去,連音樂都停了下來。

「尊貴來賓們,情人節快樂!歡迎來到好望角。但在拍賣會正式開始之前,我希望大家各歸其位。佩戴胸針的四十一位客人請按照我身後螢幕上的安排入座,其餘來客請于二樓入座。」

他剛說完這番話背後猩紅色的幕布上就出現了由白光打出的沙發佈局和每個人的識別字號。哈利現在才發現整個一樓的沙發擺成了半朵玫瑰花的形狀,而他的那朵小玫瑰光斑正投射在靠近拍賣台的右手邊緣處。他繞過正在尋找自己位置的人群走向他待得那個角落,卻和維克托爾‧紮比尼擦肩而過。深色皮膚的男孩友善地朝他微笑,他極不情願地挑起自己僵硬的嘴角走過對方。

他的位置在曖昧的燈光下較為隱蔽,這對無心進入遊戲的男孩來說再好不過。只是他前面的那張沙發上背朝著他坐了兩個看起來無聊之極的年輕人,他們的沉默讓他不禁懷念離他而去的兩個夥伴。只是當哈利抬頭的時候,男孩注意到自己正對的二樓看臺上是馬爾福夫婦,德拉科和他的妻子一樣朝著他們的兒子輕輕揮手,他們這種家庭式溫馨讓哈利很快移開了視線。這對於德拉科才是最好的結局,男孩沉默地安慰著自己悵然若失的心情,二十多年前就該放手的孽債不該拖到現在。等他再抬頭時卻和馬爾福族長的視線驀然接觸,對方戴著面具的臉上只有冷淡的禮貌。哈利迅速點了點頭就重新看向已經準備重新開口的路易士,而馬爾福族長也回到了他的妻子身邊。

「再次感謝女士們與先生們的蒞臨,今天由穆西伯爾先生主辦的拍賣會正式開始。首先感謝這位慷慨的主人,沒有他精心的安排就沒有今天的驚喜。」所有人對亞克希力伸手示意的,現在正坐在二樓左手的俱樂部老闆示意掌聲。這個高大的食死徒在燈光掃向他時站了起來,他象徵性朝大眾鞠了一躬後又坐下了。全場的目光再一次聚焦拍賣臺上的男孩。

拍賣會開始了。男孩覺得這個聚會除了在拍賣形式上開始有一些趣味,就沒有任何可圈可點的地方。原來他們的胸針除了表明身份之外還兼具通訊器的效果,僅僅小聲說出價格站在拍賣臺上的路易士就能通過自己的胸針得知他們的報價。而他身後那個螢幕也能在客人報價的時候把他們的標識變成黃色,將價格用阿拉伯數字以加隆為單位表示出來方便語言不通的人清楚競價的情況。這是一個僅由繼承人們參與的拍賣,他們通過爭奪藏品來炫耀自己的家庭與財富。他們不一定就是來選擇將來伴侶的,只是借著這個機會清楚每個人的身價。這對於即將畢業或者已經畢業的繼承人們是個很好的機會。與其說讓一群戴著面具的年輕人通過這個充滿銅臭氣的儀式交友,還不如說是讓坐在二樓的各位家長們逐個俯察可以聯姻的家族。

本次拍賣會的藏品以珍貴的魔法藝術品為主,直到第四件才出現了一本如尼文的魔藥手抄本。哈利看見和他一樣一直沉默的馮德萊和另一個法國姑娘開始爭先報價,在上升到五千加隆後進入了他們兩個人的角逐戰。後來馮德萊硬是咬牙直接在那位小姐八千加隆的報價上翻倍贏得了比賽。這是至今為止所有收藏品中最高的報價,全場為普林斯家繼承人的勇氣和大方鼓掌。而哈利則是徹底被他無論在何處都不忘記本行的精神震驚,也開始思索普林斯家隱藏的財富。接下來的競價已經提不起他的興趣,他的手指圍著剛才突然出現在每位拍賣人座位旁的茶几上的紅茶杯打轉。如果說今天真的遊戲只止於此,那麼他的擔心都浪費了。

可惜伏地魔從不讓他失望。

就在一群公子哥包括小馬爾福開始對一副湖中仙女圖開始競價的時候,他揣在褲兜裡的通訊器開始震動了。哈利看了看他的周圍,在施上一個忽略咒之後他才掏出這個螢幕上閃爍著資訊視窗的小東西。伏地魔。這個法語詞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男孩知道他將要點開的那封信是遊戲的提示,也是麻煩的開端。

將第十一件藏品親手交給我。

哈利皺起了眉毛。本次拍賣明明標明了只有十件藏品要出售,黑魔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接下來是本次活動的第十件、也是最後一件藏品,由不願提供姓名的賣主所拍賣的——」路易士似乎是吊人胃口地停頓了下來,但哈利聽出了他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些不確定。這很奇怪,是什麼收藏能讓把資訊熟爛于心的主持人再次懷疑自己的眼睛?「——前任狼人首領。」

這個名稱一出口就引起了所有來賓的譁然,也讓譁然之後的拍賣廳歸於未有過的寧靜。所有的眼睛都盯向從拍賣台下緩緩升起的鐵籠,燈光越加慘白。直到鐵籠完全升起,人們才能完整地看到籠子裡的人。

準確的說是個狼人。但它並不像哈利記憶中一樣是狼的形態,而是一個赤裸而強健的男人。它剛才似乎才被鐵籠上升的聲音弄醒,一雙蜂蜜色澤的眼睛躍入每個拍賣者眼中。

哈利對狼人的認識只停留在萊姆斯自我厭惡與格裡芬爾令人作嘔的對比上,在他心中狼人大多都是兇惡而醜陋的。但是這個首領卻打破了他對這一物種的認知。即使滿布肉色的傷痕也無法掩蓋健美的蜜色肌肉,以及修長有力的四肢。「他」的臉龐年輕而端正,又因為剛從昏迷中蘇醒還沒有染上殺氣。他漸漸意識到自己待價而沽的狀況,眼睛裡面綻放出令人膽寒的光芒,喉嚨裡面發出威脅的低吼。所有來賓都被他的恐嚇嚇了一跳,但是轉而又想起這個美麗又危險的生物被赤裸裸地囚禁在鐵籠中,而他們才是手掌生死大權的買主。哈利注意到氣氛的變化,那一瞬間靜謐的空氣中出現了欲望和嗜血的臭氣。

「底價一萬加隆。」

亞克希力的聲音成為了高潮響起的前奏,很快有一個俄羅斯姑娘搶著報出了一萬兩千加隆的價格。這場競價很快從兩千的加價變為五千的豪賭,眨眼就破了六萬加隆。哈利只覺得會場的熱情極速升溫,並且所有人都憑藉臉上的面具拋棄了矜持。繼承人們不再假裝保守,而二樓上很多的家長也激動地站了起來,他們無疑惡性鼓勵了自家子女醜陋的爭奪。而那個狼人掙扎的姿態無疑也加速了繼承者們原形畢露的蛻變。哈利前面剛才還萬分沉默死板的陌生青年無法克制地站了起來,他臉自己的茶杯打碎了都不知道,因為那卑微的陶瓷破碎聲被人們熱情的叫價聲所淹沒。

「十萬加隆。」斯科皮斯懶洋洋的聲音裡充滿興趣,一瞬間便把還在八萬徘徊的報價提升到了新的單位。哈利知道他喜歡在競爭最激烈的地方出頭,尤其這次又是和色字相關的奇貨。上了六位數自然就有大多數人都望而止步了。

但是令外一個聲音奪走了他的風頭。

「十二萬加隆。」

所有人都將頭轉向了那個開口的人。維克托爾‧紮比尼較之斯科皮斯看起來更隨意地靠在沙發背上,手裡得意洋洋地搖著紅茶杯。哈利想如果不是那半張面具也許他的臉上的狂喜會毫不加掩飾地出現在他們面前。哈利以為小孔雀會毫不猶豫地增添價格,但是鉑金貴族像是退散了所有的熱情並沒有出手的意思,他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沉默地坐回自己的沙發。哈利沒有理會四周人對小馬爾福退縮的噓聲,他綠色的眼睛在面具後面閃爍了一下。

臉色也見不得有多好的路易士宣佈小紮比尼中標。他已經開始做客套的結束語,顯然是沒有下一件競拍物。但是哈利的疑惑更大,他的手指已經在袖子裡面攥緊了魔杖的把手。

一陣展臺上移的聲音打斷了亞克希力的主持,他同許多在場來賓一樣把驚愕的目光投向身側的展臺。而坐在台下的哈利同時捕捉到幕布上的圖案發生了變化。那是一段簡短的文字:

反魔法探測,韋斯萊製造。

躺在展臺上的是一把孤零零的手槍。

哈利再也坐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還有八章就完結了,大家要努力習慣作者的腦洞喔!這章並不是空穴來風,聯繫一下10、11章就對了,腦洞畢竟是一脈相承的嘛~希望大家不要覺得突兀。這段時間作者是在過得太糟心了,所以緩更、效率又低,對不起。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到能不能在九月一日完結了。

還是有事在微博上說吧,雖然我不常刷,但每天都在潛水。啦啦啦!!!


☆、第23章 Chapter23.剖心

【2019年02月14日,倒角巷,好望角俱樂部】

「這是什麼意思,安東尼奧?」達芙妮少見地用嚴肅的語氣叫著前面穆西伯爾的教名,實際上她現在怒氣衝衝的像一隻被奪走蛋的母龍追著可憐的俱樂部老闆。只是萊斯特蘭奇夫人還能用美貌和克制偽裝自己的毒液。

被她質問的男人是剛才幾乎和她同一時間從座位上離開後沖向後臺的穆西伯爾,作為老闆和主辦方的他因為這飛來橫禍而異常惱火。已經扔下面具的臉表示出他正受到異常大的壓力。他像個機器人一樣邁開腿走向操縱間,一邊拔出魔杖朝著整個建築釋放一切他所能想到的反逃逸咒語。「希望路易士能鎮住整個會場。」他像在安慰自己一樣喃喃自語,一邊肌肉僵硬地揮開操作間的大門。

他走到了拍賣台的下面,三名工作人員正手忙腳亂地降下那個展臺。從他們的臉上可以看出一種被未知所驚駭的恐慌,當他們看向自己老闆的時候,害怕達到了極點。

「誰來向我解釋一下這個東西是怎麼跑上去的?」穆西伯爾低沉的嗓音裡包含著暴風雨將至的怒氣,這令他們開始害怕的發抖,而跟著他後腳進來的達芙妮則鎖上了門。一向謹慎的萊斯特蘭奇先環視了一下整個房間,出口只有大門和通往交易廳已被的關上的視窗。她連忙跑向那把手槍所在的展臺,不知道釋放了哪些魔咒後發出了一聲可聞的吸氣聲。

「是它。」

整個房間的氣壓變得更低,穆西伯爾立刻用繩索將三個工作人員綁了起來。他將魔杖尖抵向其中一人的眉心。「展臺和螢幕的操縱中心都在這裡,是你們之中誰做得?」

被他直接威脅的手下顫抖地回答著:「先生,我們在轉走第十件藏品後就準備離開,在我們剛剛要關門之時展臺就自己升了上去。」

達芙妮覺得心底的疑惑並沒有消退,而俱樂部老闆直接弄暈了三名無辜的工作人員。

「我懷疑那個人借著運送第十件藏品到隔壁的空隙,把手槍和資訊發送了上去。也許現在兇手通過交易廳離開了。」這番解釋即使是達芙妮自己也覺得有不對的地方,但是穆西伯爾的注意力卻放在了她手裡那把本來是麻瓜武器的魔法合成製品。他告訴達芙妮自己已經嚴令所有人都不得出入。達芙妮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渴望,她輕輕轉了轉戴著一個手鐲的的左手腕。她感覺到自己有些噁心。「這就是那天在暗地運送至魔法部途中被盜的兩把試驗品之一。」

「又是韋斯萊兄弟的傑作?他們還真是喜歡琢磨這些麻瓜的東西。」高大的男人插著胳膊站在達芙妮的對面,他儘量抑制住言語裡危險的好奇心,「我還從來沒聽過竊賊把東西送回來的道理。」

「不,沒有相關的實驗資料也無法……梅林,難道你還沒有意識到這個事情的嚴重性!」達芙妮心裡憤怒的火海一瞬間被恐懼的寒冰所熄滅,她終於反映了過來穆西伯爾和她存在的資訊差導致了重視程度的差距。這個蠢貨還沒有意識到她手裡不僅僅是一個武器,還牽扯到無數英國魔法界的地下實驗。而且大多數實驗還是由她保密和監管的。她的太陽穴不住地跳。「外面那些外國人,他們一定注意到了後面所牽連的……這個竊賊想要把實驗給戳出來!」

他們已經無力想像這個小東西將要給整個魔法界帶來的混亂,現在他們僅能做的是把表面上的場面給鎮住。達芙妮近乎絕望地認為這次伏地魔的怒火一定會燒得她灰都不剩。

只是這時候原本鐵青著臉的穆西伯爾突然捏緊了她的手臂,女人覺得自己五臟六腑的噁心感更為劇烈。「不對。」

這句話就像炸彈一樣在達芙妮的腦子裡響起,她看到穆西伯爾搖搖晃晃地擺動了一下。這時候她也意識到問題了。噁心和頭痛都開始發作。男人想去開操縱間的門,就在他的手指剛剛接觸到那金屬把手的時候,他就像軟泥一樣倒了下去。小萊斯特蘭奇夫人緊跟著搖擺了一下,也昏迷在潔白的地板上。

房間的一角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黑斗篷的身影。

他就像個幽靈一樣突然出現在雪白的操縱間裡,長袍將一切可以表示出體征的部分都遮住了,只留下一個背影。他沉默地走到達芙妮的身邊,將手伸向那個滑落在她身邊的手槍。

就在他的手指將要觸碰到那冰冷的手柄時,一個魔咒擊向了他的後背。

但是那個男人卻敏捷地閃開了,他環視著明明除他以外無人站立的房間,捏緊了手中的魔杖。下一個攻擊卻並非咒語,一個手刀擊中了他的脊椎。這一次他再也躲不開了。

哈利出現在暈倒的男人身後。

男孩施了隱身咒跟在達芙妮的屁股後面,在他剛進入房間的時候就發現了這裡除五人之外還有一個人的魔力,隨之而來的還有古怪的頭暈和氣悶。有人在這裡設下了通過空氣流通的毒。男孩萬分感謝他有一個擅長魔藥的朋友,他從馮德萊身上學到了很多分別毒性的方法。哈利隨即就在自己面前的空氣中無聲地釋放了遮罩的咒語。他靜立在旁邊暗自觀察他們的反應,一面等待另一個「隱身人」出手。

當他把對方的兜帽撩開的時候,他只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除此之外——

「——既然你醒著,我還有話問你。」

他對倒在地上的達芙妮說道,對方的魔力波動可不同與真正昏迷的人。果然小萊斯特蘭奇夫人笑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她見到哈利的模樣沒有一點吃驚,但也絕非是知情人的表情。她像一個狡猾的狐狸把眼裡的探知用深深的睫毛斂藏起來。「自從上次無緣無故在伏地魔莊園昏倒後我就萬分小心以防再次犯錯。」哈利心猜也許對方使用了什麼魔法道具才能免於被毒藥放倒。他同時也被達芙妮不管穆西伯爾性命的做法感到心寒,幸好不是什麼要命的毒藥,不然那個男人就成了達芙妮博弈的犧牲品。太漂亮又聰明過頭的女人果然是蛇蠍美人。

「我得把它帶走,」他看了看達芙妮沒有任何異議就伸手拿過那個手槍,果然入手後沒有任何的魔力波動,「你覺得這是誰做的?」

哈利的問題引得女人愣了一下,男孩卻不耐煩地皺起了眉毛。他很好奇誰會成為黑魔王的替罪羔羊。

女人半靠在門邊嘴裡卻不含糊。或者說這個答案比哈利想像中得來的要肯定和嚴肅:「紮比尼。」她的語氣好像在提一個死人一般冷漠到令哈利心驚,卻又打通了男孩很長時間來的疑問。

此時由於穆西伯爾的昏迷,反逃逸的咒語已經開始稀薄。哈利決定直接撞開防禦幻影移形,他要把人和這個實驗性質的手槍一起帶給這一切的自愧禍首。同時,也是更重要的事就是要向他問清楚這一切的緣由。


【2019年02月14日,伏地魔莊園,三樓書房】

「坐下。」

伏地魔指著自己書桌前面的那張椅子。現在他的表情可以稱得上陰晴不定,既沒有產生意外的憤怒,也沒有大局在握的興奮。他盯著哈利的神情和他剛剛復活時的感覺差不多,是因為剛才他的給伏地魔造成極大的困擾了嗎?哈利眯起了眼睛,看來他戳的正是重點。不然伏地魔又怎麼會放下那副自得傲慢的偽裝,敵人這樣嚴肅的態度讓男孩沒來由的感覺到一陣冰冷的興奮。

「我只是讓你給我個答案,再給你處理了那麼多次突發事故之後,我自認不是過分的要求。」哈利的臉上也沒有表現出除了索求之外的任何表情。現在,他坐在伏地魔的對面,兩個人近乎雕塑一樣地盯著對方,卻沒有人預備打破僵持的現狀。

伏地魔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的身高本來就驚人,現在連帶著披風向他投射出一大片黑色的陰影。他繞過書桌,走到一旁的窗戶邊上。猩紅色的眼睛直視著已經停止下雨的卻仍然帶著霧氣的天空。

「蠢貨。」

伏地魔的回答讓哈利暗自吞下一口泛上來的怒氣。他那樣自大的態度,尤其是和人說話都不對視的態度沒來由讓一向好脾氣的前任救世主火冒三丈。哈利的視線從眼前的桌子上移向窗邊的黑魔王,看著他和外面天氣一般冰冷的側臉。

「我原來希望你能夠自己領悟這一切,卻忽視了你的腦子總是一根筋。」黑魔王終於捨得向他投來輕蔑的眼神,在男孩還沒來得及回敬的時候有截住了他的話,「我再三強調過真相,但是你卻被一堆無關緊要的蒙住了眼睛。我是高估了你的能力了嗎?你太讓我失望。」

就連他的尾音裡都帶著似乎是真實的掃興。哈利平時還是在意他人對自己的肯定的,但是他現在更多的精力都投在讓伏地魔自己開口這件事上。

「別轉移話題,伏地魔王。」哈利反向嘲諷著對方的做派,他成功得到一個像刀子一眼切向喉嚨的冰冷眼神。「既然你覺得我需要教導,那麼今天就一件件地說清。先從今天的事說起吧,如果我沒有猜錯這都是你自導自演然後嫁禍給紮比尼的吧?」

至於為什麼嫁禍紮比尼,哈利不由得想到他們父子的作為。先不說身居高位的布萊斯,他的兒子維克托爾不管在哪裡都論得上樹大招風的典例。在學校不說拉幫結派,就是他的「小俱樂部」想起來都和某人的發跡史一模一樣。再結合他耳聞而來的紮比尼族長的那些事,就想想上次在馬爾福家萬聖節派對他對維克托爾為難斯科皮斯的放縱態度,都可以知道兩個人都不喜歡收斂。本來伏地魔對待他和馬爾福派系的鬥爭都以玩笑地態度從中斡旋,可是遊戲裡玩偶太討厭就不得不逼得他下手了。只是,哈利想到,這恐怕只是冰山一角。紮比尼父子恐怕還做了什麼讓伏地魔不得不下殺手的事情。而他今天就是來弄清的,這關乎他在將來能不一腳踏錯雷區。

伏地魔似乎也知道他不是完全糊塗的人,那雙紅眼睛在他思考的時候已經收斂了一些殺意。

「你知道紮比尼有多麼膽大嗎?」伏地魔的嘴角突然綻放出一抹豔麗的微笑,哈利知道這是喪鐘的警告。從達芙妮的態度中,他已經可以隱約猜到紮比尼觸碰了黑魔王最為禁忌的東西。這寶藏不是私密,甚至也不是永生,而是權力。他們父子恐怕對魔法世界那輝煌的寶座有了特殊想法,他們不是馬爾福,僅僅「貴族」稱號和黃金不能滿足他們的野心。「這次盜竊事件恐怕你心裡也有數了。我能夠理解他們吞噬更多資訊的野心,但是恬著臉在裡外都當狗就有一些說不過去。」

哈利微微眯起了眼睛,這個說法和當時他點提裡奧納德的相似。但是誰又能奴役紮比尼家主呢?伏地魔還是沒有說破紮比尼的錯誤,但是哈利不妨放開禁忌猜一猜,除了伏地魔以外誰又能給出紮比尼都滿意的利益。紮比尼自詡能和馬爾福匹敵,自然不可能是國內的其餘貴族;若說是國外的家族利益團體,能看得上眼的就只有法國、德國以及東歐的一些殘餘。可是如今紮比尼家族的利益中心在大不列顛,平白無故地分散戰線聽起來不可思議。況且只是和外國巫師做生意怎麼會讓伏地魔下了殺手?哈利覺得在這麼想下去結果簡直堪稱荒謬了,但排除了一切問題,他的答案只能是……

