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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同人]還珠之皇上,您再納幾個罷! BY 午夜薔薇枝(乾隆X烏拉那拉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烏拉那拉雲嫻(貝利亞),乾隆皇帝 ┃ 配角:還珠眾 ┃ 其他:BG,還珠同人,天使禁獵區

【文案】
她是貝利亞,魔術師貝利亞,地獄七宗罪之一的傲慢,最傲慢的蝴蝶。她愛的男人只有魔王,她的猊下,為此她甘願墮天成魔。為了讓魔王的身體得到安寧,為了她最愛的猊下,她為他尋找了999個新娘。可是,她現在這是到了哪裡?為什麼這些人類叫她“皇后”?

“皇上,您的後宮就這幾個人嗎?”
“朕這是勤於政事。”
“皇上您後宮的妃嬪太不像樣了。”
“皇后待要如何?”
“皇上,臣妾要忠言逆耳了!”
“皇后!”
“皇上,請納妃!”
“……?”
“都說後宮佳麗三千,可是皇上這裏卻美人凋零,這一切都是臣妾的錯,沒有為皇上好好分憂!”

內容標籤:



☆、01

  我是地獄七君主之一,是傲慢的原罪,地獄裡最傲慢最美麗的,毫無忌憚的盛放著的蝴蝶。

  沒有人可以拒絕我,我是貝利亞。記得從前還在天界的時候,我也是得天獨厚的天使,周圍的所有人都為我而瘋,為我而狂,不管那個人之前是多麼的頑固不化。可是無論我表現得有多麼的不屑一顧或者是放/蕩不堪,他們卻依然愛著我,打從心底的想得到我。我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周圍人對我的痴迷,偶爾也玩弄他們的奇妙感情,或者性命——真是一群無聊透頂的豬!

  有一天,猊下來了。路西華嗎?我輕笑,即使是天界最高貴的存在,在我面前又會有什麼不同呢?真是叫人期待。他確實是一如傳言中的那樣高貴,強大,聰明,傲慢,俊美,氣場強大,無愧於最得創世神的寵愛,但是那又怎樣呢?我是貝利亞啊,那隻最美麗的蝴蝶,所有男人都想趨之若鶩的想要捕捉的那個,貝利亞。

  “太醜陋了!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你這淫/穢的蝴蝶可以對任何人張開翅膀嗎?” 第一次,有個男人,他打從心裡看不起我,只有那個人——路西華,深受神寵的天使,他能夠看穿我,並且毫不留情的污衊我。

  “繼續說,你的聲音讓我陶醉。”我的聲音興奮了起來。

  “放開我,婊/子!”

  ……用咒罵著我的唇,訴說著愛語,用那甩開我的手指,觸摸著我的身體,用你熱情的手臂擁抱著我。但是猊下卻討厭這麼墮落的我,讓我全身都忍不住的戰慄了,在那一刻,我知道,就是這個男人了。雖然,他不愛我。

  所以我的戀愛在剛完成的同時,立刻就結束了,我仿佛就是為了那一瞬間的幸福而活著的。

  為此,我甘願拋去一切過往的榮耀,追隨猊下墮天成魔。原本雪白的翅膀,剎那間變得像猊下的眸子那麼深刻的黑……

  審判公子——七君主中掌管淫/欲的阿斯蒙蒂斯公爵就這麼對我說過,“你這地獄第一的詭辯家,絕世的詐騙師,用你那三寸不爛之舌,去拐騙無知的純真少女。你殘酷、傲慢,比任何人都要淫/亂,也比任何人都要神聖。”暗戀我的男人,只會讓我覺得無趣。

  用小丑的裝扮,掩蓋美麗的外表,用隨手拈來的謊言,來哄騙少女的心。我就是惡魔,優雅而美麗,最擅長邪惡智慧,淫/亂又邪惡。悖德之都蛾摩拉就是我一時興起的傑作,讓那個地方終於充滿了男/色和獸/奸,散髮著那種誘人的味道。最終,耶和華的審判,那個地方終於付之一炬。

  猊下的身體鎮在魔宮,靈魂卻不知所蹤了。為了讓魔王的身體得到安寧,我開始了一項最偉大的工程,就是為了我最愛的猊下,尋找999個新娘,以慰藉猊下失去靈魂後躁動的身軀。她們是最甜美的新娘,也是很寶貴的祭品。

  讓自己喜歡的少女跟魔王結合,藉以滿足自己永遠也無法實現的夢想。我是卑鄙的魔術師,貝利亞。我甚至沒有當猊下新娘的資格,身體如此的污/穢,連當完全的女性都不能。我只是猊下最忠誠的僕人,和追隨者……

  美麗的,嬌俏的,純潔的少女啊,我的魔王需要一位王妃,你很合適哦,來吧,做猊下的新娘。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是天使禁獵區中的蝴蝶美人穿越到了還珠。我想很多群眾可能不瞭解天禁,不過沒有關係,劇情和天禁完全無關。我只是想借用一下蝴蝶美人喜歡給自己男人找物件的BT性格罷了。劇透一下,這是一個邪惡的靈魂穿越到了皇后娘娘的身上,所以,還珠的群眾演員們,皮崩的緊一點!
第一章這裏很多都是照搬天禁漫畫裏面的原話的啦,我想說我癡迷貝利亞超過十年了。


☆、02

  聽說了麼,皇上從圍場帶了個姑娘回來,直接就帶去了令妃娘娘的延禧宮!那個姑娘受傷了,一直昏昏迷迷的呢,皇上著急的不得了,說是如果治不好,就要太醫們提頭來見呢!

  怎麼可能沒聽說呢!我還知道延禧宮那一班子人還在大叫著格格吉祥呢!

  那位姑娘難道真是皇上在外面的……格格?

  喲,聲音輕著點!可不是麼,不然皇后娘娘知道了以後能直接暈過去嗎?要知道,我們的這位皇后娘娘可是最重“規矩”二字的!

  這個地方實在是很奇怪。就裝飾來看的話,這很像是一種東方古老民族的樣式,她甚至完全沒有發現任何現代化的設備——請不要問為什麼一個墮天使會懂得什麼叫做“現代化”這種名詞。她貝利亞怎麼說也遊蕩於人界魔界幾千年,可是相當的與時俱進的,雖然她把大部分的時間都放在了尋覓出身高貴,並且長相美麗的純潔少女身上了。

  她在自己的身上突然感覺不到任何的作為地獄君王的力量了,這就更加的不尋常了。待到之後看到一群把頭髮盤起來頂在腦袋上的女人,和把前腦袋剔得精光的奇怪“男人”的時候,她確實有些錯愕了——這是個有著與眾不同奇特品味的民族,她想。

  他們唧唧呱呱的對著她說了半天什麼話,有幾個人甚至惶恐的拜倒在她的床榻前不敢起來,讓她不由的生出了幾分煩躁。那個年紀大一些的老婦人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耐煩,讓那群人退了下去,只她一人守在她的榻前,輕輕的似乎撫慰似的不停說著些什麼。

  光怪陸離的事情,她遇到的難道還少嗎?可是這一次,卻叫她覺得有些頭疼了,幾乎真的要有些不知所措了。原本遇到這種莫名其妙的處境她從來就無所謂,把討厭的全部殺掉,直到自己覺得爽快了就好了。可是,現在她突然的能力盡失,還跟個人類女人一樣會感覺渾身無力!

  人類女人!她抬起了手看了幾眼,這絕不是她的手。她的手應該是異常的白的,襯著暗紅色的長指甲,是毒藥,也是最鋒利的利器。可是,這隻手,顏色是陶瓷的白色,色澤溫潤,這是一雙柔韌的,細白的,屬於一個人類女人的手!是怎樣奇怪的力量把她帶到了一個人類女人的身體裡面?是巧合,意外,陰謀,還是命運的玩笑?

  眼皮又覺得有些沉重了,她重新閉上了眼睛,又一次昏昏的睡去。睡著之前,她突然想到,她的猊下,還缺少一位新娘呢。

  她這一睡,倒是讓一旁矗立的那位老婦人——坤寧宮的容嬤嬤有些不淡定了。皇后娘娘這一次可是真的被氣得不輕,剛才終於的醒過神來了,卻又像是神志還不清醒的,這可該怎麼辦才好呢!皇上的那些個風流韻事由來已久,也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睜隻眼閉隻眼的事情罷了,娘娘這脾氣就是太較真了,真是又何苦要這樣子來為難自己呢?白白的讓親者痛仇者快!

  那個看著柔柔弱弱的令妃娘娘又哪裡是好相與的,在皇上的面前就順著皇上的意思說那個來歷不明的姑娘鼻子眼睛都像極了皇上——皇后就是性子太直,直接就給駁了去。皇上聽說後就沒有了好口氣,再經那個令妃娘娘那樣一個挑撥,皇上就直接過來發作了皇后娘娘……娘娘等皇上走了,就,就這麼生生的氣病了過去。

  “娘娘,您可一定要挺住啊,您這麼一倒下,只能便宜了延禧宮的那個啊!為了十二阿哥,您也一定要快些好起來啊!”

  容嬤嬤在一邊輕輕的勸慰,眼淚都不自覺的沾濕了她的臉頰。她是看著皇后長大的,皇后是她的主子,也是她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人。皇后這倔強脾氣,只能苦了她自己啊。都說母儀天下母儀天下,這幾個字讓娘娘行事從來不敢行將踏錯,總是努力地恪守本分,什麼事情都講求個規矩方圓的,就怕萬一做錯了個什麼讓人挑了錯去。可是,那又怎麼樣?一切都坳不過皇上就是不喜歡啊。更何況娘娘這滿洲姑奶奶的脾氣,從來就是寧折勿彎的,和皇上總是說上兩句話,就要不歡而散的。哪裡學得來那些狐媚子的曲意奉承?

  “嬤嬤,把眼淚擦擦吧。”昏睡著的女人終於又張開了眼,那雙眼睛,波光流轉的,仿佛昔日的明艷、驕傲又一次綻放了一般,閃的容嬤嬤一時都忘了眨眼。

  “哎、哎,是,娘娘!”容嬤嬤掏出塊帕子抹了抹眼,復又高興地說,“娘娘您終於醒了,皇后娘娘吉人天相!”

  沒有接口,皇后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她從床上撐了起來,坐在床頭,也不理容嬤嬤,只是開始自顧自的想事情。

  剛剛那一覺,讓她意識到,可能會有很長的時間,她都必須困在這個凡人的軀殼裡了。雖說這具身體年紀似乎稍長,可據說這曾經還是滿洲第一美人呢,是這座古老皇宮的皇后。一個,不怎麼受丈夫寵愛的,被皇帝的妾室騎到頭上的“空頭”皇后——若是她所料不差,她的很多權利,也早已被一個叫做令妃的妾室給架空了。

  這裡是,清朝。東方某個國家,中國,的某個朝代嗎?貌似是個擁有悠久文明的國度啊,五千年的漫長文明嗎?確實是很有意思呢,可惜這個身體裡對於歷史的知識並不是很多,難得她還對此生出了些興趣呢!女子無才便是德嗎?

  貝利亞開始吸收這個身體的所有的記憶,對了,她現在就是那拉雲嫻了,大清帝國的皇后。

  這是位善妒的很講求規矩的皇后。貝利亞摸索著這位的過往事跡,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把君王當成了尋常的丈夫對待,你又怎能不吃鱉呢?活該得不到丈夫的寵愛。

  她想來是被氣病的。皇帝好端端的出宮狩獵,卻獵了個年輕的姑娘回宮,這種荒唐的事情本來就讓她揪斷了心腸。姑娘受傷了,皇帝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這個正宮的皇后,卻是延禧宮的令妃,耐人尋味之餘,她就已經不只是單單的怨恨而已了。所以當她得知那個姑娘很有可能是皇帝在外面的女兒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再也難以控制自己的滿腔的憤怒和委屈了。

  她帶著容嬤嬤怒氣衝衝的跑去了延禧宮,對著這個躺在床上的妙齡的漂亮少女,也再難有什麼好的臉色,好的說法了。這張臉,這個鼻子,這個閉著的還看不出樣子的眼睛,哪裡就像皇上了?簡直就是在胡扯!這個令妃慣會說好話順著皇上。可是她是烏拉那拉雲嫻,是皇上的皇后!就算是要忠言逆耳,有些不中聽的話,她也是必須忠言逆耳、不吐不快的!

  其實她也不是對這個孩子有什麼意見。皇室血脈不容混淆,她是為了愛新覺羅氏的血統。當然,她也是有私心的,可那憤怒,那是對令妃的,那個讓她恨得咬牙切齒卻全然沒有辦法的女人,這並不是要衝著這個受傷昏睡的姑娘的。這是一個姑娘,對於大統,對於很多的將來,都是不會干擾到她的姑娘,這些她當然是清楚的。其實她完全不必要這麼針鋒相對,可是當看著眼前的這個得意洋洋的令妃,她卻是怎麼的也忍不住了。

  後來自然是皇上來了。他拿著自己對令妃說過的話來責罵自己,全然的不顧及自己皇后的體面。想著,想著,她就覺得自己已然躺倒了,再也沒有什麼力氣了。

  望著天花板,貝利亞想,這難道是讓她偷出一世的空閒時間,過過人類的閒暇日子嗎?拋開猊下的事情,做一次自己嗎?似乎也不是多麼討厭的事情啊。人的生命匆匆幾十年,快的很,不會耽誤什麼事情的。也許會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呢。

  想通透後,已經接受雲嫻的皇后身份的前任惡魔嘴角輕輕地勾起了一個標準的微笑,“容嬤嬤,本宮要起身。”

  “是,娘娘!”看到皇后娘娘終於重新積聚起了精力,容嬤嬤忙不迭的應道。

  雲嫻起了身,盤完了頭髮以後,就坐著再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了。後宮的女子都是閒散的發慌的,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這個身體的原主人要自降身份的去和區區一個妃子鬧彆扭,生悶氣嗎?當然,閒散的另一個原因,雲嫻發現原本應該忙碌後宮瑣事的皇后,卻被那位令妃娘娘給“分憂”分走了。

  好吧,這並不是什麼大事,令妃既然願意好心好意的要“幫”她分勞,那就好好的繼續乾吧,她沒有興趣去搶這些個事情。她的名字,叫做“傲慢”。


☆、03

  “皇后娘娘,十二阿哥來給您請安了!”進來通報的是坤寧宮的大□雪鳶。

  十二阿哥,她的便宜兒子嗎?

  “兒臣參見皇額娘,皇額娘吉祥!”聲音是清脆的,聽著就讓人覺著很舒服,但是卻又帶了一些個小心翼翼。

  雲嫻端詳著眼前的這個穿著藍色皇子服的男孩,約莫六七歲的樣子,進來就很是規矩的跪下請安了。一看就知道這是個乖巧懂禮的孩子,稚嫩的小臉崩的緊緊的,不露出一丁點的表情。但同時這拘謹的樣子又顯得個性有些許的怯懦,行事顯得不大方,有些畏縮。

  雲嫻輕輕皺眉,覺得不甚滿意。她從來就是最不耐煩規矩,或者是謹慎之類的東西的。她一向是傲慢無禮,隨心所欲的。可是眼前的這個孩子,不管怎麼樣,以後都要是她的兒子了,多麼奇妙的感覺啊。她甚至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去擔任母親這樣的一個角色!心底的某個地方不自主的覺得有些發酸了,那種感情,是這個身體自己的嗎?所謂的屬於母子的天生的羈絆嗎?

  真是神奇的感情啊,她不屑的撇撇嘴。

  “皇額娘,兒臣聽說您身體不適,兒臣卻不能侍奉您,兒臣、兒臣……”嘴巴抿著抿著,有一種要哭而不敢哭的樣子。

  雲嫻內心裡是覺得一陣揪心的,這個身體總是不自主的情感泛濫,特別是面對這個兒子的時候。她也懶得去管,但是卻又實在不耐煩這個兒子小心翼翼的樣子了。於是就對這個稚嫩的小男孩招招手,“永璂?”

  孩子聽到自己的皇額娘叫他,忙不迭的就歡快的啪踏啪踏的就跑了上來。雖然看上去他是很想親近自己的,但是很快的他似乎又想起皇額娘是最重規矩的,於是連忙小身板一個挺直,兩手也乖巧的放好,低著頭等待皇額娘的指示。

  “你這是要哭嗎?”雲嫻的聲音淡淡的,讓人突地覺出了一些冷意。皇后以前端起架子的時候也會顯得冷冰冰的,但是絕不會像今日這樣,表情很清淺淡然,卻無由的讓人覺得一陣刺骨的冷。冷的極致,讓人覺得發蹙,可是卻又讓人忍不住的想要多看上她幾眼。真是著了魔了!容嬤嬤心裡默默的念了幾句佛,終於把眼神從皇后娘娘的身上移開了。

  永璂還是個孩童,憋著嘴,確實是一副要哭泣的樣子了。他一向都不算聰明,不像自己那個厲害的五哥,那樣聰明那樣能幹,總是可以很容易的得到師傅們的稱讚誇獎,可以那樣容易的得到兄弟們崇拜又羡慕的眼神,也是那樣的容易就能得到,來自皇阿瑪的認同和肯定,還有那種他有些開始理解了的,叫做“寄予厚望”的眼神!

  十二阿哥是今年年初剛剛去的上書房,啟蒙其實是早就有了的,可是到了上書房卻處處表現的有些蠢笨。兄弟們憐憫他,也有些瞧不起他。大家都不喜歡跟他玩,總是嫌棄他有個過分嚴肅的皇額娘,叫人害怕,所以沒有人敢跟他玩——他們一起排斥他。

  他的皇阿瑪也嫌棄他不夠聰明,不怎麼喜歡他。總是訓他連那樣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出來,可是那些東西他還沒有來得及去學習啊!五哥那時候總是會這樣站出來教育他,做學問來不得一點點的僥倖,藉口從來也就只是藉口罷了。

  他其實是知道的,只有皇額娘是真心的疼愛他的,只是他永遠也沒有辦法做好皇額娘的要求,他笨,是他總是讓皇額娘失望!想著想著,小小的孩子仿佛又要委屈的忍不住了,有要哭出來的趨勢了。

  “娘娘,十二阿哥還小,您慢慢教啊。”容嬤嬤看著十二阿哥的委屈相,就覺得心疼的不行了。皇后娘娘對這個兒子有時候確實太過嚴厲了些,她就忍不住的想要護一下,免得最後還是皇后娘娘獨自的後悔心疼對自己的兒子太過嚴厲了。天下的母親莫不如是,愛之深而責之切啊,皇后娘娘尤是!

  雲嫻不理容嬤嬤的勸阻,徑直的對著有些小顫抖的兒子說道,“永璂,你是我烏拉那拉雲嫻的兒子。”

  孩子終於抬起了一直低著的腦袋,疑惑的看向自己的皇額娘,“是的,皇額娘。”

  “你不知道!我烏拉那拉雲嫻一向最驕傲的就是我秉性剛直,從來說一是一,敢說敢做。我不敢說這是什麼優點,但是我敢說我絕不給滿洲姑奶奶丟面!如今,你,愛新覺羅永璂,滿洲的兒子,你的額娘怎麼會有你這麼膽小若鼠的兒子!”

  “皇額娘……”好吧,孩子終於忍不住,抽噎了。一旁的容嬤嬤趕忙掏出帕子給他擦臉,“我的小祖宗,皇后娘娘這可都是為了你好啊,不要哭了,啊。”今天的皇后娘娘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突然發起了脾氣,還是要拿十二阿哥出氣,看著還比往日愈加的嚴厲?果然是今天被氣得厲害了嗎?可是十二阿哥一向就是膽子小,這麼一嚇,可不要更加膽小了。

  “容嬤嬤,讓他哭去罷。”沒有像往日一樣心疼的上前去呵寵他,只是吩咐伺候永璂的小太監小李子說,“等十二阿哥哭夠了,帶他去洗把臉。我累了,去歇了。”

  如果死了,如果倒下了,如果失敗了,那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而且要承受會有別的女人花你的錢,住你的房,睡你的男人,打你的娃!看到了嗎,烏拉那拉雲嫻?你後悔了嗎?輕聲笑了一下,自己這個樣子到了這個世界,對這個十二阿哥來說,算不算是另一種的“後媽”呢?呵呵,孩子啊,也許我比你知道的那些個“後媽”,心腸還要狠毒一些呢!

  快要走出庭子的時候,雲嫻卻突然回過身,仿佛只是隨口的說著,“以後記得把背挺起來,把頭也再抬高些。你要記得,你是我烏拉那拉雲嫻的兒子。”

  激將這種東西,對於七歲的小童,特別是一看就是飽受挫折的小童來說,其實並不合用,恐怕容易揠苗助長。所謂的,過猶不及啊。只是,永璂啊,你是我的兒子了,我的兒子如果只是這麼稍稍折騰一下就容易的倒下了,那麼以後你也不要怪我不把心思放在你的身上了哦。

  中宮嫡子養的這般的畏縮,也不知道這個皇帝皇后到底是怎麼教養孩子的!就算是猊下那個被關在地牢中不見天日的阿巴特王子,也不會像這個孩子這般的自卑,膽小。作為一個要跨向王朝最高端的男人,他未必是最聰明的,但是他必須擁有一顆最堅韌而無畏的心。他既然是她的兒子了,就必須要有邁向這個頂端的覺悟了。

  今天,你就哭個夠吧。你的那個滿心疼愛你、保護你、為你著想的母親已經不在了,你確實應該好好的哭一會兒!但是過了今天以後,我會代替她,盡起一個真正的皇子的母親所該負起的責任,我會讓你成為一個真正的驕傲的、不可一世的、讓所有的人都會忍不住想要抬頭仰望的,男人,就像猊下那樣。

  想著想著,雲嫻不禁淺淺的笑了,心也忍不住的柔軟了下來。

  在小李子帶永璂去洗臉的那會子時間,雲嫻抽看了一下永璂的以往的作業。這個孩子雖然是剛剛進上書房,但是啟蒙是早就有了的。所以他的帖子寫的還算端正,看得出是在用心的,只是覺得力道還有些欠缺——畢竟還只是個孩子,還有時間可以慢慢練。她剛剛也粗粗的觀察了下永璂的身體,許是欠缺開朗、性子畏縮的緣故,身體只算是一般,聽說乾隆皇帝陛下——她的丈夫,對他這個兒子的騎射功夫很是不滿意的。滿洲人馬上得天下,幾個字練得再好,也不如能騎擅射更加的晃人眼的。你說要韜光養晦,不要鋒芒太露?你讓一個秉性就滿是傲慢的女人帶著她的兒子去學習什麼韜光養晦嗎?你腦袋沒被夾過吧?

  雖然這個身體的原主人確實是傻的可以,一看就是個炮仗性格,一點就著,但是這種直率還算能入她的眼的。她以前雖然經常滿口謊言的拐騙人,偶爾也耍耍手段什麼的,但是行事卻還是直接大方的。她本身也喜歡直率爽朗性子的人。

  “回稟皇后娘娘,十二阿哥已經洗完了臉,要回阿哥所了。”雪鳶通秉道。十二阿哥今天真是傷心的哭了好一陣,娘娘卻難得的硬著心腸看都不去看他。不過十二阿哥終於哭完了抹乾淨臉之後,卻又難得的一改往日窩著身子的模樣,挺直了那副小身板,哭的花貓似的小臉也倔強的抬了起來,讓她看了都忍不住的覺得鼻子發酸!

  “那就讓他直接回去吧。哦,告訴他,明天上書房結束了就直接過來我這裡。”


☆、04

  另一邊的養心殿裡,大清王朝最有權勢的男人乾隆皇帝正在忙活自己一天之中最重要的那件事情——寫詩。

  自從皇上成年以來,寫詩這件雅事,他是一日不可或斷的,就算是每個月被皇后氣的心情全無的那幾天,也從來不曾間斷過。每次氣的暈頭了,只要再去下延禧宮和他的解語花令妃好好的聊上一聊,自然就什麼苦悶都消了,自然的也就文思泉湧了。只是偶爾的他也覺得有些小缺憾,那就是令妃對於詩文這項確實是一竅不通,不過總的來說畢竟還是瑕不掩瑜的。而這個小小的缺憾他也完全可以在他的臣下,比如紀曉嵐紀大才子身上彌補回來。

  皇帝陛下此時心潮很是澎湃。他竟然現在才知道他在民間還有一顆已經長得如此的如花似玉的滄海遺珠啊!雨荷確實對他是情深意重,痴心一片啊!自己公事繁忙,不小心就一忘十八年,她卻為了自己一等就是那十八年啊。哎,真是沒有辦法,女人就是這麼容易的就會迷戀上朕,誰叫朕從來就這麼的風流倜儻、瀟灑不羈呢?你們喜歡朕什麼,朕改還不行嗎?

  那啥,這就是已經完全傲嬌化了的,正在洋洋自得的大清朝乾隆皇帝陛下的真實一面了。他此刻揮墨奮筆,努力的展現自己迷倒大明湖畔那個少女夏雨荷的才氣的那一面。

  對面的紀大才子早就有些坐不住了,教那一班子皇子課業他都不曾覺得如此的心煩氣躁過!陪皇帝陛下寫詩這是自己的每日必修課,卻也是讓他覺著最煎熬的時間。就這位的寫詩水平,難為自己還要想出各種不同的溢美之詞做下點評,實在是太難為人了——紀大才子深刻的覺得這件事情比寫詩還要略困難些。

  所以當皇帝陛下終於停下了筆,問他的紀愛卿,他那無緣十八年的女兒該取個什麼封號才好的時候,早已焦躁狀態的紀大才子已經不淡定了,不管是給多羅格格或者和碩格格的封號都不算妥當,私生女這種事情難道還能拿到檯面上講的嗎?

  “那位格格是皇上的滄海遺珠,不妨給她一個更加超然的,與眾不同的,更可以彰顯皇上的寵愛的封號,或者就叫還珠格格吧,取自還君明珠之意?”一堆的大帽子就這樣不要錢似的直接扣了下來,皇帝陛下聽後立馬乖乖的就範了,並且合掌稱妙!

  “紀愛卿說的好,那就依你的意思去擬旨吧!”

  這時候皇帝陛下身邊的大太監李德全卻進來了,“皇上。”然後就主動側立在陛下身邊不動了,這個架勢就是告訴人,俺們要講私話了,不該聽的請主動準備撤退迴避!

  皇帝陛下到了這時候終於發恩了,讓老早就按耐不住的紀大才子可以跪安了,緊接著養心殿的一干侍從也都主動地退了下去。

  “說吧,又是些個什麼事情?”

  李德全是大內總管,報過來的也就是後宮裡面的你使使性子我鬧鬧脾氣的那種雞毛蒜皮的無聊事情,好在更為無聊的皇帝陛下對這些八卦事情也不是全然不感興趣的,有時候甚至是興致盎然的,這些完全可以幫助他消磨午後的這段無聊的時光。特別是聽著自己的妃子們為了自己爭風吃醋各使各招的,就更開心了,這完全可以滿足他過剩的男性意識。這後宮裡面的都是他的妻妾,她們在這裡的作用本來不就是愉悅朕的嗎?這樣也算是物盡其用了。每當他沒事可做的時候,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也可以拿出來晾一晾,藉以打發下他無聊的時間,總是要好過沒事無病呻吟的寫詩作詞什麼的事情。

  說起寫詩,皇帝陛下更是不淡定了。紀曉嵐這個人真是不懂得敬業,笨得要死,連個馬屁都拍不好。看他那樣一副興致缺缺的臭臉,以為朕真的是眼睛瞎了所以看不出他總是違著心在說話嗎?朕因為是一代明君所以才懶得跟他這副不敬業的樣子計較!朕寫詩的積極性都差點被他給打擊了!

  “啟稟萬歲爺,小燕子格格在延禧宮一切安好,似乎都可以下床了,令妃娘娘給她講了些宮裡面的規矩。”

  恩,不錯,令妃處事就是賢惠,不愧是他最新一任的紅顏知己!反正這會兒已經沒有了什麼寫詩的興致了,要不就去令妃哪裡培養一下,也許很快就會有不一樣的靈感了哦。想著想著,皇帝陛下奸笑了幾聲,讓伺候在一旁的李德全都不禁的縮了一下脖子。

  李德全小心的看了一眼乾隆皇帝後,又說起了皇帝陛下關心的另外一位的情況,“皇后娘娘中午的時候已經醒過來了,已經能起身了。十二阿哥下午就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但是聽說是被皇后娘娘訓哭了才回阿哥所的。”

  這是什麼?這就是差距!人家令妃別人生的女兒都懂得疼,她卻是一醒過來就罵自己生的兒子,又不是後媽!

  “真是越來的越不成個樣子了!朕罵她是為了她好,她自己不知悔改、裝病也就算了,還要把氣撒到朕的兒子身上!我看她真是應該好好的養一陣子病了!李德全,你給我擬旨,皇后身體欠安,就讓令妃代她行使中宮的事務罷!”皇帝陛下罵罵咧咧的,終於逮到了機會,可以發泄發泄了!在李德全的面前,有時候皇帝陛下也是會忘記自己一直在努力維持的翩翩風度的。

  李德全滿臉的黑線,“啟稟萬歲爺,這個旨意您前前個月太后剛出宮去五台山的時候,您就已經頒布過了,現如今,宮中的大多事物都是令妃娘娘在主事呢!”

  皇帝陛下愣了一下,喃喃道,“朕就知道朕一向英明,這麼些事情,早兩個月原來就已經辦過了啊。”

  “皇上,今天是十五。”李德全提醒道。這個潛台詞就是,今天晚上您該去您的大老婆那裡盡義務了。

  這次皇帝陛下倒是答得飛快,“既然現在宮中都是令妃在操辦勞累,那麼朕還是去慰勞令妃吧今天。”

  慰勞?皇帝陛下,您確定您的工作真的不是慰安婦嗎?

  皇后那邊似乎也開始為了晚上侍寢的事情開始忙活了起來,最有工作熱情的就莫過於容嬤嬤了。

  “皇后娘娘,今天晚上見了皇上可千萬不要再■嘴了。雖然你們是夫妻,可是,他畢竟還是皇上啊。”真可謂是苦口婆心了。

  皇后娘娘大手一揮,往美人榻上一躺,輕飄飄的應道,“知道了,嬤嬤你就不要擔心了。”

  您每次都說知道了,又有哪次是真的知道了?

  “那,娘娘要快些準備沐浴,敷臉,再做一些妝扮了。”

  皇后娘娘對此表示無甚興趣,她從來就是麗質天生,懶得搗騰那些女人的事情,從前是,現在也是,“到晚飯的點再叫我,我先睡會兒。”

  氣煞了已經摩拳擦掌等待已久的容嬤嬤!她最近剛向太醫討要了美顏的方子。要說這護膚的方子,雖然製作和使用的過程確實是噁心了點,味道也怪了點,但是林太醫在護膚養身這一方面真的是很有辦法的。前段時間娘娘就試過幾次,那個調的黏糊糊的東西往臉上一敷,片刻後洗掉,確實讓人顯得容光煥發了呢!娘娘自己也覺得非常滿意,還說以後逢了初一十五一定要做呢!

  可是娘娘這一病,脾氣性子習慣都變了很多,就是那種倔強和直脾氣不肯改,容嬤嬤一想就覺得頭疼的厲害。

  但是皇后娘娘似乎理解錯了,“嬤嬤你調的那碗不會是面膜吧?我不興做這個,你覺得心疼浪費的話就賞你去做了吧。”

  娘娘啊,嬤嬤心疼的不說這碗藥啊,嬤嬤心疼的是這個難得的十五的機會啊!

  快到晚飯的時候,卻還是不見御駕駕臨。終於有個小太監過來通知說,皇帝陛下/體諒皇后娘娘如今身體虛弱,所以今兒個晚上就不來了。

  不來了。這簡直就是直接生生的打了皇后娘娘的臉面!祖宗規矩,每逢初一十五,這些時間都說要歸正室的!雲嫻聽後只是點點頭,隨口問了一句,“那皇上晚上去哪兒了?”

  小太監似乎立刻就受到了驚嚇,抖著嗓子回道,“回、回皇后娘娘的話,皇上去了延禧宮。”

  真是不禁嚇。讓容嬤嬤去賞賜銀子,自己就只管坐了下來,開始享受美食了。這種食物她從來就沒有吃過,她平時吃過的人類食物多數都是西式的,所以對這種中式的炒菜和湯湯水水表示了很友好的態度——每個菜都吃了一遍。不過這個身體的飲食禮儀很好,好到幾乎讓她覺得有強迫症,每次她覺得哪個菜好吃,吃上了三口,這個身體就很抗拒繼續吃這個菜了。這個算是難養活的一種表現嗎?怪不得就只能嫁給皇帝了,不然誰又能養得起呢?

  容嬤嬤站在一邊忍不住的愁容滿面,但是還是不能改變雲嫻的好胃口。雲嫻又一次的懷疑,這個身體的前主人之所以是那種炮仗性格,對著衣食父母的皇帝陛下都敢於發飆,也許就是看了眼前這個忠心耿耿的老嬤嬤那種欲語還休的臉給逼迫的!

  吃完了東西沒事做,又懶得這麼早去就睡覺,於是隨手翻了翻書,女則,女戒,列女傳……好吧,如果她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話,世界就一定會變得更有趣味了吧?

  想著明天要不讓永璂去弄點史書過來看看吧,可以更好地了解一下這個世界。永璂這麼小去哪裡弄?你問我我問誰去?不過這孩子肯定會有辦法的吧?


☆、05

  原本昨天還是愁容滿面的容嬤嬤,今天一早上來給皇后娘娘梳洗的時候卻顯得滿臉的喜色和少見的春光,一張老臉上充滿了八卦的氣息,仿佛就寫了,娘娘,你問奴婢吧,快問奴婢是怎麼回事兒吧!

  雲嫻為了自己能夠保持良好的胃口,於是就閒閒的開口道,“那你就說吧。”

  就只有這樣而已嗎?容嬤嬤不禁失望的瞪大了眼睛,但是還是阻擋不住的竊笑出聲,決定快速的和皇后娘娘分享她剛剛打聽到的有趣兒事情。

  “昨天晚上叫抓刺客娘娘知道不?……啊,我們坤寧宮離著那邊還是有些遠,娘娘可能睡熟了所以沒有注意到。……當然沒有什麼刺客,宮裡面守衛可是好的很的!娘娘您對誰是刺客沒有興趣嗎?卸了那刺客的頭巾一看,竟然是那個小燕子!侍衛們把穿著太監服的’刺客’揪進了延禧宮——陛下不是昨晚上宿在那裡嗎?聽說真的是鬧的不可開交了呢!皇上對著那個不倫不類的格格破口大罵呢,我就沒聽過皇上對宮裡面哪位格格開過這麼重的口,羞都要羞死人了!”說的就好像她親眼見過的一樣。

  晚上?你晚上打擾到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做人類的繁衍那麼重要的事情,能不讓人上火、火大嗎?雲嫻撇撇嘴,突然發現這個動作太過幼稚,有些像她那個便宜兒子,心裡就琢磨著真是怪事,不就是才見過一次面嗎,怎麼對那小崽子就印象這麼深刻呢?難道還真的是傳說中的母子天性了?

  “叫人去傳話給十二阿哥,下午過來的時候帶一本史書,什麼都可以。告訴他這是我給他的作業,就這麼說。”

  說完了,雲嫻就覺得突然通體舒暢,愉快了。給自己的兒子添麻煩就這麼快樂嗎?難道,這個就是傳說中的陰暗詭異的後媽心理?

  還珠格格晚上鬧出了那麼大的事情,皇后如果此時還不出面,就太說不過去了。於是早朝過後,皇帝陛下,皇后娘娘,令妃娘娘就端坐著開始對小燕子同志進行三方會審了。

  會審的其中一個重要的議題就是,確認小燕子的出身,好盡快給她做正式的冊封。

  等到皇帝陛下和令妃娘娘已經和燕子姑娘有問有答的來回好幾個回合了,三巨頭中另外兩個遲遲等不到皇后“出招”,不禁奇怪的齊齊的撇過頭去看她。雲嫻心中冷笑,你們不是都已經套好了嗎,還要拿我當槍使做甚?不過是一個過場罷了!

  而且,今天可是她第一次真正的看到大清朝的皇帝陛下——她的便宜老公,寵冠後宮的令妃娘娘——她老公的厲害小妾,無法無天的還珠格格——正在待定中的一隻燕子,她光是觀察她們就已經有些來不及了,哪裡還能去如她們所願的去挑釁小燕子!

  但是看著陡然尷尬起來的氣氛,雲嫻想著以後在宮裡總歸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自己還是要象徵性質的來個幾句的,可是她剛要張口,卻聽那邊小燕子先開始對著她叫喚,“皇后娘娘,我昏迷的時候你說我眼睛鼻子都不像皇阿瑪,是也不是?”

  好吧,沒有抓住機會提問,這會兒被反問了,“是的。”

  “你終於承認了吧!你果然就跟大家說的那樣惡毒!”氣勢洶洶的指著皇后道,“你覺得我不是皇阿瑪的女兒,就想著砍我的腦袋對吧?我告訴你,小燕子我不怕,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說著轉身面對皇帝陛下囂張的說,“皇阿瑪,我不要做這個格格了,你放我出宮,我不稀罕做這個格格!”

  雲嫻無奈的想抓頭,無奈腦袋上面一堆的飾物讓她不得其門,只好用指甲揪揪裙角的布料。其實,這種孩子氣的控訴,要讓她這樣活了上千年的大惡魔發怒,也不容易啊。余光瞟到對面的座上一臉憂心忡忡又忍不住眼角有些得意的令妃娘娘,雲嫻很想說,令妃啊,你的臉好扭曲,容易長皺紋的。

  不過她還是做出了幾分的生氣的樣子,“小燕子!本宮確實說過你和皇上鼻子眉毛眼睛都不像了,這一點有令妃娘娘可以作證,對吧,令妃?”雲嫻一個眼神遞給了坐在皇帝另一邊的,正在努力的調解臉上表情的令妃娘娘。

  “是的,但是我相信皇后娘娘您許是一時沒有看清,並不是故意要詆毀格格的……。”令妃反應能力還是很快的,她一向就是那種典型的溫柔賢淑款,說話的樣子都有種弱不禁風、我見猶憐的感覺,啊,她的皇帝陛下原來是喜歡這一款的嗎?

  其實,雲嫻對這一類的女子的收藏喜好並不強烈,不管精神世界是多麼的強大,看上去也太柔弱了,難道給猊下塞牙縫呢?她記得她給猊下挑的第999個新娘是邪鬼一族的九雷公主,是她長久以來為魔王選的新娘中最滿意的一個,完全是孩子的性子,頑劣,爽朗,任性,不通風情,就像,這個小燕子一樣。

  想著想著,皇后娘娘不自覺的給予了小燕子一個惑人的微笑,雖然那位九雷公主上了她的鉤可惜最後還是溜了,但是她還是很喜歡這種性子的,捉弄起來挺好玩的。她總是把自己真心覺得喜歡的少女俘虜過來,獻給魔王做新娘,來滿足自己不能達成的願望。而眼前的這個小燕子,不僅有九雷公主的那些火爆脾氣,她是單純的,善良的,並且冒著一些的傻氣,但同時她還有一些連她自己可能還未覺察到的,自私。人性的這些小小的漏洞,是惡魔最最喜歡琢磨的東西。

  “龍生九子本就是各有不同,對吧?格格嬌俏可愛,皇上更是威嚴獨具,本宮確實不覺得有什麼相似的。令妃若是覺得相似,那就相似吧。只是個人看著不同而已,何必糾結於此呢?何況,本宮說的只是看上去不像,但若是論到是不是,就不是單憑著本宮或者令妃你的一張嘴可以評斷的了。”

  皇后這一笑不要緊,倒是讓在場的另外三個人齊齊的抖了一下。那小燕子是被笑得越發心虛,說書的唱本上都說但凡是皇后的必然是惡毒的,要迫害人的,喜歡一邊笑一邊來刀子的!何況她還是一個冒牌貨!她抖了一下,脖子一縮,更是決定要好好的應對,卻也忍不住想多看皇后兩眼。皇后真好看,令妃雖然長得已經很美了,可是皇后卻有一種她講不出來的味道引得她想再多看看。

  令妃娘娘則是有些疑惑了,這個皇后今天的言行舉止大異從前,居然一點不見跋扈,不見戾氣,一直溫溫順順的坐著,被挑釁了居然也只是這麼輕鬆的笑了一下,說話更是滴水不漏,有理有據的。她立馬警覺的抖了那麼一下。

  最後是我們高深莫測的皇帝陛下了。他只是跟隨另外兩個人抖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以一種揣測的態度悄悄地觀察著這個似乎有些的不同了的、讓他有些不認識了的填房,他的繼皇后。在他不及反應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今天似乎盯著皇后看的時間有些過長了,尋思著難道是因為昨天和令妃行事到一半的時候被小燕子打擾了,所以,那啥的不滿了?恩,朕果然還是依舊的龍精虎猛的!突然又滿意的得瑟起來了!

  令妃一看這邊帝后和諧的聊著天,一邊心裡就不淡定了。於是閒閒的插了個嘴,說,“皇上和皇后既然都覺得小燕子是沒有問題了,就早早的給她正正名吧,也好不要再讓這可憐的孩子再委屈著說不要當這個格格了。”一番話說的盡是慈母的範兒啊,還悄悄的讓皇帝聯想到這個格格因為皇后的眼光受到了委屈呢!真的是很高明啊。引得皇后娘娘都忍不住的要多看了令妃兩眼,這個寵妃果然不一般啊,這個身體的前主人鬥不過她,也算是正常的了。估計在那皇帝的心裡,他的孩子們的慈母不是他的正室皇后,而是這個包衣出身的令妃娘娘吧?

  雲嫻雖然來這裡的時間並不久,但是早已把這個清朝的很多制度啊等級啊摸了個清楚明白。她很滿意自己出身於特權階級——滿洲鑲黃旗的女兒,但是也很不滿意自己被一個出身如此低微的女人壓在了下面。包衣,就等同於伺候特權階級的奴才,她在魔宮裡面也有很多的奴僕,他們也有和野心,壓製他們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們認清實力的差距,看清自己的地位,讓他們知道他們在她的面前只有匍匐在地的份!

  她身體的原主,實在是太弱了,被別人趴到了頭上,實屬活該,半點也怨不得旁人!想著想著,她反而給了令妃一個讚賞的眼神。我們惡魔信仰的從來就只有實力,不管你用的是什麼手段,卻終歸證明的是你的實力!

  皇帝那邊立刻對令妃的意見表示了贊同,並對令妃說道,“朕昨天不是還在跟你商量說要帶小燕子去天壇祭天的嗎?這樣昭告天下,最是穩妥不過了!”

  令妃立刻就笑開了,“皇上英明,真真是個慈父!”說著,眼神卻飄到了那位最最重規矩的皇后身上,發現皇上的眼神也早已跟著到了皇后的身上,令妃的微笑於是就更加的甜了。

  雲嫻當然知道皇帝陛下最習慣的事情就是跟令妃去商量合計事情,然後再禮貌性質的把商量的結果通知她這個皇后。

  去祭天?如果記憶沒有錯的話,這是一件比較正式的政治活動了,一般來說連皇后都是沒有資格參加的。從來是只有皇帝,或者是太子才有這個資格登上天壇。當然,除開已經腦門發熱對慈父一詞沾沾自喜的皇帝陛下外,估計旁的人都會覺得這件事情有所不妥的,特別是,自己這個重視規矩的皇后!

  可惜了,雲嫻內心裡直抽抽,自己對於規矩啊法則啊什麼的事情真是打從心底的不屑,她就是為了打破規矩和法則,才墮天的!對於祭天酬神這種事情,自己要多不屑有多不屑,對她來說這種舉動是無足輕重的。但是她此刻卻不能表現出這些不屑,過於反常,即為妖啊……於是,皇后娘娘臉一板,原本微笑的臉蛋立馬的清冷肅殺起來,嘴裡良久才冒出兩個字,“祭天?”


☆、06

  皇帝陛下這下子覺得終於可以抓住自己皇后的痛腳,剛剛裝的滿不在乎、“改邪歸正”的樣子果然是假的!才要轉過頭對她開火,卻不自覺的閉上了嘴巴——他的皇后此時面無表情,嚴肅冷漠的樣子,卻讓他不意間想到了四個字,冷若冰霜!他其實除了喜歡溫柔小意的江南女子以外,偶爾也是會為那種英姿煞煞的冷艷的江湖女子而傾倒的——他的狩獵其實還是很廣泛的。他的皇后本來就是滿洲第一美人他知道,但是他一向是不喜歡那種莊嚴的木頭美人,一點趣味都沒有,敗興的很。可是這一刻,他突然感覺到,自己被她那種冰冷嚴肅的臉色,弄得有些奇怪的熱血沸騰了。就像他年輕的時候微服出巡,想要追求得到一個看上的貌美小姐一般……要是她在凶狠的瞪上自己一眼,那就更加完美了。

  這肯定是錯覺!一定是昨天晚上太那啥不滿造成的!皇帝陛下晃晃腦袋,醒過神來,狠狠的鄙視了一下自己剛剛對皇后起的那個念頭。於是,他終於整理好了思緒,說道,“就是去祭天。”

  “皇上這是決定了?”皇后規矩的問道。

  皇帝陛下很堅定的點頭,“決定了!皇后可有什麼意見?”快點來反對朕吧,轟炸朕吧!好讓朕可以再次一舉把你罵醒,叫你真正知道什麼才叫做“母儀天下”!皇帝陛下內心裡始終覺得,自己和皇后爭鋒相對的狀況才是正常狀況,快點,那處你的勇氣來反對朕吧,讓一切都回歸正常吧!

  雲嫻心裡輕輕地嘆口氣,她能看不出皇帝心裡那些個小小的期待嗎?她以往做惡魔的時候最擅長做的就是琢磨人心,然後再無限的擴大人內心深處的小小的願望……不想讓自己的丈夫失望,於是雲嫻還是略帶生硬的回答,“皇上,這不合規矩。”

  看,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吧!你這個不慈不愛的嫡母!皇帝陛下心下奸笑了兩聲,覺得滿足了,然後立刻站了起來對皇后咆哮道,“朕意已決!皇后你好好的想想自己的行為處事,小燕子是朕的女兒,你也是她的嫡母!”

  令妃娘娘也跟著起了身,她的眼睛微紅,對著小燕子說,“哎,可憐的孩子。” 如果說深受皇帝寵愛的燕子姑娘可憐,那麼世上還有誰真的可憐嗎?不就是祭天嗎?又不是不認女兒。

  但是小燕子卻還是糊塗的,她看了眼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令妃,然後問說,“令妃娘娘,祭天是個什麼東西?是不是皇后又有什麼壞主意了啊?”

  令妃娘娘只是一臉疼惜的看著她,一副的慈母範兒,卻什麼都沒有說。

  小燕子是粗神經不假,可是看著欲言又止的令妃娘娘,她不明白情況了。不讓她祭天,是很嚴重的事情嗎?難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皇后又有什麼惡毒的主意了?

  翻了下白眼,雲嫻也跟著站了起來,她對著皇帝陛下答道,“既然皇上已經決定了,那麼,臣妾謹遵皇上旨意。”然後看向了在一邊的小燕子,對她微笑的伸出了手,“小燕子,你過來。”

  皇后一臉的真誠,小燕子被那抹不經意的微笑晃了神,不自覺的就跟到了皇后的身邊,回過神後覺著皇帝和令妃娘娘也都沒有阻攔她,於是大了膽子問道,“皇后,你想怎樣!”

  雖然說話的聲音依舊是一貫的氣勢洶洶,但是卻難以掩飾心中的那一抹膽怯。小燕子自己也覺得很奇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甚至敢於和皇阿瑪頂撞的自己,怎麼會單單的對這個皇后娘娘心生懼意?也不只是懼意,那種感覺很難描述,難道真的是自己學問太少的緣故?單細胞生物的□啊……

  皇后牽起了小燕子的手,仔細的端詳起面前的姑娘來,唇紅齒白,眼睛閃亮亮的瞪著自己,不像燕子,倒像是一隻炸毛的小貓呢!她抿著嘴唇笑笑,“小燕子,既然這個是你皇阿瑪的決定,本宮也不好攔著了。你若是有了什麼委屈,回頭就跟本宮說罷。”

  委屈?朕的格格去跟著朕祭個天,多大的榮幸啊,哪能有什麼委屈?真是胡言亂語、危言聳聽!“皇后這是什麼意思?”

  皇后側立在那邊,裝腔作勢坑蒙拐騙之類的她真得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其實原本祭不祭天這種事情跟她是半毛錢的關係都是沒有的,她也許只是單純的覺得令妃支持的事情她就是要反對吧?自己真的是太墮落了。才來人界這麼點時間,就要開始妻妾間的爭風吃醋了嗎?

  雲嫻對著皇帝陛下直直的拜下,瞅了眼還豎的跟個木頭樁子似的的小燕子,想了想也一把把她拉了下來,跪到了地上。

  小燕子一個不留神被拉的跪倒了,心頭真是那個怒啊,她小燕子最煩的就是跪這個跪那個了!但是拉她的是皇后,她有些怕怕,只是低聲叫道,“你拉我幹嘛啊?”

  一旁的容嬤嬤本來想要對這個滿口你啊我啊的還珠格格提醒一下的,但是看看現在這個情況也沒有自己開口的份,只好默默的在一旁忍耐了。這位格格的規矩也太差了,這個令妃娘娘到底是怎麼教的啊?容嬤嬤在內心裡把令妃和小燕子兩個人一起鄙視了一遍,心情才算轉好一些。

  皇后拉了小燕子跪下後卻不再理她,直視著眼前的君主,這個皇帝看上去相貌堂堂,又看著有些荒唐不羈,好大喜功,但是又仿佛有些個別的什麼她還沒有看清,讓她覺得頗有些意思,“皇上不把小燕子上玉蝶,那就只是認的一個民間的乾女兒,那說白了還是別人家生的女兒。您確定要把這樣的小燕子帶著去祭天嗎?您是孩子的慈父不假,我這個厲害的嫡母難道就不能為了女兒多想一些嗎?”

  既然認得是民間格格,不上玉蝶,小燕子就不姓愛新覺羅,甚至還是個“漢人”的身份!祭天是多麼重要多麼神聖的政治事件啊,小燕子跟著去祭天,又是意味著什麼呢?

  皇帝當然是聽明白了。像是被頭頂澆了一盆子涼水,突然就醒了。他原也確實沒有想到那些!之前自己想封小燕子一個和碩格格被紀曉嵐勸阻,就是出於那些個的原因,如今這個祭天,更是不應該了。自己的皇子皇女沒有一個獲得過這樣的殊榮,把單純的小燕子推到那樣的位子,是愛她還是害她,還真的很難說。自己這個重視規矩的皇后確實還是有長處的,起碼在這種重要的時候,實在是比令妃看得清大局多了。如果真的帶了小燕子去祭天……想著想著,他竟覺得有些後怕了!

  “那……。”皇帝有些為難,剛剛才誇下的海口啊。

  雲嫻自然是清楚皇帝要面子的心情,更明白一旁跪著的小燕子的心思——祭天可以出宮溜達,這會兒被自己攪和沒了,可該傷心了。於是,她又繼續對皇帝說道,“皇上哪裡是帶著還珠格格祭天呢?不過是皇上喜歡民間來的格格的天真率性,帶著出宮去玩玩。格格不是去祭天,格格只是早上就跟著皇上的儀仗出去,只是著人仔細看護,向著法源寺去了就好,權當是格格去禮佛了。陛下早上祭完天可以去旁邊的法源寺小坐,下午你們父女兩個一塊兒再回來,雖然於規矩上面有些出入,但是天下人都知道皇上您最是看重父女天倫,又確實喜歡民間格格,相信大家都會像我一樣被您所感動的。”

  說了一番自己都覺得牙酸的話,於是就好整以暇的等待了。

  皇帝陛下即刻就感動了,他深情款款的拉起了跟前的皇后,拉長著聲音說道,“皇后,是朕錯怪你了!還是你想的周到啊!”

  一邊的燕子姑娘見自己沒人管了,就立馬腿一蹬站了起來,不管如今皇帝皇后濃情蜜意的感情交流,歡快的叫道,“還能出宮玩?太好了,太好了!”這個皇后真是有主意,哪裡惡毒了?雖然有些遺憾不能去大院兒,但是好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宮門啊!

  皇帝眼睛一瞪鬍子一吹,“給朕站好了!這丫頭就是沒大沒小!”

  令妃此時心裡邊卻有些發酸了,好一副的天倫景象!這皇后一病,卻突然的讓她覺得難以對付了。那個小燕子在自己這幾天的不斷灌輸下明明已經討厭“歹毒的皇后”了,可現如今雖然是氣惱的看著皇后的樣子,但是小燕子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厭惡,甚至還多出了些儒慕!真是養不熟的廢物!而皇上……令妃深吸一口氣,這種興致盎然的表情,她太熟悉了,絕對不會錯認的!她一定要把這種“興致”扼殺在搖籃裡!

  令妃立刻加入進了這一家的其樂融融中,“皇上真是英明!妾身總是不如皇上想的那麼的遠,那麼的好!實在是自嘆弗如啊。”經令妃的嘴巴一說,所有的英明決斷都是我們的皇帝陛下做的了。她又立在那一邊靜靜的仰望著皇上,用那種儒慕的,崇拜的,還有能把所有男人都給溺死的溫存眼神,看著這個男人。

  真是小妾中的戰鬥機!雲嫻涼涼的笑了,在自己面前用那麼放/浪的眼神勾引自己的丈夫,還做得這麼自然,這麼情真意切,不把她拉去做惡魔真是浪費了一塊好材料。只可惜,不是所有的好材料,她都會用的。

  皇帝陛下一看那柔情似水的嬌俏美人,心思立刻就活動了。自己今天幾次對著皇后心神不對,定是出了什麼問題!於是立馬決定尋個理由跟令妃去延禧宮,好好的“調整調整”!

  “皇上,臣妾想帶著小燕子去和永璂認識一下,給永璂帶去點活潑勁!”皇后娘娘看著皇帝陛下早已心猿意馬的樣子暗暗的不屑,於是乾脆的主動帶著小燕子跪安,往自己的坤寧宮去了。


☆、07

  小燕子發現坤寧宮並不比令妃娘娘的延禧宮華麗多少,覺得有些小小的失望,“我還以為皇后娘娘這裡一定是金閃閃的呢!不過其實宮裡頭到處都是很漂亮的,只是覺得皇后的宮裡怎麼和妃子的住所差的也不多啊。”

  小燕子這話倒不是為了擠兌人或者是要挑撥,她這也就是順口有感而發,完全不經大腦,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可是一旁的容嬤嬤哪裡受得起這等的挑撥,冷冷的說道,“格格若是嫌棄坤寧宮這裡廟小,大可以現在去延禧宮。”

  那是因為你只住過令妃那裡啊。令妃是皇上的寵妃,自然與旁的人不同。皇后想起不久前才看過的陛下的起居注,皇帝一個月有超過二十天是宿在令妃那裡的。皇恩浩蕩,皇帝自己常去的地方,賞賜的東西,自然是要比別的厚一些、好一些的。二十多天嗎?皇后思索著,這宮裡別的妃子難道都是死的麼?

  小燕子才不理會容嬤嬤的擠兌,乘著皇后背過身去,就朝著容嬤嬤吐吐舌頭扮個鬼臉,直把容嬤嬤氣的直打哆嗦。

  一會兒,雪鳶就進來說,十二阿哥到了。

  小燕子看著一副小大人的腔調、一板一眼的小包子,不自覺的就說,“皇后,你這兒子怎麼都板著臉,都沒有表情的啊?”在她的印象裡,皇子就應該是像那個射了她一箭的永琪那樣,親切的、活躍的、俊朗的,哪會像這個孩子一樣一臉的死氣沉沉無表情?根本不像個七歲的娃娃!太不可愛了!

  永璂乖乖的請完了安,遞上了一本史記給自己的皇額娘,然後斜眼瞪著這個沒規沒矩的還珠格格,忍不住的又生出了些好奇多看了兩眼,但是不小心又撞上了自家皇額娘那探究的眼睛,趕忙掩飾的低下了頭。

  雲嫻卻笑了。她的兒子始終還是個有脾氣的,也不缺乏好奇心,並沒有被這座古老的皇宮奪走所有的生動的東西,她喜歡。帶著小燕子回來果然還是明智的。

  “這個書,你看過嗎?”雲嫻隨手的翻了翻書,問自己規規矩矩的站著的兒子。

  “回皇額娘,師傅還沒有教過。”永璂有些侷促了,自己簡直就是那個,那個“不學無術”,自己帶來的書竟然都沒有看過!又讓皇額娘失望了。頭不禁的低的更低了。

  “我也沒有看過。”雲嫻對著兒子說道,“那麼以後你就每天給額娘念一章吧。可是不會的生字,該怎麼辦呢?”

  十二阿哥憋紅著臉說,“兒子認識很多字了!”

  皇家的孩子,啟蒙早。懂事,也需要更早一些。雲嫻從榻上下來,蹲下/身,揉揉自己兒子的小嫩臉,哎,你可沒有太多的時間做小孩子了。不過以後你若是哭了,不快樂了,總是也有額娘陪著你一起不是?所以,千萬不要怕。現在不知道哭的理由,以後就不知道自己苦難的原因。誰說做皇子就是順風順水的一輩子呢?

  正在蹂躪十二的小臉蛋的時候,外面卻傳來一些吵嚷聲。雲嫻皺皺眉,看向一旁的容嬤嬤。

  容嬤嬤是機靈人,向外面探了探,便回報說,“五阿哥和福二爺來了。”

  自己的庶子,和令妃的二侄子?都下午了,早過了請安的點了,他們要來幹嘛?於是道,“傳吧。”接著就重新走回自己的位子上,端端的做好。

  這兩個都不說好相與的任務。五阿哥永琪,據說是阿哥中最聰明能幹的,深受太后娘娘和皇帝的寵愛,對他的期望也是最大的。不過要我說,之所以說他聰明能幹,也不過是仗著乾隆生的兒子實在沒有幾個好做比的,除了早夭的,就不是早年被他一罵喪志或者抑鬱而亡的,就是有腿腳不方便的,不然就是被過繼了。於是,也就剩個五阿哥冒頭了,也不奇怪。二十多歲的阿哥還住在宮裡邊,手頭也不領差事,完全的一個啃老族,啃得還光榮,啃得還得意。還跟一般小阿哥一起在上書房賴著,然後用他不知道學了第幾遍的學識來打擊永璂還從來沒有學過的東西。

  想著就有些來氣,雲嫻護短由來已久,不解釋。

  “永琪叩見皇額娘,皇額娘吉祥!”

  “臣福爾泰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萬壽金安!”

  兩個看上去丰神俊朗的少年。只是起身以後,就都把眼睛都緊張的投向了站立在一旁的小燕子,“小燕子,你沒怎麼樣吧?”

  雲嫻冷冷的看著自己的庶子的那副沒用的熊樣,果然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副模樣跟皇帝陛下被令妃媚眼一鉤以後的樣子真是沒有什麼兩樣!看他這個話問的多好啊,“沒有怎麼樣”——好似自己虐待了那小燕子一樣!驀地就覺得一股火起來了。她都已經憋了整整的一天了,被所有的人拿一種堤防的眼神看著,真真是叔可忍,魔不可忍!

  “既然永琪關心妹妹,那永琪你就領了小燕子退下吧。”說著也懶得費心再和他們糾纏,直接送客。只有小燕子被永琪領了拖著,臨著走到了殿門口,還是有些戀戀不捨的回頭看了一眼。

  一出了坤寧宮,永琪就把小燕子好好的苦口婆心的說了一頓,“你怎麼不好好的待在延禧宮養傷到處亂跑呢?你不知道我知道你去了坤寧宮會有多麼的擔心!皇后娘娘最是重規矩的,你這麼過去,實在是太危險了!”

  說的好似坤寧宮是個有去無回的可怕地方似的,一旁的福爾泰也開始幫腔,“就是就是,還好我一收到冬雪給我的消息就直接找了五阿哥過來了!在坤寧宮沒少受委屈吧!這宮裡可不都像令妃娘娘哪裡這麼好!”

  好吧,受了坤寧宮的委屈,直接定性了。

  小燕子更加疑惑了。難道自己在坤寧宮站了那麼一小會兒,再看皇后娘娘訓訓兒子,就是受委屈了?也許是吧,自己從就小無父無母的,難得被皇阿瑪認作了格格,可是皇后娘娘似乎並不把她當做女兒,起碼她不會像對永璂那樣捏她的臉蛋訓話什麼的……被皇后娘娘揪臉蛋,該是怎麼樣的感覺呢?

  看著小燕子突然有些落寞的低下的腦袋,永琪更加覺得自己沒有猜錯,覺得心疼的不能自己了,於是又開始了告誡,“以後看見了皇后娘娘就能避則避,躲不過的話就叫人去喊我,或者去請皇阿瑪!懂了沒有?”

  小燕子懵懵懂懂的,只好輕輕的點了點頭。皇宮真的是個好複雜的地方啊。紫薇,也許只有你那個聰明的腦袋瓜,才可以弄清楚這麼一堆的煩心事情,和那亂七八雜的關係和規矩!她是真的投降了,完全弄不懂這麼多的狀況。想到了紫薇,小燕子想要出宮的衝動就更加的大了,好想見見紫薇,她那麼聰明,一定會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的吧!

  小燕子在念叨著紫薇,那一頭,幾天後皇帝祭天的路上,燕子姑娘的驕子跟著祭天的隊伍也向著宮門外走了。當小燕子興致盎然的挑著轎簾子透著頭向外看熱鬧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她心裡邊很想見的人——她的結拜妹妹,紫薇。

  紫薇卻是眼尖的看到了轎子裡的小燕子,於是慌亂間想到了太多太多,這個結拜姐妹很有可能是個騙子!她騙走了自己的所有的證明,她的證物,一個轉身自己去做了皇上的女兒!跟著皇上出宮、祭天,原本是她應該享受到的榮耀啊!她才是夏雨荷的女兒啊,皇上!那個小燕子是一個騙子!

  於是,紫薇有些發瘋了。她沒有辦法思考了,她愧對母親,愧對她父親的血液,她瘋狂地趕著腿順著遊行的隊伍跑,大喊著小燕子是個騙子,自己才是格格!完全不似之前的那種小家碧玉的樣子,讓路人大嘆真是大開眼界了。

  可見不管是多麼文弱的、有教養的女子,遇到了突發的狀況和受到刺激都很容易喪失理智,變得歇斯底裡。不是說,兔子逼急了還要咬人嗎!

  不過好在她的運氣始終還不算很差。在她被兵士拖到一旁毆打的時候,一個天神一般的男人出現在了她的眼前。他對著她伸出了手掌,詢問她的來歷。這個男人看著多麼的俊朗,高貴,風度翩翩,對自己,又是這麼的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紫薇一時仿佛忘記了自己此刻的狼狽,她好像要告訴這個男人其實她並不是現在的這個樣子的,甚至她的出身應該也是高貴的,她是皇上的,女兒啊……想到這裡,已經沒有任何證物傍身的滋味,突然覺得有些喪氣了。

  於是,她就這樣癱在地上,對著這個男人念出了那首她一直牢牢銘記、念念不忘的詩,皇上的詩。

  “雨後荷花承恩露,滿城□映朝陽。 大明湖上風光好,泰岳峰高聖澤長。這是皇上的詩,皇上的詩啊!”

  男子皺皺眉,似乎聯想到些什麼,是他的聰慧機敏讓他成為了皇上身邊數得上的“紅人”。於是他決定還是先把這個看著有些瘋狂又有些可疑的女人帶回去,再慢慢地弄清楚情況。雖說自己的姨母令妃娘娘一向得寵,可是手裡還是要多握住一些東西,勝算才會更加大一些,不是嗎?


☆、08

  時間一晃就是兩個月了。皇后娘娘已經基本習慣了清朝宮廷的悠然生活,覺得這小日子一旦習慣後就很是滋潤了。快要午膳的時候,卻聽到小太監通報的聲音,“皇上駕到!”

  皇帝來自己這裡次數可不多,一個手都可以數出來的。總是有了個什麼事情,就來跟她這個皇后說一下自己的決定——這也算是對正室的尊重?雲嫻尋思著今天又是有什麼事情了,真是麻煩。

  皇帝是一臉火氣的進來的,今天小燕子又是擅闖御書房,還把東西搞得亂七八糟的!什麼規矩都不懂,連個花盆底都不會穿,請安也不會——平時皇帝一向也是無所謂的,這個格格的可愛之處就是天真無邪、無法無天,他也不想太拘著她。

  可是今天事情發生在御書房,他的臣子都在,皇帝陛下覺得自己的臣工們都在笑話自己管教無方!太丟臉面了!可是這管教女兒的事情能算到自己的頭上嗎?自己的那個很重規矩的皇后幹什麼去了?想著她有時間在榻上吃著進貢的葡萄,卻不好好的管教自己的庶女,皇帝陛下的這團火就燒的更加的旺了。

  皇后規矩的帶著一群人請了安,不明所以的看向皇帝,“皇上這是發的什麼火?”

  “不就是你的好女兒嗎!”皇帝怒氣熊熊,把小燕子乾的好事一一的抖了出來,然後睨著眼睛看向皇后,看你教得這是什麼女兒,簡直是孽障,什麼都不會就算了,就光是學會闖禍了!真是不像話!朕教出來的女兒都是多麼的乖巧啊,一個個的在西三所賢淑的跟什麼似的!

  “女兒?臣妾不是只生了一個兒子嗎?”皇后感到莫名其妙。這個小燕子的事情怎麼又要賴到她的頭上啊,真是躺著都中槍!明明之前是皇帝陛下你親手把這位格格送進延禧宮的,也是您親口讓令妃去教的規矩,現如今,就因為小燕子三不五時過來坤寧宮蹭個飯,你就要把教養的責任全部推到我的身上嗎?

  皇帝鬱悶了,只是氣衝衝的說,“你可是所有孩子們的嫡母!”所以這是你不可推卸的責任!想了想,又說,“朕看你是太清閒了,什麼事情都不願意幹,每天起了床接見下宮裡的妃嬪,然後就回去睡回籠覺。醒了就吃水果看閒書,等著午飯過了就小憩,醒了以後就聽十二給你念書。你說,你幹過什麼正經事情沒有?”

  這個話說的多麼幽怨啊。雲嫻可以感覺到,這完全是赤/裸/裸的嫉妒。不想跟已經陷入深深地怨念的皇帝陛下繼續■嘴,立刻乖乖的認錯說,“臣妾真是該死,臣妾錯了。”皇上,您怎麼對我的作息時間了解的那麼清楚呢?

