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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同人]還珠之哭吧,夏雨荷! BY 箋上墨

搜索關鍵字:主角:夏輕衣,乾隆 │ 配角:眾人 │ 其他:BL



☆、【楔子】夏輕衣

  “草民夏輕衣參見皇上!”一襲單薄的青衫,男子微微躬身,卻連跪也不跪。

  乾隆轉過身,雙眼注視著他,“你連一聲皇阿瑪,都不肯叫出口嗎?輕衣。”

  “草民不敢。”夏輕衣躲開他的眼神,低著頭,語調平和,面色不改。

  乾隆仰天長嘆,“你就這麼討厭朕,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朕?”

  夏輕衣看著只剩下余輝的夕陽,緩緩道出:“我和你,不可能了。如果,皇上沒有什麼事情的話,草民就先行告退。路途遙遠,車馬行舟,草民要回去準備上路了。”

  “這次,你要去哪裡?告訴朕!”乾隆劍眉微蹙,眼神中流露出戀戀不捨,“你可以不告訴朕具體去哪座城,但至少要讓朕知道,想你的時候,心應該朝著那個方向!”

  “多謝皇上厚愛,草民受之有愧!”夏輕衣也不顧他身邊還有數十位的宮女太監在場,毫不客氣的拒絕了。

  “你真像他,輕衣!”乾隆不禁走近,親昵的撫摸著夏輕衣的臉頰,陶醉般自言自語道,“雨枯,你離開朕,這麼多年躲到哪兒去了?一點兒消息也不給朕,朕好想你啊!”

  已過不惑之年的眼角,竟閃動著盈盈淚光!

  “走吧!走吧!都走吧!留下朕一個人,朕一個人……”乾隆托著額頭,頹然坐下。

  “草民告退。”夏輕衣除卻在聽到“雨枯”這兩個字的時候,略有動容,餘下時刻均是一副萬年冰山的神情,真是浪費了這一張美若梅花、貌似蘭花、清比幽竹、雅如菊花的臉。

  夏輕衣說完,又微微一躬身,移步走開。

  “輕衣,你竟當真毫不留戀?”乾隆瞥見夏輕衣漠然的背影,心中一陣失落,“你雖相貌如他一般,卻不似他那般溫柔。可是,朕的心中總歸放你不下……唉。”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春節快樂,紅包多多哦……


☆、【前篇】夏雨枯

  “爺,您醒了。”見乾隆睜開眼,榻旁身著錦繡寶藍色長衫的俊秀男子低聲問,從丫鬟的手中端過一隻青花茶盞,遞到他手中。

  乾隆起身,抿了一口茶,“小李子,陪我出去走走。”

  “喳。”小李子跪下答道。

  “噓……”乾隆的御指輕按在小李子的雙脣上,“切記!咱們這次可是微服出宮,切莫泄露了身份才是!”

  “是,爺。”小李子受寵若驚,低眉順眼一笑。此次萬歲爺出宮,卻怎麼像換了個人似的,對自己這般下人也這麼溫柔細膩。

  乾隆明眸含笑,盈袖拂落小李子遞上前的右臂,“我正年華繁盛,豈用爾等趨步攙扶之?”

  “是,爺。”小李子應聲,順從地放下手臂,跟在乾隆身後出了船艙。

  “這大明湖的四五月間,是景色最宜人的時節,爺,您看!”小李子翹著蘭花指,指著這滿湖□,細聲細語的說道,“寒煙翠柳,碧水長天,荷葉田田,小舟扁扁,不比那煙花江南絲毫差!”

  乾隆斜倚船舷,淺笑著微微頷首。

  小李子見乾隆近日臉上總帶笑意,心中雖捉摸不透,卻甚是欣喜。伴君如伴虎,伴著這位言語溫和,態度和藹的君主,總比伴著那喜怒無常、脾氣暴躁的阿哥們強!

  平靜的湖面,忽然漣漪陣陣,一葉小舟分開茂密的田田荷葉,劃過水面。

  “大膽!”小李子嗔道,“什麼人這麼大膽,竟敢打擾萬歲爺的賞景!爺,奴家這就打發人將他們趕出去。”

  小李子揮手招來幾名便衣著裝的侍衛,蘭花指一翹,細眉微挑:“你們幾個,將那不知好歹的船家快快趕出這方水域!莫破了這好景兒,壞了咱們爺的雅興!”

  “是。”侍衛應聲。

  “慢!罷了吧。”乾隆驀然回首,輕喝住了他們,“這景要有動有靜才好看,小舟未入這片湖面之前,這景只有靜卻沒有動,風光雖秀麗,卻略顯呆板。待到小舟分開荷葉,劃過湖面,這靜中方有動,動靜結合,才是一幅令人心曠神怡的風景畫……”

  “是,爺所言極是,奴家眼拙,看不出這其中深意,險些壞了爺的雅興。”小李子雖不懂乾隆的這大段言語,卻趨炎附和,“奴家該死,還請爺恕罪!”

  乾隆雙手扶著船舷,俊美迷人的雙眼凝望著那一葉扁舟,悠然入夢,並不理會小李子在耳畔的碎碎念。

  “爺,爺,您看什麼呢?”小李子見乾隆良久都不應,壯著膽子抬眼順著乾隆的目光望去。

  原來,小舟之中一位身著粉色羅裙的漢家女子端然靜坐,如湖水般盈動的眼眸飄飛流轉,攝人魂魄,芊芊玉手腕間,一抹翡翠玉色縈繞。

  她的指尖劃過湖面,輕漾起漣漪,漣漪在日光下熠熠生輝,映得她的容顏更加傾國傾城。

  小李子竊笑,自顧英雄難過美人關,這萬歲爺放著紫禁城裡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都還不滿足,似乎又瞧上了這盈盈可握的漢家女子。

  “爺,這回您就看奴家的表現吧!”小李子手捏蘭花指著小舟中的可兒人兒,嬌羞一笑,“包爺您滿意!”

  乾隆看著小李子會心一笑,“小李子,你真的有辦法?我想今夜就借住在他家中,你辦的到嗎?”

  “爺,您就放心吧!奴家明白。”小李子說著,臉上又是一陣沒來由的嬌羞。

  翩然輕舟中,夏雨荷似乎是感覺到灼人的目光正注視著自己,反而假裝不知故作優雅,兀自對著湖面自己的倒影莞爾一笑:自己雖不能夠沉魚落雁,卻也夠得上閉月羞花,不知船上是誰家公子哥兒,能否有幸得其垂憐?

  小舟漸行漸遠飄入天際,夏雨荷慌忙回首,卻不見大船上那位公子派下人跟隨而來。她的眼神忽然像極了這殘陽的餘暉,些許落寞,些許惆悵,些許哀婉。

  他的眼神如此灼灼的望著自己,怎麼會,怎麼會沒有動心呢?

  但是,自己似乎是被他那如午後陽光般溫暖的目光所誘惑,心中從此難以放下。

  夏雨荷站立回望,粉色的身影恰似一朵盛開的菡萏,在荷葉綠波中盈盈而立,恍惚間,模糊看見大船上的那位公子正朝這邊揮手,她亦舉起手中的錦帕歡喜回應。

  “雨荷,你和誰打招呼呢?”撐著長篙的年輕男子驀然問,朝著夏雨荷揮動錦帕的方向望去。

  雖是男子,卻有著和夏雨荷一模一樣的容顏。

  女子生得漂亮容易,男子長得如此傾心卻是難得,夏雨枯便是世間少有的絕色美男,容顏精緻,眉宇間卻又不乏男子的英氣。

  “哥哥,沒什麼。我只是看見夕陽,心裡忽然感傷,‘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夏雨荷果然是夏雨荷,任何時候都不忘記詩情畫意。

  “我們該回家了。”夏雨枯加快了撥動手中長篙的頻率,冷然說道。

  水波盪漾,小舟輕過水面,隱入那一方荷葉綠海中。

  “爺,爺。”小李子細聲叫著,蘭花指一捏,“人都走遠了,爺就別看了。”

  乾隆恍然回過神來,腳步落寞地走進船艙。小李子亦步亦趨,躬身緊隨其後。乾隆斜倚在榻上,小丫鬟緊隨著按肩捶腿。

  他,只一個清瘦的背影,怎麼就能夠叫人沉淪,迷醉其間不可自拔?

  那樣一個背影,它的主人會是什麼樣子呢?

  乾隆假寐,腦海里卻驅散不去方才小舟上的那一個背影,怦然心動,不停地撥撩著他的心弦。

  對,怦然心動!乾隆猛然坐起,頓時覺得自己的頸項有些發燙。

  “爺。”小李子湊過來,在乾隆的耳邊細語,“奴家已經差人打點好了,咱們這一上岸,就趕夏家去!”

  “夏,他姓夏?”乾隆被點亮的雙眸望著小李子,眼角微笑。

  “是,爺。”小李子溫順應聲,伺候乾隆梳洗、更衣。

  “對了,小李子。”乾隆忽然拽過小李子,笑著在他耳邊低語,“這件事,只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若再有第三者知道了,我就……”

  乾隆壞笑,做了一個砍頭的姿勢。

  “奴家謹遵聖命。”小李子膽怯地跪下說道。

  暝色四合,小李子挑著一盞花燈在前面引路。

  乾隆邁著稍有猶豫的步子走在後面,自己這般,會不會太突兀了呢?

  “爺,到了。”小李子將花燈掛在籬笆外的柳樹梢,搖曳著身姿進了院子。

  “夏姑娘,夏姑娘,客人到了。”小李子媚聲細語,淺笑相迎。

  夏姑娘?!

  乾隆心頭一震,怎麼回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奴家,蘭花指……
  哥哥……親們自我腦補吧。吼吼…


☆、【前篇】夏雨枯

  “小女子夏雨荷見過公子。”夏雨荷盈盈一拜,嫵媚淺笑。

  “夏姑娘不必多禮,還是快請我們家爺進屋去。”小李子笑語,不停地給夏雨荷使眼色。

  “公子,有請。”夏雨荷推開房門,請乾隆進去。乾隆彬彬一笑,與小李子一起進了屋子。

  乾隆自打一進這院子,就四處尋覓著那個令他心動的的背影,對於這位夏姑娘,僅限於禮數。

  “哥哥,家裡有客人,你也出來見一見吧。”夏雨荷輕聲說,為乾隆斟茶。

  “見過公子。”面色如玉的謙謙君子躬身行禮,與夏雨荷一模一樣的容顏著實嚇得乾隆心頭一驚,不過世上竟有如此絕色傾城的男子!

  “你!”乾隆難以掩飾自己的驚訝,不小心脫口而出。

  夏雨枯漠然一笑,轉身就要離開。

  “這位公子請留步!”乾隆腦子一熱,心一急,竟拽住了夏雨枯的右手!

  指如削蔥根,纖細而有質感。

  四目相對,美目顧盼,夏雨枯對於乾隆投射過來的灼灼目光並不閃躲,只是輕描淡寫地掙脫出他的手。

  與夏雨枯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著實叫乾隆心花怒放,心動不已。

  “請問公子的名諱?”乾隆輕聲笑問。

  “夏雨枯。”三個字從夏雨枯口中吐出,如珠落玉盤,清脆動人。

  小李子不是已經全部打點好了嗎?他應該是知道自己並非尋常人家,卻怎麼還敢對自己如此冷淡?乾隆疑惑不解,白眼看了小李子幾眼。

  小李子還道是乾隆嫌這莫名出現的男子壞了自己的好事,心裡不滿,慌忙拉著夏雨枯要去東廂房。

  “夏公子,我們外邊聊聊。”小李子將乾隆引到夏雨荷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拉著夏雨枯的衣袖就往外面拽。

  夏雨枯自是明白,甩開小李子,摔門而出。

  “喂!我還……”乾隆追出去喊道。

  夏雨枯聽見了他的呼喚,駐足回首,微微一笑,“公子還想說什麼”?

  “不,沒什麼。”乾隆看見了小李子和夏雨荷眼神中的驚訝,不得不吞回自己剛才想要說的話。自己現在是在清朝,自己現在是乾隆皇帝,不可以,不可以表現出來!

  夏雨枯又是一笑,這一笑卻比剛才略含了幾分不屑:明明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吞回去,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話說不得?

  乾隆回到屋內,夏雨荷正玩弄著衣角,羞澀的等待著。

  “爺,您和夏姑娘聊著。”小李子諂媚地笑著,帶上門出去:攤上個脾氣好、又好伺候的萬歲爺,自己以後可有好日子過嘍!

  屋內少了小李子的呼吸聲,瞬間沉寂難耐。乾隆和夏雨荷沉默了一刻鐘,兩人都覺得氣氛有些尷尬,都試圖找個話題緩一緩此時的氛圍。

  “夏姑娘,我……”乾隆心中惦念夏雨枯,卻又不忍心太過於直接的回絕夏雨荷的熱情,猶猶豫豫,總是說不出口。

  “公子,有話不妨直言。”夏雨荷和聲回應。

  “夜色已深,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有損姑娘清譽,在下還是先回房去,我們改日再聊?”乾隆試探著說道。

  “公子所言甚是。”夏雨荷果然善解人意、聰慧過人,但是無奈天意弄人,她意會錯了乾隆的心意:大明湖上,乾隆灼灼相望的是夏雨枯的背影,而不是自己如花的容顏!

  任她傾國傾城,他的心卻只為那個背影怦然而動!

  “有勞夏姑娘。”夏雨荷將乾隆送出門,乾隆與她客套道別,“蒼茫人海得與姑娘相遇,實屬在下三生有幸,今夜叨擾貴處,有勞有勞!”

  “公子言重了。”夏雨荷福了福,說道,“寒舍簡陋,委屈了公子,還望公子海涵。請公子早些休息吧。”

  “姑娘也早些休息。”乾隆見夏雨荷終於回了自己閨房,便叫過來小李子細細詢問。

  “爺,這位夏姑娘您可滿意?”小李子諂笑著問道,“我看這夏姑娘容貌端秀,言行舉止又頗具大家閨秀的風範,若是稱爺的心意,不防……只是,終歸是漢家女子,帶不得宮裡,唉。”

  “剛才那位公子呢?”乾隆不顧小李子的嘮叨,四處環望不得,急切地問。

  “哦!那位公子啊。”小李子頓了一下,翹起蘭花指著東廂房答道,“奴家已經把他悄悄鎖到屋中了。”

  什麼?!這小李子想討好自己,可這方法也太不對了吧?

  乾隆不知該說些什麼好,陰著臉和小李子要了鑰匙,去開門鎖。

  小李子衝到門前,“爺,奴家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將他鎖進去的!您可別……”

  “你敢阻止我?”乾隆假怒道,拉開他的身子開了門鎖。小李子怯怯地跟在身後,再也不敢多言語。

  被迷香迷昏過去的夏雨枯安靜地趴在桌旁,燭火舞動,風影凌亂。

  “噓……”乾隆回頭壓低了聲音對小李子說,“你先出去,到外面守著,不需任何人進來!”

  “是。”小李子應著,也不敢多問,帶門出去了。

  看著夏雨枯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乾隆不禁有些緊張。像是怕驚醒他一般,乾隆小心翼翼地坐到他身邊,仔仔細細的端詳著屬於那個絕美背影的這張臉。

  這個世界的美好,也不過如此吧?

  陪著他此時此刻,永生永世,哪怕長天日久、海枯石爛。

  春風依舊料峭,夜色中寒意漸重。

  乾隆抱起清瘦的夏雨枯,將他慢慢的放到了床上,然後溫柔的扯開被子,為他掩好被褥,自己則心滿意足地坐在床邊,望著甜睡中的夏雨枯傻傻發笑。

  門外的小李子則是滿頭霧水,捉摸不清:咱們萬歲爺什麼時候改性了?還是今兒個這位夏姑娘不合他的口味?莫名其妙啊……

  無奈,萬歲爺的話就是聖旨,自己也只有遵從的份兒!

  可是,萬歲爺和那位夏公子不會做出點兒什麼吧?小李子在門外,苦思冥想,踱來踱去,抓心的很,好幾次想從門縫裡偷窺幾眼,卻又因膽怯打消了這念頭。

  更漏一點一滴,漸漸的一個時辰過去了。

  乾隆輕聲叫了幾聲“夏公子”,見他依舊沒有反應,這才放心大膽的握住了夏雨枯的纖纖細手,放在自己臉上摩挲著。

  “雨枯,雨枯,我叫你‘雨枯’,好嗎?”乾隆喃喃自語,陶醉其間。

  驀地,乾隆在夏雨枯的脣間輕輕一吻,羞澀地笑著出了門。

  “爺,您可出來了,奴家等得花兒都要謝了。”小李子笑道,“時辰也不在了,爺您也該回房休息了。”

  “嗯。”乾隆沉浸在自己偷偷的喜悅中,隨意應了一聲,便輕飄飄地回房了。


☆、【前篇】夏雨枯

  清晨,柔和的陽光灑落一地的溫情。

  夏雨枯揉揉還有些昏沉的頭,總覺得昨晚似乎發生了什麼,卻又回憶不起具體的意象。推門,卻見小李子站在門外,堆滿一臉的笑。

  “夏公子,我們爺請您去一個地方。”小李子柔聲笑道。

  “你們爺?”夏雨枯反問一句,然後斷然拒絕道,“不去!”

  昨夜,那個人的手攥住自己的感覺,好奇怪好奇怪;還有,他看自己的眼神,也好奇怪好奇怪;更奇怪的是,自己昨夜竟然還夢到了他!

  咦!夏雨枯想到這兒,渾身不禁爬滿了雞皮疙瘩。

  “啊!您不去,那怎麼成呢?您一定得去!”小李子說著拽著夏雨枯的衣袖往門外扯!

  “你!”夏雨枯一甩胳膊,將小李子摔倒在地。

  “哎呦!”小李子慘叫,萬歲爺不讓對夏公子動粗,可眼下不動粗不行了啊!

  “來人呀!將夏公子請到湖畔小舟中!”小李子話語未落,七八個彪形大漢闖進院子,三下五除二地抬起夏雨枯的四肢,將他扔到了一頂藍色的小轎中。

  小轎“吱呀吱呀”地走了起來,夏雨枯憋紅了臉,卻不肯喊一句“救命”。

  叫“救命”這種事兒,怎麼可能發生在夏雨枯身上呢?

  夏雨枯就是那種既然是自己沒本事,就算是刀架脖子上,也不絕不會喊一句“求饒”!

  小李子看著走遠的轎子,長吁一聲,捏起蘭花指剛撫掉額頭的冷汗,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逐漸走近。

  “敢問小李哥哥,方才院中喧嘩,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兒?”夏雨荷朝著小李子作了一揖,輕聲問道。

  “哦,原來是夏姑娘啊。剛才有一隻貓闖進了院子,已經被……”小李子本想說“已經被奴家趕走了”,可是轉眼一想,只是說了爺是皇親國戚,可沒說爺就是當今萬歲爺,“奴家”這麼敏感的詞兒還是不便用了,不能漏了餡兒呢,於是改口說,“已經被趕走了。”

  “原是如此。那公子呢?大清早的怎麼不見你家公子呢?”夏雨荷一心想攀個高枝兒,得到如此機遇,怎麼會輕易放過呢。

  “夏公子帶領我家公子出去散步了,散步了。”小李子乾笑兩聲,騙她道。

  夏雨荷若有所思,點了點頭,也沒再說什麼便回房間去了。

  大明湖畔,乾隆換了一身清雅的衣衫,站立於一葉扁舟中,霞光絢麗,人影幻彩。

  小李子也加緊腳步趕了過來,將夏雨枯從小轎中請了下來。

  “夏公子,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小李子點頭哈腰,“爺在那邊兒等著您呢。您請!”小李子手指翹起,指著湖畔小舟。

  夏雨枯雖然心中有些氣憤,但是當他看到乾隆等待自己的身影時,忽然就莫名其妙的釋懷了:他,或許只是想和自己單獨相處罷了……

  昨夜,凝望自己的眼神,分明有話要說,卻……

  “你來了。”乾隆伸手邀請夏雨枯上小舟。

  夏雨枯看著他的手,愣了愣,並沒有將自己的手遞過去,而是輕笑著跳上小舟。乾隆撐著長篙,向湖中心劃去。

  “說吧。”夏雨枯看著乾隆拿著長篙的難受樣子,接過他手中的長篙,低聲說,“還是我來吧。”

  “說什麼?”乾隆一臉茫然,忽然壞笑了起來,“夏公子想聽些什麼,我便說些什麼。”

  “不說也罷,懶得理你。”夏雨枯背對著乾隆,冷冷地回答。

  可是,要說些什麼呢,要怎麼說得出口呢?

  乾隆心中念念不解:要直接告訴他,自己對他一見傾心嗎?他會理解嗎?他會接受嗎?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紀的世界,也未必所有人都會接受,更何況清朝年間呢?

  唉。怎麼說?怎麼說?

  夏雨枯優雅的背影,在初生的霞光裡,仿佛神聖的天神,刺激著乾隆的感官。終於,乾隆毅然決然的走向他,猝不及防的從背後抱住了夏雨枯。

  “你還不明白嗎?”乾隆低語,加大了環抱他的力道。

  夏雨枯剛被抱住的時候,是有些吃驚,可是卻並沒有將他推開:為什麼自己不生氣,為什麼自己反而有些欣喜?

  “放開。”儘管如此,片刻之後,夏雨枯還是這麼說了。

  乾隆聽見了,卻無動於衷。

  夏雨枯見有漁船靠近,有些羞惱,努力想要掙脫開乾隆的雙臂。二人搖來晃去,扯來扯去,小舟失了平衡,將二人掀入湖中。

  “喂!我不會游泳啊……”乾隆一落入水中,更加用力拽住夏雨枯,驚慌失措的喊道,“我不會游泳啊……”

  水花紛揚中,夏雨枯聽到了乾隆的呼喊,竟然翻轉身子,主動抱住了他!

  “你不要掙扎,你越掙扎,我越是不好救你。”夏雨枯說著,用力向岸邊游去。

  乾隆被夏雨枯抱住,聽他這麼說,心裡甚是欣喜,順勢抱緊了依偎在他懷中,也顧不得自己的狼狽樣子了。

  掙扎著爬上了最近的岸,夏雨枯累得氣喘噓噓,不住咳嗽。

  乾隆心疼道:“你為什麼要救我呢?你自己逃走的話,不是更容易些嗎?你真傻,我們才認識,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呢?”

  夏雨枯白了他一眼,爬起來探視周圍的地形:一片荒草叢生的樹林,怕是不會有什麼人家的,這可如何是好?

  “剛才,在水裡你說的那句話,是我聽過你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了。你為什麼不愛說話呢?”乾隆也爬了起來,跟在夏雨枯身後說。

  夏雨枯對他又不理不睬了,自己只顧尋找回去的路。

  “雨枯,不要浪費力氣了。我的隨從見我不會去,定會來尋找我們,我們只要坐在岸邊等著就可以了。”乾隆勸道。

  “咳咳!”夏雨枯咳嗽了幾聲,忽然昏倒在地。

  “雨枯!”乾隆慌忙撲過去,抱住他,“你怎麼了?”