麻瓜。

哈利暗暗攥緊了右手的拳頭。如果他的猜想成立,那麼自他回歸以來的一系列名義上反對伏地魔統治、實際上是麻瓜世界和巫師世界的暗地較量事件其實都可以看到紮比尼的陰影。他又想到去年魔法部部長被羅恩攻擊的事件,如果僅有盧修斯這個已經暴露的棋子安排,事件的結果不可能那麼嚴重;還有古靈閣那個差點逃逸的老龍,他雖然還沒看清裡面的條條款款,但毫無疑問多方人工安排的氣息是掩蓋不了的。原來想到最後,矛盾的緣由無非還是種族、資源和權力。這魔法界的水果然他還是沒能看清,他無愧於伏地魔給他的「蠢貨」這個定義。

「駭人聽聞。」

他僅僅能對自己的推測給出這個結論。哈利咬了咬下嘴唇,語氣裡的困惑卻還沒有消減。伏地魔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只安靜地站在窗邊補充道:「我只好心地提醒你一點,男孩:紮比尼家的魔法造詣也深不可測,單看他十幾歲的兒子都可以給你那條小狗教授黑魔法。你覺得如果和布萊斯直接對上得花多長時間?」

伏地魔這番話的水準的讓哈利睜大了眼睛。男人還是相信他的能力較之紮比尼族長要厲害,可是沒有明說如果直接對上他們最精銳的團體怎麼辦。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就能教出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那麼他也能夠打造出一批短命的人形殺傷性武器。哈利不由得對小紮比尼在學校裡的「小俱樂部」的警惕急增。他突然又想起當時在十號審判廳裡基本上以布萊斯‧紮比尼一人之力就能撐得起整個魔法部的框架魔法。細思恐極,哈利突然覺得能夠和紮比尼比肩的馬爾福到底還有多少深藏不漏……想到這些,他原來把其他人都當做支架的主意有多麼可笑。想到最後,最天真的還是他。

一邊的黑魔王像是欣賞夠了他臉上不斷變化的色彩,男人只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他的表情似乎略微帶上些柔軟的東西。這讓哈利再次開口提出其他疑問。「我還是不懂你們各自將在今天的事件中收穫什麼?」他的確猜不透黑魔王為什麼要把自己好不容易弄出的武器洩露出去,這於他看似毫無好處。

如果說紮比尼憑藉伏地魔暗地製造武器想要獲得什麼大收益的話,無非是轉手于麻瓜的研究室,反過來獲得資金或人員來對付伏地魔。可是同樣麻瓜也會變本加厲的對付整個巫師群體,紮比尼最終也只是塊抹布。就像今天奉了紮比尼的命令來佈置試驗品的那個男人,哈利猜想他也是伏地魔埋在紮比尼的棋子,幹了這件事之後也回不了那方陣營。

他看不清兩個人在博弈什麼。

「紮比尼向來膽大智拙,他和他的兒子一樣總是幸運的賭徒。」伏地魔已有所指地看向哈利,綠眼睛的男孩回想了一下萬聖節時他和維克托爾可以算的上一場豪賭的博弈。「但是他總是不深入瞭解人類智謀的極限,以為光憑藉人性就可以掌握全部。如果那天德拉科沒有和荷官吩咐過什麼,小崽子又怎麼在對方的地盤上大放異彩呢?」

他這番話徹底讓哈利有種把頭浸在冰湖裡的感覺,眼前看不清,只覺得睜開就痛。人們只知道賭博看天,其實輸贏盡在荷官的那雙手。那天即使他不來幫助斯科皮斯,德拉科也會讓自己的兒子有臺階下;況且當時本來就是給紮比尼父子下的帶著無限光環的圈套,而哈利踏進去的是馬爾福族長專門用情誼設給他的套中套。德拉科用真情實意欺騙他的感覺讓他一陣心寒,只恐怕後來他救他也……不,停下!哈利告誡自己停下。他不想再用單方面的深入思考損壞內心最脆弱的部分。他不在乎在德拉科心中自己的位置排的上第幾位,施咒之時德拉科對利用的懺悔和對愛如生命的發誓已經足夠了。哈利清醒地明白在馬爾福心中家族永遠高於一切,就連自己的生命也要低一頭。

男孩停下了心中對自己的嘲諷,他只清了清嗓子。

「但是你呢?」

你的願望是什麼呢?

哈利在這之前從來沒有仔細思考過伏地魔自身的夙願,他和許多人一樣膚淺地自滿於權力與欲望這個答案。但是回過頭來看,這些人人都追逐的東西很大程度上只是工具。其實人們不管對於曾經的湯姆‧馬沃羅‧裡德爾還是現在的伏地魔都只看到對方讓他們想看到的東西,可是驕傲而榮耀的表皮下面真正流淌的東西卻無人知曉。人有多黑暗,就有多高貴。這句話反過來恰好可以形容哈利自己,但是設身處地地為伏地魔想一想,就像格林德沃要求他做的那樣,貼近對方近乎神一樣的思維所看到的東西又是什麼?他曾經固執地認為世界只有黑與白。湯姆的出現打破了這一概念,他又覺得這世間又都是灰色的;現在想想,又覺得兩者都不對。揣摩人的的思想最後還是要從善意的角度進行。

「事不過三,我今天就向你傳達最後一次。」說完,伏地魔的臉上微笑又消失了。但是哈利覺得他現在的面無表情卻帶著一種熱切。他的臉和湯姆的重合,那是浪漫和理想主義者的表情,只不過被太多冰霜降低了熾熱的火焰。伏地魔向他做了個嘴型,嘴唇開合三次,舌尖輕掃過雪白的上齒。

生存。

只一個詞就點醒了哈利很久以來的疑惑。之前他不明白,是因為重歸魔法界積澱還太淺;如果現在還不能測知黑魔王的心意,他們之間的種種牽絆和經歷都白費了。上面提到,哈利已經開始探知和平共處的表面下魔法界與麻瓜界的暗流洶湧,再加上伏地魔開展的那些反對麻瓜制約的武器研究,以及黑魔王竭盡謀劃都要掌握的愛爾蘭工廠裡的那些實驗……種種跡象表明了伏地魔的目的。哈利這一次再也坐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右手卻顫抖著扶向桌子。他曾經以為伏地魔的野心也就止步於魔法界,可是事實永遠比他想像的可怖。

「你瘋了。」

他只能想出這個詞,可是梅林!他沒有任何污蔑或者厭惡的意思,或者第一次在面對伏地魔的時候不帶任何敵意的說話。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條躍入湖中的魚,冷汗幾乎一瞬間打濕了他的後背。他不是被伏地魔的野心所恐懼,而是被他這個決定將要面對的一切未知所震撼。又或許,他為那一刻所窺到的伏地魔的真實所顫抖。他好久沒有過這樣膽怯的表現,可是此時男孩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嘴唇如同風裡的麥穗一般顫抖。

是的,伏地魔用的生存一詞毫不誇張。所有人在看到伏地魔準備對付麻瓜的時候都會自以為是的向最壞的方向去想,卻不知道他本人就懷著最簡單卻最驚世駭俗的宏圖。野心也好,憂心也罷,伏地魔就是要知難而行。

「即使會破壞法律、受到質疑、打破僵局,你也要挑戰整個世界?」哈利看著漸漸走進的男人絕望的想到。他知道伏地魔是對的,可在這世上真理向來只招到瘋子的青睞,世人情願糊塗地頂著白日夢碌碌無為。伏地魔不管是出自自己的野望還是整個巫師種族考慮都是正確的,只是路太窄。任何一個細節的差錯都將導致終結。伏地魔拿著整個魔法界的命運在賭。他也是個瘋狂的賭徒,冷靜卻浪漫到了極致的夢想家。

「你在,」伏地魔站到他的前面,這個停頓帶著無限的深意,「擔心我?」

哈利就像一隻缺氧的魚大口喘息著,心臟卻仍然充滿了驚懼和震撼。他不知道該怎樣形容伏地魔了,他拋棄了所有人性換取了冰冷的神性,他斬斷所有崇高卻來成就自己的偉大。哈利深深地望向那雙猩紅色的眼睛,看著那雙人類所沒有的色澤的深淵睜大了眼睛。他看到那雙眼睛裡不僅有自己小小的倒影,更有整個世界。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在意實驗被那些混吃等死的所謂的歐洲貴族們知道?」伏地魔伸手理了理他的頭髮,然後微微抬起了他的下巴。「我不僅在提醒他們時代改變了,也在驕傲地宣佈新的凱撒將帶領整個巫師世界走向轉變。不管是成功與否,我的光輝沒有人能掩蓋。」

哈利鎮定了下來,他的喉結輕輕地滑動了一下。

「你知道嗎,哈利‧波特?即使在你恐懼的時候你的眼中也沒有迷茫,我所看到的是一個優秀的戰士。」伏地魔小小地停頓了一下,他冰涼的手指將男孩的臉拉得更近。「我知道你會成為我最好的利器。」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腦洞大開,伏地魔形象具有顛覆性,比較高能。注意注意!!!


☆、第24章 Chapter24.春日餘燼

【2019年02月15日,伏地魔莊園,地下練習晨

「右手端平,身體別抖,心無外物。」

白色的紫衫木魔杖狠狠地打在他的關節處,哈利從來不知道有人能夠把魔杖用的和鞭子一樣。男孩此時沒有精力和罪魁禍首辯論他的粗暴行為,他只憑著感覺朝著前方開槍。一連扣動六次扳機,後坐力震得他手心發麻。

「六發只有兩發打在靶上,看來你也不是萬能的。」面對黑髮的男人的嘲笑,經歷了槍支學習打擊的哈利終於轉向了幸災樂禍的伏地魔。他像個已經準備攻擊敵人的雄獅,喉嚨裡無聲地滾動著低吼。

「既然你那麼厲害,何不親自做一次示範?」哈利連同稱謂都省略了,他現在恨不得把手裡的槍支指向自己一輩子死敵的腦袋,把那張欠扁的俊臉打開花,而不是好聲好氣地把它遞給黑魔王。

對方胸有成竹地接過那個被哈利帶回的小武器。哈利觀察到他在懶洋洋舉起手槍的同時眼睛極快地閃過一道光,然後像是安裝了精准的軌道分析儀一般扣下保險、按動扳機,直射紅心。哈利差點像個白癡一樣張開嘴就合不攏。太令人嫉妒了!

「你還有什麼不會的?」哈利眨著眼看向比他高一個頭的黑魔王,神情被嫉妒和失落塞得滿當當的。伏地魔極少欣賞到哈利沒有戒備的真情流露,他對這種變相的讚美感到非常受用。

「我不會像你一樣犯傻。」

與哈利凝固在臉上的微笑相比,伏地魔的表情相當沾沾自喜。他把手槍又遞回男孩的手上,然後側頭示意他繼續練習。哈利只得歎了一口氣:「這用使用者魔力驅動的手槍除了在沒有子彈上還和麻瓜的有什麼不同?」

這句話如果是其他人問就有竊取機密的嫌疑,而且不一定有人能在伏地魔面前大聲詢問。但是既然哈利已經披上了「蠢貨」這個稱號,他大大咧咧的詢問反而才算正常。況且他到底和伏地魔的關係不一般。在他沒有看到的位置,男人猩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而冰冷的笑意。

「你恐怕已經從效果感覺出了它是由魔力驅動的產品。」射出來的的確是一道速度極快的白光,被射中的目標——他的射擊結果大多數是無辜的牆壁——都有一個直徑為一米的輻射狀坑洞。哈利極度懷疑被這特殊子彈射中的人只有去往地獄的選擇。「問題是一般巫師的魔力是有限的,而你,則不同。」伏地魔的右手從他的背後伸了過來,那些比他更為修長無瑕的手指和他一起扣住了冰冷的金屬。哈利感覺他自己被惡魔環在身軀裡,他可以感覺到對方低溫的臉頰輕輕靠在他的鬢角。他說話時吐出的熱氣卻鑽入他的耳朵。「放心,你使用它和使用麻瓜的在奪取性命時的快感不會有改變。就連後坐力都是那麼迷人。」

哈利不喜歡他這樣曖昧的態度,天知道他對多少人做過同樣的事。但是他說的話卻引起了男孩的好奇心。「你用過麻瓜的武器?」

綠眼睛的男孩微微偏了偏頭以躲過他的耳朵和伏地魔嘴唇的親密接觸,但是黑魔王像是沒有發覺他的不配合反而要求他專心。哈利只得又把腦袋放回打靶訓練的標準位置。他聽見伏地魔低沉的聲音在離他的耳朵不到一釐米的位置響起:「我出生在戰爭年代,每當暑假回到孤兒院之後都覺得晚上閉上眼就能聽見德軍來襲的防空警報。而當鄧布利多拒絕了我畢業留校申請之後,我用十年的時間走過了歐洲戰後最混亂的地方。你不知道當我經歷了麻瓜倫敦空襲後都會被那些黑暗所震驚時的反思,你也不知道當我在旅行中被迫使用麻瓜武器搏命時的……」伏地魔停了下來,男孩不能猜測他想要繼續說得那個詞。但是他可以想一想那種心悸,伏地魔都要用麻瓜武器才能活下來的境地。鄧布利多曾向他形容伏地魔曾經歷過常人難以想像的實驗和冒險。這些危險的經歷無疑除了打造出更恐怖的怪物以外,還給怪物奠定更變態的能力基礎。這些東西是伏地魔獨一無二的成就,就連湯姆都比之少了一份滄桑。男人鬆開了他,哈利隱約察覺自己已經探知到了對方深藏的隱秘。

「但你同時也領略了不同地域的萬種風情,這種機會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哈利自顧自地說道,他的手槍重新瞄準紅心。他就是這樣,從來都以樂觀的方式思考一切。或許這就是為什麼當年分院帽還是決定將他送入格蘭芬多的緣由。說到底,他還是一隻披著蛇皮的獅子。真正的格蘭芬多。

「你昨晚不回學校不會被斯拉格霍恩找麻煩嗎?」

哈利聽到背後傳來了倒水的聲音,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嘴唇也有些乾澀。但是他還是要努力打中一次紅心。他回答伏地魔的時候就沒那麼專心了:「No……我告訴斯科皮斯,叫他幫我請假。昨天是星期五。」

在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時候,他扣下了扳機。這一次的結果要稍微好一些,起碼和紅心位置擦邊而過。已經千瘡百孔的牆壁僥倖躲開在一次受傷的結果。哈利歎著氣放下手槍,在他剛要轉身的時候一隻裝滿清水的杯子出現在他面前。哈利略帶驚訝地看向重新走回他身邊的男人,伸手接過對方手裡的水杯。

「如果你多加練習可以在近期內趕上我五十年前的準頭了。」啊?哈利對自己剛才心裡的感激產生了全面的唾棄,這個老瘋子一時頭腦發熱的施捨完全無法挽回他因為自大而讓哈利失去的好感。「這把槍屬於你。」

哈利側頭看了看這個小巧的武器。恐怕這又是一次實驗吧?但是不要白不要。男孩謝過伏地魔不懷好意的贈送。他在放下手裡的杯子後轉身拿了自己的外套就要離開。

「你什麼時候陪我用一次晚餐?」伏地魔低沉的嗓音讓他聽不出到底是邀請還是要求,但是哈利轉頭拒絕了對方。儘管他入住伏地魔莊園近兩年時間,他們還從來沒有一起吃過飯。此時男人剛好靠在他剛才練習射擊的桌子上,半偏著頭看向他。他身後被男孩射成馬蜂窩的牆壁正在恢復原狀。

「我今晚要出去,同斯科皮斯有約。」

哈利儘量簡短地表達自己的婉拒,然後趁著伏地魔還沒來得及將不滿表現在臉上的時候轉身離開了空曠而安靜的地下練習室。


【2019年02月15日,倫敦,對角巷】

哈利撐著傘走在黃昏裡的對角巷。初春的日子總是很短,還不到六點,街邊無數的商鋪就已經被迫亮起人工光源。淅淅瀝瀝的小雨讓很多願意在工作之後閒逛的人絕了外出的心思。哈利自從重生之後還沒有見到人那麼少的對角巷,不知不覺,這種變異的繁華已經代替二十年多前的印象。一輛馬車從哈利身邊經過,鈴鐺輕響的聲音比起音樂廳裡的小夜曲還要悅耳。

哈利如約在規定時間之前找到了那家看起來格調高雅的餐廳,他在進入大門之前收起了自己的雨傘。此時男孩才發現自己普通的便服和這裡有多麼格格不入,就連迎面走向他的服務生都穿得比他講究。那個高個子的服務生帶著微笑禮貌地詢問著他是否預訂了位置,然後眼睛卻止不住地打量他的全身。哈利只能乾巴巴地報出馬爾福的名字。

即使帶著疑惑,高個子也只能將他引向二樓的雅間。一些衣冠華美的客人用好奇而冷漠的眼光打量著這個看起來與周遭完全不融洽的音符。幸而他們很快就踏上了那些視線不能透知的樓梯。哈利的眼神一直盯著面前服務生的後背。

二樓比起樓下還要講究,一扇扇中國的屏風和法國綢的幔帳隔出隱秘的小間。男孩覺得這裡的裝飾更適合情侶來用餐。然而就在他們轉過一個拐角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今晚的約會物件突然出現在這裡顯得非常不合理,況且沒有那個人在如此適宜的溫度下額頭上會出現那麼多細汗。斯科皮斯一把拉過他的手腕,將他帶到能避開服務生視線的角落。

「聽著,哈德里安……我很抱歉,但是今晚是我父親假託我的名義請你來的。我……我不知道為什麼?」哈利從斯科皮斯有些慌亂的語氣和混亂的語法中提煉出了他的意思。男孩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心中卻是一沉。德拉科約他前來,這一定不是什麼好事。甚至透著一股詭異。

男孩拍了拍他那可憐的同伴的肩膀,表示沒事。

小馬爾福帶著有些擔憂又有些好奇的視線目送他走向另一邊的包間,哈利朝著服務生站立的那扇門走過去。


【2019年02月15日,對角巷,某餐廳二樓包間】

哈利從未思考過一個人對自己狠心的底線。在他眼裡,每個人都會把最溫柔的部分給細心地包裹起來,而不是任由風吹日曬,並且不斷地撒上一把把鹽沙。

然而,德拉科‧馬爾福卻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在今晚入睡之前,他的腦子裡都盤旋著一個問題:如果當時他接受了德拉科,並且對方也沒有被迫失去對他的愛,他們的結局是否就可以如童話一般走向美好圓滿。但是不管他怎樣假設,他都只能接受一個悲哀的事實:他們最終只能分道揚鑣。這並不意味著德拉科不愛他,他知道一個把感情像製造珍珠一樣埋在心底二十年並越裹越大的人是不會輕易的改變。馬爾福像被蛛網黏住的蝴蝶一般對那份沒有回應的愛越掙扎越深陷。

但是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他不管愛的有多深,痛的有多狠,都能找准最利於自己的位置,都能踩著刻骨銘心的痛更進一步。

這也就是哈利為什麼不能接受對方的最大緣由。他看得到德拉科天使般的溫柔面孔下有一顆佈滿霜雪的荒涼之心。他的本質是現實而理智的。這和伏地魔完全相反,那個惡魔的靈魂裡都是地獄的岩漿和天堂的聖光,極端的浪漫而理想化的瘋子。哈利覺得,自己雖然沒有黑魔王那樣廣闊而令人震撼的內心,他們起碼算得上是一類人。

當哈利走進包間的時候馬爾福族長正欣賞著窗外的街景,昏黃的路燈光芒因為雨水而給鉑金色長髮的男人薰染上一圈最柔和的幻象。他今天穿了一件相當考究的白色細呢外套,樣式兼具著麻瓜的大衣和巫師的長袍。在聽到他推門而入的聲音時男人並沒有立刻轉過身來,仿佛在向哈利展現他優美的輪廓般,如雕像般禁止了男孩恰好能打量完他形貌的時間。他的身邊帶著些白玫瑰的香氣,哈利之前從未發現德拉科也會使用香水。

他就像個夢一樣。

綠眼睛的男孩在心裡呻吟道。德拉科像是黑湖邊上午夜的白天鵝一般撲朔迷離,卻又讓人不捨得抓住。

待到哈利的內心漸漸平靜,馬爾福族長才如從夢中驚醒般回過頭來。他從椅子上緩緩站起,伸手示意他入座。語氣禮貌而得體,沒有任何能讓人挑的出錯的地方。哈利恍然意識到如今他們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我知道利用我的兒子來邀請你是一件非常不光彩的事情,伊萬斯先生。」等到德拉科重新正襟危坐之後,他才禮貌地開口道。哈利注意到這個八角形的包間裡燈光要略比剛才明亮,它徹底淡去了不久之前的夢幻感。男孩見過對方冷漠時的疏離,也見過對方真情流露的脆弱,但是萬千記憶之中卻從未有過如此謹慎斟酌的禮貌。馬爾福族長似乎在購買一塊昂貴的寶石,小心卻世故地研究著手裡物件的真實價值。哈利對此談不上排斥,但是這種公事公辦卻要刻意親近的態度令他心底沉降了不少寒意。「但是為了報答你對斯科皮斯長期以來的照顧以及在他最艱難的此時的陪伴,這頓小小的晚餐就算表達我的一部分謝意。」

服務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推著餐車進入了房間。很快哈利的面前就出現了一道精緻的烤牛腰肉。哈利撿起五組刀叉中最外面的一組,切下了一小塊色澤誘人的牛肉。他承認這是他吃過的最美味的牛腰肉,但由於滿懷心事而吃得有些食不知味。考牛腰肉之後是紅燴小羊排,羊排之後是一道哈利說不上名字的冷菜,然後才是湯和甜點。整個晚餐過程房間裡都沉默地驚人,就連咀嚼的聲音都近乎聽不見。哈利的眼睛偶爾聚焦在對面人的身上,一向養尊處優的馬爾福族長居然連吃飯都像一副名家的油畫。由於近兩年的時間和斯萊特林們在一起,哈利承認他在教養上受到了充分而良好的薰陶。如果依照二十幾年前的餐桌禮儀,他絕對會為如今的尷尬而羞愧不已。