  “朕今天就在你這裡用午膳了!”皇帝陛下吩咐道。

  雲嫻立刻接旨,然後讓下人去準備準備,正要開始婉轉的推脫下責任,卻聽到外間一個風風火火的聲音不期然的闖入,“皇后,你得給我評評理,有這麼欺負人的嗎?”

  是小燕子,看著也是來告狀的,皇后娘娘表示壓力很大,真是頭疼。

  小燕子一進來,看到皇帝居然早就坐在這裡,立刻的就是一臉的防備,默默的靠近了皇后娘娘,尋求撫摸,“皇后。”她那聲音扁了點,充滿了委屈。怎麼辦,皇阿瑪肯定已經把自己罵了一頓了,自己這回來晚了,失了先機,怕是討不到好了!

  皇帝陛下腎上腺素立刻就卯起來了,這個這個,你還想當著朕的面告黑狀嗎?真是翻了天了她!“小燕子,有規矩嗎,不知道進門要請安的啊?”

  “皇后這裡才沒有這麼多的破規矩呢。”聲音嘰嘰咕咕的,皇帝陛下沒有聽清楚,只好繼續瞪著她。

  “小燕子,你那漱芳齋不管你午飯的嗎,還要到坤寧宮裡來討飯吃?”皇帝很生氣,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個丫頭五天裡有三天是來的這裡吃飯的!

  小燕子回瞪回去,“皇阿瑪的養心殿裡難道還不供御膳嗎?何必要跟我們兩個女人搶飯吃!”

  好吧,你們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雲嫻看兩個人吵得差不多了,終於說道,“那就開飯吧。”

  皇帝衝著她眼睛一瞪,狠狠地說道,“真是慈母出敗兒!”

  吃過了飯,皇帝突然就靈感迸發了,他對著小燕子陰測測的笑了一笑,直把小燕子嘴裡那口水給嚇得嗆了回去。不過皇帝陛下修養很好,還是萬分的和藹可親的對著皇后說了自己最新做出的英明決定,“一般的規矩孩子學的慢。朕決定,還是讓小燕子去上書房,好好的讓朕的大學士去教教吧。”

  皇后不置可否,小燕子怨聲載道,皇帝陛下笑得一臉得意。好吧,這一局,皇帝陛下完勝!

  小燕子去了上書房,就沒有了多的時間去糾纏皇后了,一時間坤寧宮又冷清了下來。皇帝又來了一次,再一次的表示了皇后太過“閒”惠,於是決定讓皇后娘娘重掌後宮事務。

  雲嫻不嫌棄這個工作。管理君王的後宮,這個事情她幹著最是趁手了。可是當連續一個禮拜蓋封印都看到皇帝陛下是宿在了延禧宮裡,就開始坐不住了。

  這個令妃其實也算不得有多麼的年輕了,容貌是好的,但是也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美人,唯一的優勢也不過就是那種眉目含春欲哭不哭的惹人憐的架勢了,當然,還有對君王脾氣的準確拿捏了。哎,乾隆這個皇帝也真的是不挑食,就這麼一口菜,吃了這麼多年了竟然都不會膩歪一下子的嗎?偷偷地鄙視之。

  於是她開始注意了解了下宮裡的嬪妃,封了妃子的,除開令妃以外,都是皇帝潛邸的老人了,純妃、慶妃、淑妃,這幾個跟令妃擺在一起,還真的是沒有什麼可比性!老了的老了,病了的病了,或者身體又走型的,完全撐不住場面,沒有戰鬥力了。剩下的幾個嬪裡面,也只有豫嬪還算說得上話,可那也只是因為她是蒙古貴女,是看在她老爹塞桑跟敦的面子上罷了,但是對於皇帝這個男人的吸引力就顯得分外的欠缺了。

  真是後宮凋零,不成樣子!看著後宮也有幾十個女人,但是能符合皇帝陛下喜好的,居然只剩令妃一個。

  綜上所述,令妃娘娘在這個紫禁城吃得開,真的是大勢所趨啊!雲嫻突然想起,令妃魏佳氏,她爹是內管領清泰,正是內務府下面的包衣官,總不是內務府的手伸的那麼長吧?

  皇上即位也久了,大選小選的這麼多怎麼就沒有選上幾個幾個可心的呢?雲嫻想著原因很可能是太后皇后喜歡滿蒙女子的氣派,而皇帝陛下中意江南女子的溫存。其實說的更白一些,太后皇后喜歡規矩的,皇帝陛下喜歡不規矩的!這其中的偏好有著天然的不可調和的矛盾。可是每次大選小選都是太后皇后先挑過了一遍,再拿給皇帝陛下選的,可這樣選的又能選出個什麼滿意的來呢?也難怪,到了濟南,看到了那個夏雨荷,皇帝就春心盪漾挪不開腿了。

  其實,說白了,也是皇后的善妒,她對皇帝的女人的刻薄的選擇,造成了如今令妃一家獨大、皇后娘娘處境尷尬的局面!

  皇上喜歡什麼樣的女人?無疑就是跟令妃似的,溫柔的,嬌媚的,解語花的,楚楚可憐的,擅長做戲的,當然還有一點是令妃沒有的,那就是通些琴棋書畫!令妃出身包衣,做先皇后的宮/女上位的,自然是不懂這些的。宮裡的宮/女一般都是不識字的,令妃也不例外,只是後來當了主子,也堪堪的學了一些,可是還是不怎麼好,程度也就只是識字罷了。

  所以,確實有必要找個機會給陛下彌補一下這個缺憾啊。雲嫻繼續翻著起居注,開始琢磨著怎麼執行了。皇帝陛下至今沒有徹底忘記夏雨荷的原因,恐怕不止是因為那是個美女,更是因為那是個可以和自己琴瑟和鳴的才女啊。

  皇后娘娘終於打定了主意,接過容嬤嬤端過來的燕窩,細細的品嘗著,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收不住了。


☆、09

  要說皇后娘娘這幾天可真的是忙碌了起來。早上接受各宮妃嬪的請安也不再是匆匆的走過場,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大傢伙兒私下竊竊的議論著一定是這回皇后娘娘大權重掌了,所以這腰板就挺了,心思呢也就大了。不過,就我們這位皇后娘娘的性子啊,指不定哪天又要和皇上蹬鼻子上臉的,又要鬧得不可開交呢!您不知道昨天晚上本來皇上是要留宿坤寧宮的,可是就為了還珠格格沒規矩的事情,兩個人又大吵了一架,皇上自然是袖子一揮的出了坤寧宮了!你說去哪兒了?自然是去尋那位蕙質蘭心的令妃娘娘了啊!

  其實這也不算是吵架。還珠格格沒規沒矩也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走到哪裡都是一連串的雞飛蛋打,不可收拾!聽說令妃娘娘那裡最心愛的皇上御賜的溜光百子雙耳瓶在早就遭了這位格格的毒手——失手打碎了,玉蝶秋的屏風被她一幢也已經不堪使用了,那毛毛躁躁的性子,要不是皇上偏寵、五阿哥一力護著,肯定就是要出大事的!

  可是進了宮都快要三個月了還不會請安,穿不慣花盆底的鞋子,那就真的太不像樣了,以至於一向把小燕子當做開心果的皇帝陛下都忍不住發怒了。可是,論到教規矩,又有哪個願意接這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呢?

  原本教格格規矩該是令妃娘娘的事情,畢竟小燕子受傷的時候就一直是住在她那裡的由她照顧的,教育規矩簡直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不過就是因為她有過照顧小燕子的經驗,知道這個格格是什麼出格的事情都乾得出來的、也不怕得罪人,學規矩不開心了可是會衝著嬤嬤砸花瓶的!哪裡敢接手這個燙手的山芋啊,巴結得寵的格格方法多的很,比如,她就有兩個人中龍鳳的外甥,用不著讓她自己去廢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勁!

  於是,令妃馬上想到了一個最合適的人選,最近突然脾氣溫順了的皇后娘娘。她這一溫順不要緊,皇上居然還就吃了這一套了,把後宮大權又交還給了皇后!想到這裡,令妃就忍不住的咬碎一口的銀牙!不過,時間還長著呢,不是嗎?小燕子就是個炮仗,相信皇后的“真性情”很容易被她的“天真率性”給鉤出來的!

  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令妃立刻就可憐巴巴的對皇帝表示,不是自己不想對還珠格格盡心盡力,而是自己精力實在有些,還有七格格和九格格在身邊要照料,九格格身體又一直不算好,她實在有些分/身乏術了,“臣妾愧對皇上的信任,愧對還珠格格!不過臣妾聽聞還珠格格和皇后娘娘處的還是不錯的,皇后娘娘的規矩又是最好的,若是格格能得皇后娘娘指教一二,想來是不會錯的,絕不會受委屈的。”

  皇帝陛下想了想,自己這個女兒在後宮惹是生非、人見人怕,既然她跟皇后處的好,皇后又那麼閒的發慌,那就去教導女兒罷。於是衣袖一揮,當下就決定了,擺駕,坤寧宮!

  帝後兩人相挾著坐下,互相對看了兩眼,嘮家常。終於,皇上仿佛突然想起什麼一般,對著皇后很是傷腦筋一般的說起,“朕的這個還珠格格啊,真是越來越不成樣子,連個花盆底都不會穿,請安都不會請!回頭若是母后從五台山上回來,看到那樣的孫女,那該又多麼傷心啊!”

  皇后愣了一下,然後對皇帝的一件深表同意,是啊,母后會很傷心的。然後類、然後類?難道你這個時候不該起來表態,要為朕分憂解愁嗎?不該說教育格格的規矩這種事情你可以一肩抗的嗎?朕這個可是信任你啊,才委以重任!

  皇帝陛下不淡定了,後果很嚴重。於是龍顏大怒的表示,皇后這個嫡母必須要好好盡到嫡母的責任,後宮的兒女都是她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不許偷懶,許消極怠工,給她十天時間,還他一個儀態萬千的格格!

  皇后娘娘很想翻白眼,小燕子若是真的那麼儀態萬千了,皇上您看著她還會如今天這般的開心快活嗎?

  不過,皇后什麼都沒有多說,只是乖巧的答道,“臣妾遵旨。”

  就這麼完了?皇帝陛下覺得很憋屈!朕這麼真情流露的表達愛子之心,你就這麼輕飄飄的來幾句?讓人完全的不能淡定啊!憋著一股子氣,皇帝陛下決定回去養心殿寫寫詩解悶,恩,看著紀曉嵐那痛苦的臉也許能多少讓他覺著痛快一點!

  教育女兒?這種事情雲嫻這輩子上輩子都沒有幹過。不過,調/教給猊下的新娘,這個活她倒是一向很趁手的,兩件事情,應該是差不多的意思吧?

  皇后娘娘於是把還珠格格招到了坤寧宮,決定開始好好的調/教。

  “皇后!你今天怎麼主動來找我啦?”還珠格格看上去有些的興奮。雖然令妃,五阿哥,福爾泰都跟她說皇后娘娘很惡毒,害死了不少人,自己如果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她找到機會砍頭的,不過自己這麼聰明伶俐,又怎麼會一個不小心呢?而且小燕子鬧不清楚自己為什麼總是要忍不住的想要去多親近親近皇后娘娘呢?啊,不是親近,也許她是想要看破皇后娘娘想要耍什麼技倆,對吧,對吧?

  哎,還珠格格,既然你是要來看破娘娘技倆的,為什麼我覺得你身後仿佛有根小狗的尾巴在衝著皇后娘娘使勁的搖啊搖的?

  皇后娘娘簡明扼要的對還珠格格表達了皇上的意思,那就是,請格格學規矩。

  “不是吧?皇后,什麼時候連你也跟那些唧唧歪歪的一樣,也老是講什麼規矩了啊?真是沒勁,虧我以為你是一國的呢!”還珠格格委屈了、憤怒了。所有讓她學規矩的,都不是好人!

  格格啊,我們什麼時候是一國的了?哦,也對,我們現在都在大清國的。

  皇后娘娘靠著美人榻,懶懶的看了一眼這個有著奇思怪想的乖張格格,有句話叫做什麼來著?將欲取之,必先與之,對付這個小燕子,不外如是。“我不要你學會多少的規矩,你也學不來那麼多。本宮對於格格的要求,是只要十天時間內學會兩件事情,穿著花盆底走路,還有請安。”

  “憑什麼……。”

  “格格難道就不想出宮嗎?還是說,格格覺得自己這兩件事情太難了,做不到?做不到就算了,本宮去向皇上請罪,本宮教不了格格就是了。格格千萬不要勉強、委屈了自己。”

  皇后說的輕飄飄的,小燕子卻完全的不能淡定了!出宮啊出宮!如果能見到紫薇,那該多好呀!不就是學個走路請安嗎?難道自己連這個都會學不會嗎,太瞧不起人了!

  “皇后,我學成了你就讓我出宮嗎?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皇后想了想,“也不是想去哪裡就能去哪裡的,不過只要足夠安全就行。當然,格格必須帶上侍衛隨行,安全上面不能差了。若是格格願意扮個男裝什麼的也不錯。”

  皇后娘娘雖然別的都沒有說,但是她看得出來始終也是為了她好啊!於是,小燕子用力的點頭,“那就來吧!”

  皇后卻笑了,“別啊,格格還是想清楚了的好。想必宮裡頭的人都知道,本宮最是那種嚴厲刻薄的人。學規矩本來就是既繁瑣,又辛苦,格格若是學的不好吃不得苦,本宮也不罰陪你一起的宮/女,本宮會直接命人狠狠地打你手心哦,絕不容情。”

  打有什麼好怕的!她小燕子想學的東西……當然,那些成語啊、詩詞除外,還有什麼不會的嗎?不就是磕幾個頭,走幾步路嗎,有什麼難的?更何況,如果學好了,十天以後就能去大雜院兒找紫薇、柳青柳紅他們了!

  “那麼,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這一天,還珠格格是紅了兩隻手回漱芳齋的。

  “啊,彩霞,好痛!”小燕子大叫起來,手從彩霞那裡縮了回來,堅決不要讓她再給自己上藥了。皇后也太壞了,說打還真打,打的還那麼重!自從進了宮,誰敢動她小燕子一根汗毛啊?果然這麼快那惡毒的本性就冒出來了!

  彩霞一手拿著治傷的藥瓶,一邊為難的看向了旁邊的明月。

  明月俯下了身,細細的勸著小燕子,“格格,這個傷不治可大可小啊,興許明天會腫的跟饅頭一樣呢!這個皇后娘娘也太過分了一點,不就是學個規矩嗎,至於把我們格格打成這樣嗎?她是不是故意趁機……”說到一半,仿佛覺得自己失言一般,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什麼意思大家不說也都明白了。

  彩霞也跟著開始勸,“格格,您就擦點藥吧。不過我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格格學規矩學的不好要受打的,要打也是應該打奴婢的啊!”

  “關你們什麼事情,又不是你們學得不好!啊,痛,這個皇后真的一點都沒有參假,下手真重啊,就跟人家說的一樣毒!”

  明月和彩霞相視一笑,又開始勸著格格快些上藥了。一邊的小卓子早就不見了,隱隱的可以看見是去的延禧宮的方向。


☆、10

  “皇后娘娘駕到!”

  皇后這會兒來著漱芳齋幹嘛?明月和彩霞對視了一眼,一時間沒有了頭緒,於是看向了還珠格格。

  不看還好,這一看啊……剛剛還只是嘟著嘴巴在抱怨的還珠格格,此時眼眶都開始紅了!兩個宮/女一見,心裡笑開了花,面上卻還是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還是一個勁兒的勸道,“格格你不要鬧性子了,快去準備準備拜見皇后娘娘,不然仔細著又要挨打了!”

  還珠格格“哼”了一下,肩膀一甩,背過身,撲進了被子裡面,堅決不搭理那些個勸說,才不要去拜見壞皇后呢!居然真的打了,還打得這麼狠,很痛的說!不小心手心碰到了被面,又是一陣的嘶牙咧嘴的叫。

  這會兒工夫,皇后卻已經進來了內室,明月和彩霞忙見禮請安,“奴婢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揮揮手,示意可以起來了,並讓兩個宮/女可以退開些,自己卻向著還縮在床帳裡面的還珠格格走了過去,“格格,受了罰不開心了?”

  小燕子頭蒙在被子裡頭,一聲不出。

  真是個傲嬌脾氣啊,皇后嘆了一口氣,“你是怪本宮了嗎?”

  “哼!”一個長長的鼻音過後,以為她不會開口的時候,卻又聽到她冒出了兩個生硬的字,“不敢!”

  果然還是發脾氣了,雲嫻無奈的笑笑,不過這種小性子在她的眼裡還是很好玩、很有趣的,於是她俯下身,輕輕的拍拍小燕子的肩,“把腦袋挪挪,格格再這樣矇著小心要憋岔氣啦。”

  就不!反正憋死了你也不會心疼的!

  “好了,都是本宮的錯,快些起來罷。”皇后也沒有注意什麼儀態,一個腿向前半坐到了床上,人幾乎傾到了床,附在小燕子耳邊輕聲的說著,“格格若是再不起來,本宮可要打格格的屁股了!”

  只聽“蹭”的一聲,還珠格格一下子就坐了起來,還險些撞到一旁的皇后,只是臉上泛著些可疑的紅暈,“皇后你也太壞了,打了本格格的手就算了,居然還想要打本格格的屁股!”突然又看到一臉笑眯眯的望著自己的皇后娘娘,覺得自己可能上當了,小燕子臉紅的更加厲害了,於是狠狠的瞪了皇后一眼,然後把臉別到了一邊,就是不看你!

  “好了,不要再鬧彆扭了,本宮之前可是有跟你醜話說在前頭的,你學不好就是要挨打的。”雲嫻看小燕子還是沒有轉過頭來的打算,只好悻悻的說,“既然如此,那格格明天開始就不要再學規矩了,本宮也懶得再做這個惡人了。”

  “誰說不學的!”小燕子立刻回過頭,她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就是打幾下手心嗎?我小燕子會怕嗎?雖然,打的,打的挺疼的……。”於是說話越說越輕,覺得自己愈加的委屈了,撇撇嘴,眼淚水都已經在眼眶子裡面打轉了。

  “好了好了,都是本宮不好,行了吧?打的輕了就怕你記不住打,打的重了,哎……把手伸出來,給本宮看看。”

  小燕子一臉不情不願的把手伸了出去,委委屈屈的看著皇后,說道,“都說明天會腫的跟個饅頭似的。”

  喲,還學會告我的狀了啊,皇后笑了起來,點了一下小燕子有些紅彤彤的鼻子,“你忍著點痛,本宮給你擦藥。”說著拿了容嬤嬤遞過來的藥膏,“上回永璂也挨了打,比你的手還紅呢,不過,現在手都好了,不會腫的。”

  “師傅打的嗎?”小燕子疑惑道,這個皇宮什麼都好,就是動不動的就要殺頭,要挨打!

  “不,師傅怎麼敢打阿哥呢,只會打陪同阿哥讀書的哈哈珠子。永璂是給本宮講故事,有些字不會,本宮就讓人打了幾下手心,他還小,打了手板直哭呢。”皇后似乎想到了當時的場景,笑了一下,“那回好像真的把他打痛了,好一陣子使性子不願意見本宮呢。不過,本宮是他的額娘,民間不是有句話這麼說的嗎,棍棒底下出孝子,別人不敢打他,只好本宮來了。”

  說著,拉了小燕子的手,就要給她上藥了。

  “啊,好痛!”大叫著痛,手卻沒有抽回來,只是更加委屈的看著皇后,看著她細細的給自己塗藥,又仿佛很憐惜似的給自己吹吹,然後再塗一點,再吹吹……其實,挨打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麼。以前她走大街賣藝那會兒也受傷,可是沒有人會這麼細緻的給自己上藥,這麼的心疼自己……如果,自己有娘的話,是不是就是這樣的呢?有時候好嚴厲,有時候又好溫柔。

  格格,您是不是忘記了是誰打你的了?您果然是記吃不記打的人啊……。

  “皇后,你又幹了什麼好事!”

  這咆哮著過來的,仿佛是,皇上?不過,為什麼外面沒有人通報呢?

  皇后放下了藥瓶,順手把賴在床上的小燕子也扯了下來,請安,“皇上吉祥。”

  起了身,卻發現來的不只有皇帝陛下,還有令妃娘娘。

  皇帝快步走到小燕子身邊,一臉的心疼樣子,“啊,快給朕看看到底是傷哪兒啦,怎麼都哭成這個樣了?不,先到床上躺著,別累著了!”待發現小燕子紅彤彤的手心的時候,不由得更怒了,回過頭吼道,“有你這麼教孩子的嗎?虎毒還不食子呢!你不是小燕子的親額娘,好歹也是她的嫡母啊!怎麼下得去這麼狠的手?”

  邊上的令妃也上前幾步,仔細的看了看小燕子受傷的手心,眼淚都幾乎要滴下來了,只聽她心疼的說,“這可怎麼辦呢,明天就該腫了這手!格格,再上點藥吧?”說著,拿起了一邊的藥膏,就要給小燕子上藥。才擦上了一點,小燕子就開始哇哇大叫著把手縮了回來,然後可憐巴巴的別過頭去看皇后,“疼。”仿佛無聲的在說,皇后,她手重,擦藥把我擦疼了!

  但是皇后似乎沒有看明白還珠格格的內心獨白,還是徒自站在一旁,什麼都沒有說。

  皇帝見還珠格格痛成了這樣,發火的說道,“朕看你也不要再教小燕子什麼規矩了,再教下去,人都要被你給打壞了。到底是哪個奴才手這麼重,打的小燕子?”

  這個,是打算要遷怒了?皇后直直的跪下了,“皇上,一切都是臣妾的錯,都是聽臣妾的命令,皇上要罰就罰臣妾吧,都是臣妾不會教導孩子。”

  皇帝氣了,“到底是誰打的?朕知道你還是怨朕,怨朕和雨荷……但是雨荷到底還是為了朕守了十八年,是朕愧對了她!這孩子更加是無辜的,你拿孩子出個什麼氣呢!”說著又轉向了小燕子,帶上了笑容,“好了,咱以後不學規矩了,好吧?”

  說要學規矩的是您,這會兒扮起慈父來又比誰都要快!

  小燕子卻抬高了腦袋,聲音清亮的說,“誰說本格格怕學規矩了?皇阿瑪,這不關皇后的事,是我自己笨,學不好,學不好就應該挨打!”停了一會兒,又輕輕的撒嬌的說道,“令妃娘娘手重,我還是要皇后給我擦藥。”

  旁邊還拿著藥瓶的令妃娘娘,一時間,石化了。這個還珠格格,果然蠢得跟個豬一樣的,是誰打的你都不知道了嗎?這會兒看著竟然一點兒都不記恨皇后!

  皇帝似乎也愣住了,想不到小燕子會是這樣的反應,不僅自己決定要學規矩,還要皇后給她擦藥?臉色凝重的看了一眼皇后,示意她過來。

  雲嫻也不矯情,上前兩步,從令妃的手裡接過了藥膏,繼續給小燕子的手上藥,一邊上,一邊還依舊嚴肅的說,“手不要縮著,攤平了,不然好多地方上不到。”

  還珠格格竟然也不惱,只是可憐巴巴的對著皇后說,“疼。”不過邊說著,手卻努力的攤平了,只是皇后每擦一下,手就似乎沒意識的要抖一下,然後皇后就低下頭,輕輕的吹兩下,然後抬眼問,“還疼嗎?”

  當然疼!皇帝心裡覺得皇后簡直就是多此一舉,以為別人傻的啊!可是,他的還珠格格卻說,“好像不那麼疼了。”

  皇后聽後,原本清冷嚴肅的臉,溫軟的笑了。就仿佛是,極冷的冰原上面,突然有一束陽光撒了下來,暖的讓人睜不開眼。皇帝想著,他的皇后若是願意多笑笑,那就好了。看著皇后給小燕子擦藥的樣子,讓皇帝陛下都忍不住的覺得心口有什麼像是撓了一下。很細,很軟,又有些酸酸的。好久沒有這種移不開眼的感覺了,這個是怎麼回事?

  規矩還是要繼續學的。雖然之後小燕子學的確實用心了很多,但是坤寧宮的院子裡偶爾還是要傳出還珠格格的慘叫聲。

  “小燕子!”匆匆的跑過來的,正是五阿哥和他的侍讀福爾泰。

  五阿哥跪在地上,對著正廳的皇后道,“皇額娘,您不要再逼小燕子學規矩了,您怎麼忍心這麼打她呢?”

  “本宮已經吩咐打輕一點了,不會打壞的。”

  這個不是重點好不好?永琪幾乎要氣絕,他又義正言辭的說道,“後宮裡太多規規矩矩方方正正的格格了,難得小燕子天真率性,這也是皇上和大家喜歡小燕子的原因。難道皇額娘忍心讓這宮裡面的這些個規矩,扼殺掉小燕子的天真,可愛嗎?”

  五阿哥,你當宮裡這麼多守規矩的人都死的嗎?大家都是不天真不可愛了嗎?你那一群規規矩矩的在西三所長大的姐姐妹妹們,沒招你惹你吧,要這麼埋汰她們?

  皇后點頭,深以為然的說,“本宮也覺得沒有學規矩的必要,不過這是皇上的旨意,本宮也不想要抗旨不遵啊。”說完後,也懶得再理這個不著調的庶子,徒自繼續吃葡萄。

  挨完打的小燕子也小跑著過來了,她對著永琪燦爛的一笑,“永琪,你怎麼來了?你看我都能穿著花盆底子小跑了!”然後又靠著永琪的耳朵邊,用可輕可輕的聲音對著永琪說,“沒事啦,一點都不痛的,我是故意叫給皇后聽的。”說完,又得意的笑了,皇后,等下記得要給本格格上藥哦。


☆、11

  雲嫻這幾天確實的是很忙。之前教還珠格格規矩的事情就占用了她太多的時間,如今,她還要忙一些別的事情,比如,給皇帝陛下挑選些合心意的枕邊人。

  大選小選的時候還未到,她不能去給皇帝陛下挑些新貨色,就只有矮子堆裡挑個高的了。她把妃一級的、嬪一級的都細細的琢磨了一遍,也沒有覺出什麼味兒來。倒是那些每日裡來請安的這些個妃嬪被皇后盯得看,心裡被看的惶惶的,皇后娘娘這又是在琢磨什麼事情啊?難道是嫌自己衣裳穿的太艷了?下次過來請安的時候腮紅務必不要塗了,免得招了這位醋勁奇大的娘娘的眼!

  或者,只有去看看底下的常在啊,答應了,或許還有些可以用的。不過一般這樣的女子都是出身本就低的。雲嫻的品味、要求一向是高標準、嚴要求的,給猊下挑的姑娘哪個不是萬里挑一的出身高貴,長相可人,又純潔無暇的?不過想想大清國的這個皇帝的品格哪裡又能跟她的猊下比呢?出身低點就低點,也許配他還正好合適呢,不然他又怎麼會這麼的喜歡那個出身低賤的令妃呢?

  “娘娘?皇后娘娘?”容嬤嬤過來了,她帶著一種雲嫻已經熟悉了的八卦表情靠近了皇后,果斷的打斷了皇后的沉思,然後就一臉你快問我的表情的杵在那裡了。

  雲嫻懶得搭理她,“除非你有漂亮的姑娘的事情要稟告,別的事情本宮現在都沒有興趣!”

  容嬤嬤立馬就興奮了,她四處張望兩眼,熟練的讓伺候的人退下去,然後神神秘秘的說,“奴才這回還確實是有漂亮的姑娘的消息!剛剛得了,就奔來告訴娘娘了,就知道娘娘會有興趣的。”

  事情的前後是這樣的。還珠格格不是一直說有個很要好的結拜姐妹在宮外,想得緊嗎?幾次三番的明著暗著的想要出宮都是為了這個宮外的妹妹!後來格格不是學好了規矩,皇后娘娘您不是還特意的準了一次讓格格出宮嗎?當然,是有五阿哥和福家兄弟,還有一干的侍衛陪著的。娘娘啊您可知道一個好好的未婚的姑娘家那時候住在了哪裡?竟是住在了福大人的家裡面啊!不過,興許這些小家小戶的本就不注重這些好姑娘家的規矩,覺得可以攀上個當官的人家就是好的,哪管得上娶沒娶呢!

  後來的事情就有些順理成章了。兩個姐妹見了面,難分難捨、姐妹情深的,於是五阿哥和福家兄弟就帶了還珠格格特特的去求了令妃娘娘,宮外的兩個姑娘就以鑲藍旗下面的包衣的身份,給弄進了宮,做漱芳齋的宮女陪著還珠格格去了!您也知道,令妃娘娘的父親魏清泰是內務府的包衣官啊,從宮外弄幾個人進來這些事情,做的一貫都是很順手的。

  雲嫻點了一會兒頭,然後側過臉問容嬤嬤,“我要的漂亮姑娘,不會就是你說的那個還珠格格的結拜妹妹吧?你說,是有兩個姑娘都進宮裡來了?”

  容嬤嬤見皇后娘娘似乎對這個新聞不是很滿意,忙說,“這位姑娘叫做紫薇,這人啊,就跟這名字一樣的美、一樣的漂亮!我就覺著福大爺盯著這紫薇姑娘的眼睛沒有移開過!絕對是禍水!另外一個看著是這個紫薇的奴才,倒是不怎麼打扮的,卻是生了一雙丹鳳眼,若是真的打扮起來,真的就不好說了!”

  禍水好啊!特別是,願意為了姐姐進宮裡做奴才的禍水,更加是耐人尋味的好了!到底是怎麼樣的姐妹情深,能讓一個漂亮的姑娘到了年紀還不想著嫁人,卻要撞進這座紫禁城來甘願做個包衣奴才,上趕子的要來伺候人呢?

  皇后娘娘總算給了容嬤嬤一個笑臉,“今天嬤嬤的這個笑話講得好,不錯。”

  容嬤嬤冷汗都要下來了。這個皇后娘娘自從病了後,這個脾氣就變得越發的古怪了。自己講件什麼事情都要絞盡腦汁才能力求生動,博得娘娘這一笑啊,真的是不容易!而且最近在娘娘面前,自己真是不自覺的就要低下腦袋,那種無形的氣場,擋啊擋不住的強大啊。難道真的是自己年歲大了經不住了嗎?

  容嬤嬤默默的在一旁自我檢討自我懷疑,皇后娘娘卻徒自笑得跟個偷了腥的貓一樣,原來,從宮外弄幾個人進來,可以這麼容易啊?自己就是死腦筋,太講規矩了,怪不得皇上不喜歡呢!不過,自己不能出宮,怎麼才可以考察那些個姑娘合不合用呢?

  喂喂喂,我的娘娘啊,嬤嬤講的重點不是這個好吧!

  “福家這會兒把這樣如花似玉的姑娘弄進宮裡來,一定是有所圖謀的!”容嬤嬤開始分析她的陰謀論了。往宮裡送什麼不好,非要送姑娘,還是兩個漂亮的姑娘!漱芳齋是什麼地方,皇上慣喜歡進去竄竄的地方,然後見了這樣一個漂亮宮女,還不天雷勾當地火的,犯下些什麼事情嗎?

  “如果是你說的意思,賢惠的令妃娘娘完全可以把那姑娘放到自己宮裡,讓皇上可以更加方便,不是更好嗎?何必要捨近求遠的放到還珠格格那裡,這個給皇上的人情,可就有些遠了。”皇后用銼子自顧的挫著手指甲,輕輕地吹了兩口,又說,“這事兒嬤嬤你也先別急了,咱就慢慢的看著吧。”

  “十二阿哥到!”外邊小太監高聲通報道。

  親子時間開始了,皇后娘娘立刻就讓容嬤嬤去把永璂給請進來,給她說書的人,終於到了。

  今天講的是秦始皇本紀。雲嫻臥在榻上聽著,覺得這真的是一位很有魅力,很有野心,足夠強大也足夠凶殘的皇帝。並且他那種把六國的公主啊美人啊一股腦的都匯聚到他的宮殿的做法,真是太有氣魄了太有想法了,也太合她的胃口了。光是想著那場景就覺得壯觀!想想自家皇上沒事就只會寫寫詩吟吟詞的沒勁樣子,不覺就又有些泄氣了。

  “這個始皇帝不是開國初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是秦始皇,之後是二代三代什麼的無窮盡的嗎?怎麼到了後來就光想著尋仙訪藥的不想死了想霸著王位不傳給他的無窮盡的子孫了呢?”

  雲嫻只是無聊的隨便問問,永璂只張了張嘴巴,卻又什麼都回答不出來。

  “你看他的臣子都說這個皇帝一看就是豺狼之相、刻薄寡恩,能共患難未必能宮富貴的人了,怎麼還會願意為了他賣命呢?”恩,那一定是像猊下一樣,即使他要吞噬我們,我們也情願一直追隨著他的那種,讓人無法言說的魅力。即使他再凶殘,再寡恩,那又怎樣呢?他始終是強者,所有的人都喜歡順應強者而生。弱者給人同情之餘,就只能永遠的被踩在腳底下!

  “皇額娘,永璂看起來不夠凶,所以不行嗎?”十二仰著頭,不解的問道。

  “有一個詞,叫做色厲內荏,這可要不得。凶悍的本性是好的,額娘也喜歡,不過外表上倒是未必要那樣的。我們永璂既然長的這麼漂亮,硬是弄得凶兮兮的就不好看了,真是叫額娘為難啊。不過,狼是一種厲害的動物,可狐狸其實也不差啊。”沒有再多的解釋了,讓宮女們把糕點上上來,開始和這個兒子吃東西談心了。

  “紀師傅說,君子要食不言寢不語的。”這個話的意思就是說,我們在吃糕點,怎麼可以說話呢?

  “哦,你的師傅說的是君子,額娘是女子。”這個,完全是一個不負責任的娘才會說的吧?“有些事情不該知道的人不知道,不就行了?比如我們現在一邊吃一邊說話,你的紀師傅不知道就好,他既然不知道,又怎麼會說我們永璂不君子呢?”

  漫不經心的邊說邊吃,也不想想自己這個樣子會給一個才七歲的孩子造成什麼樣的負面影響,這是一個多麼大的壞榜樣啊,容嬤嬤心疼的想著,十二阿哥可是中宮嫡子啊,可不要就這麼樣的給娘娘教養壞了啊!

  教養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宮裡的很多人,比如那位一向覺得自己已經完美的無可挑剔、特別懂得教育孩子的皇帝陛下。如今,這位在自己的一個滿口都是“魚瓜瓢蟲”、連個正常的成語都不會說的女兒的荼毒下,深刻的反思著自己這樣的優秀基因,怎麼會有這樣一個頑固不化、難以調/教的女兒!

  所以說,兒女都是父母前輩子的債啊債!真是不由得皇帝不信了。於是,他決定給女兒布置抄課本的作業,讀書百遍其義自見,這個女兒要教好,就必須要下重手!

  燕子驚了,“什麼,一、一百遍?你、你、你,皇阿瑪你不仁慈不愛我了!”

  皇帝陛下摸摸臉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好像是有些多了。不過我還是懷疑對你的資質來說一百遍管不管用。”

  “怎麼不管用?管用的很!實在是太管用了!”小燕子驚呼,就怕在這樣磨下去一百遍變成兩百遍。皇阿瑪你簡直就是最狠心的爹,不仁慈,不友愛的!我要去告訴皇后去!讓你們吵架,讓皇后好好的氣氣你!讓你的後宮也不友愛、不仁慈!

  皇帝陛下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說,“啊,既然小燕子這麼有信心,那就專心些抄寫吧。現在就回去漱芳齋用功去。抄完之前不許踏出漱芳齋半步!”想去會皇后,做夢!

  真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12

  在女兒教育方面覺得很有挫敗感的皇帝陛下,這幾天卻覺得自己在情場上面賺回了很多信心。連走路都覺得帶風!

  原來,自己的後花園,還是有很多的春天的!比如現在,自己懷裡的這個寧常在,雖然長得不見得有多麼標誌,但是勝在那身段,那小腰那個纖細勁兒喲——真真是不堪一握啊!以前怎麼一直沒有發現呢,真真是浪費了這麼好的人才啊!

  回想昨天自己去和皇后探討女兒的教育問題,明確的表達了對於子女教育決不能縱然的態度以後,覺得和皇后探討的差不多了,慣性的想起應該令妃那邊晚上繼續深入的探討的時候,卻被皇后煞風景的叫住了。

  “怎麼,皇后?”你是想留朕下來嗎,說啊,老實的說出來你的願望,以後少跟朕■嘴,也許朕一時心軟就會滿足你的心願哦。

  “皇上,您晚上似乎在,令妃那裡歇的有些過多了。”

  “皇后這話是什麼意思?”看吧,是吃醋了吧,不裝淡定了吧,讓你裝!想要朕陪你了吧,怎麼還是這副嚴肅的樣子啊,輕聲細語好好的說說,朕也許就答應了哦!皇帝陛下越想就越激動,眼睛冒光的盯著自己這個越來越有些琢磨不透的皇后——其實朕的皇后真的是很漂亮啊,果然是滿洲第一美女啊。

  皇后突然展開一個微笑,把皇帝陛下看的一時間定在了那裡,不好動彈,“最近寧常在經常來陪我喝茶,這丫頭的腰身怎麼這麼軟啊,我一直擔心風一吹就會把她的腰給折了,應該要多關心關心她的,皇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呢?”

  “是、是……”被皇后的笑容晃到神的皇帝陛下,不小心就點下了頭。話說,這個“寧常在”又是誰呢?不過朕也不可能把後宮這些個女人都認全的啊。

  當天晚上,寧常在就被被子一卷的抬到了皇帝陛下的養心殿。皇帝陛下粗粗一瞥,憑著他閱美無數的高超品味與苛刻眼光,就對這個寧常在下了四字評語,“乏善可陳”,這還不如去看皇后那個凶婆娘呢!皇后真是連個侍寢的丫頭都不會挑,太不解他的心意了!或者,這是皇后吃醋的另一種表現?拿一個自己根本看不上眼的丫頭來充賢惠嗎?

  雖然皇帝陛下瞬間覺得興致全無,但是這樣就把人抬回去似乎也不成個樣子,更何況這個小姑娘正用一種格外惹人憐惜的、霧濛濛的眼睛充滿仰慕的望著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皇帝陛下一時間也無法叫人直接把人抬回去。皇帝陛下是個情種,最是憐香惜玉的人了,就算這個小姑娘不算什麼大美人,也還算有點小清秀,給她一點“恩典”又何妨呢?

  於是,被子一楬,手一摟,決定“犧牲奉獻”一下的陛下,突然發現,——喲,確實是個好細好軟的腰身啊,皇后誠不欺我!皇帝陛下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江南扶柳一般的身段了,真是撿到寶啦!特別是這柔柔盈盈的腰身啊!

  當晚,早已準備好要迎接聖駕的延禧宮中,燈火一直上到了清早上還沒有滅,恩,無人敢安睡,大夥就一起承受令妃娘娘可怕的低氣壓吧。

  皇上很滿意新納的寧貴人,連續招寢了三回,明確的表達了對寧常在的過人的聖眷。其實吧,這聖眷也就讓延禧宮的那位酸到了,反正平時她們也撈不到侍墨“恩寵”的,習慣了吃令妃娘娘吃剩下的,如今有了個常在分去了令妃的聖寵,誰不高興?

  到了第三天的早上,皇后娘娘甚至還附送了個大禮,給皇帝陛下做足了面子。皇后娘娘直接把寧常在提做了寧貴人,這些低品級的嬪妃的升降,皇后娘娘可以完全做主的,而且這個決定也讓皇帝陛下完全沒有想要反對的意思。寧常在出身低微,又無功無德沒有生育,雖然皇帝陛下很喜歡她,但是他還一直沒有考慮好拿什麼理由給她封賞呢。如今皇后這個時候給寧常在提位份,真是瞌睡的時候送枕頭!

  除了寧常在,哦不,現在該改稱寧貴人了,皇后還送了一個伺候書墨的宮女藍平給他。這個藍平磨著墨的樣子倒是很好看的,長的也是濃眉大眼的樣子很漂亮,可惜就是性子有些太活潑了,不是他一向喜歡的類型,哎,人無完人嘛。

  但是,那天皇帝陛下詩興大發吟的很開心,發現自己的紀愛卿不在的時候,失落的覺得在這種重要的時刻怎麼沒有一個人能和自己分享一二呢?真真是伯牙子期,知音難覓啊,難覓!

  卻見一旁給自己磨墨的小宮女卻露出了那樣崇拜的眼神。皇帝陛下又一次振奮了,“你識字?”

  小宮女回答說,“奴婢父親考了二十年的進士,雖然屢試不中,倒是教會了奴婢一些詩文。”這個小宮女,就是皇后娘娘送的侍墨的藍平。

  於是,兩個人古今詩文你說上句我答下句,真是紅袖添香好不熱鬧!皇帝陛下終於覺得自己心中的那一塊缺憾,得到了彌補!順理成章的藍平宮女晚上就侍寢了,然後皇帝陛下又得到了一種新的體驗,於是突然發覺,其實有時候活潑絕不是一件壞事,那真真的是一件美事啊,美事!

  第二天,皇后娘娘便鳳印一蓋,給這個宮女直接提了平常在。皇帝陛下覺得,自己的皇后,最近怎麼總是這麼的懂事,這麼貼心呢?賢惠的讓他覺得自己的母后在五台山辛苦吃齋念佛、為大清祈福確實是很有效果啊很有效果!

  所以又到了一個月的初一的這一天,皇帝陛下反省了一下,自己確實有義務好好的去慰勞慰勞自己這個勞苦功高的皇后了,最近的皇后真是太有母儀天下的風範了!

  皇帝陛下傳了旨,要求這天晚上侍寢,皇后娘娘當然是莫敢不從的。一旁的容嬤嬤,更是激動了,振奮了,說話的勁道都更足了,“娘娘,雖說您送得幾個常在貴人的皇上都很喜歡很滿意,用來固寵是沒有錯的。但是什麼都比不上您自個兒得寵啊!”說著,就拿出了一早的就準備著的養顏的東西要給皇后塗抹塗抹。

  可是我們的皇后娘娘卻堅決的不肯就範,於是就和堅定的革命鬥士容嬤嬤僵持在了那裡,直到快到了飯點,皇帝陛下進屋了。

  “臣妾(奴婢)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罷。”皇帝陛下揮揮手,今天他心情很好,在與平常在的交流中,詩興大發之餘,竟然寫了足足七首好詩啊!“咦,皇后在吃點心嗎?”

  點心?皇后和容嬤嬤齊齊的看向了旁邊桌子上的一碗糊狀的……面膜,一時無語了。

  “這是嬤嬤給我準備的養膚的面膜,免得皮膚太過粗糙皇上不喜歡。”皇后閒閒的回答,仿佛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青春不再。

  皇帝陛下卻是眉眼一彎,自己這個皇后也太直了吧,後宮哪個妃嬪不是恨不得告訴自己就是天生麗質的完全不需要雕琢的啊,只有自己這個直性子的皇后敢於告訴自己這碗養膚的面膜的存在。

  “不過朕倒是覺得朕的皇后的臉倒是越來越滑溜了,一點不比二八少女差啊,果然是滿洲第一美女啊。”皇帝果然是臉皮最厚的物種之一,也不管這周圍伺候的宮女太監有多少在這裡看著聽著。晚膳還沒吃,他這會兒就在這裡開始耍流/氓,這個是叫做“白日宣/淫”吧?還是跟他母儀天下的皇后一起“宣”的!

  皇后不屑的撇撇嘴,再荒誕的事情她幹的也一樣的順手,就這點段數,真真的不夠看。但是現在不是勾起皇帝興致的好時間,只好瞪了皇帝一眼,然後輕描淡寫的吩咐,“傳膳!”

  那一邊皇帝陛下被皇后娘娘這一瞪卻覺得心肝兒都要跳出來了,也不是什麼風情萬種的樣子,卻怎麼覺得勾的自己有種小鹿亂撞的感覺了?胡思亂想了一通,以至於晚膳用完了卻連吃了什麼都不知道,就結束了。

  心癢難耐之間,就要拉著皇后進房間好好的做一下夫妻間的深入溝通。雖然時間是早了點,不過,這個夫妻間的事情你們難道還要管?皇后的寢室自己到底是多久沒有進來過了?皇帝已經記不清楚了,覺得宮女們杵在那裡實在是太礙眼了,揮著手把人都趕了出去。

  皇后娘娘看著歡樂的老鷹趕小雞似的把一眾宮女招呼出去的容嬤嬤,發現自己的這位嬤嬤甚至在離開寢室前,還回頭不忘對她曖昧的笑了一下,讓她忍不住的想要抖一個了。

  皇帝陛下看著自己似乎開始有些嬌羞狀態的皇后,笑得就更深了。那頭抖完了的皇后卻回過了頭,疑惑的望向皇帝陛下,然後輕飄飄的問了一句話。

  “皇上,你把她們都趕出去了,誰來伺候臣妾沐浴?”


☆、13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皇后輕飄飄的一句問話,卻讓我們的皇帝陛下腦補過剩,做了一件青春期萌動的小男孩通常會容易發生、又是十分之丟臉的一件事情,流鼻血。

  好吧,興許是自己這幾天補過頭了,皇帝恨恨的想,居然在皇后面前這樣丟臉丟大發了!不過,自己最近確實也很輕易的就被自己的皇后給撩撥了。也許,所有的答案,都可以在今天晚上,在皇后這裡,得到解答。

  皇后娘娘看著開始滴鼻血的皇帝陛下,默默地掏出了手帕巾,遞給皇帝陛下。皇帝沒有接手,卻拿眼睛瞅著她,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這是讓皇后幫他擦!

  皇后靠近了皇帝陛下,抬高手,拿帕子幫皇帝擦拭鼻孔,“皇上,要不要叫太醫?”

  皇帝順勢低下了頭,靠著皇后的肩,嘴唇卻慢慢地貼上了皇后的耳測,“朕以為,這個時候,不管是沐浴還是太醫,都顯得非常的多餘,你說是不是呀,朕的皇后?皇后的手有些冰啊。”

  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雲嫻,有些窘迫的回道,“臣妾是天生體寒的。”什麼時候,她學會了“窘迫”?還是只有在面對這個皇帝的時候?

  “沒關係,朕熱的很。”

  皇后側著身子沒有動,只是輕輕的放下了拿帕子的手。皇上啊,為什麼只是流個鼻血而已,你都可以弄得這麼的色/情?

  自己的皇后身上什麼香味都沒有,甚至連尋常女子慣用的胭脂香粉味兒都沒有。皇帝覺得有些新奇的努力嗅了嗅,只覺得清澈潔淨,皇后的衣服都不拿熏香熏的嗎?皇帝雖然有些覺得奇怪,卻又忍不住的想要把皇后摟的更緊一些,也許是自己流鼻血了影響嗅覺吧,怎麼覺得這種清淡的如此淡寡的氣味,如此舒適宜人。

  皇帝在皇后的脖頸旁用腦袋用力的磨蹭了幾下,然後伸出了舌頭,舔上了皇后的耳垂,又一路的向上,開始描繪她的耳朵的輪廓,感覺到懷裡的身子輕輕的抖動了一下,皇帝的笑意就變得更深了。他的唇逐漸往上走,一直到了太陽穴的邊上,一個拐彎又吻上了她的眉眼。感覺到她眉眼間禁不住的輕顫,皇帝陛下覺得再這麼悠著來自己保不齊又要丟臉的鼻血了,必須立馬下手!於是,一隻手搭上胳膊,另一隻手摸向皇后的腿彎,想要來個公主抱把皇后丟進床鋪裡邊。雲嫻只是一瞬間的錯愕,但是,很快的,她的另外一隻手也回摟住了皇帝的脖頸,嘴唇也輕輕的吻上了皇帝的額角。

  “皇上,不好了,九格格發燒了!”是延禧宮的冬雪的聲音。

  這裡是皇后娘娘的坤寧宮,皇帝陛下今晚上又是宿在這裡的,有膽子這會兒直接在外面大叫著“不好”,這個令妃娘娘果然是強將手下無弱兵,膽子都養的肥得很呢。

  雲嫻這個時候想到那位令妃曾經那樣仰慕的望著皇上,那會兒她說的是什麼來著?哦,對了,皇上是慈父。所以,現在這位慈父終於意思很明白的放開了摟住她的手,歉意地對她說,“那個,皇后,九格格……。”

  九格格就算是要燒死了,她令妃不去叫太醫,反而過來嚷嚷的找皇帝,有用嗎?難道是要嚷嚷著過去讓他們父女見最後一面嗎?雲嫻不介意以最惡毒的方式揣測了一番以後,調整了一下自己有些失控兼又有些失落的情緒,回望向皇帝陛下,用自己都忍不住要掉雞皮疙瘩的說,“皇上,孩子要緊。”然後不等皇帝陛下搭話,就高聲叫了一眾伺候的宮/女出來,“臣妾恭送皇上。”

  送了皇帝出去,看來今晚上被翻紅浪是沒戲了,皇后娘娘於是喊了人伺候沐浴。泡在水裡面,皇后娘娘不得不承認,原來她也是會動情的,而最可恨的是這皇宮就只有皇帝一個種/馬啊……想著這個男人沒準兒這會子正和那位憂心女兒健康的母親樂呵著,雲嫻終於覺得不能淡定了,胸中的一股憋悶怎麼也不能消散。

  自從進入了這具人類的軀體以後,雲嫻發現自己有了很多以往不會有的情緒,嫉妒,憤怒,或者還有情/欲。不過,她還是很擅長處理這種情緒的,她一向最擅長的,不就是給心愛的男人,尋找可心的女子嗎?她一定可以處理好,自己的心情的,一定。

  這邊皇后娘娘情緒低落,那頭皇帝陛下也沒有如他的皇后所想一般樂呵起來。九格格沒有什麼大事,似乎是晚上吃了些筍過敏了,體溫就有些高了。其實當到了延禧宮看到只有林太醫一個守在那裡,九格格的床前也只是一個嬤嬤在照顧著,皇帝陛下就知道這次沒有什麼大事。如果真的嚴重的話,按照自己的這位令妃的性子,肯定早就把太醫院的太醫全部給轟過來了。他知道令妃慣會玩這樣的把戲,但是他的女人為他使些無傷大雅的手段、爭風吃醋什麼的,他也是一向樂見的,這也是他通常喜歡寵愛令妃的一個原因。以前,他覺得爭奪他的寵愛的女人是很可愛的。

  但是今天皇帝陛下卻沒有了平時的好心情,心裡面沒來由的咯的慌。一邊的令妃娘娘最會看皇帝的臉色了,她泫然欲泣的依到皇帝的身邊,“皇上,都是臣妾的錯,打擾了您和皇后娘娘。可是、可是九格格迷迷糊糊的時候叫著要皇阿瑪,臣妾也沒辦法,一時心軟的就……”說著就盈盈的拜倒在地,“請皇上降罪臣妾!”

  皇上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就扶她起來寬慰一二,令妃正在疑惑到底是出了什麼差錯的時候,皇上終於開口了,“你也是愛女心切,起來吧。”

  今天的皇上情況很不一般。要說不一般,還是應該先說皇后。皇后最喜講求規矩、喜歡捻酸吃醋,時不時的還要義正言辭的對著皇上“忠言逆耳”,那都是眾所周知的。因著摸清了這麼幾條皇后娘娘的脾性,令妃給皇后上眼藥下絆子也一向是手到擒來的。可是,最近的皇后真的很奇怪。她不止和皇上在外面的私生女關係平順以外,還給皇上送了兩個女人。

  原本皇后給皇帝身邊添幾個人什麼的也是很正常的,可是像皇后現在這樣的盡心的給皇上挑了兩個那樣合他心意的,卻真真是太反常了,完全不是皇后平日的風格。而最重要的是,除了前晚上以外,這最近的七八天裡,皇上都沒有翻過她的牌子了!今天之所以這麼急的把皇上拉進延禧宮來,很大一個原因是,令妃擔心皇上覺得皇后大度了賢惠了,兩個人越處越好!還有一個就是,她太恨皇后最近的“賢惠大度”了!難道,這個一向蠢笨直性子的皇后娘娘,是得到了什麼高人的指點了嗎?關於這一點,確實不由得令妃不這麼懷疑!

  那幾個常在貴人的令妃是不會放在眼裡的,出身低,份為也不高,也沒有孩子傍身,所謂的聖寵也不過是皇上的一時興起,永遠不會有威脅到她的時候。她魏玉雲之所以可以得到皇上長久不衰的寵愛,以不過包衣的出身得到令妃的封號,靠得就是她永遠能夠知道皇上想聽的是什麼話,想要的是什麼樣的女人,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她是先皇后的宮裡出來的,皇上念舊自比長情,是這一切讓她顯得更得天獨厚。不是所有的包衣、宮/女,或者那些小小的常在答應,都能有她魏玉雲的命的!

  “皇上心裡可是有什麼煩惱?”試探的問了一句,皇上今天的反常,一定要小心的應對。

  皇帝很快就回過神來,他呵呵一笑,“朕能有什麼煩心事?只怕是,令妃這裡總是想著朕。”手探向令妃的衣襟,流/氓模式全開,興致勃勃的打算還是把火先滅了再說,明明是自己撩撥的皇后,怎麼到現在還有些平靜不下來的反而是自己了?真是中邪了!還是快點到令妃身上找點感覺。

  “皇上,你真壞!”令妃媚眼如絲,引著皇帝向著芙蓉帳過去了。

  令妃娘娘賣力的使出了渾身解數,可是今天皇帝陛下卻覺得始終不得勁,不在狀態。明明在坤寧宮那會兒氣血旺盛的還要流鼻血的啊!皇后那瓷白的手真好看,冷冰冰的,貼在臉上卻又是分外的讓人覺著舒服……。

  皇帝陛下是個男人,一般情況下也是個傳統的清朝男人。在男女之事上,他所受的傳統教育,讓他認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正室是用來管家的,尊重就好,小妾是用來的,越不尊重越好。這個信念他始終貫徹著,從他的髮妻,孝賢皇后開始就是。

  孝賢皇后有著所有大家閨秀的美德,又寬厚律己,把自己的後宮整的井井有條,讓他從來就是無後顧之憂的。相對的,他也愛護她,尊重她,也算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人們都說他其實更愛高貴妃,因為他給了高貴妃除開皇后以外最高的待遇,給他們全家抬旗。吶,你都說是除開皇后以外了。皇帝陛下只是喜歡縱容自己中意的女人,都是他的妾室,玩意兒罷了,翻不出天,他還是有這個信心的。

  所以他覺得跟令妃勾勾纏啊,打情罵俏都是正常的很的,不正常的是此刻他更想要對另一個女人做這些事情,那個人還是他那一本正經冷心冷面的皇后!忍不住的想要對自己的妻子這樣的“不尊重”,乾隆皇帝想要好好的反省一下了。

  這實在是太不符合他的人生觀,世界觀,價值觀了!


☆、14

  這幾天天氣很好,朝政也沒有什麼大事,可是我們的皇帝陛下卻是陷入了沒來由的無限的苦惱之中。總覺得令妃啃起來也不可口了,寧常在的腰肢雖然纖細但是也讓他興致缺缺,至於什麼紅袖添香——皇帝陛下最近卡文了!意思也就是說,最近他胸中一團的亂,那種煩躁,甚至比以前跟皇后鬧氣的時候還要嚴重,什麼詩興啊雅興啊的都給攪和沒了!皇帝已經足足三天沒有作詩了!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像的!

  關於這一點,最清楚的莫過於紀大學士和大太監李德全了。紀曉嵐這幾天終於發現,其實皇上平日裡沒事兒寫寫詩什麼的根本就不算是什麼事兒!自己以前不能了解,現在卻悔之晚矣。皇上這幾天不寫詩了,到了下午時間就讓紀大才子陪著醞釀詩興,兼顧拉家常憐惜君臣感情。讓紀大學士不勝其苦!

  “紀愛卿,你為什麼不續弦呢?”

  你看看,這問的是什麼話嘛!這是臣的私事啊陛下,可是他又不能這樣回答,於是躬身說,“臣不想耽誤好姑娘,臣,草舍貧寒。”

  “你是朕的大學士,大清朝著名的才子,哪家姑娘敢嫌你?”皇帝頓了頓,又悠悠的飄出了一句,“若是娶到個嚴厲的填房也不好,多不自由啊,妨礙男人徒自風流。紀愛卿考慮的卻是周全啊。”

  “臣……。”臣根本就沒有這個意思!

  皇帝似乎根本懶得聽他的解釋,打斷了紀大學士的辯解,繼續自己的論述,“妨礙男人風流不賢惠那就算了,可是如果順著你心的幫你尋小妾,賢惠是賢惠了,可是卻不知怎的又讓人覺得心裡小貓撓似的撓半天。她就不知道偶爾的拈酸吃醋也是需要的嗎?也不跟你吵架了,你罵什麼,她就全認了,讓你心裡更加撓的厲害。這才是最壞的,她會讓你從此才子不起來!”

  這個,這個話是他能聽得嘛?他紀曉嵐還想多活幾年啊!怎麼聽怎麼像是皇上在訴苦……所以這幾天不寫詩了嗎?不過,這個“她”,又是誰呢?雖然這個描述直指皇后娘娘,但是按照皇帝和皇后平時的相處情況,又覺得這個猜測太過荒謬。

  “臣、臣愚鈍!”老天啊,他能不能開溜啊!

  皇帝卻不打算就這麼輕易的放過他,“女人就像一本書,可是為什麼明明已經翻到最後一頁的書,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讀懂過?而且還覺得特別的有趣味,以至於尋常的書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紀曉嵐也是個風流才子,這種問題他還是懂得參詳一二的,“或者是皇上如今的角度不一樣了?同樣一本書一首詩,每個人得到的感悟都不同嘛,就像皇上,可以寫出那麼多風格迥異的詩文一樣。”

  其實,我覺得所謂的才子都是披著文學外衣的大流/氓。

  皇帝陛下卻深以為然,覺得和紀大才子有了共鳴,檢討自己始終還是鑽研不夠啊!其實這幾天他是很想過再去坤寧宮去確認一下自己奇怪的原因的,但是那種有些中邪的感覺又讓他不敢輕易過去。這種糾結的感受,糾結於要不要去自己的老婆房裡的感覺,你能明白嗎、能明白嗎?

  哎,果然自己就是詩文太盛,所以感情總是比一般的大老粗要細膩豐富一些啊。

  紀曉嵐退下後,皇帝陛下獨自用了晚膳。中間令妃著人給他送了一碗參湯,還珠格格還對著皇帝展示了一下她最新研發的“跪的容易”,真真是驚天妙想,讓皇帝忍不住的破口大罵。可是待格格剛走出了養心殿後,他就一個人捶著桌子開始哈哈大笑,完全顧不得儀態了。李德全注意到這是皇上這幾天下來第一次笑的這麼的歡暢,到了晚上用膳的時候,竟連最近一直抑鬱的胃口也恢復了那麼一些。

  所以說,這個宮裡每個人都是有每個人的作用。還珠格格既然在漱芳齋這個戲台住著,她也擺正了位子,彩衣娛親啊,把撒潑賣傻發揮到了極致,也算是好好的娛樂了皇帝陛下的心情。

  不過這天晚上皇上依舊是誰的牌子也沒有翻,太愁人了!李德全偷偷的瞥眼看了皇上一眼,尋思著是不是應該讓太醫院和御膳房合計個藥膳,好給皇上補補?

  皇后那裡的心情和李德全倒是蠻像的,她歪過頭問容嬤嬤,“皇上今天也沒有翻誰的牌子嗎?”

  容嬤嬤點頭應道,“是這樣的。”

  清朝的賢惠女人這個時候應該怎麼做?找幾個新的女人給男人一些新鮮感,或者是,配合幾副補身體的湯藥?想了想,皇后吩咐說,“嬤嬤,明天你跟太醫院商量一下給男人補身體的湯藥,煮了給皇上送過去吧。”

  娘娘,您這話說得也太直白了吧!容嬤嬤翻翻白眼,不過她已經很快的適應了皇后的最新風格了,真不愧是久經鍛煉的宮裡頭的老嬤嬤了!

  於是,我們的皇帝陛下就在多方人馬的揣測下,不斷收到各種湯藥的慰問,這個是後話了。以至於又之後的很多天裡面,皇帝陛下都沒有個好臉色。沒有男人被懷疑揣測這方面的問題會覺得快樂的起來的吧?特別是我們自詡風流的乾隆皇帝。

  難道是最近宮裡邊太壓抑了?皇帝陛下開始尋思著是不是該找個機會出宮去“散散心”了。乾隆一向是個風流種,他在各地的韻事,最後沒有收進宮裡的自然就不止夏雨荷一個。而他最喜歡的風景,自然就在江南了。江南就是美人多,瓜子臉蛋,眉兒細細,眼兒彎彎,鼻子嘴巴無一不秀美,渾身的帶了靈氣的,確實是京裡的女人就是沒法比!其實也不是個個都比不上的,自己的皇后就是個出了名的標誌的。雲嫻是鵝蛋臉,看著比那瓜子臉還要多出了幾分的雍容大氣的美,其實也不只是雍容,配著那挺直的鼻梁,清亮的卻又似乎偶爾會撓到你心裡邊的雙眸,還有那比櫻桃小嘴還要讓人想一親芳澤的妖嬈嘴唇——朕怎麼又開始想皇后了?真是著了魔了!

  皇上,您真相了,那就是個魔呀!

  走著走著,皇帝就逛到了漱芳齋的附近,卻聽到一陣的琴聲和歌聲。大晚上的誰還在這唱歌?聽著這詞,似乎還有些香艷?於是,皇帝陛下就進了還珠格格的院子,恩,竄門子,關心下上午才被他罵過的女兒。

  進了漱芳齋,卻發現彈琴的,是個宮/女,一個會彈琴的又才情的漂亮宮/女啊。看著一群人給自己請了安,那姑娘泛水的眸子轉了一轉,又怯生生的望著自己的模樣,讓皇帝陛下的某種念想稍微的動了那麼一下,不過這始終是自己的格格屋裡頭的丫鬟,傳出個什麼也不好聽,皇帝於只是喊了“平身”,自顧自的坐到了一邊,說,“你的琴彈得不錯,唱的也好。”

  小燕子很是興奮了一把,馬上向自己的皇阿瑪隆重的介紹了自己在宮外的結拜好姐妹,結合美女、淑女、才女於一體的紫薇姑娘,“皇阿瑪,紫薇真的是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啊,您平時考我的大可以都來考紫薇,她都會!”

  才女啊。雖然可惜,不過她既然是小燕子的結拜姐妹,那於情於禮就更只能算了,還是專注在她的琴上吧,“那首歌是你作的?”

  “不,是奴婢的娘為奴婢的爹做的。”這個紫薇生了雙好眼睛,含羞帶怯,水汪汪的眼睛啊,纖細中又有些倔強的柔韌,可惜啊可惜,皇帝心裡頭嘆氣著。

  “你爹有福氣,有你娘這樣的念著。”

  “不,奴婢的娘說了,念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怨了一輩子,想了一輩子,但依然感激上蒼,有這個可念、可恨、可怨、可想的人,否則生命就像一口枯井,了無生趣。”說完之後,眼神炯炯的望向了皇帝陛下。

  “你娘是個好女人啊,是你爹辜負了她。”皇帝陛下也沒有聯想到自己和夏雨荷就是這樣的情況,應該說在這方面他從來不會聯想到自己。之前就說了,乾隆就是個多情種子,他只會承認自己風流多情,“恩澤廣布”,又哪裡會去想自己到底辜負了多少的女子、傷害了多少女子呢?夏雨荷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紫薇在一邊徒自感動,小燕子卻開始叫,“皇阿瑪,紫薇的棋也是下的很好的,要不你跟她下一盤試試?”一定要讓皇阿瑪和紫薇多接觸接觸,紫薇這麼想認爹,跟皇阿瑪多相處相處,一定會很開心的吧?覺得自己實在是很機靈的小燕子,回過頭已經在叫彩霞去把棋盤和棋子拿出來了。

  皇帝陛下雖然覺得這個叫做紫薇的宮/女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甚至一度讓他覺得汗毛直起,不過還算是個美女,又確實有幾分的才氣,傾慕自己也屬尋常,於是就開始下棋了。這個宮/女的棋藝倒是不差的,跟乾隆下的有來有往,一直可以下完中盤,一直到收官,數了下目數,也就只差了那微小的幾子的距離,確實不錯。而且,一邊下著棋還可以接過乾隆念的上半句詩文念下去,真的是個不可多得的才女啊。

  酒逢知己千杯少,而一向是臭棋簍子的乾隆遇到了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的時候,卻是更加驚喜的。於是,下棋一直下了整夜,不覺已近天明,乾隆匆匆的換了朝服,就上早朝去了。


☆、15

  你聽說了麼,皇上昨兒一整個晚上都呆在漱芳齋呢!

  漱芳齋,那不是還珠格格住的地方嗎?皇上大晚上的怎麼跑去格格屋裡了?

  呀,你那宮是住的離漱芳齋遠了些,所以不知道!還珠格格那裡前段日子來了倆新的宮/女,其中一個是每天晚上都要唱兩首帶點那種意思的小曲兒的啊,聽說那個宮/女在漱芳齋可是什麼活都不幹的,還要別的那些個宮/女來伺候她呢,我就是琢磨著那是要進宮來勾我們皇上的呢!

  你不要命啦?聲兒輕著點說啊!

  這不這裡就咱在嗎?況且皇上風流又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皇上昨晚上不知道怎麼的,散著步散著步的就走到了漱芳齋那一塊了,聽了那琴聲歌聲的就進去了。然後就沒出來!

  沒出來?這個事情,可大可小啊,畢竟那是格格住的地方啊,就算是……從還珠格格的屋裡出去有幸被提拔成了主子,可這樣始終對格格的名聲也不好啊。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們的這位還珠格格可是最不屑於什麼名聲啊規矩啊之類的東西的!不然五阿哥、福家兄弟能大白天的關了漱芳齋的門就跟格格這麼杵在屋子裡頭嗎?就算是兄妹,尋常哪個姑娘敢這麼大膽?畢竟有句話,叫做男女七歲不同席!

  還珠格格不懂事,那五阿哥和那福家兄弟,學問那麼好,還能不懂事兒嗎?

  呀,看你說的,這個懂與不懂,就不是我們這些奴才該知道的了!