  夏雨枯昏迷不醒,乾隆背著他,尋了一處避風的角落,懷抱著他等待小李子的救援。迷亂中,夏雨枯抓住了乾隆的手,緊緊不放!

  乾隆欣喜,不禁愛撫起他溫潤如玉的面頰。他將自己的外衫解下,蓋到了夏雨枯身上,然後又將自己的臉貼在夏雨枯的臉上,為他保暖……

  手的溫度逐漸上升,臉的溫度逐漸上升,心跳的頻率逐漸加快,渾身開始有些燥熱。乾隆望著懷中臉頰微微發紅的夏雨枯,心潮澎湃,血脈噴張。

  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以天為被,地為席。

  春草香花為褥,臂為枕。濡濕的身體如同水中纏綿的魚兒,翻轉、嬉戲、歌唱……

  莊周夢蝶,恍然如夢。

  在夏雨枯不知是夢囈還是哀吟的伴奏中,乾隆得到了自己極大地滿足:雨枯,答應我,永遠留在我身邊好嗎?

  永遠,永遠,直到時間的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H無力……╮╭------


☆、【番外】乾隆

  我的名字是什麼?我忘記了。我真的忘記了。

  我記得我的職業,記得我從哪裡來,卻唯獨忘記了我的姓和名。現在,我被蒼天賦予了一副本不屬於自己的容貌,怎麼說呢,太過於英俊,太過於儒雅。

  甚至,連我自己都陷入了那喀索斯情結當中。

  我是一名化妝師,在浙江橫店影視城《乾隆王朝》的劇組工作。

  那是拍一場夜戲,當我最後一次替飾演少年乾隆的當紅小生混血王子威廉補完妝,昏昏沉沉睡去的時候,皓月正當空。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次日清晨,一位太監模樣的群眾演員推醒了我。

  “噢!開工了啊?”我慌忙起來,尋找一直放在手邊的工具箱。

  “爺,您這是……”他一臉茫然的問,“您說什麼呢?開工?”

  “不是開工了嗎?那你叫我做什麼?你是新來的吧?也不用這麼入戲,連和我說話都不忘娘娘腔吧?”我被他問得也莫名其妙了,“咦?我怎麼會在這兒?怎麼會穿著威廉的服裝?”

  “萬歲爺,您可別嚇奴家啊!”小太監一臉的驚慌,“來人啊!快來人啊!奴家這就宣太醫,這就宣太醫!”

  聽到了他的呼喊,十幾個小太監從四面八方疾步涌了過來。

  “快!快!快扶皇上回宮!”小太監扯著尖尖的嗓子高呼,然後不由得我解釋,將我抬到了養心殿。

  真是夢了!難不成,自己穿越了?

  一個月之後,我已經接受了自己穿越到清朝成為愛新覺羅.弘歷的現實了,有些誠惶誠恐。乾隆也算得上是千古一帝,而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化妝師,能不能當好這個乾隆……唉。

  搞不好自己會篡改歷史啊!

  東巡山東,在濟南停頓了大半個月。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遇到了一個人,他的名字叫做夏雨枯。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我想起了一首詩:竹塢無塵水濫情,相思迢遞隔重城。

  秋陰不散霜飛晚,留得枯荷聽雨聲。

  將殘未殘的夏荷,零落的冰雨,一點一滴,敲擊著我的心房。我一直都不怎麼彎,雖然沒有女朋友,也一直喜歡英俊瀟灑的男人,卻從未有過如此心動的感覺。

  我本不相信一見鍾情,可是當我站在船頭望見他的時候,心頭的那一陣陣悸動,我騙不了自己。或許只是因為,他給我的感覺是那麼奇妙,就像天地之間唯有我與他那般。

  小李子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甚是聽話。我差他去尋雨枯,然後賴到他家裡。

  遇到那個與他有著一模一樣面容的女人,還是稍稍受了點兒驚嚇,忽然覺得,自己珍視的、獨一無二的人的樣子,怎麼可以被這樣一個女人剽竊?就算那個女人是他的親妹妹,我也一樣覺得不可原諒。

  雖然,最後的最後,我甚至臨幸了那個女人,唉,不提也罷。

  他的話很少,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安靜、平和,我故意氣他、惱他,他都只是淡淡的瞟一眼我,然後輕輕一笑。

  第一夜,他被小李子迷昏過去,乖乖的躺在床上睡覺,我握著他的手,看著他的睫毛隨著呼吸輕輕跳躍,我的心也隨之舞動。強忍著心裡的慾念,我只是輕輕地吻了他。

  那一定的是他的初吻,其實,那也是我的初吻……

  躺在他家的床上,我一夜未眠,不停地舔舐脣瓣,試圖尋覓他殘留的蛛絲馬跡。一夜煎熬,一夜輾轉,我終於還是沒有能夠戰勝自己心裡強烈的慾念。

  腦海里不停的迴旋著這樣的話:連天下都是我的了,你怎麼可以不是我的?

  那個下午,陽光剛好。

  我和他一起跌落水中,本來慌張的我,看到他關切的目光,忽然平靜了,所求不過是他,塵世或是陰間不都一樣嗎?

  我騙他:“喂!我不會游泳啊……”

  他信以為真,緊張地游到我身邊,主動抱住了我!他只是有點兒傲嬌,他只是不願意表達。

  濕漉漉的兩個人好不容易爬上了岸,卻又是一片荒蕪人煙。他似乎是怕單獨和我在一起,不安的來回走動,試圖尋找回去的路。

  我勸他,他不聽,卻終於因為本就不好的身體和風寒昏倒在我身邊。

  濕漉漉的衣衫緊貼在他身上,顯露出完美的骨線,不是我的定力不好,實在是他的誘惑力太大。其實,我只想抱抱他來著,因為怕他會冷。

  可是,抱住了他,看著他那麼乖巧的躺在自己懷裡,又忍不住吻了他。

  吻了也就吻了吧,可偏偏我不爭氣的本能被燃燒了起來,幾乎烘乾了我和他濕漉漉的衣衫!

  如果他不喜歡,如果他說拒絕,我一定不會再繼續下去,可是,他偏偏昏倒了……

  我不是想脫他的衣服,我只是覺得濕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還不如脫掉,用我的體溫來做衣當衫。

  可是,量具濕漉漉的身體緊貼在一起,叫我怎麼能夠心緒安寧呢?

  我不想做壞事,我真的只是將他緊緊抱在我懷裡,然後用我的脣瓣替他溫暖冰涼的肌膚。他那麼安靜,那麼平和,就像默認我一般,叫我怎麼能夠停止呢?

  我只把他扳過來,背對著自己。

  我只是先用我的手指尋覓探路,然後駐足欣賞、領悟。

  我撥撩著新鮮的風景,同時也挑動了自己的心弦。

  我將我炙熱而堅持的愛意,緩緩的靠近他,緩緩地沿著剛才的幽徑,悄悄地、激動難耐的前行。

  他因我的體溫為略微紅潤的臉頰,像是對我的默許以及鼓勵,使我更加大膽和肆無忌憚,終於,我的愛意找到了通向他內心深處的洞穴,然後洶湧強占。

  天下都是我的,你又怎麼能夠例外呢?

  從此以後,再美的風景,也不如你淺淺的一笑,全天下的稱許,都不如你微微頷首。

  我大感而果斷的決定,甚至都嚇到了我自己:是不是心動就是這樣?是不是迷戀就是如此?就算是昨天才剛才剛遇見,今天就已經相信,那個人就是自己一生的相許……

  作者有話要說:先前欠著的番外,以後還會陸續推出……
  那首詩:《宿駱氏亭寄懷崔雍崔袞》 李商隱 竹塢無塵水檻清,相思迢遞隔重城。
  秋陰不散霜飛晚,留得枯荷聽雨聲。


☆、【京城篇】鬧梁府

  “公子,咱們這是去哪兒啊?”書童模樣的金鎖問。

  “去梁府!”夏輕衣一臉的不悅:這梁大人也太過分了,自己不去衙門,連客人也不見,今天是他兒子大婚的日子,我就不信他還能把道喜的客人也堵在門外!到時候,非得要鬧他一鬧!哼!

  一進梁府,便見府上到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小廝、丫鬟端茶倒水,忙忙碌碌;親友客人喜笑顏開,言笑晏晏。

  夏輕衣與金鎖道了喜,送了賀禮,便在院子裡四處遊蕩。

  “金鎖,你在這兒呆著不要亂跑,我到後院去看看。”夏輕衣邪笑,將懷中的錦盒塞到金鎖手中,“守好夫人的遺物啊!”

  “少爺……”

  夏輕衣說完,不顧金鎖的阻攔,輕輕一躍,跳上墻頭,躡手躡腳地偷溜進後院。

  據聞,梁公子的新娘子溫良賢惠、才貌雙全,夏輕衣心中念想:如果我擄走他們梁家的新娘子,叫他們大婚不成,又在眾多同僚親友面前慘丟顏面,看這個梁大人以後還怎麼囂張?

  唉,這麼多房間,不知道新娘子住的是那間吶。

  夏輕衣正躲在一叢桃花林中,眉頭微蹙。忽然間一個丫鬟模樣的美貌女子神色慌張的走過,她左觀右望,眼珠骨碌碌地轉,還不時的向身後瞥幾眼,似乎怕被什麼人發現似的。

  離新人拜堂還早著呢,不如先跟她過去,看看她到底搞什麼名堂。

  夏輕衣跟隨那個小丫鬟穿過長長的迴廊,繞過一池荷花,見她進了一間錦布紅花布置的雅間,自己也躲在西側的窗外偷偷向裡望。

  鳳冠霞帔,紅帕遮顏,莫非這就是新娘子?正好,倒省的自己這般到處亂竄,尋找她。

  “小姐,是我。”小丫鬟掀開新娘子的紅蓋頭,笑著低聲說。

  “你可來了,我以為你昨天晚上是騙我的呢。”新娘子說著,欲笑還哭,珠淚連連,激動地抓住了小丫鬟的手。

  “噓……”小丫鬟悄悄地透過門縫,見四周並無什麼人,警覺地將新娘子拉到了屏風後面。

  夏輕衣納悶:這新娘子和梁府的丫鬟搞什麼名堂呢?

  不一會兒,新娘子與那小丫鬟走出屏風,新娘子走到床邊坐下,小丫鬟為新娘子重新蓋好紅蓋頭,低了頭竊竊私語。

  “姑娘,謝謝你。姑娘再生之恩,小女子永生難忘,請受小女子一拜!”這不是新娘子的聲音嗎?

  怎麼……

  夏輕衣貼近了仔細觀察:原來,那小丫鬟已和新娘互換了衣飾!

  “小姐,請起。趁還沒有人發現,您趕快逃走吧!”丫鬟急切地催促,“梁府後門,你的家人在那兒等你呢。”

  新娘子含淚跪謝,出了新房悄悄向後門走去。

  夏輕衣暗喜:新娘子已經被換,也算是替我報了仇,卻不知這位姑娘有什麼目的?戲弄她一番也好,嘿嘿!

  夏輕衣竊笑,大步走到門前,推開門進去。

  “我的新娘子,我的如梅,我來了……”夏輕衣笑著說,悄悄地關上門窗:看她一會兒怎麼逃!

  小丫鬟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並無應聲。

  夏輕衣暗道:看這樣子,他也未曾見過梁公子,聽過梁公子的聲音,果然不是梁府的丫鬟!我且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不像是只為救人這麼簡單吧?

  “娘子,讓我看看你……”夏輕衣輕聲說著,假裝去揭她的紅蓋頭。

  她果然著急了,一把抓住夏輕衣的手腕,嗔笑道:“相公,你著什麼急吶!”

  “不急不急。”夏輕衣回答,抽回了自己的手:本公子就陪你玩玩,看看你還有什麼花招。

  “娘子……”夏輕衣竊笑:不動真格,怕她是不會……夏輕衣緊挨著她坐下,悄悄地伸過手放到她的肩頭。

  她又是微微一顫,沉默片刻,才將夏輕衣的手拿開。

  夏輕衣不給她迴旋的餘地,忽然抱住了她:這下子,看她還忍受得了?

  果然,她猝不及防倒在床上,卻毫不費力的掙脫開了,並且反手就是一掌,狠狠地擊在夏輕衣的肩頭!

  “你到底是什麼人?”夏輕衣正言厲色的問,自己則後退數步,按住肩頭:一個小女子,我倒是小瞧她了,功夫卻不弱呢!

  “你又是什麼人?看你也不是新郎官!”她已丟開了紅蓋頭,看見一身便衣的夏輕衣,自然明白他也不是新郎官梁公子。

  “呵呵。”夏輕衣朗笑:敢私闖梁府,偷偷幫新娘子逃婚,這個女子果然不一般。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與公子素不相識,更無仇無怨,公子又何必壞我好事?”她似乎並不怕他,“就當公子從未見過我,我也從未見過公子。一會丫鬟改來請我去拜堂,你還不走,難道等著他們發現你?你再不走,我可喊人了啊。”

  “哼!你喊人?你就不怕也暴露了自己?”夏輕衣反問。

  “你!好呀,你喊吧!我才不怕你呢。”她似乎有些著急了,抽出一塊布,將新房中的金銀首飾搜羅一通,“你自己玩吧,本姑娘可不奉陪了!”

  她從容的打開門,回頭看了看了一眼夏輕衣,笑著說:“你還不趕快走?你擄走了新娘子,就不怕梁大人殺了你?”

  擄走新娘子?

  糟糕!被她利用了!

  夏輕衣急忙追出,她卻已經躍上房檐。臨走臨走,朝著前院大喊了起來:“來人啊!不好了,新娘子被人擄走了!來人啊!不好了!新娘子被人擄走了!”

  切!夏輕衣望著她志得意滿的臉,憤憤不已。聽得人聲嘈雜漸漸靠近,不得已夏輕衣只得迎了過去。

  “劫匪從那邊逃跑了!”夏輕衣對著梁府的小廝、丫鬟說。

  嘿嘿!看她怎麼逃得掉?夏輕衣暗喜,溜回前院。賓客已亂作了一團,那個梁大人氣憋紅了臉得直跺腳。

  新娘子丟了,看你這個梁大人顏面何存!

  “公子,公子,你可回來了。新娘子被擄走了,我們也趕快走吧。”金鎖看見夏輕衣,急急忙忙地跑了過去,“梁府今天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看這梁大人肯定不會再聽我們說什麼了,我們還是趕快回去吧!”

  “你找什麼急啊,我們呀,就留在這兒看熱鬧!”夏輕衣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把摺扇輕搖而起,看著梁府上上下下亂作一團,風淡雲輕地看起了熱鬧。

  金鎖有些著急,神色不定,抱緊了懷中的錦盒。

  “哎呦!”

  一聲慘叫,那個身穿新娘子衣服的丫鬟忽然從屋頂滾落,被一群人圍了起來。

  原來她也不過如此,哼。夏輕衣搖著摺扇,微微笑著。


☆、【京城篇】小燕子

  梁家下人見她一身新娘子裝扮,不敢輕舉妄動,都不約而同地望著驚慌失措的梁家父子。只聽梁公子大喊:“她不是新娘子!她不是新娘子!”眾人便蜂擁而上。

  那小丫鬟也毫不示弱,隨手操起身邊的物什就用作兵器,與梁府下人廝打了起來。夏輕衣搖著摺扇在一旁悠閒地看熱鬧,金鎖著急了:“公子,我們還是趕緊走吧,省的一會兒惹禍上身。”

  不等夏輕衣回答,就聽見眾人“啊”的大叫了起來。

  那個小丫鬟,竟然是個男子!

  她,不!他見自己的偽裝被識破了,便也不再戀戰,急匆匆地躍上墻頭,逃到了大街上。梁家下人豈肯罷休?梁大人氣急敗壞:“給我追!給我去衙門調精兵,我就不信抓不住一個毛賊!”

  夏輕衣見打鬥中,“她”被人扯掉假發,不由得心裡一驚:“她”竟然是個男子,我竟然沒有發覺一點兒異常!

  卻也難怪,一個男子卻生得如此標誌,特別是一雙美目,顧盼流連,又是一身輕紗羅裙,以致騙過了夏輕衣的雙眼,實屬情理之中。

  “金鎖,你先回客棧!”夏輕衣以摺扇遮口,輕聲對金鎖說,“我去看看,若不能幫梁大人擒住了那賊人,那咱們的事兒也就好辦了。”

  “公子,不可!萬一那賊人傷了公子,那可如何是好。”金鎖不依,“公子若有什麼閃失,我該怎麼向死去的夫人交代呢?”

  “金鎖!我是主子,還是你是主子?”夏輕衣最討厭金鎖這麼嘮叨了,於是面有怒色的反問道。

  “是。”金鎖只得點頭答應。

  於是夏輕衣一笑,躍上墻頭,追了出去。金鎖也只好抱著錦盒,匆匆往客棧趕。

  夏輕衣連連追出幾條巷子,也不見那個人的身影,心中正鬱悶,自己的輕功什麼時候落後了這麼一大截子?

  自己也是,追一個賊人做什麼?又不是真的打算討好那個梁大人!只不過每日被金鎖那小廝嘮叨的心煩意亂,想找點兒樂子罷了。

  夏輕衣想到這裡,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搖著扇子準備回客棧。

  剛走沒幾步,就聽到了不遠處傳來兵刃交接的聲音,夏輕衣急忙趕過去:果然是那個小賊!

  只是,那小賊被眾官兵圍困突圍不能,左臂又受了傷,招式又不正宗,看來是難以逃脫了。

  怎麼能叫他被那個狗官抓去了呢?夏輕衣摺扇遮面,連連飛腿,三下五除二的將圍困的官兵一一打趴在地。然後攬住那個小賊的腰,躍上屋頂,迅速向客棧奔去。

  夏輕衣看著他這一身鳳冠霞帔著實惹眼,於是便走便幫他脫衣服,他八成是傷到腦子了,竟然按住了夏輕衣的手問他:“你想做什麼?”

  夏輕衣一臉苦笑:我好心救你,你卻想得如此齷齪!我想做什麼?難不成我還會……唉。就算你有這個心,我也沒這個意啊!這個世界上,會有能讓我夏輕衣傾心的人嗎?心甘情願,無怨無悔。難吧?

  夏輕衣不顧他的拒絕,替他脫掉了那一身招人的紅衣,將他擁在自己懷中,回了客棧。金鎖正在房中焦急的等待,見夏輕衣回來一臉的欣喜。

  “公子,您可回來了!”金鎖剛要迎上去,卻發現了夏輕衣懷中還有一個人,忽然變了臉色警覺地問,“他是誰?”

  “他受了傷,先把他扶到床上吧。”夏輕衣將他交給金鎖,自己則坐下大口的喘氣,“看他身子骨這麼小,竟然這麼重!”

  “公子,他好像昏過去了。”金鎖將他安頓好,為夏輕衣倒了茶。

  “金鎖,你去請個大夫替他看看吧。”夏輕衣走到床邊,看著他臉上的殘妝,既覺得好笑,又有些憐惜。

  “知道了,公子。”金鎖應聲,掩門出去了。

  “喂!你真的昏了?”夏輕衣搖著他輕聲問,“沒有外人了,你不用裝了。”

  “你怎麼知道我是假裝的?”他躍起身子,隨時準備接招,“你為什麼要救我?我們又不認識!”

  “你敢剛確實昏了,不過近來的時候已經醒了,還狠狠掐了我一下呢!救你是好心,你還真不是不知好歹,難道被官府抓了,你就開心了?”夏輕衣譏諷道。

  他似乎是覺得夏輕衣說得有道理,放鬆了身子,“我叫小燕子,你呢?”

  “夏輕衣。小燕子啊?可惜是隻不會飛的燕子!呵呵。”夏輕衣笑答。

  “你小瞧我!我可是這一帶有名的俠盜!”小燕子似乎對夏輕衣的態度有些不滿,“我可是專偷那些貪官惡富。”

  “是是。精神可嘉,只是功夫不到家啊!”夏輕衣笑道。

  小燕子不知是忽然想到什麼,神色尷尬:“我……的……衣……服……呢?”

  “嗯?衣服啊,我給脫掉扔了!一個大男人穿著新娘子的嫁衣,你想把官兵都招惹來啊?”夏輕衣回答,並沒有察覺到小燕子的神色。

  “可是……我,你……”小燕子似乎是想說些什麼,卻又有口難開,支支吾吾說不成一句話。

  “好了,既然你的傷也沒事了。請便吧!”夏輕衣這次是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只是並不甚明白:一個大男人,有什麼事情竟如此尷尬?

  “你,有沒有看……”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看,看……”

  “看”字後面,他卻又說不出來了,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凌亂的褻衣。

  夏輕衣這下子明白了,一臉的壞笑慢慢靠近他,軟軟地說:“我不僅幫你解掉衣服了,還趁機欣賞了一番別有洞天的景色,視覺效果和觸感都不錯呦!”

  “你!”小燕子氣惱,揮拳砸過來,卻被夏輕衣輕輕一彈,打了回去。

  “看你也是半路出家,功夫雜亂無章,和我比,你可差遠了!”夏輕衣將他推倒在床,笑著說。

  小燕子又氣又惱:只怪自己沒本事,被他欺負,自己卻又打不過,報不了仇,唉!

  “一會大夫來了,開些藥,你先好好休息吧。”夏輕衣說著,搖著摺扇出去了:房中只他一人,他要想走便走,眼想留便留,看他自己了。

  小燕子見夏輕衣出去了,自己躡手躡腳爬起來,搜羅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便悄悄地出了門:難道叫我小燕子留下來任你們宰割啊?哼!

  夏輕衣在暗處看著小燕子穿了金鎖的衣服悄悄離開,搖著扇子不語:萍水相逢,緣聚緣散,隨它去吧。


☆、【京城篇】戰街頭

  金鎖拉著大夫慌慌張張回到客棧,小燕子卻早已溜走了。夏輕衣給了大夫些碎銀子,便吩咐金鎖將他送出去。

  “公子,那人呢?”金鎖剛送走大夫,一進來便著急地問。

  “他呀?我去吩咐小二沏茶,回來的時候他就不見了。既然他不想打擾我們,我們也不便勉強,隨他去吧。”夏輕衣品著茶,不緊不慢的回答。

  “公子,不要怪金鎖多嘴,我們身處京城,人生地不熟,又背負一個巨大的秘密,不小心怎麼行呢?以後,這種來歷不清不楚、身份不明不白的人還不是不要隨便帶回來的好……”金鎖果然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再說了,目前完成夫人的遺願是最重要的,可是我們已經盤纏不多,支撐不了多久,再不找到那個人,我們只怕要露宿街頭了。”

  “金鎖,你怎麼這麼悲觀呢?自有夫人在天之靈保佑我們,放心吧。”夏輕衣實在受不了金鎖如此嘮叨,只得順著他的心思,“我們明天,明天就去想辦法,進皇宮,找乾隆,好了吧?”