一邊用餐,哈利一邊猜測著對方邀請自己前來的真正意義。馬爾福無利不早起,這是整個魔法界的共識。男孩嚴重懷疑這頓飯的性質。他個人認為面前那個鉑金色長髮的男人已經為他布下了什麼局,只是等待著開口的時機。

他時刻提醒自己如今的德拉科‧馬爾福已經和原來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雖說並非敵人,但是利用和被利用的角色卻尚未明朗。

「你不喜歡烤布丁嗎?是否需要換成其他更合胃口的?」德拉科的聲音把他從思考裡敲醒,此刻男孩才發現自己面前的焗烤英式布丁只動了一小口。他輕輕搖頭以示無礙。並且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我有個疑問,馬爾福先生。」既然對方一直不想打破僵局,男孩就只好主動先發制人。他嘗試地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杜松子酒,然後忍著喉嚨裡的辣意繼續開口,「為什麼你一直對我領先斯科皮斯一頭沒有任何異議呢,被一個來路不明的混血種蓋住光芒是否過於……不光彩。」哈利借用了對方的詞彙。如果說失憶前的德拉科‧馬爾福有此舉動還說的通,那麼失去記憶的後的馬爾福族長還放任一名如他剛才所說的低等身份的人領先自己孩子就有些不可思議了,即使他和馬爾福家族之間擁有生命契約,但那不代表馬爾福會讓救命恩人騎到頭上來,更不會任由繼承人像橡皮泥一般貼著對方嬉戲。除非……現在的馬爾福族長也認為讓自己兒子依附于他是很好的選擇。

德拉科先抿了一口酒,他雪白的臉頰旁因為溫暖和酒精帶上一些明顯的紅色。哈利用甜點的勺子輕輕敲擊了一下酒杯壁,不僅示意對方儘快回答,也希望他曾經的追求者最好能交代實話。

「我承認自己對你做過一些調查,你的來歷讓我對你的態度謹慎起來。」哈利知道對方這是暗指向了伏地魔,哈利已經對別人對他和黑魔王的關係的猜測感到麻木了。是狗還是工具他已經不想去分辨了。「但我同時也發掘了你身上獨特的光彩,你的勇敢和堅韌簡直堪比萬獸之王。」哈利也不想分辨這到底是諷刺還是讚美了,他一下脊椎貼緊了椅背,像是要耐心地傾聽對方一點都不開門見山的話語。「我不在乎你背後的關係,那於我的利益來說作用不大;但我更加願意看到你的獨立,換句話說我對你個人的未來更感興趣。」

這才是重點,哈利恍惚之間似乎回到了那個就業諮詢的午後,德拉科‧馬爾福也向他提到了獨立的觀點。原來無論何時,馬爾福都會選擇最有利於他的選項。哈利只能裝作似懂非懂地回敬:

「我不太理解你的提議,馬爾福先生。我只是混血的孤兒,如果僅僅依靠那麼幾件出彩的英雄事蹟來論的話,我的成功還遙遙無期。」

所以他又把難題拋回了德拉科那邊。對方似笑非笑地捧著酒杯看向他,眼睛裡卻有著微笑難以觸及的冰冷。

「單憑你救了我的命來講,你已經是個傳奇了。」

哈利再也無法心平氣和地躺在椅子上了,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眼睛睜得幾乎裂出眼眶。

「你不該記得的。」

當他低吼完這句話後,哈利徹底沉默了下來。他一不小心就踏入了馬爾福的圈套,他居然沒有聽出德拉科是在詐他。男孩像個常勝的戰士卻打了敗仗,既吃驚又喪氣地站在他的戰壕裡,等待對手的嘲笑和羞辱。當然,德拉科不會羞辱他,只會將他的心凍成鑽石般僵硬的冰塊。

只見馬爾福族長心平氣和地用餐巾擦了擦本身就很乾淨的臉龐。

「我有私人的醫療記錄,再加上一些親友間捕風捉影的言論,自然把前因後果都猜的七七八八。」德拉科也從自己的椅子上站了起來。他走到哈利的身邊,帶來一陣淒美而絕望的香味,用既憐憫又安慰的眼神看向他:「我不太清楚我們之間有過什麼特殊的過去,但是現在我很欣慰你救了我。大恩無以為報,我只好一點一點地回報你。」

哈利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住了,他的肺部和心臟都受到痛苦和絕望的擠壓。德拉科。他默念著對方的名字,腦子裡如回蕩著大提琴弦驚斷的噪音般繁雜。既然你都忘記了,為什麼還要在自己和別人的痛苦上做文章呢?

「這是羅恩‧韋斯萊的通訊名字,我想黑魔王大概不會讓你在這件事上擁有主動權。第二,法律事務司最近進行了大洗牌,那位你尤為關心的副司長格蘭傑女士已經被換下了。」

哈利再次被對方的言語所震驚,看來德拉科‧不僅如他所說從身邊人推導了自己病好的緣由,還做了什麼關於他的記錄。哈利可以想像當德拉科讀那些幾乎不可能的荒唐記錄時內心的疑問。那些記錄也許是馬爾福族長留給斯科皮斯可以制約他的秘密,也許還有關於哈利‧波特的詳細故事。但是被救回的德拉科卻提前閱覽了。他就像個陌生人一樣讀著自己的故事然後把所有的利用價值都在心底計算好,然後衣冠楚楚的站到他的面前來碾碎他們之間最後一絲溫存。哈利複雜地看向他。同樣的皮囊,但是靈魂上那絲屬於他們的線已經徹底斷掉了。他從那雙美麗的灰藍眼睛裡看到的只是一個陌生人。

這哪裡是感恩,不過又是一場交易。

「你知道嗎,德拉科‧馬爾福。我真的很討厭你。」


【2019年02月15日,伏地魔莊園,哈利的臥室】

「你就像個落湯雞。」

伏地魔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的背後,他們之間依舊沒有敲門聲的預警。哈利抱著雙腿,眼睛看向今年這個壁爐升起的最後一束火焰。他從頭到腳都是濕的,屁股下的地毯都變成了深綠色。

「我回來的時候聽到有鋼琴聲,是你在彈嗎?」背著他的哈利吸了吸鼻子。

「雨天總讓人想起很多傷感的問題。」

伏地魔站到了他的身後,他的鼻子敏銳地在雨水的濕氣中嗅到熟悉的香氣。就像即將凋謝而更顯淒美的白玫瑰。他當然知道它的主人是誰,因為每一次馬爾福族長尋歡做愛之時都有噴灑這種特製香水的習慣。但是黑魔王無意思考為什麼從來不在夢中情人哈利‧波特面前使用這種迷魂香的德拉科今晚會選擇它,難道真的是失憶的功勞。這是個有趣的問題,但是現在伏地魔的注意力卻放在了火焰中明顯不是木柴的灰燼裡。他細眯了眼睛,發現是一塊金屬和一些紙屑。

「你在燒什麼?」他看似輕鬆地問道,實際抱有一種幸災樂禍的興奮。

「一場夢。」

男孩的聲音悶悶的,鼻子似乎因為雨水和冷空氣而堵住了。但是黑魔王懷疑他剛剛哭過一場。他二十年前從未意識到救世主是個愛哭鬼。但是最近男孩掉眼淚的頻率有些高。

而且全是因為他尚未愛上的德拉科‧馬爾福。

哈利的眼睛呆呆地望向火焰裡的殘餘。他剛剛燒掉了那封德拉科耶誕節寄來他卻從未打開的信,和同樣也是德拉科寄來的他從未帶過的懷錶。男孩最終閉上了眼睛,不去看那幾乎灼傷他虹膜的烈焰。

「人類需要夢才能生存,沒有夢的生命只能叫活著。」依舊是教科書般的說教,男孩沒有理會他的惡意挑釁。

「我已經有了一場新的夢。」

再見了,德拉科。



作者有話要說:

受到暮暮的影響,我要擺明一下作者的立場:本文對待斯萊特林的態度實則不黑不白,對待格蘭芬多的筆墨不多但是實則喜愛。我的哈利就是一個披著蛇皮的獅子,他是很勇敢也很堅強,但是腦子不太好,脾氣有的時候也固執的像牛。而我的伏大表面是個渣,但實則是個浪漫主義與理想主義結合的瘋子。他們都是有缺陷的人。有很多人覺得這樣的他們不可能相愛,不可能在一起,但是我想說的愛情之中雙方肯定都是不完美的。既然這篇文章都是伏哈文,而不是哈德或者伏德,你就知道只有他們兩個人都走下去。

到這裡哈德線才徹底game over,哈利燒掉了德拉科送的禮物,不管他們是誤會還是遺憾,終已錯過。就像湯姆,也成為了哈利心底永遠的一塊不願再打開的珍寶。伏哈的明天還長著呢~


☆、第25章 Chapter25.最後的沉澱

【2019年02月17日,霍格沃茲,禮堂】

「哇,我還以為你暫時不會回來。」

馮德萊坐到了他的身邊,他習慣性地給自己碗中添了一些穀物,然後沖滿牛奶。那雙黑眼睛卻一直用餘光看著哈利手中的報紙。他的夥伴整個週末都不見人影,他對此抱有健康的好奇心。但是普林斯家的繼承人卻被今日預言家日報的首頁吸引了所有眼部神經:魔法部法律司和外交司大換血,國民女神被換下引公眾不滿。而標題下面配了一張赫敏‧格蘭傑一臉平靜地走出魔法部大門的照片。馮德萊癟了癟嘴,嘴裡嘟噥道「可惜」。

哈利不置可否地關上了報紙,他的眉毛卻皺了起來。

「這一次法律司大部分都換上了紮比尼家的人,馬爾福家似乎被撤的差不多了。」但是馮德萊的語氣裡卻沒有一絲忿恨或畏懼,他只比陳述天氣多一層遺憾的意味。哈利自然猜得出普林斯的意思,他並不是在為馬爾福的暫輸一局感到可惜,而是為紮比尼家族最後的榮光感到遺憾。馮德萊對於這些東西擁有比一般人更為敏銳的直覺,所以他總能在漩渦之中走的不偏不倚。「除了那個克倫威爾之外——嘿,曾經的傲羅隊長怎麼被調到了法律司做助理?」

綠眼睛的男孩無視了他的問題,他在搖動手中的咖啡杯時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的考試準備的怎麼樣了?」

哈利突兀的問起了馮德萊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但是智慧的普林斯男孩卻極快地反應了過來。一般人聽言只會以為他們談論的是N.E.W.T.s,但實際上哈利詢問的是馮德萊悄悄托他報名的的魔藥比賽。那個男孩會意地朝他眨了眨眼睛,他當然不會輕視自己能夠脫離祖父監管的機會。

「比起我的考試,我覺得你更應該重視一下那位的問題。」

順著對方下巴抬起的方向,哈利的眼睛瞥向了一邊正坐在眾星捧月的紮比尼身邊的裡奧納德。這個長髮的男孩似乎在專心地聆聽維克托爾走狗們帶回的那些小笑話,但是他嘴角的那抹嘲諷卻始終難以消退。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在那張平靜到麻木的臉上讀出諷刺的,他就是能敏感地明白裡奧納德臉上最細微的波動。或許他已經在和這個思維古怪而陰鬱的人接觸中充分磨練了自己捕捉他人情緒的能力。

裡奧納德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他的眼睛朝著哈利掃了過來。

在兩人的目光接觸之前,綠眼睛的男孩已經撤走了自己窺視,他的注意力完全投向了正在觀賞二人「互動」的普林斯。

「告訴我你又憑藉你那尤為精准的危險雷達嗅到了什麼潛在危險,馮?」哈利選擇的愛稱並沒有給馮德萊帶來一絲尷尬或慌亂,他完完全全地接受了自己夥伴的親近。即使這甜蜜的詢問可能會帶來危險的境遇。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在選擇恰當的措詞。

「也許你覺得這屬於老生常談——可是作為你的朋友,哈德里安,我必須再次警告你玩火自焚的危險。你就像個馴獸師一樣一直在玩弄一隻毒蛇,趁野獸還沒有被你徹底惹怒收手還來得及。」

馮德萊的話並沒有出人意料,或許說這是所有人都會有的想法。每一個圍觀的人都在擔心自己下注的那一方會輸。哈利像個受訓的小學生一樣垂下了眼睛,可是他並非出於愧疚。但他確實被再一次敲響警鐘,他當然知道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到底有多麼難以控制,但這之前他心底從未升起過事情難以掌控的錯覺。或許是因為哈利的內心剛剛經受過打擊,所以一點風吹草動都會使他皮膚上的刺豎起。

他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為了裡奧納德好,但是實際上他又真正對對方的內心剖析過多少?裡奧納德是怎麼想的?他本著知道紮比尼家最後結果的角度來處理相關事宜,但是其他人包括裡奧納德自己都覺得他還在觀望和猶疑。他知道最近的萊斯特蘭奇行為和脾氣都越加古怪。他不僅在上課時發現那個長髮的男孩像只蛇一樣在窺視他,也發現他現在常常無差別地和紮比尼與馬爾福的跟班們產生矛盾。

實際上,普林斯是在借裡奧納德一例來探尋哈利對於其他事情的處理。他在警告這只一天到晚往外跑的獅子要對學校裡的遊戲認真些。

驕兵必敗。

「馬上我們就要面臨人生最重要的考試了,我還是希望無論外面的事情有多麼重要你能把重心轉移回學校。畢竟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可不知道你到底有多特殊。」馮德萊點到為止,他果然是對哈利前期在學校裡的應付有些不滿,這足以給哈利敲響另一個警鐘了。如果普林斯家繼承人都這麼說了,不知道下面有多少人都覺得哈德里安‧伊萬斯是在應付和紮比尼家的角力。哈利並不害怕猜測與輕視,但這不代表他能把這些都當做空氣裡的塵埃無視掉。

「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我的朋友。」

哈利算是默認了了馮德萊的建議,他會更重視校園生涯。但這不代表他要將外面的事情放到一邊。實際上,他今天下午就又要偷偷地溜出學校。這個資訊不需要和任何人共用。


【2019年02月17日,霍格莫德,三把掃帚】

哈利輕輕地搖晃著手中的啤酒杯,黃油啤酒上的泡沫在燈光下泛起了溫和的光芒。但是他今天不是來品嘗飲料的,或許說是他的情緒影響了他對生活的欣賞能力。但現在,他像個不能見光的犯人那樣穿著帶兜帽的長袍坐在酒館最陰暗的地方,他並不希望有熟人注意到他又離開學校這個事實。

他在等待一個人,但是這個受到他邀請的客人可能並不會安安心心地來到他的面前。他坐在他們約定的地點,並且密切注視著通訊器以及酒館大門。即使他對對方就這麼大方地進入公眾視線不抱任何希望。

而對方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待,等到兩點四十分的時候,通訊器開始震動。

「離開你的位置,出門直接沿著小道走。」

哈利遲疑了一下,他匆匆付過錢後按照資訊的交代行動。

他的手裡都是汗水,這讓他握不准魔杖的把手。初春的寒風灌進他的衣領,但是現在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沒有釋放保溫咒。他幾乎調起全身的細胞來分辨環境裡的每一個魔法因素。他現在所行走的小道即使對於星期一來說都不是無人之路,行走的人連帶行走的魔力場給他帶來很大的困擾。他不知道對方到底在哪裡看著他,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一次那個人絕對會為他上一次失敗給予哈利一些顏色看看。但是男孩還是不能放棄這次已經期待已久的見面。

他遇到了一個三岔口,就在他猶疑的時刻通訊石分毫不差地再次震動。

「左邊。」

哈利臉色不變地跟隨對方的指令,他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那個人一直在密切注視著他。大概他從進入三把掃帚酒館開始就被他盯上了,對方或許使用了隱形衣,又或許佩戴了最為麻煩的屏蔽自身魔法的工具。隨後他又跟隨對方的資訊在新霍格莫德的大小巷子裡不停穿梭,哈利無法猜到他打的什麼主意。

在兜兜轉轉大約十幾分鐘之後,哈利逐漸失去了信心。這個時候他剛剛步入了一個死胡同。

男孩知道他已經步入了對方的陷阱,他從袖子裡滑出老魔杖。

消音槍無法屏蔽的子彈劃破空氣的聲音讓他及時躲過射向他肺部的一道冷槍,但是他可以感覺得到他的肋骨被子彈撞得粉碎。果然是佩戴了屏蔽自身魔法的裝置嗎?哈利冷靜地朝著子彈襲來的方向扔出魔咒,現在他只能依靠子彈的聲音分辨對手的位置。第二發子彈來自離剛才發射位置不遠的地方,哈利在扔出惡咒的同時高聲吼道:

「不敢露面的懦夫,是在遮羞嗎?韋斯萊!」

激將法對於獅子來說向來是最佳對策,即使羅恩‧韋斯萊如今飽經歷練也無法抗拒天性的影響。一個紅頭髮的男人出現在路口,順便向他甩了一個惡咒作為闊別近一年的見面禮。哈利的反幻影移形咒以及防禦屏障出手的相當及時,他收穫了對方一個冰冷的怒視。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放下了手裡的武器。

「我在收到你的資訊時非常懷疑這是個陷阱,但是現在我確定你的智商做不到。」羅恩像是一個惡犬一樣向哈利低吠著,他一邊臉上的疤痕還是那麼恐怖,他看起來老了很多,但是精神抖擻,眼睛裡的機警與仇恨還是那麼濃。但哈利明確地察覺到那裡面的一絲疲憊。「你這個低劣的複製品!」

哈利眯起了眼睛。他對羅恩的羞辱並不感到憤怒,他可以理解對方的心情,但這不代表他能完全同意舊友的做法。韋斯萊幹了那麼多事,每一件他瞭解的就能讓他對自己一年前的期望產生懷疑:他懷疑自己究竟能不能拯救羅恩‧韋斯萊。

他告訴伏地魔他所想要的只是讓哈利‧波特所剩無幾的朋友活下來。這是個困難重重的的願望,但他一直堅信羅恩是可以挽回的。但是對於羅恩來說呢?也許在這個舊日好友心中復仇比起自己的命重要得多。他甚至能為了復仇連道德和仁慈都可以完全扔掉。

在這忙碌的準備時間裡,哈利無數次詢問過自己究竟該怎麼做。越是反思,他越覺得自己的幼稚和無能為力,他的期望在世界面前永遠是那麼蒼白弱小,現實一次次在他臉上甩巴掌。他很清醒地意識到,不僅是伏地魔不希望他拯救羅恩,甚至是羅恩自己也在加深這種無力。他厭惡這種沒有目標的生活,這將摧毀任何一個戰士的意志。將他們變的麻木之後,他們就將如傀儡一般任由無形的大手帶領他們翩翩起舞。

哈利從歸來至今都在做這種抵抗,他用贖罪來抵抗強權的征服,他拒絕被伏地魔像人偶一般操縱。但是那個惡魔似乎找准了他的防禦牆上的弱點,一次次攻擊最柔軟的地方,讓他痛得都快麻木了。現在,哈利感覺到他不只是肉體上的傷口在作痛,還包括他心裡的。男孩只覺得胃裡一陣燒焦的痛苦。

從羅恩到德拉科,再到他的朋友們……哈利明白,如果他連羅恩都守不住,那麼他心底最後的光也就消失了。

即使他做的是錯的,他也要拯救羅恩。

「我是來和你合作的。」哈利安靜地開口道,他像是沒有聽到對方的羞辱,鎮定地直視著那雙藍眼睛。羅恩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一樣,眼睛瞪大了,嘴唇勾起古怪的弧度。

「怪事。你去年拒絕了我的拉攏,現在突然的回心轉意讓我怎麼看都是陷阱。」紅發的男人突然舉起了手中的槍,與此同時,哈利也做好了隨時火拼的準備。他們就像草原上狹路相逢的公獅,恨不得撕碎彼此的皮肉。他們互相猜測著對方真實的目的和擁有的資訊,但是比起鎮定度來說哈利還是略勝一籌。

「奇怪的是你,韋斯萊。為什麼會接到敵人的資訊就前來赴會?」哈利把皮球又扔給羅恩,他看見那個紅頭髮的男子臉色一瞬間變得更糟糕。哈利下意識忽略了胃中突然難熬起來的痛苦。「因為你現在只有一人了,不是嗎?」

成年韋斯萊表情像是吞下了地雷一般,他先拉下保險,卻沒有按動扳機。哈利知道自己結合伏地魔給的資料所分析的東西是對的。羅恩被反黑魔王聯盟拋棄了。

「即使你一直裝的正常,也不能掩蓋你被我發出的神鋒無影傷害至今的左腿。殘疾加上領導不當,你的位置被聯盟選上的後來者頂替了。」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這學期開始至今反政府聯盟都沒有大動作的,而伏地魔那裡關於羅恩的資料有那麼少。伏地魔對解決羅恩一事顯得那麼不熱衷,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放在紮比尼身上。聯盟換了個更加謹慎的人,也把反動行為藏在了水下。但是哈利有理由相信,愛爾蘭那檔子爛事從風格來講就是羅恩的傑作,也就說明,他曾今的好友在失權過後還是在參與反對伏地魔的復仇事業。他究竟該讚歎羅恩的毅力還是無奈他的執著?但哈利同時看到了一些安慰,真正的格蘭芬多永遠重視朋友和家人,他們寧願用自己的血和性命來報仇。「我並不是來無償助人的,韋斯萊,我是來和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羅恩諷刺地笑出聲,他用空著的那只手理了理額前的頭髮,「我覺得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讓彼此感興趣的砝碼。」