  一大早的,容嬤嬤剛一出門,本還是精神有些奄奄的,昨晚上皇后娘娘怎麼也不肯睡,堅持要看完那本《西遊記》的章節才肯睡覺。那本《西遊記》可不是什麼好書,可是娘娘也不知道從哪裡變戲法似的給弄了來——最大的可能就是讓可憐的十二阿哥去搗騰來的,娘娘看的那個開心那個振奮啊,不過,一直到睡覺了還是沒有看完。

  先不提昨晚上的事了,早上娘娘賴床,免了各宮的請安稱自己病了,然後吩咐完這些就又倒頭抱著枕頭去睡了。容嬤嬤對著娘娘也無甚辦法,交代完一應事物後就出了院子打算散散步,卻怎料讓她給聽來了這麼有意思的八卦!立刻的,散步也不散了,直接打道回府吧!回到了坤寧宮,讓小太監徐晨去把昨晚上到今早上皇上的去向確實了一下,自己就到娘娘的臥房外面候著,等著娘娘快些醒過來,再一起分享一下,這些有趣兒的事情。

  對了,娘娘把這些東西統稱做,笑話。所以,跟娘娘說起來,務必要有笑點,要讓娘娘覺出些樂子來!容嬤嬤腦子轉了一圈,想著怎麼講這個故事才不顯得枯燥,娘娘聽故事的口味是越來越刁了!前天十二阿哥給娘娘講三國志的故事,十二阿哥其實講的可好了,一字不差,可是我們的皇后娘娘居然嫌棄十二阿哥講的“無甚有趣”,叫人打了十二阿哥五下手板!理由居然是,連你皇額娘都覺得聽著無聊,以後怎麼可能哄得住人家小姑娘?你聽聽,這叫什麼話?但是額娘這麼訓兒子,也沒奴才插話的份啊。

  不過容嬤嬤還是深以為鑒的,決定要在娘娘醒過來之前,組織好自己的遣詞用語,務必講求生動啊生動!

  因為皇后起的有些晚,所以後來遣人去傳紫薇到坤寧宮的時候,還珠格格已經去上書房念書去了。紫薇一聽說是明月口中說的那個“善妒成性”,“不相信小燕子是格格”,“逼著格格學規矩學不好就是打”的凶悍的皇后娘娘,她那如花似玉的小臉,真是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得好一陣子。

  被傳召的過程,完全就像一出逼良為娼的苦情戲,那一頭金鎖和明月彩霞在那邊喊著等我們格格回來再讓紫薇去見皇后娘娘吧,又或者是金鎖叫著把“我一塊兒帶去、不要帶小姐走”,那一頭紫薇在那邊楚楚可憐的說,金鎖,你們放心,回頭小燕子來了,告訴她不要擔心我。

  來傳召的太監徐晨也是臉都氣白了,他怎麼了他?難道覺著我們坤寧宮是什麼吃人的地方啊?能被皇后娘娘傳召是你的福氣,做出這麼一副多麼苦大仇深的樣子,以為誰多稀罕你啊!

  所以,當還珠格格在上書房上完了課,又上永琪的景仁宮玩了一下午,待到回漱芳齋的時候,天都晚了!金鎖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哽咽著要小燕子把紫薇賠給她,弄得小燕子一個頭兩個大。

  “金鎖,你慢慢說!”

  金鎖又哭開了,說不好話了,旁邊彩霞就上來解釋了,是皇后娘娘一早就把紫薇給召喚去了,可是卻不知怎的到了現在都還沒有回來,怕是要出事兒!

  “去皇后那裡,能出個什麼事啊?”小燕子依舊是大大咧咧,不明所以。

  金鎖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卻瞪了起來,“小燕子,我就跟小姐說你根本靠不住,如今小姐生死未卜的,你居然還說小姐去皇后娘娘那裡沒事,你是跟皇后娘娘竄通好了吧!”

  彩霞接了話頭說道,“格格,許是昨晚上紫薇姑娘陪著皇上下了一夜的棋,得了皇上的喜歡,可這動靜鬧得太大了,您也是知道的,我們的皇后娘娘,最是眼睛裡不容半點沙子的。”

  “下棋怎麼了!”小燕子急起來,“不就是下的久了些嗎?又不當緊的,皇后哪裡有那麼小氣!我這就去坤寧宮,把紫薇尋回來,保證把整個好好的紫薇還回來,一根頭髮絲都不會缺的!”說著,就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後面的彩霞、明月根本跑不過她,自從格格學會了穿花盆底子,漸漸地居然會穿著那樣的花盆底都可以暢行無阻的跑起來,人家還都追不上!真真是隻小燕子!

  話分兩頭說。明月、彩霞見追不上小燕子,就拐了個彎,偷偷的去見了令妃,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令妃想了一會兒,就讓明月去五阿哥那邊“報信”,自己的兩個外甥正好此刻也和五阿哥在一處,一定會為五阿哥好好的“出謀劃策”的,這種事情,一定是要鬧得大了才更好玩的。覺得很滿意,令妃於是打賞了明月一些銀子,就打發她快些走了。

  五阿哥果然是急了,而他旁邊本該是出謀劃策的福爾康更是急了!“紫薇那麼單純、那麼善良、那麼柔弱,怎麼經得住皇后娘娘那麼狠毒的折磨呢?那位娘娘可是連皇家的格格小燕子都敢於下手的,一個區區的宮/女,根本就不會當做一回事兒!”

  福爾康不淡定了,死活要闖坤寧宮,反倒是本該“急”的五阿哥在一旁勸慰,“爾康,紫薇那麼聰明,那麼善良,我想,即使是皇額娘,也是會為她的出眾的才情所折服的!”

  如果皇后真如你們口中那般的可惡,狠毒,善妒,我想,這個姑娘越是有才情死的才更快一些吧?

  果然,聽了永琪的安慰以後,福爾康已經忍不住的要開始咆哮了,“紫薇,都是我的錯!我根本就不應該讓你進這個宮!紫薇!我的紫薇!”

  三個臭皮匠於是決定轉戰漱芳齋,去小燕子那裡一起商量對策!對,就這麼辦。

  到了漱芳齋,卻看到一臉無精打采的小燕子。福爾康激動的跑上前,“小燕子,紫薇呢?紫薇去哪兒了?你不是答應我要看好紫薇的?你不是說你一定會把紫薇保護的好好的,一定不會讓你的這個結拜妹妹吃虧的?你還記不記得你自己說過的話?”

  永琪看福爾康越加激動了,忙上前隔開兩人,側過身卻是一把摟住小燕子的肩,然後說,“爾康,你冷靜點,不要嚇到了小燕子,她也不想這樣啊。你以為就你一個人關心紫薇嗎?你喜愛紫薇,小燕子也一樣喜歡紫薇的啊,她也不想紫薇出事的!更何況那時候小燕子在上書房,皇后娘娘傳召能抗懿旨嗎?就算是小燕子在,一時也是阻攔不了的!”

  福爾泰也上來搭腔,說,“你們大家都不要吵了,我們還是來把事情的始末弄弄清楚,再尋個主意才是正事。你們這樣再吵下去,再推責任也是弄不出個結果來的!”

  福爾康馬上叫道,“什麼叫沒有結果,什麼叫推責任?紫薇不見了,全是我的責任,是我沒有把她看好,是我答應讓她進到紫禁城試試運氣,都是我的錯!”

  萬分無奈的看了一眼陷入焦躁狀態不可自拔的兄長,福爾泰把頭轉向五阿哥和小燕子,“小燕子,聽說你剛剛去過了坤寧宮,結果怎樣?怎麼沒有帶紫薇回來?”

  聽得這話,所有人的眼都又轉回到了小燕子的身上。小燕子有些彆扭的掙開了五阿哥的手臂,總覺得些不自在,最近永琪沒事總喜歡摟摟她,或者挨著她,有時候靠的近的時候,她不注意的話幾乎要跌進永琪的懷裡去!雖然她有很多哥們兒,她的神經也一向很大條不甚在意些什麼說的“男女大防”,卻也覺得自己和永琪這樣,似乎是有些不對勁了。


☆、16

  小燕子跑去坤寧宮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坤寧宮又一貫的宮門落鎖的比別的宮還早,所以,小燕子其實並沒有見到皇后娘娘。

  “你沒有見到皇后就回來了?小燕子,你根本就沒有把紫薇當做你的好姐妹,虧紫薇還為了你甘願進宮做宮/女!你就是這樣對你的結拜妹妹的嗎?而且皇后娘娘的一貫的狠辣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的!”福爾康衝著小燕子很不客氣的叫嚷道,一派什麼都顧不得的深情樣子。

  他確實是該對紫薇深情款款的。紫薇是他的一張最重要的牌了。他福爾康文韜武略什麼都不差,那些八旗貴胄的二世祖們論真才實學哪個比得過他?雖然他一向努力,並且聰明上進反應機敏深受皇上喜愛,但是一切都躲不過“出身”二字,他就算再怎麼上進,他依舊是區區的一個包衣,沒有王公的格格會願意嫁給一個包衣的,不管這個男人有多麼的能幹、多麼的出色!不過,憑著自己的努力,即使他現在只是一個二等侍衛,卻已經不是一般的侍衛了。誰見過一個侍衛經常伴駕御前,誰見過一個侍衛有一個前途光明的阿哥做朋友的,誰見過一個侍衛在皇宮裡面,奴才們都叫自己“福大爺”的?能在這紫禁城叫“爺”的,除了皇上,就只有他的龍子龍孫。他福爾康一定會通過他的努力,成為那裡的一份子。

  紫薇就是他所需要的最好的橋樑。他那時候一時的好奇心救下來的,不止是個美女,經過證實,居然還真是皇上的滄海遺珠!而且,這個滄海遺珠很容易動真情,於是,在幽幽谷,他們兩個不能克制的相愛了。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位滄海遺珠就是喜歡這種調調,他當然是要滿足她啊,更何況,這確實是個美人,嬌滴滴的,唱起小曲的那種我見猶憐的樣子,絕不輸上次羅習貝勒帶出來的那個揚州瘦馬!

  所以福爾康此時是真有些急了。皇后娘娘的手段可是狠辣了,連已經封做還珠格格的小燕子都可以下那麼重的手,更何況根本沒有什麼依仗的紫薇呢?若是……還不知道到了明天,還有沒有命在呢?他可是把他的將來,都押在了紫薇的身上了!能不能成為大清朝的額駙,成功的抬旗,就看這個紫薇了。

  幾個人一合計,就決定了下來,要夜探坤寧宮。

  最後,還是決定由永琪和福爾康兩個人去坤寧宮,永琪願意去,讓福爾康放心很多,果然,只聽五阿哥昂著頭說道,“就算事情敗露了,我怎麼說也是個阿哥,絕不會有事的!”然後給了大家一個“放心吧”的眼神。

  “可是,皇后……。”小燕子不知道自己在糾結個什麼,她也確實是憂心紫薇的,紫薇是她決定要照顧好的妹妹,但是坤寧宮是皇后住的地方啊,不過永琪說了只是去看看紫薇在不在那裡,應該不會有事情的。皇后應該不會這麼小氣吧?要是她真的生氣了,那她就主動去給她打手板,皇后會不會就消氣了呢?

  宮裡一夜無波。只是五阿哥和福爾康順利的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的,就探到了紫薇的所在——皇后娘娘寢宮的側殿裡面。皇后娘娘真是很有計謀,以為把人藏在離自己這麼近的地方,他們就發現不了嗎?福爾康甚至覺得紫薇的臉色有些分外是蒼白憔悴,顯然是受了折磨了。心疼之餘,卻也知道此時不是相見的好時機。

  只等著天明吧,只要性命無憂,就不怕了。明天一早就叫小燕子去請皇上過去坤寧宮,恩,令妃娘娘一定也會喜歡這齣戲的,也要一併的叫上!令妃娘娘為了後宮大權被奪的事情已經不快很久了,出了這麼樁事情,相信憑藉著娘娘的手段,一定可以“心想事成”的!到時候,也一定會好好感謝他這個外甥的。

  想著想著就興奮的睡不著覺了。同樣的睡不著的,還有還珠格格小燕子。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向著紫薇的,聽永琪和爾康說紫薇受盡了皇后的虐待,躺在那裡奄奄一息的樣子,真是太可憐了!皇后下手一向重,說她敢虐待紫薇,小燕子也是信的,畢竟,皇后對自己也從來沒有手軟過。可是,哎,為什麼你們兩個要掐起來了呢?一個是紫薇誒,一個,是皇后啊。讓她該怎麼站隊才好呢?真是叫人糾結!翻身啊翻身,就是睡不著!

  皇帝陛下倒是一夜好眠。他昨天晚上一宿沒睡,所以這天晚上也沒有叫人侍寢,倒頭就睡,很久沒有睡得這麼熟了!

  天亮了,皇帝早上剛下了朝,卻見幾個年輕人都是掛了黑眼圈的來找自己——哎,年紀輕輕就睡眠不好,還不如他呢!

  “皇上,求您快去救救紫薇!”看小燕子沒有開口,許是又不會說話了,真是笨死了,於是福爾康倒是第一個跪下了求道。

  紫薇?皇帝陛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皇阿瑪,紫薇是小燕子在宮外的好姐妹,托了令妃娘娘帶進宮給小燕子作伴的!就是前天晚上陪您下了一夜的棋的姑娘。”永琪解釋道,看了看還沒有開口的小燕子,於是一臉心疼的對著皇帝說,“小燕子最是喜歡這個結拜妹妹了,你看,她都嚇傻了,自己要來求皇阿瑪,如今連口都不會開了!”

  皇帝陛下看著小燕子也覺得反常,於是好奇的說,“不就是個宮/女嗎?永琪,你給朕細細的說說。”

  “皇阿瑪,來不及細說了。您前晚上跟紫薇下了一夜的棋是天大的恩德,是好心,可是讓一些有心人看了卻看不慣這樣的恩寵,紫薇昨天一早就被皇額娘召見去了,一天都沒有回來啊!您這會兒再不去,就怕,就怕要遭到毒手了!”

  福爾泰也適時的上前說,“皇上,求您就去看看吧!小燕子急得都不出話了,就怕有個,格格該多傷心啊!”

  都說到了這個份上,皇帝陛下當然要去了。正巧了,碰上令妃娘娘賢惠的給皇上送來了雪梨羹,好吧,那就一塊兒上坤寧宮去吧?於是,一行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上坤寧宮去了。

  “娘娘,皇上來了!”容嬤嬤急匆匆的進了皇后寢宮叫道,“哎呀,我的皇后娘娘哎,您快一點起床吧!”

  雲嫻努力睜了睜眼睛,起床氣都憋不住,“一大早的他來幹嘛啊!”其實,皇后娘娘這個是在睡回籠覺,更早的時候她已經受過各宮的請安了,這會兒才剛剛的睡下,居然就有人不識相是來打擾她!不知道她昨晚上折騰的很晚沒睡啊!

  容嬤嬤已經不管不顧了,就算要冒犯娘娘,也是必須這樣做了。只見她一個上前,說了句“娘娘贖罪!”就直接的揭了皇后娘娘的被子,把備好的熱毛巾粗粗的給娘娘擦了臉,然後就伺候娘娘漱口了,這麼幾下,雲嫻終清於醒了過來。但是心裡面的那個氣悶啊,就蹭蹭蹭的往上冒,什麼事情需要掃興一大早的就來打攪她?所以當皇后風急火燎的搗騰完了出來接駕的時候,本就嚴肅的臉,更是像附了一層的寒霜!

  “皇上恕罪,臣妾接駕來遲,罪該萬死。”皇后娘娘跪的也是直直的,不過看那臉色就知道皇后今天心情特別不好。難道就是為了那單純的嫉妒嗎?這位娘娘的氣度未免也太小了!你看,什麼賢惠啊,直接一個小小的宮/女就叫她現原形了!

  皇帝陛下原本還幸災樂禍來著,他一貫清楚皇后的作息,當然知道皇后此時肯定是剛從被子裡出來,所以幾乎未施脂粉,皮膚仿佛比往日看上去還要柔嫩幾分,只是,黑眼圈似乎有些重了,是因為沒睡好嗎?於是不自覺的就心疼了,一個上前摻起了皇后,聲音溫軟的說,“沒事,皇后還是要注意多加休息。”

  令妃娘娘看皇帝皇后這麼寒暄,自己也不能落後,就立刻上前,“皇后娘娘一定是太過操勞宮務了,以至於都忘記了自己的身體。皇上,臣妾實在是太感動了!”說著,拿了衣袖假意的擦拭眼睛,心裡卻在暗惱,怎麼還不提正事?這個小燕子平時唧唧咋咋的,這個時候需要她鬧了,怎麼就不說話了?

  仿佛是聽到了令妃的心裡話,小燕子向前走了幾步,探著身子面向了皇后,在萬眾期盼中,她委屈的對著皇后娘娘說道,“皇后,我也一晚上沒睡好,你看,眼睛下面都長黑眼圈了。”

  皇后側過身子,靠近了一旁的小燕子,手指輕輕地觸上了小燕子的眼底,淡淡的說,“小燕子。”

  皇帝陛下不淡定了,看著自己的皇后和小燕子靠的這麼近,這麼母慈子孝的樣子,他卻是萬般的看不順眼,總覺得刺目非常,講不出理由的不喜歡。原本,他們可以像這樣好好的相處,自己應該感到非常欣慰才是啊。

  五阿哥最先反應過來,“皇額娘,請您交出紫薇!”

  “紫薇?紫薇怎麼了?”皇后奇怪道,“你們一大早的過來,不會就是為了這樣一個宮/女吧?”

  福爾康一個上前,“紫薇不是一個普通的宮/女,她是還珠格格的結拜姐妹,希望娘娘看在還珠格格的份上,交還出紫薇!”

  一旁的容嬤嬤看著不樂意了,自家娘娘怎麼說也是皇后,哪裡有這樣被逼問的道理,更何況就為了區區的一個不要臉面的宮/女!“格格是金枝玉葉,哪裡有做宮/女的姐妹!更何況你說的紫薇已經放回漱芳齋了!至於之後去了哪裡,我們坤寧宮哪裡知道!”

  福爾康不願意輕易放過,對著容嬤嬤就是咆哮,“我問的是皇后娘娘,這裡哪裡有你一個奴才開口的份!”


☆、17

  福爾康狠狠的呵斥了容嬤嬤,讓容嬤嬤一時間沒了話,哆嗦了一下,向上首的皇帝皇后告了聲罪,然後有些委屈的默默地退到了皇后身後,不再說話了。有句話叫做打狗也要看主人,福爾康這樣有恃無恐,也無疑是狠狠地打了皇后的臉。不過如今現在皇上在這裡,皇后娘娘又素來不得寵,還理虧,他福爾康並不怕。

  令妃明顯也是這樣想的,她給了福爾康一個滿意的眼色,然後繼續靠在皇帝的身邊,賢惠的勸說,“皇上,不要為這些奴才氣到了。”

  皇后這個時候卻笑了,雖然她是笑著的,聲音卻又冷得出奇,她輕輕的看了一眼身側的皇帝,然後居高臨下的瞥了一眼福爾康,讓原本昂著腦袋咆哮的福爾康不自覺的低下了頭,“容嬤嬤確實是本宮的奴才,是我鑲黃旗下的包衣。嬤嬤,做本宮的奴才,你委屈嗎?”

  只聽容嬤嬤大聲回答,“回娘娘的話,奴才不委屈,做皇后娘娘的奴才,是奴才一家的光榮!”這個倒是老實話,在這個時代,“奴才”二字倒不是全然貶義的,被承認是貴人的奴才,確實是一種榮耀。所以甚至有很多朝臣都很願意對著皇帝自稱奴才,這種關係被視為比尋常的君臣關係更加親密的象徵,並不是誰都能做貴人的奴才的。這在別的歷史時代中是不多見的。

  皇后聽後滿意的點頭,然後又露出一臉探究的跟皇帝陛下說,“所以說還是皇上您的正黃旗下面的包衣才最是尊貴了,對著別的旗的包衣開口就是訓的。只是容嬤嬤雖然是包衣,是奴才,但是她也是臣妾的奴才,臣妾這個主子還站在這裡呢,要是別的誰要是喜歡替我教訓奴才,我倒是第一個不依的。”容嬤嬤是皇后的奴才,你福爾康又高貴到哪裡去了呢?

  這種場合,又輪得到你福爾康吠個什麼吠了?不過也是一個包衣,奴才的身份,你又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家的奴才?

  福爾康冷汗都要下來了,這個皇后越來越不簡單了,砰的一下就跪了下來,“微臣罪該萬死,請皇后娘娘恕罪!”心裡卻是在想,今日之恥,必將百倍討還!韓信能忍□之辱,他,也可以忍得下!

  令妃到底心疼外甥,忙對著皇后說道,“皇后娘娘恕罪,只是爾康一向心直口快,什麼話都是藏不住的。少年心性,人急了些,心卻是不壞的,皇后娘娘心胸寬廣,一定不會跟小輩一般見識,去怪罪一個無心之失的孩子吧?”

  本宮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又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你會不知道?皇后心中冷笑,面上也依舊是沒有什麼好臉色,一大早的這樣無禮的吵醒她,還找這些不痛快給她,真當她這個皇后娘娘當假的,改吃素啦?福爾康不過是個包衣,靠著你令妃的面子得了個侍衛的活,就滿口“微臣”了,真是可笑!不過,今天就不計較這個自己放棄做皇家奴才的機會的可笑的人了吧。

  皇后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甚至不叫福爾康起身,任他跪著,只是問,“一大早的,這麼多人來本宮的坤寧宮,不會就是要討論這些奴才的事情吧。容嬤嬤已經回過了,你們要找的人不在本宮這裡,早就已經放她回去漱芳齋了,為了一個奴才大清早的在這裡嚷嚷,不像話。”

  小燕子終於開口了,“皇后,紫薇沒有回來!”

  看了下氣焰始終上不來,有些憋悶的小燕子,皇后嘆了口氣,“沒有回來,那就去找找啊。這個皇宮啊,可大得很。”

  看著皇后始終不願意承認藏著紫薇,福爾康終於不能淡定了,紫薇可是他們一家“更上一層”的重要依仗,萬萬是不能出事情的!就算今天得罪了皇后娘娘,也是顧不得了。他重重的磕了一個頭對皇帝說道,“皇上,請搜一下坤寧宮,紫薇必定在這坤寧宮裡面!”

  皇帝愣住了,其實就算皇后扣了一個兩個的宮/女在宮裡,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真要搜皇后寢宮,就真是打了皇后的臉了,讓皇后以後如何自處呢?可是,紫薇那個丫頭對小燕子來說意義重大,又是因為陪著自己下棋才出事情的……看這群孩子言之鑿鑿的樣子,紫薇八成就是在這坤寧宮裡面了。

  “皇后,紫薇若是在的話,就讓她出來吧?興許是你讓她回去了,下面的奴才陽奉陰違了。”

  皇帝的這個說法只是盡量的保全皇后的面子,給她一個階梯下,但是皇后卻絲毫的也沒有想要這個人情的意思,只見她更加冷的看了一眼皇帝,“皇上若是要搜,那就搜吧。”

  皇帝卻不能開口就這麼搜,若真的搜了出來,又該如何了結此事?不管找不著得到這個紫薇,今天這個事情都不能善了了。皇后的樣子看著雖然面色冰冷,卻仿佛一觸就要倒的樣子,讓他實在是疼到了心坎裡面,就是說不出一個“搜”字。不過是為了一個奴才,犯得著鬧得這麼大嗎?

  令妃是最先察覺到皇上的遲疑的,於是立刻就迎上前去,“皇后娘娘莫說氣話了,皇上也是不願意相信您要私藏一個宮/女的。您解釋解釋就好了,皇上一定會諒解您的。”這句話,是在勸慰,更是挑撥,直接就定罪了皇后乾了那樣的事情!

  皇后的臉上愈加的差了,皇帝有些不忍,想要上前勸慰她幾句,聲音卻掐在喉嚨口,什麼都說不出來。仿佛,在什麼時候,他已經習慣了和他的皇后針鋒相對的說話,那些他一貫的甜言蜜語、溫情暖意,確實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給過他的皇后了,以至於,如今覺得這樣的彆扭,又這樣的難以說些溫情話。

  “皇阿瑪!”這次跪下的五阿哥永琪,只聽他說,“兒臣昨夜和爾康曾經夜探坤寧宮,見過紫薇就在皇額娘寢宮側殿,請皇阿瑪明察!而且那時候看到紫薇的面色很差,恐怕是受了什麼不好的折磨。”

  皇帝早就知道這群孩子肯定是有了確鑿的證據,才揪了自己到這坤寧宮鬧騰的,可是從來不曾想過,竟然是這樣得來的“證據”!夜探坤寧宮?還在皇后的寢宮來去自如……“你們的功夫確實有長進了。去搜吧。”

  聲音很冷淡,但是五阿哥卻似乎沒有覺察出皇帝的異樣,抱拳說道,“謝皇阿瑪誇獎!”

  皇后的寢宮都可以……如入無人之境,晚上來去間竟然也沒有人知道。皇后,是朕的妻子啊,若進來的是個刺客,若是……皇帝竟然覺得有些心驚,永琪他們幾個,不止是功夫很好,膽子也都是大的很了。他小心翼翼的看向他的皇后,皇后的臉色似乎只是更加的蒼白了,牙齒微微的咬著下唇,手指緊攥著,不發出一點的聲音。這種樣子,讓他很想把她就這樣的摟進懷裡,想告訴她不要再咬嘴唇了,他看了會心疼,更想告訴她,不要難為自己,你是朕的皇后,愛關著誰,就關著誰。如果搜到了紫薇,朕就直接把她賜給你,放心,朕絕不為難你。只是看著殿中還有這麼多雜人,他微微的克制住了自己。

  倒是小燕子覺著皇后的面色有異,也不顧怪異的氣氛和什麼規矩,上前拉住了皇后的手,然後吃驚的喊,“皇后,你的手怎麼這麼冰?是不是生病了?”

  令妃卻有些得意,呵,知道怕了吧?這會兒臉色泛白、手指冰冷,又有些什麼用呢?叫你做賊心虛,叫你給皇上去弄那些個妖精!給了爾康爾泰一個眼色,於是那兩個人就帶著群御前侍衛進去皇后的後殿裡面毫不客氣的大肆的搜查起來。

  皇后手冰那是天生的!皇帝很想把小燕子拉開,總覺得小燕子靠著皇后這麼近,實在有些礙眼了!皇后手冰,你懂什麼?皇帝陛下又想到,記得初一那天晚上,他牽起皇后的手的時候,感覺到的也是那樣冰冷的,把他的心勾動起來的冰冷。

  皇后對於小燕子的親近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她的手慢慢的覆上小燕子的額角,然後輕輕的撥開有些亂了的碎髮,“昨晚上沒有休息好,怎麼大早上的不好好休息,為了個宮/女的事情都需要勞動格格跑來跑去的折騰不好好睡覺?就算那紫薇原本沒有罪過,現在她的事情讓格格憔悴了,這也就成了她的罪過!”

  皇后大方的說著對紫薇的不待見,卻讓在場的人沒有辦法駁出一句話來,本來就不過是一個包衣奴才,如何跟宮裡頭這些尊貴的主子們相比呢?五阿哥他們也太不知事了!又或者,這個五阿哥和那個叫做紫薇的宮/女,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才把這件事情弄得這麼大,甚至要去驚動皇上,驚擾皇后?殿上的奴才們眼睛都轉啊轉啊的,內心裡已經隊事情的始末有了不下十種香艷的猜測,紛紛感慨,果然是血氣方剛啊。

  侍衛們搜完了宮室,出來跪在皇帝的面前,領頭的就是福爾康,只聽得他說,“報告皇上,沒有搜到紫薇。”

  居然沒有搜到,那藏到哪裡去了?永琪跳起來,“不可能!我昨天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紫薇就在皇額娘的側屋睡著!”他仿佛想到了什麼,忙的跪倒了皇后的跟前,“皇額娘,紫薇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沒有壞心的,您大人大量,放過她吧!”這個皇宮裡面,讓一個宮/女無聲無息的消失的辦法,沒有千種,也有百種。

  顯然,福爾康也想到了,他也跪倒了皇后的面前,“皇后娘娘,紫薇她心地善良,不會阻礙到您的任何事情的!求您放過她吧!”

  令妃娘娘原本還因為沒有搜到人有些擔心,如今看永琪和爾康兩個人篤定的樣子,於是也上前跪在了皇后的面前,“皇后娘娘,紫薇是無辜的,就算她不懂事犯了什麼忌諱,您就看在她也伴了一晚上的駕,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她計較了。”

  令妃最擅長的是什麼?那就是指鹿為馬,混淆視聽!最會揣摩皇帝的心思,順著他的意思講話。就像當初她一句話把小燕子定性為“還珠格格”,讓皇帝龍顏大悅一樣,她現在又一句話把□紫薇定性為“伴過駕”。紫薇那丫頭她見過,就知道是個不省事的,長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哪個男人能不心動?更何況我們自詡風流的,最愛江南女子的乾隆皇帝陛下?

  皇后的眼睛筆直的看向了永琪,讓永琪沒來由的心慌了,“連本宮的側屋都搜過了,是不是如果找不到想找的人,甚至要一探本宮的臥榻呢?”


☆、18

  伴駕?皇帝起先是被這兩個字刺得終於醒過神來,有些小心翼翼的瞥了眼站立在一旁的一臉冷色的皇后。之後,當聽到皇后說到“一探臥榻”的時候,皇帝陛下終於無法鎮定了,心裡頭的那股子火是怎麼也消不下去了。

  皇后也回過頭看著皇帝陛下,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淺笑,挑的皇帝陛下那根神經難以淡定。皇后沒有讓皇帝的火繼續燒下去,卻悠悠的開口,轉移了話題道,“那個紫薇是已經伴駕了嗎?臣妾問她的時候她只說是陪著皇上下了一夜的棋罷了。不過既然伴了,那皇上打算要給個什麼份位呢?”

  皇后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永琪爾康他們也不能淡定了,什麼伴駕,什麼份位?紫薇是個什麼身份,如今他們能開口說明嗎?可是不說明了,萬一真的給定了個什麼“份位”,那以後又待如何說得清楚?紫薇生的樣子正是皇上一貫最喜歡的,這一點大家可是都清楚的很,就怕皇上也起了那個心啊!

  “皇后娘娘,當務之急是找到紫薇!”福爾康靈機一動,想到了關鍵,忙錯開話題。

  爾康在這邊錯開話題,令妃卻不樂意的瞪了他一眼。照目前的樣子看,皇上應該是喜歡紫薇那個丫頭的,不然皇后能這麼大的醋勁嗎?而且皇后娘娘這個態度這個表現,就說明了她不喜歡紫薇!既然是皇后娘娘不喜歡的姑娘,她令妃娘娘就是要喜歡,要好好的“抬舉”,好好的拉攏!有了這個紫薇,還怕那幾個寧貴人,平常在的會起什麼妖蛾子嗎?

  令妃還沒有想好怎麼去“抬舉”那個紫薇,皇后這邊倒是先應了一聲,然後又聽她冷冷淡淡的回道,“你是沒有聽清楚之前說的嗎,紫薇,本宮一早就放回去了。至於她有沒有回到漱芳齋,本宮沒有讓人一路跟著,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早?難道是……

  一旁的容嬤嬤連忙站出來證實道,“娘娘昨晚上就吩咐過了,今天一大早開了宮門就讓那個紫薇回去漱芳齋!啊,奴婢又多嘴了,但是即使多這個嘴也要給幾位主子解釋個清楚,免得什麼髒水都往我們娘娘的身上潑!”

  小燕子反應得快,叫道,“容嬤嬤,你是說紫薇早上回的漱芳齋?啊,你看我就是脾氣太急了,一大早就去了皇阿瑪那裡等著,錯過了紫薇回來!”說著回過頭對著皇帝和皇后道,“皇后、皇阿瑪,那我回漱芳齋找紫薇去了!”

  這個時候怎麼能輕易就走!永琪腦筋到底是轉得快,一把拉住了活蹦亂跳著要回去的小燕子,壓低了聲的對她說,“小燕子,不急著這一時半會兒的!”

  今天早上這麼一鬧,再加上昨晚上的夜探坤寧宮,完完全全的是打了皇后的臉面,如今也不只是臉面的問題了,皇后娘娘連“一探臥榻”都說出了口,估計輕易不能善了了。這可不只是得罪皇后娘娘的問題了,不管是半夜刺探皇后宮闈,還是大早上翻查皇后宮室,這罪名,可大可小呢!可是,這說回來,罪名什麼的還不都是皇帝的一句話的事情罷了?只要皇上,站在了他們的這一邊,什麼事情就都好辦了。

  所有的人都心裡透亮的把這般的心思轉了又轉,在皇帝發作前,永琪一個挺身,首先請罪說,“皇阿瑪,都是兒臣的錯。兒臣見小燕子關心姐妹安危,一時就慌了神,急了起來,所以就莽撞了皇額娘的寢宮!兒臣願意領罪。”

  先下手為強。乾隆皇帝一向不是什麼好丈夫,他一貫最會的就是風流多情。但是皇上他自詡慈父啊,他願意做天底下最好最慈愛的父親!永琪是他最心愛的兒子,寄予眾望的兒子,也是很了解他的皇帝老爹的性子的兒子!

  所以,在永琪的帶領下,一群人陸續的跪下,都開始主動的請罪。令妃娘娘更是心領神會,聲淚俱下的伏在皇帝的腳邊,啜泣著傾訴,“皇上,幾個孩子只是太過單純善良了,考慮不周冒犯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大人大量不會責怪他們的吧?一切都是臣妾的錯,要怪那就怪臣妾吧!千萬不要累及孩子們。”真真是和皇帝陛下最最般配的慈母形象,以退為進的把戲,令妃也一向是最擅長的。

  乾隆最大的特點就是心軟,護短。關於這一點令妃娘娘清楚的很,皇上向來就是吃軟不吃硬,她令妃呢慣會先服軟。伏低做小而已,只要被她抓到機會,她就可以繼續向上爬的。可是,偉大的令妃娘娘啊,你一個皇帝的妃子,包衣出身的妾室,又有什麼資格為尊貴的皇子皇女承擔過錯呢?你又不是他們的嫡母!

  皇帝當然有火氣,可是現在幾個孩子,加上令妃這樣一懺悔,一稱罪,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出這口氣,不知道該如何結束今天的事情了。罰的重了,自己就是不慈,罰的輕了,火氣還在那裡呢!而且畢竟,今天是委屈皇后了。他轉眼看看身旁的皇后,皇后臉上依舊是沒有什麼多的表情,還是尋常的冷冰冰的顏色,他一時間就沒了主意。於是,皇帝陛下開口說道,“你們冒犯的是坤寧宮,是皇后,大清朝的國母,要懺悔你們就去向皇后請罪吧!”這個意思就是,這些人交給你了皇后,你愛怎麼罰就怎麼罰吧。

  皇后卻回了一句,“皇上,他們冒犯的不是坤寧宮,也不只是臣妾。五阿哥永琪和侍衛福爾康,夜闖的是您的後宮,冒犯的,也是皇上您的妻子。”她從來就不怎麼計較這些人來污衊她,惹她不快,原因只是因為她的驕傲,這些跳梁小丑哪裡需要自己動用心機,實在是可笑之極!

  皇后娘娘的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就把矛盾給升級了,兩條都不再是可以睜眼閉眼過的小罪過。皇帝聽得明白,立時的覺得胸口有種酸軟酸軟的感覺化了開來,想要立時就把皇后拉進自己的懷裡面抱住她,那是他愛新覺羅弘歷的妻子!掃了一眼礙眼的杵著的一堆人,“福爾康革職,永琪禁足一個月,兩個都給我拖下去打四十大板。還珠格格和令妃,都禁足一個月,罰抄女戒一百遍。”停了一會兒,又補上一句說,“誰要是敢求情就處罰加倍。後續的責罰,就看你們有沒有誠心悔過了。”

  令妃沒想到連她都被牽連了,她可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犯啊!她楚楚可憐的繼續望著皇帝,剛要開口,皇帝卻說話了,“令妃你不是要幫他們擔責任嗎,朕就成全你了。都下去吧。”

  永琪還是不服氣,他重重的對著皇帝和皇后拜下,咬咬牙說,“兒臣有錯在先,兒臣認罰!只是皇額娘好好地未何要扣下一個宮/女在坤寧宮整整一夜,而且兒臣看她很是受了一番苦的,她又是犯了什麼過錯!”

  皇后冷冷的看了眼自己這個看上去很有愛心的庶子,“什麼時候五阿哥連一個宮/女的事情都這麼上心了?什麼時候本宮想召見一個宮/女,把她留下問話都要經過五阿哥的同意了?這裡是皇上的後宮,要問話,五阿哥你也不合適!”

  容嬤嬤有些急了,皇后娘娘這一開口說話,要是給有心人一挑撥,這味道可要變了!於是立刻跪下解釋道,“奴婢有話要說!原本後宮裡面哪個宮/女受到皇上的喜愛,皇后娘娘問個話也是規矩!娘娘昨天召見了紫薇,和這個宮/女聊了一會兒,發現她確實是個有才情的,也很會說故事。皇后娘娘最喜歡聽故事,於是就開恩賞臉讓紫薇給講了會兒後漢書。娘娘還表揚了這位紫薇姑娘講得實在不錯,甚至還給了打賞!只是娘娘聽故事入神了,一時間忘了時間,宮門已經落鎖,就把紫薇給留了下來。娘娘可沒有委屈她,甚至賜她睡在側屋。只是這紫薇許是前一晚陪著皇上下棋沒有睡覺,這會兒又陪著娘娘講了一天故事,確實累著了,臉色看著才有些不好。娘娘特別還賞賜了她一支參補身子呢!”

  容嬤嬤話都說到了這份上,真相大白,也讓令妃、永琪一行人暗恨不已。令妃又想對著皇上解釋求情,卻被皇帝一個冰冷的眼色給嚇了回去。

  不想再聽那些告罪或者申訴的聲音,皇帝陛下轉身坐回了殿廳的上首,端起茶杯喝茶。

  令妃慣會看人眼色,端茶送客的道理她哪裡會不懂?更何況,此時皇上心情不娛,再在這裡說什麼只是上趕子的遭皇上厭棄。皇上的脾氣一向如此,發火的時候只要小心避開了,回頭等他稍稍淡忘一些,自己在抓住機會,裝裝可憐,聖寵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回到她令妃娘娘的手上的,從無例外。

  皇后娘娘啊,您可千萬不要高興的太早了,我還是會回來的!而且,我的手上還有一張王牌!最終,笑到最後的人,永遠是皇上的繼承人的母親!你的十二阿哥早早的被皇上厭棄,五阿哥就是皇上和太后心目中的隱形太子,他的額娘又早逝,你說,他是看你這個嫉妒惡毒的女人親一些,還是覺得我令妃更親近一點呢?

  當然,一切都沒有自己有兒子更穩當!可惜自己好不容易生了兩個,竟然都是格格,不過沒有關係,她還年輕,還可以繼續生的,來日方長不是嗎?也許,自己這肚子裡面……令妃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心中生出了不少的算計。

  等到人都走了,皇帝還是坐在那裡,完全沒有要挪窩的意思。皇后左瞧瞧右看看,覺得這樣僵持下去自己就要餓扁了,於是躬身對皇帝陛下說,“皇上,臣妾要先失陪了。”

  “恩?”放下茶杯,你敢趕朕?

  “臣妾還未用過早膳。”臣妾餓了。

  皇帝瞧瞧天色,“這個時辰,都快要到趕上午膳了吧?”


☆、19

  最後是帝后二人一同移駕,去用“早膳”的。

  “皇后,其實那個紫薇,朕真的沒有……”

  “皇上,食不言寢不語。”皇后打斷了皇帝陛下的解釋,繼續優雅的開始用早餐,今天的芙蓉餅還不錯,恩,可惜多吃兩口就覺得有些膩歪了。喝了幾口豆漿,才覺得稍微舒服了一些。

  皇帝陛下被“教育”了覺得很受挫,可是貌似是自認有錯在先一般,並沒有計較皇后的無禮打岔,乖乖的坐在一邊喝著清茶,一邊看著皇后用膳。皇后用膳的樣子都特別的好看,連著這早膳都顯得特別的可口特別的好吃了。這個表情,是覺得這芙蓉餅太甜了嗎?等下要去囑咐李德全,以後讓御膳房把這個餅子做的口味再淡一些。

  皇后終於吃完了,用帕子拭了拭嘴角,然後讓人把東西撤了下去,接著才向著皇帝告罪,“皇上之前是想說什麼?”

  皇帝看著一派閒適的皇后,稍嫌煩悶的心情都覺得霎時間捋順了一些,“皇后今天是受委屈了,是朕愧對你了。不過朕和那個紫薇真的沒有什麼,真的只是下個棋而已。”

  對於皇帝的信誓旦旦,皇后並不打算去深究,只是點頭表示知道了,“臣妾也覺得紫薇不是很合適填充皇上的後宮,雖然她有貌有才,知書達理,只可惜她是小燕子的結拜妹妹,雖然做不得數,但是皇上您那樣行事,有損小燕子的閨譽,確實有欠穩妥的。”

  老婆房裡的人和女兒房裡的人可是有本質差別的啊,前者染指了就算通房,可後者呢?那話說出來就難聽的很了!

  乾隆當然很快就明白了過來皇后的意思,他呵呵笑著挪到了他的皇后的身邊,“還是朕的皇后心細,朕也是這麼個意思。雖然那個紫薇看著朕的眼神倒是像有那麼點的意思的,不過朕還是把持住了,只是單純的逗她玩,和她下個棋而已。”末了又表態的填上了一句,“左右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朕怎麼會忘記了規矩。”

  皇后示意容嬤嬤過來添些茶水,又似乎想起什麼似地說,“紫薇雖也算好,不過好女子我們大清國還是多的很的,也不在於這一個兩個的。下個月就到了大選的時候了,皇上喜歡怎麼樣的,臣妾會留心的。話說,永琪是不是也該給指個媳婦兒了?他也確實不小了,屋裡頭只有兩個通房,也太不像話了,不給好好指個媳婦兒倒是顯得臣妾這個嫡母不慈了。”

  皇帝點頭說好,“皇后擔心的是,永琪是該找個福晉了,這樣可能懂事的快些。四川總督鄂弼聽說有個女兒還不錯。”

  皇帝給出了建議,很顯然,從這個隨手拈來的人選就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兒子還是寄有重望的。鄂弼,那可個很強大的岳家啊,更何況那背後的整個西林覺羅家族!皇后明白皇帝的心思,接著說道,“西林覺羅氏上次隨著鄂弼夫人進宮請安的時候,臣妾倒是看過,確實是個不錯的,只是那個孩子可能要到下一次的大選的時候才到年紀呢。臣妾聽說左都御史觀保的女兒索綽羅氏正好這屆就參選,臣妾看著還不錯,長相好,性子直,或者可以給永琪做個側福晉。至於這個福晉的位子,倒是可以給那個西林覺羅氏先給留著的,也是皇上給西林覺羅家的恩典,三年也是快的很。”

  皇帝很滿意,“皇后給孩子都謀劃仔細好了,誰還敢說皇后不慈呢?希望永琪可以早日明白你的這番苦心啊。”永琪和皇后兩個不對盤,他一向就清楚,以前從來是懶得理會,可如今……

  皇后望著坤寧宮的天花板,表示也很快樂。大選的日子就要來了,她終於可以在一群年輕芬芳的少女裡面,使勁的挑挑揀揀了。老實說,看著乾隆的那幾個沒什麼趣味可言的后妃,她都要覺得膩歪了!啊,對了,聽說那個索綽羅氏可是個最典型的滿洲姑奶奶,很有自己的幾分“直性子”樣子,不知道永琪知道給他指了個這樣的一個側福晉,會不會很開心呢?

  不過,不管開心與否,也是必須給他找個福晉管管了。永琪看著小燕子的眼神,瞞得了別人,可瞞不了她啊。小燕子雖然一向莽莽撞撞的,不過也確實是個貼心的開心果,雖然是有些小性子,卻也沒有什麼心機,若是讓這個五阿哥給騙去了,皇后也是會覺得難過的。所以,她必須先下手為強了。

  你說他們本就是兄妹,不可能真的有什麼?你是看本宮穿越的久了就忘記了本宮原本幹的是什麼行當了嗎?我可是最傲慢的惡魔。墮落之城蛾摩拉就是我的傑作!對於我來說,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或者兄弟姐妹什麼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問題,這可是惡魔最喜歡的事情了。而那個五阿哥的眼神我也絕對不會錯辨,他絕不是那種因為親緣關係就會輕易放棄的男人。

  話分兩頭說。小燕子回到漱芳齋的時候,發現紫薇確實已經在漱芳齋了,看著紫薇那略顯蒼白的小臉蛋,她“噌”的一聲撲了上去,說,“紫薇,你可回來了!”

  紫薇從金鎖嘴裡已經打聽到點事情,心頭正是一團的亂,她哪裡知道只是皇后問個話,自己在那裡講了些故事,就會生出了這麼多的妖蛾子!看著撲上來的小燕子,又忍不住的向小燕子身後望了望,“小燕子,爾康呢?”

  小燕子抱了會兒紫薇,於是吶吶的說,“永琪和爾康被皇阿瑪打板子去了。”

  “怎麼會這樣!”紫薇吃驚的盯住小燕子,眼泛淚光,“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皇上這麼仁慈,這麼溫柔,怎麼會,怎麼會?”

  小燕子把事情的始末講了一遍,末了又開始嚷嚷自己以後的一個月該要無聊了,禁足啊!還不如被打一頓板子去!不能去找永琪玩了,不能去御花園到處撲騰了,不能去找皇后聽故事了!一時間,小燕子覺得自己真是太可憐,太悲劇了。

  紫薇一聽福爾康被打了,心都要碎了!一邊開始垂淚一邊抖著說道,“你說什麼,爾康被打了?他怎麼這麼傻,為了我這麼莽撞,他的身體……不行,小燕子,我要去看看爾康!”

  一旁的彩霞和明月一時沒有了主意,這個時候還珠格格要是鬧開了,令妃娘娘估計也不樂意吧?於是,兩個人忙止住了紫薇,“紫薇,你不要太心急,福大爺絕不會有事情的,畢竟他可是令妃娘娘的外甥,皇上醒過神來還是要重用他的。若是這個時候惹了皇上不高興,反倒不美了!”這個叫做紫薇的女子真真奇怪,不是前天晚上還跟皇上鉤鉤纏唱小曲逗樂子的嗎,這會兒怎麼又和福大爺纏到了一起?真是不要臉的小騷/貨!也不知道怎麼連福大爺都被她給勾引了去,弄得如今還被牽連,讓皇上給責罰了!

  紫薇聽了忙止住了哭,也嚇到了,“真的嗎?”

  金鎖也開始勸慰,“小姐,你別急,先等這風頭過去了再說吧!爾康少爺這麼有本事,不會有事的!”

  小燕子聽了覺得在理,心裡也覺得打頓板子而已,爾康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大不了的?“紫薇你放心,等過了這個月的禁足,我就幫你把爾康找回來!不就是打板子嗎,疼過了也就好了!”

  小燕子自己覺得挨打也就只是挨打的事情,可這話停在別人的耳朵裡邊卻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了,只見紫薇仿佛才認識小燕子一般的看著她,“小燕子,你變了!什麼叫做疼過了就好了!爾康他生在名門望族,從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長大的,又不是隨便的痞子無賴,怎麼能忍受打板子的侮辱呢?”

  這話幾乎就是在說,小燕子你是皮糙肉厚打了就打了,怎麼能跟金枝玉葉相比?紫薇一說完就自覺失言了。如今,雖然她才是真正的滄海遺珠,卻只有依靠小燕子了,萬不能這會兒得罪了她去,“小燕子,對不起,我,我也是一時的心急……”

  小燕子卻沒有察覺紫薇的那微妙的心理,只是疑惑的看向紫薇,“紫薇,你跟我道什麼歉啊?是我對你不起,沒有看好爾康,下個月我禁完足我就去求皇后給我弄個出宮的機會,帶上你出宮去看爾康就是了。”

  見小燕子沒有發現紫薇的失言,金鎖忙上前打哈哈,“哎呀小姐,你就是心急,為了爾康少爺就急得什麼都顧不得了,這可不好!小燕子,聽說五阿哥都被連著一塊兒打了?”

  小燕子情緒也很低落,“永琪被打了,而且也被禁足了。哎,這個月要無趣死了!”若是永琪沒有禁足,她小燕子出不去,可是永琪可以過來漱芳齋逗她玩啊。哎,如今這日子啊……

  皇帝罰了一堆平時親近寵信的人,讓皇宮離這幾天各種的小道流言滿天飛,特別是那幾天到過坤寧宮的奴才,把那些話真是傳的繪聲繪色啊,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就在大家傳言漱芳齋的美貌宮/女“左右逢源”,五阿哥失勢,福家兄弟威風不再,令妃娘娘要失寵的時候,延禧宮就傳了喜訊出來,令妃娘娘懷孕了!

  乾隆子嗣不多,懷孕是件好事情,這讓沉悶多天的宮廷平添了幾分的喜氣。皇帝陛下得到信兒的當天,就讓人給五台山上燒香拜佛的太后娘娘送去了喜訊,而他自己也很快的就到了延禧宮,寬慰令妃。畢竟前幾天才剛剛斥責了她,如今剛懷上的前幾個月情緒最是要緊,如果有個不然,這胎就不安穩了。皇帝陛下承認,自己真的是很需要一些健康聰明的兒子的。

  令妃娘娘這會兒也不矯情,看到皇帝陛下來了,立刻就是一番的柔情蜜意,含情脈脈的表示能給皇上生孩子是她最大的“榮耀”。說了一長溜,讓皇帝陛下不住的稱讚她“賢良淑德”,接著,皇帝就溫情無限的說,“令妃這麼懂事乖巧,朕就放心了,你一定要好好的養胎,有什麼需要一定要告訴朕,朕會盡力幫你辦到的。”

  令妃娘娘自然是一臉深情的表示,自己能孕育皇子那就是天大的恩賜了,什麼都滿足了,什麼都不需要。

  皇帝聽了也很是感動,只聽他說,“既然如此,那朕就放心了。令妃你就好好的在延禧宮裡養胎吧,朕先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衣袖甩甩,擺駕坤寧宮!

  一路上皇帝陛下徒自在想,若是讓皇后也懷上他的孩子,那該是怎樣的情態?那冷冰冰的臉上,會不會也像令妃一樣露出那樣的嬌羞呢?突然想起皇后之前也懷孕過三次,自己似乎從來沒有好好注意過……


☆、20

  皇帝陛下到了坤寧宮,發現自己的皇后很是忙碌著,於是就上前去看看是什麼東西竟然比自己還要吸引人。

  幾疊子的長長的名錄,看著,像是大選的秀女的名冊麼?好像前幾天皇后倒是有跟自己提過大選的事情,老實說,皇帝陛下本事對於大選是沒有多大的期待值的,每次大選多是滿蒙貴族女子的選秀,其實並不合咱們乾隆爺的口味,“皇后,在看秀女名冊啊?”

  皇后應著是,把皇帝陛下迎到上首坐下,然後開始說自己的看法,“皇上,臣妾覺著宮裡頭的數得上名的妃嬪家世都不怎麼樣。咱們大清滿洲人和漢人不同,一向講究的就是子以母貴。臣妾這幾天一直在想,若是令妃的出身再好一些,她這次懷孕,那就更加喜慶了!所以,臣妾想還是找些家世好一些的貴女充入後宮,以後的皇子皇女也可以因此更顯貴重。”

  乾隆一想著那些滿洲姑奶奶的樣子就覺得有些個膩味,包衣女子雖然身份低賤,但是卻頗有情趣,當然,皇帝陛下也不想就這一點去跟皇后做不必要的爭執,於是只好興致缺缺的說道,“這些後宮的事情,皇后看著辦就好。”

  皇后當然明白皇帝沒有興趣的原因和癥結所在,她也不幻想可以在這一時半刻中能和皇帝爭辯出一個結果來,“皇上的心思臣妾自然是明白的,不過臣妾也只是希望大清朝未來的皇子皇女的血統可以更加高貴。臣妾想著也不一定是要拘於滿洲八旗和蒙古八旗,漢軍旗的貴女想來也是不錯的。臣妾留心了幾個漢軍旗的秀女,不論是家世還是樣貌,都是很好的。”

  皇帝不喜歡滿洲姑奶奶,那就挑一些漢人出身的吧,恩,當然是有身家,有背景的漢人,如今的漢軍旗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雲嫻其實是被令妃那個包衣出身的奴才噁心到了,不過是一個卑賤的奴才罷了,竟然也想挑戰皇后的威嚴。皇后娘娘從來的品味就是,出身高貴,純潔漂亮。

  皇帝陛下放下了茶杯,起身走到皇后的座椅旁邊,微微的探下身,“皇后所言不錯,出身高貴的兒子朕確實更加喜歡,當然兒子的母親是個美人那就更妙了。”接著,手就不規矩的覆上了皇后娘娘的臉頰,額頭也慢慢的向下靠近皇后娘娘的額頭,輕輕的說道,“這大清朝最尊貴的女人,除了太后,不就是你嗎?朕的皇后血統最最高貴,又是滿洲第一美人,真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了。要不,你就再給朕生幾個像皇后這樣漂亮的兒子女兒吧。”

  這話已經從正兒八經的討論正事上面,向著正兒八經的調/戲發展了。容嬤嬤最是會看眼色的,一個眼神下去,殿上的奴才就像潮水一般的退了個乾乾淨淨的。

  皇帝的嘴唇終於碰上了皇后的額頭,輾轉著向下,將要到鼻尖的時候,皇后猛的就要躲開,皇帝卻輕笑了一聲,猛的扛起了自己的皇后,在皇后失措的一聲驚呼中,向床帳走了過去。

  這一聲叫出了口,才發現這種親昵其實是很簡單的,遠沒有自己當初想像中的那樣難。而且皇帝發現自己簡直對這兩個字著了魔,他一邊瘋狂的吻著皇后,一邊低聲的一遍又一遍的叫著“雲嫻”,“雲嫻”,讓原本難得的在房事上面放開了,主動豪邁的抬起右腿架到皇帝肩上的雲嫻,突然就羞澀了,一直把腦袋別了過去,臉上卻只見一片的緋紅。

  皇帝陛下的眼神瞬間暗了下來,腦袋埋到了雲嫻的肩窩裡邊,忍不住的咬了下去,手指卻一直往下不規矩的繼續探索,讓雲嫻的整個身子都止不住的縮了起來。細細的呻吟不受控制的溢出了嘴角,架在男人肩上的腿彎也難耐的往回勾了起來,以至於讓皇帝陛下的身體也壓得更低了。

  “雲嫻,”皇帝陛下的腦袋微微的抬了起來,聲音顯得有些粗噶,嘴角終於浮起了一抹得逞的笑,“耐力還要繼續磨練磨練哦。”

  “啊,什,什麼磨練……”

  皇帝陛下沒有答話,只是徹底扯開了雲嫻的衣襟,埋身繼續奮鬥,用實際行動告訴自己的皇后,什麼叫做“磨練”。

  一夜無夢。

  早上皇帝陛下起身的時候,皇后還在睡著,甚至一條腿還調皮的搭在自己的腰上。皇帝無奈的笑了一下,那抹淡淡的不自覺的笑意裡面甚至還泛出些許寵溺的意味。抬手阻下了要上前為他更衣的侍婢,示意噤聲,就怕把還睡著的人給吵醒了。輕輕的把皇后的腿從腰上挪下來,卻發現她的身子似乎是覺察到了什麼,不甚滿意的向裡邊蹭了蹭,眉毛也皺了起來。皇帝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果斷的從床上起來,站到地上,出了臥室才示意侍婢們過來伺候洗漱更衣。一向自詡堪比堯舜的乾隆皇帝,突然覺得有些明白了漢哀帝早起“斷袖”時候的那種心情了。無奈,沉溺,而又甜蜜。

  “今天免了後宮早上拜見皇后的禮。”吩咐完這些事情,皇帝陛下就心情很好的去上朝了。

  日上三竿的時候,我們的皇后娘娘也終於醒了,驚喜於今天居然沒有人叫早,不用接見後宮的那些妃嬪,於是心情也變得閃亮亮啊金燦燦了!當然,同樣閃亮燦爛的,還有我們忠心耿耿說一不二的容嬤嬤,她心情很好的伺候皇后娘娘洗漱,甚至難得的沒有開口嫌棄皇后睡懶覺!

  對著皇后娘娘疑惑的眼神,容嬤嬤歡樂又驕傲的表示說,“皇上早上吩咐過的,讓皇后娘娘好好休息,誰都不許擾了!奴婢們只好遵旨了。”

  合著,只要是跟皇帝陛下躺到一起,起床晚了就根本不算個什麼事情,是吧,嬤嬤?皇后很快琢磨清楚了容嬤嬤的心理,琢磨著自己是不是應該要耍耍手段好讓皇帝多留在坤寧宮幾天呢?睡到自然醒的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當然,最後容嬤嬤還是稍微說了幾句,娘娘您是六宮的表率,還是要講規矩,早睡早起的好。當然,在最後的最後她也強烈的再補充了一下,帝后和諧才是最重要的,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畢竟規矩是人定的,後宮的規矩就是皇帝和皇后定的!

  和諧?恩,皇后摸著下巴,開始思索,跟皇帝滾床單,然後睡到自然醒,確實是很和諧的生活啊。而且,這個皇帝的技術,確實是蠻好的說,皇后娘娘表示很滿意。

  下午照舊的到了和十二阿哥的親子時間。如今的十二阿哥已經褪去了很多羞澀和拘謹,行完了禮就直接的賴到了皇后娘娘的身邊,他的皇額娘最近變得不喜歡拘這些俗禮,表面的樣子做到了就好,而且他也喜歡這樣子緊挨著皇額娘。

  “沒規沒距!”皇后輕斥了一聲。

  十二阿哥似無所覺,仰著頭露出一派天真的笑容,“聽說皇額娘今天早上似乎睡得遲了些?”潛台詞,您的規矩也不見得怎麼好了!不過,在他的皇額娘發飆之前,又忙接著說道,“兒子最近得了幾個神話傳說的話本,皇額娘想不想聽呀?”

  好孩子,已經學會拿捏你額娘了。雖然面上還是鼓著嘴,表示不快樂,心裡還是很滿意的,哎,小孩子教起來就是快,什麼好的壞的都學得很快啊。而且這孩子最近越來越會講故事了,花言巧語的本事估計也是日漸長進了。恩,以後找媳婦兒的事情估計不用自己操心了吧?

  等到永璂說完了一段的封神榜,雲嫻還在狐妖、琵琶精那裡意猶未盡的時候,就聽他說,“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兒子再來給皇額娘繼續講故事。對了,今天皇阿瑪早上還表揚了我來著。”

  這倒確實是件稀奇事情。誰都知道,十二阿哥向來不得皇上的待見,抽查問題總是想到什麼問什麼,也從來不問十二阿哥到底學到了哪裡,所以挨批評那是常事兒。因此雖然如今的十二阿哥是今上唯一的嫡子,卻也可以說是其中最受苛待的兒子了。別的兒子或許是褒貶都有,甚至皇上對五阿哥的話都從來就是一味的大加讚揚的,是今上樹立的所有阿哥的標桿和楷模!可也只有這個不受寵的十二阿哥,從來就沒有受過一記來自他皇阿瑪的鼓勵。

  雲嫻當然是知道這些的,不過她倒是也沒有因此特別怨恨皇帝。乾隆這個人向來好大喜功,特別的護短,個性中最突出的又是“愛屋及烏”這四個字。由此可得推論,那就是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所以以往他不待見皇后的時候,對待十二阿哥就難得有個好生氣,可如今,“帝后和諧”了,又怎麼看這個兒子都好了。不過,這十二阿哥這幾個月下來,倒是看著確實機靈不少。

  是人,就一定會有個人的偏好,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例外,這一點也不足為奇。這種偏好不值得去改變,她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也變成他的“偏好”就好了。

  皇后翹著頭,心裡面想的卻是,滾床單的好處,原來是如此的枚不勝舉啊,難怪後宮裡頭的這些女人,見了皇帝就像禿鷹見了肉塊一樣,簡直要搶破頭!所以,當永璂明顯的意有所指,促諧的看著她的時候,我們皇后娘娘只是異常淡定的回瞥了永璂一眼,說道,“額娘很欣慰。”

  在這個難耐的,漫長的午後時光,皇帝陛下同樣也在養心殿折磨紀曉嵐紀大學士。今天,皇帝陛下除了這幾天一貫的卡文以外,還有一些別的煩惱需要和特別有文采的紀愛卿共同分享和探討。

  “……春露難消共彼時,共濕青衫袖,枕難安,嘆。”紀曉嵐被逼到絕處,於是隨意的想了個符合皇上一貫的欣賞品味的句子來。寫和女人的麼,不也就那麼一些嗎?

  “不好不好,下作,實在下作!紀曉嵐,你不一直吹說是個才子嗎?現如今你怎麼不知道風流了就光是知道下流了?花街去的太多了不懂得真情兩個字怎麼寫了是嗎?真是下作啊!”皇帝陛下聽了紀曉嵐給的一點思路,忍不住怒其不爭的開始唾棄,這什麼風流才子啊,真是越來越瞎混了,實在是叫人感到不齒!

  “微臣真的沒有去過花街,微臣發誓……”這種話要是傳出去,就別想再好好的當官了,畢竟朝廷管著官員狎妓這一條上面還是很嚴格的。

  紀曉嵐也很無語,今天的皇帝陛下到底是怎麼了啊?平時皇上的淫詞艷語從來就是不遑多讓的啊,那絕對是張嘴就來的啊。今天皇上您倒是裝起純情來了,反倒是微臣我不懂真情了?微臣我說這話可絕對是有憑有據的,大家還記得皇上寫給夏雨荷的那個詩吧,那哪一句不比微臣我的這麼幾句更要放浪形骸啊?那才是赤/裸/裸,那才叫做下作!當然,這些話,紀曉嵐是一句都不敢說出口的,只好閉緊了嘴巴等在那裡,聽皇帝陛下的訓誡。

  皇帝也不想費心思在紀曉嵐的私生活上面,只好繼續憂鬱的創作。哎,跟這個紀曉嵐,實在是太沒有默契了!

  紀曉嵐心裡也在哭,皇上啊,您不就是說描寫一個可愛的女人嗎?微臣寫的那不就是您一貫熱愛的風格嗎?怎麼就下作了,啊?


☆、21

  令妃,魏佳氏,出身正黃旗包衣,雖然初始只是在先皇后孝賢的宮裡頭做伺茶宮女,奈何她從小在內務府的包衣家族裡頭長大,很早就懂得了什麼叫做“一朝選在君王側”,什麼叫做“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也聽聞過昔日貴妃高氏憑著包衣之身如何受到乾隆皇帝的寵幸,如何得到舉家得到皇上親自抬旗的殊榮!

  也是她運氣好,仗著自己姿容好,那時候人又乖巧懂事,讓先皇后替她開臉做了乾隆皇帝的女人,自此以後也正如她所預想的一樣,一飛沖天,飛黃騰達了。以一個區區包衣之身從一個小小的令貴人,一直升到如今的令妃娘娘。

  她的老爹魏清泰在內務府當差,有個表姐嫁了同樣的包衣人家福倫大學士,還生了兩個在宮裡很吃得開的外甥,都是很能幫襯她的。當然,這位令妃自己也很能生養,生了兩個格格,如今肚子裡還懷著一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的娃。

  這個女人天生就是個不省事的。心夠狠,手夠辣,人夠聰敏,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要辦什麼事情。

  所以如今她又懷上了,這幾天也確實的安耽了。她如今什麼都不缺,就是需要一個兒子,一個可以寄託無限希望的兒子,別的什麼都是假的,她看的清清楚楚。當然,皇帝的恩寵還是不能因著懷上了孩子就斷了的,不然就算生出的是個兒子,估計我們這位看似多情的皇上也不會拿這當回事兒的,十二阿哥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關於這一點,令妃比誰都看得明白!

  不過,如今懷胎還不足三個月,胎還不安穩呢,就不能拿這開玩笑了。所以雖然這兩天都知道皇上臥在坤寧宮,令妃除了偶爾的扔幾個杯子撒撒氣外,也並沒有別的多的動作。

  可是今天,冬雪打聽了說今年大選的皇后特別的上心,留意了好幾個家世高,相貌好的秀女要留在宮裡呢。說起來這些令妃也是從來不怕的,畢竟這麼多年,大選小選的又不是這一回兩回的了,她令妃的位子還不是越坐越穩了麼?皇后娘娘太后娘娘選出來的人,有哪一個是皇上喜歡的了?如果家世高相貌好有用的話,你烏拉那拉雲嫻也不用被冷落那麼多年了!在這個宮裡,縱然曾經你的家世比她令妃高一大截,可現如今還不都是只有在她面前俯首稱臣的份?更何況,她有信心,這胎如果是個阿哥,皇上必然會抬舉她做貴妃的。這個事情皇上已經提過幾次,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緣罷了!

  雖然令妃信心滿滿,但是也許是懷孕中的女人總是有很多的不安定感的緣故,令妃依舊是叫冬雪去繼續打聽進行的情況。一來二去的,竟叫令妃打聽到了皇后準備了個秀女要給五阿哥做側福晉!這件事情,可比給乾隆找分位高的小老婆更讓令妃不能忍。

  五阿哥是可能有“將來”的皇子,原本,令妃是想求了皇上讓自家的一個侄女指給永琪做側福晉的。令妃娘娘的侄女當然也是包衣,福晉的位子是指望不上了,但是側福晉的位子,憑藉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以及永琪重視自己的程度,是很有可能成的。可是,現如今竟然被皇后給搶了先了!永琪的女人可以是中間派,但是絕對不能是皇后選的!枕邊風的厲害,令妃可是知道的太清楚不過了。

  索綽羅氏嗎?令妃慢悠悠的劃拉著指甲,心裡卻開始細細的謀算起來。想了大概一刻鐘,令妃抬起頭,對著冬雪說,“去告訴景仁宮的伺候五阿哥的小順子,皇后娘娘仁慈,給五阿哥準備了一個側福晉,恩,你可以順便透露一下那位待選的秀女的脾氣修養可是很好的,跟我們的皇后娘娘那簡直就是一摸一樣啊。”

  “奴婢曉得的,一定會好好的把話傳過去!”

  就讓五阿哥去跟你鬧心吧,尊貴的皇后娘娘!