  “噓!公子,您小聲點兒。”金鎖趕忙捂住夏輕衣的嘴說,“這麼大的聲兒,被人發現了那可如何是好?”

  “是,是。”夏輕衣一臉嬉笑的說,“我看,現在我們應該早些休息,養精蓄銳,明天好去找辦法,對吧對吧?”

  金鎖無奈,卻也不好再多說,只得打水、鋪床伺候夏輕衣休息。

  次日清晨,夏輕衣與金鎖即出去尋找新的門路,以便早日完成夫人的遺願。

  剛走出客棧沒多遠,就聽見一陣敲鑼打鼓的喧鬧聲,夏輕衣暗喜:拉著金鎖看熱鬧去!娘親遺願的事兒,說不定看著熱鬧他就忘了。

  “咦?金鎖,你聽那邊鑼鼓喧天,我們也過去看看吧?”夏輕衣試圖轉移金鎖的注意力,不等金鎖回答,自己先朝那個方向走去。

  “公子,我們今天出來是辦正事兒的,切不可貪玩啊!”金鎖雖然口中不滿,卻還是跟著夏輕衣走了過來。

  原來是一群打場子賣藝的江湖人!

  “好!好!”夏輕衣連看也不看,就跟著拍手陳贊。

  “公子,我們還是去辦正事吧。”金鎖緊跟在夏輕衣身後,在他耳朵邊兒念叨個不停。夏輕衣故意對他不理不睬,假裝被這表演吸引,不停地拍手喝彩。

  跑江湖賣藝的功夫確實不怎麼樣,不過也都是為了混口飯吃,不必認真,看官們看個熱鬧,看得開心,肯出個一分半錢的也便足了。

  “各位朋友,在下小燕子!所謂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今兒個,我就給咱北京的老少爺們兒表演一段飛鏢絕技,不過需要一位朋友配合,不知有哪位肯幫這個忙?在下感激不盡……”一身黑色武衣的年輕小夥子朗聲說道;“有哪位爺肯……”

  “如果不嫌棄的話,在下願意一試。”不等小燕子把話說完,夏輕衣就搖著扇子走到了場子中央。

  夏輕衣有些奇怪:他不就是昨天大鬧梁府的小賊嗎?今兒個怎麼就來街頭打場子賣藝了?總之不想聽金鎖嘮叨,陪他玩一玩也好。

  “好!這位小爺果然……”小燕子一聽有人應下,只顧高興的敲鑼,待他回頭認出夏輕衣時,差點冷了場子,“果然器宇不凡,英雄氣概。”

  夏輕衣微笑抱拳,輕聲說:“沒想到這京城如此之下,我們又見面了。”

  小燕子臉色有些尷尬,壓低了聲音回答:“可千萬別給我砸了場子,我就謝天謝地了,小爺!”

  “各位北京的老少爺們兒,表演就要開始了!”小燕子邊敲鑼邊說道,“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

  “好!好!”周圍人一陣鼓掌喝彩。

  “要給你蒙上眼睛嗎?”小燕子拿著一條黑布問夏輕衣。

  夏輕衣搖頭,微笑著說:“這點陣仗,還不至於。請吧!”

  “那你可要小心了,實在不行就躲著點兒。”小燕子不好意思的說,“我的功夫不怎麼到家,萬一失手,那可是輕則受傷,重則致殘啊!”

  夏輕衣白了他兩眼:功夫不到家還敢出來打場子賣藝!

  小燕子朝他耍了個鬼臉,拿起飛刀,做好架勢,準備開始表演。

  夏輕衣緊貼著站在一塊樹立起來的木板前,小燕子背朝著他,手中握著五把飛刀。他對著周圍的看客自信一笑,唰唰唰,甩出飛刀。

  “謝謝!謝謝!”小燕子自信自己不會失手,諂笑著端著銅鑼去向看客收錢,可是卻見眾人神色奇怪。小燕子回頭,只見夏輕衣握著那五把飛刀正衝自己樂呢!

  “你!”小燕子有些生氣,怒看著夏輕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怎麼?不服氣?那,不如我們比劃比劃?”夏輕衣面帶挑釁的表情,輕搖著扇子說。

  “公子!公子!你要做什麼啊?我們的走了啊!”金鎖看這架勢,衝進場子拉著夏輕衣就要走,“我們還有事,告辭!青山不改,流水長流啊!有緣江湖再見!”

  “想走?晚了!”小燕子不由分說,扔下銅鑼,擺起架勢。

  “金鎖,你讓開!”夏輕衣自是喜歡,一把推開金鎖,“好!在下就奉陪到底!”

  “公子!你不要忘了夫人的囑咐啊!切不可輕易與人動手啊!公子……”金鎖從地上爬起來,依舊大喊勸誘,卻被看熱鬧的人群擠到了最外圍,叫好聲也淹沒了他的喊叫。

  夏輕衣以扇子為兵刃,迎接小燕子的大刀。二人一招一式,你來我往,並無煞氣。但是小燕子那半路出家的功夫,怎麼也不可能是下輕易地對手。若不是夏輕衣有意相讓,有意與他比劃招式,他早就輸慘了!

  周圍的看客都是平頭老百姓,看不懂武功招式,只是為了看個熱鬧,圖個開心,看這小燕子的招式迅速、靈動,夏輕衣的招式華美、流暢,個個都看得目瞪口呆,鼓掌喝彩,有錢的也不忘朝場子中央扔錢。

  小燕子卻是求勝心切,不停地出招相逼,夏輕衣卻是玩心甚重,小燕子越相逼,他越躲閃,看官看的也是越開心。

  “我就不信,我打不過你!”小燕子憤憤地說,“在京城,我也是數得著的高手,怎麼能輸給你這個無名之輩,這要是傳出去了,叫我小燕子以後還怎麼混!”

  “好!我就讓你這麼混!”夏輕衣狡黠一笑,袖底生風,雙掌排出,小燕子以刀背相加,死死橫擋。

  一不留神,夏輕衣扇骨撐開,劃過小燕子的左手腕,只聽“■當”一聲,小燕子大刀落地。

  “好!”眾人一陣叫好喝彩。


☆、【京城篇】結知己

  小燕子“哎呦”一聲慘叫,按住手腕,咬牙切齒地看著夏輕衣。夏輕衣則不理不睬,撿起地上的銅鑼,繞著場子走了起來。

  “謝謝啊!謝謝啊!”原來夏輕衣樂呵著收錢去了,還不停地向周圍的看客道謝。小燕子見賺到錢了,也顧不得手腕的輕傷,笑眯眯的也跟著撿錢。

  小燕子邊數錢心裡邊樂呵:一點兒小傷就能換來這麼多錢,值了!傻小子想壞我好事兒,可到最後卻幫了我,哈哈,這次可賺大了!

  小燕子見看客漸漸散去,從懷裡掏出一個灰布錢袋來,滿面喜色地對著夏輕衣說:“嘖嘖,趕快把錢給我裝到這錢袋裡!”

  “什麼?!”夏輕衣忽然大叫,端著銅鑼後跳了好幾步,“想獨吞?”

  “在我場子上的錢,自然是我的!”小燕子傲慢的指著自己的鼻子說,他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剛才輸給了誰。

  “你的場子?你敢說你腳下的這片土地是你的?不想活了吧?”夏輕衣不屑看著他,將銅鑼裡的錢全倒進了自己的錢袋裡,“本公子耍了功夫,討了好,錢就是本公子的!”

  “你!不要以為你打得過我,我就怕你了不成!”小燕子好不服氣,將自己的錢袋收好,抄起大刀向夏輕衣殺將過來。

  “公子!小心!”金鎖大叫,嚇得頓時臉如白紙,縮到了旁邊的兵器架後面。

  小燕子有幾把刷子,夏輕衣早已看得清清楚楚,自是有恃無恐。小燕子一心只想奪走夏輕衣手中的錢袋,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勁兒,憋得臉頰通紅。

  夏輕衣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我夏輕衣就算再缺錢,也不至於為了這點兒錢和一個街頭賣藝的混混過不去。

  “喂!那至少也得分我一半吧?”夏輕衣舉著錢袋,笑嘻嘻的問。

  小燕子聽見了他說的話,舉著刀就愣住:怎麼說他也出了氣力,沒有他和我這麼一大鬧,說不定還不會賺到這麼多錢呢?五五分成?再說了,這些錢也夠大雜院裡的老老少少支撐一段日子了。

  “喂!想好了嗎?我舉著錢袋不累,你舉著刀就不累嗎?”夏輕衣笑著說。

  “你!”小燕子慌忙放下刀,又慌忙舉起刀,窘迫地說,“我怕你逃跑咯!”

  “好……”小燕子一個“好”字還沒吐出,就看見一個人影跳躍過來,搶走了夏輕衣手中的錢袋子,“喂!錢!”

  夏輕衣正處於有小燕子逗樂之中,沒有料到會有劫匪,失了銀子!

  “喂!都怪你,銀子沒了吧?”小燕子落井下石,鄙夷地說。

  “是你要和我搶銀子的啊!不和你廢話了,還不趕快去追!”夏輕衣臉上有些掛不住,甩開小燕子追了過去。

  那小賊看來是個新手,見夏輕衣追來,慌不擇路的逃跑。夏輕衣可不允許有人從他手裡搶走東西,於是足下運力,飛躍幾步,跳到了那小賊的前面。

  “拿來!”夏輕衣伸著手,冷冷地說。

  那小賊見他這氣勢,嚇得直哆嗦,戰戰兢兢地拿出錢袋。夏輕衣一笑,剛要去接,就聽見小燕子喊道:“不能給他!錢是我的!”

  小賊見小燕子來勢更凶,於是將錢袋扔給小燕子,自己拔腿跑路。

  小燕子接過錢袋,得意洋洋地顛著錢袋望著夏輕衣:“就是叫你白費力氣!看,錢還是回到我手裡了吧。”

  “哈哈!我夏輕衣豈是貪圖錢財之人?”夏輕衣朗笑著說,“自那日在梁府與你相見,便覺甚是投緣,在下一心只想和你交個朋友,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啊?”小燕子似乎有些意外,“你不是還要和我搶錢嗎?怎麼就……”

  “那只是和你開個玩笑,你看我像缺錢的人嗎?”夏輕衣指著自己一身的綾羅問。

  “這倒也是。”小燕子上下打量著夏輕衣:一身的富家公子哥兒的氣質,怎麼會和我搶這錢呢?

  “走,我請你喝酒去!”夏輕衣邀請小燕子,小燕子受寵若驚:自己今天真是遇到貴人了,不僅賺到錢了,竟然還有免費的酒飯!

  “好!這可是你說的啊?”小燕子強調。

  “嗯,叫上金鎖,咱們這就去!”夏輕衣搖著摺扇,向來的方向回轉,小燕子則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後。

  “金鎖!出來吧!”夏輕衣看四處無人,還以為金鎖依舊躲在某個角落裡呢,良久見竟無人應答,才稍稍緊張了起來:金鎖這小廝除了嘴皮子上功夫好些,其他可以說是一無是處,若只是走丟,那還好辦!其他就……

  “喂!你那跟班呢?”小燕子已經收拾好了他那一套行頭,便湊過來問。

  “剛才還在呢,怎麼會一會兒工夫就失蹤了呢?”夏輕衣疑惑。

  “那個叫金鎖的,說不定給人販子拐跑了呢!”小燕子在一旁似乎幸災樂禍,“你不是要請我喝酒嗎?沒有他,剛好!”

  “好,難得耳旁清淨。”夏輕衣應著,心想:金鎖說不定找自己不到,已經回客棧了。

  “我知道一家小酒館,酒菜都不錯,走!”小燕子拖著東西,攀過夏輕衣的肩頭,轉眼就忘記了剛才的錢財之爭。

  夏輕衣將摺扇塞到腰間,嘴角微揚,與小燕子漸走漸遠。

  小酒館在一處幽深的巷子裡,小燕子領著夏輕衣七拐八拐才繞了進去。

  “柳青、柳紅有客人來了!”還未進去,小燕子就在門口喊了起來。

  “來嘍!”一對年輕男女迎了出來,男的柳青調侃道:“呦!這不是小燕子嗎?什麼風把您這位大俠給吹來了?”

  “就是就是,難得難得!”女的柳紅也隨聲附和。

  “今天賺了,來照顧照顧你們的生意,不歡迎嗎?”小燕子拿出錢袋在他們眼前晃了晃,然後趾高氣揚地走了進去。

  “歡迎歡迎,當然歡迎了!”柳青笑著說,然後指著夏輕衣問,“這位公子是……”

  “好哥兒們,剛認識的!”小燕子抓起茶壺,喝了起來。

  “在下夏輕衣,打擾。”夏輕衣溫文爾雅,倒使得柳青、柳紅有些不知該如何招架。

  “請!”柳青迎夏輕衣進來,“柳紅!好酒好菜準備著!”

  “噯!”柳紅應聲,端來了酒,然後又回小廚房準備飯菜。

  “今兒個,不醉不歸!”小燕子自己先喝了一碗,對著柳青說,“你可不知道我這個哥兒們,功夫厲害的不行……”


☆、【京城篇】失蹤記

  這是哪兒啊?

  金鎖從昏迷中醒來,就覺得四周一片漆黑:公子呢?自己這是在哪兒呢?頭好疼啊!發生什麼事兒了嗎?為什麼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

  金鎖掙扎著爬起來,摸索著朝著門的方向走去。

  金鎖拉門,門似乎從外面鎖上了,“啪啪”地拍門,卻也無人應答,無奈,金鎖扯著嗓子吼了起來:“開門啊!有人嗎?來人啊!救命啊!”

  “叫什麼叫!大半夜的。進了這院子,你可就別想出去了!”一個蒼老而凌厲的女聲從門外傳來,閃閃晃晃是燈籠的微光。

  “喂!我怎麼會在這兒啊?你是誰啊?敢把我鎖在這兒!你們是幹什麼的,憑什麼這麼做!”金鎖不休,大吼大叫,還不停的踢門。

  “來人,開門!”女聲說道。

  金鎖緩了口氣:你不開門,我就吼死你們!看看,還是屈服了吧。切!

  “三更半夜的,你叫鬼呢!驚醒了老闆,可沒你好果子吃。”一位中年婦人提著燈籠進來了,“誰叫你命苦呢,給你哥賣到了這兒,也只有逆來順受的份了。”

  金鎖見是個婦人,心想自己應付的過來,於是趁著她不注意,側身溜了出去。

  “還沒和你說完呢,你就犯大忌了!”婦人也不追,只淡淡了說了一句。

  果然,門外幾個彪形大漢將金鎖又擒住了。

  “這裡的大忌,就是逃跑。切記切記!”夫人走過來對掙扎的金鎖說,然後又對著那幾個大漢吩咐道,“按這裡的規矩辦吧,看他是新人,下手留點兒情。”

  “是。”大漢們應聲,將金鎖又拖回屋子。

  “喂!喂!你們幹什麼呢?你們憑什麼把我關起來?”金鎖依舊大吼。

  “你就省點兒力氣吧。”婦人回頭道,“先把他的嘴給堵上吧!”

  “你這個……”金鎖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上了嘴:喂!這麼髒的布,竟然敢往我嘴裡塞,呃。。。

  “這麼細皮嫩肉的,不知能不能經得起折騰……”一大漢自言自語道。

  “細皮嫩肉好哇,細皮嫩肉好哇,這樣子折磨起來才更能進興……”另一大漢奸笑言道。

  “什麼?!這是什麼世道啊!自己到底造了什麼孽,惹了哪路神仙啊?!”金鎖嘴上喊不出,心裡依舊嘮叨個不停,“折騰?折磨?懲罰嗎……會是什麼啊?”

  “叫你逃,叫你敢逃!”又一大漢言道,將金鎖捆綁了,按跪在地,將一隻算盤放在金鎖的膝蓋下,又在他的小腿上放了一塊木板,木板上放了一壺開水。

  真疼!金鎖剛跪下,就被算盤咯的疼得呲牙咧嘴,疼又動不得,一動小腿上的木板晃動,水壺裡的水就會從壺嘴流出,燙到自己。

  自己雖然只是一個書童,一個下人,可也從未受過半點兒苦啊!今兒個倒好,怕是這半輩子的霉運都到了!

  金鎖在心裡哀怨不已:要是好好的跟著公子就好了!公子這會兒不知道在做什麼呢,會不會發覺我不見了呢?

  公子,救命啊!天上飛的,地上走的,各路神仙阿彌陀佛,救救我啊!

  看來平時不積點口德,關鍵時刻也不會有什麼奇跡發生,自己的嘴啊!

  一夜煎熬,金鎖痛不欲生。

  待到晨時,昨夜那婦人又來了:“先把傢伙事去了吧。”

  “啊!疼,疼,疼……”金鎖摳出嘴裡的髒布,大叫了起來,“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動用私刑!”

  “閉嘴!再說一句廢話,你就給我回去繼續跪著!”婦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只一句就喝住了金鎖。

  “怕了你了。”金鎖嘟囔了一句,開始揉膝蓋。

  “知道怕了你就好,我是這兒的主管,大家都叫我榮管家,你也這麼叫吧。”榮管家扶起金鎖說道,“若不是留著你這張俊俏的小臉,你昨個夜裡早沒命了呢!”

  金鎖暗中觀看周圍:高墻深院,又有這麼多人看守,自己要是想要逃走,怕是沒那麼容易了吧?看來只好先韜光養晦,再等待時機了。

  “是,多謝榮管家。”金鎖討好道。

  “恩,這就好。你先歇歇,一會兒會有人來帶你去。”榮管家笑道,“你們幾個忙去吧,不用看著他了。”

  唉。金鎖暗暗嘆氣:進了狼窩了,還好順了狼心,暫時躲過一劫。

  不多時,一個小丫鬟叫了金鎖,在院子裡繞了好幾圈,然後才到了另外一處院子。小丫鬟道:“榮管家叫你先在這裡候著。”

  金鎖點頭謝過,見小丫鬟走遠了,自己則四處張望尋覓出口。終於,他瞥見了一處隱蔽的小門。

  一直沒有人過來接應他,四處也無人看守,剛好……

  金鎖悄悄地走過去,推了推,門竟然開了!

  金鎖喜笑:天不亡我啊!謝謝各路神仙了。

  出了那道小門,七拐八拐又是院子,又是門,哎,這地方到底多大啊!

  金鎖走到一處涼亭,也顧不得許多,坐下歇腳。

  “他在那兒!快!”有人喊道。

  追,追過來了?好快啊!金鎖來不及多想,見到門就逃,繞來繞去,自己終於是把自己繞暈了!

  追趕他的人,還在後面窮追不捨追,自己卻快體力不支了,這可如何是好?

  話說,夏輕衣與小燕子還有柳青喝酒聊天到了大半夜,都呼呼睡去。清晨醒過來,迷迷糊糊地夏輕衣也忘記了和小燕子告別,就獨自回了客棧。

  “金鎖,給我倒杯水!”還沒進門,夏輕衣就喚金鎖。

  無人應答,推門進去,也左右無人。

  “這小廝,跑哪兒去了?”夏輕衣坐下自言自語,倒了杯涼茶,醒了一下腦子:該不會昨天就失蹤了,現在還沒有回來吧?

  夏輕衣有些慌亂,雖說平時討厭他的嘮叨,但畢竟是相依為命的主僕,得快些找到他才行!

  報官吧?就那梁大人那樣兒,估計難。

  自己去找?京城這麼大,去哪兒找呢?

  對!小燕子,他昨天晚上還說,自己可是在京城混了十來年的江湖人呢。幫朋友一個忙,應該不難吧?


☆、【京城篇】闖圍場

  夏輕衣喚來小二,準備了熱水及早點,待到沐浴更衣、吃了早點,這才又搖著扇子出門。走到昨日遇見小燕子的場子,卻不見他人,正琢磨著呢,就看見了挑了一擔子青菜的柳青。

  “呦!這不是夏公子嗎?咱們還真有緣呢。”柳青殷切的打招呼。

  “原來是柳大哥,幸會幸會!”夏輕衣拱手相笑。

  “什麼柳大哥不柳大哥的,看得起我叫我一聲柳青的了!我柳青粗人一個,看見公子這麼文雅的人,那才是三生有幸呢!”柳青放下擔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

  “那在下也恭敬不如從命。”夏輕衣收起扇子,問道,“敢問,小燕子是否還在貴處?”

  “原來夏公子是找小燕子啊?他回去了,不過我可以帶你去到他。”柳青興奮地說,“我們都住在一個大雜院裡。”

  “是嗎?那有勞了。”夏輕衣答謝,“你也不必左一個夏公子,右一個夏公子的,我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叫我輕衣即可。”

  “好!”柳青挑起擔子,憨憨的一笑,“走,輕衣!我帶你去找小燕子!”

  “多謝了!”夏輕衣又是拱手一謝,淡淡一笑。

  又是七拐八拐,繞進了小胡同,大老遠的就聽見一群孩子的吵鬧聲。

  “小燕子!你看誰來了!”還未進門,柳青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誰啊?不就是你嘛!”小燕子手裡拿著一枝樹枝,探出頭來,看見了夏輕衣,有些驚訝,“咦?怎麼是你呢?真是貴客貴客啊!”

  “小燕子,我還得回店裡,你們聊,我就先走了啊!”柳青看了看夏輕衣,晃蕩著擔子走遠了。

  “哥哥今個兒有貴客,你們都一邊玩兒去,可不許胡鬧,小心我打你們!”小燕子揮著樹枝,惡言惡語的對那對年齡不齊的孩子們說。

  孩子們衝著小燕子做鬼臉,然後一哄而散。

  “輕衣,快進來吧!”小燕子似乎有些窘迫,“地方有點兒髒亂,委屈你了。”小燕子搬過藤椅,請夏輕衣坐下。

  “這怎麼好意思呢?主人站著,作為客人的我卻坐著。”夏輕衣推脫。

  “叫你坐下,你就坐下啊!怎麼婆婆媽媽的。”小燕子不由分說,將夏輕衣按到藤椅上。

  “咱們剛分開,你又來找我了!嘿嘿,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小燕子笑嘻嘻的問說。

  “小燕子,你真……”夏輕衣剛要說,卻又被小燕子打斷。

  “你別說,我還真有事兒找你呢!哎,我跟你說啊……”小燕子湊過來,壓低了聲音說,“聽說,皇帝明天要帶著阿哥、大臣們去西山圍場狩獵呢!咱們要不要去瞧個熱鬧?皇帝出宮,難得一見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夏輕衣心頭一顫:皇帝要出宮?他要出來了,那自己不就不用進去找他了嗎?雖然我不想見他,可是娘的遺願這種事,做兒子的總不能不完成吧?