哈利突然微笑了起來,他的眼睛裡帶上了一些事在必行的光芒。

「我想要的是你退出反政府活動,並且把你所知道的關於紮比尼以及聯盟的秘密都告訴我。我可以保證你的進退。」

「聽起來很不錯,小子。」羅恩的姿態和臉色都沒有變化,「但是邏輯上完全不通。你不能在第一條上獲得任何利益,而第二條——你知道為什麼聯盟拋棄了我也不會派人殺我嗎?因為那群美國佬知道我不會和仇人的手下合作。」

「也或許還沒到殺你的時間,或者——你所瞭解的都是沒有價值的資訊。」哈利毫不留情地打斷羅恩的爭辯,他搖了搖自己的頭。「但不管怎麼樣,你還是會按照我所說的去做。因為我所拋出的條件對你來說是致命的。」

羅恩沉默不言,他的眼睛裡透出如豺狼般饑餓卻疲憊的凶光。哈利知道這一年以來他肯定受了很多苦。他再次被背叛,被傷害,被拋棄。他所恨的除了他的仇人以外,還有過去資助他復仇的聯盟。或許,他和哈利一樣,突然發現自己的願望在世界面前是那麼渺小。

哈利咽下一口由胃中泛起的苦澀。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他的胃痛得太久,像是被什麼狠狠地灼燒著柔軟的內臟。男孩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地劃過對方紅發男人的臉,原來對方的是在這一茬討回去年被他擊敗的恥辱。但是他們的對話還沒有結束,他要在羅恩發現自己計畫得逞之前達到目的。

「我知道你喜歡赫敏‧格蘭傑,我也知道去年你們曾接觸過。」羅恩用看一隻動物的眼神盯著他,哈利不禁覺得自己毒舌的程度有所增加,「但你也得知道我手裡有比赫敏更重的砝碼,一個你絕對無法忽視的的秘密。」

羅恩沒有出聲反駁他的話語,哈利收起魔杖,像是散步一樣輕巧地離開這個死胡同。他在與羅恩擦肩而過的時候輕輕於他耳邊說道:

「你知道嗎,你有個女兒。」

在紅發的男子驚訝地回頭之時,男孩已在他的身旁消失不見。


【2019年02月17日,霍格沃茲,二樓被荒廢的女盥洗室】

哈利用手撐著馬桶壁,現在他終於忍不住原形畢露,一口夾雜著些許嘔吐物的黑血從他的嘴裡傾倒而出。好吧,他自己都嫌棄這幅慫樣,可是他還不具備分辨麻瓜毒藥的功能。他從此之後絕對不沾黃油啤酒,男孩痛苦地在心底發誓道,幸好他擁有能從霍格沃茲幻影移形的特權,也同時為自己被燒焦的胃恢復的那麼快而感到欣慰。

剛才同羅恩的交易其實是一個套,他知道如今他的舊友已經完全厭棄聯盟了,他所說的話更要達到懷疑的目的。他要借羅恩的手來調查聯盟,以及同時調查紮比尼。相信伏地魔的資訊是不明智的,因為裡面的水分和虛假的東西不可能消失。

哈利覺得胃部的痛苦已經開始逐漸解除,他知道自己驚人的恢復力開始起效,但是接下來同樣位置的一陣奇怪的酸癢讓他還是不能從地上爬起來。他感覺自己壓在身下的腿已經開始發麻了。哈利已經不想知道自己吐出來的東西裡黑色的究竟是報廢的胃還是別的什麼。男孩懶洋洋地伸手去夠一旁的水栓。

幾秒鐘後,綠眼睛的男孩從隔間走出來。外面的地板和水槽還是那麼肮髒,而洗手臺上的鏡子依舊照不出來人影。哈利在離開這個荒廢的盥洗室之前還留戀地看了看那個刻有小蛇的水龍頭。

然後他推開了大門。

二樓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人氣,他走在下午空曠的走廊中,只有影子伴隨著他的行動。

他確實該聽聽馮德萊的話,多在學校裡呆著。三個月後,他有N.E.W.T.s考試;三個月間,他有斯萊特林內部的遊戲進行。按照劇本的進度,他保守估計最後的矛盾將在大約六月上旬爆發,他還有最後一點時間來沉澱,無論是知識還是資訊。

他先去往圖書館借了一本關於中階黑魔法的複習資料,然後頂著幾乎全學院人注視的目光進入了公共休息室。紮比尼坐在溫暖的壁爐邊和他的跟班們談笑風生,而深色的眼睛卻似笑非笑地瞥向剛剛進入遊戲場的哈利;裡奧納德坐在他的身後,一言不發地研讀著手裡的磚塊書;另一邊馮德萊和斯科皮斯正在爭論一個魔藥學上的問題,在看到他的歸來之後主動向他揮手;那名姓諾特的女聲紅著臉看了他一眼後鑽進了通往寢室的過道,而她的好友海倫大方地朝他拋來一個媚眼,然後也沒入走廊的陰影中。無數的人在看了他幾秒過後有埋下頭幹自己的事情,可是哈利打賭坐在他們周圍的人一定豎起耳朵偷偷傾聽他們的談話。這一切,壁爐,吊燈,皮沙發,都讓哈利感覺到置身於溫暖之中,這個遊戲場遠比外面的淩寒來說要安全的多。但是在他靈魂深處,他仍然感覺到一絲沒有找到家的陌生。斯萊特林,這個既危險又充滿魅力的名字,他在憑著好奇進入兩年之後重新明確了自己的心。

他還是屬於格蘭芬多,在兜兜轉轉那麼多年的思考和探索中,他最後仍是一隻披著蛇皮的獅子。

但是他不後悔當時選擇了斯萊特林。這份體驗不僅僅是為了湯姆,這讓他瞭解到格蘭芬多既沒那麼棒,也沒那麼差。只是身在不同的學院,規則改變了而已。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痛和快樂。

「你去圖書館了,哈利爹地?」斯科皮斯戲弄著自己的朋友,哈利只能對此報以一個微笑。他無聲的捧起參考書,然後把自己的世界完全放入字裡行間。兩個男孩看見哈利沒有對話的意識,他們也分別回到自己的學業上。四周一片安靜,哈利幾乎覺得每個人都像是被突然放下的人偶,失去了控制。

看來他的權威和影響力在斯萊特林裡還是有的。

只是這平靜,哈利覺得他似乎聽到了三萬英尺下暗流的聲音。風暴即將來臨,他只需要做好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大王叫我來巡山?欸~【劃掉】

各位觀眾老爺小夥伴們大家好,我是久假方歸的小??,今天很高興能夠為你們更新一集《巨盾》。上文說到伏大徹底表明野望,龍爸徹底虐心被BE,下面就進入了喜聞樂見乒乒乓乓熱熱鬧鬧的□□之前最後一章溫和的劇情了。我相信自己的腦洞不會讓大家失望的,請認准「山那頭and滄?」這個絕無仿冒的微博名,接下來的劇情更精彩。

還有,作者最近迷上了恐怖遊戲,天天蹲點嗶哩嗶哩看錄播,在受到其薰陶的結果下我下一篇瑞哈同人——對,你沒有看錯西皮!——將歸納為血腥/暴力/性驚悚/18R片。


☆、第26章 Chapter26.N.E.W.T.s

【2019年5月14日,霍格沃茲,四樓魔法史考室】

「時間到。」

當哈利寫下最後一個字母「a」後,他的試卷就自動飄升至半空,然後和另外二十九張一起飛向了站在講桌旁的監考老師手中。在那個威嚴得和傲羅一樣的老頭將卷子放入一個黑色資料夾之中後,學生們才被允許說話。哈利終於松了一口氣,他連忙收拾桌上的物品,和或沮喪或哀嚎的七年級學生們一起走出了考室。

今年的N.E.W.T.s比起前幾年的題來說要難一些,這讓許多習慣舊題型的學生有些惱火。哈利也是其中的一員,但他相信自己不會有個太糟糕的結果。梅林保佑。

他出了考室之後就和前來尋他的被分到其他考室的小馬爾福匯合,對方一向捊到腦後的金髮都沮喪地滑落到了額前。哈利為了防止這個學霸說出更虐心的話之前主動幫他抱起脫下的外套,然後拉著他沖向公共休息室。斯科皮斯被他突然而來的殷勤搞得莫名其妙,就連沮喪都被拋到了腦後。

「嘿,哈利爹——」

「打住,斯科爾,」哈利連忙阻止他發言,「我不想在你的嘴巴裡面聽到任何關於這場考試有多難的言論,不然我就把你從樓梯上扔出去。」梅林知道這傢伙從來都位居年級前五,而哈利自己則可悲地把能進年級前十都當作畢生追求。老混蛋對他的成績單從來保持嘲諷和輕蔑的眼神,這種高調秀智力讓哈利渴望向著對方的臉飽以老拳。

斯科皮斯再看到他的臉色時明智地閉上了嘴巴。

他們沉默但是快速地沖回了公共休息室,一進門,馮德萊就給了哈利一個溫和的擁抱。他小聲而興奮地在哈利耳邊說道:「我就知道他們會考馬人的叛亂,因為去年考的是妖精!」

哈利徹底被身邊的兩個學霸搞得奔潰。他斜掛在自己常坐的那張單人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地盯著牆壁看。斯科爾挑起一邊眉毛,他的夥伴則搖著頭笑了笑。他們落座在隨時可能殺了他們的哈利身邊。哈利惱怒地哼了哼。

最後還是普林斯先開了口。

「今天下午只有一門中階黑魔法要考了,那是你最擅長的科目。到時候同學們可要求你手下留情。」馮德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換的男孩一個白眼。「你有沒有選擇黑魔法!」哈利在一旁嘟噥道。但是小馬爾福的心情卻低沉了下來。

「照之前的分組哈利也會和裡奧納德在一起的,而我則會和那個討厭鬼——」斯科皮斯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掃向維克托爾平日坐的位置,但是此刻他卻沒有看到那個通常被人群擁簇的身影。男孩皺了皺眉。哈利也察覺到了異常,他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邊桌,引回了其他兩人的注意力。

「不知道你們注意到沒有,紮比尼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哈利小聲地暗示道,他用餘光瞥見裡奧納德從小心翼翼地門口進來,在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坐到一張遠離他們的位置上。兩個黑頭發的男孩無聲地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後極快的錯開來。哈利重新望向斯科皮斯的銀眼睛。「你聽到什麼特別的風聲了嗎?」

「我除了知道他父親最近尤為風光以外沒什麼特別的消息。」紮比尼的得勢意味著馬爾福家族的暫時低迷。他的父親在這幾個月來已經不斷受到法律司的非難。這帶給他在學校裡的壓力也不少。

哈利同情地望向他面前的這個孩子。吃苦不是什麼壞事,尤其對於馬爾福這種嬌生慣養的公子。但是道理歸道理,實施起來可沒那麼容易。斯科皮斯即使擁有一切馬爾福家族的毛病和缺點,但在他眼裡是個善良的朋友。有可能他不會把關於自己最機密的部分流露與他,但是他會把自己真實的脾氣對他敞開。每次面對小馬爾福,哈利就對當時自己給德拉科續命的決定感到贊同。也許,德拉科的生死不會影響伏地魔手中遊戲的結局,但那意味著斯科皮斯的天真會被更早的摧毀。男孩自私地覺得即使未來某一刻這種幼稚的慶倖會反噬他和斯科爾,但現在所擁有的也值得哈利竭力維持。

他只希望到了那種時刻自己已經擁有更強大的力量保護他的朋友。不要像過去那樣失去所有。

「我倒是聽到一些消息,但不是直接關於紮比尼的。」灰頭髮的夥伴若有所思地說道,他的聲音裡帶著理性地分析,「你知道我總是關注魔藥相關的事情,我聽說在塔爾森製藥老闆的後花園裡發現了一具女巫的屍體。」他的眼睛瞥向了小馬爾福,「涉及到死了自己人的事自然在那位元大人的監視下秘密開始調查。」

整個氣氛突然降到了冰點,哈利發現斯科皮斯的臉色開始隱約有些發白。他知道塔爾森製藥是馬爾福旗下的,就在幾個月前紮比尼還借著這位風評極差的老闆來打壓過德拉科。想不到現在這個給馬爾福拖後腿的搖錢樹再次被敵人瞄準。哈利自然能夠理解斯科皮斯的心情。男孩揮了揮手,單獨叫上普林斯陪他回寢室拿些東西。

「在N.E.W.Ts成績出來以前,你的藥劑師考核結果也要出來了吧。」哈利走在去往寢室的通道裡小聲問道,他借助昏暗的燈光看到馮德萊默默地點了點頭。「但你的爺爺也知道你偷偷去考的事。」

馮德萊為他打開了門,現在整個空間裡只剩他們兩個。

「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我為此專門參加的是法國主辦的考核,爺爺沒法影響結果。」馮德萊懶洋洋地坐到了自己的床邊上,他的手隨意拿起一本筆記。「你知道嗎,我不回莊園了。在這學期開學時我就偷偷帶走重要的東西」

哈利聞言坐到了他的對面,男孩的手肘支在膝蓋上,他的綠眼睛深邃地望著對方。「你接下來準備去哪兒。」

「我通過了瑞士一名魔藥導師的選拔,在學校呆到所有成績出來後就直接去洛桑。」馮德萊看似隨意地翻了翻筆記,但是他眼睛裡的緊張和壓力讓那雙平日裡愜意而鎮定的黑眼睛顯得有些渾濁。哈利歎了一口氣,他已經想到了馮德萊將要受到的困難。

「那麼你的學費和生活費怎麼辦?」

「即使普林斯家一直把支出掐得很死,但我還是存了一百多加隆的樣子。」馮德萊輕鬆地語氣讓哈利不禁吸了一口氣。

一百多加隆夠得了普通出國學生大約兩年的生活學習開銷,但對於貴族子弟顯然不夠。哈利見過斯科皮斯只用一個下午就把一百加隆花光的情況。普林斯將要走的路非常辛苦。但他能夠理解對方的想法。如果他乖乖地留在國內,他的人生將一如普林斯老先生所安排的那樣前進,那也同樣意味著他一輩子都無法真正的掌控自己的人生。富貴而被動,貧窮但自主,這個出身落魄的貴公子選擇了重新回到貧窮。由繁入簡相當不易,而要貧窮地異地求學更是難上加難。馮德萊看起來並不打算求助他人,他的骨子裡保留著貴族的自尊與榮譽。

「馮,」哈利溫和地對自己灰頭髮的夥伴說道,他起身坐到對方身邊捏了捏他的手,「如果你是在遇見什麼困難,一定讓我知道。我會儘快趕到你那邊去。」

馮德萊反身摟了摟男孩的肩膀。他的頭低垂著,男孩只看得見他咬緊的下頜。哈利以為他會哭,但即使到了這種時刻,習慣於袖手旁觀的冷靜都沒有崩盤。普林斯的面具怕是永遠難以摘掉了。

「等我回來……我希望我們之間的承諾依然有效。到時候我有足夠的本錢奪來並改變現在的普林斯家族,而不是一個腐朽得快化為灰燼的墳墓。」

哈利點了點頭,他知道憑藉這個男孩的毅力,他們總有一天會看到重現輝煌的普林斯家族。但到了那個時刻,他不知道這個朋友會為這個目標改變到什麼程度,這條路必將鋪滿他自己和阻撓者的血與淚。


【2019年5月14日,霍格沃茲,一樓中階黑魔法考室】

哈利在兩位朋友的陪伴下打著哈欠去往最後一場考試。這次換成其他人帶著羡慕的眼神仰視著一臉輕鬆,在黑魔法造詣上擁有神一樣天賦的哈德里安‧天才‧伊萬斯。前來送他的馮德萊無奈的戳了戳他的手肘,示意他別顯得那麼討人厭。哈利做出一副剛從白日夢中驚醒的模樣,無辜地看向他的夥伴。

「別這麼混蛋,天才先生。」馮德萊無奈地說道。

「誰上午也那麼混蛋呢?彼此彼此。」哈利大仇得報般地調侃道,此時他們剛好踏入被特別佈置過而顯得尤為寬闊的考室。哈利感覺到一陣魔法元素的力量撲面而來,這種感覺說不上好壞,因為黑白對開。但是比起以往的力量來說要大得多,這讓哈利不禁懷疑是不是有什麼厲害角色蒞臨N.E.W.Ts。但當他看清考官們時,男孩確定他一個熟悉面孔都沒有。他含糊地和奔向另一邊算術預言考試的馮德萊告別。

本場選修課考試由三名魔法部派來的官員和在六年級時選擇了中階黑魔法實踐的三十四名學生參與。依照之前規矩,每組將按照抽籤順序在幾十雙眼睛下按照一系列特殊要求決鬥。哈利在前段時間的訓練中抽到最強人所求的規矩是不能使用任何防禦魔咒,這迫使他用沼澤咒敷了萊斯特蘭奇一身泥,那個長頭髮的男孩用近似于怨恨的眼神看得他發毛。而今天——

哈利的眉毛皺了起來。

考場中央有有個運行的魔法陣,而一向使用的決鬥台被替換了下來。哈利敢打賭那流動的暗金色、直徑僅有兩米的圓陣中大有玄機,起碼他感覺到空間魔法的味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學生都發出了噓聲和抱怨。他看了看身邊的斯科皮斯,發現他的臉色有些古怪的發白。哈利皺起了眉毛。

「你還好嗎,斯科爾。」在過去的三個月中,他和小馬爾福的關係直接因為他和紮比尼的漸漸分裂而變得更嘉。現在的斯科皮斯,除了能和他們談論的時候提起那個深色皮膚的男孩外,他們見面都不應酬一下了。連維克托爾的生日馬爾福都沒有任何表示。現在,哈利自然該關心一下不知道是緊張還是什麼原因導致心情低落的小馬爾福。

「我還好,只是對臨時換規矩感到不爽。」斯科皮斯淺色的銀眼睛掃過那些魔法部官員,他似乎因為對認識其中一些而要稍微輕鬆一些。「但我沒有見過那個主審官,他看起來很陌生。」

哈利默默地點了點頭。此時他朝那位著裝和其餘官員沒什麼差別的中年男人看過去,這一眼便把玩出許多端倪:他不和其他兩名官員說話,表情嚴肅而姿態端正,頗像一個退役的傲羅。但是哈利注意到藏在講臺後面的鞋跟卻不耐煩地敲擊了一下地面,像是難以忍受這群煩人的小鬼。綠眼的男孩皺起了眉毛。也許是因為他探究的眼神過於熾烈,那個男人的黑眼睛下一秒就和他的連上。

哈利感覺心底一陣悸動,他覺得這個男人眼中的東西讓他熟悉。

但下一瞬間,那個人就像對他失去了興趣一樣轉頭查看其它的學生。哈利心中冒起的無名的火焰。他同時為自己的反應感到奇怪。

大門在考試的鈴聲響起後立刻關上,整個教室歸於可怕的寂靜。所有學生盡可能地壓下內心的躁動,暗地祈禱著梅林然後站好。哈利他們成功地被推到前排擋風。那名看起來極為威嚴的主考官也繞過講臺來到了他們面前。

「如你們所見,這次考試稍微有些變化。」他的聲音倒是比他的外表所展示的年齡要年輕許多。「房間中央的魔法陣會創造一個足夠大的密閉空間,它將根據雙方所恐懼的事物模擬出一個角鬥場。你們的敵人不僅僅是隊員,還有自己。」學生們不禁小聲地哀歎著,有的甚至默念著「不公平」。但是那名主審官的表情都沒有一絲鬆動。他深色的嘴巴似笑非笑般可怕地扭曲了一下,然後用常人難以察覺其中諷刺的聲音說道:「得了,每次臨時增加難度都已經成了慣例。如果你們的基礎足夠扎實還怕變化嗎?這次為了保護你們的隱私,考試的畫面不向待考學生展示,考官們都能通過特殊投影儀的轉播來打分。所以知道你們小秘密的只有三名考官和你的同組人員。」

在所有人為考試的不公而為難時,哈利卻因為這個主考官的說話方式而產生了懷疑。皮囊因遺傳而不一樣,人的語氣卻由思維模式和性格決定。如果他猜得沒錯,男孩睫毛下的祖母綠眼睛間的瞳孔猛烈的收縮了一下,那真令人不舒服。

另外兩名考官知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來這裡到底有什麼目的?有太多的問題湧入了他的腦子,能害死貓的好奇心像星火燎原般一發不可收拾……打住,那和他暫時沒太大關係。而能引誘他的原因有太多,排至首位的就是他想親自監看黑魔法教育的成果。

不知不覺中,裡奧納德已經輕輕地走到了他的身邊。馬爾福下意識地皺了一下眉毛,然後他朝著維克托爾‧紮比尼緩緩地靠近。

他和裡奧納德表現的非常冷淡,連同聽到他們抽籤是最後一組時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整個考室除了他們就只有馬爾福那邊帶有能令全場矚目的低氣壓。但是學生們現在並沒有心情來在乎他們的僵局,他們的心情在看到表情如慷慨赴死的第一組消失在法陣中央時變得如同冬日被風雪吹打的松針。