  五台山那邊的太后娘娘倒是給乾隆來了封信,說是令妃如果這次生個兒子的話,不妨就順了兒子你的意吧,以孕育皇子的功勞再加封一個貴妃。另外,太后娘娘很看重這次的大選,說這次沒有自己從旁協助,擔心皇后獨立操作的經驗不足,讓皇帝看看是不是要讓純妃、嘉妃之類的過來從旁協助一二。

  令妃升職的問題其實乾隆很早以前就想過了,只是一直沒有好的理由,可是如今太后提了,他卻不覺得開心了。這個暫且放下不提,畢竟離著孩子出生還有好幾個月呢。大選的事情皇后似乎忙的異常的樂活,而且時常因為要了解各個秀女的家事品行而花費時間,有時候他才進了坤寧宮的門就被皇后趕去了那些個貴人啊常在那裡,他還可以清楚的記得皇后陷在一堆的名冊堆裡,回過頭翹起手指勾了旁邊側立的一個清秀柔美的宮女說,“皇上乏了,本宮身體不適,怡書你去伺候下皇上罷。”

  老婆賢惠應該是件好事,可是,卻教我們的皇帝陛下心裡沒來由的堵得慌!想了半天,還是百思不得其解,看著正要寬衣解帶的嬌俏侍婢,一瞬間的反應卻是阻著道,“去給朕倒杯茶。”

  這選秀的事情確實是太占用皇后的時間了。明明是禮部在操持選秀的那些麻煩事情,可是皇后娘娘在這件事情上面爆發出了難得的熱忱和愛好,恨不得事必躬親,如果不讓她乾,那種難得的出現的笑靨是不是也要不見啦?皇帝難得的困惑了。得了,左不過再十天的樣子大選就結束了,就讓皇后開心開心吧。

  皇后確實是大度了,可是,這也太大度了吧!年輕的宮女都是合乎他一向的口味的,但是他如今又怎麼總是覺得有些食之無味,懶於應付!後來的幾次,看著柔柔美美青春年華的小侍女,他也不覺得什麼新鮮味道了,只覺得胸中一股悶氣如何也發泄不出,許是天有些熱了吧?也好,既然給朕送來了美貌的女侍,朕也絕不浪費,床上一躺,吩咐佳人就在一旁打扇子吧。

  當然,也會有別的狀況。就像今天,這個美人兒打扇子實在是太過嬌弱無力,我見猶憐的,弄得皇帝陛下身體的燥熱怎麼也下不去,翻身就要從床上下來了。美人兒望著皇上眼睛剎那間都亮了,眼珠子轉動的就更加的水靈了。還別說,皇后給皇帝陛下挑選的,還都是皇上會喜歡的那個類型的美人呢!

  皇帝看了兩眼美人兒,只說出兩字,“更衣。”接著就氣勢洶洶的奔著了坤寧宮去了,也不管皇后趕人的態度了,直接不容抗旨的命容嬤嬤帶了一班子的奴才出了門去,上前彎身撈起書堆裡的皇后娘娘,扛上肩膀就往裡屋走,另一手的掌心還擊上皇后娘娘的屁股,聊以薄懲,象徵性的打了幾下,惡狠狠的說道,“看你還敢嫌棄朕!”

  一番過後,皇帝陛下靠在床上望著懷裡已然睡去的雲嫻,突然覺得自己仿佛比二十歲的那個時候還要氣盛,還要沸騰。自己這是怎麼了?但是不管怎麼說,這種年輕的感覺,都實在是太好了。也只有雲嫻,能讓他有這般的衝動了。

  雲嫻啊。什麼時候朕看著這樣清冷嚴肅的臉,卻有了一探究竟的願望了呢?翻過身,用胳膊支著腦袋,拿手指去撩撥著皇后的黑髮,捋出一撮頭髮,圈在手指上邊繞啊繞的,倒是生出一些愛不釋手的味道。但是這樣的動作似乎打擾到了懷裡邊睡覺的人了,皺皺眉頭,抬手就是一個巴掌,要把皇帝陛下擾人的手揮開——可惜沒有得逞,卻讓皇帝捉住了那隻一貫清冷的手,這會兒倒似乎是有些熱了,皇帝眼睛眯眯,親了一下雲嫻露出來的胳膊。看看身邊睡的人似乎已經累了,於是就交握起雲嫻的手,放進了被子,然後睡覺去了。

  第二天原本應該是帝后並各宮有頭有臉的妃一級的人物來做選秀的最後審查和瓜分的。不過今年令妃忙著生娃,純妃病了,嘉妃就更簡單了,她對這次選秀興致也就是給她的八阿哥永璇指明要了正黃旗下邊覺爾察氏家的那個姑娘。至於這個選秀活動的最大受益人之一——皇帝陛下,這一天卻被令妃娘娘給召喚了過去——令妃娘娘懷胎辛苦,估計是需要皇上好好的寬慰一二了。

  令妃的心思宮裡邊哪個不清楚?皇后善妒成性,而且皇后娘娘挑選的規矩的姑娘從來不是皇上所好。這如今,令妃娘娘喚走了皇上,其實宮裡頭的一應的妃嬪都是在偷著樂的——把選秀這事情完全交給皇后娘娘,他們才最最放心呢!今年應該不必擔心出像令妃這樣的妖精了!

  皇上都不在了,六宮就一個皇后壓陣在這裡選看秀女,禮部的一應官員也琢磨著今年估計宮裡沒有什麼好收成了,但憑著我們皇后娘娘苛刻的“品味”和善妒,以及獨斷專行,能挑進宮的秀女估計也只有坐冷板凳的份了。不過,既然連皇上也一早就放棄了選秀奔著令妃娘娘宮裡去了,估計這位令主子的風光還要持續很久呢,福家的那幾位還是可以有很長的時間抬著下巴看人啊!

  一旗一旗的選看秀女,偶爾也看看才藝展示,無怪乎就是刺繡書畫什麼的。因為皇后娘娘之前有做非常完備的功課,所以選秀活動異常的順利,到未時的時候就已經全部結束了。娘娘晃晃有些微酸的脖子,就擺駕回宮了。

  所以等到皇上晚上回到坤寧宮的時候發現宮門落了鎖,正要發飆,卻見小太監徐晨早就侯在了那裡,大著膽子告訴皇上,可以嘗試選看下新入選的小主們。

  當晚,皇帝就在養心殿召見了徐貴人,新進的小主之一。她的父親是,東閣大學士徐本?皇后竟然把禮部尚書家的女兒也選進來了。徐本也算是乾隆比較倚重的大臣了,漢軍旗,現在還領著軍機處的差呢!算是朝裡邊的清貴,有名譽又有實權的大臣啊。今天幸了他們家的女兒,明兒就差不多給封個嬪吧?也算是給這朝廷重臣的一個交代。

  乾隆的後宮女子雖多,但是出身好的確實也沒有幾個,基本上都是包衣出身,有種誰也別看不起誰的味道。所以令妃雖然是包衣出身,仗著受寵,倒也是一向的橫行不忌,那些個有身份的滿蒙妃子除了空有分位還能有些什麼出息?不過等到她養了些時間胎重出江湖,發現這煥然一新的後宮的時候,不知道還能不能適應呢?

  除了令妃,其實皇帝陛下表示自己也需要時間適應一下。


☆、22

  滿園春.色關不住。

  御花園一向是整個後宮裡頭最最熱鬧的地方了。這個四季飄香的美麗花園絕對是圍追堵截皇帝陛下繼而與之萌生奸.情的最好地方了。乾隆皇帝一度心情很好的在這里路過時,驕傲感爆棚的大嘆自己的“不勝其擾”和“身不由己”,特別是每每後宮新進佳人的時候,每個新來的女子都想跟皇上來個“不期而遇”的美好邂逅,最起碼,也要在皇上面前混個臉熟啊!

  不過,最近皇帝陛下發現自己在御花園的艷遇,並沒有因為大選了以後而變多。這個也太反常了,難道是這一期大選出來的秀女腦袋都不靈光了嗎?可是這幾晚招寵過的,像已經提拔為誠嬪的徐貴人,吏部尚書嵇璜的小女景嬪,都是一臉的聰明討喜相啊,不僅長得都是天姿國色、我見猶憐的,最重要的是,還都很有些文采,絕不是空有其表的木頭美人。其實皇帝陛下本身雖然也並不喜歡那種裝腔作勢的各色偶遇,可是作為偶爾的情趣也是覺得很好的。可是如今,這冷冷清清的御花園,這還能叫做御花園嗎?朕這樣逛御花園還有什麼樂趣可言嗎?

  對著站在身後的李德全招招手,後者很有眼色的上前一步,躬身回答皇帝陛下的困惑,“或者皇上可以移駕皇后娘娘的後院,一探究竟。”

  皇后?皇帝摸摸下巴,她那是吃醋了嗎?還硬要裝賢惠,招了些又長的漂亮家世又好的漢軍旗的姑娘入宮。不過話又說回來,漢軍旗選出來的果然是要比包衣出身的女子好很多,知書達理之外,更兼具情趣。只是,皇后似乎已經有五天晚上沒有放朕進坤寧宮了啊。

  跨進坤寧宮,並沒有提前命人通稟,來到坤寧宮的正殿沒有尋到皇后,卻仿佛有絲竹之聲從後院偶有傳出。疑惑的看向李德全,只見李德全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這是要引著皇帝陛下去皇后娘娘的後花園去瞧瞧。

  後花園?皇帝陛下聽牆角之類的事情可不是一次兩次幹了,只見他抬手阻下了要去後花園開道的奴才們,只領了李德全,兩個人輕手輕腳的向著坤寧宮後頭的院子走了去。

  越是離得後院近些,這琴箏之聲就越盛。是首琵琶曲,《夕陽簫鼓》。乾隆對於這些曲樂之類的本來就很有些建樹心得,粗略一聽就知道這是個有才的,指法,情感表達的都很好,很能撥動人的心弦,於是快走幾步上去,想要趕緊的去看看宮裡頭哪個竟然有這樣的技藝!彈奏琵琶的女子,頗有趣味啊,頗有趣味。滿洲人入關以後受了漢儒文化的影響久了,就都也開始覺得女子學習絲竹之類的就成了下等行當了,所以大家族的或者有門面的人家都不會願意家裡的女孩子們去學這些樂器了。

  才稍微探頭,乾隆就被眼前的美景晃到眼了,一時就呆在了那裡。皇后的後花園很漂亮,當然,不只是因為這些花花草草樹樹石石的,而是這些雲香鬢影的美人啊。

  抱著琵琶的女子眼角微垂,顏色上不算是最漂亮的,卻勝在氣質清澄,眼角微微低落,有一種間於青澀和成熟之間的難言的嫵媚。她旁邊的是新封的景嬪,只見她裊娜的靠坐在旁邊的石椅上,抱著卷書,好似在講什麼故事,身姿間,比尋常多了一股妖艷之氣,卻不覺得破壞了那書卷味。似乎講到了妙處,一旁的正曬著一筐乾花的,看著是個貴人打扮的小姑娘忍不住的吃吃的笑開了,顯得很是明媚亮眼。那一頭的誠嬪倒是個講規矩的,依舊是靜靜的端坐著,只是執起了棋子,有些苦惱的托著腦袋,不知該下到哪一步。

  跟她下棋的人,正是皇后。在這樣一群青春盎然、花紅柳綠的年輕宮妃裡頭,他的皇后,卻顯得那樣的閒適,那樣的自在,只是慵懶的靠在椅背上,任後邊的宮/女給她打著扇,捏著肩。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似是等的有些覺得睏倦了,漫不經心的下了幾著棋,偶爾也回過頭和旁邊那個俏麗的小丫頭說上兩句什麼。那些漂亮的,年輕的,充滿才情的女子,此刻卻仿若只是為了襯托皇后娘娘那天生自在的風采一般,隨性,卻又自有那種不容置噱的天性的傲然。

  那,真的是他的皇后嗎?有一些的不真實,一些的不敢置信,這樣一個女人,竟然是他愛新覺羅弘歷的妻子,果然是上天給他一個帝王的優待嗎?甚至連一旁的李德全也看呆掉了,他只是知道皇后每日中午用過膳就會和新進的一些貴主們在坤寧宮的後花園彈琴閒話什麼的,並不知竟是這番景色,甚至連他一個做公公的,都覺得皇后的風情之盛,讓他不敢逼視了。那,真的是皇后嗎?雖然還是一樣的容貌,一向也知道烏拉那拉皇后長得是個好看的,卻不知道又有這樣一番神仙一樣的相貌!

  皇后,你還有多少個樣子,是朕所不知道的?

  “皇后娘娘,我給您奏一曲草原的吧?”琵琶曲似乎是奏完了,一個盎然著生氣的姑娘抱著個馬頭琴笑著過來了,燦爛的笑靨就像是那高原上的格桑花,大概是蒙古來的吧?皇帝陛下記起,漠西蒙古杜爾伯特部為了表示歸順之意,似乎是送來了一個小郡主綽羅斯氏,好像還不到十五歲,而且皇帝對於蒙古女人的印象一向就是“粗糙”二字,興趣不大,所以就一直沒有去招幸她。

  皇后緩緩的點了一下腦袋,言語中泛著寵溺,“其日格,你要努力些,把喜塔臘這丫頭給比下去了,讓這丫頭知道馬頭琴也是不輸琵琶的。彈得好了,就把那盤蕓豆膏讓你帶回去吃!”

  這彈琵琶的竟然是個滿洲出身的?正白旗喜塔臘氏嗎?只見她一掃彈琵琶時候的柔媚眼色,嬌笑著就依到了皇后的座前,不依的撒嬌說,“皇后娘娘,您又打趣我了!”

  “喜塔臘應蕊,好好的聽本格格的馬頭琴!”綽羅斯其日格還是小姑娘的心性,仿佛自己還是那草原上的其日格小公主,連自稱都還是“格格”沒有改呢,隨便在假山的石頭前就坐下了,驕傲的拉起了她的馬頭琴。

  真是神仙一般的情景啊。

  這本只是一種感慨,卻在皇后和那些女子的親昵互動之間,覺得沒來由的刺眼,胸口也是一陣沒來由的氣悶,仙音繚繞也突然變得烏煙瘴氣了!

  為什麼看著如斯美景,卻覺得氣息不順?這些都是他的妻妾,他的女人,可是,為什麼看著這些女子臉上的如花動人笑靨,卻覺得格外的礙眼和氣悶?皇帝陛下知道,自己有些怒了,可又是為了什麼?僅僅只是為了他的後宮都跑到了這坤寧宮裡面奉承皇后嗎?

  乾隆清楚地知道,不是這樣的。讓他覺得分外的礙眼的不是他的皇后,而是繞著皇后轉的這一群的美人!不自覺的,皇帝陛下的手摸上了自己的眼角,果然也是開始長皺紋了,就算曾經他是如何的風神俊秀的美男子,也實在是勝不過時間歲月的無情蹉跎啊。他已經不再是二十歲時候風流倜儻的寶親王了,難道是因為這樣,就被皇后嫌棄了嗎?所以就連續五天把朕趕出坤寧宮,好自己跟這群小妖精玩樂快活嗎?朕不會讓你們這樣如意的!皇帝陛下覺得自己已經要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了!

  而且,皇帝陛下如今似乎也已經忘記了,這些個小妖精,其實也是他剛納的小老婆啊。如今後宮如此的“和諧”狀態,是多少帝王求也求不來啊!

  不想再計較自己到底是長了幾條皺紋,摸摸臉頰,恩,皮膚還是很光滑的麼。皇后,你不想摸一下試試看手感麼?啊,那個誰,對,就是你,曬花乾的乾癟小姑娘,不要仗著自己眼睛水亮亮的就以為可以勾引皇后了啊,你這手摸在哪裡呢?皇后的肩膀是你可以亂捏的麼?啊?

  “放肆!”終於忍不住的陛下終於喝出了聲。

  乍一發現皇上駕臨,院子裡的一眾女子都吃了一驚,紛紛拜倒下來,“臣妾參見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馬頭琴也停了,說書的人也止住了聲,棋也不下了,紅袖添香的,也都撤下了。皇帝陛下臉色不善,雖然在場的人雖然並沒有摸清皇上氣憤的緣由,但是卻在皇帝身後的李德全的手勢的示意下,紛紛起身告退,退出了這原本神仙境界一樣的坤寧宮後花園。只剩下皇后娘娘一個人孤零零的呆在了原地,動也不動。

  “朕的皇后,倒是消遣的很是快活,享受的很啊。”咬牙切齒,卻只說得出這麼一句話來。


☆、23

  平息皇帝盛怒的辦法是什麼?皇后娘娘撓撓耳朵,腦中只閃過一句中國的老古話,叫做“床頭打架床尾和”。可是,看看這位一副悲從中來、甚是火大的皇帝陛下,又再看看這下午還沒有偏西的日頭——恩,貌似白日宣淫也不是很符合這個時代的人的心理的事情,搞不好還會讓皇帝的火氣更大?

  快要到未時了。這也就意味著,本宮的永璂將要結束了一天的學業和武課,要蹦蹦跳跳的來這坤寧宮了。可是皇上如今貌似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啊。皇后把擱在石桌旁的杏仁餅遞給了皇帝陛下,“皇上要不要吃塊餅?”

  朕哪裡還有心情吃餅?你問一個綠雲照頂的男人,你的丈夫,吃不吃餅?朕豈是你那麼區區的一塊的小餅子可以收買的……“拿過來,再給朕泡一杯清茶,膩得慌。”

  膩得慌你還吃!皇后委委屈屈的轉身去泡茶,留下皇帝陛下一人在庭院裡看風景。

  “皇額娘!”踢踏著鞋子的聲音老遠就能聽到了,後面仿佛還跟著太監叫著的聲音,“十二阿哥,慢著點、小心地上!”又是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皇額……阿瑪!”發現皇額娘變成了皇阿瑪,興奮的包子臉立刻就轉化成為了謙遜恭敬的皇子的臉,規矩的請安,然後安靜的等待皇阿瑪的發落。

  “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你皇額娘就是這麼縱著你的?”皇帝陛下尖銳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兒子,雖然這個兒子最近膽子確實比以前大了,不再是那副見了人就膽怯的縮著的樣兒了,多少是有了一些大清朝皇子的樣子了,不過,皇帝陛下還是忍不住習慣性的開始苛刻的檢視自己的這個兒子。貌似這七八年來也成了一種習慣,也不知道是從哪一天起,看到這個兒子就覺得滿身的看不慣,總要挑出一些個錯處來,儘管這是他現今唯一的嫡子了。

  想起早上聽到的傳聞,皇帝陛下於是開口說,“你五哥剛剛回到了御書房,和你們幾個一起上課了,可是聽說你早上對你五哥出言不遜了?”

  “兒臣知錯了。”對於皇帝陛下例行的批判,永璂聰明的立刻跪下認錯,他的經驗告訴他,他越是想解釋什麼,到頭來卻總成了“狡辯”,特別是碰到了他的五哥的事情的時候。還是乖乖的俯首比較好,有時候對錯是爭不出來的,他的皇阿瑪認定的東西,就是真理,不容他強辯。這是他這短短的人生至今所得到的可貴的經驗。

  “皇上!”皇后端著茶進來,原本還是態度很乖巧的,可是看著自己的便宜兒子一臉的委屈相的跪在那裡,皇帝威嚴的站在那裡發脾氣,心就不自主的揪了起來。這個孩子其實只是這個身體的兒子罷了,她一直只是覺得這孩子會是一個不錯的消遣,打發時間用的罷了。可是,如今看著他那副強作堅強的直直的跪在那裡的樣子,看著皇帝一臉怒意的對著永璂,她的胸口酸疼的感覺就止也止不住的泛了上來。在這座枯寂的皇宮呆的時間愈久,和他們相處的時間越長,她人類的感情,似乎也越深了,幾乎要漸入骨髓,“是永璂惹皇上不高興了?臣妾教養無方,請皇上責罰臣妾。”

  皇帝想瞪皇后,可是看著皇后那一臉的清冷樣子,竟楞是沒有瞪下去,只側過身,隱約的說了一句,“慈母多敗兒!”

  原本,雲嫻就對皇帝陛下攪了她和美人們美好而悠閒的午後時光頗有微詞,只是看皇帝似乎有怒氣,就硬生生的忍了回去。可是如今,皇帝這氣竟然都要撒到了她的兒子身上了,長久以來積蓄的怒氣和,對於前身的所受委屈的感懷,就要一次性都爆發了出來。

  雲嫻面無表情的看向皇帝陛下,“臣妾知道人的心一向是長偏了的。皇上的五阿哥是皇上的兒子,是您的心頭肉,怎麼看都是好的。永璂是臣妾的兒子,是臣妾的骨血,臣妾怎麼看也是好的,皇上覺得孩子被教養壞了,那都是臣妾這個慈母的過錯 ,不要衝著孩子發火。臣妾的永璂只有八歲,雖比不得您那個金貴的兒子,但是於臣妾來說卻也珍貴無比。皇上有怒氣,就衝著臣妾來就好了,請不要遷怒,孩子了。”

  她曾經的名字叫做傲慢。橫行不忌,惡貫滿盈,蔑視天下的最傲慢的蝴蝶,何曾過的如此委屈卑微,甚至累得自己的兒子也這般的委屈!如果這是獲得最終王權必經的忍耐的過程,她也不會想要接受!她家的十二,是個好孩子,擁有著最乾淨誠摯的靈魂,卻因為他父親的偏待,落得這麼的,可憐巴巴的!這讓她越發的難以忍受了。

  “皇額娘……”終於忍不住了,看著這樣維護著自己的母親,永璂終於落下了眼淚,怎麼也止不住了,仿佛要把懂事以來所有的眼淚一徑兒的都流光。自己是阿哥,不能哭,不能給皇額娘丟臉,不能讓皇阿瑪失望。可是,最終他才發現,他總是給皇額娘丟臉,讓皇阿瑪失望!

  皇帝陛下也懵了,自己只是習慣性的瞪了兩眼,隨便罵了兩聲,可是現在這個,是什麼情況?

  雲嫻放下了手中的茶,也不說要遞給皇帝了,徑直的走到了十二阿哥的跟前,蹲下身,掏出了帕子給他抹眼淚,說道,“我的小十二,都怪你的額娘總是不懂得討你阿瑪的歡心,這個脾氣總也是管不住。又要牽累你了。”

  十二阿哥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把頭埋在雲嫻的胳肢裡邊不住的啜泣。皇帝陛下有些看不下去了,臉色也更加暗沉了,他這是教孩子,又哪裡有錯了?“永璂被你寵壞了,小小年紀就只會在婦人身邊哭泣,還有沒有一點滿洲男兒的樣子了?你問問他早上的時候乾了什麼?永琪剛剛結束禁足回去御書房上學,他倒好,一來就跟永琪吵上了。還是永琪風度好不去跟他計較。結果這個不爭氣的還繼續跟福爾泰吵,真是長脾氣了!”

  雲嫻懶得去看在發脾氣的乾隆,她其實很明白,對付這個皇帝,只要用軟的就行,放低身段,輕柔軟語的,就很容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可是,如今她不願意了!雖然在這個清朝宮廷只呆了不到一年時間,倒是已經讓她摸到一些門路,如果這個在皇宮必須要彎下腰仰人鼻息的活著,那麼,她情願帶著孩子出去!

  雲嫻摸摸十二阿哥的臉頰,對著皇帝的質問只有不屑的嗤笑,“皇上,且不論一個年過二十的兄長與一個年僅八歲的幼弟吵架誰對誰錯,光您說永璂去跟一個包衣奴才吵架,我就為十二心疼!一個區區的包衣奴才,能義正言辭的和一個小阿哥,皇上的嫡子,宮裡頭的主子據理力爭的吵架,臣妾,就不服。”熟話說了,七歲主八十歲奴,主子和奴才的上下等級,從來就是界定的清楚的。

  “或者,皇上也要說,繼后的嫡子和元后的嫡子也是不同的,沒有那麼高貴?就算沒有那麼高貴,十二還是個阿哥,他也姓愛新覺羅。”乾隆本就是個偏心眼,他寵愛貴妃高氏,不願意有別的女人可以跟她比肩,所以雲嫻當初晉升貴妃的時候,乾隆就拿“初封即係貴妃,公主王妃命婦自應加敬行禮。若由妃晉封者,儀節較當酌減。”為由,免去了雲嫻封貴妃時候接受公主名府行禮的尊榮。

  皇上一時間沒有說話,是他一直以來委屈了雲嫻。他仔細的看著眼前的女子,那樣溫柔的撫慰幼子,有那樣嚴厲的和自己據理力爭,是同一個人,又是那麼不同的一個人,他突然覺得很陌生,他的溫柔,笑靨,軟語,給了那些個塗脂抹粉的奴才,給了十二阿哥,卻不曾分給他一點點。

  雲嫻回過頭又輕柔的問說,“十二,你和五阿哥是為了什麼吵起來的呢?”

  為了什麼?永璂眼睛轉動了一下,看了眼乾隆,眼神卻又暗了下來,便什麼都不願意再說了。

  “你要庇護他,可是他自己沒理還能說出些個什麼?難道永琪那麼大的人了還要去欺負自己的弟弟,跟個孩子計較生氣嗎?”

  “五哥說皇額娘為人苛刻惡毒所以讓皇阿瑪厭棄,如今為了跟令妃娘娘爭寵還要招一些庸姿俗粉的女人進宮來哄皇阿瑪開心,搞得皇宮裡面烏煙瘴氣的,還讓令妃娘娘傷心!”永璂一股氣說完了,又低下了頭,跪在了一邊。

  皇帝陛下也愣住了,“怎麼可能?”永琪一向懂事、聰明、善良,雖然有時候耳根子是軟了一點,上次就是被那福爾康挑撥了去“夜探坤寧宮”,可是除此之外,他從來都是個好孩子啊。或者,是哪裡有了誤會?

  雲嫻仰起頭看向皇帝,“皇上,不管是有理還是沒理,就先偏心自己喜愛的大兒子,這樣對十二公平嗎?臣妾一向知道人的心原本就是長偏的,從來不敢去惹尊貴的五阿哥,可是臣妾……臣妾願意忍耐委屈,不去計較,但是不願意臣妾的兒子一起忍!”

  “選秀是規矩,臣妾自問沒有做錯。只是讓皇上的令妃傷心……臣妾必須忠言逆耳了,皇上可以喜愛令妃,但是令妃現在還不是皇上的正室,她沒有資格因為皇上選秀女傷心!後宮繁榮是為了皇上的子嗣,這是一件喜事!皇上若是覺得臣妾做錯了,臣妾願意立即交出鳳印。”

  皇帝覺得胸口抽動了一下,自己的偏心眼,只是偶爾為之,哪裡有那麼嚴重了。他有些尷尬,“皇后,你先起來,永琪也許不是這個意思呢?別跟他計較了。永璂也一起起來吧!”

  皇后把永璂拉了起來,在獲得皇帝的允許後讓容嬤嬤把孩子帶下去,洗洗臉,就回去阿哥所歇歇吧。

  重新面對皇帝的時候,其實她也想明白了,與其讓孩子這麼不快樂的在這個宮廷裡面隱忍的生活,不如,索性就帶他出去感受外面的自由空氣好了。關於這一些的想法,她確實有了一點的安排,只要一些機緣就好。如今,她也開始有些明白這個軀體,每次面對這個皇帝的時候,所顯露出的,酸澀的疼痛,是怎麼一回事了。

  “皇后。”皇帝上前想要示好,可是還沒有扶上皇后的手臂,卻見皇后躬身避讓開了,說,“臣妾身體微恙,怕染了皇上。皇上您請便。”這是在趕人了,說白了就是,皇上您愛去哪裡去哪裡,只要別在我坤寧宮杵著!不是說我找些亂七八糟的女子進宮嗎?那您愛去延禧宮或者哪裡,臣妾也都懶得理會了。

  皇帝被皇后冷淡的拒絕弄的很沒臉,心中很是悻悻。朕已經這樣的放下/身段,不計較你的“忠言逆耳”了,也不計較永璂的事情了,甚至還想要來向你示好,你就是這樣報答朕的?袖子甩甩,你不稀罕朕,這宮裡頭稀罕朕的多了去了!


☆、24

  都快要到過年了,宮裡也開始熱鬧了起來。今年太后娘娘過年不回來宮裡,就打算在五台山呆著了。所以,原本一應的主持,應該是落到現如今紫禁城分位最高的女人,皇后娘娘身上的。不過,聽說皇后娘娘又不知道為了些什麼事情和皇上犯擰了,宮務早就移交給了純妃和嘉妃兩個主理了!皇上昨天甚至還宣布,說讓新進宮得寵的景嬪嵇氏協理這次的年宴!由此就可以窺見一些,後宮最近新的風向了。大家都說,皇后娘娘這次可真是搬起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皇上那裡沒有討到好,卻又生生的培養出了個新的寵妃出來!

  這景嬪可不光只是長得漂亮,通些詩文那麼簡單,她也是很有“來頭”的。她的父親嵇璜任職吏部尚書兼協辦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士,而她的祖父嵇曾筠也是赫赫有名的水利專家,康熙四十五年進士,歷官河南巡撫、兵部侍郎、河南副總河、河道總督、文華殿大學士、吏部尚書、浙江巡撫、總督。雖然現在她的祖父已經退養了,但是曾經的封疆大吏朝中的人脈還是相當廣闊、強大的。

  嵇氏祖籍無錫,太湖的水澆灌過的,所以這景嬪身上也總繞著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柔情,還有才氣,所以得到皇帝的青睞也是不足為奇的。

  “什麼才氣,女子無才便是德!”

  “娘娘莫要動氣了!”福倫夫人忙上前攙住令妃娘娘的胳膊,“娘娘現在可是有雙身子的人了,最是金貴的,可不要為了那些個不值當的氣壞了身子。什麼寵愛都是假的,只有娘娘肚子裡的這個小阿哥才是真的!那景嬪也不就是乘著娘娘您懷上了龍嗣不能伺候皇上,所以才得了那便宜的嗎?”

  令妃整整衣服,情緒稍有緩和,又是淺淺的笑了,一副儀態萬千的令妃娘娘的款又出來了,“表姐你也不要那麼說,景嬪妹妹總是也有些過人之處的,不然怎麼能就這麼一進宮九得了皇上的喜歡了?不過本宮倒也是不怕這些的,總比那皇后娘娘強些,不知道我們那位引狼入室的皇后娘娘現如今心裡又是個什麼滋味呢!”

  福倫夫人也笑了,“心裡是個什麼滋味我是不知道,不過我倒是聽說了昨天明明就是十五啊,皇上也沒有給皇后娘娘臉面,竟是歇在了景嬪那裡了!如今啊,這皇后娘娘就還真的成了這宮裡頭的笑話了……哎呀呀,娘娘,您看我這張嘴,又失言了!”

  令妃的笑容更加深了,“不過本宮今天可不是來找表姐拉這些家常話的,本宮今次是為了爾康!”

  爾康?自上次“夜探坤寧宮”之後,爾康雖然被革了職,好在令妃及時懷了孕,求了皇上一陣子,就又給他補了個三等侍衛的缺。近些日子看著他也蠻乖的,還特意的叮囑過謹言慎行了,難道還會出個什麼么蛾子嗎?

  “爾康和漱芳齋裡小燕子的一個宮女紫薇的事情,你可知道了?”

  “紫薇?”福倫夫人著實吃了一驚。紫薇她當然是知道的,只是這其中的底現在還不能透給這令妃,畢竟這紫薇的身份關乎到她福家能不能全家抬旗,而這令妃未必關心這些個。令妃向來謹慎,一定會反對這件拿不準的事情的,於是,福倫夫人只好裝傻,略帶訝異的說道,“爾康和,那個宮女,他們兩個怎麼了?”

  “你問他們兩個怎麼了?”令妃顏色一整,“冬雪可是親眼看見的,這兩個人在宮門口旁邊的小樹林子裡私會,還說些酸了吧唧的情情愛愛的東西!表姐你也知道本宮一向是最看重爾康的,對他的期待也比別人更重。如今好在是我的丫頭看到了這事兒,若是換了個人看去了,爾康這樣私會宮女,以後還要不要尚公主了?本宮也不是讓爾康不能有別的女子了,只是一切還未塵埃落定,被人知道了他這樣的花花腸子,太后還能把晴格格指給爾康嗎?”更何況,宮裡的宮女,名義上可都是皇上的女人,哪個不要命的敢來沾染這些個的!

  福倫夫人一聽令妃是說這個,倒也不很慌張,於是說道,“娘娘,晴格格再好,可也只是養在太后身邊的得寵的王府格格,爾康娶了她也未必能全家都抬旗。”

  “難道爾康還想尚皇上的公主不成?”令妃瞪了眼腦筋不轉彎的福倫夫人,就爾康這樣的包衣出身,人家晴格格能看上他、嫁給他,那還是要看在她令妃娘娘的面子上面。肖想皇上的格格,那可都是起碼和碩公主的級別啊,這爾康可還真是攀不上了!

  福倫夫人當然明白令妃的意思,從前她也不敢想這樣的事情,可是,如今有了這樣難得的機緣,她又怎麼好輕易地就說放棄了?更難得的是,她兒子一表人才,完全吃定了那個紫薇,這樣的情形,是再好不過的了,全家抬旗,真是指日可待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等到她福家全家都抬了旗,誰還敢拿“包衣”這兩個字說事!所以,紫薇這個“險”,他們福家願意去冒!不過,她也是有些小聰明的,不敢喜形於色的教令妃給發現了去,裝的是滿臉的憂鬱,憂思甚重的對令妃娘娘說要回去跟她家老爺好好的商量商量怎麼去解決爾康的這個事情。

  “表姐,你也先別急了,這件事情本宮會好好幫他遮掩住的,你回家好好把利害關係跟爾康說個明白就好了。他也是個懂事的孩子,會明白長輩的苦心的。以後,他若是有了大出息,和晴格格成就了好事,本宮也是需要好好的依仗他的幫襯的。”

  接下來就是兩個人互相的又關心的說了些貼己話,令妃表示累了,福倫夫人再三的表示娘娘不要操心別的,只管好好的養胎,好生下小阿哥,接著就也回去了。

  “娘娘、娘娘,剛剛小應子來報了說皇上今兒晚上要來延禧宮吃晚膳!”臘梅跑了進來,向令妃福了個身,討好的說道,“看來皇上對娘娘您還是最特別的,就算娘娘如今懷著小阿哥不方便服侍皇上,可到底還是聖寵不倦的!不像咱們那位皇后娘娘,只有空守著個偌大的坤寧宮,不過那跟呆在冷宮的滋味其實也差不了多少了。”

  令妃得意的笑了一聲,忙又制止說,“真是個沒規矩的,怎麼說話的呢,要不是本宮心慈,一定要教人狠狠地掌你的嘴,能這麼編排皇后娘娘的話嗎?”

  臘梅倒是不怕的,依舊是笑著說道,“奴婢知罪了,還是娘娘您心善,不怪罪奴婢!不過,奴婢可是個實在人,句句屬實,可不敢有一句的欺瞞呀!”

  “行了,就知道你最是忠心的。”令妃擺擺手,“去,準備準備,晚上皇上要來,可別讓延禧宮丟人了。”說著,自己也坐到了梳妝檯旁邊,找來兩個梳妝宮女,描眉打粉的妝扮上了。

  皇帝陛下有三宮六院,粉黛三千,女人麼,要什麼樣的沒有啊,可是,這會兒,一向英明神武風流倜儻的乾隆皇帝,卻站在延禧宮的宮門前邊,踟躕了。

  令妃是他一向寵愛的女人,美麗的解語花,他甚至一度給予了她幾乎平於皇后的尊榮。令妃和皇后不睦,其實,他一直都很清楚。他以前是不喜歡皇后,所以樂於給皇后找個不痛快放在她的眼前氣氣她,就是令妃。令妃的前任主子是先皇后,那是雲嫻一直覺得無法逾越的女人。雲嫻出身鑲黃旗的烏拉那拉家,自詡出身高貴,是滿洲第一美人,他就讓令妃這樣的包衣奴才專美於前。乾隆承認,自己是在跟雲嫻賭氣。而且,確實也是氣到了她的。雲嫻那天的控訴,其實只是冰山之一角,她估計有更多難言的苦悶,憋了那麼久了,終於,她不願意再忍了嗎?

  雲嫻,當年也是一個嬌俏的姑娘。她剛嫁她做側福晉的時候,他一度也被她那如花的笑靨看的晃神——確實是個標誌的姑娘,當得起滿洲第一美女的稱號。她那時候多麼愛笑,多麼活潑啊,全然不似今日這般的拘謹,嚴肅,冷漠的。

  “啊,皇上來了!萬歲爺吉祥!”是令妃,她竟然挺著肚子出殿來迎接他。

  乾隆上前摻起了令妃,“令妃你還是要當心身體,這些虛禮就不必太苛求了,還是身體要緊。”他對別人,確實是出言都很寬容的,除了,雲嫻,或者還有,永璂。

  令妃依言起身,幸福的靠在皇帝的肩上,一起邁進了小廳。

  傳了膳上來,令妃照舊很是殷勤的幫皇帝布菜,“今天這個鱸魚很不錯,皇上嘗嘗?”

  皇帝最近吃的不多,稍微幾口就覺得已經膩了。御醫說,那是因為胸中積悶。皇帝陛下從少年即位到如今,真的是順風順水的長大的,那些稍微不順的也被他的父皇——雍正皇帝鏟順了,有異心的兄弟被過繼了,國庫也很充盈,吏治又是清明,所以一代乾隆皇帝一向是活的沒心沒肺、愛咋的就咋的!可是,這樣的乾隆皇帝會“胸中積悶”,還真真是奇了啊!

  從前,會讓皇帝陛下覺得憋悶的事情,估計也就只有一樣,那就是詩文不順。可也不會向如今這樣,吃什麼都,味同嚼蠟!就像這鮮嫩嫩的鱸魚,皇帝陛下也沒有吃出什麼美味來,生生的辜負了令妃娘娘的一片愛意。

  “皇上近來胃口不好?”令妃很快就發現了皇帝的問題,“早知道就吩咐御廚做一些消食易消化的東西來了。皇上國事辛苦了,可龍體更是重要啊!”

  如果吃些消食的東西有用的話,朕還能這麼鬱悶於沒胃口嗎?皇帝興致缺缺的擺擺手,說,“令妃不要操心這些個事情了。朕只是心中積悶罷了。”

  心中積悶?令妃眼睛一轉,立刻就想到,能惹皇上這麼不開心的還能有哪個膽大包天的?當然就只有那個皇后!於是,她裝作不經意似地說道,“皇上或許可以去下皇后娘娘那裡,興許就有胃口了。臣妾可是聽說皇后娘娘和還珠格格搗鼓出了很多新奇的吃法,可能也是民間的做法,可熱鬧了!皇上去那裡吃一頓,或許就能吃出一些的趣味來了,能多吃一些呢!”滿臉的臣妾都是為了皇上您好的表情。

  皇帝和皇后在生悶氣,自己氣悶著,皇后卻一徑的逍遙快活,她令妃就不信皇上能咽得下這口氣!令妃滿意的看著,表情又開始變得緊繃嚴肅的有些怕人的皇帝陛下,嬌柔而又賢惠的繼續勸著,“皇上,這個黃瓜清脆爽口,您再多用一些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所有支持的小盆友~~乃們的支持是我繼續更新的動力
  因為出了個短差,剛剛回來,知道童鞋們看不到,我桑心!


☆、25

  皇上和皇后置氣,皇后理所當然的應該是更受傷害弱勢的那一個。皇上生皇后的氣,大可以去找更多花花綠綠的嬪妃們去排解。可皇后生皇上的氣,卻沒有人敢來做這個面首的!當今的乾隆皇上從來就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而皇后娘娘呢,又是個死倔的不肯先低頭的硬脾氣,所以通常帝後兩個不睦的時候,沒有人會願意先這退一步,而這關係也自然的就僵化的每況愈下,一直到像如今這樣,一個多月了,皇上都沒去見過皇后一次!

  好在,皇后娘娘雖然沒法養面首,卻有很多不怕死也不擔心失去聖寵的姑娘們陪著,倒也是不覺得有多麼難受寂寞,興許也只有令妃那樣的小女人才會以為,沒有了那個男人駕臨的宮殿,所住的就是一處清冷的冷宮吧?

  不管皇后娘娘是真的覺得帝寵什麼的無所謂,還是單純的嘴巴硬,總之,如今坐在坤寧宮小廳裡頭和還珠格格,四格格,永璂一起吃著火鍋的這位娘娘,看起來倒很是愜意的,完全是不影響什麼胃口的。

  說起這位四格格,那是純貴妃的女兒,格格裡頭排行四,今年八歲,傳說中性子也是個嫻靜文雅的。不過,雲嫻卻覺得,一個八歲大的小姑娘,啥都不懂,還提什麼嫻靜?只能說,她額娘教育她要怎麼樣怎麼樣的嫻靜,而她也很受教罷了。四格格她額娘來覲見皇后的時候,四格格也是一直都跟著的,一來二去之間,皇后娘娘倒是和這位傳說中“嫻靜文雅”的小格格熟悉了起來,因著和永璂差不多大,所以就經常叫四格格過來吃東西。

  自從上次皇上和皇后生了氣,不止把宮務都移交給了純妃和嘉妃,甚至還免掉了後宮嬪妃每日清晨給皇后娘娘立規矩的事情,還附帶了句說,皇后鳳體違和,沒事後宮的娘娘們還是不要去打擾了皇后。皇后娘娘本人倒是樂得清閒的啦,還可以睡個懶覺什麼的。可是無奈,還要忍受容嬤嬤每天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陳情,勸誡,鼓勵,之類的。皇后不禁在想,自己的前身這麼喜歡“忠言逆耳”,是不是就是跟這位容嬤嬤學習的啊?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

  “小四,這個牛肉是我先發現的,你不許搶!”這麼粗魯的鬼吼鬼叫著的,明顯的就是我們一向舉止豪邁的還珠格格了。

  可是說話間似乎已經遲了,她身旁坐著的看著矜持文靜的小姑娘卻只是慢吞吞的把已經夾起的牛肉優雅的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眯起眼睛,仿佛是吃著什麼人間珍饈一般陶醉的表情,然後睜開眼看向已然發飆的還珠格格,說道,“小燕子姐姐,很好吃哦。”

  老娘關心的才不是好吃不好吃■!老娘關心的是那是老娘的牛肉,那是老娘的!小燕子很想咆哮,卻又生生的止住了,皇后老是嫌棄她聲音太大了,吵的慌。這個四格格簡直就是她小燕子的剋星,長得文文弱弱嬌嬌小小的,還生了一副粉嫩可愛、彬彬有禮的相貌,她自己都怕自己聲音若是再大一些就會嚇到人家!可是最近她在這個小女娃手上吃癟倒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了。於是,還珠格格對著在一旁撥蝦吃的十二阿哥嘟囔道,“十二,你快來評評理!”

  理?十二阿哥翻了個白眼,很敷衍的說了句,“小燕子姐姐你再找塊牛肉不就行了,至於麼?小四,以後你讓著點小燕子姐姐,知道了不?”

  乃們都欺負我!還珠格格立時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轉頭望向皇后娘娘——皇后,快來給本格格評評理!皇后娘娘對還珠格格那副可憐巴巴的委屈相視而不見,卻突然笑嘻嘻的說,“你們處的這麼愉快,本宮就放心了。”

  孩子麼,不就是應該這麼經常的吵吵架,打鬧打鬧的,才對的吧?沒有什麼育兒常識和經驗的皇后娘娘看著這麼一副溫馨的和樂天倫圖,對此表示自己發自內心的由衷的欣慰,非常的欣慰!

  所以當皇帝抹開面子之類的問題到了坤寧宮見了這副情景之後,不知道是因為腦回路和皇后娘娘異常的相似,或者只是某種巧合罷,竟然也嘴角微翹,笑了,也是那種相當欣慰的笑法。

  皇帝一進小廳,幾個孩子就立刻注意到了,原本歡樂地氣氛很快就凝結住了,第一時間就放下了碗筷,齊齊的拜了下去——哎,什麼時候來不好,竟然找吃飯的時候來!這可好了,正好又讓皇阿瑪給抓到現行了!會不會又怪皇額娘不好好教導規矩,教的孩子們不懂禮數?十二阿哥的眼睛轉啊轉啊的就和四格格的眼睛對到了一起,精光一閃,然後兩個眼睛齊齊的射向了最沒有跪相的還珠格格,啊,小燕子姐姐,您有木有聽過一句話,叫做“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皇額娘,你一定會很快樂的發光發熱的吧?

  “兒臣參見皇阿瑪,皇阿瑪吉祥!”齊聲的叫道。

  皇后娘娘也向著皇上福了一下,依舊是面無表情,冷若冰霜,“皇上吉祥。”

  皇帝覺得很尷尬。自己上坤寧宮,已經是主動示好了,可這皇后也太不懂事情了,一點階梯都不給朕,還擺臉色給朕看,以為朕還非你不可了麼!皇帝陛下對於臉面上的事情,向來不肯隨便過去的,看著還冒著煙的火鍋,也放冷了顏色,“你們幾個怎麼回事,弄得這麼烏煙瘴氣的?吃東西吃成這個樣子,還懂規矩麼?”

  霎時間,室內溫度又降了幾分。

  四格格首先開口,“兒臣知罪了,只是天寒地凍,兒臣貪戀皇額娘這裡熱鬧,覺得比較暖和。而且,這個火鍋吃著感覺比較暖,對吧,小燕子姐姐?”

  小燕子立刻表態,“以前我在大雜院裡,冬天天氣冷了,大家就把雜七雜八的東西煮到一個鍋子裡面,大家圍起來一起吃,那個暖和勁兒啊!我跟皇后一說,皇后就應承我了。”一臉的我跟皇后最好了的樣子,笑的滿臉的得意,然後突然發現皇帝陛下臉色不算好,於是詢問說,“皇阿瑪是不高興我們沒有叫上你嗎?現在也不遲啊,這個火鍋可好吃了,皇后今天都吃的比平常多一些呢!”

  就朕一個人吃東西沒有胃口,你們都好吃好喝的,行了吧?朕為了皇后跟朕膈應的事情都已經煩惱的這麼多天的吃不下飯了,可皇后你倒好得很,竟然還給朕胃口大開!皇帝一想,就更加的不樂意了,“皇宮內院燒火鍋,你還就知道傻樂呵!這裡是皇宮,不是你以前呆的那個大雜院兒了。小燕子,你還懂規矩不懂?知道錯了嗎?”

  這個時候,十二阿哥上前一步跪了下來,“皇阿瑪,兒臣不以為兒臣和兩位皇姐在皇額娘這裡吃火鍋是大錯。聖祖康熙爺曾經在六十歲上的時候舉辦千叟宴,也是像如今的這般天寒地凍的天氣,供的就是火鍋。”以康熙爺的事跡,證明,這個火鍋也是符合皇宮大內的“高貴”的。皇阿瑪,您不是最喜歡仿傚康熙爺的麼,兒子這可是向您學呢,算不得錯處!

  皇帝的話被義正言辭的,並且是這麼有理有據、冠冕堂皇的頂了回來,自然是不樂意的,於是他冷哼了句,“看來皇后把永璂教的真的是越來越出息了,都懂得仿傚康熙爺了。”

  “謝皇阿瑪誇獎。”永璂毫無心理壓力的應承了乾隆的“誇獎”,讓皇帝陛下更加的心理彆扭了。

  正在皇帝心情糾結的時候,卻聽到他的皇后出聲了,簡直就像一縷仙音,敲擊上了他的耳膜,“皇上,如果您不介意火鍋了,是否可以容孩子們繼續用餐?或者皇上要不要一起吃點?”

  皇帝陛下的眉毛很快的彎了一下,很明顯心情很好的樣子,剛要思索怎麼“半推半就”一下,再“勉為其難”一下,可是,他的還珠格格倒是先插嘴了,“皇阿瑪不會喜歡吃火鍋的啦,皇阿瑪喜歡吃那種滿漢全席的,超級一大桌子的菜,讓人看著眼暈的那種,這種火鍋估計皇阿瑪是吃不慣的,對吧,皇阿瑪?”

  什麼“對”啊,逆女,真的是逆女!不是說女兒是父親的貼心小棉襖嗎?怎麼就會一點都不明白朕的意思呢?皇帝陛下眉眼一瞪,硬邦邦的說道,“朕正好還沒有吃晚膳,就不要再勞師動眾了,節儉一些好。就這樣簡單點一起吃一些吧。”

  皇帝陛下都這麼說了,在上首坐下,碗筷添了一副,開吃。這餐晚膳,在十二阿哥和四格格的目瞪口呆中,以及還珠格格的萬分幽怨之中,結束了。皇阿瑪竟然足足吃了三碗飯,三碗飯!十足就像是三天沒有吃飽飯的人了!還連連開口說,“就該跟皇祖父學著些啊!”

  皇后最後涼涼的來了一句,“皇上不是胃口挺好的嗎,哪個造謠的說皇上最近沒有胃口的?”

  什麼?難道說,其實朕最近茶不思飯不想的樣子沒有掩飾好嗎?所以皇后才這麼老神在在的嗎?又或者其實皇后一直是在關心著,關注著朕的一言一行?那種冷冰冰的樣子果然就是在裝腔作勢麼!立時,皇帝陛下就心情快樂了。

  “奴才參見皇上!皇上,令妃娘娘就要生了!”臘梅急衝衝的跑來求見皇帝陛下。

  要生了嗎?皇后娘娘手指撫著自己的手背,慢悠悠的看向了好不容易才願意放下飯碗的皇帝陛下,輕輕的笑了,笑的皇帝陛下心裡嗖嗖的都有些發涼了。


☆、26

  皇帝攜著皇后到了延禧宮的時候,令妃正在慘叫,很嚴重很慘烈的那種叫法,神經都要被她那一口叫給喊崩掉了,就像傳說中的殺豬叫法一樣。而且,這個有勁兒的嘶吼聲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皇后娘娘雖然確實是生過三個孩子的,但是現在這個主卻是個沒有過生產記憶的人,她望了眼那發出慘叫的屋子,皺了皺眉頭,看向了一旁躬身伺候著的容嬤嬤,說道,“嬤嬤,令妃聽著中氣還是挺足的,看來生產的蠻順利的麼。只是,非得這麼個叫法嗎?”

  容嬤嬤默了,娘娘,人家那可不只是在吊嗓子,那是在表現女人為了生孩子多麼的辛苦著呢!不過,這令妃不是都已經生過兩胎了,又不是什麼初產婦了,太醫也說了胎位很正、沒有什麼問題,她還這麼鬼吼鬼叫的,真真是都那什麼了還裝什麼處.女啊!叫的這麼使勁兒,還不是想著拿那“苦肉計”要叫給皇上聽的,好勾著皇上的那顆柔軟的心麼!只是令妃娘娘啊,您可小心叫的太使勁兒了,回頭真的要生了的時候沒有力氣生,自討苦吃去了!

  容嬤嬤“惡毒”的願望終於還是沒有來得及實現。她才在想著“自討苦吃”的事情的時候,就已經聽到嬰兒“哇哇哇”的啼哭聲了。啊,剛剛那位令妃娘娘不是還在難於生產的樣子麼,怎麼眨眼間這麼簡單的就生完了?

  “生完了?”皇帝臉上也飛過一抹了然的疑惑,令妃的那些個小心思,他一向摸得很準,看的也很清。皇帝陛下其實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和這樣的女子相處,這些看得到的野心和欲.望,他覺得,都不可怕,不是嗎?正想著,那穩婆就出來報喜了,“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令妃娘娘生了個小阿哥!”按著順位,這位應該就是十四阿哥了。

  皇帝突然覺得生兒子的興奮勁也不過如此,他吩咐了下打賞這個打賞那個的,然後等著宮人們把產房終於收拾完畢了,才終於跟著皇后踏了進去探視。

  令妃終於得償所願了,這是一個可以讓她為之努力、拼搏的男孩兒,一個阿哥。她臉色有些微的蒼白,額頭上還有些汗沒有來得及拭去,不過,那雙杏桃一般的含情美目,倒是早已經水汪汪的順著眼波看向了皇帝陛下,只聽她說,“皇上,臣妾終於不負皇恩,為皇上生下一個小阿哥,臣妾一定會好好的教導他,讓他孝順皇上,還有皇后娘娘的!”

  “令妃,歇著點,先不要多說話,仔細累到了,你的心意朕都明白。”皇帝陛下一跟這位令妃娘娘碰上了,確實是柔情蜜意的話就跟不要錢一樣,張嘴就來,“令妃,這幾天你要好好將養身體,你確實是辛苦了啊!”

  皇后娘娘有些看不得這兩人的蜜裡調油的調調,撇撇嘴,真是教人膩歪!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邊就是有些不舒服,膈應,想著想著,就把緣由歸結到了眼前的這兩個秀恩愛的人身上了,一定是這兩個人的樣子看著太噁心了吧!

  皇后其實從來不懂得“嫉妒”二字。從前,她愛著她的猊下的時候,也不曾嫉妒過誰,只想著要把最好的女人,親手捧給她的猊下。所以,她其實也一直得意於自己精神層面的超脫,她的愛是多麼的純粹,這是她所保有的唯一純粹的東西,藏著宛如少女心事的甜蜜,從沒有過“嫉妒”之類的情緒的愛。

  皇后於是笑了,“皇上,恭喜您了!”

  皇帝有些尷尬和心虛,最近,他見著皇后的時候,經常出現這樣的情緒,甚至於連那扶著令妃肩膀的手也縮了回來,顯出一些的侷促來,就像被妻子抓到偷腥的丈夫——啊,瞎想什麼呢,朕是皇帝,令妃是朕的妃子,朕,朕光明正大的很!“皇后今天也累了,先回坤寧宮歇息了吧。”接著,在令妃努力掩飾著的勝利的嬌媚目光中,只聽得皇帝陛下又補了一句,“朕陪你回坤寧宮去吧。”

  說完,就囑咐了嬤嬤們並著宮女們要好生伺候著令妃和小阿哥,然後就牽著皇后娘娘走了。

  到了坤寧宮,照例的是拉了一會兒家常。從永璂最近上進了需要配倆伴讀了,聊到四格格最近一下子竄高不少就要長成大姑娘了,繼而又聊到小燕子的規矩實在是需要再長進長進不然沒有辦法應付重視規矩的太后娘娘。基本上就是皇帝陛下在那裡窮念叨,皇后娘娘在那裡點頭稱是。

  許是發現了即使是丟再多孩子們的話題,皇后娘娘都顯得興致缺缺,皇帝終於決定再次厚臉皮,反正就他們夫妻倆麼,丟臉不也就丟在這裡了?於是,他咳了下嗓子,極力鎮定的用哪種正經八百的語調說道,“皇后,時間也不早了,咱們洗洗就歇了吧。”

  皇后望望窗外,又回過頭注視了下皇帝陛下,只吐出一個字,“好。”還是懶得配個表情的那種!

  一陣搗騰完畢了,室內終於清空了,就光剩下倆孤男寡女了,皇帝陛下終於又湊了上去,恬著臉說,“皇后,這幾天生朕的氣了?朕都主動來找你了,不要再氣了。”那天的氣生的莫名其妙,皇帝陛下至今還是不得其解,真是煩惱的很。

  看皇后反應不大,於是,又放軟了聲音說道,“雲嫻,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應了。”此行他早就抱著豁出去臉皮,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情了,抱著皇后就親上了。

  親吧親吧的就滾到了床上,滾啊滾啊的衣服就都扒的差不多了,扒啊扒啊的皇帝陛下就勝利在望,即將要得逞了。在他終於要“破門而入”的時候,只聽得外頭一聲大喊,“皇上!奴婢要求見皇上!皇上,您快去看看十四阿哥吧,十四阿哥發燒了!”

  這都在興頭上了,而且是在這樣的孕育奸.情的寂靜夜晚,被如此響亮的扯起嗓子的一聲喊,那該是何其的掃興,何其的,讓一個男人難以自己啊。霎時間的就成功的讓皇帝陛下被這麼婉轉的一聲高喊給“嚇了回去”,臉色更加是立刻的就黑了下去。皇后娘娘無良的猜測,這皇上以後會不會對這個產生陰影啊?她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惡作劇的把手指抬了起來,並且戳了戳皇帝陛下已然“偃旗息鼓”的兄弟,開口戲謔的說道,“皇上,正好這東西下去了,您也可以收拾收拾,去給您兒子治病去。”

  這話其實說的有些不敬了。但是乾隆是誰,那就是個偏心鬼,如今他覺得皇后好,所以皇后即使此時說話處事再怎麼的“不應該”,說的更全然不應該是一個嫡母說的話,他卻也全然的不覺得有錯了,甚至皇后手指下的東西還挺了兩下表示了抗議。皇帝陛下居高臨下的盯著皇后,得意而又狡黠的笑了笑,“啊,可是他好像又有精神了,還是得要麻煩一下皇后娘娘的。”

  “皇上,十四阿哥病了,您快過去看看吧!”這延禧宮的宮女,很是有毅力麼,看來令妃娘娘調.教的很不錯。

  皇帝煩躁的罵道,“病了急著來找朕幹嘛,去太醫院找御醫去!一個不夠就多找幾個去!”令妃的這些個技倆,他今天實在是有些懶得應付。要麼是令妃娘娘身體不好了,或者是七格格身體不好、九格格身體不好了,這女人就是不興寵的,這會兒新生個阿哥居然又開始報身體不好!只是,朕的好令妃啊,格格們身體不好會得朕的憐惜是不錯的,只是這個阿哥若是身體也不好了,能得朕的憐惜是不錯的,只是你想要的那件東西卻離你的十四阿哥越來越遠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後悔了才好。

  罵完了又低下/身親了皇后的脖頸一下,又放軟了聲音,“皇后,咱們可以繼續了。”

  皇后伸伸腿,不爽的踢了下皇帝陛下的屁股,“下去吧,十四阿哥病了的事情都報到這裡了,皇上你在這裡,嫡母我也在這裡,難道還能安然的在這裡躺著不成?皇上您是什麼事情都不會有的,可是臣妾回頭卻要被戳著脊梁骨罵嫉妒不慈了。”

  皇帝不想聽這些話,狠狠地說了句“誰敢”,就直接照著皇后的嘴就又啃了下去,還真的是啃,有些想要發泄這種難抑的煩躁的意思在,手也又不老實起來,這位年輕時候就登基了,沒真的經過什麼煩心事的皇帝,就在這房第之事上面著實是下過些功夫的,很快的就讓皇后的嘴裡沒有了勸誡,只剩下一些沒有詞句的喘息。

  皇后的耳朵特別的敏感,每每舔到一些,總是會立刻身體緊繃起來,人都要有些縮起來,在這種已然成熟的風韻裡面,偏偏又生出了一些這樣讓人想要繼續逗弄的可愛和俏皮來。

  “皇上,十四阿哥真的病了,太醫們都來了!皇上,您去看看吧!皇上!”一聲聲的“皇上”喊得抑揚頓挫、如泣如訴的,叫人直起雞皮疙瘩。

  皇帝低咒了兩聲,終於認清今天要是自己不出去看看自己這個兒子,估計這被窩也是呆不住的!眼睛撇到皇后滿眼的戲謔,於是心下也不平衡了,憑什麼這麼大冷的天氣,自己得出這暖被窩啊!要出去,那就得拉著皇后一起!

  “皇后,那咱們就先去看看吧。”皇帝語重心長的說道,手下卻已經開始幫皇后整理這有些散亂的衣服前襟,嘴角掛著愜意的笑。

  “咱們?”皇后疑惑的道,本宮可沒有聽到那宮女有叫本宮一塊兒去!人家小阿哥看了他的皇阿瑪您才會病痛全消,見了本宮,能有什麼用?

  可是,皇帝陛下早就先下手為強,喊道,“來人啊,給朕和皇后更衣!”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最近太抽了。我回覆都狠艱難的說。。。。。。感謝同志們支持我~~~~~~~~~~~•


☆、27

  在五台山的太后娘娘並沒有因為又有了一個小孫子而快活了多少。這皇宮裡頭早殤的孩子本就多,並不是出生了一個阿哥,就一定可以養的大的。這其中的緣故,不是一句兩句可以道明白的。而令妃生的這十四阿哥,太后娘娘就看著福分並不很厚,聽說這出生的當日晚上就是一大群太醫在給小阿哥會診,甚至還驚動的皇帝和皇后兩個連夜的趕到了延禧宮,雙雙的守著這個才剛出生的小阿哥。

  這麼小的孩子,就讓全天下最尊貴的男人,和第二尊貴的女人這麼樣的守著,也不怕折了壽數去?令妃這次到底是怎麼了,腦袋這麼不拎清了?這個十四阿哥可不是她前頭生的那兩個格格可以那麼樣的折騰,她怎麼就沒有想明白?怎麼就這樣慌了,做事情這麼急躁了呢?令妃娘娘自以為聰明的這些小把戲都是太后娘娘那一輩玩剩下的東西,她當然一眼就可以看穿令妃的那些個微末技倆的。

  只是可惜了一個孫子啊。太后娘娘心下嘆息了下,這個令妃就是眼界太淺了,皇帝再大的寵愛,難道還抵得過一個健康的兒子不成?不過很快的,太后娘娘在晴兒的殷勤服侍下,又開始念佛了。

  宮裡頭當然就沒有五台山那麼寧靜了。新生的小阿哥身體總是不見好,拖著皇上也是天天的都去延禧宮報到,甚至連已經閉門很久的皇后娘娘都幾乎每天都去看一眼這個小阿哥。這年關將至,純妃、嘉妃並景嬪三個,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只好打著節儉的旗號,中規中矩的辦了場年宴,就怕這年宴稍微辦的喜慶了,慈父乾隆皇上就會不快樂,然後就順理成章的遷怒人了!畢竟,皇上的十四阿哥不是從生了的那天開始,就病著了嗎?

  年宴結束後,皇上總算是給了皇后體面,兩個人攜著手雙雙回了坤寧宮,今天是大年三十,要守歲的。帝後相攜著走了,人們不自覺的就把眼睛射向了端坐著的最近頗為受寵的景嬪。景嬪倒是不怕的,該喝酒就喝酒,和邊上幾個貴人、嬪的自顧說的開心。嘉妃一時間猜不到景嬪的想法,不過也無所謂了,她和純妃都是宮裡的老人了,皇上的恩寵也不要去多想了,能夠盤算的,也只有她的幾個兒子的前程了。她最近身體也不大好了,老是心悸,不過比上那個病懨懨的純妃還是要好上很多的。

  只是這皇后娘娘還真是奇了。明明她們一樣都是皇上潛邸時候的舊人了,可是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今日年宴上再看這皇后娘娘,那通身的氣派簡直讓人忍不住去仰視她。高貴,美麗,女人天生的凌然與威儀,不能迫近的那種距離感,都奇妙的結合在了她一人的身上。曾經,人們說烏拉那拉雲嫻是滿洲第一美人,可是如今,那種懾人的魅力,恐怕是比昔日更甚了。

  皇后娘娘都已經生得這般的相貌了,都沒有討得皇上多少好去,可見,真是應了一句皇恩無常啊。我們這位皇上的心,最是好琢磨,也最是難捉摸的。

  嘉妃一向自認有顆七竅玲瓏心,所以即使她不是這宮裡頭最漂亮的,也不是最對皇上胃口的,但是卻可以在這個宮里長久的生存,甚至還和皇上生了四個兒子。雖然她的大兒子被過繼了,二兒子身體有疾,三兒子殤了……但是宮裡頭哪個女子沒有一些血淚?她其實對如今的狀況,還是滿意的。

  她還有最後的一個兒子,皇十一子,永瑆。她的這個兒子最小,只比十二阿哥大上兩個月。跟十二阿哥一般大啊……嘉妃想著皇帝皇后相攜著離開的畫面,又有了新的算計。皇帝的位子只有一個,而那條道路又太過艱難,她的籌謀從來就不在這個東西上面。她是個母親,兒子不需多麼尊榮,但求一個平安。榮華富貴,他們是皇子,生來最不缺那些身外物,生來就要面對這世上最大的誘惑。但是,這個“平安”二字,誰又輕易參得透?曾經,她也是參不透的,知道她的永璇腳疾了,她才真正懂得什麼對她來說最重要。

  至於皇上的恩寵,那種東西最是不可靠了。以前高貴妃多麼得寵,可是才多久呢,又是令妃的獨領風騷,而現在更是有景嬪、誠嬪這樣的新人要來分一杯羹了。皇上啊,永遠也只有一個,而且甚至比那張龍椅寶座更不靠譜!

  這個偌大的皇宮耗費了她幾乎全部的青春,不過,卻也讓她看得比任何人更清楚。如今的皇后,也許可以作為一個後招啊。那個純妃倒是聰明,即使皇上之前跟皇后生了那樣的嫌隙,她還是經常的把四格格往皇后那裡送,難道是她也有了盤算了?這純妃,倒也是個難得的看得長遠的人!

  開春以後,嘉妃就染了風寒。因著有心悸的老毛病,竟然就眼看著要不好了。皇帝自然是去探視過幾次的,嘉妃也是他身邊的老人了,又為他哺育過幾個孩子的,總是有些感情的。以至於最後嘉妃拽住他袖子,懇請他把年幼的永瑆托於皇后娘娘撫養的時候,皇上也覺得沒有什麼理由去拒絕她。

  宮裡頭沒有人比皇后更合適去撫養永瑆了。皇后最是講求規矩,也就是因為她凡事講求規矩,縱然她為人是嚴苛了一些,卻也絕不會故意去薄待她的永瑆。而且,宮裡剩下的人裡,也沒有什麼可以託付永瑆的人選了。純妃眼看著身體也是個要不中用的。令妃,呵呵,若是去指望這個女人,以後永瑆估計就會忘記到底誰才是他的親額娘了,那個五阿哥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估計瑜妃在地底下一定都為了這個只知道令妃娘娘的兒子哭死!至於那些個什麼景嬪、誠嬪什麼的,就算她們是出身貴胄,不過,在這個宮裡位份還是越不過她去的,給她嘉貴妃養兒子,她們還不配!對了,前幾天,皇上已經冊封她做嘉貴妃了。

  皇后的身份尊貴,縱然和皇上之間總是看著不對付,可是終歸她是皇后,是這大清朝最尊貴的女人。永瑆若是養在她的身邊,皇后的養子,總也是尊貴的,以後,應也是有一份好前程的。

  自知是沒有幾天光景了,嘉貴妃卻靠在床榻上,徒自笑的溫柔愜意。

  四天后,嘉貴妃就去了。次日,皇帝再次冊封她做嘉皇貴妃,也算是死後榮光了。十一阿哥永瑆,也歸到了皇后的名下撫養。同時,皇帝決定去南巡了,去檢閱他的大好河山,一掃這正月裡來的氣悶——其實也就是乾隆皇帝要下江南遊玩去啦!咱到南邊散散心去!

  “皇后與朕一同去南巡可好?”吃了幾口清炒芥藍,皇帝突然開口提議道。

  南巡?那說白了不就是去江南遊玩嗎,皇后立刻同意,隨意的搭話說道,“臣妾遵旨。只是皇上這次出巡,都打算要哪些人伴駕呢?”