  “喂!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小燕子搖夏輕衣。

  “哦!小燕子,你說你有辦法偷偷溜去西山圍場?”夏輕衣疑問:他混得多了,說不定還真有辦法做到自己做不到的事兒呢!

  “當然了!我小燕子是誰!天下有我想不到我的辦法,做不到的事兒嗎?”小燕子拍胸自誇,“怎麼樣?有沒有興趣?我看咱倆挺投緣的,你又請我喝酒,我怎麼樣的謝謝你呀!”

  “哈哈!我夏輕衣果然沒有看錯人!”夏輕衣朗笑,繼續說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能見皇帝,也算我三生有幸,對吧?”

  “哈哈!那就好!”小燕子喜笑顏開,“今晚你也就別走了,在我這住一宿,明天一早咱們就西山圍場見皇帝老子去!不過,得委屈兄弟和我睡一張床了……”

  “在這兒?留宿?和你一起睡一張床?”夏輕衣被他這一句留宿嚇得不輕,他可不喜歡和別人一起睡覺,就算是男的也不行!想想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是啊!你看我這麼窮,哪有多餘的房間和床!兩個大男人,湊合一宿算了!”小燕子可沒這麼多禁忌,“難不成你嫌棄我這裡又髒又破?”

  “不不!小弟豈敢。”夏輕衣無奈只得答應,為了娘啊!唉,冷汗直流。。。

  一到晚上,夏輕衣就躲在院子裡不肯進屋:娘啊!你在天之靈可要看看兒子,為了你的遺願,得犧牲多少啊!

  “輕衣,快回屋裡吧!這麼晚了,咱麼的早點休息,明天的趕早兒起!”小燕子端著一盆水,叫夏輕衣。

  “我知道了,你先睡吧,我還不困呢!”夏輕衣無奈,應付他道。

  “那好,你可別客氣啊!我先睡了,困了就趕緊來睡,我給你留著燈!”小燕子頓了一下,“你可快點兒啊,點著燈也是浪費,燈油還貴著呢!”

  “是,是。”夏輕衣一直點頭,“小燕子你先去睡,我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雖是這麼說,知道小燕子鼾聲漸起,夏輕衣才踮著腳進了屋子。沐浴什麼的算了,湊合一夜吧。

  於是,他和衣輕輕的躺倒小燕子的身側,緊挨著床邊兒,生怕碰到他。

  夏輕衣見小燕子酣睡如常,這才松了一口氣,漸漸的也睡去。

  西山圍場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走了大半天,一直都是荒山野林。

  忽然,小燕子停下來說:“哎,終於到了!”

  到了?眼前連路都沒有了,只有懸崖峭壁,這就到了?夏輕衣迷惑地望著小燕子。

  “你別不相信,這可是我的秘密通道呢!吶,你看!”小燕子指著眼前的峭壁說,“翻過這座山就到了!”

  “啊!”夏輕衣苦笑:有辦法見到他,總比永遠都見不到好,忍受一下吧!

  “你功夫這麼好,不會受不了這點兒累吧?”小燕子挑釁地說,“哈哈!原來你也不過就那樣兒啊!”

  “爬就爬,我還贏不了你不成?”夏輕衣向來不肯輸人,就算只是小燕子這種街頭混混也不例外。

  “好!那咱們就比試比試?論功夫,我是輸給了你,論體力,你這種公子哥兒,可贏不了我小燕子!”小燕子收緊衣衫,不屑一笑,“我可是小燕子,會飛的!”

  “比就比!不過,輸了的人要受到懲罰,你行嗎?”夏輕衣將扇子塞到腰間,問他。

  “懲罰就懲罰!我小燕子輸得起!”小燕子意氣奮發,躍躍欲試,“那就開始吧!”說完,便一躍而山,奮力向上攀爬。


☆、【京城篇】困圍場

  怎麼說也是練過武的人,就算看起來再怎麼文弱、儒雅,夏輕衣也是腳步如飛、身輕如燕,二人一上一下,你追我趕,倒也頗有樂趣。

  不足半個時辰,已將近崖頂,小燕子衝著夏輕衣邪笑:“輕衣,這可怪不得兄弟我不給你留情面了哦!”接著,他便加快了節奏直奔崖頂。

  “我便讓你一讓又如何?最後贏的人還只能是我!”夏輕衣不屑一笑,施展輕功,恰如潛龍飛天一躍而上。

  “喂!你等等我啊!”小燕子見夏輕衣真的丟下他上了崖頂,慌忙喊叫。

  “我說我會贏,我便決然不會輸給你,信了吧?”夏輕衣一把拉起艱難爬上的小燕子意氣揚揚地說。

  “輸就輸了唄!有輸有贏,才是江湖人!我連輸你兩次了,下次我一定贏你!”小燕子倒也不惱,撲通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了,先歇會兒。”

  “喂!不是還要去看皇帝嗎?還是快去快回吧!萬一我們去了,皇帝回去了,拿不起是白白浪費了力氣?”夏輕衣拉起他:任他這麼歇著,萬一皇帝回營了,見不了他,那可就……

  “走就走,拉我幹什麼?我又不是真的累得要死了……”小燕子嘴硬,拖拖拉拉地向前走。

  好不容易到了圍場裡面,又見一片茂密的叢林,別說是皇帝阿哥了,連半個人影都沒見到!小燕子都要打退堂鼓了,卻忽然聽到號角、鼓鳴,不遠處煙塵滾滾,馬鳴蕭蕭。

  “輕衣,你看!來了來了!”小燕子激動地喊了起來。

  “小聲點兒,你不怕被人發現,當作刺客給就地正法了啊?”夏輕衣一把扯過小燕子,躲到了雜草叢中。

  “那隻鹿可是朕的嘍!”一身戎裝的乾隆策馬而來,笑呵呵的說。他的身後一大群阿哥、大臣緊緊相隨,卻又小心翼翼不敢超越。

  “皇阿瑪騎射天下第一,兒臣甘拜下風!”一位阿哥恭維。

  “是啊!五阿哥說的對極了,皇上您當真天下第一!”又一位臣子說道。

  “哈哈!永琪,爾康,你們也不恭維朕,今兒個誰都得拼盡全力,誰射中了那隻鹿,朕重重有賞!哈哈!駕!”乾隆喜笑顏開,人過中年,反而喜歡上了聽些奉承的話,明知不夠真實,卻像是上了癮似的,總聽也聽不夠。反倒是實言忠語越聽不來。

  “駕!駕!爾康,我可是不會讓你的呦!”五阿哥對著剛才說話的年輕臣子道。

  “我又怎麼會輸給你呢?”爾康不服,微仰著頭,加緊了馬鞭。

  “哥,五阿哥,這種事兒怎麼能忘了我呢?”說話的這位正是爾康的第第爾泰。

  “好!今兒個,咱們就比試比試!”五阿哥揚鞭朗聲道。

  夏輕衣看著這群人漸行漸近,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若不是為了他,自己也不會來到這種地方,可是,見了他,為什麼又忍不住失落呢?本應該開心的吧?至少,不應該失落。

  他便是他了,自己從小到大,都盼望見到,同時又怨恨至深的他。他老了,皇宮裡再奢侈的生活,也無法平復歲月的皺紋。雖然,戎馬間,當年的意氣飛揚,年少輕狂依稀可見。

  自己想了他十八年,恨了他十八年,他卻連自己的存在都不一定知道吧?

  “快看!皇阿瑪要大展身手了!”五阿哥指著不遠處的乾隆說,他正舉弓拉箭,瞄準了那隻停在小燕子面前的鹿。

  夏輕衣來不及叫他,他的箭已離弦!

  “嗖!嗖!”

  驚走了那隻鹿,將小燕子暴露在那支箭的目的地。

  “小燕子!”夏輕衣顧不得許多,撲倒他,“啊!”箭準準的刺在了他的身上。

  “喂!輕衣!輕衣!你沒事兒吧!”小燕子慌了神,不停地搖搖夏輕衣。

  “呃,還死不了,快扶我走。”夏輕衣低聲道,生怕真真遇到個不問青紅皂白就將人殺了的皇帝!

  “什麼人?有刺客!快快護駕!”有人疾呼。

  “皇上您受驚了!微臣救駕來遲,還望皇上恕罪!”一位老臣跪地道。

  “福倫你起來吧!朕並無大礙。只可惜鹿跑了,唉!”乾隆道,正欲回轉馬頭。

  “啟稟皇上,抓到兩名刺客!”侍衛跪稟。

  “什麼!就地正法!這種小事兒,就不要來勞煩皇上了。”福倫厲聲斥責。

  “是!福大人。小的遵命!”侍衛領了命,起身要去。

  “啟稟皇上!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又一侍衛跪稟。

  “什麼?怎麼回事兒?”福倫怒問。

  “福倫,不要著急,叫他慢慢說。”乾隆下馬,走近了問,“出什麼事兒了?”

  “啟稟皇上,小的們奉命去捉拿刺客,可是那兩個刺客武功高強,與我們廝打了起來!小的奉命前來稟告。”侍衛哆哆嗦嗦的回答。

  “哪裡來的小毛賊,這麼大的膽子!皇阿瑪,兒臣前去看看!”五阿哥主動請命,爾康、爾泰也一同前往。

  這時候,夏輕衣與小燕子與那一群侍衛打得已筋疲力盡,再加上夏輕衣受了箭傷,體力不支,二人被團團圍困。

  “爾康,看看咱倆的功夫又沒有退步?”五阿哥朝爾康一笑,躍下馬。

  “好哇!正愁沒人陪我練武呢!”爾康也跳下馬,散開侍衛,對夏輕衣和小燕子說,“我們比試比試如何?”

  “切!”夏輕衣不屑,卻忽然昏倒在地。

  “喂!輕衣!你不要嚇我,你不是武功挺好的嘛!偏偏這時候……”小燕子搖夏輕衣,他卻是真的體力不支昏倒了。

  “算了算了,來人,將他們押到皇上面前!”爾康見已不用自己出手,翻身上馬,吩咐了侍衛,與五阿哥策馬而去。

  “啟稟皇上,已經刺客擒住了,這就押解過來。”爾康匯報,“請問皇上,要將刺客怎麼處置?”

  “當然就地正法!”福倫怒道。

  “是。”爾康領命,正欲前去,卻見侍衛已將夏輕衣與小燕子押解過來。

  “就是這二人?”乾隆疑問,細細察看。

  “冤枉啊!冤枉啊!草民不是刺客!草民是良民啊!”小燕子撲通跪地,大聲喊叫,“草民與弟弟是附近的村民,不知萬歲爺您在這兒,冒犯了萬歲爺,還請萬歲爺饒命啊!饒命啊!”

  “草民?草民還功夫這麼好,打倒這麼大內侍衛?來人啊,斬了!”福倫頤指氣使。

  “是!”侍衛應聲,拖著夏輕衣與小燕子正要走。

  “慢著!慢著!”乾隆忽然失聲大叫,眾人無不驚愕: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出什麼事兒了嗎?


☆、【皇宮篇】初進宮

  押解的侍衛看看皇上,又看看旁邊的一群大人們,不知該如何是好。

  “朕叫你們停下!”乾隆喝道。

  “是,皇上!”侍衛見龍顏大怒,慌忙丟下夏輕衣和小燕子。

  “給朕瞧瞧他!”乾隆指著夏輕衣說。

  雨枯!乾隆心裡猛然生疼:這不是雨枯這又是誰呢?

  忽然間,時光倒流,乾隆又仿佛回到了十九年的大明湖畔,剛剛來到這是個世界的他,對這裡的生活無限不適應,無限想回去,若不是遇到了雨枯,自己早就支撐不下,早就放棄了,又怎麼可能把這個皇帝做得這麼好呢?

  “朕好想你啊!”乾隆彎腰撫摸著夏輕衣的臉自言自語道。

  “皇上,這兩個人要怎麼處理呢?”福倫又湊過來問。

  “噯……”乾隆仰天長嘆,久久不語:怎麼會是他呢?十九年不見了怎麼可能還是這副年輕模樣呢?朕怕是太過思念他罷了!

  “啟稟皇上,這是從刺客身上掉落的摺扇。”一侍衛將夏輕衣的摺扇遞與乾隆。

  乾隆撐開摺扇,身子不禁一抖:這正是朕當年送與雨枯的摺扇啊!怎麼可能?這少年到底是誰?會不會是……想到這兒,乾隆忽然回過神來,多半是如此吧。

  “你起來,朕有話問你。”乾隆看著小燕子說,“這位公子是你什麼人?他姓什麼,叫什麼?”

  “哼!”小燕子一臉不情願,“他是我兄弟,叫夏輕衣,老家是山東濟南的。”

  山東濟南?更不會錯了。

  “福倫!快傳太醫!快!”乾隆忽然對著福倫大吼,“趕快把這人給朕救活了!救不活,你們都得陪葬去!”

  “是!是!”福倫也搞不清狀況,只是戰戰兢兢接命退下。

  “你叫什麼名字?”乾隆又問小燕子。

  “我叫小燕子,我可是京城有名的……”小燕子本想在吹噓一番,忽然意識到那個人可是當今的皇帝老子啊,於是又把話吞了回去。

  “好,小燕子,朕命令你跟朕回宮,好好照顧你的兄弟,直到他痊愈!”乾隆指著他,堅定地說,不容他拒絕。

  “進宮?”小燕子還來不及遲疑,就被一行人拖上了馬:算了!進皇宮也不錯,說不定還能大賺一筆呢!

  “回宮!”乾隆一聲令下,眾人只得聽從。於是,剛出了紫禁城沒多久,有浩浩蕩蕩的回去了。

  “容嬤嬤,聽說皇上回宮了?怎麼回事兒?”端莊秀麗的宮裝女子品著茶,問身旁的中年宮女。

  “皇后,聽說,在圍場遇到刺客了,被攪了好事兒,萬歲爺沒了心情。”容嬤嬤支開宮女,在皇后耳邊輕聲道,“可奇怪的是,咱們萬歲爺怎麼把那刺客也給帶回宮了呢?還吩咐太醫們好好醫治,一不好還要掉腦袋呢!聽說了,李太醫、鄧太醫他們都被派去了呢!”

  “哦?有這等事?”皇后激動地放下茶,“那刺客不會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吧?”

  “不是!皇后,您想到哪兒去了!是兩個年輕的小夥子!”容嬤嬤喋喋不休。

  “你派你給我盯著點兒,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物,驚動了這麼多太醫,還要掉腦袋!”皇后忽然緊捏著茶盞,面色不悅。

  “永琪啊!朕就先把這兩位安排在你這兒了,你可得替朕好生照顧啊!”乾隆拍著五阿哥的肩膀說,“宮裡其他地方也不太方便,只好委屈你了。”

  “皇阿瑪肯相信兒臣,這是兒臣的榮幸!”五阿哥行禮道,“兒臣只是不知這兩位到底……”

  “不必多問,待到時機成熟,朕自然會告訴你們。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給朕照顧他,治好他!對了!還有那個小燕子,也不要委屈了他!”乾隆說完,又走到那群太醫跟前,“好好給朕治他!朕要他生龍活虎就像沒有受過傷一樣!”

  “是,皇上。微臣一定全心全意醫好這位公子。”李太醫等一干人跪謝聖恩,恭送皇上。

  “還有永琪,這件事兒還是先不要讓皇后知道的好,朕晚些時候再過來看他。”乾隆低聲囑咐五阿哥,然後才匆匆離開。

  “你叫小燕子?你的名字真古靈精怪。”五阿哥拉出小燕子說,“太醫門診再給你的好兄弟診治,你就不要去打擾了。噯,你真的叫小燕子?”

  “當然了!難不成你叫小燕子?”小燕子白了五阿哥一眼,“告訴你,我的名字在這京城,那可是有一定分量的!說出來不怕嚇著你,我可是黑道白道一塊兒混的!”

  “呵呵,是嗎?”五阿哥痴笑:好羡慕他啊!自己什麼時候也可以像他這般自由自在,不用顧忌什麼身份地位,那該多好呢?

  “喂!你笑什麼呢?一個大男人,笑起來怎麼那么女氣呢?”小燕子推了一下五阿哥的胸說。

  “我,這……”五阿哥一時語塞,更顯得羞澀了。

  “我知不開個玩笑,你怎麼就當真了呢?你們這些個王子皇孫啊,也不只是上輩子積得什麼德,投到了帝王家,真是羡慕啊!羡慕啊!”

  “帝王家有什麼好的,我才羡慕你呢!”五阿哥低聲自語。

  “你說什麼呢?扭扭捏捏的。”小燕子翻箱倒櫃,處處好奇,處處欣喜:這麼多寶貝,一件就夠我花大半輩子啦!

  “沒什麼,咱們出去走走吧!喂!不能亂動的。”五阿哥制止小燕子,小燕子豈肯乖乖聽話?

  “不能亂動嗎?”小燕子拿著一隻元青花瓷瓶問,“我就偏亂動!”說著,就抱著瓷瓶,跳上竄下,就是不給他。

  “有本事你來抓我啊!”小燕子笑著引誘他,“抓得到我,我便乖乖聽話!”

  “喂!小燕子,你快下來吧!萬一皇阿瑪看到了,你就死定了!”五阿哥跟在小燕子身後,緊張得要死,“這隻青花瓷瓶可是皇阿瑪剛賜給我的,萬一不小心打碎了,我可會有可能掉腦袋的!”

  “什麼什麼啊!動不動就掉腦袋,一點兒都不好玩兒!給你!”小燕子忽然停下,將瓷瓶扔向五阿哥,自己卻又跳著跑了。

  “皇后娘娘駕到!”忽然有小太監扯著嗓子喊著。

  什麼!糟糕!她怎麼來得這麼快?五阿哥心裡忐忑:皇阿瑪不在,我可怎麼解釋呢?


☆、【皇宮篇】鬥皇后

  “永琪參見皇后娘娘!”五阿哥也來不及找小燕子,只得先給皇后請安。

  “聽說今兒個,這兒特別熱鬧,本宮也過來瞧瞧!你先起來吧。”容嬤嬤一臉奸笑,扶著皇后娘娘走了過來。

  “永琪謝皇后娘娘娘!”五阿哥起身,故意擋在門口,好不讓容嬤嬤那雙厲眼看到裡面的狀況。

  “怎麼?皇后娘娘來了,也不請她老人家進屋去,就這麼幹站?”容嬤嬤冷言冷語,以主子的威名來打壓五阿哥:平日裡見著他就得跪,這次他可無奈了吧?

  “這……”五阿哥遲疑,這算是被容嬤嬤抓住了小辮子。

  “皇后娘娘大家光臨,就算您身為阿哥,也不能這麼麼有禮貌?皇后娘娘雖然說不是五阿哥您的生母,但怎麼說貴為國母,是您的長輩,怎麼有不請長輩進門,只讓在門口站著的道理?”容嬤嬤拿出她那教訓宮女、太監的神情說。

  “容嬤嬤,你怎麼可以這麼和五阿哥說話呢?你什麼身份,五阿哥什麼身份?”皇后與她一唱一和。

  “本宮只想到你這兒喝杯茶,難道有什麼不方便的嗎?”皇后放開扶著容嬤嬤的手,徑直向門口走去。五阿哥想攔,卻終還不敢冒犯,苦著臉看著皇后和容嬤嬤,不知該如何是好。

  “喂!你們也猖狂了吧?”小燕子不知從什麼地方突然躥下,指著皇后和容嬤嬤說。

  “大膽!你可知道這是誰!哪裡來的毛頭小子,竟然敢這樣子和皇后娘娘說話!”容嬤嬤一揮手,招呼一群侍衛,“將他給我拿下!”

  “我小燕子江湖可不是白混的!就憑你們就像抓住我,沒門兒!”小燕子可顧不得五阿哥對他擠眉弄眼的,再說了他就算看見了也控制不住他那臭脾氣啊!

  “反了!反了!奴才都敢反主子了,這還得了?容嬤嬤,快命人將他擒住!”皇后有些驚慌,下意識的躲到了五阿哥身後。

  “你等著!我就給你報仇!”小燕子看了看五阿哥,又將視線停留在容嬤嬤身上,忽然跳出侍衛的包圍圈,重重的一巴掌打在容嬤嬤臉上!

  容嬤嬤雖是奴才,那可也是主子疼的奴才,怎麼受過這等打!只見她疼得捂著臉,嘴角抽搐,惡狠狠的瞪著小燕子:“還不快動手!把他給我抓起來!”

  侍衛們心知得罪了容嬤嬤。就等於得罪了皇后娘娘,那可是吃不了兜著走!於是個個摩拳擦掌,蓄勢待發。

  小燕子可不是省油的燈,不一會兒工夫便將那十幾個侍衛大的屁滾尿流,眼看又朝著容嬤嬤來了,直把她嚇得直叫,還好這時候聞訊趕來的侍衛又將小燕子困住,這才救了容嬤嬤一命。

  “快!快把他給我抓起來!”皇后也驚恐了,指手劃腳的說。

  侍衛們源源不斷涌入,小燕子剛開始還打得風生水起,到後就慢慢不支了,終於被擒住,按跪在地上。

  “毛頭小子敢在皇后娘娘面前耍威風,看你還有幾條命!把他拖出去斬了!”容嬤嬤狠狠的甩給小燕子一巴掌說。

  “啟稟皇后,這恐怕不妥吧?”五阿哥不敢得罪皇后,可也怕小燕子被砍了頭,皇阿瑪責備,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噢?為什麼不妥?我倒要聽聽。”皇后明知故問。

  “因為他是朕帶進宮來的!”乾隆關鍵時刻來了,還帶著儀態嬌美的令妃娘娘。

  “臣妾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慌忙跪下:不是說皇上剛走嗎?怎麼一會兒工夫又回來了呢?

  一干人都行了禮,問了安。

  “這是怎麼回事兒?”乾隆看著癱倒一地的侍衛,以及被死死扣住的小燕子。

  “回皇上,不知哪裡來的毛頭小子,竟然敢出言不恭,還大打出手,傷了容嬤嬤,臣妾只不過是讓人教訓特一下,誰知他竟然反抗,還打傷了這麼多侍衛。”皇后搶在五阿哥前面回答,叫他也辯解不得。

  “噢?有這等事兒?你們先放看他。”乾隆看著小燕子說道,“你的功夫朕早就見識過了,你說你為什麼對朕的皇后不恭,還大打出手?”

  “喂!他們欺負你兒子呀!你怎麼能不管呢?”小燕子義正言辭,指著五阿哥說。

  欺負我?他竟然是為了我……五阿哥心中一驚一喜,百般滋味難以形容:素未平生,剛剛見面就打了起來,他竟然為了我趕去頂撞皇后?我……

  “罷了,罷了、正還有事兒,皇后啊,你就先回宮吧。”乾隆心中掛念夏輕衣,無心處理此事,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兒化了。

  “皇上,俗話說的好,無規矩不成方圓,他目無法紀,以下犯上,實在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皇后可不是肯輕易饒人的主兒。

  “哎。”乾隆嘆氣,“皇后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是,皇上,臣妾遵命。”皇后終於露出了難得笑容,“將他壓下去!”