三名考官入座已經準備好的位置,他們的眼睛集中在他們看不到的桌面後方。哈利注意到那名偽裝的主審官老奸巨猾的眼睛裡閃過無法忽視的鄙夷。

不到三分鐘,兩名驚魂未定的小鷹就重新出現在法陣中央。他們都癱坐在地上,那個看起來還乾淨的卻因為驚嚇而嘴巴沒有關上,另一個直接倒在地板上哭泣嘴裡還念著「梅林……媽咪」。

他們在一個考官的幫助下站起來,然後較為體面地被趕出了考室。

「下一組。」主審官不耐煩地說道,他的黑眼睛像蛇一樣地發出帶著毒液的閃光。然後第二組認命般挪了進去。考試繼續。


【2019年5月14日,霍格沃茲,一樓中階黑魔法考室】

在目送了所有的熟人之後,終於輪到他們了。

現在他終於可以和裡奧納德正常地交流兩句,即使考官看到也只是考前的協調。就在他剛想轉頭對話的時候,假考官很煞風景地打斷了他們剛接觸的眼神。哈利只能咳了一聲,示意對方小心。

誰知道小萊斯特蘭奇並不領情,他踩著穩健的步伐已經先他一步走向了法陣。哈利只能對著他的長髮愣神,然後在三名考官不贊同的眼神裡趕向了目的地。男孩駐步在暗金色的分界線旁。

「既然已經到了最後一組——」主審官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他看向兩個學生的眼神頗有一些促狹。哈利感覺自己像被耍了一樣不舒服地扭了扭身體,裡奧納德一直安安分分地放在身側的手突然極快地扯了扯他正在活動的手腕處的袖口。哈利感覺到對方的觸碰,但是他不會在人前突兀地轉頭,這樣顯得很怪異,特別在那個人的面前。

男孩連忙裝出乖巧的樣子傾聽教誨。

「——我不妨小小的提示你們一下它的原理的確和柏格特有些相似,但請你們不要直接采犬滑稽滑稽’這樣令人發笑的措施。」

哈利心想之前一定有哪個學生對著自己怕的東西說了咒語,他也知道這件事成功地愉悅但同時也激怒了考官。

「希望我怕的時候還能說出完整的句子。」

他在所有考官想要殺人的眼神下和同伴一起進入了空間。

一瞬間,他的眼前出現了白光。哈利可以感覺到魔法因數在因為高速運行而快樂的沸騰著,他的身體接納著環境以及身邊同伴身上的魔力。像是一個可以無限制膨脹的氣球那般被魔法所吹脹。

但是下一秒眼前的場景可沒那麼令人愉快了。

「墓地?」

萊斯特蘭奇男孩的聲音極小卻充滿了疑惑,而哈利心中的不安和惱火被同時點燃。他的眼睛環繞著整個和戈德里克山谷沒什麼差別的墓地,一起十米之外就被完全模糊的霧氣。他的皮膚帶著燥熱的濕意,隨著空氣裡泥土的腥氣和灰塵的腐朽一起將他帶回了噩夢般的兩年前。

他轉頭望向他的同伴,對方正望著天上,像是出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他注意到那雙深茶色的眼睛被什麼印的雪亮,男孩抬頭發現是天上的月亮。

那月亮白的可怕,也大的嚇人。

他捕獲了同伴臉上疑惑但毫無恐懼的神情,只皺眉問道:「是不是完全沒有你的元素?」

裡奧納德看向他,然後疑惑的點點頭。

哈利這下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該死的情況了,他只覺得身上的燥熱越加明顯,霧氣似乎想要封閉他的每一絲毛孔。

哈利只能先把魔杖牢牢地捏在指尖,等待恐怖的醞釀。

有什麼小東西在叫嘯,那聲音聽起來像是齧齒類動物在交換資訊。

忽然,有一個溫熱的彈性物體撞向了他的鞋子,哈利低頭看見了一隻毫無特點的老鼠。那小東西像被這龐然大物嚇著了一樣,立刻調轉方向,暈乎乎地逃開。

哈利很快地意識到老鼠多了起來。

從幾隻到幾十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當被月光點亮的地方頻頻閃現老鼠灰色的影子時,沒人不會被這場景所震懾。這些每天偷食腐肉和野果的動物像是發瘋一般地逃竄,如同有一萬隻貓咪在身後追捕它們。

漸漸的,老鼠的隊伍裡多了蟑螂和其他噁心的蟲子,這迫使兩人使用保護屏障來維持全身的潔淨。

情景越來越瘋狂,動物逃竄的速度也在加快。哈利知道危險在迫近。

忽然,在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一隻灰影爆開來,紅色和黃色的內臟噴到了他的保護屏障上面。

兩隻來自地獄的手撕開了那只小可憐的身體。

正劇開始。


☆、第27章 Chapter27.恐懼

【2019年5月14日,霍格沃茲,一樓中階黑魔法考室】

「這些是什麼?」

萊斯特蘭奇的眼睛幾乎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但是哈利並沒有心思回答他的疑問。實際上,哈利現在也極為惱火。他知道他們遇見了大麻煩。哈利只能示意對方小心一些。他的眼神完全投在那雙手消失的位置。

很快,蟲蟻們消失了,他們好像逃向了其他避難所。只是這苦了哈利他們,他們將單獨面對那些噁心的玩意。

土地開始顫抖,那兩個大洞裡逐漸有土被推了出來。很快,黑兮兮的洞口被擴大,一個灰色的東西鑽了出來。

哈利很難用已知的語言去定義這個生物,不,是死物。慘白的月光下出現了一具已經高度腐爛的人類的屍體,並且帶著滑膩的黏液。它空洞洞的眼睛望向兩名外來者,好像在憑藉沒有視覺能力的空洞來觀察他們。它身上唯一和顏色挨邊的就是那雙恐怖的手,被耗子血液沾染的骨架顯出他的不妙。

哈利一個粉碎咒招呼過去就令它分崩離析。

但是哈利知道好運還沒有眷顧他,因為大地在悲鳴著。

更多的洞口出現在這片墓地的平地上,就連那連綿的墓碑後面都有影子從地下冒出。他目測敵人出現了起碼有上百個。

忽然,他聽到裡奧納德一聲被壓抑的驚呼。

他在同時幹掉兩隻怪物之後無奈的反身,卻看到了這世間最荒誕的一幕:一個隻裹著破爛長袍的、沒有腐爛的灰白屍體抓住了裡奧納德的小腿肚,而長頭髮的男孩正呆滯地看著那個屍體的臉。月亮清晰的向哈利反應出那具死物的特徵,蓬亂而骯髒的黑髮,還有熟悉的五官輪廓。

哈利當然知道那是誰,即使眼睛裡蒙著白翳,但那祖母綠的虹膜依然凸顯了出來。

那是他自己。

「裡奧納德!」

他大聲地朝著呆掉的夥伴尖叫,試圖提醒他正版的存在。可是這一聲換來的不僅僅是長髮男孩的注意力,還有那張讓他胃疼的熟悉的面孔。所有正在向他們湧來地影子無聲地停下了,像是在等待那個仿貨的行動。

他們的周遭圍繞著一群沉默的屍體,這個場景想想都叫人不寒而慄。

「哈利。」

那個有著哈利臉的屍體朝他呼叫到。一瞬間所有的屍體不知道用他們都已經腐爛的器官怎麼發出了聲,山谷裡頓時回蕩起他的名字。

男孩不為所動,他既沒有採取攻擊也沒有加大抵抗力度,而是像著魔一般觀看著一切的發展。裡奧納德卻似突然驚醒般猛踹了一下對方的手指,可是那個可怕的怪物卻絲毫未動。他的臉仍然轉向和他有著相同特徵、卻活著的男孩。

因為裡奧納德的抵抗,身後一群沉默的屍體伸出手將他固定住,即使男孩不停揮動著魔杖,那些已經死了的東西也無限制地湧上來。很快使這個可憐的獵物精疲力盡,牢牢地架住。

「哈利。」

屍體這樣說著,但是真正的哈利卻注意到了它的變化:他眼中的白翳消失了,綠色正在純粹起來。男孩啐了一口。

「別用我的臉。」

但那屍體卻絲毫未查他的厭惡,仍然作著蛻變。哈利發現四周驀然有一些屍體前進了過來,但是他們沒有攻擊的姿態,只是走到離他更近的地方。他突然發現了那個魔鬼的陰謀,而心臟也立刻墜入穀底:那些臉,那些或腐爛或腫脹的臉都是他熟悉的臉,都是二十多年前已經因為他而離去的人。有稀疏的紅色長髮和藍色眼珠的金妮,有失去外皮但是從肌肉走向來看能判斷是誰的韋斯萊先生,還有身上已經爛到骨頭但是臉完整保留的萊姆斯……他們像油畫裡的惡魔那般朝他前進,哈利感到自己無法呼吸了。

「哈利。」

一個溫柔的女聲從他背後呼喊著他的名字,男孩轉身只看見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站著兩個已經完全看不到肉的骷髏。但是他們身上還穿著他熟悉的衣服,一如為了保護他而犧牲的那天。他的父母。

「你為什麼背叛我們,哈利?」莉莉‧白骨‧波特詫異而溫和的詢問著,語氣如同在談論自己的稚子為何打翻了早餐的燕麥一樣包容。但是這放在一具枯骨上來說不亞於深夜裡聽見敲窗聲般驚悚。

很快,這些屍體又展現了複讀機模式。幾乎所有的鬼怪都在用他這輩子聽到過最詭異的音調詢問同樣的難題。

哈利並不想和這群屍體浪費時間。

即使他心裡最痛苦的位置被狠狠地碾壓,但是他的理智不斷提醒他不要和虛假的安慰糾纏。他的嘴巴裡盡是因為氣憤和恐懼而溢出的鐵銹味,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驚駭更多還是憤怒更甚。但是等他出去,他一定要和伏地魔好好地談談。

他邁步朝著被固定的裡奧納德走去,一路上炸飛幾個前來攔他的東西。可是面對已經完完全全變得和他一樣的假貨他卻完全下不了手。

一模一樣的他。

只見那個哈利朝他挑釁地一笑,然後轉向了身後掙扎的裡奧納德。他的同伴想拼命地避開他伸來的手指,可是怪物還是輕而易舉地捉住了玩偶的臉。

「你知道嗎,我的裡奧。」他故意壓低的聲音和甜膩的語調讓真正的哈利聽了想吐,「我的」是什麼鬼話?「我一直知道你的小心思。」

但是裡奧納德卻停止了掙扎,像是羊羔一樣乖乖地傾聽另一個他的胡言亂語。哈利不禁狠狠地咬了咬牙關,他又開始解決前來阻撓他的屍體們。

「但是我永永遠遠也不可能接受它。」

裡奧納德絕望地抽動了一下雙腿,而假貨哈利得寸進尺地按住了他的胸膛。他的手指像梳子一樣劃開了男孩的發帶。

「這不是我!」哈利知道即使吼出來恐怕萊斯特蘭奇也不會掙脫惡魔的陷阱。

「你知道我的什麼呢?你甚至連我恐懼的緣由都不清楚,你不知道剛才為何它們會說我背叛。」它們指那群炮灰的屍體。「對我一無所知的你,除了跪在地上舔著我的鞋自慰外根本一無是處。」

哈利聞言直接用腳踹走了一個擋路鬼。「你再胡說!」

那個哈利卻看起來得意洋洋極了。

「你連我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裡奧。」他和他一模一樣的嘴唇正在男孩僵直的耳邊呢喃,「記得我的名字,然後恨我吧!我叫哈利——」

一道白光擦過怪物的臉擊向了萊斯特蘭奇,那男孩暈倒在屍體上。假貨驚叫了一聲,然後怨恨地看向真正的哈利。男孩恰好解決掉了身邊的一打屍體。

「我說,」哈利的眼中展現出燃燒的綠色,像是生命本身在發怒,「我不管你到底是幻像還是什麼,遊戲都結束了。」


【2019年5月14日,霍格沃茲,四樓魔法史考室】

黑魔王感覺自己布下的法陣被人用蠻力破壞了,而他面前的投影儀螢幕也只剩雪花。

下一秒,哈利‧波特扛著他昏倒的愛慕者出現在他的面前。怒髮衝冠,不是善茬。

其餘兩名考官早已被他擱倒在自己的座位上不省人事,而接下來的情況伏地魔非常慶倖只有兩個人知道。伏地魔撤銷了自己的假面,用真實的面孔和真實的力量直面他的死對頭。

他其實有些害怕波特會不管不顧地朝著他臉上來一下。

但是哈利尚有些理智,即使他的拳頭已經捏緊了。

「怎麼了,你應該對你是成績最好的而感到高興。」伏地魔試探地說道,他知道這番話的後果是哈利眼中的火焰越發熾熱。

「高興?」男孩像是遇見一個毫無意義的冷笑話般諷刺道,他像是有萬千的抱怨要朝罪魁禍首發洩。但結果是,男孩堅定地扛著另外一個轉身離開了考試。伏地魔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挽留他,即使是用激怒的方式。

那也好過這莫名其妙的發展。

男孩在走到大門時停頓了一下,他朝著身後說道:

「你總是破壞我最美好的東西,總是。」

伏地魔似乎聽到那聲音裡面的一絲哽咽。但在他攔下男孩之前,哈利已經消失在了門外。


【2019年5月14日,霍格沃茲,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裡奧納德怎麼樣了?」馮德萊貼著他的耳朵小聲問道,他的臉上因為看到哈利把萊斯特蘭奇扛回來而產生的古怪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消失。他坐在哈利的沙發扶手上,眼睛直勾勾地探尋著真相。

「大概過會兒就能醒過來。」

哈利嘟噥道,他的眼睛投向手裡的通訊器,查看之前那個諾特家小女孩發給他的告別囑咐,當然,包含著女孩子的心意。男孩伸手將它按到邊桌上。

「告訴我,你是怎麼從那個陣法中出來的?我聽說只有你一個人成功逃脫。」馮德萊的求知欲劇烈地燃燒著,他的黑眼睛裡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而這次沒有人在決鬥中勝出,因為憑我們的水準根本還沒來得及想起和同伴有決鬥一事。」哈利自嘲著說道,他趁機整理了一下思路。「實際上這個陣法使用的原理和柏格特差不多,但是你別指望一個咒語就能解決。它的訣竅在於闖入者不再心懷恐懼,那就成功了一半。」

「但是人面對自己最恐懼的東西不可能做到平靜相對。」馮德萊適當的提出自己的意見,他看起來還不太相信男孩的論調。

「但是能夠短時間的用其他情緒代替恐懼,比如怒火,再比如歡愉。」哈利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他左手邊的另一張單人沙發。「說道考試,馬爾福去哪兒呢?」

馮德萊在哈利看不見的地方略微皺了皺眉頭,他重新坐到男孩的對面。灰頭髮男孩的手指架成一個三角形,然後思量著開口:

「你知道嗎,在紮比尼離開之前,他和馬爾福關著門在寢室吵了一架。」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以至於哈利苦惱地扶起太陽穴。他該先問紮比尼什麼時候離開還是——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普林斯男孩得意地一笑,然後詳細地說道:

「我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時候恰好碰見他們兩個臉色不好地一起在我前面入門,然後他們現在紮比尼常坐的那邊低聲吵了一架。可能是害怕別人聽到,他們又在寢室裡面起碼吵了十幾分鐘。然後我就看見紮比尼提著箱子從寢室裡出來了。他走了。」

哈利對這戲劇性的故事感到難以置信,但他繼續追問道:「那斯科爾現在在哪兒?」

馮德萊顯然對他跳躍極快的腦子感到不可思議,他皺著眉毛想了想,然後眼中的流光被一瞬間點燃。

「你忘了我們寢室都有的一個習慣,每次遇到不順心的事情-——」

「——黑湖!」

哈利從沙發上面跳起來,他把書包放到普林斯繼承人的懷裡。馮德萊連忙拉住了他的袖子。

「等等,英雄。在你離開之前我還是得提醒你馬爾福和紮比尼家的水你還是選擇性地涉險。」

哈利乖巧地點點頭,然後就把朋友的忠告撇到了腦後。


【2019年5月14日,霍格沃茲,黑湖】

「我找了你好久。」

當哈利撥開一片長勢喜人的矮灌木時,他終於看到了背對著他坐在草地上小馬爾福同學。那留給哈利的不只是校服的背面,還有一個鉑金色但已經有些繚亂的腦袋。

「你是怎麼發現這個地方的?」斯科皮斯回過頭來,他的眼睛還有些紅。配上那張蒼白的臉,兩廂對比尤為明顯。夕陽沉鬱的血光溶在他的輪廓上,這副情景一瞬間擊中了男孩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他察覺到馬爾福對他的突然闖入沒有一絲抗拒或者排斥,或者說這個孩子急需一個傾訴的人。

哈利踟躕著坐到他的身邊。

「你記得嗎,我們的關係剛開始正常化是什麼時候?」

「我記得,」馬爾福一向高傲的語調帶上些鼻音,「你從狼人手裡救了我。而我後來問你你是怎麼知道那件事時,你說你是偶然聽到的。」斯科皮斯朝他勾了勾嘴角,但這個強顏歡笑比起哭還要難看。「我懂了,你就是當時躲在這裡才竊聽到的。」

然後兩人陷入了說不上難受的沉默。

「你知道嗎,我們從繈褓裡就開始接觸。然後一起長大、學習、恃強淩弱和玩女人。」說到這裡,馬爾福自己都笑的嗆了一下。男孩紳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他知道斯科皮斯已經開始給他訴說心裡最酸楚的部分。「但我沒有想到,這一切在這一年中開始惡化,開始我們還能掛著笑容說話,現在已經沒有機會說話了。」

哈利的眼睛隨著斯科皮斯一起投向遙遠的地方,那是水天相接的位置,雲朵在黑湖的水面上映出自己的倩影。天色已經開始變暗,慢慢的血紅色的夕陽將染上黑夜的紫霜,然後徹底墮於黑暗。

「但你知道他還是喜歡你的,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哈利低聲勸阻道,他看見馬爾福金色的睫毛像扇子一樣抖動了一下。

「但那已經結束了。」

哈利沒有詢問今天考試的時候以及試後發生的事,或許那些事件足以影響未來,但是和他並沒有關係。他也不喜歡會讓別人受到傷害的多管閒事。

「但是,你心中的恐懼並不止於此,斯科爾。」哈利的話鋒一轉,他知道現在並不是詢問的最好時機,但心中的懷疑卻膨脹的如同快要爆發的火山。「你從今天上午開始就在害怕一件事。」

他壓低的聲音使整個空間的氣氛為之一變,就連鳴蟲和風聲都因他而停駐。斯科皮斯鎮定的轉過身來。他的臉上傷感和憂鬱已經消失,現在只剩下蒼青色的臉,以及皮囊下被壓抑的恐懼和激動。他或許想過哈利的質問,但他沒有預料到這份非難會來的那麼早。

「你在說什麼?」

但那並不是無辜的詢問,斯科皮斯試圖用冷淡的疑問拒絕他的探究。他的銀眼睛被一層迷霧遮掩,像是宮紗後面神秘的油畫。

「斯科爾,你知道我在問什麼:你在害怕什麼?」哈利夾雜著力量並接近脅迫的聲音徹底擊碎了對方的第一層防禦,他看見他筆直的後背微微顫抖了一下,斯科皮斯的恐懼正像洋蔥一樣被他層層剝離。他不由自主地朝他前傾了一下身子。「你知道嗎,你的恐懼也正是我不安的源頭。」

斯科皮斯低聲嗚咽了一下,然後朝他說道:「別告訴別人,我求你了。」

男孩仍是害怕地向四周發射了好幾個遮罩魔咒,他的喉結可憐地滑動了一下,胸膛因為喘息而不停收縮。「我告訴你是因為完完全全地相信你,哈利……我曾經幹了一件蠢事,但我一直相信我是被誣陷了……」哈利的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叮囑他細細道來。「那個塔爾森花園裡的屍體是我埋的。」

哈利全身的血液都凝結了,但他沒有指責已經非常可憐的小馬爾福。

「相信我,哈利。我沒有殺她……」貴族男孩抓緊了哈利的手臂,指甲幾乎扣入他的肌肉。「一年前維克托爾陪著我回客房的時候她已經死在裡面了,紮比尼說一個從東歐販賣來的雛妓不會引起多大的反應。所以我們就偷偷把她埋了。」

哈利使勁讓自己冷靜下來:「你發誓你沒有殺她。」

斯科皮斯大聲喊道「我發誓」,哈利才猛地反應了過來。當務之急不是去責怪這只明顯入了套的小孔雀,而是把他帶到能保護他的地方。男孩把他的夥伴從草地上拉了起來。

「回莊園去,斯科爾……你如果呆在學校被抓將會處於被動的狀態。」

斯科爾還想回到城堡去,但是哈利直接把他扯向大門。斯科皮斯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回城堡簡直是一種自虐心理作祟。

但是命運恨他。就在他將小孔雀剛好拉到鐵門的時候,兩個身著黑衣的傲羅已經閃現在他們面前,哈利知道他們完全被將了。那兩名傲羅像是擁有銅牆鐵壁一般硬生生地扯開了哈利握住斯科皮斯的手指。