  皇帝出巡可不是一樁簡單的事情,到了乾隆皇帝這裡由甚。乾隆皇帝南巡,咱巡的可不是疆土,咱是沒事兒燒錢玩,誰讓咱有個能攢錢的皇考呢!上一次南巡那時候皇上不是也說了,務必要“力屏浮華”、“時時思物力之維艱,事事惟奢靡之是戒。”可是事實呢,早一年的時候皇帝陛下就著手指派了他的弟弟和親王去督辦南巡的事情了,勘察路線,整修名勝,興建行宮,一樣都沒有放下。南巡隨駕的人員,都超過兩千人了!國庫的白銀,那是嘩啦嘩啦的流出去,沿途的官府,也使勁搜刮銀子來粉飾太平!

  皇后其實並不太關心這些個國政啊錢財上面的事情,只是這樣前呼後擁著出去南巡,一樣是宮人們悉心照料,一樣住著亭台樓閣,只是還要忍耐一些舟車勞頓,這樣的“南巡”對她的吸引力確實的也就非常的有限了。

  皇帝卻似乎讀出了皇后的心思,此時他已經結束用膳,拿手巾擦拭了下嘴,然後踱步到皇后身側,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說道,“朕就知道皇后也不喜歡浩浩蕩蕩的出巡,那有些什麼意思。咱們兩個可以先跟著大隊人馬例行公事的巡著,大概一個月左右就會巡到江南。江南諸地,朕最喜嘉興,朕和皇后可以輕車簡從的先大部隊一步到嘉興玩上幾天。”

  皇帝做事從來是個不靠譜的,所以原來那嚴謹直諫見長的皇后不得皇帝待見也是不難預見了。不過,對於皇帝的這個建議,那滿臉的討好樣,皇后倒是不打算去打擊他,覺得這個主意還是很不錯的,很有些意思的,“皇上,南巡一次,國庫頗費銀兩吧?”

  皇帝點頭,“朕也不想擾民,所以早已經吩咐此行務必要以節儉為上了。”

  皇后也沒有反駁他的“虛話”,只笑笑說道,“皇上,大清朝的體面還是要顧及的,必要的花費還是要的,總也不能一味的只知道儉省。臣妾以為,比起節流,還是開源更好些。”

  “開源?”皇帝訝異,皇后是什麼時候對財政有了興趣的,“這個想法好是好,只是到底該從何處開源呢?”

  皇后微笑著逼視皇帝,“臣妾聽說廣州和福建的口岸都有一些洋人在做一些通關貿易。皇上既然要賺錢充盈國庫,自然要把別人家國庫的錢財搬到自家後院,才是最好的。”

  皇后說完這話,皇上一時間卻沒有接話。後宮不得干政,這是國策。皇后今天說的話,其實已經逾越了,不過,皇帝也欣喜於皇后終於不跟自己生分了,願意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即使這樣不合規矩。但是,沉默片刻後,他還是說道,“閉關鎖國,是康熙爺定下的國策,輕易不能更改的,再說我堂堂中華乃是天朝上國,還能看得上那些蠻夷的銀子了?後宮不得干政,雲嫻你我是夫妻,這話就跟朕兩個人說說罷了,萬不可輕易的就傳揚出去了。”


☆、28

  皇上來了興致要南巡,朝廷上下自是忙的不可開交了。不過這次南巡的路線也是在先前就有過計劃了的,先到天妃閘,閱龍木,再接著到范仲淹高義園。之後就直下江南,先到蘇州,臨視織造機房,再到嘉興和石門鎮閱兵,最後至杭州。返程時候到江寧府,祭明太祖陵,到徐州閱視河工,然後一路北上,沿途可以再做適當的安排,就看皇帝陛下對什麼更感興趣了。

  大夥兒都要出宮溜達了,還珠格格自然是其中最不能輕易消停的了。皇阿瑪要出宮玩,連皇后也要去,怎麼可以落下她小燕子!一頓死纏活纏的,皇帝陛下於是決定讓還珠格格化出宮的動力為學習的決心,讓她只要把那篇《古從軍行》給背出來,就應了她的要求。

  其實,就算是還珠格格背不出來,如今忙著討好皇后的皇帝陛下,也是決定要把這個麻煩的開心果帶上的,好給皇后沿途的做解悶用的。畢竟一路上很多時候他都要到處去做視察,留下皇后一人的話,估計皇后多少會有些不耐煩的吧?

  為了幫助還珠格格背詩,五阿哥,爾康爾泰,紫薇那都是早就摩拳擦掌的準備好了,使出渾身的解數,要好好的調教格格背詩,“小燕子,你好好的背詩,背出來了,這趟南巡你就可以帶上紫薇一塊兒了,也好讓紫薇好好跟皇上相處,我們也打打邊鼓。只要皇上也喜歡上了紫薇,就可以父女相認了,一切也就可以圓滿了!”

  還珠格格大咧咧的對著爾康回道,“行了爾康,不就是背個詩嗎?為了紫薇我小燕子一定把這個詩全部都給背下來!”

  誇口是誇過了,可這還珠格格的實力,卻是慘不忍睹的。好在五阿哥一向最是了解還珠格格愛玩好耍的脾氣,配合著詩文做了一套劍法口訣,倒是硬讓還珠格格給記下來了。

  等到皇上檢閱的時候,還珠格格劍是舞的行雲流水,詩,背的也總算是磕磕碰碰的。不過,皇帝本來就沒有打算在這個上面為難還珠格格,只是說話糗她。

  還珠格格自是不能吃嘴上的虧的主,咋咋呼呼的就說了,“皇阿瑪,你也知道我小燕子對學問上面的事情是最一竅不通的,您要考就考有學問的人去!紫薇的學問就好得很了,您要是有什麼問題,盡可以拿來去考她,她一定知什麼什麼言的,反正就是她什麼都知道!”

  從還珠格格身後走出一個溫婉的女子來,只聽她笑吟吟的說道,“格格,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個,應該就是上次陪著下棋的紫薇了,皇帝的眼睛習慣性在漂亮女人身上瞟了幾眼,恩,一段時候不見,倒是出落的更加的標誌了。而且那雙眼睛啊,水汪汪的,那樣含羞帶怯的而又充滿無限的憧憬的望著他……這種眼神皇帝陛下實在是太過熟悉了,令妃,或者是後宮任何一個對他心生嚮往的女人都會流露的那種眼神,望著他的。這個紫薇倒是膽子大的很,這裡這麼多人都敢於這麼明顯、迫不及待的露出了這種表情,哎,自己雖然年歲是上去了,不過看來風流魅力倒是不減麼。

  皇帝心裡得意,就不由得多看了兩眼紫薇,把紫薇喜得啊,忙又更加裊娜、更加楚楚可憐的站好,無限憂思的繼續回望皇上,皇上啊皇上,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你知不知道你的女兒其實是在這裡?你如今這樣看著我,是不是回想到了我的娘呢?

  周圍的宮女太監把頭垂的更低了,這個什麼叫做紫薇的,這也太大膽了吧,仗著自己是還珠格格寵著的,長得也算是清秀漂亮,就這麼大庭廣眾的勾引皇上啊!不過也是,咱們這位乾隆皇上啊,那可是最不禁勾引的!啊,這話可不是奴婢說的,這個,反正是誰見過誰知道的!可是,這個紫薇可是還珠格格屋裡頭的人啊,又不是哪個宮裡嬪妃房裡頭的人,傳揚出去那得多難聽啊!

  只見這紫薇水汪汪的眼睛眨巴了兩下,正是最招人疼的那種表情啊,然後開口說,“格格學這首詩已經很是很花費心力,確實已經盡力了。我想,現在大家心情愉快,正計劃著要出遊,不要背‘古從軍行’吧,那首詩凄凄涼涼,咱們現在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何必背那麼蒼涼的詩呢?”

  好大膽的奴婢!在皇上面前不僅自稱“我”,還如此大膽的這樣自說自話的,有沒有一點做奴才的自覺啊!看來這個紫薇,以後一定也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底下的奴才們心思都透亮的。紫禁城的奴才們,最是不缺乏一雙發現奸.情的眼睛!沒有長一雙好眼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小心什麼時候行將踏錯了,命也就沒有了。這個皇城裡頭,就是奴才的命,最是不值錢的。

  皇帝倒是也沒有計較紫薇的不恭敬,隨她背詩去。

  “春雲欲灃旋朦朦,百頃南湖一棹通。回望還迷堤柳綠,到來才辨謝梅紅。不殊圖畫倪黃境,真是樓台煙雨中,欲情李牟攜鐵笛,月明度曲水晶宮。”這個紫薇宮女倒是有把好嗓子,念著詩清清脆脆的,尾音上面又不禁有些別的意味。

  這倒是把皇帝給驚了,他不禁有些詫異。對面的紫薇卻已經盈盈的說道,“是奴婢斗膽了,背了皇上的詩,可是卻念不出皇上的韻味來。”

  皇帝有了些興趣,盯著紫薇問道,“你可知道這是朕什麼時候做的詩嗎?”

  “是皇上在乾隆十六年二月,第一次下江南,在嘉興游南湖作的詩!”這個紫薇,確實是不簡單,看來是早有準備啊。

  皇帝卻有了些的了然,事情到了這裡他基本可以確定這個叫做紫薇的小宮女,對自己的別樣的“意思”了,做的也太明顯了。若是以往,收了也無妨的,畢竟這也是個很合自己的口味的小美女。可是,皇帝記起上次皇后貌似表示過不希望自己和這個小宮女牽扯上那些的。這麼點小事情,皇帝最近還是很願意隨了皇后的願望的,覺得寵著皇后的想法,甚至讓皇帝自己都不由的生出了一些暖暖的莫名的開心的感覺。

  只是可惜了一個多情的佳人啊。皇帝心裡不禁自得的嘆息了下,面上卻是表揚了紫薇兩句,順手再賞了些東西,然後就起身要尋皇后去了。

  “皇阿瑪,你這是去哪?”這個還珠格格也太不懂規矩了,居然這麼明目張膽的刺探皇上行蹤!

  皇帝身形頓了一下,倒是並不介意還珠格格的無禮,回答說,“朕去坤寧宮,和皇后商量一下有關於南巡的重要事情。”故意念重了“重要”二字。潛台詞很明顯了,朕跟皇后兩個人有正事要忙,別來瞎參合了,你哪兒涼快哪兒去啊!

  不過,咱們的這位還珠格格的最大的特點之一,就是不懂得看人眼色!只見她興奮又歡快的對她的皇阿瑪說,“您要去皇后那裡?那實在是太好了,皇阿瑪,咱們倆正好順路,同去同去吧!我順便可以給你們一些出宮玩兒的意見!我小燕子雖然詩書是不通的,可是最會的就是去玩兒了啊!”

  太好你妹!皇帝心下惡狠狠的罵道,沒眼色的東西!朕這是要去和皇后商量重要事情,不是叫你去和皇后商量事情!你懂不懂啊懂不懂!心理面小小的糾結了會兒,只聽皇帝清了清喉嚨,然後義正言辭的說道,“小燕子你的這篇《古從軍行》背的這麼的磕磕碰碰,學問上面還是要繼續的努力才好,才能不辱了大清朝格格的名聲。永琪,這個督導小燕子學習的任務朕現在就交給你了,南巡前就讓小燕子乖乖呆在漱芳齋裡頭好好地用心讀書吧!若是讓朕聽到小燕子又貪玩了,那就不要跟著去南巡了。”小小的“要挾”了一下,這個皇帝還是很拿手的。

  五阿哥永琪果然是皇帝的貼心小棉襖,歡快的回道,“兒臣領旨!”可以奉旨在漱芳齋和小燕子好好相處,永琪的心情那個盪漾啊,完全的就無視了此刻聽到皇帝的指令之後的小燕子那滿臉的痛苦和無限的糾結。

  不過,永琪沒有注意到,爾康和紫薇他們,卻是注意到了的。所以一群人終於回了漱芳齋的時候,還珠格格小燕子就遭遇了一頓炮火連珠的“審訊”。

  漱芳齋的大門一關,把伺候的宮女太監什麼的全部趕到房門外邊守院子去,裡面就可以“開小會”了。話說起來,這幾個格格阿哥,侍衛侍讀的,真真是完全不顧及什麼男女大防的。都說男女七歲不同席,可是這幾位倒好,不知道避嫌不說,還就怕人家不知道裡頭有貓膩一般,把宮人都趕出去,大門緊閉著,誰知道裡頭都是在些個幹什麼呢!

  首先開炮的,是如今的三等侍衛福爾康,“小燕子,你最近到底是怎麼回事,被皇后的那些個假情假意收買,決定放棄我們,叛逃去皇后娘娘那裡了嗎?”

  紫薇聽了,很快焦急萬分的接口說,“什麼收買,什麼叛逃?小燕子,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了?爾康,你說清楚啊!小燕子一定不會被收買的,她不會背叛我的!”

  金鎖卻不同意紫薇的說法,搶白道,“小姐,怎麼不會?小燕子早就搶了您的父親,小姐你就是太過善良了!”

  小燕子幾次想要插話卻都被搶去了話頭,整個的就焉了下來,那雙大眼睛都有些暗了下來,看的五阿哥好不心疼!不過,最近他也是對小燕子老是去找皇后的事情覺得很是不妥的。小燕子為人單純,沒有心機,若是被皇額娘給“忽悠”了、利用了去,那也是未嘗不可能的!皇額娘的為人一向是最心狠,最嚴苛的,小燕子規矩這麼差,皇額娘竟然也能毫不介意的和她相處,這事情也太過反常了……永琪想了又想,不禁就驚出了一身的汗,於是,只聽他說,“小燕子,你和皇額娘最近是怎麼回事?說出來了,大家才好幫你!我們是不會害你的,我們才是一心都想著幫你的!”

  只聽小燕子莫名其妙的說道,“我就是去皇后那裡蹭了幾口飯吃啊,四格格不是也常去嗎,這又什麼好說的?”

  “吃飯?漱芳齋裡短你吃的了嗎?”福爾康立刻跳了起來,也許是覺得自己說的有些過了,於是平靜了些,說,“小燕子,我們也是為了你好,皇后娘娘的心思不是你可以揣度的,回頭你栽了進去就晚了。”

  小燕子不解,“皇后做事情確實不是多溫柔,但是也沒有別的不好的了啊?”

  “沒有別的?”福爾康怒其不爭的說,“小燕子你還記得你當初受傷的時候,都是令妃娘娘照顧你的了嗎?令妃娘娘多麼善良多麼溫柔你不會不知道。如今,令妃娘娘生了十四阿哥,天大的喜事,可是皇后如今卻乘令妃娘娘懷孕坐月子的時候,把皇上引去了那些個景嬪誠嬪那裡,好得到皇上的垂青,來打擊令妃娘娘!”

  那個,福爾康啊,你似乎弄錯了什麼吧?皇上真的不是乃們家令妃娘娘的。皇帝完全沒有那個責任和義務在妾室生孩子的時候為她守節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恩,感謝seliping姑涼每章都給評啊,好感動的說~~~


☆、29

  皇帝南巡真的是一件非常非常浩大的工程。耗人,耗力,耗錢。坐在鳳輦裡隨著南巡的隊伍南下的皇后娘娘還是有些覺得不真實,真是奢侈的人間帝王啊。

  拉開簾子向後望,延綿著跟隨的車輦、宮人、侍衛的隊伍幾乎看不到盡頭,向前,似乎也是看不到頭在哪裡……這麼浩浩蕩蕩的隊伍,也太誇張了一點吧。

  看來上一次南巡說是兩千人的傳言是一點也不虛的了。無聊的躺在鳳輦裡頭,心裡邊不停的琢磨著這到底得走多久才可以歇一會兒啊,本宮無聊得就要發狂了!這個車輦也很顛簸,並不平穩。這個時代沒有橡膠輪胎,車子基本不具備什麼抗震效果。好在是皇帝出巡,沿途的要經過的路早就弄平整了,倒也沒有吃多少苦頭。皇后娘娘只是覺得有些悶得煩躁了。

  到了第二天快要起駕的時候,皇后娘娘就學的聰明了,直接傳了懿旨下去,叫陳貴人和漠嬪兩個過來鳳輦陪著皇后娘娘講話。這陳貴人本名陳小巧,出生於漢軍旗,祖父陳斯德還做過太醫院的御醫,現今已回家養老了。陳貴人從小學醫,身上總是較其他的人別有一股味道,似是藥香,又似花香的。她自小得祖父真傳,對於花花草草藥材之類特別有興致,立志要成為我朝第一位女醫正。不過,如今這胸懷大志的“女大夫”還小呢,才十五歲。要成就她的高遠志向,還有太多東西需要去好好的學習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皇宮也是一個最適合學習的地方。

  至於這位漠嬪,她的閨名叫做綽羅斯.其日格,漠西蒙古的小郡主,才十四歲,笑起來卻像是天空中最晴朗的那一個日頭。

  想著已入中年的乾隆皇帝,皇后娘娘都不禁覺得惡寒的哆嗦了那麼一下,哎,這都是什麼男人啊,連這樣的幼女都吃得下!真真是個惡趣味、戀童癖。不過,其實皇后也很清楚,皇帝其實並沒有招過這兩個孩子侍寢過,畢竟,皇帝陛下跟誰睡覺了,都是她這個皇后最後敲章確認過的。

  不過其實,大選的秀女們,又有哪個會超過十六歲呢?都是鮮花含苞的年紀,就要進宮嫁給一個,妻妾成群的中年男子,當然,也是大清朝最尊貴的中年男子。但是,這樣也不能改變他中年男子的屬性!雖然,這個乾隆皇帝看起來保養得宜,渾身還是充滿著一種,叫做“俊朗”的迷人樣子。

  這個民族的習慣真是好玩,全國上下的適齡少女先讓皇帝王族挑一遍,挑剩下的再自由嫁娶。在這樣的君主集權的國家,皇帝有這樣的“福利”,還真是艷福不淺啊。

  “我就猜的娘娘肯定是無聊了,才知道來傳召我們!”說話還是一點都不通規矩的嬌聲抱怨著的,自然是我們一向無所畏懼的漠西蒙古的格桑花其日格。

  陳貴人似乎倒是和這個其日格是混熟了的,也不論自己的分位比這位草原來的郡主低一截呢,直接輕斥道,“真是沒規沒距的,漠嬪,不知道現在是在皇后娘娘跟前嗎?”

  其日格揚起了驕傲的小腦袋,眼睛閃閃發亮的頂了回去,說,“陳小巧,你才是個沒規沒距的呢,你這樣子是和漠嬪娘娘說話的樣子嗎?”官高一級壓死人,就算是在這宮廷裡頭,等級規矩什麼的那就更是分的清楚明白了。

  陳小巧執著花包的手一時間頓住了,頭也垂了下來,也不再同其日格爭辯,說道,“臣妾謝漠嬪娘娘指教。”

  其日格的瞳孔有些放大的瞪住了陳小巧,囂張的氣勢卻一時間弱了下來,嘴裡嘟囔了幾句,皇后娘娘依稀可以聽到,似乎是在埋怨陳貴人小氣呢。皇后了然的笑了笑,讓兩個丫頭到自己身邊的軟墊上頭坐好,然後又讓雪鳶把甜點什麼的送進來,然後才說道,“你們兩個到底是個什麼脾氣,一碰上總是要吵,不能輕易消停的。”雖然其日格一向脾氣囂張人又任性的,可是這陳小巧可是一向最是機靈、懂得變通的啊。

  只聽陳貴人答道,“是臣妾不通規矩,惹兩位娘娘生氣了。”

  聽這話,就知道這位還在生氣著呢。其日格要跳起來反駁,卻被皇后娘娘硬是按了下去,只聽皇后說,“小巧什麼時候也這般的小氣了,其日格就是個口沒遮攔的,你同她認真還不得氣死過去了?”頭又偏向了其日格說道,“其日格,本宮找你來可不是來欺負小巧的。來,給本宮講講故事吧,你上次說的那什麼遼國的蕭太后的故事,還是很有趣兒的麼。”

  陳小巧一邊拆著手裡的花包一邊賭氣的說,“臣妾哪有這個膽子跟兩位娘娘生氣呢!”看了一眼皇后,遂又低下腦袋撒嬌的說,“還不是遇到了皇后娘娘,有您這麼縱著我麼。”

  皇后笑了,“那倒又是本宮的錯了?行了,咱在這裡吃蕓豆糕,就罰其日格講故事給我們聽吧。”

  時間就這麼過了一月又半之後,這天晚上皇帝陛下留宿了皇后,纏綿了半宿,見皇后依舊是那副懶懶的樣子,皇帝陛下知道最近自己在外面巡看的時候確實冷落了皇后,皇后一無聊就自然是這副意興闌珊的小樣兒了。撓撓皇后的小耳垂,皇帝陛下嘴唇緩緩的貼了上去,興奮而又鬼祟的說道,“皇后,咱們可以準備去私奔了。”

  私奔?皇后看著皇帝賊兮兮的樣兒,想著,現在這裡是巡到了哪兒了?哦,對了,是蘇州。想起皇帝上次提議說起的兩個人微服先行的事情,皇后很掃皇帝興的直接把事情說開了,“皇上準備好要微服了嗎?”

  哎,朕的皇后什麼都好,就是太掃興!不能裝作不知道,然後玩玩“我猜”的遊戲嗎?女人有時候就是要傻兮兮的才能讓男人有成就感啊。心裡邊暗暗責怪皇后不懂得為人妻子的處事藝術,卻又忍不住想著俺家媳婦兒最聰明,最直接,真真是個糾結啊,“錯了,從這一刻起,朕就不是皇上了,是你的老爺,你也不是皇后,是老爺我的夫人,夫人看看如此行事可好呢?”

  這個,就是所謂的角色扮演嗎?皇后點點頭,乖乖地說,“是,老爺。”

  皇帝聽了皇后乖巧的“老爺”二字,身上就仿佛像打了雞血一般,又來了勁兒,痞痞的開口說,“哎呀我的夫人,今晚還是要辛苦一下夫人你了。”一個翻身壓上,把“夫人”的驚呼聲都吃進了口中。

  早上天還沒有亮,只見六匹駿馬和兩架馬車就離開了行宮,踢踏踢踏的就出了城。

  艾老爺靠在車塌上邊,斜著腦袋看著歪在一邊使勁兒睡覺的媳婦兒,哎呀呀,口水都要掛下來了啊媳婦兒啊!一出了宮,自家“夫人”似乎就不怎麼關注自己的儀表情況了,也似乎忘記了母儀天下要端著的儀態了,真是怎麼看,怎麼就覺得可愛啊。艾老爺伸手把皇后的腦袋靠到自己是肩上,夫人有些不滿是嘟囔了一下,仿佛不滿睡眠被打擾,讓艾老爺臉上的笑容和寵溺,越發的加深了。

  車外邊,三個“臭皮匠”的馬兒也靠在了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開始討論現在的“重大情況”。

  “少爺”永琪首先開腔,“皇阿瑪這回到底是怎麼了,微服私訪怎麼會帶上皇額娘的?這還怎麼微服呢?”

  侍衛爾康也憂心忡忡的說道,“皇上他最喜歡學習聖祖康熙爺微服,可是皇上每次微服,哪裡會帶上後宮的妃子!看來,皇后娘娘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影響了皇上。也可見皇后娘娘這次給皇上廣選美人借此討好皇上的計策,已經是奏效了。只是,苦了令妃娘娘,她對皇上的那一片心啊……”

  爾泰拍拍自家哥哥的肩膀,“哥,皇上是一代聖主,會明白過來的,一定不會被……矇蔽的。”

  爾康深以為意的點了點頭,又深情無限的望了一眼後面的另一個車駕,那裡坐著小燕子和紫薇兩個,“只是有了皇后娘娘擋在這裡,原本一個和皇上近距離相處的大好機會,就這樣白白的錯過了。不知道再這樣下去,到底什麼時候才可以各歸各位呢!”

  說到這個,永琪就更加的憂鬱了,他也深情的看向後邊的車駕,“這樣下去不行,皇額娘一定會干擾我們的計劃的。不,她現在已經嚴重的干擾到了我們的計劃!這麼重規矩的皇額娘,為什麼偏偏這次會纏住皇阿瑪跟著微服私訪呢?!我已經等不下去這樣的計劃進行了,在這樣的拖下去,我會瘋了的!”

  同樣是很疑惑於皇帝陛下協同皇后微服私訪的,還有另一邊的“中年二人組”。福倫先是嘆息著皇上這次的“突發奇想”,然後百思不得其解,於是只好向旁邊的飽學之士打探一二了,“紀大學士,您和皇上總是一起寫詩論文什麼的,君臣關係最近了,不比尋常,一定會了解皇上到底是在想些什麼的!皇上這次,竟然會想著帶上皇后娘娘啊……”

  紀曉嵐只是摩挲著臉頰,一臉的高深莫測。可是其實,最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自己啊!他跟著皇上這麼久,也自認對於皇上的一些喜好有些微末的了解了。皇上喜歡微服私訪的最大原因是什麼?可並不是什麼暗地裡了解地方民生什麼的事情,皇上其實還不就是純粹的因為這樣好玩兒啊!而咱們皇上最喜歡玩的是什麼?當然是艷遇啊!小燕子她娘親夏雨荷不就是這麼著招來的嗎?更何況,如今這裡是江南啊,當今皇上最熱愛的江南啊!

  在這美好的江南水鄉,皇上不為了來邂逅一個柳腰纖纖的美人,卻帶上了自己的妻子,這不是自己掃自己的興嗎?雖然皇后娘娘最近確實是賢惠了,不那麼嫉妒了。可是,就算那再不嫉妒,也總是“礙手礙腳”的啊。皇上憋在宮裡頭那麼久,不就是盼著這些個微服私訪的“自由”和“無拘無束”的日子嗎?

  就算是曾經再得寵愛的妃子,比如令妃之類的,皇上也斷然不會在微服私訪的時候帶上的。俗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啊!

  看了眼也是摸不著頭腦的福倫,紀曉嵐決定繼續他高深莫測的路線,摸了摸下巴,說道,“不可說,不可說啊。”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硬盤壞掉了!!!!!!!!!!還好我不是那些習慣有存稿的作者,關於這一點我並不那麼心痛。我心痛的是,我D盤裡頭多年來的收藏啊,好寶貴好寶貴的收藏啊~~~~~~~從我還是豆蔻小少女開始的寶貴財富啊!乃們懂的!心痛的抽搐加抽搐了。


☆、30

  人人都說江南好。

  江南的水清,人美,風土好。水麼,這裡已經是魚米之鄉,物產富饒,國家財政的大半來自這富庶的地方。這兒水好,也養的這一方水土,很是滋潤。當然的,也更讓這一方土地,很是會產一些個小家碧玉、惹人疼的美人。

  就比如,前幾天拋繡球招親的杜若蘭杜小姐,還有那個被“羅大人”搶親的翠妞姑娘。又比如,現在跪在地上的這個,賣身葬父,如今是硬要賣給少爺的采蓮。

  艾老爺看著自己的兒子永琪“英雄救美”,幫著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子打退惡霸,給錢葬父,然後輕易的俘獲了少女的芳心,還被這女子要“以身相許”,嘴角得意的笑容仿佛是更深了,真是有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之感。

  有句話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想他艾老爺當年還年輕的時候,自然也經常的像這樣微服出行,體察民情。這路上呢,也總是免不了的要發生幾樁這樣的風流韻事,給旅途增添一些個色彩。如此雅事,原來也是會遺傳的啊。翩翩佳公子,有愛心,又頗有資產,被這樣的女子糾纏住,也是極容易的。

  艾夫人瞥了一眼自己那徒自笑的猥瑣的老爺,幾乎就猜到了艾老爺肚子裡曾經的那些花花腸子,開口就說道,“有句老話說的果真是不假的,人要俏,一身孝。這采蓮姑娘穿了這麼一身的白確實是很是俏麗的樣子,少爺出馬已經讓人家如此糾纏,想必老爺您在這事上肯定也是不遑多讓的吧。有其父必有其子麼。”

  艾夫人跟著聽了那麼多史書啊故事的,成語和俗語也會的多了,能用得上的時候,絕對不會輕易地稀罕詞彙!讓一旁原本是笑的憶苦思甜的艾老爺,猛的回過了神,表情即刻的就轉的嚴肅了起來,語重心長的表示說,“這個,愛民如子也是應該的。雖然那些是女子,但是也是民也是子,愛護子民,也是一個仁人之君當為的。夫人切切的不要誤會了我啊。”說的真是義正言辭,冠冕堂皇,讓人忍不住要為之喝彩了。

  艾夫人點點頭,卻也不置可否的,“這個永琪也真是的,被隨便一個姑娘沾上了,卻連乾淨的甩脫都不會,這麼膩膩歪歪的像什麼事兒啊!如果喜歡,索性也就納了下來,放進房裡做通房什麼的,只要身世查出來乾淨,又不是不會允他的。”

  艾老爺眼睛一瞪,罵道,“胡鬧,這樣的路上隨便遇上的女人,也就是在外邊的罷了,能這樣就納回去嗎?成何體統!”

  艾夫人戲謔的瞥著艾老爺,“喲,體統啊。老爺您心裡頭不是門兒清嗎?那當年你怎麼還讓小燕子她娘誤會了,以至於讓那樣的一個,才女,這樣堪堪的守了您一輩子?就不知道我沒有見過的老爺路邊采的沒有帶回家的鮮花,還有多少呢?”

  艾老爺臉都要憋紅了,末了,只是長長的嘆出一口氣來,說,“行了,夫人,你也不要再擠兌我了。以後你就守著我,看我還采不采路邊的野花!”

  “這可別啊,我哪兒能一直守著老爺您呢?就算是盯著看了,我可是要做個賢惠的婦道人家的,絕對不會犯了嫉妒,貿貿然的去攔著老爺,妨礙老爺您的風流韻事的。”眼睛轉了轉,又想到些別的事情,打趣兒說,“老爺您也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前兩天那個什麼羅大人六十五歲要娶那個十五歲的小丫頭,這事情您管了,還讓傅恆和福倫去料理了。可是我說句不敬的,老爺您家的後院裡頭可不只有十五的,還有十四的姨太太呢。”

  “這、這怎麼能一樣呢!”艾老爺眼睛瞪了起來,這個夫人怎麼這話越說越讓人生氣呢!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是嫌老爺我最近對你太好了?想要放句狠話,可是看著自家夫人那閒閒的表情,捉摸著自己這個夫人的氣量一貫是個小的,話要是說重了些,會不會又要好幾天的不理人啊?可是不發泄一下,胸口的那股氣又輕易的咽不下去,三妻四妾、選秀制度,那都是祖宗就傳下來的,是祖制了。又不是朕發明的!再說了,這次的選秀還不是你給朕撥弄的?反倒拿這個來說朕了!

  越想越是煩躁,袖子一拂,出門去了。

  一出門就進了小客廳,紀曉嵐正侯在那裡,泡了壺茶水,好不愜意的樣子。艾老爺看看一臉老神在在、特別享受的紀大學士,頓覺刺眼,心裡的不痛快就更深刻了,“紀曉嵐,你很開心麼?”

  紀曉嵐是什麼人?跟了皇上這麼多年,那可是和皇上論詩論文做心靈交流這麼久的人啊,皇帝心情不好什麼的立馬就覺出來了。他很快從椅子上面起來,躬了下.身,聽候訓誡,“老爺。”盡量的透明化,免得誤傷無辜,咱們的這位爺可是最會遷怒人的!

  艾老爺憤憤不平的坐了下來,“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蠻不講理,蠻不講理!真是婦人之見,頭髮長見識短!”

  紀曉嵐的背彎的更低了,頭幾乎要埋到地下,皇上難道是又跟皇后娘娘鬧彆扭了?既然要鬧彆扭,為什麼當初又要帶著皇后娘娘出來微服私訪呢?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麼?皇上啊皇上,為什麼啊為什麼!這不是難為微臣柔弱的神經嗎?這個時候作為一個臣子說什麼都是不合適的,動輒得咎的。人家畢竟是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的。倒是如今他聽了不該他聽的話,該怎麼辦才好啊?

  “老爺?”一道清麗的女聲,仿佛是天外來的救贖一般,紀曉嵐高興的把身子又向外邊退了一點。

  艾老爺抬了下眼,有些疑惑,“紫薇?”

  紫薇笑著端了一盤子糕點,“老爺,這是這裡的特產小吃,一口酥,味道很是不錯,甜而不膩的。老爺要不要試一口?”

  紀曉嵐見氣氛一時間稍有緩和,覺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立刻表示自己要去這個地方附近的小書局去逛逛,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小本子會流在這個小鎮上。提出了自己的學術上的需求之後,紀大學士就很自然的就這樣把這一方空間,留給了艾老爺和紫薇丫頭了。這個紫薇確實是長得漂亮,又很有才情,完全是皇上一向喜歡的類型,希望這樣的美女可以多少的撫慰一下皇上浮動暴躁的心緒吧。起碼不要把氣撒到他紀曉嵐的身上!

  艾老爺這些年慣常的路線就是,一和自己的夫人鬧脾氣了,就上自己的小老婆那裡去訴苦、尋求慰藉,未嘗是沒有賭氣的成分在的。你不好好地順著老爺,老爺我自有別的去處!令妃爬的這樣快,也有他與夫人兩個相互置氣之後,反倒漁翁得利了令妃的緣故。

  “老爺,您的眉頭皺的太深了,來,喝口+茶吧,不要憂思過重了。”擺出了茶碗說道,“這水是從附近山泉之中採集的,出門在外也沒的別的選擇了。好在是這茶葉是我從’家中’帶來的,應該還能入口的。”眼神脈脈,聲音溫溫的,配著那扶柳之姿,真是一派江南女兒的做派啊。

  多麼知情識趣的丫頭啊!哼,怎麼就還不如這樣隨便一個丫頭聽話乖順呢?艾老爺抿了一口茶,卻聽到一陣毫不掩飾的“磅當磅當”的腳步聲,是小燕子那丫頭,這一出了宮,這“惡形惡狀”更是毫不掩飾的自然流露了。只是,這丫頭和永琪之間……艾老爺直覺的覺得有些不對頭。

  小燕子直接闖進了門,打破了這一室有些詭異的氣氛。她的眼眶還有些微紅,看了看老爺,又看了看紫薇,嘴巴哆嗦了兩下,又什麼都沒有說,徑直的又出了門口,真真是不講規矩了。

  看著艾老爺的眼神有些微的不滿,紫薇連忙說道,“小燕子不是故意不講規矩的,我看她從晚飯起就沒有什麼胃口,想來是最近幾天胡吃海喝有些上火、焦躁了。讓胡太醫給個方子煎貼藥,估計也有好了。”

  艾老爺點點頭,吃著糕點,有一搭沒一搭的開始跟這個紫薇聊上了。紫薇甚至眼眶泛紅的講到了夏雨荷。艾老爺再追問的時候,紫薇撇過臉,不勝凄楚的表示,那個一生悲情的夏雨荷,是她的乾娘。好在艾老爺其實對繼續聊夏雨荷的興致並不大,也就不去糾結其中的明顯有些疑問的這些個原委了。

  其實,正如他的夫人所料,艾老爺在各地都有這樣的韻事留下。而且,這夏雨荷並不是其中最特別的一個。在他這樣的沙文主義的男人心裡頭,女人為了他守節不嫁,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如果夏雨荷在跟了他之後又和另外和別人好上了,不守不等了,那如果被他知道了,就真的是其罪當誅了。

  夏紫薇卻並不了解艾老爺真實的心思,她只是看到艾老爺努力表現出來的情聖“深情”的那一面罷了,所以依舊是轉著話頭要去講那個大明湖畔的夏雨荷,讓坐在靠椅上面的艾老爺,突然就覺得不勝其煩了。哎,那又不是他的妻子,他偶爾懷念一下,善待了她生的女兒,已經夠了罷,未何還要再這樣一遍又一遍的懷念那時候的每句詩詞呢?從某種方面來說,多情的“情聖”本身就不太靠譜,他們的感情來的太過容易,往往也不會很深刻。

  另外一頭,小燕子卻撞進了艾夫人的房間,無限委屈的望著那悠然的躺在美人榻上頭吃果子的艾夫人,一頭衝著艾夫人的懷裡就撲了過去。

  “怎麼了啊,小燕子,哭哭啼啼的,誰給你委屈受了啊?”艾夫人其實一向享受這小燕子的小脾氣,所以被這般無禮的打擾了也不見惱,只是開口詢問哪個這麼能耐,能把這小祖宗弄得這麼委屈,竟然還就哭上了呢!

  小燕子尋了個帕子,擦擦眼睛,抽抽噎噎的樣子好不可憐,平穩一些過後,就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我是沒有女人味,沒有學問,又沒有才學,沒有思想,沒有深度……是不是我沒有這個沒有那個的,就很惹人討厭了啊,那當初為什麼又要來招惹我?”

  難得小燕子的問題如此的有深度,還用上了排比句,艾夫人倒是很欣慰的,“說起來,你說的這些個,我也是沒有的。反正我也懶得去學學問什麼的,只是讓懂學問的給我講講故事當做打發時間。恩,看來是我太不思進取了,老爺剛剛跟我聊著聊著就氣衝衝的出門去了呢。”

  小燕子很是訝異,“老爺不是剛剛還在廳房裡頭和紫薇喝茶聊天嗎?”想了想自個兒的皇阿瑪在感情一事上頭也不是什麼好鳥,經常無故的給皇后氣受的,於是小燕子也咬牙切齒的說,“我就知道男人沒有個好東西!特別是姓愛新覺羅的男人,更加的是沒有一個好東西的!”

  喲,愛新覺羅?艾夫人的眼睛眯了眯,小燕子這回子生氣看來是為了一個男人,而且是一個姓愛新覺羅的男人。看著這樣子,不像跟她皇阿瑪置氣,倒像是跟個情人……對了,就算她再大喇喇的樣子,也該是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了。

  艾夫人抿了一口茶,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小燕子,說吧,永琪怎麼招惹你了?”


☆、31

  小燕子一說起永琪,就又開始紅著眼睛支吾了,兼帶著嘴裡邊還是不停的神神叨叨的念叨著什麼。不過,雖然她也有著小少女天然的羞澀感,不過,天生的大喇喇的個性,很快就在艾夫人的刻意引導之中,把事情的大概說了個明白。

  艾夫人聽了一會兒,差不多能夠了解其中的糾結了。事情的起因,應該是她的庶子永琪在“家裡”的時候,就已經愛上了這樣一個特立獨行的新來的妹妹,小燕子。如今,出門在外的,兼之朝夕相處的,永琪發現他的心情終於不能再忍耐下去了,在前天的晚上跟懵懵懂懂的小燕子告白了!小燕子原本只是把永琪當做哥們兒,可是現在卻被攪亂了一池春水,整個的都亂了!

  這樣一連貫,就通了。難怪原本幫助采蓮的時候小燕子也是義不容辭的樣子,怎麼會後來又那樣的彆扭了呢?看來,她家的燕子,不止會了戀愛,還學懂了,粘酸吃醋。

  艾夫人慵懶的靠在了椅子上,手指輕輕地搭在椅子扶手上緣,眼睛不經意的飄到了小燕子的身上,來回的掃視了一下,然後才陳述的說道,“但是,永琪和你,是兄妹。”

  小燕子聽候立刻急了,“不、不是的!我們是……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子啦,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這個了!”神色間有些掩不住的慌張,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忙打住了話頭,垂下腦袋,牙齒還咬著嘴唇,恨恨的念著,啊,真是個豬頭,怎麼就是會忍不住的亂說話了呢?

  在這個年代,男女大防,綱常倫理什麼的還是很講究的。看小燕子的態度,倒不像是糾結於自己和永琪的兄妹關係而痛苦的啊。兄妹……艾夫人摩挲著自己的手指,心下有了一個別樣的大膽猜測。看她家老爺的那個樣子,就可以很明白的知道,那是個最喜歡柔情似水的江南女子的人,就算那夏雨荷是個山東妹子,可是艾老爺喜歡是也是她的才氣和柔情,因而才從“小坐”升級為“小住”的。可是,實在沒有道理,一個柔情似水的女子會教養出像小燕子這樣的一隻小辣椒來。那個夏家再怎麼樣,也總算是書香門第,潛移默化的,就算是不教小燕子學書認字,可也斷不會讓孩子沾染上這麼濃厚的市井習氣啊!所謂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概就是這個道理吧?

  這說起來,那個紫薇丫頭倒是有些……艾夫人猛然的抬起了頭,直視向了小燕子,只利落的吐出了三個字,“說實話。”

  小燕子有些蒙頭了,也急了起來,“皇后,你不要再問我了,不是我不願意說、是真的不能說啊!我也不是誠心不告訴你的,可是我也害怕要掉腦袋,好多人會掉腦袋的!皇后,我保證這件事情很快就會說出來的,真的!”

  小燕子的腦袋又低了下來,雖然她一向不聰明,就像永琪說的,沒有思想、沒有學問、沒有深度,真的是一點也沒有錯!可是,其實有一點就算她再笨,也看的明白,那就是皇后喜歡貴女。怎麼說呢,你看吧,紫薇漂亮吧、聰明吧,可是現在的她的身份只是個宮女,皇后從來就是不屑一顧的樣子。或者你就端看這次宮裡頭的選秀吧,聽永琪和爾康說,皇后可是把京裡京外的排的上號的貴女都盡可能選了一遍,還連聲的說真是造孽……你看皇后喜歡傳見的其日格,那也是草原上的郡主。或者是那個四格格,想起那個總是讓自己吃癟的小姑娘,小燕子就顯得更加的沮喪了。
  她是個孤女,在京城的街面上面混吃混喝、坑蒙拐騙偷無一不精的小燕子,住在大雜院的無父無母的小燕子。用把些個誰誰誰的話來說,這就是出身不好。如果,皇后知道了實情,還會經常召見她,和她講話嗎?大概是不會了吧,皇后這個人她知道的,其實最是個小氣冷情的。自己這樣欺騙了她,將來肯定是要不待見自己的。小燕子心裡一面想,一面的那又滋長著一種叫做“捨不得”的心情,糾結的她腸子都要覺得痛了。

  “總之,皇后,你不要再問我了,我現在是絕對不會說的!”仰起頭,小燕子終於下定了決心。

  艾夫人觀察著小燕子生動變化著的表情,有些想笑,心下卻有了別的計較,也不想再勉強這孩子,反正,不管事實如何,於她又有何干呢?左右不過是皇上和宗人府該操心的事情罷了。他們已經都認下了這孩子,她也不想去再更改這個“既成事實”了。於是說,“小燕子,出門在外,你是丫頭,我是夫人,下次可不要再叫錯了嘴,聽到了沒有,恩?”想著之前小燕子說找到機會要“說出實情”的事情,就接著又補了一句,“你回宮後,就必須還是還珠格格,你聽懂了沒有?要懂得區分啊。”

  小燕子點點頭,乖巧的說,“知道了,夫人。”

  艾夫人從椅子上面起來,走向了小燕子,把她牽到桌旁,坐下,遞上個餅子給她吃,然後說起了另外一樁的事情,“小燕子,你喜歡上了永琪?”

  小燕子聽了,剛吃進去的餅子險些就要咳了出來,臉漲得通紅,急急的辯解道,“才沒有!我怎麼可能會喜歡上那個花花公子!見什麼就又喜歡什麼的人!”看來,這位還在吃那個采蓮的醋呢!

  艾夫人倒是笑了,“其實喜歡什麼的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你也別急著去否認。也是到了該喜歡個把的男孩子的年紀了,你用不著害羞的,小燕子,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我絕不會拿這個事情來取笑你的。不過,有一點你倒是說錯了,永琪可不是什麼花花公子。”

  小燕子忙高聲說,“哪裡不是了?他才遇上那個采蓮,就跟她好得很了!讓人家姑娘死活要跟著伺候呢,他還為了采蓮心疼的不得了呢!”

  艾夫人解釋說,“今天艾老爺跟我講了一個詞,叫做祖制。這個祖制是什麼呢?大概就是祖宗家法的意思了吧,就是他的祖宗要求子子孫孫要做的事情。要求他必須要連年的選秀女充後宮,要求他三宮六院後宮必須充盈,這事情可是駁不了的。如果我對這個制度有意見,就是我的不對了,他就要生我的氣,然後就這樣不歡而散了。”艾夫人這話說得輕巧,倒是一點都不覺得惋惜的,仿佛只是在說一樁再單純不過的事情罷了。

  “你也說了,永琪也姓愛新覺羅。永琪他不是花花公子,他是皇子,以後他再不濟也得是個郡王。看他阿瑪喜歡他的勁兒,郡王的頭銜都是說低了的。愛新覺羅家的男人,地位升的越高,繁衍後嗣的責任就越重。一個郡王,除了可以娶一個福晉,還可以有三個側福晉,還有數不清的庶福晉、格格、通房。他娶這些人可不是為了自己的一己之歡,往好聽的說了,那可是為了責任,為了盡義務。”

  小燕子聽的冒火,蹭的就站起來,說,“什麼責任,什麼義務!根本就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艾夫人也不反駁,只是繼續擺事實講道理,“小燕子有長進了麼,這樣長的詞句都說對了。永琪是大清朝的阿哥,皇上和皇太后寄予厚望的阿哥,那份責任更是不可推卸的。不過,永琪也算是皇子皇孫裡頭簡樸的,他如今只有一個側福晉,兩個通房丫頭,不過,老爺已經給他指定好了福晉的人選了,只是那女孩年歲還小,就等三年後的大選年紀到了,就可以進門了。”

  “什麼,他有小老婆了,連小小老婆都有了?還有個未過門的!那他還憑什麼說,說,喜歡我,還要招惹我……。”聲音漸漸的又弱了下去,含著數不清的委屈的樣子。

  艾夫人其實對於開導小少女是很有“經驗”的(你確定不是誘拐?)。她適時的在這裡掐斷了話題,又開始閒聊起來,“其實喜歡上永琪實在太簡單了,他出身高貴,前程似錦,而且兼之風度翩翩,會討人歡心的。你看,那個采蓮還不是就這麼一眼就迷上了永琪嗎?這大清朝的制度真是的,同樣都是努爾哈赤的子孫,憑什麼王子們都可以娶上好幾個老婆不嫌少,還可以外邊繼續勾搭,卻讓公主們沒有同樣的權利?”

  小燕子也是個“邪門歪道”的,聽了這話也立刻的就來了興趣,興奮的說道,“就是、就是啊!一定是因為努爾哈赤也是個男的,他定的規矩啊祖制啊當然就是他喜歡的了!真是不公平啊,太不公平了啊!”

  “在這個華夏土地上,並不是從最開始就是男子三妻四妾的。更早的時候,當女子當家作主的時候,那就是女子三夫四郎了,就看這個皇帝是男的還是女的了。”艾夫人抿了一口茶,說,“不過你也不用多想那些不大實際的事情了,小燕子。永琪的事情嘛,你就當做是一個,恩,初戀。初戀懂不懂啊?都說初戀都是酸澀的,你就當長長見識吧。雖然你是個公主,不能娶幾個額駙,但是成婚之前,你多結交幾個男子,我也是不會介意的。”

  覺得好像還是有些不大對,於是又補了一句說道,“不過,你的阿瑪,還有御史什麼的估計還是會十分的介意的。不過小燕子,你大可以放心,夫人我還是會幫你想辦法的。”一副我永遠會站在你那邊的態度說道。

  小燕子在艾夫人的逐步洗腦中,奔奔跳跳的出了房門。想著自己今天做的實在是有些過分了,人家采蓮姑娘如今沒有了親人依靠,要賣.身為奴的已經夠可憐的了,自己怎麼還可以那樣的排擠她、欺負她呢?真是太壞了!於是,心靈剎那間高尚了的小燕子姑娘,決定去到采蓮姑娘房間,去釋放自己的歉意和愛心

  同一時間,跟紫薇聊的倍覺心煩的艾老爺,看著天色漸晚,於是決定還是先回房間睡覺吧。他特意的沒有多留房間,除了自己夫人那間,已經沒有合適自己休憩的上房了,他表示很滿意的笑了笑,並且告訴紫薇可以跪安下去了。

  很快,他又立刻努力的板起了臉,想著要怎麼樣才能天衣無縫、不傷及臉面的矇混著過了這一晚。恩,實在需要的時候,在媳婦兒面前丟下臉,其實也是無傷大雅的,又不會肉疼的!他心胸寬廣,絕不會和婦人一般見識的。自家媳婦兒什麼都好,就是心眼最小了,讓她撒撒氣就撒撒氣唄!

  想通透後,艾老爺就覺得無壓力的回房間了。回到了房間,卻覺得濕氣顯得有些重,來回巡了一眼,卻突然滯住了呼吸——媳婦兒在洗澡,在洗澡呢……他輕手輕腳的摸近了屏風,從屏風的影子裡邊透出了媳婦兒的一個側影,不是他一向中意的那種纖纖弱質,也不是少女的那種輕盈的身體,可是他卻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口水。在這樣靜逸的夜晚,這聲音,顯的格外的突兀。


☆、32

  清晨。

  今天的天氣特別的好,晴空高照。就像咱們的這位艾老爺。大門吱嘎一聲打開了,只見艾老爺笑得一臉舒暢、滿心盪漾的攜著艾夫人走出了小院子。真是所謂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心情好了,看啥啥都舒坦!

  院子外邊,三個“臭皮匠”和紫薇、小燕子兩個正笑鬧的正開心。永琪還在急急忙忙的跟小燕子咕噥著什麼,卻只見小燕子歡樂的把手搭上了永琪的肩,拍了兩下,不知道又說了些什麼,總之就是一副哥倆好的樣子,好不快樂。這個時候永琪的表情倒是很值得推敲了,不是開心,也不是傷心,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失落,糾結的失落,有些類似“便秘”的神情。

  艾老爺看著這一院子的其樂融融,心下本就舒坦,如今就更是暢快了,放聲笑了兩下,又怕稍嫌失態了讓自家媳婦兒嫌棄了,很快又收住了笑聲,只微微的清了清嗓子,象徵性的咳嗽了一下。

  艾老爺同夫人這一出來,院子裡的人也就停下了笑鬧,齊齊的見了禮,互相說笑了會兒子,就打算上馬車去最近的廟會玩了。

  “夫人……。”艾老爺微笑著向艾夫人伸出了手掌,要親手扶她上馬車,這絕對是無上的殊寵啊。

  艾夫人面無表情的盯著艾老爺的手看了片刻,又回過頭掃視了周圍一眼,眼睛卻停在了另外的一匹馬車上頭,“老爺,妾身今日身體有些個不適,還是去坐另外的一架馬車吧,好讓小燕子那丫頭幫我錘錘腿。”

  艾老爺的臉色瞬時間拉了下來,老爺我都低聲下氣的擺低姿態了,就算前頭的孝賢、慧賢兩個,朕都沒有幹過扶著上馬車這樣的事情!你是要拿喬了嗎?心下不忿,他也冷下了聲音,“可以讓小燕子上咱們的馬車,再幫著你按按。”

  艾夫人卻是用手扶著額頭,一臉疲憊的憔悴樣子,“不,那樣太擠了。”

  太擠了就讓小燕子下去,讓朕來幫你“好好的”按按!還是你其實是嫌棄朕擠著你了?可是,這樣的話,一向好面子大過一切的艾老爺,是如何的也說不出口來的。因此,雖然最後他再怎麼的不情願,最終的結果也只是,艾夫人和小燕子一架馬車,艾老爺和紫薇丫頭一架馬車。

  聽到艾老爺和紫薇丫頭一架馬車的安排的時候,艾夫人的餘光注意到,那個叫做福爾康的侍衛,臉上卻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扭曲,有悲憤,還有大義凜然。這些個表情神奇的結合在了一張臉上,讓艾夫人不由得多看了那麼幾眼。這一路上,看來還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有待去發現。

  艾夫人微微的抿唇笑了,然後在小燕子的攙扶下上了馬車。而這抹不經意的微笑,卻讓在馬車下邊始終關注著她的艾老爺失了神。回過神的時候,艾老爺開始推敲到底有什麼事情可以勾的自家冷清又小氣的媳婦兒這樣的笑了。順著原來媳婦的視線路徑,卻發現是,福爾康?福爾康!艾老爺嚴重的審視了幾眼福爾康,年輕,英俊,能文能武,兼之鼻孔朝上——看著這樣的青年人,你就笑了?實在是,實在是輕浮!

  艾老爺上馬車是時候,滿臉的陰霾。他靠在馬車的靠墊上,心情低到了極點。艾夫人喜歡看年輕的男孩子,對他這樣“風韻猶存”的已經不待見了嗎?懊惱的用手使勁的按了按太陽穴,卻還是覺得壓抑著的難受。不就是昨天晚上沒有拿捏好控制住麼,可是你倒是評評理了,那種事情,是你說要“停下”,就可以那樣隨便的就“停下來”的嗎?

  “皇上,您不舒服嗎?”是紫薇丫頭,聲音溫溫柔柔的,可不知道怎麼的,今天這溫柔似水的聲音,卻讓他的心緒沒來由的更加的煩躁了起來。

  “皇上?”紫薇的臉色擔憂起來,皇上是生病了嗎,剛剛還好好的啊,怎麼才這麼一會兒,就臉色差成這樣了?而且,似乎連回答的力氣都要沒有了呢!

  “閉嘴!”艾老爺其實很少會在這樣的美少女面前這樣的沒有風度的大發火氣。不過他現在心情很不好,也顧不得這麼許多了。這個紫薇也太沒有眼色了,沒見自己現下什麼心情都沒有嗎,以為這個車廂這麼孤男寡女的,就可以勾引朕了嗎?笑話!

  紫薇顯然也是被嚇到了,立刻閉上了原本還想勸慰的嘴。她擔憂的坐到了一旁,回憶起昨天晚上和艾老爺一起回憶夏雨荷的情景,開始懷疑,艾老爺是不是因為又想起了她娘,所以才這般的憂思難過呢?哎,她實在是太不孝了。她已經沒有了娘了,如今怎麼能引起了那樣的話頭,又使自己的爹難過傷心至此呢?

  快到廟會的時候,永琪首先下了馬,然後到馬車前邊請他的父親也可以下馬了。於是,兩輛馬車停下,車裡的人也終於又出來了。區別只是,艾老爺和紫薇是徒自沉默著下的馬車,而另外一邊,小燕子似乎什麼話題才說了一半,興奮的手舞足蹈的繼續要講著什麼,而艾夫人,只是安靜的看著小燕子說話,嘴角柔和的讓艾老爺覺得光是看著就覺得眼睛刺痛!

  艾老爺的好勝心就這樣沒來由的燃燒起來了。只見他左右晃動了一下脖子,然後稱讚的說道,“紫薇丫頭按摩的手藝也很不錯,按得很好啊!啊,夫人,你下次也可以試試紫薇丫頭的手上功夫,真的很不錯哦。”

  紫薇雖然心下疑惑怎麼會冒出這麼一齣的,但是嘴上卻忍不住去附和艾老爺,“謝老爺抬愛,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夫人卻沒有搭這聲腔,似乎只是單純的沒有聽到罷了。她像是被那一頭熱鬧的廟會給吸引了,側著頭看那邊熱鬧的街景徒自看得入了神,什麼反應都沒有了。倒是小燕子聽到了,她笑得一臉開懷,馬上說,“老爺,我們紫薇可是十八般武藝,那是樣樣都精通啊,可不是只會幾下按摩而已哦!”

  小燕子倒是沒有其他的意思的,只是單純的誇獎紫薇,可是不幸的卻讓原本已經臉色不佳的福爾康,面色更差了。他的手心不由得攥的更緊了些,那瞪大的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

  福爾泰是最快發現自家哥哥的異樣的,他很快就明白了過來,自家哥哥正在喝無名醋呢!真是想得太多了,這紫薇可是皇上的女兒呢,不會有任何的可能的,何必擔心那麼多呢,真是杞人憂天!更何況,大家不是正在努力讓小燕子和紫薇,盡快的“各歸各位”嗎?

  大家都向著廟會的方向走著,原本的一行人,很快就被格外熱鬧的廟會人群給衝散了。艾夫人原本是和小燕子在一起的,可是走著走著,小燕子就被一臉苦惱之色的永琪拉了到一邊相處去了。

  艾夫人一向是個人格很獨立的女性。但是,站在這樣紛雜的廟會街面上,她卻難得的,沒有了主張,慌了。對,就是慌了。她上輩子雖然也經歷過大風大浪,卻沒有到過像這樣的地方,到處都是人流,有個詞叫做“摩肩接踵”,大概就是現下的狀況了。人被擁擠的人群擠著向前行著,讓她幾乎心神恍惚了。

  烏拉那拉雲嫻的記憶裡面,似乎也沒有應對這樣狀況的記憶。雲嫻很小的時候養在深閨,十四歲上就嫁給了當時還是寶親王的乾隆皇帝陛下,大半的人生都是在後宅、後宮中生活著的,和人群這樣近距離接觸的記憶,幾乎為零了。

  她站在那裡,踉蹌的被人群推擠著,好奇的看著路邊隨意的雜耍,各類遊行的節目,真是一個,看上去不會無聊的地方啊。

  倒是艾老爺早早的就發現了艾夫人的神情恍惚,他急急的推開了擠著自己的人群,努力的向著自家夫人的方向走過去,跟著他一起走的,還有紫薇丫頭。艾老爺皺皺眉頭,夫人一向小氣,看到了紫薇跟著一定會不喜,可是讓他斥退紫薇,心裡卻有些過意不去。之前在馬車上自己已經無緣無故的衝這個小姑娘發過脾氣了。

  好在,侍衛福爾康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中途就把紫薇給拉走了。真是謝天謝地!

  艾夫人突然發覺自己被人抱住了,立刻回過神來,手肘用力向後頂過去,卻被人穩穩的接住了,“夫人怎麼一來就這麼熱情呢?為夫真是甚為欣喜啊。”

  艾夫人發現艾老爺是角色扮演玩上癮了,這大庭廣眾的,連廉恥都不知道顧及了。她狠狠地回過頭瞪了艾老爺一眼,可是卻似乎取悅了這位腦袋回路非同一般的艾老爺,把他逗笑了,單手摟著她爽朗的笑了起來。

  艾夫人覺得不自在,好不容易掙脫了束縛,努力維持起自己的冷淡表情,“老爺,請自重!”

  艾老爺聽了只是輕輕的嘆息,“為夫聽命就是了。”自家夫人自從嫁給自己以後,真正的走到民間,這還是第一回吧?上次南巡的時候,她也只是跟後宮別的嬪妃一樣沿路坐著馬車,到了一處就進了行宮住著,其實跟待在宮裡頭沒有什麼分別。夫人剛剛站在這裡,獨自看著這擁擠的人群,眼睛裡跳躍出的那種落寞和孤獨,讓艾老爺看著覺得很不是個滋味,心都仿佛被狠狠地抽了一下。

  放心吧,雲嫻,朕以後會好好的彌補你的,一定會的。不會讓你再露出這樣寂寞無助的表情的。

  “雲嫻,以後朕會經常帶你出來走走,你說可好?”聲音比剛才又多了幾分正經的神色。

  艾夫人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男子,這個大清朝最大的花心蘿蔔,他的眼神,怎麼可以這麼的溫柔,幾乎要把人給溺死。艾夫人點點頭,“民間真的很好玩,難怪小燕子總是想著法的要出來。”

  艾老爺的表情滯住了,那個,他是不是做了錯誤的決定了?讓自家的夫人對著宮外頭的花花世界產生了興趣,夫人的心思如今野了,還能好好的待在他的宮裡頭嗎?艾老爺懊惱的直抓狂,一歪腦袋卻發現面前的茶葉蛋攤子的那對老夫妻臉色有異。來不及細想,就看見那個老頭子一揭攤位,煮茶葉蛋的那一鍋子沸水連同那茶葉蛋就傾瀉而出,直朝著艾老爺夫婦飛來!

  說時遲那時快,艾老爺鐵扇一展,另一手飛快的攬著艾夫人的腰,護著夫人“刷刷刷刷”的就襠下了那些個飛來的茶葉蛋,飛身出去。對面那老婆子也不示弱,立刻從攤位底下抽出了一把大刀,直奔著皇帝的面門而去了。

  這裡的行刺動靜很大,另外的同行的永琪、福倫、傅恆他們終於也發現了這裡的異常,連忙的向著艾老爺的方向趕,卻無奈這趟廟會實在是人太多,難以第一時間擠到艾老爺身邊救駕!

  艾老爺身形一個虛晃,險險的就晃過了那蹭亮的劍芒,卻發現對方也只是虛晃,劍鋒一轉,就要刺向他身旁的雲嫻!艾老爺完全是急了,一個挺身就推開了旁邊的夫人,卻正好讓那劍刺進了自己的右肩上。

  “皇上!”即刻的,四周驚起了呼喊,永琪和傅恆終於趕到了這邊,卻只來得及看到被劍刺中的皇上,以及被推開後,一臉失神和不信表情的皇后。

  作者有話要說:乃們失望了罷失望了罷~~~~~~~~~~沒有乃們希望的那啥接下來的情節哦,阿彌陀佛!


☆、33

  重新住回了行宮的艾夫人,又成為了“皇后娘娘”。

  可是,她已經連著有兩天晚上沒有睡著過了。翻來覆去的,卻怎麼也睡不下去。不管胡太醫開了多少安神的方子,她還是睡不下。旁人都以為她是為了皇上的龍體無限的憂心,導致寢食難安的。連著容嬤嬤也只是一徑兒的勸說起她,“娘娘,皇上這次遇刺傷的並不很重,您若是憂心,大可以去看看皇上……。”

  是了,皇后娘娘這兩天睡不著覺,並且也沒有去看過皇帝陛下一次。皇帝其實傷的並不重,傷在右肩上,刺得也不深,出血又不很多,只是單純的皮外傷罷了,靜養就好了。皇后就是心事重重,卻難以讓自己邁步去看皇帝陛下一眼。

  每天晚上一閉上眼睛,皇后娘娘就仿佛記起那個時候皇帝推開她為她擋下那劍的樣子。永琪和傅恆最先趕了過來,皇帝狠狠的拽住了傅恆的袖子,咬著牙說,“皇后受驚了,很早就被人擠倒在了地上,記住了沒有?”言下之意,就是沒有皇帝為了皇后擋下這劍的事情,皇后一早就在一旁呆著了。待看到傅恆喊了聲“喳!”之後,又盯住了永琪,永琪終於也點下了頭。

  皇后其實知道,這是皇帝在保護她,不管是為她擋下劍,還是堅持的要獲得傅恆和永琪的承諾。皇帝是天下之君主,所有人都是他的臣民。為了皇帝受傷、甚至死亡那都是應該的,可是如果反過來,那就是大逆不道了。這會成為皇后今後永遠為人詬病的理由!皇帝如此的袒護,是皇后從來沒有想到的。

  還是睡不著!皇后從床上坐了起來,望著外邊漆黑的天色,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起身下床,聲音驚動了守在外頭的雪鳶,小丫頭馬上探出身來,問,“娘娘,要起身嗎?”

  皇后娘娘冷聲回答道,“更衣。”

  皇帝的房間其實離得並不遠。皇后也沒讓人跟著,左不過這都是在行宮裡頭,難道還怕再來一次“行刺”嗎?匆匆的就到了皇帝的殿前,小太監小齊子正侯在殿門口守夜。見皇后過來了,表情上邊一時間有了些錯愕,可是很快的就反應力過來,忙的迎了上前,請安,“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望了一眼殿裡頭,問,“怎麼皇上那兒還上著燈呢?皇上還沒歇下嗎?”

  小齊子躬著身說,“皇上睡不著,紫薇姑娘陪著皇上在下棋呢

  “荒唐!都已經到什麼點了,皇上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皇上還傷著呢,怎麼不勸著皇上好好的歇著?”皇后立馬就不樂意了,開口就是毫不留情的斥責。

  小齊子被皇后娘娘的呵斥下忍不住的抖了抖腿,咔當一下就跪了下來,自己還真是不走運,皇后娘娘這幾天都沒有來看過皇上,怎麼今兒輪著自己當值的,就踩著時間的過來了啊?再說,皇上願意召見那個紫薇,是他一個小太監能攔著是事情嗎,能嗎?他只好跪在地上諾諾的連聲說,“奴才知罪、奴才知罪!”

  “知罪還不快去請那個紫薇可以下去了?快去伺候皇上歇著!”眯起眼睛望了幾眼燈火通明的內殿,手指卻不自覺的攥緊了,眼神明暗不明的閃爍了幾下,就返身回去自己的殿室去了。哼,軟玉溫香的,也難怪皇帝睡不著了!

  皇后前腳剛走,還沒等小齊子進門去請皇上早些安歇了,就聽到裡面一聲脆響,似乎是茶碗砸到了地上的聲音。緊接著,就看到紫薇臉色很難看的從內殿走了出來。小齊子還沒有來得及疑惑,就聽到內殿一聲怒喝,“還不快點滾進來收拾一下!”皇上這是,怎麼了?自從遇刺之後,這脾氣都變得詭異莫測的很!

  天亮以後,一群的宮妃都湧向了皇帝住的殿室,想要大獻殷勤,有幾個甚至早早的就醞釀的“梨花帶雨”、不勝憂心的樣子。但是她們都還沒來得及見著皇上,就被李德全擋在了門外,並且以“皇上聖體委和,需要靜養”為由,都打發了回去。反倒是之後留下了還珠格格和她的小侍女,紫薇姑娘,從這裡,皇上寵愛這位民間格格的態勢就可見一斑了。

  大概快要午膳的時候了,李德全又迎來了皇后娘娘。初見著皇后的時候,李德全還是楞了好一會兒,這位娘娘今兒個終於是要來見萬歲爺了?心裡琢磨著到底是該迎著這位進去呢,還是也“請”她回去呢?萬歲爺可沒有提起對這位的“處置”啊。

  不過,李德全之所以可以成為大太監,也必然有他的機靈之處,他忙笑著迎了上去,躬身請安,“皇后娘娘吉祥!”

  皇后點點頭,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才緩緩的說,“皇上用過膳了嗎?”

  李德全發現,自己怎麼被這樣看了一會兒子,就倍感壓力、冷汗直流呢?一時間就姿態更低了,回道,“回娘娘的話,皇上這會兒正和還珠格格說笑下棋呢,還沒有用過午膳呢。”

  皇后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又不說話了,只是站在了那裡。李德全卻已經明白了,忙陪著笑問,“娘娘是要去看看皇上嗎?皇上這幾天可念叨娘娘了。”其實,這個完全是場面話罷了。皇后這幾天沒有來看望皇上的傷勢,皇上竟然是一字未提!