  “事兒也滿意了,皇后,你該回宮了吧?一直呆在永琪這裡,恐怕也不太好吧?”乾隆有些不耐煩了。

  “是。”皇后終於善罷甘休,領著容嬤嬤等一干人,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令妃啊,你瞧瞧她,越來越不把朕放在眼裡了。”乾隆悄悄地和令妃說,“哎,當年那個溫順賢惠的皇后哪兒去了呢?”

  “皇上,皇后娘娘句句在理兒,她那是忠言逆耳。”令妃笑答。

  “對了,你和太醫去御膳房,準備藥,你熬的藥,朕放心!”乾隆叫出那群躲在屋子裡不敢出氣兒的太醫,令妃與他們一同離開。

  “他怎麼樣了?”乾隆推開門,疾步走到床邊,低聲問看護的宮女,“還沒有醒嗎?”

  “回稟皇上,這位公子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不過,太醫們已經施了針,又開了藥,看樣子並無大礙。”宮女戰戰兢兢的回答。

  “朕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這裡有朕就行了。”乾隆坐下,拉起夏輕衣的手握住。

  “皇阿瑪,您日理萬機,這種事兒怎麼能……”五阿哥勸道。

  “不必多說。朕今天晚上就守在這兒了,他什麼時候醒,朕什麼時候回!”乾隆厲聲說道,趕走了宮女太監。

  五阿哥也不便多問,悄悄退下。

  “你叫輕衣?這麼有詩意的名字,一定是他取的吧?”乾隆將夏輕衣的手拿到自己的臉頰上,自言自語,“這麼多年了,他過得好嗎?朕,真的好想他啊。唉。”


☆、【皇宮篇】第一夜

  約莫一個時辰,令妃端來了藥。

  “皇上,您去歇會兒吧,這兒有我守著就行了。”令妃和顏悅色,溫柔地說,“我親手熬的藥,他喝了一定馬上就好,皇上您就放心吧。來,我來喂他喝藥。”

  “愛妃啊,你還是先回你宮裡吧。把藥給朕,朕來喂。”乾隆不起,拿過令妃手中的藥碗和湯匙。

  “這……恐怕不太好吧?”令妃略有難色,卻也不便說出。

  “朕叫你回,你回去即可!”乾隆不理,專心致志地將藥吹涼,一湯匙、一湯匙的喂到夏輕衣口中。

  藥液不斷溢出,乾隆耐心細緻的擦拭,就算對待自己的孩子,也不見他這般耐心細緻。令妃明理兒,道了安,就離開了。

  五阿哥看得明了,自是不敢再去打擾,悄悄地躲在別間廂房,吩咐自個兒宮裡的太監、宮女外面好生候著,自己也吊著心眼不敢疏忽:一面擔心皇阿瑪隨時召見,一面又擔心被抓走的小燕子,唉,他是因為自己才被抓的。

  想到這兒,五阿哥心頭一陣暖意流過。

  乾隆喂完了藥,替夏輕衣擦拭去嘴角的殘餘,又為他掖好被角,自己則斜倚著床柱,心滿意足地看著他。手指不經意間就游走到了夏輕衣的臉頰上,由額頭至下巴,由左耳至右耳,輕輕淺淺的游走,然後按在了他的脣上。

  一時間,時空混亂,乾隆似乎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移開手指,他遲疑著低頭,還是重重地吻了過去。

  夏輕衣嘴角殘留的苦澀的藥味,刺激著乾隆的味蕾,將他從迷亂中喚醒。

  第一次親吻雨枯,他也是這般安靜、平和,只是那是他的嘴角是甜的,而眼前這個人,嘴角卻是苦澀。乾隆搖搖頭,覺得自己有些荒唐了:他怎麼會是雨枯呢?他只是他的孩子罷了……

  既然是他的孩子,那也便如朕的孩子一般,朕要好好疼他,好好愛他,好好補償……補償那份情債。

  唉。

  乾隆望著夏輕衣瑩如圓月的臉龐,暗自嘆惋:這麼美好的年華,當真不應虛度!想朕當年,為了天下,負了他……今日,蒼天憐憫,又將他送回朕的身邊,朕又豈可辜負天意?待他醒來,一定要好好詢問雨枯的近況。

  夜色如水,緩緩地流過,乾隆支撐著腦袋,昏昏地睡去。

  胸口的陣痛使夏輕衣忽然驚醒,掙扎著坐起來,望著趴在自己身邊昏昏沉沉睡著的那個人,心情難以言表。哪怕昏迷前只看了他一眼,夏輕衣也清楚的記得他的樣子,就像那張臉無數次出現在自己睡夢中一般。

  是他,是自己從小到大無時無刻不在想象、不在思念的他,而此刻,他就守在自己身邊,那麼慈愛,那麼安詳,那麼的……叫自己難以恨起來。恨,是吧?

  夏輕衣輕咳,卻又忍不住捂住嘴,生怕吵醒他。胸口的箭傷隱隱作痛,使他難以支撐住自己的身體,頹然倒下。恰好,落在了乾隆的身上,驚醒了他。

  “你醒了?怎麼不叫醒朕!”乾隆扶起夏輕衣,幫他躺下,替他掖好被子,眼神裡充滿關切。

  “我怎麼沒死?我以為我會死呢。”夏輕衣調侃,暗中諷刺他:自我生下來,你就不管不問,現在?怎麼又關心了起來?

  “你說什麼胡話!朕決不會叫你死的,更不會叫你死在朕的面前!”乾隆心疼他,卻又忍不住用重了語氣。

  “我和你有什麼關係嗎?我死就死了,和你有什麼關係?”夏輕衣一臉的冷漠,冷冷地反問。

  “當然!因為你也是朕的兒子!”乾隆握著他的手,頗有激動地說,“那把摺扇,朕看到了,朕認得它,那是當年朕送給他的。”

  夏輕衣還道“他”是“她”……

  “虧你還記得?”夏輕衣捂住依舊鎮痛的胸口,像是防衛他一般,“虧你還知道我……”

  “當然,因為你和他有著一模一樣的容貌,朕怎麼會看不出來?”乾隆眼中帶笑,溫柔地撫摸著夏輕衣的臉頰。

  “我不是她!你不要弄錯了!”夏輕衣有些惱,拿開了他的手。

  “連性子都和他一樣,呵呵。”乾隆笑著握住他的手,“告訴朕,他還好嗎?你的父親,他還好嗎?”

  “父親?”夏輕衣疑惑:我的父親,不就是你嗎?

  “是,你的父親,夏雨枯。你是他的孩子就等於是朕的孩子,甚至比朕的親骨肉都珍貴!”乾隆依舊握著夏輕衣的手,充滿期待著等待著他的回答,“告訴朕,他很好不是嗎?”

  夏雨枯?自己的舅舅嗎?那個自己只聽過名字,卻從沒有見過面的舅舅嗎?他不是在自己沒有出世之前就已經病逝了嗎?

  “他早死了!你滾!”夏輕衣忽然大怒,一腳踢開乾隆,用被子死死捂住頭。淚,那麼不經意就流了下來:十八年了,原來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存在!

  “輕衣!朕……”乾隆也不惱怒,卻只是無辜傷感了許多,“什麼時候的事兒了?朕怎麼不知道。”

  “與你無關!”夏輕衣藏在被子底下,冷冷的回答。

  或許不應來京城,或許不應懷抱念想,或許不應答應小燕子進了圍場,或許不應整日的帶著那把扇子,或許不應……

  沒有那麼多或許,就不會見到他;沒有見到他,就不會知道他對自己的無視;不知道他對自己的無視,就不會這麼難過、這麼心痛,也不會流淚。

  既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也就不必讓他知道了。

  “輕衣,你不再難過了,朕也很難過,可是,朕不想看到你難過。”乾隆言語踟躕,思緒混亂,他試圖去掀開被子,卻被夏輕衣堅定的拒絕。

  乾隆嘆氣,鬆開了手。

  “是,我的父親,夏雨枯,十八年前就已經病逝了。”夏輕衣驀地說話,冷冷地望著乾隆,“我是個遺腹子,沒有爹疼的野孩子!”

  乾隆又嘆氣,眼神裡滿是憐惜:你是他的孩子,就是朕的孩子!從今以後,朕要傾盡全天下之力來愛你!

  “你先好好休息吧,朕就不打擾你了,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朕總算沒有辜負雨枯。”乾隆喃喃,兀自起身,離開了房間。

  夏輕衣不回答,也不阻攔,閉了眼假寐。


☆、【皇宮篇】認子事

  清晨,太醫們送來了藥,接著又是診脈、複查。因為練武的緣故,這種小小的箭傷對夏輕衣的危害並不大,只是昨日受傷之後又大打出手,耗費了太多精力,才昏過去的。

  太醫們出去之後,一群宮女、太監又進來,為他洗漱、更衣。乾隆命人連夜趕至出來的衣衫,雅致而不失高貴,上身恰好合適。

  “喂!你醒了啊?”五阿哥差走宮女、太監,坐到床邊客氣的問候。

  “多謝關心,我已經好多了。”夏輕衣對這些所謂的皇子王孫並無好感,因此也只是客氣的回答。

  “我叫永琪,該怎麼稱呼你呢?”五阿哥小心翼翼的問,他自然明白這個人對皇阿瑪很重要,在沒有弄清楚狀況之前,千萬不成得罪了他,更何況還要靠他救出小燕子呢。

  “草民夏輕衣。還有,草民怎麼敢直呼阿哥的名諱呢?”夏輕衣看了一眼這個言語客氣的阿哥,眉清目秀,甚是俊朗。

  “夏公子,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五阿哥壓低了聲音,似乎隔墻有耳,“那個小燕子,你救救他吧。”

  “小燕子?他怎麼了?”夏輕衣猛然記起,自己受傷昏迷到現在都還沒有見過他呢!乾隆人的自己是故人,可他……

  “他被抓走了!現在還不知道是生是死呢。我昨晚上派小順子去打聽,可也問出什麼來。唉,他可是為了我才……”五阿哥低了頭,神色頗為擔憂。

  “為你?”夏輕衣終於正眼看著五阿哥,問道。

  五阿哥便將自夏輕衣昏迷之後到小燕子被抓之間發生的事兒,詳詳細細的講訴了一遍:“我見皇阿瑪如此關心你,又是親子照看,親手喂藥的,我想你若是求他,他肯定會繞過小燕子的。”五阿哥眼神懇切。

  “小燕子是我兄弟,就算你求我,我也一定要救他!”夏輕衣說,“你去請你的皇阿瑪過來,我有話對他說。”

  五阿哥高興地點頭,彎腰鞠躬道:“我先替小燕子謝謝夏公子了。”說完便出去招呼太監傳話到乾清宮。

  夏輕衣自責:可憐小燕子,因為我無緣無故捲入這麼一場爭鬥!

  不消半刻,遠遠地就聽到小太監扯著嗓子喊:“皇上駕到!皇上駕到!”

  “兒臣參見皇阿瑪!恭迎皇阿瑪聖駕!”五阿哥請了安,請乾隆進屋。

  “輕衣呢?你說他要找朕?有話要和朕說?還不快帶朕去看看!”乾隆火急火燎,言語咄咄,說著就向夏輕衣的房間走來。

  對長在自己身邊的兒子尚且如此,更不說對待自己在民間的私生子了。夏輕衣苦笑,撐著手臂坐起來。

  “輕衣!你好些了嗎?”乾隆推門,言語卻溫柔了不少,“你找朕,有什麼話要說嗎?是不是你的父親有什麼話要你帶給朕?”

  “草民參見皇上!身體不便,行禮不到,還望皇上恕罪。”夏輕衣看著乾隆又驚又喜的臉,淡淡地回答。

  “罷了罷了!看你氣色好轉,朕就安心許多了!”乾隆在床邊坐下,支走了五阿哥等人,“這裡沒有別人了,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聽皇上的語氣,似乎和家父是故交?”夏輕衣明知故問,“如果我有事相求,皇上您會答應嗎?”

  求人對於夏輕衣來說,也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兒,他盡量緩和語氣,盡量使自己呈現出求人的神情。

  “當然!你說吧。”乾隆不假思索的答應,“天下還沒有朕辦不到的事兒。”

  “我讓你放你小燕子。”夏輕衣說,一不留神,又忘記使用敬語。

  “小燕子?小燕子。”乾隆在腦海里檢索,這個小燕子是……他!昨天惹皇后大怒的那個小子!

  “這個……他以下犯上,惹怒了皇后,朕已經把他交給皇后處理了。這恐怕不大好辦吶。”乾隆眉頭一皺,略有難色。

  “哼!原來皇上也是個言而無信之徒!”夏輕衣嗤笑。

  “大膽!”乾隆不悅,這個世界上敢這麼說他的人,恐怕早就死光了,“朕既然已經答應你了,自然會辦到。只不過,你總要給朕一個合適的理由吧?”

  夏輕衣依舊笑:若不是自己受傷了,就算是皇宮,我也敢去闖救出小燕子!何必在這裡和他浪費時間。

  “他和你非親非故,你何必管他呢?”乾隆問。

  “你以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你一樣,將自己的親人棄之不顧,不聞不問,任其自生自滅嗎?”夏輕衣稍有怒色,“他是我兄弟,我們要同生死,共患難!”

  “他是你兄弟,這話怎麼講?”乾隆疑惑,初次看到小燕子的時候也覺得有些熟悉,特別是他那雙大眼睛,感覺像是能把自己看透一般。

  “你或許都忘了吧?那個站在街上,狂風大雨中撐著傘等你回來的夏雨荷了吧?”夏輕衣苦笑著問。

  像是一語點醒夢中人,乾隆突然站起,握緊拳頭,面色驚異。

  離開濟南的前一夜,自己確實臨幸了雨枯的同胞妹妹夏雨荷!一向都不肯向自己屈服、求饒的雨枯,平生只求過自己一件事兒,那就臨幸夏雨荷!

  這麼多年自己也曾想過接她進宮,可是總有許多事兒耽誤,一拖竟拖到了今天。若不是輕衣提起,或許自己永遠也想不到,自己和夏雨荷還可能有個孩子!

  “你說清楚!你給朕說清楚!”乾隆忽然按住夏輕衣的肩膀,大聲的問。

  夏輕衣用力掙脫開他的雙手,不帶任何感性/色彩的說:“雨荷姑姑他有一個兒子,他卻沒有爹。”

  乾隆不知是驚是喜,靜默了許久,才又抓住夏輕衣的手腕問:“你是我我和雨荷有一個兒子?他是……”

  “不錯!他就是小燕子。”夏輕衣隱藏著自己的悲哀,冷冷地說,“他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寶歷。我想皇上應該比任何人都了解這個名字的含義吧?”

  乾隆愕然,抓住夏輕衣手腕的手力道更大了。既然他又大笑:“原來,我還有個兒子,我和夏雨荷還有一個兒子!”

  夏輕衣看著忽然欣喜若狂的乾隆,心裡百般滋味:以前,對於自己的存在,他竟然毫無所知!此刻,他知道了竟然會這麼開心!他到底愛自己的母親,愛自己嗎?

  “來人!擺駕坤寧宮!”他離開,夏輕衣又縮回被子裡,靜靜的沉思。


☆、【皇宮篇】小燕子

  坤寧宮,皇后娘娘品著茶端坐著,眉開眼笑。

  “娘娘,那小子快不行了!昏過去了,您看……”容嬤嬤在她耳邊低聲說,“那小子就是嘴硬,實際上不怎麼樣,這不,還沒打兩下就疼昏過去了。”

  “噢?”皇后一笑,“還沒死呢?”

  “娘娘的意思是……”容嬤嬤與皇后會心一笑,“奴婢這就去辦!”

  “皇上駕到!”忽然傳來宣報聲,“皇上駕到!”

  “皇上怎麼這會兒就來了?容嬤嬤,快看看我這個樣子見駕合適嗎?”皇后笑彎了眼睛,放下茶,撲到鏡子前仔細看了看。

  “娘娘漂亮著呢!娘娘永遠都是最漂亮的!”容嬤嬤邊說邊笑,長滿皺紋的臉笑起來就像一朵菊花似的。

  “臣妾參加皇上。”皇后跪下請安,乾隆彎腰攔住,道:“皇后,禮就免了,都老夫老妻了。”

  “臣妾遵旨”皇后莞爾一笑,扶著乾隆要進屋,“容嬤嬤,還不快去準備茶點!”

  “不了。朕來你這兒,是有事兒要問你。”乾隆拿開皇后的手臂,走開一步說道,“你昨天抓走的小燕子,他現在在哪裡?朕要把他帶走!”

  “噢……那個毛頭小子,交給容嬤嬤處置了。”皇后並不知情,邊笑邊道,“這麼點兒事,怎麼勞煩皇上您親自過問呢。”

  “不管在哪兒趕快給朕帶過來!他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朕拿你們是問!”乾隆忽然失去了耐性,厲聲說道。

  嚇得皇后臉色驟變,慌忙跪下請罪道:“臣妾罪該萬死!”容嬤嬤也跪下道:“奴婢罪該萬死!奴婢罪該萬死!還請皇上不要責備皇后娘娘!都是奴婢一個人的錯!”

  “什麼!你們把他給朕怎麼了?”乾隆一聽皇后和容嬤嬤這麼請罪,心中不安:她們該不會已經把小燕子給朕弄死了吧?

  皇后和容嬤嬤見乾隆如此動怒,跪在地上不敢起來,也不敢回話。

  “快說!你們把他弄死了嗎?”乾隆有點兒接近咆哮的問。

  “皇上,您別動怒,慢慢來問……”小李子心疼皇上,底聲細語的安慰,“那個人啊,吉人自有天相,皇上您不必擔心。容嬤嬤您就實話實說吧。”

  容嬤嬤偷偷看了一眼皇后,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啟稟皇上,那位小燕子公子他沒死,他只不過是昏過去了。”至於中間個中曲折,容嬤嬤自然不敢多說。

  乾隆松了一口氣:“罷了!還不趕快將他還給朕!快!”這個榮嬤嬤整人的手段那麼多,小燕子竟然能在她手中留口氣,不知是他命大,還是老天垂憐朕,不忍心叫朕剛知道還有個兒子就失去他。

  “是!奴婢這就去辦!”容嬤嬤“咚咚”磕了好幾個頭,這才離開。

  “你也起來吧,這事兒也不能怪你。”乾隆扶起皇后,語氣平和了不少,“聽朕一句勸,以後得饒人處且饒人,凡事不要做得太絕了。”

  “多謝皇上!臣妾謹遵皇上教誨。”皇后煞白的臉上終於再次有了一絲紅暈,“皇上,今夜就留在臣妾這兒吧。”

  乾隆一愣:自己確實太久的時間沒有來過她這裡了。可是,忽然得知了這麼多有關雨枯的消息,叫自己怎麼能夠來……唉。

  “不了,朕還有奏摺要批閱,過些日子不忙了,朕就過來陪你。”乾隆委婉拒絕,屋子也沒進,只等容嬤嬤將小燕子帶來。

  不消一刻鐘,乾隆就看見兩個小太監架著昏迷不醒的小燕子,將他拖進來。

  “小李子,快!快叫人將他抬到朕的肩輿上去!”乾隆見小燕子衣衫襤褸,血跡斑斑,心疼極了,親自將他扶住,抱在懷裡。

  “是,萬歲爺,這種事兒,還是讓奴家來做吧。”小李子從乾隆懷裡扶過小燕子,將他送到乾隆的肩輿上。

  “先把他帶到夏公子那兒吧,太醫們都在那兒,一塊給診治診治!告訴他們,一定要給朕治好嘍!”乾隆狠狠地瞪了容嬤嬤一眼,甩著衣袖大步離開了。

  “恭送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與容嬤嬤在身後跪送道。

  難得來一次坤寧宮,卻是為了那個毛頭小子,唉。皇后心裡氣不過,回到屋子裡就開始砸東西。

  “憑什麼一個無名小百姓都能得到他那麼多關愛,他都不肯多看我一眼!”皇后哭訴。

  “娘娘!我的娘娘,您仔細想想,這事兒有蹊蹺啊!”容嬤嬤拉住生氣的皇后,細細分析道,“好好的狩獵呢,因為這小燕子還有那哥個受傷的人就全體回宮了!然後又因為這個小燕子,來親自要人。這不奇怪嗎?咱們家萬歲爺什麼時候這麼知道心疼人啦?”

  “你的意思是……”皇后放下手中的物什,也覺得事有隱情,“好!容嬤嬤,這件事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替我查清楚,這兩人是什麼來路,進宮來又有什麼企圖!”

  “奴婢遵命!”容嬤嬤領了命,立即召來一大群宮女、太監,給了賞錢,吩咐他們仔細打聽,不管什麼消息都要過來稟報。

  乾隆也沒有立即回乾清宮,倒是跟著小燕子一起回來五阿哥那兒。

  五阿哥自打乾隆走後,就一直等在門口,只盼著乾隆將小燕子就出來。大老遠的看見乾隆的肩輿,興奮地迎了過去。

  夏輕衣閉目假寐,心中略有不安:萬一小燕子說漏了嘴,這可如何是好?雖然,他看起來並不是魯莽的父親,並不像是會再那麼多人面前問起這件事兒,但難免……

  “永琪,快把輕衣那邊的太醫們都給朕叫過來!小燕子受傷了!”乾隆還未進屋,就吩咐五阿哥道,“這幾天就先委屈你了,這個小燕子也受了傷,也暫且住在你這兒吧。”

  “是,兒臣遵旨。”五阿哥心裡暗喜:不僅救回了他,而且要留在自己這兒,這下真好……

  “胡太醫,昨個兒那位不安分的公子昏迷了,皇上請您過去診脈呢!”小太監敲夏輕衣房間的門,請外間的胡太醫一干人等過去。

  “昏迷了?娘親啊,我是該謝您呢?還是該謝謝我那位素未謀面的舅舅呢?”夏輕衣松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

  “永琪,輕衣怎麼樣了?好些了嗎?”乾隆拉過五阿哥詢問。

  “啟稟皇阿瑪,夏公子好多了,正在休息呢。”五阿哥心中惦念小燕子,有些漫不經心。

  “嗯,那就好。”乾隆意味深長的說,“他們兩個,都是上天對朕的恩賜!”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題目太不合適了,得改一個……

  雖然,改的這個也不怎麼樣……文藝不能啊!


☆、【皇宮篇】定計謀

  “他們兩個?”夏輕衣聽到了,吶吶自語,“他也有指我嗎?”

  驀然,他陷入沉思:為什麼?僅僅是因為我告訴他自己是夏雨荷的哥哥的兒子嗎?還是因為我的相貌,我和娘親一模一樣的相貌,這叫他有種安慰。

  “永琪,你幫朕好好照顧輕衣,他有什麼需要,你一定滿足!”乾隆說道,言語中很是關切,“朕要去守著小燕子去!朕一定要他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朕!”