斯科皮斯沒有掙扎地被兩名魔法部官員帶走,綠眼睛的男孩只能看著自己的朋友被帶走。好一會兒,他才渾渾噩噩地踱回城堡。

公共休息室裡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也許說氣氛因為紮比尼的提前退場而顯得更令他喜歡。但現在他完全感覺不到那份欣喜。幸好還沒人知道斯科皮斯的被捕。

恍惚間,裡奧納德朝他走來,他提著一個黑色的皮箱,像一個幽靈一般無聲地移動到了哈利的面前。男孩盯著他很久才有了反應,他拉住對方的袖子。

「裡奧——」

「——什麼都別說,我求你了。」

然後他又眼睜睜地看著萊斯特蘭奇轉身而去,束起的長髮因為快走而搖動著。

哈利跌坐在沙發裡,他現在的大腦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做什麼。一切事情一瞬間便超乎了他的認知,完全脫離了軌道。

忽然,被他遺忘在邊桌上的通訊器卻震動了起來,他麻木地按下了接聽鍵。

「你為什麼不回復我的資訊,是不想要那些資料了嗎?」

一個陌生的男聲從聽筒裡傳出來,男孩茫然地掃了一下螢幕,很快意識到,這個人使用了變聲的咒語。但是哈利沒有心情去詢問他究竟是誰,他只是繼續聽到。

「在半個小時之後,你要的聯盟的大部分資料都會傳送到你那裡,但最重要的需要我們商量個時間你親自來取。代價是你需要為我和赫敏‧格蘭傑提供保護和海外移民。」

哈利知道那頭是誰了。

羅恩‧韋斯萊。


☆、第28章 Chapter28.不忠者

【2019年5月14日,伏地魔莊園,三樓書房】

當哈利踏入伏地魔莊園的土地時,時間已經接近了午夜。他的懷裡是已經整理好並且複製的資料。他抬頭看了看,發現燈火最亮的還是三樓,今天的伏地魔註定淪落到和他一樣的徹夜難眠中。男孩深吸了一口氣,戴上兜帽,然後走入這個灰色巨怪像要吞噬他的大口中。

一樓大廳處燈火很暗,牆上不會動的畫作展現出朦朧的美態,他看見除夕那夜達芙妮贈與黑魔王的《藍衣舞者》還掛在最明顯的位置上,那些身著灰藍色芭蕾舞裙的女孩們像是隔著鏡面嬉笑地望著來客。大廳空曠而靜謐,哈利每一聲腳步都伴隨著回音。他被這帶著魔力的寧靜暫時安撫了內心的躁動,男孩朝著旋轉樓梯走去。

在他剛好爬上二樓時,他遇上了正下來的巴蒂‧克勞奇。

這個中年男子頭上的灰發已經比上一次看到的時候還多了,看來魔法部長的工作真的非常辛苦。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克勞奇鋒利地掃了他一眼,然後沒有任何語言的離去。

哈利終於站到了三樓書房的門口,他感覺到強大的沒有遮掩的黑色力量在不斷延伸,似乎它的主人再因為什麼事情包含怒火。男孩同時感覺到在那強大的力量間夾雜著另外一些強健而驕傲的成分,似乎每一絲魔法因數都展示著來者的傲慢與尊貴。那些金色的魔力混有擁有者的質問和懷疑,哈利很快就判斷出了房間裡除了伏地魔的另一外來訪者。

比起讓他火冒三丈的死對頭,他更加不想面對另一個人。所以男孩悄悄藏身在房門另一邊的人魚雕像後面。

不久之後,德拉科‧馬爾福帶著惱火離開了房間,他似乎因為急事匆匆而去從而沒有看見藏在旁邊的哈利。

正當伏地魔揉著太陽穴時,哈利「砰」地關上了書房的門。他在伏地魔嚴厲的眼神中把那堆資料扔到了他的面前。

「羅恩‧韋斯萊所知的一部分,當然,我已經都過了一遍。」哈利抱起雙手,他的眼睛盯著伏地魔身後一隻會動的銀蛇雕塑說道,「剩下的只要能滿足安全地和赫敏移民到澳大利亞這個要求我就能得到。」

「我知道他們在兩個月前已經開始接觸,並且格蘭傑已經試圖偷偷溜出國兩次了。但結果……你知道的。聯盟已經正式下令要銷毀前任在英執行官羅恩‧韋斯萊了。」

「所以你在等待他們絕望到來求你的地步,你不僅要挖空他的儲備,還要用他來對付聯盟。」

「那是最理想的狀態。」伏地魔絲毫不為他眼中的火焰所動,黑魔王整個人就像結了冰一樣殘酷。哈利眯了眯眼睛。

「但現在紮比尼給你出了個難題,花園藏屍案涉及的不僅僅是馬爾福一家。他的目標是你——最高統治者,伏地魔。」哈利心滿意足地說完這句諷刺,然後得意洋洋地欣賞著對方眉間更深的褶皺。「你也沒想到紮比尼一家的心會那麼大,比起馬爾福,他更覬覦你的東西。他用了一年的時間來醞釀這個契機,並且成功地把自己偽裝成受害者的身份。你和馬爾福都將成為輸家。」

伏地魔顯然被他戳到了痛處,他像一隻發怒的眼鏡蛇一樣高高地直立起來,然後惡狠狠地看著哈利。那一瞬間,哈利幾乎被血紅色眼睛裡的殺氣所傷害。但如果他退卻了那他就不是哈利‧前救世主‧波特。

伏地魔繞過桌子,忽然,他的表情一變,像由食人的惡鬼一瞬間化為了慈愛的傳教士。哈利後背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了。

「哈利,」他的聲音像低沉的大提琴,鉗住他下巴的手指卻更像利刃。「你知道沒有人比你更適合處理這兩件事了。」

哈利從一開始就料到這件苦差只會落到他身上,他掙扎著笑了笑。伏地魔知道他一向會為了朋友赴湯蹈火,這種英雄主義在過去的那場災難中得到了無止境的提升。他會維護小斯科皮斯的榮譽,同時也會幫赫敏和羅恩逃出生天。

「德拉科能夠將斯科皮斯的消息遮掩到什麼時候?」

伏地魔面無表情地思考了一下。

「最多到明天下午,第一份刊登此消息的報紙將在15號的夜晚七點出爐,最晚八點開始發放到各家。那恰好是紮比尼的產業。」這就輪到哈利頭痛了。

「也就是說從現在到木已成舟只有十九個小時的時間,我們需要製造一個更大的新聞來掩蓋馬爾福家的醜聞,以及讓羅恩和赫敏逃脫。順便,在你眼中該讓紮比尼下馬了。」哈利緊盯著對方猩紅色的眼睛,他看到自己所說的每一點都讓伏地魔的瞳孔放大一些,那證明他終於跟上了伏地魔的思路。

「恭喜你,智商終於得到提升。」伏地魔即使處於極度差的心情,他也能分神諷刺面前的男孩一句。「但我也有我的要求,如果到時候你沒有解決,我就以犧牲韋斯萊那對苦命鴛鴦的方式來挽救馬爾福這方。」他放開了抵住哈利的手,但是兩人的眼神卻沒有因此而打斷。哈利深深地望向對方的眼睛,似在確認到底伏地魔打算採取怎樣的手段。

「即使我知道你是無心之舉,我也要讚賞你剛才沒有貿然闖入書房,不然馬爾福那邊我也不好交代。」

「什麼。」男孩盯著男人從他面前離開。伏地魔從書架上取下一隻密內瓦紅酒,和兩個半球形的高腳杯。哈利無法看透其中的奧秘,但是他已經能感受到鬥爭的激烈。按照伏地魔的說法,也許他採取不一樣的行為,事件的嚴重性就將變得更加升級……

或者說,他將會影響伏地魔和馬爾福之間的互信問題。原來紮比尼最深的一根毒刺紮在了這個地方。

如果哈利剛才就攔著德拉科告訴他斯科皮斯一事的前因後果,那麼對方相反不會感謝他的坦誠,反而會懷疑他的立場。進而加深對伏地魔的不信任。或者說雙方的不信任……等等,男孩看著離他咫尺的男人。他或許預料到這個人想要怎麼解決問題了。

「我不會容許你使用到那個方案。」他的申辯幾乎算的上義正言辭,然而伏地魔僅僅是微笑著把酒杯放到他手中。

「我相信你會給我一個奇跡,讓我無法使用自己的方式。」伏地魔象徵性地和他碰了碰杯子,然後品味了一小口深紅色的酒液。「老規矩,我只要達到目的,其餘過程由你自主。乾杯吧,英雄。」

男孩沒有動彈。

「你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發給我,然後我會以最快的速度給你提供支援。」

哈利勉強喝了一口手中的酒,甘草和葡萄的滋味一起湧入他的喉嚨。然後,男孩轉身離開了書房。

最多十九個小時。


【2019年5月15日,倒角巷,好望角俱樂部】

「我要找亞克希力。」哈利一踏入俱樂部就對兩名圍上來的侍者說道。那兩個年輕人相互眨了眨眼睛,像是不知道究竟怎麼拿主意。前臺的女士並不是他已經認到的那位,他恰好錯過能順利進去的機會。沒有邀請就不能進去,哈利現在萬分痛恨這個規矩,也萬分痛恨為什麼路易士還不回他資訊。

就在此時,一個低沉的女聲優雅地響起:

「他是我的客人,伊萬斯先生。」

剛從俱樂部室內走出的達芙妮及時地拯救了可憐兮兮的哈利,女人高傲地向男孩伸出剛剛脫下蕾絲手套的右手。哈利無奈地在她的手背上輕碰了一下。小萊斯特蘭奇得意地將他帶入了室內,順便為他戴上面具。

「真不巧,路易士驗貨去了。」達芙妮低聲說道,她的手指憐愛地在哈利的臉上戳了戳。「你恐怕得等到明天早上了。」

「他在哪裡驗貨?」男孩的弦外之音是沒空等到他有空的時候,臉上因為達芙妮調戲而越加顯出不耐。達芙妮是知道這個孩子的厲害,也知道他的身份,她也發覺了事件的重要性。

「你還記得上次拍賣會的等待廳嗎?就是操作間隔壁的那個。」

哈利匆匆謝過達芙妮的合作,他連忙朝著地下一層跑去。一路上有無數人驚訝於他的形色匆匆,而哈利沒有心思來管別人的想法。地下一層他上次就來過,所以可以輕車熟路地找到等待廳。大門口守著的兩名門衛自然被他一招解決。

他推開了大門。

他終於理解了達芙妮目送他離去時臉上微妙的神情。驗貨驗貨,巫師的俱樂部需要驗的除了毒品交易以外就是情色買賣。穆西伯爾看來真是非常放縱路易士,連他和手底下的商品滾床單都不管。

好吧,幸好哈利來的正是時候。路易士和他身邊看起來像雙胞胎一樣的的一男一女已經睡著了。哈利拿出魔杖製造了一聲足以驚動冬眠的狗熊的鴨子叫。三個人像遭遇了火災一樣的突然彈起。

「抱歉,但我現在急需一條消息。」哈利用魔杖指著地上兩個件看起來像是薄紗做的襯衣,然後把它們甩到另外兩個美人的身上。用殺氣騰騰的眼神真切的告訴他們快滾。「我相信你在前些日子的資訊中向我提到紮比尼先生是你這裡的常客?」

「是的。」現在路易士清醒了起來,他半靠著床欄將一絲不掛的身體展現在哈利眼前。綠眼睛的男孩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一朵非常誘人的月季花,但是他如今內心的焦急讓他沒空理他。當然,哈利也沒空矜持地臉紅。

「他最近喝醉酒之後常提及哪些國家或者城市?」

路易士被他這個問題問懵了,哈利立馬補充道:「或者他常常讚美哪些地方的酒,女人也行?」

亞克希力倒是想到些什麼:「你知道他們父子都愛說義大利的女人和食物都是最好的。」

哈利突然被點醒了。紮比尼家的源頭就在義大利,即使逃出英國,也是自家的地盤最為安全。他為什麼還想不到呢?男孩現在幾乎是撒腿就跑,他在爬上樓梯的時候剛好和那對雙胞胎擦肩而過。

「你在紮比尼莊園派的人有反映主人們的活動嗎?」等到通訊器連同,哈利就對伏地魔問道。此刻他剛好走到俱樂部的大廳,環境的嘈雜哦讓他不得不使用很多魔咒來確保安靜。那邊的伏地魔像是使用手裡的鋼筆輕擊了一下桌面。

「紮比尼夫婦已經入睡,然後小紮比尼還精力旺盛地在和一個女僕折騰。這大概算作畢業禮吧。」

哈利不敢相信紮比尼都還沒有離開英國。

「他們的目的地是義大利,你知道該怎麼做。」

「等等,我之前得到的情報是他們已經將資金轉移至瑞士,兌換成美元來運作。」哈利相信伏地魔也並不以為紮比尼們的逃竄地將會是美洲,那太不安全了,況且也不是他們的勢力範圍。他懶得回答伏地魔的又一次拐彎抹角。

「我要你給我辦的新身份證明和移民許可好了嗎?」男孩正好推開了那兩扇白色的大門。過道對面走過來的正是高大的穆西伯爾,他的身後還有一些穿著同樣制式的黑袍人,哈利有一瞬間差點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但是這家俱樂部的老闆並沒有向剛才無禮闖入的男孩發起責難,只是朝他輕輕點了點頭。哈利滿臉疑惑的報以同樣的反應。他們擦肩而過。

「你派出穆西伯爾是為了什麼?」哈利踏出了俱樂部的階梯,他現在在深夜最為危險的倒角巷裡行走。

「抓捕身負叛國罪以及間諜罪的紮比尼同黨。」伏地魔顯然覺得哈利問的問題沒有絲毫水準,男孩卻在電話的這方瞪大了眼睛。

「你已經確定了罪名?」

其實這沒什麼好驚訝的,尤其是放在伏地魔身上。但是反過來說,紮比尼也確實犯了這兩件大罪,之前的黑魔王只是隱而不發。現在伏地魔要做的就是揪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等等,我並沒有任何異議。」哈利連忙補充道,「等我回學校拿點東西然後就回莊園做最後的準備。」


【2019年5月15日,伏地魔莊園,三樓書房】

在天空的顏色開始變得更深的時候,一臉疲憊的哈利終於回到了莊園。但是他還是先去了伏地魔的書房,並且毫不意外地看見黑魔王正專心致志地查看他帶回來的文件。

現在的莊園比起剛才更加寧靜,也更顯得氣氛壓抑。哈利難得禮貌地輕敲著黑魔王的書房門。男人抬起頭來用眼神示意他進來。

哈利把伏地魔給他的實驗槍按在他面前的書桌上。「給我找一個槍套,你不能指望我一直把它提在手中。」

男人默認地點點頭,順便把桌子上了幾張證件推給了哈利。男孩將它們拿起來查看,發現除了魔法界的證明之外,連同麻瓜的都準備好了。黑魔王能在四個小時之內做到這些真的很不容易。哈利說了聲謝謝,然後停在伏地魔面前,似乎想說些什麼。

黑魔王看見他踟躕的模樣示意他走到書桌的這邊來。他向哈利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兩張被勾畫過的紙張。

「我從你的話中得到啟發,找來了紮比尼家這些年兌換成美元的那些錢的記錄。」伏地魔先指了指用紅色墨水勾畫的那一張,然後又向他遞過來羅恩的那張資料。哈利注意到伏地魔的筆記的範圍從2014年開始一直到去年六月。「你發現沒有,用210帳戶開得資金基本上和野獅子的這個記錄相吻合。看來韋斯萊還是有比把刷子,難怪會有起碼兩方人馬在追殺他。」

哈利再對了一遍款項就發現其中的貓膩。他吃驚地長大了眼睛,疲憊的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

伏地魔沾沾自喜地綻放了一個微笑,絲毫看不出他現在正處於焦急而憤怒的狀態。哈利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魔力還是要比剛才平靜很多。

「你和韋斯萊已經約好了時間和地點,那麼就要爭取一次性的解決問題。」

哈利聞言臉上的光彩突然淡去許多。伏地魔知道男孩現在心理還是很不舒服。即使他曾無數次諷刺救世主的愚蠢,他也知道對方的智商已經足夠料到三方的行動了。

沒有最殘忍,只有更殘酷。爭鬥就是不斷的刷新人們對自身和他人底線的認知。

哈利垂下了眼睛,他不知道接下來他該怎麼對伏地魔說出自己對人性的最後一絲期盼。他也不知道對方究竟有沒有最後耐心和善良來聽自己陳述。但是他得為此賭一把。

「你知道的,我,」哈利努力不去看對面,「我的朋友一直很少。但是剩下的都足以我用生命去保護。」他知道自己的這番話將在黑魔王心裡搭上愚蠢的標籤,但是他的底線伏地魔一定要記住。他的話逐漸流暢起來,並且鼓起勇氣去看對面那個男人的眼睛。他既慶倖又遺憾地發現他什麼也看不出來。

「我不是不能理解你以犧牲他們為代價的方案,但是那不代表我能原諒你。」男孩的聲音盡可能地硬氣起來,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今他的姿態多麼像一隻被逼至絕境但仍然傲立的獅子。「斯科皮斯‧馬爾福,我只希望你能讓你的人等到最後一分鐘。我會用盡全力來維護他的生命和名譽。」

伏地魔仍然沒有任何姿態和表情的改變,哈利也不清楚對方有沒有聽進去。他只能繼續:

「還有羅恩‧韋斯萊,以及赫敏‧格蘭傑。我知道在你眼中羅恩愚蠢至極,總是打著道義的旗幟幼稚地破壞著這個社會的安定;而赫敏‧格蘭傑,用更加幼稚的夢想渴望改變這個世界。但是,」哈利的語氣突然間提高,他藏在背後的手已經握在一起,「世人都被自己所局限。這無關於尊卑,只關乎本性。也許我在自以為拯救他們的時候會傷害到其他人,我也願意這麼做。我從不認為我的行為是拯救誰,但我希望留住我認為珍貴的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

伏地魔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在打斷他,而不是真心實意的接納他的意見。哈利頓時萎靡不振。

「我會讓那個人等到晚上七點鐘,此外不會添加其他的行動來干涉你。」

哈利的心臟幾乎跳出了喉嚨,伏地魔朝他搖了搖頭。

「別開心的太早,我們現在走在鋼絲線上,只要有一點點意外的因素就會掉下去。我只希望風險和回報能成比例。而當務之急——」伏地魔推了推哈利的肩膀,這讓已經非常疲憊的男孩趔趄了幾步。「——你回去休息吧,等會註定是一場惡戰。」

在中午十二點的時候,當小精靈們帶著午餐去往哈利在伏地魔莊園暫住的臥室時,發現已經空無一人了。


☆、第29章 Chapter29.處決

【2019年5月15日,戈德里克山谷,小教堂】

在最後一名老婦人做完禱告後,整個教堂重歸寧靜。空間裡除了頂部透來的陽光就只有風聲充滿了塵埃。然而這份寧靜被一男一女打破了。他們都穿著普通的麻瓜衣服,像是附近最普通民眾。他們先是嚴謹地檢查究竟有沒有埋伏,然後快速朝著他們的目標走去。

「第六排的最旁邊。」

其中的女人提醒道。她快速地走到那裡,然後從長凳下面摸出一個黏在上面的檔袋。

她略微遲疑了一秒後便撕開了封口,裡面是幾個他們要求的證件和一張紙條。女人拿出了紙條然後端看上面的文字:

親愛的格蘭傑女士:

在你看到這封信時,我相信你已經得到你滿意的回報。而我正走在為你們解決遺留問題的路上。我知道你們打算把底牌留到最後,所以現在請儘快把剩下資訊的位置和密碼給我。不然,你們的所有證件都是廢紙一張。

你們將永遠逃不出英國。

另外,建議你們立刻離開。我馬上就要觸碰獵手們布下的網了。



「羅恩,」格蘭傑當機立斷讓韋斯萊發資訊,「把位置和密碼給他。」但是另外個高大身影卻遲遲沒有動靜,他似乎還在猶疑這一切的發展。臉上的傷口也變的猙獰。女人煩躁的抓了抓頭髮,那張昔日光彩奪人的臉上顯然多了很多風霜。「你還在猶豫什麼,他已經做到我們的要求了。」

「你覺得我們真的能夠逃離聯盟和黑魔王的追殺嗎?」男人低沉而沙啞地嗓音如同生銹已久的鐵門被人故意推開,這彰顯了他這段時間的睡眠不足。「你知道的,直到他們確認我的死亡才會停止。」

赫敏顯然也想到了這點,但是她眼光流轉,那張憔悴了許多的臉上突然散發出驚人的神采。「逃不逃的出去決定于那個孩子的實力,而離開後的生活則憑藉自己的本事。去年在一場災難中我和他相識,我相信他。而今後的一切——」赫敏略微停頓了一下,「——我們要相信自己。」

「即使要永遠掩蓋自己的真實身份,你也願意陪我這個失敗者?」羅恩的聲音越加疲倦,但是經歷了二十年的政治生涯的格蘭傑顯然比他樂觀得多。

「得了,羅恩。你都有毅力報二十年的仇,還不能堅持好好地過接下來的日子嗎?」


【2019年5月15日,戈德里克山谷,墓地】

請問一個正常人闖入自己祖先的墳墓是一個怎樣的感受?