  皇后的嘴角微微向上,似笑非笑的,“哦?”那戲謔的神情,讓李德全不僅心虛,更加喪氣,這不,就這麼簡單的被拆穿了!雖然如此,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那,娘娘……。”

  皇后終於是收起了戲謔,也不再難為他,只沉聲說,“本宮要求見皇上,你通報去吧。”

  很快,內監在裡邊高聲叫了聲“傳!”,李德全又出了門,把這位氣勢非常的皇后娘娘恭敬地迎了進去。

  皇后才一進門,還珠格格就跳著過來抱住了皇后的胳膊,撒嬌的磨蹭著道,“皇后你這次受驚了吧,這幾天連我都不願意見了!好在你終於是沒事了,可擔心死我了。別怕,回頭我幫你收收驚。”

  另一頭,那個宮女紫薇正端了一碗湯藥,在喂皇帝喝藥。見皇后進來了,想要放下藥碗請安,卻被皇帝一把抓住了手腕,眼光灼灼,聲音沉穩的,“繼續。”

  紫薇表情有些慌亂,眼睛眨巴了幾下,衝皇后歉意的看了一下,又繼續給皇帝喂藥了。

  歉意?真是笑話,你又有什麼資格對本宮歉意?皇后冷冷的笑了,“皇上吉祥!”

  皇帝用眼角瞥了一眼,然後盡量的用最隨意的聲音說道,“平身吧。”然後轉頭又對著李德全忍不住火氣的喝道,“你愣著幹什麼,上茶啊!”

  皇后阻下了要上來伺候的李德全,徑自坐到桌旁,自己執起茶壺,倒水,飲茶,全程一氣呵成的,優雅而又愜意,看起來真的是自在的不得了。

  “出去!”皇帝突然叫道,抬頭惡狠狠的看向了皇后。

  氣氛一下子就凝結住了,所有人都看向了皇后娘娘,真是個可憐的女人,就算是皇后,是嫡妻,那又怎麼樣?自己的丈夫不願意給她臉、不待見她啊!真真是個可憐的啊,那麼驕傲,那麼規矩,那麼高高在上的,又有些什麼用?反倒是成為了一個笑話。

  皇后卻沒有動,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皇帝陛下,嘴角翹起了一抹若有似乎的嘲諷笑意,完全不懼的迎著皇上的眼光回視了過去,仿佛是在等待皇帝陛下有什麼更進一步的命令一般。

  皇帝很快的就有了下一步的動作,只見他揮開了伺候在側的紫薇,情緒有些暴躁的掃視了周圍一圈,“你們耳朵都聾掉了,沒有聽到嗎?都給我滾下去!”皇帝吼完了,又那樣憤怒的盯上了皇后娘娘,眼睛都一眨不眨的。

  還是李德全反應的最快一些,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連忙使了眼色,把周圍的一圈奴才都趕了出去,最後扯了扯還愣在那裡的紫薇,並請了還珠格格一同的都出去了。

  等人都出去,皇后終於嗤笑出聲,冷冷的開腔,“皇上,您脾氣都發完了嗎?”

  皇帝收回了惡狠狠的眼光,左手撫上了胸口,劇烈的咳嗽了幾下,又不出聲了,一副受創的可憐相。皇后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茶杯,走上前去,坐到皇帝的榻前,拿起了一邊的藥碗,用調羹示意要喂皇帝吃藥,“好了,皇上,什麼都是臣妾的錯,來,喝藥。”

  皇帝的臉撇在一邊,看著有些不自在,嘟囔的說道,“皇后娘娘哪裡會有錯了?”

  皇后喂藥的手頓了一下,又重新幫著皇帝順了順氣,然後繼續喂藥,“不管臣妾有沒有錯,反正皇上您氣量大麼,總不會跟臣妾計較的,您說是吧?”

  被皇后的話一時噎住了,皇帝轉過來,低頭喝了下藥,然後又“不勝嬌弱”的伏在被子上,仿佛很不適的喘著氣。

  皇后這會兒倒也不勸他了,只是繼續端著藥碗,涼涼的說道,“皇上看著真是虛弱,倒真是臣妾的不是了。聽說昨晚上皇上還夜裡都下棋來著,看來身體還是好的,莫不是因為見不了臣妾就身體不好的緣故?真是罪過了,臣妾還是自請去佛堂念會兒佛,為皇上祈福吧。就把那個,恩,紫薇,召回來,估計皇上看來那樣的姑娘,胸口就不會悶的直喘氣了。”

  皇帝眼睛瞬時間瞪大,背也一下子直了起來,“你敢!”發現自己反應過度,又清了清嗓子,“就說你小氣了,還總不肯承認。朕不跟你去計較你故意氣朕,你又要來計較?喝藥!”

  皇后笑了,“喳!”

  皇帝抬眼看看皇后,又壓低聲音說,“藥苦。”皇后聽了沒有動,卻見皇帝的眼裡多了幾分的笑意,義正言辭而又厚顏無恥的要求說,“朕要甜頭。”


☆、34

  皇帝陛下說的那個“甜頭”二字充滿了某種成.年人的暗示性,讓皇后娘娘忍不住的翻了下白眼,並且也不緊不慢的跟了一句,說,“為老不尊。”

  為老不尊!皇帝這下總算是抓到了皇后娘娘的把柄了,被子也揭了不要蓋了,病也懶得再養了,藥……也應該不必再喝了,說時遲那時快的,皇帝陛下立刻的就神清氣爽的跳了起來,嚷嚷著說道,“我就知道皇后你早就打心底裡的嫌棄朕了!我是老了怎麼著啊,我想當年的時候也是有年輕過、少年過的啊,還不是跟你夫妻著夫妻著就這樣老了麼!”看來真的是“老爺”做久了,連皇帝的自稱都要忘記了,只是急急的要表達自己的“閨怨”,就差要吟一首秋天的團扇了!

  皇帝說這話明顯就是在推卸責任啊!後宮三千的是誰,見一個愛一個的又是誰?皇后氣的鼓起了嘴,您年輕的時候那可不是和我夫妻的,您和您的孝賢皇后那才是少年夫妻、鶼鰈情深啊!我不過是您的填房、繼后,你一堆孩子的後媽!但是話卻不好就這麼說了,皇后琢磨了一下還是不明白皇帝到底是為什麼要來這麼一出,未免又被抓到什麼錯處,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緒,微笑著側過頭,盡可能維持著端莊的問,“那皇上的意思是?”

  皇帝繞了那麼久,還不就是為了這麼一句麼?為了防止夜長夢多的,還不知道再這麼繞下去他的這個不按照牌理出牌的皇后娘娘還會再來個什麼妖蛾子呢,皇帝想了想,立馬就不矜持的開門見山了,“皇后是覺著朕已經老了嗎?”

  傻缺才會回答“是”呢,那可是大不敬!皇后雖然覺得有些個莫名其妙,想著回答“老當益壯”會不會又被劈,於是想了想斟酌的說道,“皇上不老,這是正值盛年呢。”

  “盛年?”皇帝摸著下巴一臉的苦惱樣子,“可是朕怎麼覺得皇后心裡早就已經覺得朕老了呢?其實朕也覺得,朕最近是越發的年邁了,不中用了啊。”

  這您到底是葫蘆裡賣了個什麼藥啊!皇后不明白,只好繼續看皇帝。皇帝用眼角偷瞟了一下皇后,然後做出一副痛苦的沉思狀,緊接著手掌一拍,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有了!要不,皇后同朕兩個好好的’試試’,不就知道了朕的這個困惑的答案了嗎?選日不如撞日,那就現在盡快吧?”一邊說著,手卻一邊自動的解著褻衣的扣子,難得的自己動手褪衣衫。

  這個’試試’所謂何事就此一目了然了。什麼“不中用”,遇刺前晚上把我折騰的半宿沒得睡的又是哪一個,這還需要“試”嗎?皇后鄙視的看了一眼明顯是在找藉口的皇帝陛下,用更加端莊的聲音說道,“皇上的’試試’,是指白日宣淫嗎?”赤/裸/裸的就把皇帝沒有說的話用更加明白的方式說了出來,完全的沒有皇帝預料中的那些個羞澀和柔情蜜意!反倒是弄得皇帝陛下有些個難為情了。

  不過,早就有了決心的皇帝陛下此刻也懶得再多做矯情了,不理會皇后話裡頭的戲謔,也用一種很學究的、講道理的態度說道,“這怎麼能是白日宣淫呢?皇后真是有所不知了,一個皇帝的身體對愛新覺羅皇室、對這整個江山社稷都是至關重要的啊,若是這龍體真的衰弱了,”皇帝突然停了下來,用一種異常痛心的調子嘆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看著皇后,“哎……。”

  皇后本身其實並不怎麼在乎所謂的“白日宣淫”,這麼說話也不過是想擠兌擠兌皇帝陛下罷了。心裡來回盤算了幾下,覺得這樣也好,正應了那句“床頭打架床尾和”麼!於是也用了種很是認真、很是正經的表情回答說道,“皇上所言極是!”立時的讓皇帝一口口水沒咽好,差點就這麼給嗆到了!

  不過既然已經得到了皇后的首肯了,那當然是說幹就幹了!皇帝一把就把皇后拽上了床,手腳並用的就開始扒衣服,扒到了一半,卻又不住的假意咳嗽了幾下,一臉的委屈相,痛心疾首的說道,“朕這身體,哎……自從這受傷以後真是越發的不行了,要不,就麻煩皇后就這麼跨著上來,坐我身上’試試’吧。”其實他早就想跟皇后試試看這個體位,奈何皇后一向最重規矩,而自己以前也從來沒有想過跟自己的嫡妻玩這樣的“花樣”!如今自己受了傷,再不利用這次,想必也不會再有這樣好的機會了!

  皇后的笑意倒是更濃了,她也沒有再說什麼攪興致的話,一個翻身就坐到了皇帝的身上,上半身卻傾壓下來,嘴唇上彎,湊近了皇帝陛下的臉頰,吐氣如蘭的說道,“皇上,是這樣’坐’嗎?”說著,臀部還前後磨蹭了兩下,直弄得皇帝的喘氣聲更大了,一個硬硬的東西跳躍著就這麼頂了上來。

  其實,就耍流氓這件事情,只要拋開了面子,他乾隆皇帝還能輸給了你一個婦道人家嗎?皇帝無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其實朕也沒有那麼了解,皇后你自己看著辦吧,相信你學習能力這麼強,一定會很快就摸索出門道來的。”

  暗惱著皇帝得了便宜還要賣乖的小樣兒,皇后表現的卻是一副“好學生”勤學不怠的的模樣,左邊磨磨,右邊蹭蹭,有些不明白了,還抓起了皇帝陛下的“硬物”仔細端詳了一下,直看得這東西漲的更大了,皇帝的喘息聲也有些不能控制了,她卻又仿佛玩膩了一般的突然的丟開了,反倒去逗弄皇帝胸前的突起了。真真的把皇帝陛下說的“自己看著辦”給落到了實處。

  “快點!”皇帝終於難耐的有些蜷起了腰,艱難的挺動了下,咬著牙命令。

  皇后倒是不慌不忙的,慢條斯理的回答說,“回稟皇上,臣妾正’快點’的忙著呢。”說著,又上下的擺動了一下,以示自己正在努力,“只是臣妾學的如果慢了些,那還要請皇上見諒了。”

  真是不知死活!皇帝陛下的威嚴不容挑釁,即便是在床上!按住皇后不安分到處亂舔的腦袋,一個翻身,位置立刻顛倒了過來,嘴角滿意的翹了起來,“皇后好學不怠是件好事情,不過還是讓朕慢慢的身體力行的教你,這樣的話學的應該會更快一些罷,這個你就不必謝朕了。”

  皇后一時間沒有了反應,當終於發現自己此刻又臥倒在床了,不禁皺起了眉頭,語重心長的開始勸說道,“皇上,您如今身傷未愈的,還是不要這麼操勞的好,還是讓臣妾來辛苦一下罷。臣妾會盡量學的快些的。”難得的能在皇帝身上逗弄他,這種經驗實在是太難得,也太好玩了,怎麼能就這麼的錯過了!

  皇帝卻置若罔聞,手一邊往下摸一邊評價道,“恩,皇后的腰好像不如平貴人的那麼纖瘦呢。”還想要使勁再摸兩把,卻被皇后慍怒的朝著一旁的躲開了。皇帝見了之後就又賤賤的笑了起來,誘哄的貼了上去,說道,“沒辦法,可是朕就是喜歡你這樣的手感麼,雲嫻。好了,過來,乖啦。”

  皇后的臉上飛過一抹可疑的粉紅,想要再跟皇帝對嗆兩句,卻突然冷不防的又被皇帝掐到酸癢處,覺得整個身子都不受控制的敏感的抖了起來,覺得愈發的軟了。只好咬緊了下唇,以免又克制不住的先失態了。皇帝見了也不說什麼,只是笑得更加得意了,正要立即“開疆破土”,卻聽外頭的李德全的聲音響了起來,“皇上,五阿哥求見!”

  “不見!”怒喝一聲。真是沒眼色的東西!

  皇后卻止住了皇帝繼續往下動作的手,“皇上,臣妾如今可是’有求於’五阿哥的,您是大可以不見他的,可臣妾卻是不能的啊。”五阿哥可是親眼見的你幫我擋劍的啊!若是他出去不小心的亂說個什麼,苦的可是臣妾不是皇上您啊!

  “他敢!”皇帝又悻悻的說,“這天家夫妻也太難了。不管是論到了哪裡,丈夫保護妻子都該是天經地義的,可是如今怎麼攤到咱們這裡,卻要這樣偷偷摸摸的了?難道自顧活命、不顧媳婦兒死活才是正理,這實在是太荒謬了!”被這樣一打擾,什麼興致也都減了,只好湊近了皇后的耳朵邊輕輕的說,“沒關係,朕晚上再彌補你罷。”

  五阿哥進來的時候覺得內殿的氣氛,很是奇怪。看來聽小太監說的沒錯,皇阿瑪在跟皇額娘發火呢!所以,當五阿哥給皇帝請安的時候沒有得到一個好眼色,也完全的沒有破壞了他的好情緒,徑自的說起了最新的朝廷奏報,西藏土司並公主就要來北京覲見了!

  “西藏土司?”皇帝聽了這消息心頭一動,復又高興了起來,揚聲的說道,“那就擺駕回宮吧!”

  皇后娘娘的嘴幾不可見的扁了一下,卻被皇帝敏銳的發現了,於是拉了下她的手,輕聲的問,“怎麼了,哪裡不高興了?”

  皇后懶得回答他,來之前還說這趟出來去江南看煙雨樓呢,可如今呢嘉興都還沒到過呢就要回去了!不過,皇帝遇刺,這趟微服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了。雖然明白自己的這種想法只是一種純粹的遷怒罷了,不過,皇后還是沒來由的想要任性那麼一下下。皇帝仔細的盯了皇后的眼睛兩眼,可能也發現了這其中的小意思,卻只是靜靜的緊握住了皇后的手。

  南巡的隊伍匆匆的回鸞了,沿途一眾的提著心的官員也逐漸的放下了心。畢竟皇上這次南巡的路上遇刺,沿途的官員都擔著責任,怎麼大的罪定下來都是不為過的!不過,當終於看到鑾駕回到了紫禁城,平平靜靜、風波不起,只傳了旨要對白蓮教餘孽嚴懲不貸的,這一路的人提著的心也終於逐漸的都放回到了肚子裡邊,真真的是皇恩浩蕩啊。

  皇帝甚至心情很好的在回程的路上,減免了一些途徑之地的賦稅,可見並沒有把這次遇刺很放在心上,並且還不知為什麼的心情看上去非常的好。有資歷的老一輩的官員互相間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皇上下江南都遇刺了都能這樣滿意的回鸞,還能個有什麼原因呢?左不過就是江南出美女麼!許是皇上他老人家在微服的路上有了個什麼樣美麗的艷.遇了,自然的也就對這江南地方愛屋及烏的赦免了罷!

  乾隆爺的好心情確實是為了“艷.遇”,只是這些個自認為很能揣摩聖意的一眾的人們,並不曉得乾隆爺是在這微服的路上,和自家的媳婦遇了又遇。這度蜜月的事情,總是感情的催化劑啊,不為外人道也!皇帝陛下很以為然,覺得實在是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

  這到了月底的時候,西藏土司終於在眾人的翹首期待之中,在禮部負責接待工作的一眾官員忙的翻天覆地之下,帶著他最寵愛、最美麗的小公主賽婭,敲敲打打、晃晃蕩蕩的進了皇城!而這座素以優雅大氣著稱的紫禁城,也將要在不久的將來為了這來的兩位尊貴的客人,而小小的晃動那麼一下下了。真要用上什麼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幾家歡樂幾家愁啊!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首先感謝給忘記打分又特地再補分的童鞋!還有就是突然發現評論都到二十了,很感謝乃們到水面上來冒泡泡,所以努力更新出這一章,並且奉上突破了我以往尺度的肉!羞澀。。。。。。


☆、35

  西藏土司主動到北京城來朝見,皇帝陛下對對方做出的這個姿態表示很滿意,特意命了禮部要著重做好這位貴客的接待工作。皇帝的好心情,多少也有些出於如今在他的治下天下太平、“萬朝來賀”的意思,雖然如今只是一個西藏。但是對幅員遼闊的大清朝來說,遙遠的西藏的治理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裡有著和中原截然不同的人文風俗,和強烈的宗教色彩。從康熙爺,甚至是順治皇帝那會兒開始,西藏的管理問題,就是一個不能迴避重要的作業,到了雍正的時候,更是在西藏平了羅布臧丹津,設立了駐藏大臣,加強了中央集權。乾隆皇帝當然希望自己可以追隨上自己祖父、父親的腳步,他從來就是個喜歡自比聖賢的,如今這西藏的土司來參見他,他能不樂嗎?

  也因此,皇帝陛下很給面子的親自到了紫禁城門來迎接西藏來的客人,邊疆的繁榮穩定也是他作為一個大清朝皇帝的功課之一。

  西藏土司性情豪邁,說話卻是粗中有細、很有水平的,很給面子的跟皇帝陛下互相吹捧了很大一會兒,直吹得躲在一旁偷看的還珠格格一個沒有站穩,就從邊角上跌了下來,讓皇帝陛下一時間覺得丟臉的想要吼都嫌這岔氣了!在這樣重要的國事活動上面,皇帝陛下還是不太能丟這個臉的。不過人家土司倒是豪不介意,還一個勁兒的誇獎還珠格格活潑健朗。末了,倒是把西藏土司帶來的公主賽婭給樂壞了,“你們清朝的公主原來都喜歡跪著見人的呀?真有意思!”

  這還珠格格看著是脾氣大大咧咧的,可和皇后娘娘最像的一點,那就是氣量都不算怎麼大,而且還小心眼的都愛記仇。由此,還珠格格代表愛新覺羅家的格格,和西藏土司家的賽婭公主的仇怨,就這樣正式的結下了!

  不過,雖然和賽婭的仇是結下了,但是還珠格格對於西藏土司卻充滿了好感和憧憬。究其原因,不過就是西藏土司比她的皇阿瑪還要不問理由的疼女兒,毫無原則的慣女兒,還說,“女兒的尊貴絕不下於男兒!”多麼有覺悟有氣勢、多麼動聽可愛的一句話啊!還珠格格剎那間就對西藏充滿了無限的熱愛,特別是在聽說了西藏的母系氏族還是很有力量的,只要你有足夠的力量,女兒家照樣可以找幾個丈夫,男人卻只能守著妻子一個,這是多麼合乎小燕子這樣沒有怎麼被中國傳統禮教污染過的孩子的心情啊!可以說,西藏土司的到來,給小燕子才稍稍安靜下來的心靈開創了又一片新的天空!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小燕子對於賽婭公主的記仇,又多加了一條紅果果的嫉妒!不僅有個好老爹,還長在西藏那樣的好地方!真是神不可忍,佛也不能忍了!

  女兒天天說著人家的老爹有多好有多好的,難免的就讓正派老爹乾隆皇帝陛下心裡有些不痛快了,於是晚上到了坤寧宮和皇后娘娘說話的時候,就不免的提起了這個事情,“這個小燕子真的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真是、真是……”氣呼呼的好半天想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冷不防的就只冒出來一句,“真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皇上,您願意做這碗裡頭的還是那鍋裡邊的啊?

  皇后娘娘一個沒忍住,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於是難得心情很好的勸慰說,“你看你每次對著小燕子,不是要求她學規矩,就是學詩詞的,盡撿她不喜歡的要她學。而你看那西藏土司呢,賽婭公主規矩還沒有小燕子好呢,人家的父親也沒有折騰她啊,還不是可勁兒的寵著嗎?”

  皇帝憋屈了,他一向自認是天下最最慈愛的父親,如今的這樣堪堪的就被這西藏土司這二十四孝老爹給比了下去,很是不服氣的,忙反駁說,“朕這是愛之深責之切!那都是為了她好啊!”又偷偷的瞥了一眼自家皇后,裝作不經意的說道,“朕可聽說了,西藏土司那個康巴漢子打老婆的。”那個,朕這只是聽說,又不是說真有其事的!這皇后慣常和小燕子一個癖好,可不要連著皇后都覺得這西藏土司比朕好啊!不要以為朕不知道,小燕子這幾天最常念叨的就是西藏的女人可以嫁好幾個丈夫!

  皇后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卻提起了另外一樁事情,“皇上,臣妾聽說西藏土司這會兒來是要給賽婭公主招女婿的?”

  皇帝嘆了一聲氣,“可不是嗎?西藏是來表示和睦之意的,西藏土司又最寵這個小女兒,說不準以后土司的位置讓給這個女兒都說不準的,總之這門親事必須結好。可是西藏那麼遠,又是那樣的風俗,又有哪家的捨得把兒子就這樣往西藏送了?最近朕找哪個大臣說話,他們一個個的都謹慎小心的跟個兔子一樣,就擔心朕看上了他家的兒子……”突然發現自己這樣說話表達有些不妥,又忙改口道,“是擔心賽婭公主看上了他家的兒子了!”

  “這賽婭公主出身高貴,長得又漂亮,性格活潑又坦率的,怎麼會讓他們如此的避之如蛇蠍?”皇后疑惑了,“難道就是單單因為娶了賽婭不能納妾嗎?膚淺!”

  皇帝鄙視的看了一眼皇后,說,“這是關乎於男性的尊嚴問題!”

  皇后嗤之以鼻,“什麼尊嚴,不過是男人的劣根性和自卑感作祟罷了!”

  皇帝覺得在這樣辯下去也是徒勞,又不是他們夫妻兩個的事情,何必如此的較真呢,這樣鬧鬧下去又要和皇后吵架,那就實在是太划不來了!摸摸鼻子,又笑著貼了上去,一把摟住了皇后的腰,“雲嫻,天色將晚,我們早些安置了罷?”

  皇后回瞪皇帝,“皇上,臣妾要忠言逆耳了!您南巡迴來已經過去快二十天了,還沒有去過別的宮裡走走!再這樣下去,臣妾就要被罵嫉妒不賢了!您是皇上,講究的是後宮要雨露均沾。”

  又來了又來了,什麼忠言逆耳嘛,根本就是要和朕找不痛快!皇帝胸口發悶,有股難忍的酸澀氣悶憋在胸口下不來,喜歡他的女人哪裡會真的有多麼大度的把他往別的女人懷裡邊推的!就比如令妃,他以前喜歡令妃的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令妃明白的表達了她對皇上的喜愛,沒事也要想些辦法把皇帝從別人的被窩裡挖出來搶到延禧宮!

  原本以為皇后總是針對紫薇,那就是嫉妒了,皇帝嘴裡罵著小氣,心裡其實是有些講不出道不明的歡喜的。可是如今這麼一想,皇后關心的其實並不是皇帝他寵愛了哪個女人,而是那個女人不能是皇后喜歡的庶女還珠格格的宮女,這樣會損害格格的名節!

  皇帝陛下的滿腔愛意眼看的就要付之東水了,心裡火氣更是大了,惡聲惡氣的說,“好,好一個忠言逆耳!皇后的好意,朕當然是要領的,怎麼好隨便的就辜負了呢?李德全!擺駕,延禧宮!”

  連著幾次半夜使心機都沒有把皇帝從坤寧宮給拉過來的令妃娘娘,這天夜裡莫名其妙的就迎來了久違的皇帝陛下,真是欣喜莫名!看上去也沒有整齊精心的梳妝,卻是更顯得弱質纖纖的,匆匆的出了宮門迎接皇帝的駕臨。

  “臣妾恭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拜倒的時候狀似不小心的踢到了自己的裙擺,一個踉蹌就要跌倒了,卻沒有迎來熟悉的懷抱——皇上並沒有乘機搭上自己的胳膊將她扶起來。好在她是確實的順著慣性視線是朝下的,所以並沒有看到來自上方的,皇帝陛下已經有些厭煩和不耐的眼神。

  進了內殿,令妃正想順便聊聊十四阿哥什麼的活躍一下氣氛,卻聽到皇帝說道,“晚了,睡吧。”

  睡吧。令妃眼裡忍不住的露出了一絲的欣喜,可是卻是著著實實的領教了什麼叫做“蓋棉被不聊天”!那就是真如字面意思所說的,睡覺。

  皇帝這一晚睡得其實並不好。他作為一個皇帝,應該是不會認床的,畢竟他的一項職責就是一晚又一晚的,從一張床上跳到另外一張床上去!可是如今,在令妃的床上,他卻難有睡意。習慣性的想要摟上腰一起睡,卻發現摟到的這個女人讓他睡得更加的不適了。煩躁的翻身又翻身,讓也是一宿沒有安睡的令妃娘娘強烈懷疑皇上是不是被什麼軍國大事給難住了?後宮不得干政,她也不懂那麼多的事情,所以她也不敢隨便的插這個話。難道是,這次來的西藏土司給皇上出了什麼難題了?這麼多年下來,皇上如此的輾轉反側,還真是少有呢!恩,明天得把爾康叫過來,讓他注意注意這個西藏土司的事情!

  第二天上朝的時候,皇帝因為心裡不舒坦外加晚上沒有睡好,很是發了一頓的脾氣。讓一干的朝官們懷疑,是不是自己最近都把兒子藏起來了,引得皇上不高興了要找機會發作啊?不過,惹皇上不痛快那只是一時的,可如果犧牲了自家的兒子的幸福,那可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啊,孰輕孰重的他們還是拎的清的!一時間,京城裡,朝堂上人心惶惶,朝下未婚的八旗子弟急急的找對象!順便也出清了一大批大齡的或者是剛到齡的男男女女,各自忙著婚嫁去了!在街上跟著五阿哥、爾康爾泰瞎逛蕩的賽婭公主看著應接不暇的婚禮嫁娶隊伍,不驚咋舌,感嘆的說道,“原來你們京城裡最近流行成親啊!”

  皇帝對於賽婭公主的事情是琢磨了很長一會兒子的,後來想著,若是自己的皇子可以娶了賽婭,那賽婭肯定就是要留在京城的了,而且皇子的身份尊貴,就不存在賽婭再找幾個丈夫的問題了。如果是這樣,其實也是一件好事情。於是,皇帝陛下就想到了他一向看重的兒子,五阿哥永琪了,命了他西藏土司在京期間,陪伴好賽婭公主,務必讓她吃好玩好,不虛此行、樂不思蜀!

  五阿哥苦惱了,皇阿瑪的意思,那紅果果的暗示,他還能不明白嗎?可是,可是他一心愛的就只有小燕子啊!而且,衝著上次小燕子吃采蓮的醋的樣子,他確定小燕子的心裡,也只有他永琪啊!想著想著,他心頭又浮起了一層的濃情蜜意,領著小太監小順子就往淑芳齋裡去了。不管以後怎麼樣,皇阿瑪怎麼說,福晉的位置,他是一定會為了小燕子堅持住的!

  看著進了淑芳齋的門就歡快的直奔著要去找小燕子的五阿哥,紫薇心裡也有一種難言的酸澀,感覺自己的事情早已被眾人遺忘在了腦後。如今,只有爾康偶爾還會雄心勃勃的跟自己講著以後“認爹”後的美好,而自己的這個哥哥,心裡卻不曾有過一分自己的位置!不過,要認爹,自己如今確實是什麼籌碼都沒有,也只有依靠這個“哥哥”,大清朝的“隱形太子”了!爾康說的沒有錯,事情沒有成的時候,氣一定是要挺住的。於是,笑顏一展,也狀似高興的迎著五阿哥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努力向我的尺度突破啊突破,乃們居然說肉渣都莫有~~~~~~~~~~~桑心!那個,我是不是把紫薇寫抽了啊,怎麼覺著像是麗春院的花娘出場一樣啊?


☆、36

  還珠格格最近很煩見到五阿哥。怎麼說呢,大概也就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少女,被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告白了,自己於是也難免嬌羞的萌動了那麼一下。可是,偏偏緊接著就有人告訴你,其實這個狀似深情的少年郎家裡家外還有好多個女人在等著他寵幸呢!還珠格格不知道別家的姑娘是個什麼心情,反正她是極度的不爽的,原本的那些個萌動沒有轉化成愛意,倒是成了一種,厭惡。

  特別是,這個五阿哥還天天趕著趟兒的過來找她,還總是用那樣粘膩的眼神瞅著她。她以前是不懂,可如今有些開了竅,就更覺得反胃了。更何況,皇阿瑪有意讓永琪去娶那個賽婭公主的事情大家早就都心知肚明了,不然也不能讓一個阿哥天天的領著人家去逛街啊。

  還珠格格雖然自己確實有些不耐煩五阿哥的糾纏了,可是看在紫薇的份上,她也不好就這麼趕人了。五阿哥到底是紫薇的哥哥,而且五阿哥每次一來,紫薇眼裡的期待和光芒,小燕子雖然遲鈍,卻也是不會看錯的。紫薇,一定很珍惜這樣跟自己的哥哥相處的機會吧?

  永琪覺得最近的小燕子太過嬌羞了,也不像以前那樣的和自己毫無忌憚的打打鬧鬧了,還經常有一些小女兒情態跑出來——就比如現在,小腰兒那麼一扭,脖子一別,一副不想跟自己說話的樣子。到底是因為害羞了,還是因為賽婭的事情讓她誤會了、又吃醋了呢?五阿哥的心裡雖然免不了的焦急,可是卻又不知怎麼的覺出一些甜意來!

  “小燕子,別這樣,跟五阿哥好好說話!”紫薇卻是見不得小燕子怠慢了五阿哥的,立刻上前去糾正她,並且語重心長的勸說道,“五阿哥都已經這樣放下姿態跟你解釋賽婭公主的事情了,你就不要再故意為這事情為難他了,他也做不了這個主啊!”

  “為難?”小燕子疑惑了,“他要去娶那個賽婭是他的事情,跟我解釋個這麼起勁的那是要幹什麼?我又不去跟他搶賽婭!”

  “我解釋那麼清楚幹什麼?”五阿哥激動又深情的喊道,“還不就是因為一個傻傻的、不明白我的那個人!我為了那個人不想要采蓮,也不想娶賽婭公主,什麼人都不想要了,甚至想為了她去反抗自己的父親,就只是想要娶她一個人啊!你說我為什麼要解釋這麼清楚?小燕子,你有沒有心啊,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明不明白!”一副你負心、你薄情的樣子。

  紫薇見小燕子沒有什麼觸動,忙接口說,“小燕子,吃醋也不是這麼個吃法的,你看五阿哥心裡為你急的!”

  吃醋?小燕子承認自己那時候確實是吃過采蓮的醋,也是吃過賽婭的醋的——不要搞錯了,吃賽婭的醋完全是因為她酸著納悶為什麼賽婭那麼好命的有個西藏土司做老爹!跟這個五阿哥永琪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可是心頭還是忍不住的氣憤難當,於是她故意說,“娶?五阿哥您是想娶西邊什麼鑼的還是索什麼鑼的呢?不是已經娶好了一個嗎,還有一個在家裡就等著你來娶啊?”

  小燕子竟然知道這個了!難道她就是為了這個事情所以氣著自己嗎?她果然是愛著自己的!永琪雖然驚了,卻又也放下了一顆心——小燕子是喜歡自己的,不然照著她的性子,哪裡會知道那麼多?永琪立刻表態說,“那個索綽羅氏只是側福晉,皇額娘給指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就立刻休了她。西林覺羅氏是皇阿瑪給我選的福晉,只要你跟紫薇各歸各位了,我就求皇阿瑪把你指給我做福晉!”那也就沒有西林覺羅氏什麼事了!

  小燕子最近和純妃家的四格格交好,所以對於很多宮廷規則有了很多的了解。起碼有一點她現在是弄明白的了,側福晉那是也能上玉蝶的,哪裡是永琪一個阿哥能說不要就不要的?而且,那是皇后給他選的姑娘,想必也是個很好的,無緣無故的被丈夫厭棄了,也不是她的錯啊。被夫家休棄的女子有多可憐,她在大雜院也是見過的。這個五阿哥,也太過分了點吧?人家好好的姑娘既然已經嫁給了你,你卻要這樣的糟蹋人家!如果是真的不喜歡的話,為什麼當初不能拒絕娶她,這會兒卻可以這樣輕易的就說要休掉呢?

  紫薇卻是聽到了重點,忙接口說,“對,各歸各位!當務之急就是怎麼把事情的真相想辦法巧妙的告訴皇上,這樣,就什麼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了!你和小燕子也可以……”

  紫薇沒有接下去繼續說,五阿哥卻已經腦補完全了,仿佛已經看到了不遠處他和小燕子美好的未來了。他也即刻的就興奮了起來,重新燃起了鬥志,說,“對,你說的沒錯、紫薇!我一刻也不能再等了、我必須立刻的、馬上的去告訴皇阿瑪事情的真相!什麼計劃、什麼謀劃,拖了這麼久還是什麼進展都沒有!爾康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想的太多了,非要什麼萬無一失。我是阿哥,是皇阿瑪的兒子,我本身就是這個萬無一失!皇阿瑪如果不能接受小燕子,不能接受這個真相,那就不要我這個兒子好了!”

  只能說,皇帝陛下對自己的兒子寵溺太過,沒有讓他受過什麼挫折,所以導致如今的這位五阿哥有些個自視過高了,就像現在,他從來不曾考慮過小燕子是否有這個意願跟他“共築未來”!

  小燕子對五阿哥講的七七八八的東西幾乎都沒有聽進去,卻注意到了五阿哥的最後總結陳詞,他要去跟皇阿瑪坦白!小燕子想著這樣不管不顧的把事實講清楚的想法,已經有很久了,但是大家都說她不可以這麼衝動,那會讓一群人跟著掉腦袋的!如今她很高興五阿哥跟她的想法終於一致了,只是,心裡還是有些小糾結,有些紛亂……她不想要皇后知道,自己其實不是她的庶女,不是格格,她小燕子只是一個街頭的小混混,無父無母沒有出身可言的小痞子。

  她實在是太壞了,她不止霸占了紫薇的爹,連紫薇的嫡母都想要占著不放……這些都不屬於她的啊。四格格說過,皇后的規矩就是她最不喜歡出身卑賤但是卻身居高位的,就比如那個不討皇后喜歡的令妃娘娘。人家令妃的爹爹還管著內務府呢,這出身看著是比她小燕子要好上一些的,皇后都嫌棄了。小燕子想想自己,就更沒有什麼好想的了。

  四格格說的那句叫什麼來著?對,長痛不如短痛!這是小燕子難得會說的連貫準確的成語了,於是她衝著五阿哥說,“對,永琪!選日不如撞日,你們整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擔心出結果來了嗎?什麼進展都沒有!就今天了,直接說出來,要死要活就交給老天爺了。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說著就拉了永琪要去找皇阿瑪。

  紫薇這時候也不阻攔了,對於認爹的事情這麼長的時間拖延下來,她也有些著急了。爾康說了,他的婚事自己和父母都是做不了主的,需得皇上給“指婚”的,可是皇上再怎麼指,也不會指到她這樣一個小小的宮女頭上的!聽著爾康的話裡頭的意思,爾康極有可能是皇上留著的額駙人選。而且如今,爾康跟著永琪天天陪著賽婭公主出去玩,若是這位公主沒有看上永琪,卻看上了那樣優秀的爾康的話——紫薇突然有些不敢想下去了。所以看著衝動著已經跑了出去的五阿哥和小燕子,她心裡一橫,只是拎著裙角,嘴裡一徑兒“格格、格格”的喊著,就也一臉焦急的跟著小跑了出去。

  永琪和小燕子找上皇帝的時候,皇帝陛下正和西藏土司、並著土司的公主賽婭在一處說笑,見著永琪和小燕子來了,皇帝也仿佛是很高興,說道,“啊,你們兩個來的正好!剛剛朕還在跟西藏土司聊說要辦個西藏和滿洲的巴圖魯比賽,比比看拳腳功夫呢。小燕子,這個你肯定是喜歡的吧!回頭朕給你留個好位置,好讓你看的清楚些!”言下之意很明白了,朕這個老爹也是經常想著你的喜好的,不比那個粗魯的西藏土司差吧?

  小燕子的臉上卻未見喜色,反而是一臉的焦慮,這倒是讓皇帝深深地疑惑了,自己的這個格格,最是個沒心沒肺的,小脾氣上面跟自己的那位皇后其實真沒什麼兩樣!什麼時候,她也會露出這種叫做“焦慮”的表情來了呢?

  皇帝還沒有再開口,永琪就拉著小燕子重重的跪到了地上,讓皇帝意識到,這可能並不是一件小事情。

  果然,還沒有等永琪長長的鋪陳完他的那些個“不得已”和“無奈”,小燕子就急急的直接開口了,只聽她說,“皇阿瑪,我不是你的女兒,紫薇才是你的女兒,紫薇才是真正的格格!”

  還沒等皇帝有些暈乎乎的腦袋消化了這幾句話,就見緊跟著上來的紫薇也淚盈盈的上來前來,波光粼粼的對著皇帝哽咽著念道,“蒲草韌如絲,不知道磐石是不是無轉移!我娘說,如果見到了我爹,一定要對著我爹說這句。連小燕子都不知道的這句!”其實,紫薇姑娘你多慮了,小燕子壓根就記不清你對她說的你娘跟你爹間的那些個酸倒牙的情詩!就她那個腦子,你留著這句都是多慮了。她當初能記清“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已經屬於是超水平發揮了!

  荒唐,太荒唐了!皇帝聽了氣的差點要厥過去了,這種事情都能這樣兒戲的嗎?也太不知道輕重了!簡直胡鬧!更何況,如今這事情,是當著西藏土司的面兒拆穿的,皇帝的面子更加的不知道往哪裡面擱了!

  “你、你們!把還珠格格和紫薇押去宗人府,好好的查!”皇帝氣的不行,好半天,只說得出這麼一句話來。

  “皇阿瑪,你聽我們解釋!”永琪跪著上前,一把扯住了皇帝陛下的腳,“皇阿瑪,我們不是有心瞞著你的,但是陰差陽錯,錯已鑄成,我們就是想著要怎麼樣才可以讓您更容易接受這個事實啊!我們是相信您的仁慈您的善良,才過來陳述個事實的啊!”

  皇帝的眼光漸漸的冷了下來,說,“把五阿哥也帶回景陽宮,沒有傳召,不得外出!”

  “皇阿瑪!”五阿哥臉都白了。

  皇帝陛下不再理會一路喊叫的五阿哥,回頭對著西藏土司溫文爾雅的吐出一句,“讓你見笑了。”

  西藏土司什麼人啊?立刻就表現的自己的漢語十分的不好,甚至比他的賽婭還要差的樣子,用實際行動表態自己其實沒有看明白剛剛的“清朝宮廷倫理劇”!賽婭公主卻頭一歪,說道,“皇上,您的這個還珠格格很不錯的,是您的後宮裡面最好的公主了,求求您不要把她關起來。”

  西藏土司臉都綠了,立馬扯著自家女兒袖子,讓她不要亂說。皇帝陛下雖然滿心的煩躁,卻也對這話有了些興趣,畢竟,他也是很清楚的,小燕子從和這個賽婭公主見面的第一天開始,就是見了面就要掐架的,怎麼也勸不住的那種!如今,竟然是賽婭公主要求情,還真是有趣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明白了日本上班族下班了去居酒屋不願意回家的心情了。今天娘親問我,你聖誕不出去?我說不出去啊,聖誕娛樂場所都貴麼,浪費錢,而且人家是佛教徒,過什麼聖誕啊。娘親用那鄙視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讓我覺得不由得自卑了。。。人家已經到了不想燈紅酒綠、就想宅在家裡的年紀了啊~~~~童鞋們,生蛋節快樂!


☆、37

  皇帝陛下寒著一張臉,即使此刻有外人在——西藏土司和賽婭公主,他也沒有辦法得知了如此家醜之後還要強顏歡笑。

  只聽賽婭公主說,“真的,就我見過的所有的清朝格格裡面,就這個還珠格格我覺得最好溝通了,別的格格都很沒禮貌呢!”

  “沒禮貌?”他的那些個從小學著規矩長大、知書達理、方方正正的格格們,被你這樣的完全不懂得規矩的說沒有禮貌?這個,皇帝陛下是絕不會相信的。於是,他的疑惑更加的深刻了。

  賽婭公主清著嗓子,雖然皇帝陛下臉色嚇人但是也沒有嚇倒她,只是咋咋呼呼的老實說道,“上次我在皇后的宮殿和一群清朝的公主一起聊天講話。我說起我們西藏那邊的女子比起男兒更加尊貴,可以有好幾個丈夫,結果她們都嚇得跟個小貓一樣哆嗦,要麼就斥責我的妄言,最好的也就是閉口不談!但是,還珠格格在這個話題上面還是和我很談得來的,我們難得的沒有吵架。大清朝的皇后娘娘也是少有的有見識的女人,和還珠格格在這個話題上面很有見解。”

  皇帝陛下的臉,到了此刻終於徹底的黑掉了。

  同時,皇帝陛下原本想把小燕子一併提到正殿審問的心思,也就沒有了。只叫了一應的人到大殿裡等他,他要好好的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並且又跟了一句,還珠格格就繼續待在宗人府吧,反正她要招認的已經招認清楚了,她已經說明白了她之前是冒認皇親了。

  皇帝陛下已經簡單的給還珠格格的罪名定下了基調,天子盛怒,旁的人只要遵旨辦事就好。所以之後提上殿來的,只有紫薇、金鎖,以及福倫和他的兒子福爾康。福爾康是直接把紫薇從追隨祭天的隊伍裡頭“救”下來的人,而後紫薇就一直住在了福倫家,他們兩個都是需要詢問的。

  其實,皇帝的心裡主要是憋屈,你們以為乾了什麼事情都可以自以為是的瞞天過海、瞞著朕行事的嗎?朕還沒有老糊塗呢,就想要這樣糊弄朕了?普天之下的皇帝都是不喜歡被欺瞞的,都是喜歡一手掌控乾坤的。內心裡,他也大概了解了,他們這次說的,應該是實話了。小燕子全身上下看不到一點點皇帝陛下會欣賞的女子的特點,而這一些,紫薇都遺傳到了。看著紫薇,皇帝陛下其實不難回想夏雨荷大概是個怎麼樣的女人。

  可是,就因為你們這些個的自以為是,讓朕差點就,差點就拿看一個女人的方式去“看待”這個紫薇了!想起這些個,皇帝陛下立時覺得有些反胃,這都是個什麼事兒啊!朕不知道真相,你們,永琪、爾康、甚至是紫薇你自己,不知道這個所謂的“真相”嗎?就任著朕這樣誤會,險些鑄成大錯?皇帝一陣的後怕,好在,好在皇后一路上的都容不下紫薇,幸好,幸好。想著想著,眼光稍微柔和了些的轉向了側立在旁的皇后,皇后今天看起來心情也不很痛快。皇后一向都喜歡還珠格格,就慣喜歡跟小燕子一起瞎胡鬧!

  想起這些個,皇帝陛下的臉色就又難看了兩分。這個時候令妃先開口了,聲音充滿了慈愛和無奈的哽咽,“皇上,您先消消氣兒,孩子們這也是不得已的,他們是愛著您這個慈父的!就因為太愛了,才,才出此下策的!”仿佛她自己就是那個與慈父相對應的慈母了!完全沒想著對面的站著的皇后娘娘的立場。

  皇帝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只是讓下面的人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個清楚明白。福倫怎麼說也混上了個大學士,此時由他來陳述,再好不過了。他終於把過程講明白後,又表白說,“皇上,若是微臣等真的有不臣之心,那時候知道紫薇的存在的時候,大可以殺了她,何必等到現在讓大家如此呢?我們也是因為忠於皇上您,才想要讓您慢慢的接受這個事實的!”

  殺!說的多麼的輕巧啊。就算你最後沒有殺紫薇,卻已經有了這樣欺上媚下的不臣之心……皇帝的眼睛,立時間危險的眯了起來。

  不過,紫薇卻完全沒有覺出什麼不好來,反倒是淚眼朦朧的感動著,跪在地上傾訴著對福大人的感謝,對福晉的感謝,對福爾康的感謝……皇帝陛下看著這境況,有些頭痛的扶起了腦袋。不知所謂的東西!福家是正黃旗的包衣,為了主子做什麼事情不應該嗎?還需要你這樣感謝?你如果真的把自己當做朕的女兒,能做出現在這樣子的一副低三下四、丟人的樣子?奴才不像個奴才,主子,就你現在這副樣子也根本不夠資格稱是個主子!

  男人對於自己的女人和女兒的要求,往往是截然相反的,乾隆皇帝就是這種男人中的典型。他有多麼的喜歡溫柔似水的女人,就有多麼喜歡刁蠻任性的女兒!所以,還珠格格的得寵,其實也是一種必然。沒有男人希望將自己的女兒養的跟個揚州瘦馬似的,反倒是自家女兒潑辣些,像乾隆這種男人倒是更加的安心,越是有滿洲姑奶奶的架勢越好啊!

  所以,依舊的在下面哭哭啼啼的我見猶憐的紫薇姑娘,讓皇帝陛下的眼角忍不住的抽搐的更加的厲害了。那個夏雨荷也太不懂得教女兒了,怎麼會把好好的一個女孩子教成了現在這樣?朕會看上你的柔情似水,難道你覺得朕也會喜歡自己的女兒也是這麼個腔調嗎?從皇帝的內心深處,其實也就是把這些個艷遇什麼的當做了個玩意兒,當然是有偏離的了。這麼想著,對著記憶中本就不怎麼深刻了的夏雨荷,印象又是差了幾分。

  看著這一團亂,皇后終於說話了,“紫薇,所以說你才是夏雨荷生的女兒?”

  紫薇跪在下面含著眼淚拼命的點頭,說,“是的,皇后娘娘。那時候闖圍場的時候,奴婢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得把所有的憑證交付給小燕子,讓她把我的話傳給皇上,可哪知……”

  哪知?哪知最後這個小燕子卻成了格格了,你卻依舊流落街頭?皇后點點頭,說,“原來如此,怪不得啊,所以才是這幅扶不起來的德行!”

  “是啊,奴婢的母親出身也是書香門第,奴婢自幼受家母言傳身教,一日不敢或忘。”她夏紫薇也是有教養的,從小被書香門第熏染出來的人,絕對不是像先前的小燕子那樣不著調的樣子!她的母親有好好教她說話、學文斷字、學規矩,從來沒有放鬆過她的。

  皇后沒有再說什麼,回過頭在人看不到的角度仿佛的翻了個白眼。接著她就一臉戲謔的看著在身旁的皇帝陛下,仿佛是在說,看你生的好女兒,看這腦袋,看這耳朵,是怎麼長的喲?

  皇帝的臉黑了又黑,清清嗓子轉移話題的說,“這件事情還是要好好查證,就去濟南當地去徹查!鄂敏,這件事情,朕就交託給了你了。”

  “喳!”鄂敏幾步出來,領旨說道。

  皇帝又隨便問了幾句,就又把紫薇放回了宗人府,交由宗人府去後續的問話了。他很不開心。原本一件簡單的事情,為什麼要折騰這麼久,就是直接說實話嗎?難道朕就真的那麼殘暴,知道誤認了人就要說殺說砍的嗎?非要用一個又一個的謊言套起來騙朕,這樣就是為了朕好嗎?

  還有一樁事情,他今天就是故意沒有問,那就是關於紫薇的現在的身份問題。宮女都是包衣出身,可是紫薇的母家都是漢人,不屬於包衣,這個包衣的身份又是怎麼一回事?皇帝忍不住向令妃的方向望了一眼,這個令妃和魏家的權利,是不是有些太大了?或者,在這樁欺詐案之中,你又是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看來,這後宮,這內務府,確實是需要整頓整頓了。紫薇如今成了包衣,這個身份已經入冊,雖然不是不能更改,但是,卻始終是很缺憾的。如果事實真的是這樣,哎,這真是個不讓人愉快的預想啊。

  紫薇和金鎖被押回宗人府的時候,小燕子並不在牢房裡面。紫薇很是疑惑,難道是在自己出去問話的時候,小燕子被五阿哥救出去了?這個可能性是非常的大的,看五阿哥對著小燕子的那副沒用的樣兒,紫薇心裡不由鄙視的同時,也有些的嫉妒。憑什麼啊?明明她才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卻什麼好事情、寵愛,都被小燕子那樣一個市井之徒給占去了!不過,此時想這些事情太過多餘了,重要的是眼前!小燕子人如今是哪兒去了?雖然心裡慌得不得了,可是她還是努力鎮靜下來,立刻又是一副很慌張的樣子,大聲的叫道,“來人啊,小燕子哪裡去了?你們把小燕子怎麼了?”

  牢房裡頭也沒有人理會她的問話,只在被吵火了的時候,有個獄卒掄了個大鐵棒使勁的敲了幾下牢房的鐵欄桿,“吵什麼吵什麼,找打啊?”

  “求求你了,獄卒大哥,小燕子哪裡去了,求求你告訴我吧?”

  “亂叫個什麼勁兒?誰是你大哥了?乖乖在這裡待著,很快就會輪到你的,別急!”獄卒又威脅的罵了幾句,就又晃蕩出去了。

  金鎖緊緊的拉住了紫薇的袖子,也是一臉的悲戚之色,“小姐,不要再急了,小姐!您為了小燕子擔心成這樣,可是那個小燕子呢?我們現在淪落成為這樣,到底又是誰造成的呢?還不就是因為她!小姐您就是心太善了,才這樣被人給坑了還要為她著想呢!”

  “金鎖,你怎麼可以這麼想呢?”紫薇滿臉的不認可,“金鎖,我當初可是跟小燕子拜了玉皇大帝的,我們是姐妹,我就要為了她籌謀,怎麼能夠背棄我們的金蘭之約呢?”

  紫薇和金鎖正感動的說這話的時候,小燕子回來了。

  小燕子是被拖回來的。紫薇乍一看到小燕子的時候,忍不住的嚇得失聲叫了出來,這到底是受了怎麼樣的折磨啊?白色的囚服都已經被染的黑紅了,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條條的鞭痕。紫薇低下/身子去看小燕子的臉時,幾乎擔心她只會有出氣沒有進氣了!依稀間還可以聽到小燕子特有的驕傲聲音輕聲的嘀咕,“要打就打,殺就殺,殺就殺……”

  紫薇用牢房裡剩的碗水,輕輕的給小燕子擦拭嘴唇,啜泣著說道,“小燕子,你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了啊!他們為什麼要這樣毒打你,膽子太大了,回頭五阿哥知道了,一定不會輕易饒過他們的!”

  小燕子咳嗽了一陣,突然開口問,“紫薇,今天你在那邊,咳咳。皇后有說什麼嗎?”

  紫薇眼神閃爍了一下,嘴角幾不可見的向上彎了一下,說,“皇后娘娘聽了完整的故事後說,就說,說,怪不得啊,所以才是這幅扶不起來的德行!啊,小燕子,你怎麼了?不要再這樣咳了!來人啊,要出人命了,救命啊!”


☆、38

  宗人府當然不能讓人真的死在他們的地頭上的,畢竟皇上的旨意是“審問”,真的要是弄死了可就不好交代了。於是看守的很快就熟練的遣了個人來給小燕子看看。這個大夫翻翻小燕子的眼皮,又搭了下脈,回報說,一時是死不了的,可要是論到活的有多麼的好,那就要好好的用傷藥、好好的益補。管著宗人府的梁大人聽了這個話就立時的笑了,“來這宗人府的又不是養病休沐來的,還想要本官好好的伺候著她?真是笑話!都給我聽好了,注意著別把她弄死了就好。”完了又轉頭說,“去告訴那個紫薇,讓交待什麼事情就交待什麼,不然,不然這個小燕子就是她的下場!看她這細胳膊細腿的,小心不當心的給整瘸了,那可就不美了!”

  紫薇倒是照顧了小燕子一宿,到天將要亮的時候,終於見到小燕子醒轉過來了,興奮地叫道,“小燕子,小燕子!你總算是醒過來了,太好了!”

  “紫薇?”小燕子抬起手揉揉眼睛,不過很快又聚集起了精神,罵道,“這個宗人府的官竟然是那個梁貪官!壞的是不得了,非要我招認我是被皇后還有那個什麼傅大人指使的,才去冒認的皇親,意圖什麼不軌!那個什麼傅大人我甚至都不認識啊!我當然不會認,我又沒有做這些壞事,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安的什麼心!”

  紫薇眼睛一轉,就大概了解清楚了大概的情況了,恐怕是皇后和傅恆傅大人的政敵,想要利用這次的事件了……可那會是誰呢,既想要對付皇后,甚至還牽扯到先皇后的弟弟?紫薇略略一思索,一個猜想很快就浮現在她的腦海裡面,難道是,令妃娘娘?可是,令妃娘娘那麼美好,那麼善良,又是爾康的表姨,怎麼會想要害她承認這種事情呢?對了,爾康一定是一直保守者他們的這個“秘密”,還不曾把她和爾康的事情,告訴令妃娘娘呢!

  既然是令妃娘娘的希望的話……紫薇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容,她一把抱住了小燕子的肩頭,滿臉不捨和心痛的說道,“小燕子,你,原來你都是為了維護皇后娘娘才受了這麼多的苦!可是,可是皇后娘娘根本就不知道你為了她差點都要死掉了,竟然還要那樣的鄙視你!你這樣做太不值得了!”

  小燕子卻吶吶的回答說,“紫薇,皇后怎麼說話是她的事情,她原本就是個氣量最小的,我騙了她的好感,現在這樣也是活該的。我不承認,是因為我沒有幹那樣的事情,怎麼可以隨便認呢?我小燕子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反正大不了,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眼睛亮堂堂的,仿佛已然是一名英勇就義的勇士了。

  紫薇的眼眸暗了一下,可是很快的又蓄滿了淚水,感動的說,“小燕子,你真是太善良,太美好了,比那個什麼皇后娘娘的高貴上一千倍、一萬倍!她怎麼可以忍心如此對你呢!我實在是為了你心疼啊。同時,我也為你驕傲,為你自豪!”

  金鎖這時候也過來了,幫腔的對著小燕子說道,“小燕子,你也太傻了,皇后這哪裡是小氣嘛,明明就是狠毒!沒進宮的時候就聽說這個皇后娘娘最是個惡毒不仁的,果然沒有錯!小燕子,你還有沒有腦子啊,那樣的毒婦你還要替她遮掩?”

  金鎖果然不愧是紫薇姑娘的心腹愛婢,幾句話就把原本就沒有參合過什麼的皇后娘娘,變作了被小燕子“遮掩”的毒婦了,“小燕子,你就不要理會那個皇后娘娘了。我們小姐才是一心的為了你好啊!小姐身體本來就不好,又在這樣的環境裡委屈著,昨天為了照顧你,一宿都沒有捨得閤眼!”

  “紫薇……”小燕子抬頭望向紫薇,見紫薇也那樣溫柔那樣感動的回望著自己。

  “小燕子,永琪,五阿哥有沒有派人來看過你呢?”紫薇裝作不經意的試探道。

  “永琪?”小燕子歪過腦袋,“不知道啊。你們被提去見皇阿瑪的時候,那個梁貪官也叫了人把我帶去了刑房審問。他們用鞭子抽我,還拿冷水潑我!不過,我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呵呵……”雖然是一臉的狼狽,小燕子還是拿袖子揉了揉鼻子,咧嘴笑了。

  紫薇此刻卻不能輕易地淡定了,小燕子起碼還有個還珠格格的頭銜,都被打成了這樣,那她……眼神回到小燕子天真的笑容上面,更加生出了些氣悶,都是你,所以害我如今要面對如今的境況!你居然還有臉對著我的爹叫“皇阿瑪”!他根本就不是你的“皇阿瑪”,那是我的!你如今又有什麼資格這樣輕易的這樣的稱呼?

  小燕子在宗人府裡邊受苦,那頭皇帝和皇后兩個,也正不怎麼和諧的在養心殿裡頭對峙。

  “皇后仿佛並不怎麼奇怪這峰迴路轉的變化?”皇帝試探的問道。根據宗人府做出的回報,這件事情的操作者,很有可能就是他眼前的,皇后。就因為這樣的緣故,所以一向重視規矩的皇后才特別的縱容那個胡意亂為的小燕子嗎?只是這如今小燕子還沒有招認,但估計這也只是個時間問題罷了。

  皇后似乎覺察出了皇帝的意思,輕蔑的笑了,“皇上願意怎麼想那就怎麼想吧,臣妾可是做不了這個主的。”

  皇帝差點就要揭桌子了,吼道,“朕這現如今的是難得給你這個機會讓你跟朕講清楚的!只要你願意解釋,朕就願意去相信!皇后,和朕講清楚事情,難道真的有那麼難嗎?還是,還是你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

  皇后施施然的道,“皇上既然已經定了臣妾的罪了,那就請把臣妾也一同押入宗人府,好好的問問,不是更清楚、更明白嗎?臣妾一定會誠心誠意的遵旨謝恩的。”

  “你不要妄想可以逼朕!不要以為朕,不要以為……”不要以為朕會真的,不捨得……可是卻真的是,不捨得啊!皇帝難掩心痛,一把揪起了皇后的衣襟,把她拉到了跟前,緊貼著皇后的嘴唇說,“朕要怎麼做,還輪不到你來教朕!”

  皇后不說話了,只是靜靜的看著已經貼著她的皇帝陛下,過了許久才說道,“皇上靠的臣妾這麼近是想要臣妾侍寢嗎?可惜臣妾是皇后,在這養心殿裡頭實在是於理不合。皇上天也晚了,臣妾給您招平常在或者是林貴人來侍寢?”

  皇帝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是個什麼心情,火氣直接就這樣的衝了上來,好啊,叫你裝賢惠,叫你學大度,彎腰一把抱起皇后,在她還在撲騰的時候,直接乾脆的就丟進了床榻上,笑容有些講不出的扭曲,“朕想叫誰侍寢,還不需要皇后娘娘的指教安排!”

  “皇上,這裡是養心殿!臣妾不願意!”皇后劇烈的掙扎起來,卻又被皇帝一伸手按倒了,只聽他用非常溫柔的聲音說,“朕願意就好了,乖一點,皇后,否則你要是受了什麼罪的話,朕也是要忍不住的心疼的。”

  被抬進養心殿的都是品級不高的答應、常在、貴人的待遇,洗吧洗吧乾淨,被子一卷,兩個太監一抬,然後就擱到了皇帝的榻上。這裡不是養心殿後殿皇后所居的東五間,這裡是皇帝慣常歇息的地方,也是低等級的嬪妃常被運送來侍寢的地方。

  皇后一向氣傲,自己又腦補了一下,整個人就覺得仿佛是受到了萬般的屈辱,惡狠狠的盯著在自己身上扒衣服亂摸索的皇帝陛下。

  “不願意?”皇帝疑惑的說道,手指卻在皇后的花瓣間來回用力的抽動了幾下,又突然的回抽回了手指,把這已然濕潤的指間情.色的點上了皇后的嘴唇,“看,這不是已經濕了嗎?朕的皇后到底是在不願意個什麼呢?難道是不願意朕還不夠賣力嗎?乖,老實一些,朕什麼都會給你的。”

  皇后咬著嘴唇卻什麼都反駁不出來,仿佛一鬆開牙齒,呻吟就會溢出來一般的。這個身體就是不爭氣,總是會背叛她的意志,又或者是,這個皇帝陛下的技術太過高桿了?

  見皇后什麼都不願意再說,皇帝明顯是有些不高興了。他想了想,突然就又輕聲的笑了起來,一個俯身就退下了身體,臉湊到了皇后的腿間,眼睛有些發紅的注視了片刻,就低頭舔了上去,在皇后意識到後想要閃躲的那刻,又舌口並用的吸吮了上去。

  “恩啊、啊……”皇后終於克制不住了,嘴微張著不住的開始喘息,手指卻更加用力的抓緊了身下的床單,“不、不要了!”這太讓人瘋狂了,特別是當皇后的眼睛向下看的時候,全大清朝最尊貴的男人,也用一種挑釁又帶著無限的情/欲的眼神向上望,和她的眼神交纏在一起的時候,皇后終於不可抑制的痙攣著的到達了這個夜晚的第一次的高/潮。

  皇帝也顧不上得意了,把皇后還拽著床單的在猶自顫抖的手拉過來,扶上自己有些難耐的、想要躍躍欲試的粗大,啞著聲音說道,“來,幫我摸摸。”

  皇后早已不是清純的二八少女了,事情發展到了現在的境況,自己再說不做了,也就顯得太過矯情了。手指輕輕的摸索了兩下,突然就又拽緊了些,聽到皇帝忍不住的抽氣聲,皇后的手指又來回的揉了兩下,腿也已經漸漸地分開了,膝蓋輕輕的觸著皇帝陛下的臀部,仿佛是在催促著什麼,又像是在做著無言的邀請。

  皇帝當然是心領神會的,他其實也早已不想再忍耐,但是他並不願意發展成為一種像是QJ的樣子,免得回頭做完了皇后還要給他看臉色看,仿佛是自己強迫的,就他一個人得了便宜似的。明明這種事情兩個人都有得到快樂的啊!所以既然現在皇后已經有了正面的回應了,他也就只好乖乖的“恭敬不如從命”了,一個挺身,扶著自己的硬/挺就頂了進去。

  皇后感覺來回的沉浮了幾次,又要感覺登頂的時候,皇帝突然惡劣的停了下來,皇帝的嗓音也是沙啞沙啞的,能夠感覺到他忍得也並不輕鬆,“說幾句好聽的來,雲嫻。”

  “什麼……”皇后扭動著身子想要追隨眼前的男人的身體,卻總是不得其法,只好恨恨的叫道,“你、你快點給我!”

  皇帝把嘴唇輕輕的靠近皇后的耳垂旁輕輕的舔著,手指摩挲著雲嫻胸前嬌弱的渾圓,揉了好一會兒,才又誘惑的說道,“先學著該怎麼稱呼你的夫君吧,雲嫻。叫朕的名字。乖。”

  “愛、愛新覺羅,弘歷!”仿佛是切齒的仇人一般的叫了出來。

  “呀,不對啊,不要這樣子連名帶姓的叫,這樣該多麼的敗興啊。”皇帝幽幽的嘆了口氣,“要是真的敗興了,就不能喂飽我的雲嫻了呢。來,乖,叫我弘歷,然後,說句好聽的,說粗俗點也沒有關係的,我很喜歡的。來,說了我就馬上給你哦。”皇帝陛下的玩性大起,那些一直潛藏的惡趣味,也仿佛不要錢似的都完全的激發了起來。

  “啊……給我,弘歷,給我……快點!”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乃們再說連肉渣都沒有,我就一口血吐給乃們的啊!!!!!!!!!!我、我、我容易嗎我!


☆、39

  “皇后娘娘,該起了!”篤實的叫起聲,皇后辨認了一下,是容嬤嬤。頭有些重,胳膊想要撐起身體,卻又突然支持不住,“哎喲!”人又軟了下去,該死的,渾身酸軟不說,還提不起勁兒。這個身體也太不中用了!皇帝不是個知道節制的,她突然有些明白自己的“前任”為什麼有事沒事的就跟皇帝提“祖宗規矩”!別以為她不知道,敬事房可是有專門的小太監管著皇帝的行/房時間的!這個規矩,要好好的提,大大的提,忠言逆耳的也要提!

  “娘娘!”容嬤嬤卷了簾子進來,一臉的緊張,“娘娘,您這到底是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了嗎?”

  褻衣是換過的新的,感覺身體也已經清洗過了,沒有什麼不舒服的粘膩,眉毛稍微有些平緩下來,“嬤嬤,本宮是怎麼會在這裡的?”這裡是她在坤寧宮的床。

  容嬤嬤的聲音裡透著不盡的歡喜之色,“是皇上夜裡抱著娘娘過來的,又叫了洗澡水,還不許旁的人幫著呢!皇上避著人的,娘娘和皇上昨天晚上一直是在坤寧宮裡頭歇著的。皇上早上上朝的時候還不許奴婢們吵醒皇后,說是不要饒了娘娘的清夢。可是這會兒奴婢聽說皇上要提審還珠格格和紫薇姑娘她們了,奴婢想著娘娘對還珠格格的事情一向上心,肯定是要過問的,所以就自作主張來叫娘娘了。還請皇后娘娘贖罪!”

  皇后很快就理清楚了思緒,對著容嬤嬤讚許的點點頭,“你做的很好,很好。本宮要起身了,嬤嬤,今天你親自伺候我吧。”

  容嬤嬤看著皇后脖頸上點點的痕跡,了然又歡喜的點頭,“奴婢遵旨!”

  皇后下了輦車,看到養心殿的牌子的時候,臉色又白了白,心裡仿佛是有了些陰影,但是最終還是跨了進去。

  殿上有皇帝,有令妃,有永琪,有紫薇、福爾康……還有已經有些奄奄一息的小燕子。皇后冷了眸子,她到的時候,永琪正在請求皇帝赦免小燕子,並且不知廉恥的當庭的表達他的滿腔的愛意,“皇阿瑪,小燕子活潑可愛、善良天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無心的!永琪被這樣的小燕子吸引了,如果沒有了小燕子,永琪也不願意獨活了!皇阿瑪,您是最慈愛的父親,您也知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就請您容下了小燕子吧,不要傷害了兩個愛著您的孩子的心。”

  這個時候紫薇也緊跟著感動的說了,“皇上,您跟奴婢的母親曾經也有那樣一段壯闊美麗的愛情,您一定是可以理解兩個相愛的人之間的那種深刻的愛的,請您成全了五阿哥和小燕子罷!”一個還在閨閣之中的姑娘,口口聲聲的跟著個阿哥一起說什麼情情愛愛的,卻不知道自己的“廉恥”又在哪裡?有心人心裡不禁又聯想,興許這個紫薇真的是那個大明湖畔的夏雨荷的女兒,這“家教淵源”的,果然是不錯的啊!