  “是,皇阿瑪。”五阿哥應聲。

  夏輕衣聽著乾隆的話,心裡多了些許欣慰:不管這十八年來他虧欠了自己多少,在他的心裡,作為他的兒子,自己還是重要的。

  可是,他一直守著小燕子,小燕子醒來,勢必會露餡啊?

  總是得叫他離開才是……

  夏輕衣下床,嘗試著走動,已無大礙,剛要出門,就遇到了送水來的小宮女。

  “夏公子,您這是要……”小宮女一臉的驚嚇,慌忙扶住夏輕衣,“您怎麼下床了呢!這要是被萬歲爺看見,奴婢可就沒命了哇!您還是趕快躺回床上去吧。”

  “哦。小姑娘你不必擔心,我的傷又沒在腿上,不妨礙走路,況且宮裡的藥這麼好,身體已恢復如初。”夏輕衣不肯回去,“一個大男人,受這麼點兒傷,就整日裡躺在床上,這怎麼能行呢?”

  “可是夏公子,萬歲爺吩咐奴婢們了,可……”小宮女鍥而不捨,非不肯讓下輕易出門。

  “也罷。”夏輕衣自知宮女也是無奈,“你替我將五阿哥叫來,這種可以吧?你就和五阿哥說,夏輕衣有事兒找他即可。他一定會來。”

  “是,夏公子。”小宮女終於不再緊繃著臉,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夏輕衣也回到屋中,坐下倒了杯茶,自品自思。

  真不該為救小燕子而說那麼一個慌,這下可好,為了圓那一個謊,不知道以後要說多少慌了!更要命的是,還是對自己的父親撒謊!

  也不知道這個五阿哥可不可靠?

  “夏公子,您找我?”五阿哥敲門,客氣十足,他心中早有判斷,這個夏輕衣不是一般人。

  “五阿哥,您太客氣了。請進。”夏輕衣開門,迎五阿哥進來,“小燕子的傷,怎麼樣啊?”

  此言一出,五阿哥的臉立即變了顏色,眼神中隱隱不安:“唉。雖無性命之憂,可是傷口眾多,又被潑了鹽水,光清洗傷口就得花上一陣子功夫了。”

  夏輕衣一聽,也覺得心頭不爽:一樣是人命,憑什麼皇后就可以為所欲為?將人傷成這樣子……

  “那太醫有沒有說他什麼時候會醒?”夏輕衣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了。

  “這個,只要服了藥,恢復了體力,應該過不了多久就可以醒過來了吧。”五阿哥道,“我只盼他早些醒過了。”

  “五阿哥,你我素未平生,你會幫我,會幫小燕子嗎?”夏輕衣試探著問。夏輕衣是明眼人,自己察覺得出這位年輕的阿哥對小燕子可以頗有心思。“小燕子是你要我就皇上救的,你不會再害他,對嗎?”

  “嗯?當然,我怎麼會去害小燕子?我當然會去幫助你們。”五阿哥意氣拳拳,“怎麼了?夏公子,你們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實不相瞞,我想帶著小燕子離開皇宮,趕快走,越快越好!”夏輕衣看著五阿哥,十分真摯的說。

  “怎麼!這裡不好嗎?你們為什麼想要離開呢?況且,我現在也不會同意的。”五阿哥忽然站起來說,似乎情緒不穩,“小燕子還受著傷,昏迷著呢,我怎麼忍心叫他……”

  “五阿哥,你可知道,將小燕子留在宮中,極其有可能害了他的性命啊!”夏輕衣再次強調小燕子的安慰。

  “為什麼?皇阿瑪今天這麼關心他,他怎麼會有危險呢?”五阿哥不解。

  “輕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夏輕衣知道逃跑是行不通了,只好如此下策了。

  “夏公子請講。”五阿哥拱手相向。

  “五阿哥是不是對我這位小兄弟頗有憐惜之意?”夏輕衣低聲詢問,只好賭一賭了,萬一他是真的動了心,這倒也好辦了。

  果然,此言一出,五阿哥捉襟弄衣,竟有女子之姿態。

  “既然如此,夏輕衣便將自己與小燕子的身家性命交予五阿哥了!”夏輕衣起身拱手,“有件事,還是告訴你為妙。”

  “夏公子,言重了。你說吧,我聽著!”五阿哥眼睛明亮,可想心中所念是何。

  “小燕子,其實是你的弟弟。他是你皇阿瑪東巡濟南的時候,遺下的龍種!”就算面對的是自己的親兄弟,夏輕衣自然也不肯將實情說出。

  “什麼!”五阿哥脫口而出,不知是驚是喜,“這,怎麼會呢!皇阿瑪他知道嗎?”

  “你皇阿瑪知道,要不他也不會親自去找皇后要人了!”夏輕衣句句引誘,“可是,小燕子自己卻不知道。”

  “他怎麼會不知道嗎?”五阿哥好奇:自己是天命龍種,小燕子的娘親沒有道理不告訴他啊!

  “你也看到了,我這個兄弟性子急,又單純,若是叫他知道了這等天大的秘密,怎麼可能安穩到現在?”夏輕衣娓娓道來,“我姑姑為了保護他,過安穩日子,至死都沒敢告訴他這件事。我雖只長他一個月不到,但我自小早熟,因而姑姑臨終前將這個天大的秘密告訴了我。於是,我們這才來到了京城。”

  “哦,原來如此。”五阿哥聽著頻頻點頭,“那夏公子要我怎麼幫忙呢?”

  “恩,呵呵。”夏輕衣笑道,“很簡單,你只要想辦法幫我在小燕子清醒之前請走皇上,我就有機會先和他說清楚。”

  “夏公子,其實,你為什麼不和皇阿瑪說實話呢?”五阿哥疑惑。

  “額,呵呵。”夏輕衣早料到他會會有這麼一問,“我豈會欺瞞皇上?皇上又豈是人人都可以欺騙的嗎?昨日見了好幾次,都沒有提到這事兒,這會子,他出事兒了,倒提起來了,他又怎麼不會懷疑呢?”

  “這也是,皇阿瑪又豈會想不到?”五阿哥附和,“那,夏公子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啊?”

  “呵呵。當然是給皇上一個驚喜!”夏輕衣狡黠一笑,在五阿哥耳邊輕聲說著。

  作者有話要說:網絡不穩定,拖到現在……⊙﹏⊙b汗。。。
  原諒墨吧。這一章也沒有什麼,過渡之類的……


☆、【皇宮篇】第二夜

  入夜,小燕子終於處理完了傷口,服了藥,卻還處於昏迷之中。乾隆果真寸步不離,神色擔憂,連晚膳都沒有用,一直坐在床邊握著小燕子的手。

  “永琪給皇阿瑪請安。”五阿哥屏退四周的人,說道,“這裡由兒臣守著,皇阿瑪去吃點兒東西吧。”

  “哦,永琪啊。”乾隆嘆氣,“也不知道這小燕子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啊!朕可是有太多的話想問問他啊!”

  “是。小燕子吉人自有天相,相信很快就可以沒事兒的。”五阿哥探頭看著小燕子,殷切地說,“皇阿瑪不必擔心。”

  “永琪,你難道不好奇朕為什麼對一個民間的小夥子這麼上心?”乾隆疑惑地問,“沒有想過問問朕嗎?”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兒臣明白。”五阿哥頓了一下,看了看昏睡中的小燕子,接著說,“兒臣明白皇阿瑪自有道理,或許還有苦衷。”身為一國之君,在外有了私生子不說,竟然自己十八年後才知道!夠叫人汗顏的啦!

  “你說得對啊!”乾隆點頭,滿意的微笑,“你也回去休息吧,朕要在這裡守著他。”

  “皇阿瑪,其實,夏公子請您過去。”五阿哥聽從夏輕衣的安排,如是對乾隆說。

  “哦?他請我過去?”乾隆似有疑惑,“他請我過去……”

  “是,皇阿瑪。夏公子說,請您一定過去。”五阿哥再次強調。乾隆略有所思,看了看小燕子,終於還是放開的了他的手起身離開。

  五阿哥恭送乾隆,立刻又回到小燕子身邊,像乾隆那般握住了他的手。

  “你這個傻孩子,怎麼就為了我趕去招惹皇后呢?他可是這個皇宮裡最惹不起的人吶!哎,竟然傷成這樣……”他說著,語調溫柔。

  “輕衣,你怎麼下床走動了!”乾隆看見手拿摺扇站在庭中月下的夏輕衣,關切的問,“這麼單薄的衣衫,萬一受了風寒那可如何是好!”

  “草民夏輕衣參見皇上。”夏輕衣正要行禮,卻被乾隆攔住:“以後,私底下對朕不必行禮。”

  “多謝皇上!草民受之有愧。”夏輕衣在乾隆扶住自己的瞬間,悄悄地瞥了一眼自己的父親:雖然已是盛年不再,眉眼間,卻依稀可見當年的瀟灑風采。

  “呵呵。”乾隆朗笑,指著月下的小亭道,“既然有事,不如那邊去談,如何?”乾隆不由分說,將夏輕衣拉到了亭子裡。

  石桌,石凳,在春天的夜裡,還是有些寒氣逼人。夏輕衣一襲單衣,再加上箭傷初愈,一坐下頓時就覺得地上的寒氣順著石凳一股股的向身體裡輸送,還未說話,就打了個冷戰。

  “輕衣!你沒事兒吧?”乾隆慌忙走過,扶住他的肩:夜深人靜,連找個宮女去拿件衣服都是問題,回去?乾隆心中萬分不願意。他也從未想過,只是,下意識裡,他希望和夏輕衣在這樣的月色下,單獨相處。

  “輕衣無礙,令皇上擔憂了。”夏輕衣仰頭對著乾隆淺淺一笑,拿開了他的手,“皇上您也坐下吧。”

  乾隆點頭,卻開始解自己自己外衣!

  夏輕衣驚愕,不過旋即便明白了:他要脫掉自己的龍袍給自己!

  “皇上龍體要緊,輕衣無礙。”不只是出於對他的些許排斥,還是對於他是自己父親的尊愛,他起身躬身拒絕。

  “不!你的傷才剛剛好,我怎麼忍心叫你再受風寒!”乾隆第一次在夏輕衣面前顯露出一個君王的威嚴。他將龍袍披在夏輕衣身上,動作強硬,眼神堅定,不容拒絕。

  “可是……”夏輕衣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龍袍,這要是被外人看見了,自己就算是他的兒子,也難免一場風波,“皇上,這是您的龍袍……”

  夏輕衣終於鼓起勇氣在如此近距離之下,與乾隆對視。氣息聲此起彼伏,乾隆的雙手按在他的肩上,半尺不到距離,血脈相連的父子。乾隆眼神裡流落出來的深情,在某一刻差點兒叫夏輕衣忘情地說出實情。

  但是話到舌尖,還是被他咽回去了,他不明白,他為什麼連自己都認不出來?明明,自己雖是男子,卻有著和娘親一模一樣的容顏,他怎麼可以認不來!

  “哦!這個,朕怎麼沒有想到呢。”乾隆說著,眼神卻沒有從和夏輕衣的對視中離開,只是拿開了龍袍,披到了自己身上。

  夏輕衣見他鬆開了手,像是受了驚嚇,慌忙轉身,逃離他的注視。

  驀然,夏輕衣腰際被一雙有力而溫暖的大手握住,後退一步,撞到了乾隆懷裡!

  夏輕衣驚訝,掙扎,卻默不作聲,扭轉頭,複雜的眼神望著乾隆:他卻是一臉的理所當然!

  “放開我。”夏輕衣低聲卻無比堅決的說。

  “朕是天子,朕說不放就不放!”乾隆的天子威嚴像是無端長出來的野草,不停地蔓延,“朕的話就是聖旨,你敢抗旨?”

  夏輕衣掙脫,卻碰到了剛剛愈合的傷口,疼痛瞬間溢滿全身,使他不自知地呻吟。乾隆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一般,愈加抱得緊實。

  “朕不要再失去你……”乾隆在夏輕衣的耳邊喃喃,“朕命令你不許離開朕……”

  乾隆的聲音雖然低迷,在夏輕衣聽來,卻是萬分清晰:他果然是將自己臆想成娘親了!

  “我不是她!請你清醒一下!”夏輕衣也顧不得他是皇帝,甚至顧不得他是自己的父親,反手出掌,將他擊開。

  “我……輕衣!”乾隆自知失態,也不計較他打自己一掌,反倒是歉意滿滿的看著神色慌亂的夏輕衣。

  “我沒事。”夏輕衣轉過身子背對著他,將那把摺扇遞過去道,“這是雨荷姑姑請我還給你的,請你收回。”

  “雨荷?”乾隆疑惑:這把扇子明明是自己送給雨枯的?身為雨枯的兒子他怎麼會不知道呢?難道……

  “既然你與他是至親血肉,這把扇子還是留由你保管吧。”乾隆推回扇子,卻小心翼翼地買有接觸到他的肌膚。

  “她想知道,這麼多年了,你到底還記不記得她?有沒有想過去濟南把她接回來。”夏輕衣的語調哀傷,“不過,已經無所謂了。人都不在了,還問這些做什麼……”

  “是朕對不起他們……”乾隆的他們,還有他。當明明約定過要帶他來京城,要帶他遊山玩水,走遍大江南北的。

  今夜,言猶在耳,昔人已逝。

  作者有話要說:墨在好多坑壓身的情況下,又想開新坑了……
  額,我忍,我忍,一定等完結。。。%>_%------


☆、【皇宮篇】父子認

  “啟稟皇上,小燕子公子醒啦!”兩人正尷尬著,忽然聽見有小太監報曰,他額頭細汗漣漣,似乎尋找乾隆很久了。

  “醒啦!太好了!朕這就去。”乾隆轉瞬間眉開眼笑,隨著小太監就走,似乎已然忘記了夏輕衣的存在。

  夏輕衣看著乾隆忽然輕盈的步伐,臉上一絲苦笑:他心裡在意的是那個與夏雨荷的兒子,至於那個兒子是誰,已經不重要了。是小燕子便是小燕子吧,我也好從此有以後了無牽掛,遊歷天下,尋得一處幽山靜水,隱逸終生。

  “永琪給皇阿瑪請安。”五阿哥見乾隆進屋,行禮道。

  小燕子坐在床上手裡抓著一大把點心,狼吞虎咽地吃著,見乾隆進來,兩隻大眼睛翻翻看了他兩眼,又接著吃,完全不把他當回事兒。

  “小李子!快叫御膳房準備好吃的去!吃這些怎麼能行呢?你身上還有傷呢!”乾隆坐到床邊,十分溫柔的拉過小燕子的手,將他手裡的點心拿掉,“永琪,你把這些點心撤下,吩咐御膳房做些滋養的飯菜。”

  “是,兒臣遵旨。”五阿哥低著頭,悄悄的朝小燕子眨眨眼,便帶上門退出去。

  小燕子忽然陰沉了臉,拿開自己的手,又轉過頭不與乾隆對視。

  乾隆一愣,問道:“小燕子,你知道朕是誰嗎?”

  小燕子哼了一聲,臉朝天望著,就是不回答:永琪叫我騙他,這還是不是小事兒一樁!等著瞧吧!教你的老婆來打我,我小燕子其實好欺負的?

  “小燕子,你是不是恨朕?一句話都不要和朕說嗎?”乾隆再次柔和語調,同時向小燕子靠近,試圖使他看到自己。

  小燕子依舊不理不睬,索性背過身子,面對著墻,手捂住耳朵。

  “小燕子,你和朕說說你娘,好不好?”乾隆又試圖用夏雨荷來打動他,卻不知道這個小燕子與那個夏雨荷毫無關係。

  “你是不是還在怨朕?是不是在記恨皇后他們打你?”乾隆一件件說,希望小燕子能夠回答一句什麼。

  皇后?那個惡毒的女人!小燕子心裡咒罵:欺負永琪不說,竟然還把我送到太監手裡,叫他們折磨我!對!就是要整她!

  “你看我渾身的傷,你就不心疼嗎?”小燕子不回頭,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乾隆緩了一口氣,笑了笑:終於肯回話了!

  “是朕不對,叫你被皇后帶走,可是,你當時怎麼不說呢?”乾隆一直疑惑這個問題,忍不住問了出來。

  “說什麼?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你是我的仇人。”小燕子忍住笑,裝作憤恨的語氣回答。

  “仇人?誰說的!誰告訴你,真是你的仇人了?”乾隆一臉迷茫,將他的身子扳過來,瞪大了眼看著他。

  “我娘說的,我娘說你是我的殺父仇人,叫我永遠不要理你!”小燕子一本正經,言辭振振。

  “她真的這麼說?”乾隆若有所思,喃喃自語,“她是當真如此恨朕?竟然和兒子這麼說,唉。”

  “小燕子,有些話,真想問問你。你覺得朕,討厭嗎?”乾隆一臉嚴肅的問,小燕子看看他,思索了一會兒,才回答:“說實話,我不怎麼討厭你,還是你救了我呢。”

  “噢?那如果你娘是騙你的,你會喜歡朕嗎?”乾隆馬上轉了臉色,笑眯眯地問。

  “我娘怎麼會騙我呢!”小燕子回答,眼睛盯著乾隆,“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條命,等還完你的債,我還是要回來替我爹報仇的!”

  “唉……”乾隆嘆氣,“你輕衣兄弟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朕這就叫他過來。”

  “噢?”小燕子心裡暗道:憑什麼夏輕衣連這個都能猜到!他怎麼就知道皇帝一定會去叫他呢?看來,我又輸了一次。輸了就得聽他的,唉。

  “來人,去請夏公子過來一趟。”乾隆喚小太監。

  “回皇上,夏公子聽說小燕子公子醒過來了,早在外面候著呢。”小太監怯怯地回答。

  “還不快請夏公子進來!外面那麼冷,他又有傷在身!”乾隆的皇帝威嚴,果然只有在面對這些太監、宮女們的時候才分外明晰。

  “輕衣見過皇上。”一襲漢族長衫,手握摺扇,夏輕衣躬身請安,語氣比剛才客氣了許多。

  “呀!你怎麼現在才來看我啊!”小燕子也不顧乾隆在場,面色不滿的對夏輕衣說,“差點兒被你害死了!”乾隆自然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請皇上迴避一下,有些話,我想單獨和我這個兄弟談談。”夏輕衣總是不卑不亢,雖然十分客氣,卻又容不得你拒絕。

  乾隆拍拍小燕子的肩膀,又與夏輕衣對望了一會兒,這才出去。

  “哎呦!都快嚇死我啦!你怎麼叫我和皇帝老子說謊呢!”小燕子見乾隆終於離開,拍拍胸脯說,“都快餓死我了,也不叫我吃東西!拿點心好吃著呢,我小燕子竟然也有機會吃到皇宮裡的美食,真是太走運了!”

  “不疼了嗎?”夏輕衣坐下,查看了一下他身上的傷口:還好,傷口不深,休養些日子也就好了。

  “哎,這點兒小傷算得了什麼!你快說說怎麼救我吧!教我撒謊?”小燕子無奈的看著夏輕衣,倒像是夏輕衣不是救了他,而是害了他一般。

  “我沒有叫你說謊,因為從今以後你就是當今聖上的龍子!”夏輕衣鄭重其事地說。

  “別開玩笑了!我就是一混江湖的,打場子賣藝我還行,做皇帝的兒子!打死我也難混下去!”小燕子一臉的不信。

  “事到如今,你不按我說的做也不行了,因為我已經和皇上講明了。他只等你主動與他相認呢!”夏輕衣苦笑,附在他耳邊將事情一一說明。

  “我騙人的功夫不是不行,只是……”小燕子猶猶豫豫。

  “那你就等著被砍頭吧!還得拉上我一個墊背的,你願意嗎?”夏輕衣拿出摺扇,輕輕打開觀摩了好久,這才放到他手中說,“從今以後,你就是這把摺扇的主人,你的名字叫做夏寶歷,乾隆是你的父親。”

  “夏大哥,我相信你不會害我。”小燕子狠狠地點頭說,忽然就哽咽了。

  乾隆在門外,隱隱約約聽到了,立刻衝了進來。

  “你是我爹!你是我爹!”小燕子大叫著,眼中含淚的望著乾隆。

  “噯,噯!朕是你的皇阿瑪!我苦命的兒子啊。”乾隆見小燕子叫自己爹,興奮地抱住了他,“快!叫朕皇阿瑪!”

  “皇阿瑪。”小燕子嘗試著叫了一聲。

  “噯!朕和雨荷的好兒子!”乾隆朗聲大笑,“朕的好兒子!雨荷,你看到了嗎?我們的兒子!”

  父子團圓的本該是自己吧?夏輕衣看著乾隆和小燕子這對“父子”,總還是有些傷神,是自己要放棄的,是自己要放棄的,是自己要放棄的……

  明明有著和娘親一樣的模樣,他都認不出來?這樣的父親,不認也罷。


☆、【皇宮篇】欲離別

  昭告天下、受封,也就是一個早朝的時間,昨天還是京城街頭賣藝求生的野小子,今日一登高堂就成了天子最寵愛的阿哥。

  賞賜給小燕子的別宮正在抓緊修建,乾隆萬分抱歉的和他說,委屈他,暫時住在五阿哥那兒一段時間。

  庭中月下,一家人其樂融融,言笑晏晏。

  夏輕衣遠遠地望著乾隆慈愛的神情,心裡終是有些不捨:他錯手射在自己身上的箭傷,已經痊愈;他留在自己的心傷,又該如何治愈?

  是時候離開了,他已經找到夏雨荷的兒子,自己也看到了父親,滿足了。更何況,還有金鎖,下落不明。

  “輕衣見過皇上。”雖然有些怨,夏輕衣對乾隆的態度還是好了許多。他不跪,卻躬身行禮,言辭也合乎禮儀。

  “哈哈!輕衣啊,來,來坐下,朕今天心情特別好,要不要陪朕喝一杯?”乾隆吩咐宮女倒了一杯酒,遞到夏輕衣手中。

  “多謝皇上!輕衣是來道別的,箭傷已經恢復,小燕子也找找到了父親,我已了無牽掛,一身輕鬆,是時候道別皇上,入身江湖。”夏輕衣接過酒杯,卻將酒傾灑在地,“這杯酒,是祭給那個叫做夏雨荷的痴情女子。希望皇上不負所托,好好照顧小燕子。”

  “你要走?不可以!”乾隆想都沒有想,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朕不許你走!”

  這一句話的味道,埋怨十足。

  夏輕衣並無覺察,倒是嚇得令妃和五阿哥差點扔掉了手裡的筷子!