也許對於大多數的其他人來說會是恐懼和緊張,但對於現在的哈利‧波特來說,他只是擔心會不會有先祖被他氣得醒過來。畢竟,他可是佩弗利爾家族的傳人,這個曾經擁有死亡聖器,並和格蘭芬多以及斯萊特林都有姻親的家族反常的情況可一點都不少。

哈利慶倖他現在全身都不是他自己的皮囊。

男孩借用羅恩的樣本毛髮以及斯內普改良的超常時效的複方湯劑,體驗了一把成為肌肉男的威風凜凜。即使這個肌肉男現在處於中年危機的低迷時期,那對於自己的小身板完完全全不再發育的哈利來說也是一種辛酸的幸福。

回歸正題,他現在正要在他祖先的屍骨之中找到讓多方爭的頭破血流的檔,這聽起來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很遺憾的是,身份極為特殊的哈利—詹姆斯‧邦德同學抽中了這個特等獎。

當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偷偷打開先祖墓室的大門時,心中近乎低咒著羅恩的腦子。但是他不敢停留,因為就在剛才他已經撞入了那些獵手布下的魔力探測儀。追捕者的智商還是挺高的,起碼能夠預測羅恩可能在的地方。人在慌不擇路之時永遠會選擇自己熟悉的地方。

所以他們會在羅恩熟人的墓群旁放置探測儀。

哈利此刻穿著一件普通的麻瓜T恤衫,腿上則著上最耐磨的牛仔褲。不管是魔杖還是手槍他都沒有顯露出來。羅恩一向是這個風格,他更喜歡遇上麻煩先動手。

墓室比他想像的要好一些,幾十裡面的空氣因為充滿死氣而不大清新,但起碼沒什麼蟲鼠的騷擾。但這一切又乾淨的太過,古老的近一千年的墓穴竟然連蜘蛛網都沒有,這聽起來遠比蟑螂成堆更駭人。但是墓室的構造比哈利想像的要好得多,精美的雕塑和壁畫使它更具文明的氣息。而且他發現這個地方居然不能幻影移形。

他的祖先們各自躺在石床上,衣服上的寶石和絲綢依然燦爛;而牆邊是那些獲得與主人同寢的僕人們的屍骨,他們的待遇就要差一下,睡的是上中下鋪。哈利從中間繪著星圖的大道走進去,在進入第二扇門時,他感覺到了有一些活人的氣息在他的身後出現。

這就是他的優勢了。那些追蹤者自以為隱藏的極好的蹤跡在死亡主人的領域裡一覽無遺。哈利繼續走下第二個房間的階梯,他發現這個墓室是逐級向下的構造。也就是說,多半羅恩那個笨蛋會把秘密都藏在最底部。

終於到了第三扇門,但裡面並不是單純的一個墓穴,而是蜿蜒向下的圓形洞穴,樓梯盤繞在岩石上,哈利用了螢光閃爍都無法看清樓梯下麵的墓穴。中間黑色的空洞就像惡魔的眼睛一樣令人害怕。好吧,哈利承認他現在終於有了些恐懼,這種害怕並非來自死亡本身,而是對於未知的恐懼。

哈利只有按照先祖的安排拾級而下,他大概向下走了好幾百級終於踏上了平地。下面明顯要潮濕一些,他憑藉腳下清脆的腳步聲判斷出地板是花崗岩的。男孩不介意用一個咒語製造出許許多多漂浮的小火苗,一起點亮了地下空間。

天啊,梅林。

這下哈利也說不出話來了,他只能硬生生地將感慨吞下肚子,裝出一副對此景非常熟識的樣子走向三口頭碰頭的石棺。其實他真的非常震驚于石棺上立著的重現死者生時模樣的雕塑,三個兄弟一人揮舞著手裡的魔杖,一人展示著手裡的石頭,而最小的則只顯現出隱形衣外的一半身體;他也非常震驚墓室周圍繪著的浮雕,如果有時間他一定來好好讀讀上面的故事;他更震驚的是整個墓室地下用黑曜石在紅白相間的花崗岩上鋪了一個巨大的死亡聖器標誌。

但現在並不是欣賞的時刻,他朝著其中的老三石棺走去,在那雕塑下他發現了羅恩所說的被固定在那裡的小匣子。

哈利非常慶倖羅恩‧韋斯萊沒有一時間頭腦發熱把秘密藏到他祖先的棺材裡面,否則他會在此事完結之後親自趕往澳大利亞揍他一頓。

他用羅恩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說道:「鳳凰。」

在毫無反應略微兩秒之後,匣子的蓋子彈開了。同時到的還有身後射來的魔咒和子彈。男孩輕巧地掠過石棺,將肉身和匣子都藏到了後面。小火苗順勢熄滅,但是哈利的眼睛卻並非人類的瞳孔,在後面無數人慌亂之時,他用手槍撂倒了一個來客。順便說一句,現在的羅恩也習慣先用槍了。

領頭人顯然不是善茬,他在一瞬間的黑暗中立刻施展了防禦魔咒,並且點亮了整個空間。倒下的只是精英中的菜鳥。哈利對自己苦笑了一下,聯盟為了抓捕一個羅恩居然出動了五個人,他的舊友還真是有面子。

「出來吧,韋斯萊。交出資料,看在昔日的貢獻上我可以饒你不死。」

領頭人爛俗的台詞令羅恩—哈利在石棺後面吐了吐舌頭,都下了追殺令的人怎麼可能免於處決。

「我已經關上了匣子,只要任何人用暴力打開它都將自毀。」這句話完全是誑他們的,哈利才不知道這個看起來最多值一加隆的匣子有那麼特殊的功能。他在合上蓋子前已經偷偷取出了資料。「我知道你們這些雜種聽到了密碼,但是我有本事讓你們永遠得不到它。」他威脅著要自毀機密,那些追捕者卻恨得牙癢癢。

「聽著,我知道你們這些狗日的殺我是因為我洩露了機密,但是——」他突然提高了聲音,「我就算要死也要拉人墊底。你們聯盟的新朋友,紮比尼也幹過很多對不起聯盟的事!」

「你到底在胡說什麼?」領頭人朝他伸出了槍,他的美式英語聽得哈利一陣皺眉。

「那些錢,叢2014年開始轉到瑞士銀行在支持東歐專案的錢,他是到賬了那麼多,可是在轉入項目的時候他們又抽回去了。」

「你沒有證據,況且你已經是個叛徒了。」那個領頭人朝著哈利躲藏的地方冷冰冰地說道。「叛徒的話怎麼能夠相信?」

哈利卻並沒有放棄。他知道自己口說無憑,但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能生根發芽。他並不需要這批人相信,而是對著在領頭人身上放監控器的那個人說道。他知道今天的一切表現都會在遠隔崇洋的美洲直播著。男孩滿意地笑道。

「如果不是真的,他們為什麼至今都在追殺我,比如現在他們就隱藏在你們後面。」

領頭人猛地一回頭,就在他們的第一道魔咒射向後方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比起先解決可能有問題的我們之前,我建議你們先把叛徒抓住為好。」

暗淡的燈光下,一張熟悉而年輕的面孔出現在墓道裡,就連偷看的哈利都驚呆了。那熟悉的深色皮膚和玩世不恭的語調他化成灰都能認出來——

「——小紮比尼。」

領頭人按下了旁邊人的武器,面對有著地位和實權的合作者,他不會輕易動手。

「我現在不想對情況做任何解釋,如果貴方願意相信我。那我們最好還是先合作。」

聯盟的小隊暫時有些猶豫,然而領頭人的當機立斷使事態有峰迴路轉。他朝著羅恩‧韋斯萊的方向一揮手。

「先搶盒子,再處決韋斯萊。」

終於坦誠地給哈利判了死刑。男孩揮動著魔杖,他知道有時候比較有重量級的證據要到最後才說。所以現在先得活動他的筋骨。

實際上哈利佔領了比較有利的位置,他在三口石棺上面和周圍穿梭,時刻阻撓對方的進攻。對方也料到他不會輕易地銷毀自己手裡的匣子,所以一行七個人配合著如蠶食般前進。即使速度再慢,哈利也意識到他們終有到達的時刻。

「你們還沒有發現我手上的槍有什麼秘密嗎?」哈利一面喘氣一面躲閃著說,「你們沒有發現它和紮比尼交給你們的另一件樣品一模一樣嗎?」

哈利知道自己的話已經開始引起內部的矛盾了,領頭人非常氣憤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液。看來棘手的目標和愛藏私活的隊友同時讓他感到頭痛。哈利更清楚,監視器那頭正在看直播的老頭也氣得快要炸了。然而紮比尼似乎還沒有意識到領頭人身上的奧秘。這就造成了資訊差。

「他果然沒有告訴你們他想私吞另一把,但是中途被我搶走了。」

這甚至不是謊言,只是主語有些變化。他看到自己的話已經讓聯盟的其中一人反應變形,他成功在對方防禦的空隙再次射殺掉一個。

紮比尼一方似乎穩不住了,他在告誡自己的兩名下屬之後,進攻的趨勢漸漸變緩,最終落在隊伍的最後。哈利知道維克托爾要逃走了,他就像敏感的蛇一樣聞見了大難當頭的氣息。深色皮膚的男孩最終把心一橫,在聯盟的人還沒有反應的時刻匆匆離去。聯盟的人不經指示,除了領頭人其餘二人立刻調轉火力朝向紮比尼的下屬和逃走的他。

哈利的確想讓他們反目成仇,但是他並不想讓維克托爾去死。他只希望他的手下能夠堅持的久一點。為男孩爭取更多的時間。

但這同時也說明了一個問題。

恐怕紮比尼夫婦已經金蟬脫殼地離開英國了,而至今伏地魔所收到的情報裡只有維克托爾一人是直接出現的。也許小紮比尼是真的自願留下來給家族收拾殘局的。但哈利也確定男孩有能夠安全逃脫的本領。

那個領頭人終於闖到了他面前。手槍的靈活性不比魔杖,哈利終於換成他那披著羅恩魔杖外形的接骨木魔杖了。

強壯的美國人像只餓狼一般借著雕塑的手臂越過了石棺,順便狠狠地一腳踢向男孩。而男孩,像他的皮囊一樣伸手擋在臉前。他終於意識到擁有強健體魄的好處了,他之前從未用過那麼痛的姿勢硬接對方的功夫。

男人立刻靈巧的變幻身姿。既然拳頭不行,手槍應該能報復回來。那把哈利勉強能認出制式的麻瓜手槍像變魔術一樣出現在男人的右手裡,上膛到射擊幾乎一氣呵成。在子彈出膛的那一刻哈利居然感歎起那沒有因後坐力發生任何扭曲的動作。但也只是此刻,哈利用咒語隔離了他的子彈。

男人對於手槍-魔法-肉搏相互轉換的掌握明顯高於哈利,在他面前,男孩就像一個尚在繈褓的稚子一般剛剛學會吃奶。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的劣勢降臨到了哈利的身上,但是除了沮喪以外,他的心裡燃燒起了對鮮血和廝殺的渴望。他知道自己的鬥志被完全激發了。

幸好男人的魔法造詣遠遠比不上他。

兩個成年人借助三口石棺以及上面的雕塑躲避和攻擊,對方要比哈利粗魯地多,他甚至破壞了手拿復活石的那個石像的腦袋。哈利對此感到羞惱。

領頭人愈加如魚得水,即使兩人消耗的體力相當,他也輕巧的多。

「嘿,韋斯萊。」那個「s」被讀成「z」的感覺令哈利心中不爽,「你的技術退步了。」

哈利的皮囊——紅發的韋斯萊輕蔑的笑道:「操你,娘娘腔!」

哈利對接下來他被憤怒的領頭人一拳揍到胃部的力量絲毫不感到質疑,他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出來了。

然後他朝哈利的肚子又補了一腳。

「你似乎覺得你還是當年那個執行員,臭鼬!」哈利痛得蜷曲在地上,他只希望這個領頭人能給他一個稍微痛快點的死法。

好吧,他今天那麼辛苦其實就是來受死的。

每個人心裡都明白,只要韋斯萊不死,聯盟對他的追殺就不會停止。也就是說唯一能讓曾經的好友逃離聯盟的方法就是讓他死一次。這個不可能完成的要求自然又降臨在哈利的身上。

他把紮比尼拉下水也許是在洩憤。

「該死的英國佬,我告訴過格雷森先生你們都不可靠!」

哈利感覺到施加到他身上的拳腳越發重,他的太陽穴都被砸的生疼。這個格雷森一定是個猶太人,不然怎麼會那麼小氣。

「一切都結束了。」

那個領頭人將槍只在他的額心,然後又移向他的脖子。

「我會用最痛苦的方法讓你去死,這是叛徒應得的待遇。」

然後,他的脖子被開了個洞。

高壓將血液像噴泉一樣地擠了出來,哈利立即感覺到缺氧和失血的抽搐與無力。這是他第二次經歷相似的待遇,但是上一次他的眼前起碼是賞心悅目的湯姆,這次卻是個沒什麼欣賞價值的美國壯漢……好吧,他的脖子生疼,腦子似乎也石灰漿一樣翻滾……那可真痛。

紮比尼的兩個僕人都被解決掉了,而聯盟的人加上領頭人也只剩下了最後兩位。他們收拾了身上的亂局,正準備離開。

忽然領頭人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迅速倒在了地上。哈利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的額頭正中央有一個血洞。另一名人員立刻朝著子彈來到方向進行掃射,但是他很快卻被一道綠光所解決。

整個事件發生的太快,正處於死亡邊緣的哈利並沒有意識到面前的慘狀。他的感官都因為一次劇烈的代謝而渾渾噩噩。

直到一個物體被扔下來,男孩的世界才被重新帶回人界。

巧克力色的光滑皮膚被高速撞擊而撕得粉碎,白色和紅色的東西糊在那一直柔順的頭髮上,一顆褐色的眼珠落到了男孩模糊的視網膜上。

哈利感覺到自己已經冰冷的皮膚開始凍得更痛,甚至使微弱跳動的心臟凝成了冰。他的世界終於化為黑暗,只有兩個音節在絕望地重複著:

維金。

死了。


【2019年5月15日,戈德里克山谷,墓地】

達芙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走進去看看,但是時間所剩無幾了。為了她侄兒的生死,她最好去幫幫忙。

但此刻一個男人推門而出。

她立刻舉起了手裡的魔杖,在和那個帶著血腥氣的男人對視之後,他們互相放下了武器。

她自然認得這是誰,這個男人曾經無數次為馬爾福家族執行過暗殺任務,凡他出手就沒有失誤的時候。

「怎麼樣了?」達芙妮覺得自己這個問題是多餘的。那個男人機械地點點頭,像個稻草人一般沉默地離開了。

「裡面已經沒有活人了。」

達芙妮立刻將此資訊傳達給了斯科皮斯的看守人。

他的侄兒終於逃過一劫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還是倒數第二章喔,還有一章我需要調整一下,明天我要出去,可能最後一章要等到10月二號左右,結局不是BE好嘛。


☆、第30章 Chapter30.告別

【2019年5月16日,馬爾福莊園,小餐廳】

當達芙妮進入馬爾福家庭小餐廳時,她的侄兒正和她的妹夫一起吃宵夜。斯科皮斯看起來只是有些驚魂未定,幸好並沒有什麼皮肉傷。而她的妹夫,現任馬爾福家主正為兒子切最後一塊肉,他看起來更像是陪吃的那個人。達芙妮注意到德拉科手邊放著一張晚報,封面上紅色加粗的單詞格外刺眼。

「好孩子,」達芙妮沒有讓侄兒給她問好,她心疼地坐在他的身邊,「我希望傲羅司的那些粗人沒膽子傷害你。」

斯科皮斯正好吃完了他盤子裡的一塊土豆,他擦擦嘴,順便逃過必須把紅蘿蔔吃完的命運。他轉過臉朝著自己的姨媽,而德拉科也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了:「姨媽,我沒事。只是魔法部的水裡有一股廉價自來水的土腥味。」

看到斯科皮斯還有心情抱怨,達芙妮自然也就放心了。她深藍色的眼睛望向坐在另一邊的家主,示意有事情和他說。

斯科皮斯不經提醒便明白了狀況,他藉口要好好休息就趁著德拉科還沒來得及提醒他不要挑食的時候溜走了。小精靈們用魔法悄悄地把殘羹冷炙收走,不到三秒鐘桌面就恢復了整潔。這時候馬爾福族長也重新戴上了講究的白手套,一副正人君子的嚴肅模樣。

達芙妮愛極了他正經的樣子。想當初作為德拉科同學的自己和他在無數人眼中都是金童玉女的象徵,他們就是現實版的茜茜公主和她的國王。這讓潘西那頭母狗嫉妒了好久。她自己也以為作為格林格拉斯第一繼承人的自己將會嫁給在各個方面上都極為相配的斯萊特林王子。可是天不遂人願,在黑魔王掌權之後,他的父母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會將涉世不深的鷹院妹妹嫁給馬爾福家;而她,完美無缺的斯萊特林第一寵兒居然要委身於足足大她二十五歲的小萊斯特蘭奇先生。

但事實告訴她一時的恥辱並不能影響未來的輝煌,沒有成為德拉科妻子的達芙妮很快成為了萊斯特蘭奇的掌權人。這雖然是一個腐朽到令人生蛆的家族,但是擁有大把大把的財富和名聲供她揮霍;很快,她又遇到了人生最大的貴人——黑魔王。

對於這個曾經有恐怖的面容和過去的男人,她的心裡無疑不是膽怯而好奇的。他在斯萊特林如魚得水的年代還是他們的祖父學習的時候,他輝煌的時候她的父母還在蹣跚學步。她曾在父母的膝頭聆聽他的傳奇。的確,他失敗過,被那個大難不死但終有一死的男孩所阻擋過。但是十四年的沉寂之後那個名字也不能說的男人沒有辜負純血擁護者的希望,他捲土重來了,並且用了不到三年的時間就回到世界的巔峰。

當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黑暗公爵是她剛滿二十四歲的那一天。已嫁做人婦卻年輕貌美的她同時受到萊斯特蘭奇兄弟的青睞寵愛,以及瘋女人貝拉特裡克斯的仇恨。那個時候瘋子已經被禁止擁有魔杖了,但是她的手掌還是那麼堅硬。達芙妮在生日宴會上偷偷從廁所窗子溜出去將自己的嫂子從六樓推下去,摔得腦漿迸出。她的心跳一直很平靜,直到一雙手從後面抓住了她的手臂。伏地魔就在她的身後,隨後的一切都顯得那麼順理成章。

「我希望你認得到這個傢伙。」德拉科的聲音打斷了女人的回憶,她像天鵝一般輕輕地一點迷人的小下巴。馬爾福族長放到她面前的是一張偷拍的照片,裡面穿著傲羅制服的主角長著一張其貌不揚的面容,卻擁有比魔法部的蝦兵蟹將更冷的氣質。達芙妮當然認得到,這就是當時那個拍賣會的小偷,也就是被那名神秘男孩拖走的證據。但德拉科接下來的話令她抽了一大口氣,「這就是那個奉命要解決斯科皮斯的殺手。」

小萊斯特蘭奇夫人不許提醒就知道德拉科的怒火從何而來,也知道今天德拉科並不是來詢問她的。他是來洩憤,也是在提醒她。而馬爾福族長的怒火的直接源頭是那個人。

「我認為那位大人的意思並不是要殺他,小龍。而是要重傷斯科爾後嫁禍於逃走的紮比尼。」

「沒什麼區別,芬妮。」德拉科一旦用了她的愛稱說明事態變得很嚴重了,「比起一方勝出,他更喜歡兩敗俱傷的局面。這樣他的勝利才顯得更加漂亮。」馬爾福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灰藍色的眼睛裡似乎有一團火焰。達芙妮沒有說話,因為她的腦子裡現在縈繞著更嚴肅的問題。

她在想那個殺手。看來他不僅僅是被伏地魔馴服的狼,更是一開始就被派到紮比尼那邊的間諜。那麼他們手下又有多少人是黑魔王派來的影子呢?