  真是不知所謂的東西!朕還沒有承認你是朕的女兒,你又是以什麼資格在這大殿上面大言不慚、自說自話的啊?還愛情?你不會真的那麼天真的以為朕會放任朕的“愛情”在外面整整十八年而“忘記”過問的嗎?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那朕的愛情也太過廉價了!不過就是露水姻緣、逢場作戲罷了,還敢在朕面前這麼胡說八道的,要是這話傳揚了出去,讓皇后給聽到了……皇后!皇上此刻終於看到了剛剛進了殿的皇后,她的臉色好蒼白,怎麼不好好的休息呢?還要不要身體了!明明就跟容嬤嬤囑咐過了要讓她好生休息的。皇帝陛下此時完全都忘記了讓皇后身體不濟的始作俑者又到底是哪一個了。

  令妃顯然也是發現了皇后已經入場了,她的嘴角輕輕的翹起來,皇后娘娘,你以為自己已經得到皇上的殊寵了嗎?哼,您有沒有看見,今天,在這樣的場合,皇上處置“家務事”的時候,是我魏如玉陪在這裡,而您,尊貴的皇后娘娘,是不是有一種“不請自來”的感覺呢?

  令妃得意的眼神只是片刻,很快又是一臉深情的望向了皇帝,失措的拜倒下來,扯著皇帝陛下的褲腳柔聲說道,“皇上,孩子們如今已經知道錯了,也都認過錯了,您就開恩饒了他們吧!皇上懲罰他們,可是卻也是在懲罰皇上您自己的心啊!您的心痛不比他們受的罪過少啊。”完全的就已經是一副慈母的情態了。就令妃伴著皇帝這麼多年的經驗,其實很早就發現,皇帝並不是真心的想要懲罰這些個膽大包天的,皇上只是想發一下心裡的怨氣罷了。這說明皇上心底是真心的寵愛這幾個的。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好好“冒死勸誡”一下,順便得個順水人情呢?只是,這個還珠格格若是真的和五阿哥成其好事,那就很不妙了,這還珠格格可是皇后的死忠啊。

  不過,那些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眼下,令妃娘娘很滿意的收穫到了來自殿下跪著的一群年輕人的感謝的眼神,特別是五阿哥的,這個人的感謝,才是她現如今最需要的。

  皇帝不耐煩的命令令妃起來,然後又緊張兮兮的看向門口的皇后,皇后一直沒有向他請安,只是矗立在那裡,冷冷的看著這一齣的鬧劇。

  皇后不只是小氣,還彆扭的要死,皇帝心裡暗恨,卻又講不出來什麼重話,只好隨意的打了個招呼,“皇后,你來啦?快過來,上座!李德全!杵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點扶著皇后過來坐!”

  皇后仿佛是終於想起要行禮,微微下拜,額頭幾不可見的滲著冷汗,臉色愈加的蒼白了。皇帝驚得還來不及走下台階,皇后就軟綿綿的倒下了。

  “雲嫻!”皇帝的吼聲幾乎要揭翻大殿。

  “她到底是怎麼了?”林太醫的脖子幾乎是要被皇帝掐的不能說話了,看著乾隆皇帝難得的恐怖脾氣,林太醫瑟縮了一下,卻終於鼓足了勇氣,“恭、恭喜皇上,皇后娘娘她是有喜了!”

  “有喜?”皇帝突然挺直身體,眼神卻有些恍惚了,喃喃的問說,“你是說,皇后懷孕了?”

  林太醫面有難色,繼續說道,“皇上,娘娘她懷孕時日尚短,那個、那個不易房事過勞。娘娘又於生育上來說年歲稍長,這胎懷得不是很穩,需要好好的靜養、保胎。”

  不穩?保胎!皇帝急了,“那還不去快點開藥、煎藥去!伺候好了皇后這胎,朕大大有賞!”說著,就慌慌張張的進了皇后的內室,皇后此時已經醒了,面色也沒有之前的蒼白了,稍有緩和。

  “雲嫻,感覺好了一點沒?”皇帝陛下一臉緊張的坐在床沿上。

  皇后卻顧左右而言他,“皇上,還珠格格呢?”平時皇后叫還珠格格都是直接叫小燕子的,如今著重於“還珠格格”四字,明顯是有要給小燕子正名的意思了。皇帝心裡透亮著呢,當然是聽出來了,不過如今皇后提什麼,他都心甘情願的願意順著她,於是接口說,“朕馬上傳還珠格格來陪你,好嗎?”

  “不好,小燕子眼看著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怎麼來陪我?難道要本宮拖著身子來伺候她?”聲音裡充滿了埋怨。

  皇帝這個時候已經把宗人府的一圈子人給罵了個遍,朕讓你們審案,有讓你們這樣大動私刑的嗎,誰給你們的膽子?真是些不讓人省心的!“皇后放心,朕已經命了金太醫去照顧小燕子了,她很快就會恢復的很好的!”回過頭偷偷地給李德全使勁的使眼色,按照李德全公公伺候皇上多年的經驗,大概的把這些個複雜的眼色整理歸納,並且做出了自己的理解,那就是——趕快把還珠格格送去淑芳齋養病,不得有誤!

  皇后當然也看到了皇帝的這些個小動作,也不揭穿,只是問說,“皇上,那您的生生女兒紫薇又該怎麼辦呢?”

  紫薇?皇后一向就不見待紫薇,如今皇后突然提起……皇帝一時間遲疑了,摸不準皇后端的是什麼意思,“朕也沒有主意,皇后看怎麼辦比較合適呢?”

  皇后也不跟皇帝客氣這個,直接說道,“既然那個也是皇上您的金枝玉葉,愛情的結晶,那就不好繼續擔著現在這個包衣的身份了,就算她自己再不爭氣,也是要重新給個身份的。皇上前一次不給小燕子的格格位定等級的做法臣妾覺得還是很不妥的。”

  不妥?皇帝的反應只是點頭,“對,確實是不妥,不妥!”復又想起了什麼,“皇后千萬不要誤會了,那個哪是什麼愛情的結晶的,雲嫻你肚子裡的這個才是啊!那個夏雨荷不過是路上的逢場作戲罷了,不然朕也不會十八年的都不聞不問的了,只是不知道已經珠胎暗結了……也是朕的失誤,明明都是按例的賜過了蕪子湯的。”

  皇后倒也不理會皇帝的這些解釋,只是繼續說,“最末等的格格之位也對不起紫薇她娘等了皇上這十八年的情分,要不就給個固山格格的分位,皇上覺得可好?”其實這固山格格也就是等同於貝子之女的待遇罷了,這可沒有好到哪裡去吧,皇后娘娘?

  皇帝卻一徑兒的點頭,說,“好,很好,就依皇后所說的去辦吧!”乾隆皇帝從來就是個偏心眼兒,喜愛誰,就只有一個勁的寵愛,什麼都願意偏聽偏信的,“那雲嫻你看要不要也再給小燕子定個等級呢?”

  皇后也大表有同感的,回過頭仰望著皇帝陛下說,“皇上,臣妾想要收小燕子做養女,皇上您說這樣好不好呢?”

  小燕子能討皇后的歡心,是她的造化,皇上心裡歡喜,哪裡有拒絕的,“朕也一直喜歡小燕子這個女兒的,皇后的意見不錯。既然是雲嫻你的養女,那就給個和碩公主的等級吧……。”

  皇后終於心情變好的笑了,“那就公主好了!還珠公主,聽著就很不錯。”

  皇后很開心,皇帝自然也就跟著笑了,“皇后看著合適就好了。雲嫻,昨晚上,朕確實是有些太過了,朕以後一定會……。”說話間有了些道歉的意味,可是他仿佛還是不習慣這樣的姿態,於是立刻又尷尬的轉移話題,“總之你好好的養胎,別的都不用擔心,給朕生個強壯的阿哥,朕以後帶他去騎馬射箭。”

  皇后卻說,“皇上不願意帶永璂去騎馬射箭嗎?”

  皇帝一時噎住了,突然覺察到自己對這個兒子的關注太少了,難怪雲嫻不歡喜了,於是就立刻表態,“是啊,朕跟雲嫻已經有了永璂了,朕以後一定會好好的培養他的,雲嫻你就放心吧。”

  “臣妾喜歡要個女兒。收了小燕子做養女,卻不知道能不能給臣妾招個女兒過來……。”聲音間仿佛有些幽怨。

  皇帝突然想起來,皇后之前還為他生過一個五格格的,只是可惜,可惜……心裡一酸,就摟住了皇后。輕輕的說道,“朕會一直陪著你的。雲嫻喜歡女兒,那就女兒吧,一定會是大清朝最漂亮、最快樂的女兒的!”

  皇帝很快就把旨意頒布了下去,還珠格格深受皇后娘娘喜愛,特收為義女,封為“還珠公主”。同時還珠公主民間時候結識的妹妹夏紫薇為人恭順,也封為“固山格格”,賜號“明珠”,以資上寵。

  以資上寵?是誰的上寵?紫薇手中的帕子幾乎被扭得已經變形,她明明是皇上的女兒,如今卻因為“皇上對於小燕子的寵愛”,才被附帶的做了封賜!不過,好在如今她也算是順利的認了爹了,也成為了格格了,既然已經有了身份了,和爾康的事情也,應該也就沒有什麼阻礙了。她終於可以配的上爾康了!至於皇上的聖寵,她相信時間會證明一切的,時日一久,皇上一定會發現自己的好處的!

  小燕子,畢竟還是個擺不上檯面的!

  明珠格格因為只是固山格格的品級,縣君的位份待遇,所以內務府也就直接把明珠格格直接就安置在還珠公主的淑芳齋側屋裡,畢竟這宮裡頭也沒有什麼合適的地方安置這個品級的格格。不過面上還是說的好聽,格格既然一向是和還珠公主關係交好,就一起住著相處吧。

  紫薇心裡倒是也不疑有他的。她如今終於也是“格格”了,只要再求了皇上的指婚,然後就可以順利的出宮嫁給爾康了,住在別的陌生的地方還不如就在淑芳齋裡頭待著呢!她現在,對格格啊公主啊品級啊的問題還是不很了解的。畢竟,她的娘教導了她那麼多的“規矩”,卻從來沒有教過她高低上下,或許是她的那個多才多藝的娘也並不是很懂這些個吧?

  不過,聽到這個旨意的福家,此時卻是已經炸開了鍋!

  作者有話要說:2011年的最後一天。明天就2012了,童鞋們~~~~~~~


☆、40

  皇上的旨意,也就只有“天真無邪”的紫薇沒有理解通透其中的深意了。皇上的親女既然封的遠遠不及一個皇后的“養女”的位份,這其中的親疏,就是再眼拙的人,也可以輕易的分辨了!

  “格格?這算是個什麼格格?”福倫夫人首先沉不住氣了,“我一開始就不很同意這個計劃的,風險太大,好處卻不能確定!這紫薇就是個上不了檯面的,是皇上的親生女兒那又怎麼樣?小燕子甚至還是個市井混混呢,還封了個公主當。這紫薇倒好,什麼用也沒有,還差點就影響了爾康的前途!如今可好,皇上不計較這場誤會了,卻也不喜歡紫薇。爾康娶她,可真是什麼用都沒有,反倒是可能要被拖累了前程!”

  福倫沉默了一會兒,看向了福爾康,“看起來皇上並不喜歡這個女兒,紫薇和小燕子也完全不同,這一點上,我們也估計錯誤了。我看,終身大事的,你還是再考慮看看吧。我看那個紫薇,終究是配不上你的。”

  福爾康這個時候眼睛瞪得很大,牙關緊閉,他是喜歡紫薇,可是還大不過自己以及家族的前途去!一個固山格格,說白了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貴族小姐都比她金貴了。這皇城裡頭,隨便一個牌子掉下來,都能砸到個把的貴胄家的“格格”。可是,他福爾康要娶的是有品級的格格啊,那樣的“格格”才可以讓他抬旗,讓他全家都抬旗!娶個固山格格,甚至連給他自己抬旗都別想了!

  如果只是要娶個這樣的有“格格”之名的小姐,他福爾康又何必苦苦的等了這麼多年的都熬著不娶呢!要知道,這京城裡頭像他這樣的年紀的男兒,兒子都有好幾個可以打醬油了!

  福倫夫人見他不說話,心中卻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此刻不反駁就是心情有了鬆動,於是又好言的勸說道,“我看那個晴兒是個好的。親王的嫡女,又是養在太后娘娘的身邊深受寵愛的,將來一個和碩格格的封號總是跑不掉的!有了太后娘娘的照拂,你還怕沒有前途不成!興許往後太后娘娘看在晴兒的面上多高看一眼令妃娘娘,將來十四阿哥有了好前途,咱們福家還怕什麼出身低的!”

  福爾康用力的點下頭,仿佛下了千斤重的決心,說,“兒子,兒子就聽額娘的了。”

  福倫卻搖頭,說,“婦人之見、眼界太短淺了!晴兒雖然不錯,可是說句大不敬的,太后能活過皇上去嗎?如今眼前有個現成的,為什麼要捨近求遠去要那個晴兒呢?”

  “老爺的意思是……”福倫夫人不解了。

  福倫抬起頭,說道,“還珠公主小燕子啊!如今她貴為和碩公主,娶了這樣一個深得皇上和皇后寵愛的公主,不止是爾康將來的前途有了保障,就是咱們全家抬旗的事情,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嗎?更何況,爾康爾泰不是和這小燕子一向相處的很好嗎,總會比京城裡頭其他的王孫貴胄的機會要大一點的。”

  福爾康終於昂起了頭,對啊,還有一個小燕子!雖然五阿哥確實是喜歡小燕子,不過就他看來小燕子是沒有這個意思的。而且,現在名分已定,小燕子就算不是永琪的親妹妹,但是也是他名義上的妹妹了,還記上了玉蝶,再沒有什麼更改的可能了。永琪想要娶小燕子,那就是“亂.倫”了!小燕子雖然不是他福爾康會喜歡的類型,但是勝在心思單純,好糊弄的很,絕對是翻不出他福爾康的手心的!只要娶到了小燕子,抬了旗,以後他福大爺再去找些歌柔情小意的姑娘,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這個時候福爾泰終於沉不住氣了,出來說道,“阿瑪、額娘,你們的兒子不是只有一個爾康,還有我呢!我一直對小燕子很有好感的,我也可以……。”

  福倫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又反應過來了,說,“爾泰,我們不是已經有了決定了嗎,你去把那個西藏公主娶過來就好了。”

  福爾康也緊跟著說道,“是啊爾泰,若是小燕子會對你的好感有回應,早幾百年前的就已經回應你了!男女之事,總歸是強求不來的。那個賽婭公主也是很不錯的啊。”

  屋裡頭討論的正熱乎,卻是一陣急喘喘的聲音過來了,“老爺,不好了、老爺!”門房小林子一路小跑著過來了,說道,“宮裡頭傳出話來說,十四阿哥不好了!”

  “十四阿哥!”福倫和福倫夫人齊齊的臉色大變,怎麼會這樣啊?

  “爾康!”福倫立刻命令說,“你快進宮,去了解詳細情形!夫人,你去整理整理,如果真的是……你要去好好的去安撫令妃娘娘,娘娘這個關鍵的時候可不能倒下來啊!”

  “是,阿瑪!”爾康一拱手,轉身就朝屋外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十四阿哥是在月底最終去了的。待到福倫夫人到了延禧宮,見到令妃娘娘的時候,發現令妃消瘦了不少,忙上前勸慰說,“娘娘,您要保重身體啊,只有您保重了身體,這孩子,這阿哥,總歸是會再有的!”

  皇上最近都不宿在本宮這裡,讓我怎麼有阿哥啊!令妃到底是個好面子的,終究還是沒有跟她的表姐說這些煩悶。

  令妃跟著自家的表姐哭訴了一會兒,緊接著,這個一向意志堅韌性格堅定的女人,復又說道,“一切,都是因為皇后!”

  “皇后?”福倫夫人吃驚的捂住了自己的嘴,這宮中險惡的,難道是……“娘娘?您確定嗎?”

  令妃冷冷的一笑,說道,“就是她現在懷的這個剋死的我的永璐!要不怎麼她這一懷上,我的永璐就,就這麼去了呢?”

  要說是皇后娘娘懷的這個剋死的十四阿哥,其實也是有一些關聯的。皇后發現懷孕後的這一整個月,皇上除了養心殿,就是宿在坤寧宮裡的。皇后明明已經有了身子,不能侍寢,還要在這時候搶皇上的眼!令妃當然是不能忍這口氣的了。於是,原本身體就不是很好的十四阿哥,就成為了令妃娘娘的“武器”了。每每到了三更半夜的就催人去找皇上,扯著嗓子喊著十四阿哥不好了,要皇上去看。一來二去的,皇上夜裡也不敢宿在坤寧宮了,怕擾了皇后的睡眠,只好經常在養心殿裡頭睡覺。御醫呢也是照著三餐的遣送去延禧宮的,十四阿哥每每的也只好應景的“生個病”,一來二去的,身體就折騰的更差了。

  其實令妃是一直把握好分寸的,畢竟這個十四阿哥是她現在唯一的兒子,是她奮鬥的動力和依靠,可是畢竟孩子還小,總是在晚上他睡著的時候把他弄醒,孩子睡不安穩加上身體總有些小病,就將養不住了,終於真的去了。

  “我魏如玉是絕對不會就這樣輕易的放過她的!既然她以為天真的懷個孩子就可以霸住了皇上、奪走皇上對我的寵愛,還要來禍害了我的永璐,那她的罪過,就由她肚子裡的那個來償吧!”令妃娘娘恨恨的咬著牙齒說道,“這宮裡頭沒有等到出生的孩子,可是多的很的!”而且,出生了以後沒有長大的,更多啊,就像她的永璐!

  更讓令妃不平的是,自己失去了兒子,皇上不來好好地陪著她一起哀慟,竟然只是來看了她一次,然後說了句“節哀,注意自己的身子”,就放開哭的已經伏在榻上的她,離開去尋皇后了。自己讓臘梅幾次傳話,說自己悲傷過度,昏厥了,初時皇帝還是來探過的,但是只是第二次的時候,皇上竟就有了些惱怒——皇上對她愛哭的性子以前只有憐惜,哪有過不耐煩的?皇上竟然會說永璐會就這麼去了,全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孩子,“致使”孩子天天晚上頭痛腦熱的!這句話裡頭透著的,都是誅心的啊!一定是皇后,是皇后跟皇上嚼了舌根了。皇上的耳根子最是個軟的,自己一定要抓住個機會,然後狠狠地再也不讓皇后有回轉的機會!

  除了皇帝這幾天喜歡天天的趕著的往坤寧宮跑,後宮中的一圈的鶯鶯燕燕的也喜歡往那坤寧宮中跑。尋常的理解應該是,既然皇上如今喜歡去坤寧宮,那她們在坤寧宮遇到皇上的機會就更加的多了。

  喜塔臘氏收起了琵琶,說,“娘娘,您懷著孩子的時候聽琵琶曲太過凄涼了,總是不很好。叫孫小巧唱個歌給你聽吧,她嗓子甜!”

  皇后揮揮衣袖,“沒事兒,你的琵琶彈得好。啊,小巧會唱些什麼歌啊?”

  孫小巧端上藥碗,“娘娘,先用些安胎藥罷,太醫院的這個方子對您的身體是很有補益的。”

  皇后不意間皺了下眉,孫小巧似乎也發現了,她從旁取過另一隻湯匙,自己嘗了一口辨別了會兒,才笑著端給皇后,說,“娘娘,也不會太苦的。”

  另一邊小燕子,如今的還珠公主先說到,“皇后,我這裡有蜜餞,你喝完藥就給你吃!”眼睛卻又滑向了皇后的肚子裡,“皇后你的肚子裡真的已經有了個小姑娘了嗎?”

  一旁的容嬤嬤忍不住的瞪了一眼還珠公主,小燕子啊,你到底是會不會說話呢?娘娘雖然嘴上說喜歡格格,可是這宮裡頭到底還是多子多福的好啊!一個格格就算是封了固倫公主又怎麼樣呢?先皇后的和敬公主不是也就招了個蒙古駙馬,別的也不剩下個什麼了!大清朝的公主出嫁後的日子,多數不很如意,早逝的公主比早逝的阿哥還要多!

  皇后瞟了眼小燕子,“你以為我是你啊,非要有甜的才肯喝藥!”表情淡薄、大義凜然的喝下了藥,一喝完,卻立刻把眼神投向了小燕子那頭。小燕子也不願意跟一個孕婦一般見識,忙遞上蜜餞,皇后直到吃進了嘴裡,緊皺的眉頭才稍稍有所松解,於是又和小燕子說,“可惜太折騰,好在小巧頗精於醫術之道,有她照顧著提醒著,我倒是也不擔什麼心思。”

  那頭,幾個宮裝的貴人、嬪妃的都掩著嘴笑了,皇后娘娘自從懷上了這個孩子,心性是越發的像是個孩子了,同還珠公主倒是有幾分母女緣分的樣子,可是有時候看著又覺得,說她們是姐妹也不冤枉——皇后娘娘最近不知道是怎麼保養的,懷著孩子卻覺得一天天的更美了,像是昨日以為就要枯謝今日卻發現綻放的嬌蕊。聽說懷女孩會變漂亮,難道真的是因為懷著的是位格格?

  停了一會兒,那頭齊日格倒是很願意展示自己的歌喉,放牧歌開口就來。皇后閉目聽了一會兒,又跟小燕子說起了話來,“聽說賽婭公主最近總是約你一起玩,看來你們兩個處得很不錯麼。”

  小燕子講起這個事情就頭疼,抱怨的說,“賽婭是因為上次她說女人也能娶幾個丈夫的事情我贊同她了,她說是覺得我這樣的女孩子是她出了西藏後見過的第一個,所以使勁的向我介紹她的幾個護衛,說是都可以嫁給我的,還要介紹她的哥哥給我認識……”說著說著,小燕子的臉愈加的紅了,“可是我要這麼多丈夫幹什麼啊!”

  作者有話要說:坐了五個小時的動車終於回到家,爬上來就來更文了,免得乃們以為2012了我不見了


☆、41

  小燕子的困惑,那呆頭呆腦的樣子,讓這幾天表情都嫌嚴肅的皇后娘娘終於“撲哧”一聲的笑了出來。邊上的容嬤嬤此時眼神才終於緩和下來,這個小燕子多少還是有些用處的,皇上說的沒錯兒,能逗皇后娘娘開心的,就是好鳥!

  小燕子並不知道自己有多麼的讓自己的這位新出爐的“養母”開心到了,只是歪著頭說,“四格格叫我以後離賽婭公主遠一點,可是四格格也不是什麼好人,我跟她一起玩,她又總是搶我東西吃,我又不好跟個小孩子計較那麼多,那顯得多小氣啊!”啊,您說這話不就是在計較嗎計較!

  齊日格唱完了歌,也加入到了討論的小團體中,滿臉的對剽悍的賽婭公主的激賞,“我以前在漠西蒙古的時候,怎麼就沒有結識到這樣一位公主呢?”真是恨不相逢未嫁時啊!

  陳小巧卻柔柔的一笑,上來說,“漠嬪娘娘,您現在認識了那樣一位公主也不遲啊。”聲音溫軟,卻讓人覺得被涼的不禁縮了一下脖子。

  齊日格的笑也有些僵硬了,不過她是能屈能伸的大漠女子,不同心細如發心眼奇小的小女子計較!立刻就說,“我只是覺得賽婭公主他們那裡的風俗異於尋常,好奇而已,好奇而已,小巧你千萬不要誤會啊!”

  “臣妾不敢。”陳小巧只是遵禮的福了一下,完全不接受來自齊日格的討好。

  陳貴人和漠嬪兩個完全的就是對歡喜冤家,只要是湊在一起,就沒有不拌嘴的時候!關於這一點,宮裡頭的人也早就都習慣了,見怪不怪,也不會拿兩個主子娘娘吵架拌嘴的事情當真。這兩位娘娘年紀還小,最是小孩子的心性,還沒有伺候過聖駕,天真一些也無妨。

  皇后左右的晃了幾下脖子,陳小巧很快就意會過來了皇后的脖頸不舒服,兩步上去,就開始輕手幫著皇后按脖子肩頸了。“啊,小巧,還是你按得好。”說著,就享受的閉上了眼睛。自從懷孕後她就很容易犯睏,眼睛一合就想睡了。朦朧中感覺有毯子蓋了上來,應該是容嬤嬤吧,她就是個愛操心的,見天的提醒著小心著涼什麼的,她哪裡有那麼虛弱了?不過就是個懷孕罷了,這個身體又不是第一回生養了啊!(不過以往幾回可沒有這回這麼矯情的!容嬤嬤偷偷的說。)

  “嬤嬤,熱。”手不適的要揮開身上蓋著的毯子,卻發現怎麼也揮不開的。鬱悶的睜開眼,卻發現這哪裡是什麼容嬤嬤,這在給她掖被子,按肩膀的是大清朝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

  “雲嫻,乖,回內室裡去睡吧,這兒涼。”皇帝的眼神溫存的幾乎可以滴出水來,“來,我抱你過去。”

  不過,皇后此時卻極不耐煩,她最近見到皇帝就不知怎麼的就是忍不住的想要發脾氣,止也是止不住的,特別是如今他還吵到了她睡覺,“就要在這裡睡!”眼睛環顧四周,一圈的嬪妃早就做了鳥獸散,什麼人都沒有剩下!“人呢?人都哪裡去了?”又被你趕跑了嗎?眼睛微紅,完全是抱怨的口氣了。

  皇帝陛下心疼的嘆了口氣,“雲嫻,你講點理麼。你都睡著了快有半個時辰了,讓她們一群人乾等著你也不盡情理啊,所以朕就做主讓她們先散了。你要是喜歡熱鬧,等你睡完了,再傳召她們過來就好了。”

  “我不講理?我才睡了半個時辰,你就把我弄醒了,你就有理了嗎?你嫌棄我沒理,就找有理的去啊。”孕婦永遠是說不通的,脾氣來的都極度的詭異。

  皇帝顯然是缺乏對付這這樣無理取鬧的女人的經驗的。雲嫻才懷了兩個多月,怎麼就脾氣這麼大的變化……宮裡其他的人懷孕,不是也都好好的嗎,一樣不改溫柔,一樣柔情蜜意的?哪有像這樣失寵而驕的,女人果真是寵不得的!雖然心裡頭是這樣想的,但是皇帝陛下嘴上卻不捨得去讓這位難服侍的孕婦娘娘有半點的不痛快,甚至是帶著一些討好的說道,“都是朕錯了,行了吧我的皇后娘娘?”看著這樣亂撒脾氣的女人,心裡頭居然還能覺得有那麼一處的地方出奇的溫軟下來,就是想縱著她的脾氣,真是怪事了。

  “嘔……。”皇后突然就捂著嘴,難受的乾嘔起來,容嬤嬤忙小步快走了過來,熟練的遞上個盤子讓皇后娘娘吐,一手撫著皇后的背,眼神卻看向了皇帝陛下,“皇上,娘娘如今不適,樣子也很有礙皇上您,皇上要不先去外殿喝喝茶,待娘娘身體稍再好轉些時……?”

  皇帝卻搖搖頭,接過了容嬤嬤手裡的盤子,只是說,“你先出去吧,有需要朕會傳你的。”皇后這一胎懷得比以前幾胎還要辛苦得多,一是因為年紀終究是大了,二也是因為他自己貪歡,沒有顧忌到雲嫻如今的身子……

  容嬤嬤看了看徒自在賭氣撒脾氣的皇后娘娘,又看了看一徑兒溫柔的皇帝陛下,決定自己還是把空間給留出來,給這對夫妻倆好好的相處相處。

  “你……嘔……。”反胃的話也說不清楚了,不過好在皇帝也不嫌棄,只是輕輕地撫著皇后的背,“雲嫻,辛苦你了。”

  好在反胃就是一陣的事情,過了也就好了。喝了兩口茶清清口氣,皇后回想起來卻不禁的有些臉紅了,看的皇帝好生的歡喜,才要說話,卻聽皇后說道,“我聽故事的時候,說是漢武帝寵愛傾城又傾國的李夫人,可是李夫人臨死前卻不願意見漢武帝,原因就是不想在男人的心中留下自己醜陋的印象。你現在這樣,不就是害的我沒有辦法顧及形象,好讓你以後又多了一個可以嫌棄我的理由,這讓我情何以堪啊?”

  皇帝眼神明暗撲閃了幾下,終於還是滿足的喟嘆說,“我又不是因為喜歡你的臉才對你好的,跟李夫人的例子沒有什麼可比性的。雲嫻,我們是夫妻。”

  皇帝正在感性著呢,這頭的皇后娘娘慣是個最會敗人興致的,“終於肯說實話了,前段日子還在床上誇我漂亮,你原來卻早就是連我的臉都已經看不上了是吧,那你還在這裡假惺惺的幹什麼!”

  真是回答個什麼都讓人覺得動輒得咎啊!皇帝陛下於是打起了二十分的注意力來好好的“應付”,免得又讓這位娘娘覺得哪裡“委屈”了!伺候這不講理的孕婦,可真就是這麼三個字,難、難、難!

  皇帝艱難的伺候著孕婦娘娘,苦不堪言。而當被禁完足的五阿哥永琪,終於可以出門了,卻從他的侍讀福爾泰的口中,聽說了小燕子成了還珠公主,甚至還正式被記入了玉蝶之中,再無法更改了!

  五阿哥此時苦逼的心情,也就只有同樣覺得苦逼的福爾泰能夠明白了,“五阿哥,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是皇上既然已經……。”

  “皇阿瑪這麼做,就是想逼死他心愛的兒子,就是想把我逼上絕路!”五阿哥憤怒的眼睛都紅了,“他明明就是知道我對小燕子的心意的!離開,對,只要我跟小燕子離開了這個令人無限窒息的紫禁城,離開了這裡,就什麼都不會煩了!我要去找小燕子!皇阿瑪既然這麼的絕情,就不要怪我跟小燕子離他而去了!”

  福爾泰想要多少勸說一下,可是不知怎麼的,最後還是住了嘴,只是說,“皇上有旨意讓你乘這幾天好好的陪陪賽婭公主,你就乖乖的將功贖罪吧。”

  “將功贖罪?我做錯了什麼?愛一個人那能叫做罪嗎?皇阿瑪他不明白這種強烈的感情,所以也要抹殺他的兒子的這種珍貴的情感嗎?”五阿哥叫道,“絕不!還有那個什麼賽婭公主的,他打的什麼主意我清楚的很,別想把我賣了如他的願了。我只要小燕子,不要別的什麼公主!”

  然後又終於把視線放到了自己的侍讀身上,“賽婭公主,就交給爾泰你了!我不耐煩去搭理她。我早就聽說了,西藏的風俗迥異於此,女人多不守婦道,那樣地方的公主,我哪裡能娶!”

  卻不見,此時福爾泰的眼神,暗了又暗的,教人怎麼也看不分明。

  五阿哥終於到了淑芳齋的時候,卻見到了和還珠公主相談甚歡的賽婭公主,還有侍立在一旁的還是脫不去宮女感覺的新封為“明珠格格”的紫薇。

  “小燕子!”五阿哥五感雜陳的叫道。

  小燕子看到是永琪來了,也明顯的楞了一下,然後就側過頭去和賽婭公主及咕嘰咕的說了兩句什麼,然後只見賽婭公主燦然一笑,然後主動的來到五阿哥的跟前,朗聲的說道,“大清朝的阿哥,你是又來找本公主出去玩的嗎?太好了!”還沒有等到五阿哥想出一個比較合適有禮的回駁,就又聽那賽婭公主說,“正好下午我有空,咱們去街上逛逛吧?還有你們京城裡大街上面賣的那個糖葫蘆,上次就覺得很好吃,我今天還要去吃!”

  “啊,非常抱歉賽婭公主,在下下午要去向我皇阿瑪匯報工作,很遺憾沒有辦法陪伴你了。我的侍讀福爾泰就有空,就讓他來陪伴你吧!”五阿哥反應很快,輕輕鬆松的就有禮的做出了正面的回絕。

  於是,賽婭公主就很是遺憾的感慨說,“是嗎?那真的是太可惜了。”然後轉過頭對著小燕子說,“不過我們兩個人出去逛一定也會很有意思的,你說是吧!”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努力多更點,下周去雲南開年會,會有一周時間,在外地不一定能有時間更新的說。


☆、42

  既然還珠公主都有意出宮陪伴西藏來的公主遊玩,五阿哥又怎麼能輕易甘心就這麼被撇下了呢?只聽得他義正言辭的一拱手,說,“小燕子,你如今已經受封和碩公主,身份今非昔比,就這樣和賽婭公主出宮實在是太危險了,皇阿瑪是絕不會輕易答應的!”理由定的是相當的冠冕堂皇的。

  小燕子眨巴眨巴大眼睛,說,“沒事兒,出宮這種事情我跟皇后提一下就行了,皇后答應了皇阿瑪自然也不會有意見的,你放心吧永琪!”

  五阿哥自然不能就這樣的“放心”了,“要不然這樣吧,兩位公主就這樣的出宮太招搖也太危險了,我下午去跟皇阿瑪請示一下,把下午的時間空出來,好好陪伴保護你們兩個吧,不然我真的不能就這樣放心啊!”

  賽婭公主立刻表示西藏的勇士會跟隨著她們兩個一起上街的,安全的很,而且五阿哥既然是有公務在身,還是不要麻煩了。五阿哥回頭望了下賽婭公主隨身跟著的看起來就很是孔武有力的西藏侍衛,硬著頭皮說道,“我覺得還是不夠放心的,他們畢竟還是對京城不夠熟悉啊。這大街上魚龍混雜的危險得很,沒有那麼簡單的,萬一讓人鑽了空子,那樣就不好了。”

  賽婭公主連連點頭深以為意的說道,“五阿哥說的太對了,是我考慮的不夠全面周到!”還沒等五阿哥得意多久,又皺著眉的對小燕子說道,“原來清朝京城的治安這麼差、這麼亂啊,聽起來都覺得太危險了!不過,你放心好了,小燕子,我們西藏人是最實在的,晚上都可以夜不閉戶的!安全的很,自在的很呢!在西藏,我的這些個護衛就成了好看的擺設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五阿哥脫口而出,忘記了那些個什麼風度之類的東西,警惕的急聲道,“皇阿瑪如此的疼愛小燕子,絕不會捨得讓小燕子出京城的!西藏的風土人情雖好,但是小燕子到底是在京城長大的,不會捨得讓她出去那些個邊塞受苦的。”說完,就回頭那樣柔情似水的看向了小燕子,那眼神盪漾的讓賽婭公主都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這什麼人啊,來咱西藏就是受苦了,就是委屈了不成?就你這樣的,咱西藏還不歡迎你這樣的來呢,多污染環境啊。

  這時候,原本跟個宮女似的沒有存在感的紫薇端上了茶盤,先遞了一杯給賽婭公主,然後很博學的循循善誘的解釋說,“公主有所不知,在我們的文化裡,女子要最好三從四德,未出嫁的女子最好要跟從自己的父親,父親不方便的時候兄長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如今皇上國事繁忙不好總是陪著小燕子,五阿哥心疼自家妹妹,妹妹出門在外的始終是不放心的,有他自己跟著才是最穩妥的。”

  永琪立刻就回給了紫薇一個“感激”的眼神,“是啊賽婭公主,我們這裡和西藏不一樣!我是小燕子的哥哥,妹妹出門哥哥當然要陪著的。”

  賽婭公主對於這個穿著花哨的宮女很沒有好感。宮女嘛,大清朝是叫做包衣奴才,在西藏她也有很多女奴,哪裡有主子說話的時候,女奴胡亂插嘴賣弄學識的道理?心裡邊不痛快,說話也就顯得很衝了,“小燕子,你宮裡頭的奴才也太沒有規矩了,需要好好的教一下了!”

  紫薇腳下一個不穩,險些跌倒,臉都有些蒼白起來。在宮裡頭曾經做過宮女的事情,始終是她的軟肋,也是她很不願意提起的事情。她給賽婭公主親手遞上茶水,也是心裡存著想要結交討好這位**來的公主的意思,可是,可是竟被誤認作了奴才!沒道理賽婭公主會喜歡小燕子個胡鬧的,卻不欣賞她這樣有內涵的出水芙蓉啊!真是眼睛白長了她!

  見紫薇一臉慘白的緊咬著嘴唇,可憐巴巴的樣子,小燕子忙擺著手解釋說,“賽婭,你弄錯了!這可是我的結拜姐妹紫薇,皇阿瑪剛剛新封的明珠格格,也是皇阿瑪的女兒,可不是什麼奴才啊。”

  賽婭公主卻是滿臉的不以為然,“我哪裡會知道她一個好好的格格為什麼要自降身份的去做女奴的事情,害的我誤會了?更何況皇帝的女兒怎麼還一口一個皇上的叫啊?不是應該叫’皇阿瑪’的嗎?”好似還是這個紫薇太不識趣兒,害她搞錯了!本來麼,看那滿臉的幽怨和小家子氣,她是怎麼也不會把她往“公主”的身份上面去聯想的啊!宮裡別的格格,比如說那個和她不很合拍,總是“批評”她世界觀的四格格,雖然嘴巴惡毒了一點,但是說實話就看那滿身的氣派,她賽婭就從來沒有誤會過人家的身份不高貴!

  紫薇的手指掐緊,幾乎要擰碎身下的綢子小裙。當初皇上定下/身份的時候,自己還是矜持的稱呼皇帝做“皇上”,想著父慈子孝間皇上必然會呵斥她,然後讓她改稱呼叫“皇阿瑪”,她就只好“乖乖從命”,這樣的話她的面子裡子也就都有了。可是,皇上對著自己依舊喊他“皇上”的女兒絲毫的不為所動的,於是,這個“習慣”也就一直的秉承了下來,一個女兒天天口稱父親做皇上,也就成了常理了。這也是讓紫薇最恨的事情之一,特別是當她喊著“皇上”,而那沒心沒肺的小燕子卻親親熱熱的叫著“皇阿瑪”的時候,就更加的讓人刺痛了!

  最後的最後,一向任性自主的賽婭公主到底還是沒有理會五阿哥的苦苦勸誡和紫薇的苦口婆心,攜著小燕子,帶著五個西藏勇士,豪邁的上街去掃蕩了。

  京城的街市本來就是小燕子混久了的地方,所以帶著賽婭公主到處瞎逛蕩也是很順手的事情,倒是教賽婭公主覺出了很多有趣兒新奇的地方,自然心情也就變得很歡喜,對小燕子的喜愛也就更加深了。想到在不久的將來自己總是要回西藏,卻要和這樣一位朋友分開,就有些捨不得了。

  “京城真好玩兒!”賽婭公主感慨道,“不過還是我們西藏好啊。你不知道,那廣袤的土地,自由奔放的生活。這京城哪裡都好,就是太悶了,到了哪裡都得人跟著看著,一點自由都沒有了!”

  小燕子也覺得覓到了知音,也說,“是啊是啊,我每次想要出個宮還得要這個理由那個藉口的!而且啊,見了東一個要跪,見了西一個又要跪的,真的是受苦的不得了啊!而且他們為了證明自己有本事,有學問,還非要總是說一些教人聽也聽不懂的成語。我小燕子不會說成語不是一樣活到這麼大了嗎?”

  找到一個朋友不容易,找到一個好朋友更不容易,若是找到了一個臭味相投的好朋友,那就是一萬分的不容易了!知音難尋,伯牙子期,而這兩個“他鄉遇顧知”的兩隻,卻是立刻的就兩眼泛紅的感動了。

  “賽婭,西藏真的有那麼好看嗎?”

  “那是當然,天可藍可藍啦,還有好吃的酥油茶!當然,西藏的男人也頂頂好的,又健壯又溫柔,就像我哥哥。”

  “可是我聽說西藏可冷了。我聽說雲南就很不錯,一年四季都暖暖的,不冷不熱的。”

  “哦?雲南啊,我也沒有去過呢,不過雲南離著西藏倒是不算遠,我們可以一起找時間去看看。”

  “好啊,我也想去看看。”

  “……”

  這也是一對互相誘拐的朋友。

  所以,當兩周以後,賽婭公主攜著還珠公主留書出走的時候,所有人在覺得荒唐驚呆之餘,也覺得一直以來的預感終於成真——真的出事兒了!

  西藏土司本來也急的滿頭汗,不過當他發現自己的女兒把五個侍衛一起打包帶走了,也就覺得放心了。女兒多出去看看長長見識也好,只要安全有保障、不出事兒就好!在收到侍衛偷偷發回的路線信件後,西藏土司即刻傳書,讓賽婭的二哥暗地裡跟上他這最愛惹事不消停的女兒,免得再出什麼大狀況!畢竟,這回她還夾帶著清朝皇帝陛下最最疼愛的女兒啊。真是太會惹禍了。

  自家女兒誘拐了大清朝皇帝最喜愛的公主,即使是西藏土司也忍不住的流汗了。沒等他尷尬開口,坐在龍座上面的大清朝皇帝陛下倒是先開口了,“朕所有的女兒裡面,就屬這個小燕子最是頑劣難馴的,如今讓你的女兒也受到了牽連,實在是讓人痛心啊!”

  西藏土司連忙也開始數自家女兒的過錯,一來二去間,也算是皆大歡喜。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特別是這兩本“經”撞到了一起!這兩個丫頭,都是不教人省心的,誰帶壞的誰還真是不好說,只能說是共犯,而且是蛇鼠一窩型的那種共犯了!真是自家女兒自家知道。

  小燕子“離家出走”了,皇帝最擔心的就是如今還懷著孕、脾氣詭異莫測的皇后娘娘了,畢竟,自家媳婦兒對這個“養女”可是上心的很的,自己要是被無辜遷怒了……那也就只能被遷怒了,只求娘娘心情順一些,不要太動怒,畢竟肚子裡頭還懷著一個,可不能被氣著啊。皇帝於是很沒出息的嘆了口氣。

  皇后倒是難得的和顏悅色,還不等皇帝陛下說完,就聽皇后用一種很歡快的聲音說,“這件事情我之前就知道了啊,我想既然小燕子喜歡就沒有反對了。皇上難道覺得小燕子出去多看看長些見識不好嗎?”

  “當然、當然……很好……。”哪有未出嫁的女兒這樣隨便卷了鋪蓋出外闖蕩的啊?還是跟那樣一個不省心的公主一起!你都知道了還替那個膽大包天的瞞著朕,估計她們兩個能這麼順利的偷跑還有你的一份功勞吧!

  “而且,臣妾覺得賽婭公主這個朋友還是很值得結交的,皇上覺得呢?”

  皇帝徹底的虛弱了,算了,把賽婭公主留在宮裡還會禍害皇后,如今她只是拐帶了小燕子,幸甚幸甚!皇帝想了想,於是說,“朕會派人秘密跟上保護,明的裡就說還珠公主特意為了皇后的身子南下普陀去祈福了。恩,朕會準備好儀仗,讓隊伍往普陀去,這樣掩飾掩飾也沒有人會知道,對小燕子的閨譽也好一些。”自己女兒胡鬧自己知道就好,讓別人聽了去就丟面子了。

  所以,小燕子和賽婭公主還在去直隸的路上,就聽說了“賢孝非常”的“民間格格”還珠公主一心關愛養母,要親自去舟山普陀為皇后娘娘祈福,祈禱母子均安,直到皇后娘娘誕下麟兒。話說,再七個月,也該胡鬧夠了願意回宮了吧?其實皇帝陛下給的時間實在是夠充裕了,私底下,他也願意是個寵溺女兒的父親。

  看著一臉壞笑著望著自己的賽婭,小燕子無辜的說,“如果真的是我這個還珠公主去祈福的,一定會求’母女均安’,皇后不是說懷得是個女兒嗎?”

  鄙視的看了一眼這個傻缺的小燕子,賽婭只好無語望天,“總之,皇上他這麼做就是默認了事實,願意為了咱們的’私奔’遮掩了,很好很好。咱們如今不用再逃難似的了小燕子,走,姐姐帶你去換件好衣服,再去酒樓好好的殺一頓!”手一揚,幾個西藏侍衛很快的就應聲跟上了。


☆、43

  還珠公主一走,這潄芳齋裡就只剩下了紫薇一個人了。其實小燕子要走的時候還是問過紫薇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外頭大好的河山的。外頭?紫薇輕蔑的扯嘴一笑,從濟南走到京城,她吃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沒有依仗,只有和金鎖兩個女子,有什麼開心可言呢?在外頭生活,又哪裡有想像中的那樣簡單瀟灑?那些關於“外頭”的天真爛漫、不切實際的幻想,也只有這個太過小燕子才會傻傻的信以為真了,俠女或者什麼的,只是說書的騙小丫頭片子的東西。雖然紫薇心裡是如此的不屑,可是她的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她知道只要小燕子在這宮裡,大家就永遠只看得到天真爛漫的小燕子,沒有人會看到她紫薇。宮裡頭的人們永遠都只會說“那個還珠公主怎麼怎麼了”、“那個還珠公主又怎麼怎麼了”,煩也都要煩死了!她夏紫薇才是正經的“格格”!

  “書上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能多出去長長見識是件多麼美好的事情啊。可惜我身子一直不好,不然還真是想和你們一道出去呢。我真的是好羨慕好羨慕你和賽婭公主,有這樣的勇氣,有這樣的見識和膽魄!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兒家可以比擬的啊。”一句話,既表達了贊成小燕子出家門的想法,又以自己身體不適為由,委婉的拒絕了自己也同行的邀請。

  小燕子覺得紫薇不能一起去雖然也是個遺憾,不過皇后說了,人生總不能什麼都完美的,和賽婭兩個人出去其實也是不錯的,起碼賽婭那個體格不錯啊,絕不下於自己的。於是,小燕子也沒有勉強紫薇,就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在陪賽婭公主京城“遛街”的途中,帶著一干的西藏來的勇士,浩浩蕩蕩、開開心心的離開京城了。

  小燕子一離開,福爾康就找了上來。紫薇看到爾康終於來看自己了,激動的眼眶都紅了,“爾康,你終於來了,這宮裡頭沒有你,實在是太悶了。”

  福爾康看到跟朵花兒似的嬌弱的紫薇,心有些柔了下來,他擁住了紫薇,輕聲的說,“如今到底是在宮裡,你又是格格了,我們這樣見面,總是有些忌諱的,對你的名節有礙的,我也不好總來。”

  “我知道的爾康,我不怪你!”說完就含情脈脈的仰起了頭,嬌艷欲滴的看向了福爾康,“或者我可以明天就去求皇上給我們指婚,這樣,這樣我們就……”說著,又無限嬌羞的垂下了頭。

  也因為紫薇適時的低下了頭,錯過了福爾康剎那間暗下來的表情,和瞬時間皺起來的眉頭。安撫了紫薇一會兒後,福爾康終於用一種無比沉痛的聲音說道,“紫薇,你知道嗎,我們現在不能求皇上指婚。”

  “不能?為什麼?難道是你不愛我了嗎?”紫薇不可置信的看向福爾康,眼裡迅速的蓄滿了淚水。

  福爾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當然是愛著你的紫薇,你怎麼可以這樣無理懷疑我對於你的愛呢?只是這個時機不對。你剛剛和皇上相認,就讓皇上指婚,不免讓人猜疑我們之前就一直都私相授受的,對於你的名節,實在是太不好了,我想皇上也一定會反感這種事情的。最好就是等到風平浪靜之後,然後再由別的人來向皇上提出這個指婚,這樣就很好了。”

  “別的人?”紫薇疑惑了。

  “對,別的人。”福爾康用力點頭,“這個人必須深得皇上的喜愛和信任,又要在宮中有足夠的地位和權威,比如說,令妃娘娘。”

  紫薇一聽是令妃,爾康的表姨,就立刻的又開心了,這又有什麼難的?心下盤算起來以後要多去延禧宮走動走動,多得令妃娘娘的喜愛。“恩,那等再過些時日你去求求令妃娘娘吧。爾康,你對我真好,總是這樣的為我著想。”一笑起來,又是十萬分的甜蜜了。

  爾康摸著她的肩頭,說,“我對你自然是好的。對了紫薇,小燕子怎麼突然的想起來要去普陀為皇后娘娘祈福啦?這可不像是她的性格和作風啊!”裝作不經意似的提起他的疑惑,這才是他今天來的“正事”啊,可不能耽誤了!

  “當然不是!小燕子和賽婭公主那是溜出宮去玩了,還說是要去雲南呢!”紫薇不屑的說道,“去替皇后娘娘燒香,那是皇上要給小燕子掩蓋的藉口,免得壞了她的名聲。”

  “胡鬧,你怎麼也不攔著點小燕子,她不懂事你還能不懂事嗎?”福爾康聽了就立刻的急了,出口就是責備,看紫薇委屈的嘟起了嘴,想到以後總還是用得到她的,於是就努力壓下了心中的火氣,說,“小燕子是個沒腦子的,你既然都已經和她結拜成了姐妹,能勸的還是應該多勸著點的。你都已經提前知道了這事,就該早點通知我,也好早作準備!”皇上果然是看重小燕子的,小燕子如此作為,皇上不僅不追究,反而還一味的替她瞞著,這該是多大的隆寵啊,真不是眼前的這個紫薇可以比擬的!如果可以得到小燕子……福爾康的眸色深了深,心下卻又有了一番的計較。
  紫薇立刻委屈的說,“還不是你最近都很少來看我了,我見不到你,怎麼通知你啊!更何況腳也是長在小燕子的身上,我也勸過她了,可是她不聽我能怎麼辦啊,只好幫著她瞞著了。”

  “怎麼能呢?我少來看你,一則是因為畢竟是在宮裡,要顧及你的閨譽。二來我也有很多公事,等我辦差辦的好了,咱們以後也有更多的福可以享啊,這可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啊,眼光一定要放的長遠一些。紫薇,你怎麼能因為我沒有辦法常常的來看你,而懷疑我對你的愛呢?”福爾康又和紫薇酸了吧唧的情意綿綿了一會兒,然後就離開了。

  福爾康知道了小燕子離開的真相,一刻也不停的就匆忙的趕回家了,這事情需要和阿瑪好好的商量商量!或者這件事,其實對於他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一個可以尚公主的大好機會!腦袋一熱,就更急著趕馬出去了,甚至沒考慮今天輪到他當值。不過,這些小事情他一向也不很在乎的。侍衛的工作對於他是大材小用了,好在是令妃娘娘早就說過了,做侍衛也就是這兩年先應個差,回頭有了好的缺,“有用”的缺,就讓他補上去!

  不過,皇上最近對皇后娘娘似乎有些過了,生活上有些失當了啊!

  福爾康在這裡越矩的想著皇上對於後宮的各種態度,那邊皇上也接到了信兒,說是太后娘娘終於要結束五台山的佛事活動,決定要回宮來了。

  太后要回宮,看來,這後宮的風向又要變一變了!令妃想著想著,眼睛也微微的眯了起來。太后雖然一向也不喜歡她,不過現如今,太后這個時候回宮對於她令妃卻是一樁好事情了。只要有太后娘娘在,看那個皇后還有那個膽子見天的霸占著皇上!就算皇后她想,太后娘娘也絕不會準的啊。太后娘娘最常說的是什麼來著,後宮就是要雨露均分啊!不過,通常這個事情她令妃以前是從來不曾看重過的,但是那皇后可是國母啊,既然你已經貴為國母了,那就只好多擔待點兒、多守一些一國之母的規矩了,尊貴的皇后娘娘!

  令妃心中最近其實很是憂慮的。皇上一直不來幸她,她也沒有機會再生皇子,這其中的關鍵,自不必說了!如今讓她變得這麼心急的又一個原因,不止是皇上對於皇后的愈加恩寵,而是皇上近來對十二阿哥的愈加看重!她曾經由著五阿哥讓皇上愈發的看不上這十二阿哥,可是如今,皇上到底是怎麼想的?近幾次接見西藏土司之類的重要的國事活動,竟然都特地帶上了才八歲的十二阿哥一起,連朝臣們都在紛紛的猜測了,皇上是不是要開始培養這個嫡子了?甚至又有人開始提議皇上立儲了!

  十二阿哥就算再怎麼不中用,只要他占著中宮嫡子的位置,就已經有了天然的優勢!而令妃如今更煩惱的是,自己何時才可以再生一個阿哥!

  待到太后真的回到宮裡的時候,皇后已經快有五個月的身孕了。太后娘娘下了鑾駕,看著皇后頂起的肚子,笑得更加的深了,“看來哀家在五台山沒有白白的祈福啊,很好,很好!皇后,快些免禮,起來吧,不要累到哀家的小皇孫了,咱們快點進去了!”

  太后伸出了手,皇后搭上一邊,皇帝很快走了兩步,搭上了另一邊,“皇額娘,您一路上辛苦了。”

  一行人很快的就進了慈寧宮的內殿,皇后和皇帝分坐在兩側,陪著太后拉了一會兒家常,只是時間也不很久,太后就顯得有些乏了,太后身邊一個看著很是機靈的小丫頭出來說道,“老佛爺您是不是乏了,要不先歇會兒吧?”

  “還是咱們晴兒貼心。皇帝皇后你們兩個也回去吧,皇后懷著身子也辛苦,別這麼陪著哀家這麼乾坐著了。你們的孝心哀家都已經知道了。”

  皇帝又再三表達了一下對太后的關心,然後才歡快的拉著皇后行禮後就退下了。

  太后娘娘原本看著有些睏頓的眼神在帝后二人相攜著離開後,突然變得銳利了起來,想著皇帝皇后離開時候牽在一起的手,敏銳的察覺到宮裡頭最近的變化一定不小,“怎麼,這段時間皇帝和皇后感情看起來變得很不錯了嗎?”

  旁邊的桂嬤嬤應聲站了出來,“回太后娘娘的話,感情不好皇后娘娘能這會子就懷上嗎?奴婢聽說了,皇后娘娘懷了這胎之後,以龍種為挾,弄得皇上晚上都不敢去別的嬪妃那裡歇息了呢,多數都是歇在坤寧宮,偶爾才在養心殿!連一向得寵的令妃娘娘,都鬧得很是沒臉的。”

  “荒唐!”太后破口就罵,“我以為烏拉那拉氏是個守禮懂事的,才好心的抬舉了她,沒想到如今我一不在宮中,她就耐不住的要現原形了?皇帝也真是的,就這麼的縱著她這樣胡鬧!”

  旁邊的晴兒連忙出來勸道,“老佛爺您先寬寬心,千萬別拿人家犯的錯來氣自己啊,這樣的話多犯不著啊,您的身體可金貴著呢!這宮裡始終還是要老佛爺您來坐鎮著,才最是太平啊。以後啊,還是得您來多勞勞心,多提點提點大家,才能都懂點事兒,不犯錯啊!這個宮裡頭,就是離不開您啊!”

  太后一聽晴兒那半是勸慰半是奉承的話,心裡就立時的舒坦了很多,“還是哀家的晴兒最孝順、最乖巧,也最懂事兒了。你說你這樣一個小丫頭都看的這麼明白,可她都那麼大的人了,怎麼還不如咱們晴兒來的懂事呢,還皇后娘娘呢!哀家看啊,她這樣恃寵而驕的,也不是個長久的事情。皇帝的性子哀家是最清楚的,沒有什麼長性的,什麼東西覺得好了,把玩兩下又說厭了。這個事情,哀家還要再觀察觀察,再做判斷。”

  太后漸漸地閉上了眼睛小憩,心裡頭卻有些煩悶的一遍遍的反覆著帝后相攜著離去的那一幕,讓她無法就這樣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在瘋玩,雲南真的是一個好地方啊、愛死了!照片拍得美死了!同事還告訴我景區照相那裡的人偷拍我,不過我這個人很大方的,完全沒有肖像權的意識,只要拍得美就可以!


☆、44

  要說太后對於皇后的態度,確實是很奇怪的。以前皇上冷淡皇后的時候,太后總是要努力的做個“和事佬”的,很多時候還要嚴厲的說上皇帝幾句,盯著皇上每月的初一十五的要去皇后的坤寧宮那裡給皇后體面的,還天天的勸皇帝說什麼到底他們兩個才是夫妻,並且不住的說叨“帝后和諧”的重要性,讓皇帝總是聽得生厭不已。

  可如今,帝后真的和諧了,相處融洽、甜蜜到可以溺死一路上的那些個花花草草們的時候,太后娘娘她卻又不快樂了。她覺得這個時候需要她跳出來,並且糾正這已然不正常的狀況。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的奇妙,當一個出身比自己還要高貴,人又漂亮非常羨煞旁人的媳婦兒不受自己的兒子青眼的時候,這個婆婆也許會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慈愛非常的態度,疼愛兒媳,勸誡兒子,做個溫和善良的好婆婆。可是這一旦情況突變,這個媳婦兒不止出身好,容貌漂亮更勝從前,不止又懷上了孩子,還得到了丈夫全心的愛寵的時候,這個婆婆就絕不能淡定了,而我們的這位皇太后娘娘,尤是!

  皇太后其實一直是有些自卑的。她的出身並不好,父親不過是個四品典儀,鈕咕嚕家的旁支,她又相貌尋常,也從來也不是很受先帝爺雍正的寵愛的妃子。好在她生了一個爭氣的兒子,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她終於因為憑藉生了這麼個好兒子,在現如今,可以高高的坐在了皇太后的寶座上面,受下頭的人恭維,被尊敬,受推崇。所以,她一向堅信,紅顏薄命,長得好,出身好,管什麼用呢?還是不如自己命好!就像是她的這個媳婦,出身是後宮裡頭最高的,長得也是一等一的好,也生了個兒子,只可惜紅顏未老恩先斷,自家兒子就是不喜歡這個什麼都很好的媳婦兒,外帶的也不待見媳婦兒生的這個十二阿哥,這媳婦兒可真真是個命不怎麼好的啊。好在她可是個厚道的婆婆,兒子不疼媳婦兒,那就自己疼媳婦兒吧。是以,雖然太后內心裡其實是很嫉妒皇后所擁有的很多東西的,但是一向的她還是會心情很好的為皇后說說話、幫幫腔的,然後看著自己兒子怨懟的望向兒媳的眼神,心裡不住的暗爽著的。

  可是現如今,她只是去了個五台山罷了,這個事情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了?

  皇帝陛下全然不知自己的皇額娘早已為了他和皇后不自覺緊扣的十指有了很多他所不知道是聯想,一心的盤算著自己的福利來。

  “皇上,來杯鐵觀音吧?”皇后側身詢問。

  皇帝抬起頭,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皇后看著辦吧。朕恰好是渴了,只是,鐵觀音確實不怎麼的解渴啊。”

  望著眼前男人不知羞恥、充滿了各種意味的笑容的時候,皇后難耐的直直身子,盡量的用一種最冰冷的聲音說道,“皇上,臣妾是懷著龍嗣多有不便,還請皇上移駕吧。”自從上次皇帝翻帳指責她關於自己對他“私生活”的安排後,皇后也不再自作主張的為他安排床榻了,後宮這麼大,你愛上哪兒上哪兒去!只是想著要單純的把這個很容易發/情的男人,推出自己的身體周圍。

  皇帝卻是完全的也不受到影響,皇后的冷言冷語早已是家常便飯了,習慣著也就習慣了。特別是在皇后懷孕之後,那個脾氣更加是“高深莫測”了,“皇后最近好像也不怎麼孕吐了。”仿若聊天似的隨口說著,從座上站起來,牽起皇后的手,仔細端到前來,嗅了兩下,又說,“我去問過林太醫了,讓他仔細的查過了,皇后這胎已經坐穩了,養的很好,小心一些是沒有什麼關係了。我上次不知道你的情況,太孟浪了,這次不會了,我會很溫柔的,雲嫻大可以放心。”

  “你……。”皇后臉上變了兩下,這個男人最近越發的無恥了,這種事情還能說得這麼的道貌岸然的了!這都是個什麼東西啊!

  皇帝對皇后的嫌棄渾然不覺似的,只是又委屈的陳述說,“雲嫻總歸也捨不得我就這樣的做和尚吧,都四個多月沒有好好地紓解一下了呢,雲嫻懷得辛苦,朕也和你一樣憋得並不容易。在這樣下去,還有半年多時間,對我們兩個的健康都不好,你說對吧?”

  拜託,請你在開黃.腔的時候不要這麼的,這麼的,無恥!可以嗎?可以麼?我都忍不住的為你臉紅!還有是對誰的健康不好了?我、我、我好的很的!

  皇后難得的不淡定了,或者說,遇到這個學會了無恥不要臉的男人,她最近是越來越難以淡定了。

  皇帝看著臉色突變的皇后,卻樂了,一把摟緊了皇后,下巴蹭著皇后的側臉,親昵無比的說,“放心,雲嫻,不要緊張,朕只是跟你開玩笑,你總是端著張嚴肅的臉,會教壞肚子裡的小阿哥的。朕只是想,逗逗你。”喟嘆著發出了一聲嘆息,摟的卻是更緊了一些。

  皇后怒了,是覺得耍我好玩嗎?“皇上後宮三千,隨時請便!”不要來煩我了。

  看著徒自賭氣的皇后,這就是個心眼最小還偏要裝有氣度的!皇帝裝模作樣的思討了一下,“後宮之中實在也沒有什麼像樣的,庸脂俗粉的,又哪裡有我的雲嫻這樣的好看。朕何必捨近求遠呢?”

  皇后答,“那麼,皇上,納妃唄。臣妾沒有善盡職責,有愧於皇上與太后娘娘的重托,看來上次選秀沒有給皇上挑到可心的,索性再過些日子,小選倒是不遠的了,倒是可以招些’上進’的包衣進來宮裡伺候,臣妾會叮囑好內務府好好地擇優入取的。臣妾知道皇上一向對於包衣更加上心!”

  想起上次大選招宮裡來的鶯鶯燕燕的,皇帝就不自覺的有些不舒服。憑心而論,皇后選進宮裡的都是美人,各種特色的美人,兼之出身普遍還都很好,他甚至還因為這些個原因直接就提拔了三個嬪。

  前段時間人人都說皇上已經轉為寵愛誠嬪的時候,他卻只有苦笑而已。天曉得,他看著那些個新入選的秀女,是怎麼樣的心情。他有個漂亮懂事的媳婦兒,而這個媳婦兒還格外賢惠的給自己納了一大堆年輕漂亮的妾室,還無比高興的把自己推向了那些個狐狸精!

  會忍不住的稱呼自己的後宮狐狸精,多少和自己幾次見到那些個狐媚子跟自己皇后格外的親密有關吧。那種感覺,太怪異了,總之他就是看著就覺得礙眼不已,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賞心悅目的,就是恨不得把她們快些分開。天知道他心裡面有多麼大的厭煩,沒來由的厭煩!也正是這種厭煩,讓他很多次的心慌,所以才那樣試探的去“寵愛”誠嬪,可是他高估了自己的皇后,她能懂什麼叫做“試探”啊!真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朕國事繁忙啊,國事繁忙。後宮實在是分不出什麼心力來。皇后還是安心著養胎,別操心小選這種小事了。”選來選去選成仇!皇帝腦袋裡面開始盤劃算計,再讓皇后淌這渾水,不是給自個兒找膈應!

  “那皇上現在這又是在幹什麼?”皇后鄙視的覷著眼看著使勁兒的揉著自己的男人,萬分不齒的說道。

  男人卻絲毫不以為意,輕輕地說,“安撫懷孕中寂寞的妻子,也是作為一個合格的丈夫的責任之一。這是義務,也是,權利。”說著,連嘴角都忍不住得意的翹了起來。

  ……

  人致賤,則無敵!

  “爾康,我終於又見到你了!”扯著手絹兒羞答答的抬著眼,和這宮裡的三等侍衛情話的,就是傳說中規矩很好的太后跟前的晴格格。

  福爾康滿意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嬌俏的又帶著一些羞澀紅暈的女子,笑了。這晴兒哪裡都很好,只是可惜是個親王格格,就算是憑著太后娘娘的寵愛,頂了天以後也就是個和碩格格。而且,這晴格格父母雙亡的,族裡也沒有什麼可以依仗的了,唯一的依憑也就只剩下個太后,倒不是說整多少嫁妝只有單憑太后做主了,就往後也沒有強大的娘家可以讓他借力。這太后娘娘對這晴格格再好,也不過是對著一個伺候在跟前的小孤女的一些個憐惜罷了,到底是和親身的不同的。不過,現如今,這晴格格對於太后的影響力倒是可以好好的用用的。

  “晴兒,你終於是回來了。”福爾康睜大了眼睛,情意無限的專注的看向了她,那一句簡單的話裡頭,似乎又裝載了很多的不簡單。

  “爾康……”被看的有些個難為情,無措的低下了頭,“你不要這樣子盯著人家看,怪難為情的啊。”

  福爾康有了些得意,女人於他來說,一向就是這樣輕易的手到擒來的,他整整表情,隨口問道,“太后娘娘這一向可好?”

  這話,由他這樣一個包衣奴才,三等侍衛來問,就顯得有些託大了,外加個膽大包天了。太后娘娘的境況,哪裡是一個奴才敢於過問的?不過,這晴格格卻毫無所覺,只是一應兒的把太后的情況說了一遍,末了還填了一句,“太后娘娘今天還特意的問起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呢。”

  “皇上和皇后娘娘?”福爾康警覺的抬起眼。

  “就是,太后娘娘似乎對於皇后娘娘借了懷孕的事情霸著皇上的事情有些不太滿意呢。”

  福爾康腦袋也是轉的飛快,他很快就一臉沉痛的說道,“誰說不是呢?皇上如今被皇后娘娘挾著,什麼自由都沒有了!皇后娘娘也是好手段,令妃娘娘的十四阿哥去了的時候,皇上都被皇后娘娘迫著,不敢在延禧宮歇上一夜呢!令妃娘娘感傷至極,又是失去了愛子,最近真是消瘦了啊。”

  晴格格當然也知道福爾康和令妃娘娘的裙帶關係,在宮裡頭這麼久,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其實她多少都懂了,於是她的眼睛也有些霧濛濛了,“真是苦了令妃娘娘了啊,我一定會好好的勸勸太后,給令妃娘娘主持公道的。”

  福爾康終於等來了這麼一句話,終於笑了,“真是我的好晴兒!”