  小燕子剛剛嘗了做阿哥的滋味,有好吃的、好穿的,還有人伺候,也不管真的、假的,把這個阿哥做的也是有模有樣。當然,特也不願意夏輕衣離開,沒有他,自己隨時都會有危險。

  “喂!,你怎麼能走呢?”小燕子瞪大眼睛問,嘴裡的飯菜都忘記下咽了。

  “夏輕衣作為一介草民,留在宮裡也不合適。況且,輕衣還有一小書童留在宮外,下落不明。”夏輕衣擔心那個傻金鎖,他除了會耍嘴皮子,什麼都不行。

  “你是小燕子的哥哥,留在宮裡怎麼不合適?”乾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卻還是有些難以抑制自己的情緒,“書童?朕隨便都可以賜給你十個八個!”

  “那個書童都陪我十多年了,我怎麼能不管他?我怎麼能無情無義呢。”夏輕衣不屑的看著乾隆,似乎在恥笑他當年在濟南的所作所為。

  “朕派人去找!就算把京城翻個底兒朝天,朕也會把他給你找出來!”乾隆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連令妃和五阿哥都忘記咽嘴裡的東西了。

  “多謝皇上!這種事情,還是輕衣自己去做為好。”夏輕衣心裡雖然有些感動,卻還是拒絕了。

  “喂!你怎麼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呢?”小燕子雖然知道按說應該叫他一聲“哥哥”,卻怎麼都叫不出來,只好先這麼叫他。

  “怎麼是你一個人呢?你有你的皇阿瑪,有你的五阿哥,放心吧,他們都會好好照顧你,愛護你的。”夏輕衣笑著對小燕子說,說道“皇阿瑪”的時候,悄悄看了一眼乾隆。

  “輕衣去意已決,還請皇上不要為難。”夏輕衣再次面對乾隆說。

  “我和你的父親是摯交好友,本想替他好好照顧你,卻沒想他你卻像他一樣,最不愛領別人的情,也罷。朕不勉強了。”乾隆無奈的嘆了口氣,搖搖頭。

  “父親?是啊!”夏輕衣忽然看著乾隆嘴角一絲淺笑,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敬到乾隆面前說,“為我的父親,我敬您一杯!”說著,一飲而盡。

  乾隆有些愕然,旋即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輕衣先行告退。”夏輕衣見乾隆喝了自己敬的這杯酒,心裡頓時舒暢了許過,也不顧乾隆等人的輓留,匆匆回房。

  這一杯酒,敬他,也算是自己做兒子的一點兒孝心吧!他也不曾盡過做父親的責任,自己也不拘泥於禮儀道德了!

  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夏輕衣便早早的躺到床上準備睡覺。

  十八年裡沒有他,自己不也過得很好嗎?

  以後沒有他,依舊會過得很好。

  “小燕子,永琪!來,陪朕喝酒!”乾隆看著夏輕衣單薄的背影,猛灌下好幾杯。小燕子是見了美酒佳肴就挺不住了,一個勁兒的和乾隆划拳比酒。

  五阿哥相勸,也勸不住。

  令妃看著乾隆心疼,此刻說話也不起了作用。

  不消半個時辰,乾隆和小燕子都喝得酩酊大醉。

  “這可不能再喝下去了!我帶皇上回我那兒去,你可要好好照顧小燕子啊。”令妃差人扶起乾隆,對五阿哥說。

  “令妃娘娘放心,永琪一定好好照顧小燕子。皇阿瑪還費心娘娘了。”永琪攬起小燕子的腰,要將他往屋子裡拖。

  “送朕回去,朕今晚那兒也不去,就要呆在永琪這兒和小燕子喝酒!送朕回去……”乾隆真是醉了,一路上痴痴醉語。

  永琪抱著小燕子,心裡倒是美滋滋的,一個勁兒的笑。

  夜過三更,窗外的月忽然被雲遮住了,夏輕衣躺在床上,難以入睡。

  “夏公子,夏公子,您睡了嗎?”李公公悄悄地敲門問道:“萬歲爺請您過去呢。”

  他?小燕子的話,或許還去。他?算了吧,省得見了他自己又舍不得,忍不住了。於是,他翻過身子,面對著墻,不理。

  “夏公子,您不開門,奴才可就進去了啊!萬歲爺有吩咐,就算抬也得把夏公子給抬到養心殿去。”他又敲了敲門,見還是無人應答,於是對身邊的其他人說道,“萬歲爺八成是喝醉了,他要咱們把夏公子給帶過去。你們說這可如何是好……”

  “萬歲爺是咱們的主子,就算也是醉了的時候給的命令,咱也得遵從不是?得罪夏公子,總比得罪咱們萬歲爺強啊!”另一個太監回答,眾人連連應和。

  “既然如此,也顧不得許多了。”李公公說罷,嘆了口氣,“爺還是忘不了舊情啊!”

  “什麼舊情啊?”有小太監多嘴問。

  “啪”一巴掌上了臉。

  “叫你多嘴!這是你該問的嗎?快幹活去!”李公公壓低了嗓子,聲音卻還是有些嚴厲。

  還是老手段,十九年前對付夏雨枯,十九年後有對付夏輕衣!可惜,輕衣知道這伎倆,假裝昏倒,被他們背了出去。

  他的心裡,還是期盼再次見到乾隆,還是想知道,他想對自己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皇宮篇】第三夜

  酒醉是假的,心痛是真的。乾隆並沒有留在令妃娘娘住處,而是立刻回了養心殿。身為皇帝,他不得不臨幸那些花朵一樣的女人,而在他的心裡,他並不愛她們。特別是,在見到夏輕衣以後,對女人身體的厭倦越發明顯。

  明明知道,夏輕衣不是夏雨枯,容貌神情再像,骨子裡都不可能是一個人!

  輕衣,他渾身散發的高貴氣息,是無可比擬的。

  可是,聽到他說要走,心還是猝不及防得痛了。把他帶過來,要說些什麼呢?

  唉。

  乾隆背著手在屋內踱來踱去:他看自己的眼神太深邃,看似平靜,卻又似乎飽含深情。為什麼明明有話想說,卻要藏在心底?

  因為雨枯嗎?難道他知道朕和雨枯的那段往事?

  “萬歲爺,您怎麼在這兒等著呢!”這麼多年過去了,小李子已經長成了李公公,習慣倒沒改,依舊一手蘭花指,身姿搖曳,“奴家把夏公子給您帶了。”

  “人呢?”乾隆環視周圍卻不見夏輕衣。

  李公公掩嘴偷笑,做嬌羞狀道:“人已經送到寢宮了,萬歲爺您就趕快過去吧。”

  “你呀你,叫朕是誇你呢、還是罵你呢!”乾隆表情尷尬,數落了李公公幾句,便折向寢宮。

  “小李子,你說,朕到底該怎麼做?朕想輓留他。”剛邁出半步,乾隆頗有請教的姿態回頭問李公公。當年的那段往事,也只有他最清楚。

  “奴家不敢說。”李公公似乎早就料到乾隆遲早會問他這個問題。

  “朕恕你無罪,你就直說吧。”乾隆緊鎖眉頭,連連嘆氣。

  “這位夏公子,卻不是當年的那位夏公子。在爺的心裡,您當他是當年的夏公子還是現在夏公子?”李公公慢吞吞地細聲細語的說著,“要怎麼做,全看爺心裡怎麼想。奴家明白爺心裡的苦,只恨奴家不能替爺分憂。”

  “朕也清楚啊!”乾隆搖頭,回了一句。

  “奴家不懂男歡女愛,卻也知道情不知所以起,一往而深。”李公公說著,也跟著嘆氣,似乎觸到了他的傷心往事。

  “朕還是想先見見他,你吩咐人和人都不要打擾。”乾隆大步邁開,回了寢宮。李公公看著乾隆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人都去了那麼多年,爺這是何苦呢。”

  金黃色的幔帳在夜風裡起舞,夏輕衣只穿著褻衣,靜靜躺在龍床上。迷香沒有將他迷倒,倒是近日的勞心勞累,使在乾隆這裡安然睡著。

  均勻而有力的呼吸聲細細密密,胸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恬靜的臉頰在宮燈的照耀下,分外迷人。

  乾隆將燈熄滅只留了離夏輕衣最近的一盞,他輕輕地走近,伏在床邊,仔細觀察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燈光搖曳,疏影橫斜。

  “你知道朕有多想念你嗎?”乾隆親昵地撫摸著夏輕衣的臉頰,低聲說,“你真好,還是真麼年輕,你看,朕都有了皺紋呢。”他說著,又將夏輕衣的手拿到自己臉上摩挲。

  世間男子,在自己最愛的人面前,也最難以抑制自己最原始的衝動,中年的乾隆也不例外。

  他開始輕輕地親吻他,柔軟的脣,細膩的吻。

  濡濕的感覺使夏輕衣從甜睡中醒來,他睜眼看到自己的父親閉著眼,忘情地親吻自己,心就像是被一陣輕微的電流閃過。

  他緊閉著雙脣,不知如何回應。心臟開始跳得很快很快,手腳也有越來越沉,怎麼都無法移動,渾身的血脈洶涌奔騰。

  一瞬間,那麼短,他卻像是經歷了百年的掙扎:推開他?還是閉上眼由他繼續?

  他的吻,很溫柔,很美好。他的舌尖,試探著,輕輕撬開夏輕衣的脣。夏輕衣,終於還是放棄了用在脣間的力,默默地閉了眼。

  乾隆逐漸加重的呼吸吹在夏輕衣的臉上,熱熱的,柔柔的。乾隆開始爬上來,將身體覆在夏輕衣身上,手肘支著床,不肯將身體的重量壓在他的身上。

  不想驚醒他,所以一切都很溫柔,很小心。

  假裝睡著的夏輕衣,身體僵直,思緒混亂:接下去,他還會做些什麼?他為什麼要吻自己?僅僅是因為這張相似的臉嗎……

  還是,他喜歡自己?不,不會吧……

  九五之尊,三宮六七十二妃都不夠,還在民間到處拈花惹草,處處留下風流債,這樣的他,怎麼回事喜歡自己呢?

  乾隆被壓抑的慾望,終於在這一刻再也無法控制。他停止了親吻,藉著微弱的燈光,認真端詳夏輕衣的軀體:細膩的皮膚,俊美的面容,年輕而充滿誘惑的身體。

  他輕輕地解開夏輕衣胸前的衣扣,西山圍場自己那一箭留下的傷疤,愕然入目,乾隆的心輕微抽搐,手指在他的胸前輕輕彈。

  原來,他是想看留下的傷口。夏輕衣暗自緩了一口氣,還以為他要怎麼樣呢?可是,自己怎麼沒有拒絕呢?想到這兒,夏輕衣臉上不禁泛起一絲紅暈。

  不!不是……或許,只是因為他是自己的父親吧。

  乾隆若是肯停在這裡,接下來也就不會那麼尷尬了。

  可是,他沒有。

  他拂開夏輕衣的衣衫,俯身吻上去。傷口還未完全愈合,他舌尖的蠕動弄疼了他。可是,夏輕衣卻忍著沒有發出任何動靜。他不想打斷他,甚至,他有些享受這個過程。

  然後,乾隆是有些操之過急了。沒有考慮到,夏輕衣可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他的一再挑逗,他怎麼可能沒有任何反應呢?

  他的親吻,他的愛撫,他的囈語,不僅撥撩著夏輕衣的心,也點燃了他的身體。年輕的心房燥熱地跳動著,身體的另一部分不安的情動。

  乾隆陶醉在親昵裡,對夏輕衣的不適毫無察覺。

  突然,乾隆覺得自己的腰間觸碰到了什麼堅硬的物體……他愕然,看著假寐的夏輕衣,不知如何是好。

  夏輕衣覺察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變化,也明白了他也發覺了:怎麼辦?還是繼續假裝下去嗎?還是突然醒過來?

  “你,醒了嗎?”乾隆小聲問,神色尷尬。

  “哦。”夏輕衣依舊閉著眼,怯怯地回答。

  “我……”乾隆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不用解釋,我走了。”夏輕衣推開他,穿好衣服,語調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我還是會離開這兒的,你多保重。”這句話,是對作為父親的乾隆說的。


☆、【皇宮篇】生別離

  清晨的陽光散落,夏輕衣推開門,莫名的感傷忽然涌上心頭:真的要走嗎?自己心裡願意嗎?離開這兒,離開他?

  現在,如果,是說如果,告訴他自己才是他的兒子,他會相信嗎?他能接受嗎?他又會怎麼處置小燕子呢?唉。

  “喂!你真的要走啊?”小燕子啃著一個紅彤彤的大蘋果,坐在白玉石雕的欄桿上,晃著腿問,“你走了,我將來可怎麼脫身啊?萬一有一天,被他發現了,我可就活不成了啊。你到時候,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怎麼會呢?有五阿哥保護你,我想你一定會逢凶化吉,平安無事的。”夏輕衣看著一臉幸福表情的五阿哥,笑著說。

  “是啊,你住在這裡不是挺好的嘛。”五阿哥笑著附和小燕子,“連皇阿瑪都留你了,你就不要走了。”

  “多謝五阿哥的好意,輕衣是非走不可。”夏輕衣十分明白,多一個小燕子這樣的阿哥,無關緊要,他不懂文墨,腦子又不夠聰明,除了脾氣大了些,威脅不到人和人的利益。而自己,就不同了。皇權之爭,這種歷史悲劇,自己可不要被牽扯進去。

  “哎呦!我的五阿哥啊!不得了啦!皇上昨個夜裡遇刺,受傷啦!”大老遠,就聽見李公公扯著嗓子喊。

  受傷了?怎麼會呢?自己離開的時候天色已將亮,怎麼會遇刺受傷呢?夏輕衣心裡好奇,什麼人這大的膽子,竟敢行刺皇上?

  “五阿哥,您快過去看看吧!”李公公拖著五阿哥往外走,眼睛卻一直盯著夏輕衣看。

  “皇上沒有遇刺,也沒有受傷,五阿哥不必擔心。”夏輕衣忽然笑道,“這位公公,您怎麼能隨便就說皇上受傷這種事呢?知不知道有可能會引起恐慌的?”

  “這……”李公公瞅著五阿哥不知該說什麼。

  “輕衣說的是真的嗎?皇阿瑪並沒有遇刺,也沒有受傷?”五阿哥推開李公公,焦急的問。

  “是……不過,這都是皇上叫奴家這麼做的。”李公公頭一低,扭扭捏捏的說道,“皇上希望夏公子不要走,所以才……”

  “你回去吧。”夏輕衣好像並沒有生氣,“你告訴他,我還是要走的。”

  “夏公子,您這是何必呢?如果是因為昨晚上的事兒,奴家給您磕頭了。那都是奴家主意,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留下來吧。”李公公跟了乾隆快二十年了,當然明白乾隆的心意,他是想留,卻不知該怎麼說出口!

  “諸位,再見。”夏輕衣說著,抬腳起身。

  “喂!你真要走,我送你吧。這皇宮又不是你說進來就進來,說走就能出去的地兒。”五阿哥叫住了他,“出去以後,有什麼打算,住在哪兒。小燕子要想找你了,怎麼辦?”

  “這個……我暫時還沒有想好。”夏輕衣遲疑了一下:天下之大,去哪裡才合適呢?

  “啟稟五阿哥,福大爺求見,說是有要事和夏公子商討。”侍衛匆匆趕來報告道。

  “噢?有請。”五阿哥眉開眼笑,爾康一向最善言辭,定能勸下輕衣,“輕衣,既然要走,也不差這一會兒,見過爾康再走也不遲,看看他有什麼要緊事兒。”

  “永琪,小燕子,最近可好?”這個爾康倒是和五阿哥混的挺熟,連帶著小燕子都混得這麼熟了。

  “夏公子,在下奉皇上之命尋找您的書童,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找到了。他就在我府上呢,夏公子要不要過去看看?”爾康行了禮,恭敬的說。

  “爾康你呀,直接帶過來不就好了,何必這麼麻煩呢。”五阿哥笑他。

  “這個,實不相瞞。我並不十分確定,那個人就是夏公子的書童,他受了傷,神智有些不清醒,但是名字卻是叫做金鎖。”爾康看著夏輕衣,似乎有些抱歉的意思,“所以,才有勞夏公子到我府上,去辨認一下。”

  “他受傷了嗎?”夏輕衣臉色不大好看,言語卻很平常,“剛好,我也要出宮,就到貴府上看看也罷。”此刻,夏輕衣心裡,既希望那個人是他的金鎖,也不希望那個人是。

  “好,夏公子,請!”爾康辭別五阿哥與小燕子,正要出門。

  “爾康,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說。”五阿哥將他叫到了一邊,低聲說道,“你想辦法將夏公子留到你府上吧。這個人似乎對皇阿瑪很重要,明白嗎?”

  “不滿五阿哥,我也有所察覺,就為這一書童,皇上竟然叫我親自出手,可想而知。”爾康也略有所思,“五阿哥放心,爾康一定將他留下。”

  不管是不是金鎖,都要出宮了,與這紫禁城只怕再也無緣了。他,也不必再見,不必煩惱了。唉……

  “夏公子,請。”爾康一語打斷了夏輕衣的嘆息。

  “福大爺,請。”夏輕衣應聲,與五阿哥和小燕子辭別。

  大學士府也不是一般氣派,朱紅的大門,器宇軒昂的侍衛。雕梁畫柱,山石流水,鳥語花香。

  雕梁畫柱,山石流水,鳥語花香。

  拜見過大學士福倫和他的福晉,以及二公子爾泰,才與爾康一起去了後院。

  “夏公子一會兒見到了金鎖,可千萬不要驚訝啊。”爾康一再提醒夏輕衣,似乎金鎖真的受了什麼重創,精神不正常似的。

  “福大爺,放心。”夏輕衣輕笑,還有什麼自己沒有見過呢。

  “夏公子,如果嫌棄,就叫在下爾康吧。”爾康明白五阿哥的意思,極力討好夏輕衣,“我以後也就叫你輕衣,不知可否?”

  “福大爺喜歡,輕衣也不好推辭。”夏輕衣對他並無太大的好感,他看得出,這個人的心機很重,城府很深,倒是挺適合在官場混的 。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一個男子,披頭散髮,衣衫不整,張牙舞爪,囉囉嗦嗦。

  “放開他吧。”爾康對壓製他的幾名侍衛吩咐,“你們都下去吧。”

  “大少爺,他要是在亂咬人怎麼辦?”其中一人遲疑。

  “難道我的功夫,還不如你們嗎?”爾康揮手,叫他們都退下。

  “喂!你看看,這是你的公子嗎?”爾康靠近他,輕聲問。

  他抬起頭,分開頭髮,露出臉,“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公子,金鎖可見到您了!金鎖以為以後都再也見不到您了啊!”

  “金鎖?真的是你!你怎麼會這個樣子?”夏輕衣驚訝,臭了一下他的衣衫,搖搖頭。

  “哎?你不是瘋了嗎?還亂咬人呢?怎麼就……”爾康指著他,不解地問。

  “哼!我怕你們是壞人,我故意裝瘋賣傻的!”金鎖撅嘴,朝爾康做了個鬼臉,“不見到公子,我才不上你們的當呢!”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狀態不太好,…
  這一章也沒有什麼好的內容。
  墨,在自我反省。希望下面的章節,會多些萌點……


☆、【出遊篇】欲出遊

  “輕衣,既然金鎖也已經找到了,你就不要這麼著急走了吧?在我家裡住幾天,也好叫我盡一下地主之誼。”爾康一邊吩咐丫鬟幫金鎖梳洗換衣,一邊試圖勸住夏輕衣,“金鎖的身體還有些虛弱,實在不宜立即動身。”

  “公子,不如我們就留下多玩幾天吧?”金鎖插嘴,“他家裡好大,好好玩呢!”說著悄悄地看了一眼爾康:原來就是他將我從那個魔窟裡就出來的啊!容貌雖然沒有我家公子俊俏,但也還算看得過去,況且家裡條件又這麼好,以身相許的話,也不是太吃虧哦?

  “金鎖,你的身體還不舒服嗎?”夏輕衣不回答,轉過身關切的問金鎖。

  “哦,挨了好多頓打,還不給吃飯。”金鎖也有心想留下,故意露出手臂上的傷疤,裝作虛弱的樣子,“恐怕還得休養一段時間了。”

  “那輕衣與金鎖只好再打擾一段時間了。”夏輕衣對爾康一躬身,無奈地說道。

  “哪裡哪裡,這是我的榮幸。”爾康一聽夏輕衣要留下,樂得喜上眉梢,慌忙吩咐下人打掃客房,準備生活用品,不亦樂乎。

  離開了他,日子倒也過得飛快,不知不覺留在福家已有小半月了,這一段時間裡夏輕衣只是看看書,寫寫字,倒也清閒自在。金鎖可就不同了,每日糾纏在爾康身邊,像個小丫鬟似的。

  偶爾,爾康也會進宮,帶出五阿哥和小燕子的消息,乾隆很寵愛這個來之不易的兒子,事事依他,甚至因為他與皇后娘娘鬧過矛盾,惹來不少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初夏的午後,空氣悶沉,雨氣氤氳,果然,細雨輕輕飄落,被風揚入小亭中。夏輕衣收起書,剛要回房間,恰好遇到剛從宮裡回來的爾康,以及一刻也不願離開他的金鎖。

  “輕衣,這就要回去?”爾康明知故問。

  “嗯?爾康,有話不妨直說。”夏輕衣感覺到爾康似乎有話想說,於是放下書,又坐回亭子中間的石凳上。

  “呵呵,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啊。”爾康笑著,也坐下,“皇上下個月要微服私訪,小燕子非要跟去,可是,皇上說了一個條件。辦不到這件事兒,小燕子可就別想跟著去。”

  “和我有關係嗎?”夏輕衣在心裡猜測,肯定與自己有關係了。

  “小燕子呢,想求你幫他去辦這件事兒。他現在可是阿哥,我惹不起,只好替他傳話給你。問你一聲願不願意?”爾康眉一揚,似乎很不樂意的樣子。

  夏輕衣看著濛濛細雨,一笑,並沒有馬上答應。

  “我願不願意,這還要看那是一件什麼事兒了。”夏輕衣依舊看著雨中,眼眸上似乎也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水汽。

  “這……”既然是小燕子的哥哥,爾康也滿以為夏輕衣會一口答應。他卻不知,這個哥哥才是真正的阿哥。

  “不說也罷,我就當你什麼都沒有說過。”夏輕衣雖然這麼說,卻還是在等待爾康把這些話說完。或許,真的是他想見自己呢?他對自己……

  夏輕衣又想起離別前的那一夜了:他溫柔的吻和愛撫,到底是什麼什麼意思?他把自己當做萬千寵愛中的一個,還是……

  “呵呵。”爾康尷尬的笑了兩聲,“我說,我說。皇上說,只要輕衣你也一起去,小燕子就可以跟著去!所以,小燕子叫我求求你,一起去吧?”

  果然,是他。

  “就這樣子嗎?若我想想吧。”夏輕衣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拒絕,明明心裡很希望再見到他,否則的話,也不會一直留在福家。

  爾康朝金鎖使眼色,金鎖會心地點頭。這個金鎖,被爾康迷得神魂顛倒,早忘記夏輕衣才是它的主人了!