「真巧,我今天帶來的也是一張照片。」達芙妮嚴肅地直起脊背,她眼睛的顏色已經深的接近窗外淩晨的天空。「我相信我曾經所推測的都是正確的。」她的手從鱷魚皮的紅色小包裡摸出了一張照片,哈利蒼白的面容在不大的紙張上靜止不動,就像一個沒有生命力的人皮。「他就是‘光榮計畫’的核心目標,不死戰士。」

德拉科挑起了眉毛,他用手指把照片從餐桌的另一邊滑到他的面前,眼神描摹著男孩的面容。達芙妮看到他的表情後繼續說道:「你派去的人可以作證這個孩子在墓室裡是死了的,但現在——我不能保證他還是死了的。」達芙妮因為奇怪的動詞變形而臉上不悅,「最可怕的是,不管是魔法部還是實驗室裡都沒有他的資料,他就像個從來沒存在過的人一樣。」

「不,」德拉科若有所思地舉起了手指在自己的太陽穴處一點,「他的資料在這裡。」

達芙妮以為他說的是黑魔王,女人睜大了眼睛:「你知道‘緘默人’嗎?」

德拉科輕輕地搖了搖頭,但有極快地點了點頭。

「它不是外面傳說的新的直屬于黑魔王的情報和行動機構,也不是你手底的那些實驗人。」德拉科的聲音猶如冰水一般灌入女人的心裡,讓她在溫熱的空氣裡顫抖,「而是整個英國魔法界由上至下的調節機構,之所以叫‘緘默人’,是因為它太難以概述功能作用,但又是一把完完全全掌握在黑魔王手裡的鐮刀。」

達芙妮沉默了,她的同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的身邊,用手臂環住她的肩:「我可以坦白給你說,為了你的生命,你還是放棄調查哈德里安‧伊萬斯。他是伏地魔的底牌,他不會喜歡別人插手的。」

【2019年5月16日,萊斯特蘭奇山莊,書房】

就在達芙妮沉浸于自己的思維漩渦中時,她的侄兒裡奧納德也完全沒有睡意,現在他身處空無一人的山莊中,兩個討厭的壓在他腦袋上的人都出去了。

自從他從寢室裡自己的床上醒來之後,恥辱的火焰就一直在他的胸膛裡燃燒。這是一種難以讓他下嚥的苦澀,夾雜著渴望和怒氣,從最黑暗的地方延綿不絕。他從床上起來,失望而慶倖的發現沒有人呆在寢室裡,包括他非常渴望看見卻又避之不及的哈德里安‧伊萬斯。

伊萬斯於他就像一條毒蛇,致命卻令他自己都噁心。

長髮的男孩在盥洗室裡用清水洗了一把臉,他抬頭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然後厭惡的發現自己長得一點都不像哈利喜歡的類型:他非常惡俗地喜歡金髮碧眼,皮膚白皙的孔雀們,無論男女老少。就連面對斯科皮斯那種被糖衣包裹的笨蛋他的容忍度似乎都是無止境的。

當時他走了出去,發現公共休息室裡也沒有哈利。只有馮德萊還坐在他們習慣的位置上,假裝看著一本書,眼神卻散漫無邊。「哈利呢?」他儘量使自己顯得自然隨意一些,面前這只狐狸的靈敏度實在令人震驚。

普林斯家的少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去找馬爾福了。」

回憶結束,裡奧納德用手狠狠地拽出一本黑魔法書籍,他在昏暗的燈光下用鞋跟碾壓了一下地板。萊斯特蘭奇山莊沉鬱壓抑的氣息無助於他的放鬆。就在此時,他聽見自己不常使用的通訊石在寧靜的書房裡響起。一個陌生人的來電。

男孩猛地起身,他本來拿不准是否要掛掉。可是那頭的人太過於執著,他只好接通了。

「誰?」裡奧納德問著。此時,窗外掛起了大風,他只能聽見樹木被扭曲的呻吟和窗戶的痛訴。

「我需要你的合作,孩子。當你接完這次通訊,你就會明白我是誰並不重要。」冷漠到無機質的聲音暴露了說話者殘忍冷酷的特性。萊斯特蘭奇不知所措地蹲回地板上,他的動作更像是一隻蜷縮的野獸。男孩感覺他的左手臂隱隱發燙,他不知道那平日裡隱藏起來的標記為何在激動地反應。

「我不知道您是怎麼覺得我擁有足夠的力量能夠幫助您,先生。」裡奧納德的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他像在做賊一樣隨時關注是否有人會進入書房。

「我不希望和你說廢話,裡奧納德‧萊斯特蘭奇。」對方的言語非常正式,但也無形地鼓勵了男孩。「我知道你的魔法水準,你所做的只需加入一個相關的實驗。收拾行李,最好明天就去。文件和地址我會通過傳送儀給你。」男人頓了頓,似乎在選擇正確的詞語向他交代接下來的事,「我知道你在查哈德里安‧伊萬斯的過去。我給你的報酬將會是關於他的秘密。」男人極具誘惑力的回報令男孩內心掙扎了一下,掌握哈德里安的過去就等於能夠接近他。不管電話那頭的人是誰,都給一個瞌睡的人遞來了枕頭。比起對方為何會知道他小心思,男孩更關注對方送來的臺階。裡奧納德當然心動了,但是他卻還是得維護自己最後一層矜持。他張了張嘴,調整著呼吸。

「既然你知道我的一切就該明白:萊斯特蘭奇夫婦不會讓我去的。」

他的話引起了伏地魔的嗤笑,他似乎看透了裡奧納德的膽怯和弱小。他沒有回應對方的疑問,只輕輕地說了一句就抓住了男孩所有的心緒:

「他的真名叫哈利‧波特。」

裡奧納德驚訝地幾乎屏住了呼吸,他的喉嚨裡就像哽住一團火一樣炙熱。他自然聽過這個名字,但是跟這個名字掛鉤的人不應該還活在世上。哈德里安,或者說哈利是一個死人。

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能有力地捲入一個致命的漩渦,那個綠眼惡魔的毒液已經進入了他的五髒六腑。萊斯他蘭奇毫不懷疑他會為這個秘密付出生命的代價。但是報酬確實如伊甸的禁果般誘人,令他想一想都四肢發熱。

「我加入。」他顫抖著說出了必將走向地獄的承諾。他聽到對面男人輕笑了一聲,那鮮活起來的嘲笑如同酒精侵入神經一樣。

「為了祝賀你的通情達理,男孩。我向你提供一條你可能暫時不知道的好消息,紮比尼家族已經在五個多小時以前倒下了,你和波特的契約終於畫下一個完美的暫停符號。」


【2019年5月16日,倫敦聖芒戈醫院,太平間】

哈利沒有拉開面前的白布。

現在是上午九點鐘,倫敦難得如此明媚的晴天。但是他卻在地下這個不見光的地方享受著彌漫的死氣。

男孩終究還是掀開了他面前的遮屍布。

他曾經的朋友,也是曾經的敵人正躺在他面前這張和其他停屍床無異的金屬製品上。他第一次感謝驗屍官的存在,不僅做到了分內的事,還留給死者于這世間的最後一絲體面。但是維克托爾‧紮比尼還是死了,不管一個人生前有多麼可恨,他的死亡總會引得同類的悲傷。他曾經健康的胸膛上留下了一道大大的Y字傷口,原本巧克力色的皮膚浮現青色的白塊。這些都和他記憶裡的維金沒有一絲一毫的聯系,沒有歡笑和活力的紮比尼是生活中不可能的存在。即使是作為敵人,他也能記得對方尤為雪白的牙齒和明亮的眼睛。

但是現在,他的腦子裡每當浮現維克托爾的名字,他都能想起的是對方被摔到地下時,像個支離破碎的木偶的慘狀。那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心臟;那同時也是死亡中的一道驚雷,讓他忘卻了暫時死去的痛苦。

當他想起這幅畫面,心臟就被撕裂一次。只不過這種撕裂少了那種純粹的痛苦,更多的是出人意料的無能為力。他明明以為按照自己的構想,維金可以逃脫的。即使罪名難逃,但是生死無憂,這個自他進校以來不斷試探挑戰、卻又為他帶來很多歡樂的男孩起碼能夠在國外繼續逍遙。也許某一天他們還能夠共聚一堂,繼續未盡的敵對和戰鬥。

英年早逝。

他不知道媒體和社會將怎麼評論小紮比尼,也許他最終只會被歸類於叛徒或者幫兇一類,但是在他心裡,他還是那個複雜的人。他永遠不會忘記維克托爾曾為斯科皮斯求過他。他更感覺疲憊和蒼白。

他聽到太平間的門被打開了,強大的魔力湧入這個死寂的空間,使它變得像個吸滿水的海綿那樣飽滿充盈。他知道是誰來了,而他正好需要從他口中得到一些真相。

「誰派人殺的紮比尼?」哈利鎮定的聲音聽不出任何喜怒。

「誰是最痛恨紮比尼的人?」黑魔王就站在離他不到半米的位置,哈利猜測他或許在端詳紮比尼的屍體。這種難以描述的打量令哈利感到不舒服,但是現在他的心中卻沒有湧出反感的膽汁。

「馬爾福。」再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他的身體幾乎降到和冷藏櫃一個溫度。他知道前段時間紮比尼對馬爾福的為難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程度,但從未真正瞭解過究竟多深的仇恨才會讓德拉科決定痛下殺手。但是他知道伏地魔對此幾乎採取的是放縱的態度,不然哈利的方案不可能那麼容易的就通過。他的處理措施完完全全的給了德拉科報復的空隙。他還依稀記得,在德拉科生命垂危之時,他仍然放不下斯科皮斯……「維克托爾只是煙霧彈,他的父母早就逃回義大利了。」哈利閉上眼睛,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憑著他所剩不多的智力好好地理清之前的混亂。「負罪出國會讓他輸得更慘,你是故意放人的。」

伏地魔並未正面回答他的問題。男人從背後伸手擋住了他的眼睛。「你知道為什麼你做了那麼多,對一切事情的判斷仍是不准嗎?」他的聲音裡飽含深意,但哈利仍然聽出了輕微的諷刺。但是男孩無法無視問題本身的價值。「你被自己能夠看透人心本質這種思維擋住了眼睛,就像蝙蝠過分依賴聲波而忽視身後的危險。」男人的呼吸噴在他脖頸上已經癒合的傷口處,溫熱的空氣就像刀子在舔shi他的肌膚。這引起他身體的一陣戰慄。

哈利此時疲倦到無法好好地反諷黑魔王對於他自大的嗤笑,因為他無法反抗自己的弱點。就像被蜘蛛網黏住的蝴蝶翅膀一樣,他的大腦神經全部被他的一部分失敗粘連。其他部分的勝利品嘗起來也是那麼複雜,就像甜美的糖果被人擠上檸檬汁一般。他不斷安慰自己赫敏他們已經逃了出去,這是唯一的糖分。

「我還有另外一個問題,」等到伏地魔的雙手放過他的眼睛之後,哈利問道,「為什麼你要帶走裡奧納德。」男孩略微偏過頭,他的綠眼睛正好能夠看到站在他後方比他稍微高一些的男人,那顆祖母綠裡閃爍著疲倦的問責和怒火。

男人微微一笑,在這陰沉冰冷的太平間裡這簡直算的上鮮活的暖意。可他接下來說的話卻帶給哈利更為刺骨的寒冷:「你已經把我手裡所有能控制你的砝碼都放走了,我只能強制性地創造一個。」

男孩決然地扭過頭去,他的臉上掛著一絲扭曲的笑意。但是伏地魔知道他是憤怒的。男孩的手指輕輕把潔白的遮羞布給維克托爾蓋上。

「繼晚報的披露過後,今天的媒體該為公眾帶來怎樣的爆炸性的詳情呢?畢竟——」哈利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巨大的力量就將他扭轉了一個方向。他感覺到自己被強行捏住的左肩痛的幾乎快要破碎,男孩只能在摔倒在屍體上以前選擇扶住停屍床的邊沿。伏地魔冰冷卻帶著微笑的臉出近在咫尺,這讓哈利有一種被威脅的惱怒。

「首先,我希望你能看著我說話;其次……我們是否該撇開雜事談談自己的問題?」

「問題?」男孩諷刺地反問道,「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麼問題?」

伏地魔的眼睛色澤像鮮血凝結般開始沉降下來,男孩感覺到他的魔法在浮躁地冒著氣泡。黑魔王血液裡某些控制欲因數因為他的話被點燃,其實男孩並不認為那有討論的必要。他只是要重申自己的權力。

「我已經做到了我的承諾,而你也應當實現你的交易。我不認為這有任何需要討論的部分。」言下之意就在督促伏地魔給予他正式而獨立的身份。這是他們當初的交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他不可能再像今日這樣只被提供一部分契機。

「你知道自己不可能跳出這個圈子。」黑魔王的眼睛刺入他的大腦,哈利非常確定如果不是自己餘威尚在,伏地魔不會吝惜地使用攝神取念。黑魔王一隻手像在查看心愛的藝術品一樣撫摸著他的臉,他的眼神卻帶著絕對的寒冷和命令。

「真可笑,伏地魔,」哈利嗤笑著,他沒有抗拒對方的觸摸與觀賞。男孩更像是在享受對方態度——在最後的反擊來臨之前他要看清對方的表情。「你曾告訴我別對你心存幻想,可是現在,究竟是誰還沉眠在白日夢中?」男孩得意地捕捉到黑魔王眼裡一閃而過的驚愕和憤怒,那抓住他下頜的手指一瞬間就像要掀開他的骨頭。但這痛苦是他的勝利。「我要以遊戲者的身份進入這個世界,而非繼續用這個還一半置身事外的定位。」

他說過要為了自己的過去而贖罪。時至今日,這個目標並沒有改變。他從赫敏那裡吸取了經驗,決定即使是改變那麼一點點,以微薄的力量讓社會盡善盡美也將是他的道路。這註定了他不能隸屬於伏地魔。

他是利器,但決不能做黑魔王手裡的刀槍。

「你不會拒絕的,伏地魔。因為接下來的故事才會讓你更興奮,你本身就是一個拒絕無聊的魔鬼。」

他知道自己都說對了,哈利難免有些沾沾自喜地盯緊了伏地魔的失敗,這是比蜜糖更為甜美的滋味。是一種復仇,也是一種宣誓。它暴露出男孩埋藏已久的征服欲和冒險欲,但讓對方像看見兔子的鷹一般饑渴。

黑魔王像是在重新認識他一樣打量著男孩全身。在這冰冷的空間裡,火熱的視線似乎是兩道利刃烤炙他的靈魂。他知道對方在抉擇,抉擇到底是完全把他掌握在手中還是放任未來的發展。但是哈利知道他必將勝利,因為未知的未來就像大洋彼岸的新大陸,野心勃勃的男人無法拒絕這種誘惑。在伏地魔放開他的臉頰時,他知道自己賭贏了——伏地魔無法抗拒自己的本性。

「你不會失望的,伏地魔。」男孩的眼睛裡帶著勝利的笑意,他揚起頭輕輕吻了一下對方離他很近的嘴唇。這個吻無疑是冰冷的,但是他卻感覺到熾熱的溫度在兩個靈魂的觸碰間擴散。對方顯然沒有預料到他的出其不意,因為那張常常風度自如的臉龐帶上了可見的觀察之意。黑魔王的表情暴露了他的心靈,哈利從未發現掌握主導權是這麼美妙的味道。「我或許有些喜歡你,但這和愛你愛到獻出自由還有很大的差距。」

他得到的是一個近乎於撕咬的深吻。這是自他重生以來做過的最瘋狂和出格的事,這與愛意的表達背道而馳。伏地魔的牙齒幾乎咬爛他的嘴唇,而他毫不懷疑對方想將他拆分剁碎,然而嚼爛入肚。男人高大的身體貼著他的軀體,手指像鐵一樣按在他的肋骨上。哈利只能只手扶著停屍床以支撐自己。他的大腦甚至因為想像兩人在屍體環繞的地方做這種事的景象而回蕩著大笑,然後——伏地魔推開了他。儘管那在哈利眼中更像是他退縮了。

「記得你的選擇。」

然後伏地魔頭也不回地走了,他筆挺的背影和堅定的步伐顯示出他似乎還要去打一個硬仗,而之前的狼狽霎時間消失不見。

哈利鎮定的目送著他的離去,他的嘴裡盡是血液的味道。但這並不妨礙他思考下一件事的發展——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鑰匙。

這是今天清晨裡奧納德寄來的東西,他知道自己暫時有段時間不用面對這個麻煩了。但他非常感謝對方臨走之前還要為他找來一條退路。

黃銅的古老鑰匙在白色的燈光下閃爍著暗淡的光芒,把手上的花紋顯示出它屬於布萊克老宅。

裡奧給了他格裡莫廣場12號。

【2019年5月24日,伏地魔莊園,四樓哈利暫住的臥室】

哈利已經基本上收拾完了這個房間裡屬於他的東西,他非常感謝這兩年來一直照顧他的老精靈。它保證了哈利在這個冷冰冰環境裡過的舒適。

今天早上,哈利收到了他最後一份N.E.W.T.s,除了變形術有些差強人意以外,其它都達到了他的基本標準。他知道憑藉這些成績和伏地魔交給他的背景檔他可以在魔法部找到比較好的工作。

這個目標早在去年就在他的腦子裡形成,如德拉科‧馬爾福所說,他需要一個獨立的身份,這樣他才擁有了創造奇跡的所有條件。哈德里安‧伊萬斯的所有背景都已經生成了,他似乎已經看見未來在向他招手。

他最後一次推開這個房間的窗戶,六月將至的草原已經綠草如茵,鹿群和其他生物在遠處的溪流處嬉戲。就連空氣裡都帶著留戀的味道,再挽留這個寄人籬下已久的靈魂。

他該走了。

但就在此時,家養小精靈卻給他送來一封信件。

作為巫師千百年以來溝通橋樑的信件卻在這二十年中落寞,重新見到羊皮紙和封蠟的男孩頗有些好奇。他帶著些許皺眉拆開了信封。


波特先生:

當你收到這個冒昧的信件時,或許會有些疑惑我為何向你致信。自從上次對你無禮以來,我們已經有半年未見。你或許已經有些遺忘我這個糟老頭,但是我下面所說的並非虛言。

你應當對聯盟有所瞭解,這個來自大西洋彼岸的麻瓜勢力到底在做些什麼你也清楚。但在貴國爆發了政壇更迭以來,我覺得有些事我必須向你說清楚。伏地魔已經憑藉對付聯盟的理由和法國政壇結盟,而私底下也和俄國人往來。或許你並不清楚政治上的曆史因素,但是他那麼做我可以坦白是在向以我為首的北歐政府保衛性地施壓。他在做的關於死亡聖器的實驗遠沒有結束,除了你所知的那些,伏地魔更渴望拿到更細節更深刻的東西。那麼,他的目光自然就沒有從我身上移開過。

如果說對於死亡的研究只是私欲,那麼他的野心也借此在實行。他在加快巫師世界的革新進程,這不僅僅是進化。更是戰爭的前奏。

我擔心的是他太過自信自己的實力,事情並不能完全如他所願。他是毒蛇,然而其他人也不是草原上的羊。我可以斷言,法國的莫里斯,俄國的沃爾夫斯基,聯盟的格雷森,以及我都是人老成精的狼。

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看著他,人一旦滑下王座就不止於殿上。我期待你的奇跡。

另,我以過來人身份給予你情感上的忠告,你還很年輕,擁有無限未來。

G.G


在把信好好地讀過三遍過後,哈利點燃了羊皮紙使它付之一炬。他不知道格林德沃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心情給予他忠告,但是他現在切身的體會到自己被迫走在危險的鋼琴線上,只要一個不小心就會跟隨伏地魔摔入萬丈深淵。

但是哈利沒有想到的是,僅與他有一層之隔的伏地魔也深有這樣的體會。他猩紅的眼睛緊盯著對面的投影,和那個擁有金色眼睛的俄國佬做著惡魔的交易。僅僅因為他們的一句話,上萬人的生命就成了定局。

「……我相信義大利政府終會出賣紮比尼夫婦的,圍在他們身邊的狼太多了。」伏地魔搖了搖杯中的紅茶。

而他的對面,精神矍鑠的沃爾夫斯基也默契地喝著茶。可他手裡那個過於豔麗的繪著花楸木和朱頂雀的骨瓷茶具和他已經顯老的中年人的臉完全不符合。但是他的眼神卻異常鋒利,這給他普通的面孔增添不少年輕的魅力。伏地魔可以想見他這些年能夠征服多少女人,所以他對對方擁有十幾個私生子這樣的傳聞一點都不稀罕。

「或者直接倒向德國。」

他們繼續聊了一些隱秘的話題,關於武器的開發和研究。兩個國家的巨頭分別交換一些不太光彩的意見,然後關掉了視頻。

伏地魔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結束通訊之後,相隔萬里的兩人房間裡都進來一個人。德拉科走進了這個排放著無數魔法製品和美酒的房間,而對方充斥著油彩和寶石的房間則迎來了現任俄羅斯魔法部部長、外界傳聞和亞歷山大完全背道相馳的奧涅夫。

「我的主人,」德拉科恭敬地走到伏地魔面前,「紮比尼一家已經被德國的部長引渡回國。」

而聖彼德堡那邊,彼得‧羅曼科維奇給亞歷山大續上一杯熱茶。「格林德沃已經決定資源分享了,我們是否將國內反麻瓜熱潮繼續炒作起來為新式武器的降臨造勢,老師?」

沃爾夫斯基的眼神聚焦在茶杯的花紋上,那是他的學生在他90歲生日時親自訂制的樣式,他們各自擁有一份。因為他們那時在外界人眼中已經相背,所以成為了私下贈送的禮物。

「彼佳,」他疲憊卻準確地下令道,「未來不該只屬於一個人。除了我之外有其他人也不會容忍伏地魔過剩的野心,我就是這樣冠冕堂皇的為自己的背信棄義尋找藉口。」

他的學生沉默著沒有作聲。彼得順從地站在他的身後,手裡卻已經通過通訊器向魔法部下達了指令。

「您不用感到愧疚,老師。您所做的一切犧牲都是為了這個已經破破爛爛的俄羅斯魔法界。」這個前南斯拉夫青年安靜地回應道,他的聲音和穿在身上的淺綠色毛絨外套一樣柔和,「而我只要報99年的仇,和誰合作都沒有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撒花,既然重要人物的命運已定,那麼就不該有第三部了。我覺得自己把之前遺留的坑還是填完了,也扣了題(贖罪與征服神馬的),所以大概圍脖上面會出現一些番外章節,但不會有大的動作了。
最後交代一下,看了番外的同學大概知道哈利會進入傲羅司成為打工仔,而伏地魔繼續在一個人的道路上探索著。
還有,因為最近我徹底進了APH的圈,那嘛下一篇文就不是傳說中那篇超黃爆的HP,而是超黃爆的APH同人,具體事項我在開坑的時候會在微博上貼出。而恐怖向的中篇HP我決定在完全碼完之後直接全部傳上晉江,大概會在寒假放文。對此有期待的希望關注我的微博喔~
廢話不說,撒花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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