  然而,他對那個小燕子實在沒有多大印象,更不用說什麼好感。

  “公子,金鎖也想跟著去!還可以見到皇上呢,這可是金鎖一直以來的夢想呢!”金鎖果然是幫著爾康。

  “我會認真考慮的。”夏輕衣說著,卻總有些心不在焉。

  “好,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找阿瑪還有些事,就先過去了。金鎖,你可要好好照顧你們家公子啊。”爾康起身拱手道,“依我之見,輕衣你就不要推辭了。皇上想見你,這是天大的榮幸啊。”

  夏輕衣點點頭,眼神卻還是很空洞。

  “公子,爾康少爺都走遠了,您怎麼還看著那邊呢!”金鎖發覺夏輕衣有些異樣,“公子,您有心事嗎?”

  “哦!我?”夏輕衣拽回思緒,“我會有什麼心事呢。倒是你,和這位爾康少爺走得太近了吧?”

  夏輕衣並沒有責備的意思,金鎖卻有些臉上掛不住了。

  “公子,我……”金鎖竟然也有語塞,不知辯解的時候,“我真的喜歡上了這位爾康少爺了。他人好,對我也好。”

  兩情相悅,真是難得!夏輕衣忽然有些想嘲諷自己,論相貌,無人可比,論才藝,數一數二,為什麼就遇不到叫自己動心的人呢?

  “公子,我覺得您還是去吧。見見那個乾隆皇帝,夫人的遺願,總還是要去完成的吧?”金鎖試探著說,他知道夫人的遺願與乾隆有關,卻不知道夏輕衣就是夫人和乾隆的兒子,也不知道夏輕衣已經將遺物交還給了乾隆。

  “我問你,你也覺得我應該見一見乾隆?”夏輕衣心裡有些動搖。

  “嗯,那是當然的了。有些事,當面問清楚他就好了,何必自己苦思冥想呢!”金鎖雖然不知道夏輕衣與乾隆之間發生了些什麼,卻誤打誤撞,被他說通了!

  其實,夏輕衣的心裡,只是缺少一個藉口,一個說服自己去見他的藉口。

  “金鎖,我先回房了。”夏輕衣拿起書,“你一會兒去找一下你的爾康少爺,告訴他,我答應小燕子。”

  “真的?太好了!”金鎖開心的跳起來,原來,因為爾康奉皇命,一路上要隨行保護乾隆,金鎖只是不想離開他的爾康少爺罷了!

  雨依舊在下,水氣氤氳,夏輕衣走過那一片荷花塘,又快到了荷花盛開的時節了。

  作者有話要說:可能還有三分之一吧,不是很長的故事。
  結局有些……額,不是悲劇,總覺得有點兒詭異。
  又穿越回來的話,是不是太狗血了???


☆、【出遊篇】欲出遊

  見面很倉促,夏輕衣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就這樣子微服出宮,來到自己的面前。

  “輕衣,好久不見。朕可是很想你啊!”他說,搖著夏輕衣送還給他的摺扇,一身寶藍色的旗裝,貴氣十足。

  夏輕衣抬頭,放下手中的書,驚訝的說不出一句話:請安?道歉?責問?

  “爾康說你在這兒看書,朕就悄悄的過來看看,和你打個招呼。”乾隆似乎也想起了那夜的尷尬情景,並不與他對視,“這一池的荷花就快要開了啊。”

  “輕衣見過皇上。”夏輕衣問了安,卻沒有行禮。

  “明日就要出發了,你準備好了嗎?”乾隆問,自打他知道夏輕衣答應與他們一起去微服私訪,早早的就盤算著日子,只盼著這一天早一點兒到來。

  這不,還是忍不住了,親自上福家看他來了。

  “你,還在怪朕嗎?”乾隆兀自坐下,眼睛依舊看著遠方。

  “輕衣不敢。”夏輕衣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嘴角眉梢似乎也在微笑,“輕衣一介草民,怎麼敢怪當今皇上。”雖然他不肯說,但是他的表情出賣了他,再次見到乾隆,特別是他主動來找自己,夏輕衣的心裡還是滿驚喜的。

  “你若是怪朕,朕向你道歉。”乾隆的態度懇誠,言語鄭重,“那夜是我不好,把你當做了別人。”

  “別人?”夏輕衣暗想:他真的把我當做娘親了。

  “有些事,朕也想了很久。直到昨夜,朕才想明白。朕覺得,你有必要知道。”乾隆嘆道,“那都是十九年前的事兒了。”

  整整一個下午,乾隆與夏輕衣坐在荷花塘邊的小亭子裡,講了那件塵封已久的往事。夏輕衣聽著他講,心裡一會兒苦澀,一會兒心酸。

  “朕和雨荷,是個無奈的選擇,生下小燕子更是意外。朕的心裡,最愛的人一直都是雨枯,只有雨枯。”乾隆的語調忽然慢了下來,“所以對你,朕總是不明白。”

  “原來我是個意外?”夏輕衣苦笑,“我娘也真可憐,念叨了一輩子的男人,竟然從來沒有愛過她!”

  “你說什麼?你娘?”乾隆隱約聽到了,驚問道。

  “是,我娘。我就是你和夏雨荷的那個意外的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兒子!夏輕衣!”夏輕衣終於忍受不住了,“我和娘長的一模一樣,你怎麼就看不出來呢?哈哈!”

  “什麼!輕衣,你才是朕的兒子?那,那個小燕子?他!”乾隆又驚又喜,又莫名其妙,“他竟敢欺騙朕!”

  “不,是我叫他那麼說的。”夏輕衣冷笑,“你連自己的兒子都認不來,我送你一個假的,你不是一樣疼愛!”

  “那雨枯他?”乾隆想起自己見到夏輕衣的時候,還心生怨恨,他怎麼可以娶了女人,還生了孩子?

  “在我沒有出生以前,他就已經去世了,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夏輕衣哀婉嘆息:原來這個舅舅竟然有這麼一段感人往事。

  “你跟朕回宮吧!”乾隆忽然抱住夏輕衣,分外動情地說,“朕雖然從來沒有愛過你娘,但是,朕心裡喜歡你。”

  “你是念念不忘我的舅舅吧?”夏輕衣忽然明白了,他那天夜裡說的話,他把自己當做了舅舅!

  “小李子也曾經暗示過朕這個問題,朕對你,到底是因為對雨枯的舊情,還是真的對你……唉。”乾隆依舊抱著夏輕衣,“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朕現在愛的人是你,輕衣。”

  “多謝皇上,輕衣承受不起!”夏輕衣的表情時而怨恨,時而惆悵,儘管如此,他卻還是沒有推開乾隆。

  “不!朕要你承受!”乾隆說著,強抱著夏輕衣,扳過他的身體,要吻他。夏輕衣閉了眼躲閃,卻沒有出手推開乾隆。他的心裡,該有多痛苦呢?

  自己的父親,從前愛的人是自己的舅舅,而從來沒有愛過自己的娘親?更不用說,自己了……

  自己的父親,認不出自己就算了,還硬把自己當做舊情人?抱也抱了,親也親了,甚至都……唉。

  現在?強抱著自己,還有臉說愛的人是自己?哼!

  “朕不管你是誰的兒子,朕不管你願不願意,朕要定你了!”乾隆說著,慢慢前進,將夏輕衣推到在石桌上,有些粗暴的親吻著他。冰涼的漢白玉石透過夏輕衣的衣衫,侵入骨髓,。夏輕衣忽然睜開了雙眼,冷冷的看著他說:“你,放開我!”

  “朕,再也不要放開手了!”乾隆的回答也很強硬。

  夏輕衣臂上用力,猛地將乾隆推開。

  “我以後再也不想再見到你,你走吧。”夏輕衣整理好衣衫,轉過身子背對著他。

  “小燕子還在朕的手裡,你忍心叫他因你而死嗎?欺君之罪,可滅九族!”乾隆的皇帝威嚴,卻都用來要挾夏輕衣了。

  “那你說,你怎麼樣才肯放過他?”夏輕衣故作鎮靜,其實他的心裡早已洪水滔天了,他是自己的父親嗎?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父親嗎?

  “明日出遊,你也一起去。朕就當做今天的事沒有發生過。小燕子還是朕的兒子,但是你,必須跟朕回宮!現在就走!”乾隆的語氣,不容置疑,不容拒絕。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還請皇上到時候,一定放過小燕子。”夏輕衣明知道進了宮,事情就難以控制了,可是卻又不得不去。不僅僅是因為小燕子,而是因為自己心裡那種奇怪的感情。

  “朕的話,就是聖旨。你放心吧。”乾隆又恢復了往日的儒雅,語調平和,“那個金鎖,就不要跟去了。”

  “進了皇宮,生死難料,我又怎麼會叫他陪我去受苦呢?”夏輕衣苦笑,點頭答應,“只願他平安喜樂。”

  “還有,你要陪朕住在養心殿,一刻不離。從現在起,你就是朕的貼身侍衛,朕的安危全系於你一身。”乾隆說著,拉著夏輕衣要走,“不用和福家的人道別了,朕一會兒吩咐小李子和福倫說一聲。你現在就和朕回宮!”

  或許,乾隆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反常行為,只是因為骨子裡,害怕失去夏輕衣罷了。聖駕中,夏輕衣淡然而坐,乾隆忽然就覺得自己的心滿了。

  回宮以後,朕要好好補償他,乾隆心想。


☆、【出遊篇】夜復夜

  一大群太監、宮女伺候夏輕衣沐浴更衣,夏輕衣還真是不習慣。長這麼大,自己還從來沒有在外人面前如此“坦誠”過。太監還好些,特別是那些小宮女,她們的臉不紅,夏輕衣的臉都要羞紅了。

  還是,浴室裡燭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心情平靜了許多,說不上原諒,只是不那麼恨他了。

  不就是做個御前侍衛,至於這麼大費周章?還要沐浴更衣,唉。夏輕衣撥撩著水中芬芳的花瓣,暗想心事。自己這是怎麼了?

  “夏公子,哦!夏侍衛,皇上請您過去呢。”李公公傳話,眉開眼笑,“你們呀,都快點兒,皇上等得都著急了呢!”

  “是,李公公。”眾人應答,行了禮。旋即,就開始幫夏輕衣擦身更衣。滿人的服飾,穿著還真是不太習慣,夏輕衣拉拉袖角,拽拽衣領。

  “輕衣參見皇上。”為了那隻燕子,夏輕衣也只好委屈自己單膝跪下,畢恭畢敬的請安。

  “平身。”乾隆一副嚴肅的表情,“朕的安慰從今以後就要依仗夏愛卿了,咳咳。夏愛卿,快起來吧。來人,上酒!”

  “酒?不應該是茶嗎?我又不是要去打仗,怎麼弄得跟送行一樣?”夏輕衣無奈地小聲嘀咕。

  “萬歲爺,酒已經備好了。請您移駕內室。”李公公在門外,低聲說。

  “朕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朕要和夏愛卿談心論事,無論任何人都不要前來打擾。”乾隆清清嗓子,厲聲說道。

  “遵旨。”李公公領了命,對周圍的人道,“你們也都下去吧。”

  “朕答應你,放過小燕子。但是,你也要乖乖聽朕的話,明白嗎?”乾隆起身,朝內室走去,“你怎麼不過來?”他見夏輕衣依舊佇立在原地,回頭召喚他,“跟朕過去。”

  夏輕衣雖然有個心理準備,但是當抬眼看到乾隆熱辣辣的眼神時,心還是咯達響了。他的聲音,似乎有種魔力,叫自己不得不聽從。

  西藏□進貢的地毯,圖紋華麗而詭異。一張梨木小幾放在地毯中央,小幾上葡萄美酒夜光杯。乾隆撩開前襟盤膝坐下,“朕喜歡就這樣子坐著,品著酒。來,你也坐下吧。”

  夏輕衣的鼻翼輕動,嗅到了葡萄美酒的香味,甘甜醇香。

  夏輕衣坐下,倒了一杯葡萄酒在夜光杯裡,呷了一口,嘖嘖稱讚。似乎,仗著乾隆對自己的虧欠,夏輕衣在他的面前,從來都是肆無忌憚。

  敢在皇上動嘴之前,就杯酒下肚的,怕也只有夏輕衣一人而已。

  “朕的酒,可不能白喝啊!”乾隆也端起酒杯,與之對飲,“小燕子的事兒,至少要和朕解釋一下吧?”

  “沒什麼需要解釋的,他什麼都不清楚,是輕衣一手安排的。”夏輕衣又斟了一杯酒,“真是好酒!”

  “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朕實話?告訴朕,你才是朕的兒子!”乾隆奪過夏輕衣手中的酒杯,“朕不準你喝了!”

  夏輕衣斜眼看看乾隆,無奈地笑道,“是您老人家先開口說我是夏雨枯的兒子,我怎麼好讓您難堪呢?”說完,拿起酒壺,直接往嘴裡灌。

  “老人家?!朕有這麼老嗎?”乾隆又抓過夏輕衣手中的酒壺,“你好好看看朕,朕真的有那麼老嗎?”乾隆指著自己,瞪大了眼睛問。

  “酒給我!”夏輕衣撲過去,搶過酒壺,“是你要請我喝酒的,怎麼又不讓喝了呢?”

  “你還沒有回答朕呢。”乾隆右手拿著酒壺閃躲,夏輕衣一下子倒在乾隆懷中,“不回答朕,朕就不給你酒喝!”說完,順勢抱住夏輕衣。

  “你,為老不尊!”夏輕衣細眉微蹙,目光撇開,“放開我。”說著,就去拿乾隆手中的酒壺。

  “不放!你還沒有回答朕呢!”乾隆左臂緊緊箍住夏輕衣的腰,右手將酒壺舉得遠遠的,“朕,真的老了嗎?”乾隆雙眉微鎖,眼角的細紋依稀可見。

  “都為人父這麼多年了,還能年輕嗎?”夏輕衣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忍不住停留在乾隆的臉上。被他這樣抱著,真好。

  “輕衣,朕……”乾隆忽然溫柔了許多,放下酒壺,雙手抱住他,“朕,對不起你。”夏輕衣沒有閃躲,順勢倚在他的胸前。

  溫軟結實的港灣,哪怕多停留一刻也好。

  乾隆看著懷中安靜溫潤的夏輕衣,忍不住想要去吻他。他卻忽然清醒了似的,抓起酒壺坐了起來,漫不經心的繼續喝酒。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人是我娘。她一生只愛你,為你守了十幾年。而你,卻從來沒有愛過她。”夏輕衣邊喝酒,斷斷續續地說著,音色哀婉。

  乾隆依舊躺在地毯上,閉目不語,良久才一聲嘆息:“朕從來沒有想過去傷害她,畢竟……”畢竟她是雨枯唯一的親人,乾隆在心裡才敢將這句話說完。

  “可是,她卻被你傷的體無完膚……”夏輕衣說著,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到了乾隆的手背上。一個柔弱的女人背著無數的不解,甚至罵名,含辛茹苦地將一個不知道父親是誰的孩子養大,這中間有多少辛苦和苦楚?

  乾隆感覺到了手背的異常,驀然起身,“你,流淚了。”他說,然後伸出食指在夏輕衣的眼角擦拭。

  “你看錯了,我怎麼會流淚呢!那隻不過是因為的眼睛太亮了,在燭光下映照的樣子。”夏輕衣繼續喝酒,“你看,酒都沒有了!”他笑著倒轉過酒壺,“應該請李公公添酒了。”

  “不。”乾隆忽然扳過夏輕衣的臉,凝望著他,“酒喝多了,都變成熱淚了。”說著,身子向前傾,吻上了夏輕衣的脣。

  夏輕衣像是喝醉了,瞪大了眼睛望著他,望著他親吻自己,竟然笑了。

  酒壺落地,清脆而悅耳。

  不是喜歡喝酒,只是想醉。因為,醉了時候,就不用去思考,不用去猶豫,也就不會再去拒絕。

  夏輕衣默然望著他,被他抱住,心就像被什麼填滿了。


☆、【出遊篇】夜復夜

  第一次,夏輕衣主動去擁抱一個人,他緊閉雙眸,手試探著,環在乾隆的腰間。乾隆受寵若驚,吻停頓了一刻,旋即又熱情綻放。

  第一次,夏輕衣嘗試著去回應他的吻,不再拒絕他舌尖的入侵,反而款款相迎,與他的舌尖糾纏嬉戲。濡濕的脣瓣,像綻放在清晨的玉蘭,掛著晶瑩的露珠。

  第一次,允許一個人,將手伸進自己的衣衫,在自己炙熱的肌膚上來回摩挲。夏輕衣就這樣安靜的閉著眼,環抱著他,不拒絕,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乾隆的的觸覺探入一片陌生的肌膚,光滑如玉,手指游走。

  舌尖終於不再只滿足於嘴脣的溫度,它探出,在夏輕衣的的鼻梁上吮吸,然後向左邊,猝不及防的咬住了他的耳垂。

  夏輕衣嚶嚀一聲,柳眉一蹙。

  “輕衣,朕愛你。”他說,輕微的聲音傳入夏輕衣耳中,卻像是驚雷一般。

  “呃。”夏輕衣的身體在歡愉裡無法控制,只好簡單的回了一聲。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夏輕衣側過臉,羞怯地將雙脣送過去,憑著感覺,也吻住了乾隆的左耳。

  被回應著,乾隆心裡樂開了花,吻得更加熱烈了。

  手指開始不安分,游到頸間,輕挑衣扣。層層剝開,是一朵聖潔的蓮花,層層綻放,層層驚喜。

  乾隆支撐著手臂,忘情的凝視著身下的夏輕衣,他咬著嘴脣,欲說還休。白如玉脂的肌膚,一寸寸飽滿而充盈,乾隆狡黠的笑著,手掌停留在夏輕衣的胸前。

  “你,心跳得好快啊!”他說,然後伏在夏輕衣的心口,婉轉親吻。似乎是無意間,觸及了那小小的禁果,夏輕衣一陣酥麻,心跳得更快了。

  “呃……”夏輕衣輕聲呢喃,小心翼翼,“你,不要亂來……”他這麼說著,可是卻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

  “噓!”乾隆示意他不要說話,然後用手捂住他的嘴。吻依舊繼續,逐漸下移,經過結實而平滑的小腹,直達他的兩股之間。

  舌尖貪戀溫度,不肯停留,繼續深入。

  夏輕衣支支吾吾,似乎是要拒絕,可是,他聽不到,也不想聽到。似乎猶豫了片刻,才將他的靈魂含住。他的愛意,他的慾念,在乾隆的口中肆意盛開。

  不知不覺,夏輕衣竟然微微弓起腰肢,慢慢適應著乾隆的姿勢與動作。指甲深深地嵌入乾隆的背上的肌膚,留下一片殷紅的痕跡。

  驀地,他直起身子,將夏輕衣的手抓到自己胸前,“朕,有點兒熱……”他緩緩的說出,恬不知恥,“你幫朕解開衣服吧。”

  夏輕衣眼睫毛跳動,無辜的眨眨眼,將頭扭到了一邊,“你自己有手,我才不要管你呢!”話還沒有說完,乾隆突然抱起他,“那沒辦法了,既然你不聽朕的話,那接下來也就不要怪朕嘍!”

  倏地,被他擲到柔軟舒適的床上,殘留在身上的衣物,也被悉數撤掉。夏輕衣,就像聖潔的嬰兒一般,被置放於祭祀給天子的紅色幔帳中。

  乾隆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龍袍,在夏輕衣的注視下一件件退掉,似乎很享受被他注視的過程。

  “朕,還很年輕呢!”乾隆笑著,指著腹間的細膩結實的肌肉,“一會兒,你就知道了。”然後狡黠一笑,撿起床邊的薄被,裹著撲到床上。

  夏輕衣臉上一陣緋紅,不自覺收緊了雙腿,曲疊起來。

  視線忽然暗了,眼前只有乾隆這張飽經滄桑卻依舊風采不減的臉。原來,他將自己和夏輕衣一同裹在在薄被之下了。

  呼吸聲此起彼伏,越來越沉重。四目相對,夏輕衣別開頭,卻攥住了乾隆的手。“我不恨你。”夏輕衣輕聲說。

  “謝謝你。”乾隆回答,下肢扭動、摩挲,牽動他的慾念。然後,雙手盈握著小小的夏輕衣,寵溺,寵溺,寵溺……

  [華麗麗的,親們懂得。]連乾隆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堅持這麼久的時間,夏輕衣輕喘著,側倚在他的肩頭,薄被依舊裹在兩個人的身上,被底的空氣有些悶熱。

  夏輕衣掀開被子,呼了口氣,“有些熱。”

  “渴嗎?”乾隆也從被子裡鑽了出來,“朕去拿點兒東西。”

  夏輕衣望著他的背影,心裡一陣嘆息,也只有這個時候,才能放下一切。

  乾隆“叮叮咚咚”一陣亂翻,良久,端了一隻造型奇特的玻璃瓶子進來,“這是西洋酒,給你嘗嘗。”

  夏輕衣接過,打開瓶塞,果然,綿香純遠。入口,柔滑細膩,醉人心脾。夏輕衣接連飲了好幾口,連連稱讚。

  或許是真的醉了,夏輕衣竟然慢慢的將手臂掛到乾隆的項間,將他拉到了自己身邊,輕輕的印上一個吻,“我喜歡你。”聲音低沉。

  又是一陣纏綿。

  翌日清晨,夏輕衣被腰間的痛感鬧醒。枕邊,他?

  驀地起身穿衣,然後離開。昨夜果然是喝醉了吧?否則的話,又怎麼會和他……如此這般呢。

  “夏侍衛,您要走?”李公公遇見了,神色曖昧的問,“皇上,起來了嗎?”

  “他?我才不知道呢!我要回去了。”夏輕衣臉色一變,急匆匆地要走。

  “你又要偷偷離開嗎?輕衣!”乾隆披著衣衫,站在不遠處,“朕,說什麼也不會再放你走了!”

  夏輕衣默然:真的要做對不起娘親的事兒嗎?舅舅當年,就已經……唉。自己昨晚,也和他,唉。究竟要怎麼辦呢?

  “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夏輕衣小聲回答,“我還要回去準備呢,不是要出遊嗎?我先下去了。”

  “朕,說過不會放你走了!”乾隆也不顧還有許多太監、宮女在場,從背後抱住夏輕衣,“既然把你騙進宮來了,當然就要關你一輩子,你逃不掉了。”

  “我,你……”夏輕衣沒有想到他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表白,臉刷的緋紅。

  李公公掩袖偷笑,悄悄地支走了所有人,自己也退下。

  “你們去通知下去,出遊的事啊,估計的退後幾天了。呵呵。”李公公邊走便吩咐,還不時的笑笑。

  就這樣子,也挺好。

  對不起了,娘親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額,果斷的,華麗麗的完結了~~~
  番外什麼的,OO~~~

tag : 瓊瑤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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