  作者有話要說:好久沒更了,抱歉哈~年會回來後又和朋友們出去通宵了兩天,再昏昏沉沉的睡了兩天,恩,努力恢復更新咯~


☆、45

  晴兒回到慈寧宮的時候,太后娘娘正躺在美人榻上頭假寐。知道是晴兒來了,才微微的睜開了眸子,懶著聲兒的說道,“啊,是晴兒回來了啊。”

  晴兒忙福了個身,恭敬的說,“老佛爺吉祥!”這晴格格慣是個會嘴甜的,最懂得討這位老太太的喜歡,知道太后娘娘是個喜歡被吹喜歡被捧著的,就總是乖巧的一口一聲的嬌聲叫著她“老佛爺”。要知道這個稱呼就只有聖祖康熙爺被稱呼過!把太后娘娘抬舉的跟聖祖爺一樣高,太后娘娘嘴上雖然不怎麼說,心裡頭又怎麼能夠不歡喜呢?她晴格格這麼多年來深受太后娘娘的喜歡,可不只是單純的就這樣的伴在太后的身邊,也是有些個緣故的!

  果然,太后娘娘滿意的眯眯眼,懶洋洋的問道,“這都是去哪兒了呀?”

  哪兒?晴兒知道,在這個宮裡頭說話,必須要七分真話裡摻雜三分的假話,興許太后娘娘這會兒只是無心的一問,可是也要防著別人在背後嘴碎!她不能教太后知道一次她有過什麼欺瞞。於是,她有些羞怯的回道,“回老佛爺的話,晴兒剛剛去御膳房囑咐給您晚上燉一盅蘿蔔羹消食呢。後來,後來又在御花園碰巧遇上了福侍衛,說了會子話,回來就有些個晚了。老佛爺恕罪了!”太后一向是寵愛晴兒的,順帶的其實太后娘娘對於那個貌似與晴兒有些什麼小小曖昧的福爾康,其實也是一向的是有些個好感的,若是要抬舉一下那個福爾康,也是未嘗不可的。

  果然,太后連眼睛都沒有抬,“是福倫家的那個福爾康?”見晴兒垂著腦袋默認了,太后輕輕的又笑了出來,“我看那倒是個知道上進的好孩子,只是可惜出身差了一些。”

  晴兒有些急了,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喲,果然是哀家的晴兒有些個文采的!”太后娘娘取笑的看了眼晴兒,又滿不在乎的說道,“好了好了,連王侯將相寧有種都要搬出來說了,哀家若是再說什麼不是顯得太過不盡人情了?不就是個’種’而已嗎,回頭只要我們的晴兒看得上他,哀家就去求了皇上來給他抬個旗,好做我們晴格格的和碩額駙,晴兒說這樣好不好呢?”

  晴兒低著頭,臉頰緋紅,輕聲的說,“一切但憑老佛爺做主了。”

  老佛爺仔細的瞧了瞧晴兒,終於也不再取笑她了,這個丫頭在自己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功勞苦勞的都不缺,也確實是個孝順討喜的孩子,滿足一下她的這些個小心願又能如何?不過是個舉手之勞罷了。“不過如今你們到底是男未婚女未嫁的,還是要注意一些交往的分寸才好,免得落人口舌,那樣就不美了。”最後,還是改為了格外中肯的告誡。

  晴兒當然知道其中的好歹了,忙不迭的稱是。心裡頭,又不免的浮起了福爾康高大帥氣的影子,歡喜的垂下了眼瞼。

  事實證明,福爾康確實是塊香饃饃。這邊晴兒不著痕跡的討好著太后娘娘,那頭紫薇格格也忙著跟令妃娘娘拉近乎——爾康說過了,只要時間合適,就讓令妃娘娘去把他們的事情透給皇上去!

  所以,最近這些日子紫薇幾乎把這令妃娘娘當成了娘親一樣的伺候,晨昏定省是絕對不能少的,還經常拿皇上賞賜給潄芳齋的東西貼補送去給令妃娘娘。當然,皇上賜給潄芳齋的很多值錢的都是賜給小燕子的東西,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她和小燕子可是當著玉皇大帝結拜的姐妹,這“爹”又是小燕子冒認的,原本這一切就是她紫薇的東西,相信小燕子就算知道了也一定不會介懷的吧!

  紫薇興匆匆的致力於搬空守財奴小燕子的“收藏”,令妃娘娘那邊收的也毫不手軟的。她多少也知道這個紫薇格格送過來的都是還珠公主屋裡頭的東西,畢竟潄芳齋裡頭髮生了點什麼事情她令妃娘娘還是一清二楚的,怎麼說明月和彩霞那兩個丫頭也算是她的親信。

  只是,還珠公主跟自己一向關係一般,可怎麼這個紫薇格格卻要這般的討好自己呢?真是奇怪了。皇后如今得寵,不跟著還珠公主一塊兒的去抱皇后的大腿,反倒捨近求遠的來討好自己,這其中到底又有什麼自己沒有想到的嗎?

  不過一來二去的,令妃很快就摸清了這個紫薇的底了。這位新出爐的格格腦子一般,漫天的想著些風花雪月的詩詞什麼的,天真又傻帽的,實在是好懂的很。沉思了一會兒,她漸漸地想起了,上次臘梅說和爾康在一起狀似親密的小宮女,貌似就是叫做紫薇的!令妃娘娘腦袋轉了轉,想通透了一些事情,終於也來了點興趣,看來,這個新封的明珠格格,就是衝著爾康來的啊!這個可是個正經的格格,皇上的親生女兒啊,如果弄得好了,討了皇上的喜歡,前頭那樣受寵的還珠公主不就是個最好的榜樣嗎!一個民間格格,竟然被封做了和碩公主啊!如果有一個這樣受寵的格格做夥伴,她令妃的腰桿也就更挺了。那個皇后不就是靠著還珠公主得皇上的喜愛,所以現在才能在這宮中如此的橫行嗎?

  於是,令妃娘娘終於也給了紫薇一個好臉色,溫柔的把這姑娘扶起來,說,“好孩子,你怎麼說也是皇上的格格,怎麼能行這樣的大禮呢,真的是折煞本宮了!”

  紫薇立刻的就受寵若驚了,“令妃娘娘,我,我,你實在是太美好、太溫柔、太善良了!”

  令妃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毛,這個不是說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嗎,不是說琴棋書畫樣樣會的嗎,怎麼也是一樣的這麼沒有規矩,滿口的你你我我的,成了個什麼樣子啊,聽著就叫人不住的心煩!連帶著的這馬屁拍得都教人聽著頓覺不舒服,真是個抬舉不上門面的東西!雖然心下確實是不喜的,可是面上令妃還是一慣的溫柔慈愛的樣子,讚美的話就像是不要銀子一樣的張口就來,“真是個漂亮乖巧的丫頭,你的孝心本宮明白了。以後不要再這麼拘束了,在本宮這裡,就跟你在潄芳齋是一個樣的,知道了嗎?”

  紫薇聽了忙不迭的應是,一邊的感動,一邊的又打定主意以後必定要更加的孝敬這溫柔善良又美麗的令妃娘娘。內心裡也把這樣一位高貴美麗的女性作為自己努力的目標,勢必也要努力成為這樣一位德行高尚的女子,當然,獲得這位娘娘的歡心同樣是很有必要的。

  “紫薇,你平時都喜歡做些什麼呢?”令妃娘娘起了個頭,開始拉家常了。

  紫薇對於這個題目很是感興趣的,直接說自己是琴棋書畫樣樣皆通不免又顯得有些託大了,不夠謙虛謹慎。於是她就細細的開始描述自己平時的喜好,彈彈唱唱是擅長的,兼之也會些吟詩作對,當然棋藝也是有些涉獵的,並且興致勃勃的開始說自己最喜歡的衛夫人貼。

  令妃對於這些琴棋書畫什麼的當然都是從來都不通的,更何況什麼衛夫人的貼!她是包衣出身,全家都是皇家的奴才,從小也就學了些針線女紅什麼的,等到記事了,學的最多的就是宮裡頭的規矩和法則。前頭那個甚得皇上寵愛的同樣是包衣出身的高貴妃,讓這一些有漂亮女兒的包衣人家都有了些想頭。得到了皇寵,那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可以抬旗啊金錢、地位,什麼沒有啊!魏玉雲就是在家裡人這樣的想頭和期盼裡長大的。她什麼都學的好,規矩啊,或者是揣摩人心啊,或者是賣弄嬌嗔什麼的。只是,於文采上面,卻是都沒有涉獵的。包衣人家的女子,沒有幾個會蒙學的,最多也就是識上幾個字,不做那睜眼瞎,可以管管家理理帳的也就夠了。

  待到進了這皇宮,才知道原來當今皇上並不那麼重規矩,還是個喜歡吟詩作對的才女的,令妃自覺自己這方面確實有點欠缺,難以跟皇上做到“琴瑟和鳴”,可是那又怎樣呢?她還是可以做一個單純懂事的解語花,終於也贏得了皇上的寵愛。可是,琴棋書畫方面的一樣不通,始終讓她覺得有了些微的缺憾的,皇上前頭寵愛的那個平常在,不就是仗著自己會吟幾首酸詩嗎?現如今,紫薇這樣熱情的開始描述自己充滿了才情的“興趣愛好”,並且這滔滔不絕的樣兒,看著一時都沒有止住的架勢,讓令妃忍不住的懷疑眼前的這個丫頭是不是特意前來賣弄,來氣自己的?真是教人覺得無比的礙眼!

  不過,令妃也不愧的令妃,她是個最會隱忍的,不然也不能以一介包衣之身爬到了如今這樣的寵妃之列!她終於努力的扯開一個還算典雅的笑容,然後說,“紫薇如此的才貌雙全,你的皇阿瑪想必一定是很喜歡的。皇上對於這樣有才氣的女子,一向是最喜歡的。”

  其實令妃這句話也算不得什麼好話,畢竟這“皇上喜歡的女子”有些暗指皇上的枕邊人的意思,對於一個皇家格格來說,確實不是很受用的。可是這紫薇卻也渾然不覺,絲毫沒有聽出令妃的弦外之音,反倒還是一臉神往感動的樣子,眼睛霧濛濛的看向了令妃娘娘,很有些我見猶憐的樣子,說,“令妃娘娘,您說的是真的嗎,皇上他,會喜歡這樣的我嗎?”

  看著這樣的一個“格格”,令妃都覺得有些煩躁無比,只是她修養一貫很好,而且從這些個試探之中,她也終於知道這個格格是個沒腦子的,興許頭腦上還不如那個瘋瘋癲癲的還珠公主呢!不過,雖然是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倒也是勝在比較好控制。她微微的點了點頭,開口說,“皇上自然是喜歡的。”至於皇上喜歡的是什麼方面,她也就懶得再去跟她細說了。

  這個紫薇格格養成如今這樣,真不知道她的生母夏雨荷是個怎麼樣的人物,怎麼會把自家好好的女兒教養的什麼規矩人情都不懂那就算了,這舉止言談、學的什麼彈彈唱唱的東西,還越發的像那揚州瘦馬了!就算她魏玉雲是小家小戶的包衣人家出身,也是知禮的,斷不會這樣的培養的女兒啊,還說什麼書香門第,她呸!看自家的七格格九格格,乖巧懂禮,行為處事,那可都是真正的格格的氣派,絕不是這樣的野路子可以比擬的!說起來,太后娘娘又是個什麼意思呢?她這般模樣,估計是不能討太后的歡心了。自己到時只要在恰當的時候稍微拉拔她一下,估計就可以換得這位紫薇格格的死心塌地了!

  紫薇當然是不知道眼前這位高貴的娘娘心裡頭的計較,只是暗自慶幸,這位娘娘真是好相處,以後自己跟爾康的事情,估計也就不難了。而且,若是令妃娘娘所言不差,那是否,皇上那表面冷淡的態度,其實只是要做給那容易嫉妒的小心眼的皇后娘娘看的,其實皇上心裡面是很喜歡自己的呢?畢竟,皇上還是知道自己的才氣的,她和皇上吟過詩,還下過整整一晚的棋,並且也彈奏過娘作的曲子給皇上聽過的,皇上那時候就已經很喜歡,不是嗎?


☆、46

  紫禁城是一座可以豁達的滿足很多人的願望,又可以無情的埋葬很多人的想往的地方。它有它的法則。令妃娘娘確實可以稱得上懂得玩弄這些個手段和規則的人,所以她可以以一介包衣之身成為位高權重的寵妃,並且她又利用這個規則,可以去無情的戲弄、翦除那些個不懂不合作,教人覺得不順眼的人。

  當然,懂得這個法則,並且樂在其中的,這其中的翹楚,應該就是如今高坐在慈寧宮的當今聖上的母親,雍正朝的禧妃,乾隆朝的皇太后娘娘了。你只有懂得了後宮裡的生存法則,才可以一步一步的更加靠近權利的中心,最後成為那個勝利者。成為寵妃並不是真正的勝利者,令妃心裡深深地明白著。不管是順治爺的董鄂妃或者是雍正爺的年貴妃,又或者是當今皇上曾經寵愛非常的高貴妃,她們雖然都紅極一時,但是在魏玉雲的心裡,這些人都不過是些失敗者罷了!

  以當今的太后娘娘為例,雍正爺在世時候也並不見得是那麼寵愛她的,不過那又怎麼樣呢?她終於還是熬過了雍正爺,又順利的讓自己的兒子成為了皇帝,自己則名正言順的成為了皇太后,這才是真正的勝利!皇帝的愛什麼的,都不過是過眼的雲煙罷了,當不得什麼的,只是可以作為爭取更大的利益的基石!

  兒子,繼承人!令妃扭轉著自己手裡的帕子,暗自悔恨著自己對十四阿哥太過了些,沒有注意手上輕重,也直接導致了,如今讓她惱恨的現狀。她想要再生個兒子,這本來並不難,林太醫是一直給她診脈的,也說自己的身體調養的很好,受孕應該是極容易的事情。只是,這個皇后懷孕以來,竟然不顧後宮規矩,生生的霸占住了皇上,這讓她一個人,要怎麼才能懷孩子呢?真是急也急死個人了!

  “娘娘、娘娘!”外間冬雪急急的跑了進來,福了個身,稟告說,“娘娘所料不錯,太后娘娘終於想起了皇上新認的民間格格紫薇格格了,如今皇上皇后並著這位紫薇格格都正在慈寧宮裡頭聽訓呢,聽說太后娘娘這回可真沒有給皇后娘娘好臉色看了!”

  這個冬雪宮女有一件事情說的不確切了,其實太后娘娘是回來的這兩個月都沒有給過皇后娘娘好臉色看了。太后娘娘回了紫禁城,粗粗的了解了一下後宮的現狀,然後就和藹的召見了皇后娘娘。一番家常之後,太后娘娘就語重心長的告誡媳婦,皇帝的責任是讓後宮雨露均沾,然後就點到即止了。以皇后娘娘的聰明,太后娘娘相信她一定可以深刻的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可是結果卻讓太后娘娘大失所望,很沒有面子。皇帝照舊每晚都去坤寧宮報到,又或者是因為批改奏摺到很晚的,就直接在養心殿歇了,過的日子真的是比和尚還要和尚,這還叫做一國之君嗎,竟然還要為了一個女人守身如玉了嗎?真是荒唐,太荒唐了!而且如今皇后的身子快八個月了,因為胎兒日漸變大,頂著胃了,多少影響了皇后娘娘的胃口,於是皇上索性連晚膳也搬到坤寧宮一併吃了,只為了盯著皇后娘娘多吃那兩口的飯!

  事情發展到如此,太后娘娘確實不能再淡定了。不知怎麼的,她終於想起了皇帝在她去五台山的時候認的“義女”來了。

  說起了義女的事情,桂嬤嬤先上前一步稟奏,“奴才回老佛爺的話,皇上認的那位義女還珠公主前幾個月因為有感於皇后娘娘懷孕艱難,自請去普陀山為皇后娘娘念佛求平安去了,以表孝心。”

  太后皺皺眉,“不在這兒?一個民間的丫頭,怎麼還能封了公主,還是和碩公主不成?”

  桂嬤嬤低著頭答道,“是封了和碩公主的,玉蝶上算是記養在皇后娘娘的身邊的了,所以皇上才恩准封的和碩公主。”

  “皇后怎麼能這麼草率!真是糊塗了!”太后娘娘的這句埋怨真是沒理了,到底是皇帝陛下認義女在先,皇后可是後來“跟進”的。

  桂嬤嬤大概了解太后娘娘心裡的不痛快,這幾天皇帝夜夜宿在坤寧宮,太后娘娘已經抱怨很久了,話裡話外都是皇后愧對了皇帝,讓皇帝這幾個月實在是“清苦”了,於是又說道,“老佛爺,那位還珠公主雖然不在,可是還珠公主在宮外的時候有位結拜姐妹叫做紫薇的,前些日子也蒙皇上恩賞,封了個明珠格格的頭銜,是固山格格的分位。”

  固山格格?太后點點頭,這個分位也算可有可無的,倒也不是件什麼事兒,可是她面上卻是一冷,“什麼,這成何體統了?這還珠公主何德何能,是有了什麼功績還是怎麼的,竟然可以讓自己的結拜姐妹都能如此蒙皇寵?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嗎?哀家一定要見見!”

  那個還珠公主都要出宮為皇后祈福了,看來這個皇后的養女和皇后處得確實是很好的,那這個還珠公主的結拜姐妹,估計也就是一路貨色了。她平了一下情緒,然後吩咐說,“傳那個固山格格過來,哀家要見見。把那皇帝和皇后也一併的給哀家召來,就說哀家要好好的問問,愛新覺羅家的格格是不是越發的不值錢了,路上隨便的阿貓阿狗都可以隨便提過來就賜封格格了!”

  這懿旨穿到養心殿的時候,皇帝陛下正抱著一大本的康熙字典,努力的給未出世的孩子想名字。原本這可不是他的活,通常應該是禮部先出一堆的名字,然後讓他勾選出其中合適的,也就可以了。而且,孩子未滿周歲的時候通常也不給取名,畢竟皇室早殤的孩子多,生了也未必養的長久。

  聽到懿旨,紀曉嵐終於長長的噓出一口氣,看來今天是終於不用再被煎熬了。尋常人翻字典取名字,那總是有一個大概的方向,然後就順著這個方向在字典中尋出幾個字,然後再做選擇。可是咱這位皇上不!他從字典的第一個字開始,逐個的跟他分析探討,排除排除,遇上可用的再摘錄,比批改奏摺還認真。後來皇帝也發現這樣進度太慢,估計等皇后生了,皇子滿周歲都未必能這樣的“探討”完。於是皇帝陛下就很不負責任的說,“紀愛卿,這樣吧,朕看你這樣又要忙四庫全書的事情又要幫朕看名字,精力也不太夠也太過操勞了,那事情也有個輕重緩急的,愛卿就先把編纂的事情放一放吧,反正這也不是個急於一時的事情。”換言之,紀大學士現在的職責,是專程為皇后肚中不知男女的孩子取名字!皇帝要他用一切方法在兩周之內把字典中有貶義色彩的字全部篩選掉,然後再這樣的基礎上,皇帝再繼續的跟他討論討論!

  慈寧宮來了懿旨,皇帝這才終於想起,他忘記告訴老娘,其實這個獲了固山格格封號的“路上隨便的阿貓阿狗”,才是太后娘娘的親孫女!哎,想也知道了,就皇后那破脾氣和懷孕後愈發彆扭變.態的性子,就別想要她會主動去跟太后娘娘說那些個煩心的事情了!

  封了一個瘋丫頭做和碩公主,卻只教自己的親手女兒做固山格格,皇帝突然覺得自己難以對太后解釋其中的緣由了。突然又想到紫薇其實是自己的女兒,又是一陣極不舒服的噁心。既然看著覺得礙眼了,要不就快些給她指個人家,盡早的嫁出去吧。漠南蒙古的阿克哈郡王貌似前段時候說要續弦了,漠南蒙古要說起來也算是個相對富足的地方了,和大清朝的關係也一向穩定,是個不錯的婆家。紫薇的娘也早就不在了,濟南的房子也賣了,在京城待的也不久,想來紫薇對京城對大清也應該沒有多的什麼留戀了,對吧?

  心裡做了一圈的盤算,進了坤寧宮皇帝卻發現皇后直直的跪在了殿上,一旁還跪著已經泫然欲泣的紫薇。

  “皇額娘,這是怎麼了!”皇帝大跨步的走到了皇后的身邊,就要去把皇后拉起來,卻讓皇后面無表情的揮開了。皇后懷著身子,受不得刺激,於是皇帝也去不硬拉,只是好聲好氣的勸說,“皇后,先起來再說吧,地上涼。”

  高坐著的太后卻涼涼的一笑,“怎麼,皇帝怕我這個老太婆虐待皇后了?皇后,你也起來吧,哀家也受不起你這樣的長跪,你不愛惜身體,哀家還心疼你肚子裡哀家的孫子呢!”一句話,雖然字字諷刺,卻是又立即的撇清了干係,好似就是皇后自己要不知輕重的非要這樣跪的,跟她太后娘娘是毫無關係的。

  乾隆對於處理婆媳問題真的是個新手。之前的孝賢皇后最是賢惠的,搭理後宮井井有條不說,和自己的皇額娘也處得一向很好。之後就是雲嫻了,雲嫻因為懂事重規矩很得皇額娘喜歡的,皇額娘以前甚至還經常因為覺得雲嫻受了委屈,而來教訓他這個兒子。可是現在,是怎麼個情況呢?

  乾隆以前最多也就是處理一下太后娘娘和自己的寵妃之間的關係,通常就是太后娘娘覺得哪個寵妃太招搖了提點一下,而那位寵妃呢就只好回到皇帝懷裡的時候嬌俏又無辜的哭泣一下。這問題處理起來其實也簡單,左不過就是兩頭安撫罷了。可是如今,看著面色不善的皇額娘,以及靜悄悄的跪在地上的皇后,皇帝的心,又覺得有些疼痛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都沒有出聲的紫薇終於又開始哭了,並且哽咽著嗓子也跟著勸說,“皇后娘娘您快些起來吧,您可是雙身子的人,就不要再讓太后娘娘和皇上擔心了。一切都是紫薇的錯!太后娘娘請息怒,紫薇進宮只是為了認爹,既然如今和皇上已經相認了,位份高一點低一點,又有什麼要緊呢?紫薇不委屈,感謝上蒼,紫薇已經很滿足了!請不要再怪罪皇后娘娘了!”


☆、47

  紫薇這麼一哭,不止是皇帝陛下聽了覺得格外的彆扭——什麼相認不相認的,仔細小心眼的皇后聽了又想差了去!小燕子朕還是認了做義女的,你,朕還真的憋不下那口氣來認女兒呢!這個時候,甚至連太后娘娘也不由得皺眉了,這個真的是沒有規矩的,哀家和皇后正說著話呢,皇帝也在,哪裡有地方讓你個不知上下的小丫頭在這裡哭哭啼啼的矯情個什麼?你是覺得你夠面子來勸這和氣麼?

  紫薇當然不知道自己是裡外遭人嫌棄的命,只是用更真摯、更愛意拳拳的眼神望向了太后,仿佛如今這次總算是可以連同皇祖母也給順便的一起的認了下來了!真好。

  太后娘娘看了覺得不住的膩歪。本來嘛,皇帝皇后厚此薄彼,把親生的女兒封的這麼低,卻把那別人家的女兒封的那麼高,八成就是皇后那個最會嫉妒的惹的禍,很是可以在其中做做文章的。可是,現在太后娘娘也忍不住的後悔了,這個紫薇真的是個扶不起的阿斗,真是怪不得皇后壓她位份了!在太后娘娘的心裡頭,早已認定了是皇后小心眼,所以讓皇帝把外頭女人生的女兒封的低低的了。

  皇帝卻懶得去理這些個彎彎繞繞的了,只是說,“皇額娘,雲嫻還懷著身子呢,您安排個座吧,什麼事情慢慢說。”雖然沒有多說什麼,卻多少的流露出了一些的埋怨了。

  太后娘娘是一向最知道自己的這個兒子的,喜歡你的時候是真的全心全意的對你好,什麼規矩也再懶得講的,可是若是厭了,那曾經的那些柔情蜜意就是最狠的毒藥了!太后不願意傷母子情分,皇帝每次流露出這樣的氣勢,她都是很願意先退讓一步的,反正,咱皇上又不長情,一切就走著瞧吧!於是,她也順勢說道,“給皇上皇后賜座,怎麼辦事的呢都,不督著你們就不知道辦事了?皇后身子弱,給多加個軟墊!”

  太后娘娘都擺出了這樣的姿態,皇后若是再不起來,那就是藉著自己的肚子拿喬了。所以也不用皇帝再多勸什麼了,皇后直接就自己起來了,起到半途中腿一個沒有站穩,又小小的晃蕩了那麼一下子,皇帝連忙上前扶上皇后的胳膊,被上座的太后恨恨的剜了一眼——真是個沒出息的,這麼著緊著媳婦,真是個有了媳婦兒忘了娘的東西!

  皇帝坐下沒有多久,就明白了自己的老娘是生的什麼氣了,還不就是那點子的事情,把小燕子封的高了,把紫薇封的低了。錯認女兒的事情若是和太后細細的將來那就理不清楚了,估計還得引得勃然大怒的,說不準小燕子的太平日子也就真的到了頭了。皇帝也就四兩撥千斤的,抿了口大紅袍,然後就抬眼問太后,“那麼皇額娘以為,這紫薇丫頭該給個怎麼樣的級別為好呢,兒子聽您的就是了。”

  本來,按照太后娘娘的想法,當然是要駁了皇后的臉面,讓這個皇帝外頭女兒生的女兒封上個和碩格格什麼的,讓皇后好好的吃上一回醋的。可是,皇帝現在這爽快的樣子,以及皇后這無動於衷的表情,還真讓她吃不準了——其實最重要的是,她是真的看不上這紫薇的做派,真是教人生厭!不過,太后之所以為太后,也是有原因的,她溫和的笑著看向始終不發一語的皇后,問,“皇后你看,什麼樣的位份給紫薇更為合適呢?”

  皇后坐在椅子上,被皇帝牽著手指,也不起來只是向太后的方向點頭致意,然後說,“回皇額娘的話,紫薇封固山格格的事情,就是媳婦的主意。若是皇額娘覺得這個位份不合適,那就請皇額娘示下,媳婦一定會好好的照辦的就是了。”擺明了就告訴你,紫薇這個固山格格確實就是她的意思,所以她也就只有這麼一個主意,您若是有了什麼的高見了,就請給一個吧。

  太后娘娘全然沒有準備這個皇后就敢這樣清楚明白的認了,臉色變了又變的,然後才又緩緩的開口說,“皇帝也是這個意思嗎?”

  皇帝緊了緊手裡皇后冰涼的指尖,笑著接過了話,說,“皇額娘,這也不是一樁什麼事兒,用不得多煩心的。紫薇這個固山格格也只是暫時的事情,朕正打算過兩個月給她提成和碩格格呢。”

  不止太后,如今連紫薇終於也以一種格外感動的眼神看向了皇帝,果然,皇上的心裡其實一直是有她的,她好感動、好幸福啊,“皇上……。”

  皇帝看著紫薇那教人膩歪的眼神,差點就一口氣沒有憋上來,不過,一個做皇帝的人,有時候也確實需要忍人所不能忍,他強壓下心裡的噁心感覺,繼續微笑著看向了紫薇,說,“紫薇啊,你也都十八歲了,咱們滿洲姑奶奶都一貫的早婚的,十四五歲都早就出嫁了。你如今還沒有一個額駙,也是朕一直以來最大的愧疚。好在是,朕這兩個月也終於給你挑好了一個人,漠南蒙古的阿克哈郡王,也是個年輕有為的,是個好的。而且他的部族也一向是很富裕的,跟你很是相配。回頭選個好日子,朕就下旨給你們指婚了吧。”

  什麼?紫薇覺得自己一下子暈了,是幻聽了嗎?她才不要什麼郡王,她只要爾康啊!“不,皇上,紫薇不要什麼郡王,紫薇的心,早就給了福爾康了,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啊皇上!”

  這個時候,不只是皇帝、太后,甚至連太后娘娘身邊站著的小丫頭晴格格,都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向了她,什麼東西啊,一個格格跟個宮廷侍衛私相授受的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瞎嚷嚷,真是礙眼加難以忍受!太后娘娘終於覺得,皇后給這個紫薇一個固山格格的封號也確實是夠高了,若是封的再高一些,西三所的那些個正經的格格的臉面,還要是不要了?

  紫薇卻是還是不知道在場人的心理活動,只是跪著爬到了皇帝的座旁,細細的要述說她和福爾康的偉大愛情,從那幽幽谷一直追到宮廷大內的不離不棄!並且她哭泣中帶著一種幸福的笑靨,這種表情確實有些個詭異了,她如泣如訴,“皇上,紫薇現如今終於明白了你和娘的情詩裡頭的含義了,君當做磐石,妾當為蒲草。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紫薇終於明白了這種感人至深的愛情了,紫薇再也沒有什麼遺憾了,只願可以和爾康生生世世的在一起!”

  “一個未出嫁的格格嘴裡頭盡是一些歌情情愛愛的,成何體統?”太后終於先忍不住了,狠狠的說道,這個紫薇真的是和她那個不知羞恥的娘一個樣,宮廷的規矩和德操都沒有學到,就只懂得這些個,這些個情情愛愛了,真是不知廉恥,爛泥怎麼也扶不上牆的!

  紫薇卻渾然不覺這些,她跪著面向太后,說,“昔日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相愛,卓文君甘願為了司馬相如當壚賣酒,若不是那樣的真情,又怎麼會有司馬相如這樣的一曲鳳求凰傳世呢?只有這樣的真情,才能傳芳後世。”

  太后氣的不行,罵道,“哀家還道你要說誰,哀家是最看不慣這些個不知廉恥沒節操的要和男人去私奔的了,真是敗德壞行!”

  這個時候,一直在頭後身後站著的晴格格出來了,她輕輕的給太后揉著背順著氣兒,說道,“老佛爺說的是,這紫薇格格只知道故事的前半段,只知道卓文君當壚賣酒甜甜蜜蜜的事情,卻不知道故事的後半段,司馬相如厭了這段情,也厭棄了卓文君,他琵琶別抱,拋棄了卓文君。卓文君不是還作了一首白頭吟嗎,老佛爺您說說,那卓文君是不是悔了呢?”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紫薇當然知道這首詩了,她停止了抽泣,堅定的望向了太后,“紫薇相信爾康絕不會負我的!”

  太后娘娘飽含深意的回頭看看自己身旁的晴兒,然後說,“皇帝,這個紫薇看來哀家是真的教不了了,你就看著辦去吧,還是早些個嫁出去吧,不管是漠南還是漠北的都很好了,哀家現在看著實在是心煩!好了,時間也都不早了,你們都先回去吧,哀家也累了,要歇了。”

  “太后娘娘!”紫薇又不服的叫了起來,卻被已經下來殿中的桂嬤嬤一把堵住了嘴,恭恭敬敬的把她“請”了出去。

  皇帝伸手去扶皇后起來,卻被皇后戲謔的好好的看了兩眼,尷尬的不行。最後還是硬著頭皮的去牽了皇后退出了慈寧宮,往坤寧宮去了。

  皇帝把皇后牽回了坤寧宮,卻把一干伺候的人都叫退出了殿。讓皇后穩穩地坐下後,看左右都確實的沒人了,就立刻熟練的趴到皇后的肚子上,笑得一臉的得瑟,“呀,小阿哥又這麼快又踢了朕一腳,好大的力氣啊,以後肯定是個巴圖魯!”

  皇后這個時候卻也幼稚起來,嘟起嘴不同意的說道,“什麼巴圖魯,這分明就是個調皮的小姑娘,嫌棄你這個阿瑪靠的太近了,人家女孩子的**都沒有了,真是不知羞的阿瑪。”

  皇帝聽了眉毛一橫,“什麼**,朕的格格跟朕怎麼會有**呢?她可喜歡朕喜歡的緊呢,這會兒是在跟阿瑪打招呼呢,你懂個什麼?”接著又神色一變,笑咪咪的貼著皇后的肚子,輕輕的說,“寶寶乖,朕是你阿瑪,朕剛剛可不是在凶你,朕是在凶你那個不懂情況的笨額娘呢。”

  皇后無奈的扶額,這個時候,千萬別想要輕易的和我們的乾隆皇上說理!

  “皇上,你這是在摸哪裡?”皇后突然臉色一凜,這個皇帝說是風就是雨的,真的是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隨時都可以發/情,真是完全不受人為控制的動物!

  皇帝正在扒拉皇后褻褲的手一滯,然後又自顧的把手伸了進去,厚著臉皮說道,“朕想看看皇后的產道夠不夠濕潤呢。恩,你看這手指抽/插起來都有些費力了,這濕度和擴張都不夠的啊,看來最近朕都要好好的努力努力了。皇后放心,朕不怕辛苦的。”


☆、48

  太后娘娘在紫薇的事情上沒有算計到皇后,之後又經常在皇后例行的請安的時候說話話裡有話的刺皇后,可無奈皇后卻生了副笨肚腸,毫無所覺。太后娘娘總覺得是有種一拳頭打出去打在棉花上面的感覺,委實的感覺不太舒服,心裡尤其的感到難以言說的憋悶。

  其實皇后因為懷著身孕,所以太后娘娘也按例免了皇后的晨昏定省,讓皇后只要在初一十五的去見見太后以表孝心就可以了。這也是太后表示客氣的一種態度,而聰明的兒媳必須知道婆婆這麼做只是一種豁達的姿態,可當人媳婦的卻不能真的就這樣的照做的。怎麼的,還是需得隔三差五的多往慈寧宮跑跑,甚至每日都去,以此向太后娘娘表示自己的馴服姿態,其實所謂的晨昏定省到了這個時候哪會真那麼的較真呢,太后娘娘顧著媳婦肚子裡的孩子也必定會賜座,也會讓皇后早早的回去休養的。

  可是咱們這位皇后娘娘,明明前三次懷孕的時候都是這樣勤勤懇懇的標桿媳婦,可是到了這一次卻恃寵而驕了。太后娘娘深刻的懷疑,是因為皇后前三次懷孕的時候皇帝對皇后的態度並不重視,而這一次,卻是皇后第一次真正的受寵了,也就真的把持不住自己的姿態了!

  既然如此,太后娘娘覺得也沒有了客氣的必要,甚至連帶的連著皇后肚子裡頭的皇孫看著也不那麼喜歡了——要不是懷上了這個,皇帝能這樣的寵溺皇后,皇后又能這樣挑戰她皇太后的權威嗎?這麼想著的時候,皇太后對著初一這天來請安的皇后,更加的沒有了好臉色,卻也讓底下的那群跟著皇后來給太后娘娘請安的久旱著的娘娘們多少覺出了一些的快意。

  就比如,底下的慶妃就早已對皇后積憤已久了。慶妃剛入宮的時候也是受過些寵的,她出身漢軍旗,父親陸士隆也還任著職,在乾隆的後宮裡她這個出身倒是不低的,而且,她有著漢族女子特有的嬌媚,也是很為皇帝所喜愛的。但是,這後宮有一個更加柔情似水的女子——令妃這個狐狸精的存在,慶妃也就一直的都有些鬱郁不得志了。一直到了這些年,皇后甚至就成了坤寧宮一個好看的擺設了,其實後宮裡的人都明白,皇帝有了什麼事情,都是去到延禧宮跟令妃娘娘商量的,皇后卻早就成了個守規矩的笑話了。

  令妃就是全後宮的女性公敵,一做,就過了十多年了。

  一直到了去年,也不知道皇后到底是哪根筋通了,竟然在選秀女的時候裝起了大方來,也忘記了妒忌,反倒把一個個如花似玉的狐狸精招進了宮。這一招倒好,讓慶妃這樣的本身一個月就只有兩三次承寵機會的妃嬪,逼得更加的沒有什麼機會一面天顏了。不過慶妃還是算好的,她看著隔壁的同樣封了妃的穎妃輕蔑的一笑,皇上三五個月不去穎妃那裡都是常有的事情,誰讓穎妃是從蒙古來的,皇上估計是受不了那一身的羊騷.味所以才格外的不待見吧!

  事情的急轉直下是在皇上南巡迴來之後。也不知道從哪一天起,大家就發現了,皇上這會兒竟然哪裡都不願意再去了,就只願意待在皇后的坤寧宮了!後來也因為一些壓力,皇上確實還是有出招幸的,但是只有被招的人才知道,那就是蓋棉被純聊天!天知道皇上從十二歲開葷以來,什麼時候這麼“純潔”過!等到了皇后被確診懷孕了,皇帝竟然連敷衍也不願意了!

  好在,太后娘娘回來了,慶妃覺得,她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這個時候更加的尊敬和熱愛這位總是用眼角不屑的掃下面的這些個漢妃的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最講規矩,也最看不得有後宮獨寵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但是,太后回來都已經三個月還是四個月了吧?皇后依舊是我行我素,連皇上似乎也是渾然不覺!慶妃的手指拽的緊緊的,心裡唯一的平衡就是,原本那個吃獨食的令妃,應該比她更加的心裡不好過了!她幸災樂禍的瞟了一眼旁邊的令妃娘娘,卻見這令妃面上卻是裝的極好的,一點也沒有被皇帝冷落之後的落寞,反倒是看著更加的溫柔小意、風姿綽約了!

  太后娘娘不說落座,皇后也只好直挺挺的站著了。雖然她一向身體還算好,可是她畢竟已經懷了有九個多月了,肚子還是很有些重的,再加上腳上有些浮腫,容易犯睏,人也一直有些懨懨的,沒有精神,但是如今在這太后跟前,卻站的異常的筆直。

  這要怎麼說,媳婦和婆婆,就是天敵呢?皇后在別處都是一副上眼皮搭著下眼皮的睡不醒的樣子,可是這一到了慈寧宮,卻是顯得格外的精神抖擻。太后見得皇后精神如此之好,也就笑笑,說,“太醫院的林太醫可以稱得上是婦科聖手了,他前段日子不是就說還是讓皇后平時多走動走動不要老是躺著,會更有利生產嗎?哀家覺得林太醫這話兒是不錯的,皇后這麼多站站,連精神頭都看著更加的好了,一定可以給哀家生個健康的小皇孫的。”

  皇后乾巴巴的應者,“皇額娘說的是。”

  倒是平日裡經常跟著皇后的漠嬪覺得皇后看上去有些不自然,畢竟皇后是懷著快足月的孩子了,只是這漠嬪也才剛到及笄之年,其實在身育方面也不是很明白,只好悄悄的湊近皇后,關切的問道,“皇后娘娘,你這樣會不會太累了,咱去回了太后娘娘吧?”

  皇后一向最是倔強的,衝她微笑著搖搖頭,然後又面無表情的站著聽候太后娘娘的訓誡了。

  見皇后並不反對,太后娘娘就很好意思的開始拉家常了。慶妃當然明白太后娘娘的意思了,就開始跟太后娘娘從快要到的小選一直聊到聽聞桂嬤嬤家的表侄女的女兒這次也要來參加小選。其實,就小選這種事情,包衣旗裡挑些伺候的宮女的事情罷了,根本就不值當這些個主子們來大聊特聊的!只是,底下聰明的有眼色的人都已經知道,太后娘娘今兒想要慢慢的拉家常,知道要拍馬屁的,這個時候當然是個好機會。

  慶妃看著面色愈加有些不好看的皇后娘娘心裡有些幸災樂禍,皇后娘娘您不是提拔了那麼多的後宮佳麗麼,怎麼在這個時候就不見一個來為您說句話呢?真是活該啊,您招進宮的這些人,如今可都是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想著,她又把眼瞄向了一度很受寵的誠嬪身上,她慶妃就不信,受過皇寵的人,還能跟皇后一條心!人,都是自私不知滿足的動物,皇后娘娘的作為實在是有些幼稚,她這可是在養虎為患啊。

  倒是令妃娘娘在這個時候對太后娘娘福了一個身,很不合時宜的出來說,“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如今懷著龍嗣,可要好好小心些,這樣站著怕身子不堪重負。”又仿佛才看見太后娘娘變得不那麼燦爛的臉色,驚慌失措的跪了下來,“請太后娘娘息怒,臣妾只是看著皇后娘娘懷孕實在辛苦才……,失言之處還請太后娘娘責罰吧!”

  最應該恨皇后的令妃這個時候卻倒到了皇后這一邊,真是教底下的人怎麼也想不透。要說這個令妃是出於公義,打死慶妃她都不會相信的,令妃是個什麼人,她可是最最清楚的,就是個喜歡拿腔拿調做了婊.子還要豎貞節牌坊的!當然,上座的太后娘娘更加的不會相信令妃這真是要為皇后說話了。她深深的看了兩眼令妃,這個女人竟然冒著違逆自己都要為了皇后說情,哎,果然,令妃之所以為令妃確實是有原因的,下面的那些個女人,都不如她!太后深深地嘆了口氣,心裡的不痛快卻更加的多了,自己這回是給這令妃做了墊腳石了。可如果現在發作了這令妃,卻顯得她這個皇太后太不慈愛,不厚道了,也坐實了自己虐待媳婦,還容不下為媳婦說話的妾室的罪名了,倒是更能成就這個可惡的令妃了!

  太后也是久居深宮的人,面上也不見什麼不愉快,只是說,“令妃說的也有些道理,看來太醫院的這些個太醫都是太無能了,還不如令妃你有些見識!既然如此,皇后,哀家也就不留你說話了,你還是早些的回坤寧宮歇了吧。”

  太后娘娘的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卻也累得令妃娘娘一次性的把整個太醫院給得罪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令妃娘娘心裡暗恨著這太后真是個老狐狸,陰的很,面上卻也不顯,只是柔柔的說,“臣妾也只是一片純孝之心,請太后娘娘明鑒!”

  皇后看著這兩個明裡來暗裡去的鬥的實在是心煩,也不客氣,在容嬤嬤的攙扶下福了個身,說,“臣妾告退……。”退字的尾音還沒有完,卻見皇后眉頭突然蹙起,臉色發白,事情來得突然,容嬤嬤一個沒有攙住,皇后竟然就要往地上墜下去。好在是漠嬪齊日格早先就一直注意著皇后的臉色不算很好,力氣也大,先一步上前把皇后的人架住了。

  “皇后娘娘!……”

  一陣的急叫,好在太后娘娘宮裡的都是些得用的老嬤嬤了,立刻明白皇后這可能是要生了,秦嬤嬤一摸皇后的裙子,也有些慌了,“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這是羊水破了啊,怕是要生了!”

  “廢物,皇后都要生了還不快去把產房備了在這裡耽擱著是幹嘛?把生產嬤嬤和太醫院的那些個都給哀家叫過來,快去準備!”

  太后此時的臉色也不很好看,看不慣皇后想教皇后受罪是一回事,可是像現在這樣的情況下在自己的宮裡站得連羊水都破了——雖然她覺得這不是自己的問題,是皇后的身體本身就要臨產了。可是,這又讓她如何的說的清楚呢!而且,皇后這會兒可是受著皇寵的人啊,明眼人都知道皇帝如今對皇后的寵愛絕不是一般二般的。太后娘娘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和皇帝傷感情了,畢竟她清楚的明白,自己現在的榮光都是建立在皇帝對她的尊重下的。

  阿彌陀佛,皇后和她肚子裡的,可千萬要平安,不要出事才好啊!太后心裡默念了幾句佛,難得的也有些慌了。卻沒有看到,不遠處,一直嬌柔的站著的令妃娘娘,露出了一抹清淺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4934093的地雷,又一位數字君,照例MU~A一個!
  過年麼,我就跟著老爹老娘去看了一位老爹二十年多前工作過的小鎮的一位前同事也是老爹的前輩,這位看著已經是個退休的爺爺了,他們共憶往昔。這位爺爺的老伴說了一件很雷人的事情讓我忍不住的想要分享一下,她說那時候最流行射鵰英雄傳了,那個時候大家都叫我老爹,楊康……我回憶著老爹以前身份證上面那瘦了吧唧的樣子,對那個時候人們的欣賞品味表示惡寒。恩,弄得我有些想要把爪子伸到射鵰去了,可惜我對電視劇的發展很多都只是依稀記得啊


☆、49

  皇后在產室並沒有折騰很久,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孩子便呱呱墜地了,正是母女均安。

  皇帝趕到產室門外的時候有些急,路上的時候他聽著小太監吳書來那邊的線報說是皇額娘接見雲嫻也不賜座,竟然叫她就這樣頂這個大肚子在那裡拉家常!皇帝氣的鬍子都要哦吹起來了,可又想到那是自己的親娘,自己又一向最喜歡說百善孝為先的,只好先把拳頭放下了,焦急萬分的問說,“快,去給朕看看,皇后怎麼到現在連叫喚都不曾叫喚出一聲呢?”又覺得那些個老奴蠢笨的很,一揭長衫就要跨步進去自己去瞧瞧,看皇后到底是否安好的。

  那一頭太后也在,厲聲喝住了皇帝,“皇帝,江山社稷為重,女人生孩子,這皇后已經是第四回了,不會有事情的!您千萬不能進產房,小心衝撞了!”

  她身邊的秦嬤嬤立刻上前說道,“皇上,皇后娘娘這是憋著一股勁兒在生孩子呢,剛剛穩婆已經說了娘娘這胎胎位正是不會有事情的。而且娘娘生孩子的時候嘴裡咬著軟木,怎麼會叫的出大聲響呢?”

  皇帝狐疑的審視了兩遍秦嬤嬤,覺得她不似在造謊的,於是才又想起前次令妃生產的經歷來,令妃雖然是第三胎了,生的也快,卻是從頭叫到尾的,並且是凄厲非常,令人印象深刻。

  看來,這生孩子這件事情,和一個人的個性也是很相似的。令妃慣是個會哭哭啼啼惹人憐愛的,一點點事情都恨不得化作十倍百倍的。而這皇后,一貫是個冷性子、硬脾氣,什麼事情都喜歡自己一力的擔了,也不肯輕易的服聲軟的,什麼不痛快啊委屈啊的都喜歡往自己肚子裡頭吞。皇帝相信,皇額娘為難皇后,這必然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他卻從來不曾在皇后嘴裡聽到關於此的一星半點。

  太后看皇帝臉色稍霽,就也說道,“哀家知道皇帝是擔心皇后,放心吧,皇后這胎不會有事情的,要真有個什麼了,就也是哀家的罪過了。”

  縱然是心裡頭在不痛快,太后畢竟還是皇帝的皇額娘,在這個社會,孝大過天,他是天子,卻也不能免俗。皇帝整整情緒,說,“皇額娘哪裡的話,皇額娘也是一心為了皇后好。”

  聽得出兒子這話裡並沒有幾分真心,就說,“都說勤快小子懶姑娘,這比預計的天數早出來,想必一定就是個阿哥了!”

  正說話著,產房裡頭傳出來一陣的高聲啼哭。太后和皇帝都不約而同的囧囧的盯向了產房的方向,終於,皇后身邊的容嬤嬤出來了,報喜說,“恭喜太后娘娘、恭喜皇上,皇后娘娘生了個格格。”

  格格。太后聽了後明顯是有些失望的,不過面上還是堆著笑,“平安就好、平安就好,都賞了!”

  皇帝初時聽到是個格格的時候,也是有些失落的。他一直都是期待著再多些阿哥的,畢竟,自己現在的兒子裡頭,得用的、堪大任的,實在是覺得撿不出來,為了江山社稷,總是要再多些兒子才好的。當然,如果是皇后所生的嫡子,那就更是最好不過的了。

  可是,當他抱到了皇后生的這個十格格的時候,他覺得自己仿佛聽到腦中的一根線崩斷了,他曾經聽過一個說法,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他從來不信,不然就自己現在的後宮規模,估計下輩子得養多少個女兒啊!這也太嚇人了。

  這十格格並不足月,眉眼還沒有長開,都是皺起來的,客觀的說,這並不是一個多麼漂亮的嬰兒。皇帝已經做過二十多次的父親了,怎麼樣生出來就很漂亮的孩子他都是見過的,卻都不如這個這樣,讓他覺得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恨不得就抱在手裡不再放下了。因又想到這個孩子還沒有足月就出來了,覺得更加的憐惜了,輕撫了兩下,孩子可能是覺得不舒服了,腦袋偏了偏,就開始哭了起來。旁邊有奶娘嬤嬤想要接過孩子,卻讓皇帝拒絕了,他的手勢並不熟練,只是照著記憶中嬤嬤們哄孩子的樣子,把這個女兒在懷中晃蕩啊嗚了幾聲,居然這孩子也真的不鬧了。

  太后看了皇帝喜歡這個孩子,也應景的恭喜說,“看來這個小格格和皇帝有緣,你哄幾下竟然就不哭了。”

  皇帝為人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他想著不能讓人瞧不起自己的這個女兒了,以為是個格格就被看輕了,就算是她皇祖母也不成!於是,他抱著女兒回頭對著太后看了一眼,然後吩咐一旁的秉筆太監承旨,直接就封了這十格格做固倫長安公主,賜名,珞珈。

  按理說,皇后的女兒封固倫公主那是規矩,只是這才剛剛出生的就給了這樣的頭銜的,卻似乎是沒有的,也只有咱這位不著調的皇上幹得出來。朕想寵女兒,你們還敢有意見?咱滿洲的姑奶奶,該怎麼嬌養就怎麼嬌養!可是,這以後讓宮裡頭還沒有開府的光頭阿哥們,該怎麼對待這位領著親王俸祿的公主妹妹呢?

  太后娘娘的臉抽搐了一下,看著兒子的樣子,最終也沒有說出反對來。珞珈珞珈,要知道,這一輩的阿哥每個人的字裡頭都是帶了一個王字邊,可如今,這十格格,卻生生的兩個字都帶上了,完全不同於別的那些個格格了。太后本想提醒一下皇帝這大概會惹固倫和敬公主不快活,畢竟她是元后嫡女尊貴非常,可如今這聖寵看來是要完全不敵這個新生的小妹妹了。不過,想想兒子的臭脾氣,他什麼時候管過別人是什麼心情的?

  一晃眼,待到皇后出了月子的時候,離家多時的還珠公主也終於回來了,當然,一同回來的,還有賽婭公主並著那一群的西藏護衛。

  “你還知道要回來?”皇后漫不經心的說著,人還是躺在美人榻裡懶懶的,似乎對於還珠公主的倦鳥知返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此時賽婭公主一行都去了行館歇下了,並未住在宮中,所以也就只有還珠公主一人面對著皇后娘娘的冷臉了。

  好在還珠公主最是個沒臉沒皮的,恬著臉衝著皇后娘娘尷尬的笑了兩下,說,“那,那我還不是為了你去祈福的啊,祈福。”

  “祈福?”皇后仿若聽到了什麼好聽的笑話一般,說,“原來還是個孝順的。”

  還珠公主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說,“皇后,你真的是有了十格格就不疼我了嗎!”說著,就用一種被遺棄的可憐巴巴的表情望向了皇后。

  皇后哪裡不知道這個小燕子不過是在耍貧招她疼罷了?她抬抬手,把這胡鬧的丫頭招過來,取笑說,“才幾個月還不到一年呢,瘦了不說,怎麼還黑了這麼多?永璂和四格格他們一定都要認不出來你了。”

  “皇后!”小燕子嬌嗔了。

  皇后看到小燕子那個樣子,眼神晃了一下,似乎是在聯想著什麼,最後卻什麼都不說,只是繼續撩撥,“好了,你這次就這樣出宮了,你皇阿瑪是很生氣的,你打算怎麼去跟你皇阿瑪解釋請罪去啊?”

  小燕子立刻發現了皇后這裡有了鬆動的跡象,立刻毫不猶豫的撲向了美人榻上面的皇后,使勁的磨蹭著皇后的脖頸,說,“你會替我說的呀,誰讓你是我的’皇額娘’啊!對吧!”

  “小燕子!”這是?小燕子立刻覺得脖子一涼,這分外熟悉的中氣十足的怒吼,這是……她慢慢的把頭回過去,臉上扯起一抹勉強的笑容,“皇、皇阿瑪!皇阿瑪吉祥!”

  皇帝鋒利的眼神直殺撲在皇后身上的燕子,“這是什麼規矩啊,不好好的站著,撲在皇后身上成個什麼體統?或者朕再叫教養嬤嬤好好的教教你怎麼站怎麼坐怎麼跪?”

  小燕子也是一貫是個機靈的,立刻從皇后娘娘的身上趴下來,幾步上去又纏上了皇帝陛下的袖子,“皇阿瑪,我此去雲遊收穫可大啦!”

  那頭皇后卻撲哧一聲的笑了出來,說,“皇上,看來小燕子確實是有進益的,你看,她都知道雲遊這個詞了!”真不知羞,逃家就逃家,還什麼雲遊,你真以為自己是游俠啊!皇后喝了點蜂蜜水,然後繼續看這對父女鬥法。

  皇帝清清喉嚨,說,“你都收穫了什麼啊?說不好,看朕怎麼罰你!”

  小燕子一直是個機靈鬼,很快就抓到了這其中的關鍵,“皇阿瑪,是不是我說的好了,就不用罰了呀?”

  皇帝居高臨下的不屑的瞥了她一眼,說,“就看你有些個什麼收穫了。”

  卻不料這小燕子不知是不是早就有了準備,不慌不忙,開口就來了,“皇阿瑪,說好了可再不許賴了!首先,我小燕子,大清朝的和碩公主,和西藏的公主賽婭建立了很好很好的友誼。皇阿瑪,賽婭她說過了,她會讓她老爹盡力配合駐藏的什麼臣的工作的,絕不隨便給咱搗蛋!”

  皇帝的嘴角幾不可見的向上彎了一下,又很快的恢復了原裝,又拿著姿態的說,“聽起來還不錯,就這樣嗎?”

  小燕子忙說,“當然不!我這回真的是開了眼界了!恩,為了趕路,我學會了騎馬,不過騎多了才發現騎馬就是看起來很了不起,其實很累的,坐著顛的覺得屁股痛!”

  皇帝瞪了她一眼,以表示對她不淑女的言論的不滿。

  小燕子抓抓頭髮,想了想後又說,“我發現其實大清朝的土地很大很大,這麼大半年下來,我也只跑了很小的一部分的土地。皇阿瑪,您真了不起!”說著,又真摯的看向了明顯有些得意的皇帝陛下。

  “而且,其實大清朝不只有漢族人,滿洲人,蒙古人,還有很多別的族的人,比如賽婭是藏族的,還有很多很多別的族,他們的習慣啊、裝扮啊和我們都完全的不一樣。皇阿瑪,我見過有快二十個不同的族的人了呢,有時候我幾乎都要弄混了,他們的脾氣都很不一樣的。我和賽婭後來在雲南的一個地方,發現那裡種田的殺豬的幹活的全部都是女人,男人卻聚在一起下棋聊天,我就去為那女的抱不平了,結果她們可凶了,還要罵我!而且那麼多的族的人很多都有自己的當地話的,我經常聽不懂,好在賽婭有錢,經常雇傭一些當地通漢語的嚮導。能管理這麼多講不一樣的話、穿不一樣的衣服、做事完全不一樣的人,皇阿瑪您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50

  小燕子的關於她“雲遊”的“巨大收穫”終於講完了。不止竭盡全力的拍了皇帝陛下的馬屁,還把自己此次離家出走建立到了關心國家社稷的高度上,全文冠冕堂皇,雖然話是講的略嫌粗糙了一些,但是卻讓人實在是覺得不誇獎也難啊。

  皇帝陛下爽朗的笑了會兒,看上去對這個女兒的長進是很滿意的。終於待到他笑完了,卻又見他神色一整,說,“看來小燕子此行確實是收穫不小啊,不止玩的開心了,看來還結交了一個有頭腦的得力軍師啊,把你教的真好,終於懂得拿話來哄朕開心了!”

  小燕子一下子呆愣住了,完全沒有料到自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就露出了馬腳,忙不迭的擺著手解釋說,“皇、皇阿瑪,您亂說些什麼呢?我說的都是真的啊,比繡花針還真,都是發自內心、發自內心的啊!”

  皇帝也不著急,只是細細的品了會兒茶,直弄得小燕子的心上下撲騰了好幾個回合了,才慢騰騰的轉過身,問一旁的皇后,“皇后怎麼看?”

  小燕子見皇帝問皇后,眼睛忍不住的發亮了,連忙高聲的叫道,“皇后!”

  “恩?”皇后也側過頭,也不說話,只是笑咪咪的望向了下面膽戰心驚的燕子。

  小燕子心一橫,決心賣萌到底,於是又努力把已然緊張的臉部肌肉使勁的扯了扯,勾成了像是微笑的表情,然後眼睛使勁兒的睜了睜,覺得有些霧濛濛的時候,終於用一種可憐巴巴的強調對著皇后說,“您可是我的皇額娘啊,說話務必要對得起咱們的這份難得的母女感情啊!”

  “大膽小燕子,你這是在要挾皇后嗎?”皇帝呵斥道。這個丫頭,出門一趟,果然是長進了!

  旁邊的皇后終於是放下了茶盞,說,“皇上,小燕子此次為了臣妾和小格格的事情,一路的念經學法也辛苦了,你怎麼還要這樣嚇孩子?”

  合著,前頭小燕子承認的一路上逍遙著游遍大江南北的事情,就不算數了?皇帝使勁的瞪了眼下頭的小燕子,覺得有些委屈,只說,“既然辛苦了,那就回潄芳齋好好歇上幾天吧,沒事情就不要再隨便的竄出來了。跪安吧!”

  好吧,判刑結果,禁足。

  小燕子當然明白這個就是不讓她出門的意思了,面色一白,喊道,“額娘~”突然見皇帝面色不愉,於是心一橫,說,“皇阿瑪若是想要出氣,乾脆就罰打板子好了,千萬別不讓我出門啊!更何況,我,我還沒有見過小格格呢!”最後一句,那可是是理直氣壯的喊出來的。

  “真是孽障!”皇帝火了,大聲道,“跪安!”

  兩旁的侍從當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合著把哭叫不止的小燕子架出了坤寧宮。

  待到終於把小燕子架了出去,皇后才又開口,“皇上,別偷著樂了。”反正小燕子已經回潄芳齋了。

  皇帝一掃剛才的低氣壓,手指摸著下巴,說,“其實小燕子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啊,朕也算是勤勤懇懇了。不過,若是再褒獎她幾句,她還不得尾巴都飛到天上去了,下次還不知道要鬧出怎麼樣的事情來啊。索性,還是把這個闖禍精快些嫁出去吧,早點禍害別人家去算了。”

  皇后白了一眼自我感覺非常良好的皇帝陛下,說,“那依著皇上的意思,臣妾看還是把小燕子嫁的遠一些,漠西漠北隨便撿塊地方嫁了,免得以後她再犯渾氣著了皇上。”

  皇帝眼睛一瞪,臉上幾不可見的一紅,說,“你說什麼呢,如果朕不好好的盯著她,依著她那破脾氣還不得翻天啊!”意思很明白了,這個小燕子,皇帝陛下打算禍害京裡頭的人家了。

  皇后頓了頓,無語望天。這破脾氣,還不是您慣出來的?突然想起之前容嬤嬤提的事情,決定還是要跟皇上提下那件事情的,“皇上真的不打算去見皇額娘了?其實,臣妾早產,和皇額娘並無……。”這都一個多月了,自從珞珈出生之後,一向自詡孝順的皇帝陛下,就一次也沒有踏進過慈寧宮請安了。

  皇帝卻露出一個陰測測的笑容,“朕當然知道這不是皇額娘造成的,但是她罰你站也是不爭的事實。放心,皇后,真正讓咱們珞珈受了早產之苦的人,朕會慢慢的收拾的,這些事情,雲嫻你就不要去管了。你好好歇著,朕去看看珞珈。”

  小格格的屋子裡頭,如今除了有一眾的隸屬小格格的奶媽嬤嬤宮女太監之外,還矗立著三個小蘿蔔頭。一個是十二阿哥永璂,一個是四格格,還有一個小少年,看起來比永璂大上個兩三歲樣子,長得倒是個眉清目秀的,氣質卻很是內斂的……

  “兒臣(奴才)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叫了聲“平身”,然後又打量了一下三個拘謹起來的孩子,“永璂,和嘉,來看你們十妹妹?”

  四格格恭謹的站著沒吱聲,永璂笑笑,朗聲答道,“回皇阿瑪的話,皇額娘說十妹妹已經滿月了,可以讓哥哥姐姐們多見見了好培養培養感情。四姐姐聽說十妹妹長得像皇額娘,就非要纏著兒臣帶著來見見未來的滿洲第一美人兒呢。”

  四格格臉一紅,嬌嗔道,“皇阿瑪,休要聽永璂胡說!”

  皇帝此時卻樂了,對於這樣的小兒女的玩鬧,他顯然是很享受的。永璂如今開朗率性,很有些他年少時候的風範了,也友愛姐妹,看著跟四格格的關係也是很和睦的。最重要的是,現如今對於皇帝陛下最大的奉承,就莫過於誇獎這小格格了,誰不知道皇帝陛下對於這個小格格可謂是如珠如寶的!

  皇帝彎身抱起還在呼呼大睡的十格格,親了幾下臉頰,小格格似乎毫無所覺被吃了豆腐了,繼續安穩的睡著。皇帝抱了一會兒女兒,然後交給嬤嬤,眼神看向了另外站著的少年,“這個是?”

  永璂連忙介紹,“皇阿瑪,這是兒臣新進的伴讀,福靈安,是傅恆家的兒子,讀書騎馬都是一等一的好。”

  “奴才福靈安叩見皇上。”福靈安行禮很是規矩,雖然感覺缺乏了些色彩,倒也是教人覺著看得順眼。

  “福靈安?看著年紀,朕記得傅恆家裡不是有個年紀差不多大小的,仿佛是叫做福隆安的?”皇帝隨口說著自己的印象。

  福靈安答道,“福隆安是奴才的弟弟。”

  永璂這時候插話說,“皇阿瑪,原本傅恆是送了福隆安來伴讀的,只是福隆安不巧在選侍讀的時候染了風寒,就換了他哥哥福靈安過來了。兒臣和福靈安相處一年多了,互相學習很有進益的。”福隆安是嫡子,而這個福靈安是庶長子,古來嫡庶雖隻字之差,待遇卻是天差地別的,特別是在公侯之家,身為庶子卻占了個“長”字,卻未必是好事情了。

  選侍讀的時候就偏巧染上風寒了,永璂是不信的。選侍讀那時候皇額娘還不得聖寵,那些個見風使舵的又哪裡肯拿家裡頭的嫡子的前程來伴一個不得寵,甚至可以說是不得皇帝待見的皇子?這侍讀可是門學問,搞不好就是關係到將來“站隊”的問題了,那關乎可就大了。這富察家的榮華……傅恆是多麼精明的人啊,既然嫡子捨不得去貼給個不受寵的皇帝嫡子,那就拱了個庶子出來。原本永璂也是不稀罕的,可是那天看到了福靈安,他卻不自覺的還是選了他。

  “哦。”皇帝想了想,永璂能跟先皇后家的孩子處好關係,也是好的。這個福靈安,他怎麼好像沒有什麼印象?傅恆家的福晉跟太后關係也不錯的,經常帶著孩子去見太后的,所以對於福隆安皇帝甚至可以叫得出名字。雖然疑惑,不過皇帝也不露聲色,只抬手吩咐,“福靈安陪讀永璂有功,賞了。”

  “奴才謝皇上恩典。”依舊是謹言慎行,不多話卻也不露膽怯,皇帝看著不禁心裡頭點了點頭,是個好的,小小年紀,第一次面見皇帝也能夠這樣的平常心對待,實屬難得了。

  而此時,小燕子被揪回了潄芳齋,見了紫薇就又立刻興奮了起來,把禁足的不痛快立刻的就丟在了腦後,唧唧呱呱的開始講述她這幾個月的在外的新鮮見聞了。紫薇看著描述的龍飛鳳舞的小燕子,眉頭不禁鎖了起來,這小燕子現在犯了這樣大的過錯,皇上居然只是輕描淡寫的禁了她的足而已,什麼苦頭都不需吃!這個世界,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紫薇想了想,眼睛開始泛淚光,“小燕子,你這一路真是受苦了,這都曬黑了,瘦了!實在是,實在是太叫我心疼了!五阿哥他看了,肯定也是要更加倍的心疼你的!”

  五阿哥?小燕子疑惑道,“這關永琪什麼事情?不過說起來永琪、爾康爾泰他們我也是好久沒有見了呢!”

  紫薇以為小燕子是不好意思,於是笑了,說,“小燕子,你就不要再瞞著我了,我已經知道了,你和五阿哥兩個,就跟我和爾康,是一樣的。”

  小燕子很想跳起來問這是哪裡一樣的了?紫薇和爾康兩個是郎有情妹有意,早就私定終身了小燕子是知道的,只是永琪……小燕子皺起了眉頭,說,“紫薇這話不要亂說,不然永琪要不開心的。他都有福晉了!”

  “福晉?”紫薇吃了一驚,永琪有福晉她確實是不知道的,可是心底卻是有些開心的,不管你小燕子有多麼的得皇帝寵愛,如今永琪已經有了福晉,你是打算去做妾嗎?卻全然不管這小燕子早已是上了玉蝶的正經公主了,和永琪的“兄妹關係”也早已經板上釘釘了。再有個什麼,就叫做“亂/倫”了,就算是皇帝,也沒有辦法網開一面的了。

  紫薇見小燕子面上不愉,以為她是吃醋了,就連忙開解道,“小燕子你放心吧,就算五阿哥已經娶了別人了,一定也是身不由己的,他對你的心,我們都是看得到的,他心裡面只有你一個人。”心裡興許是只有你一個人的,可娶的卻不是你這個人!

  心裡……小燕子想著紫薇那句“心裡只有你一個人”,不知道想到了哪裡,臉上卻不受控制的紅了起來,也教一旁的紫薇,更加的確信了她的猜測。紫薇輕輕的笑了一下,卻俯身到了金鎖耳邊,輕聲的吩咐她去把事情告訴五阿哥,也去告訴福爾康。

  作者有話要說:好久沒有更新了,頂著鍋蓋奔過。


☆、51

  還珠公主為皇后祈福回來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緣由,公主一回來卻被皇上變相的禁足了。有人說,是因為公主一回來又忘記了規矩,衝撞了皇上。

  衝撞?規矩?延禧宮的令妃娘娘冷笑了兩下,這個小燕子若是知道什麼事規矩,那就好了!從來沒有知道過什麼事規矩,如今挑刺,不是太奇怪了嗎?招了侄子福爾康過來問了兩句,果然,就這個小燕子平時那跳脫不安分的性子,怎麼可能乖乖的去給皇后祈什麼福呢?

  小燕子……令妃娘娘把眼神遞給了福爾康,看他怎麼說。

  “回令妃娘娘的話,臣以為,這小燕子始終是很得皇上的寵愛的,離宮出走居然也就只是罰個禁足……”福爾康思索了一回兒,又抬起了頭,下巴揚得高高的,“皇上對於小燕子,已經很不同於一般二般的公主了,所以才會這麼縱容的。”

  “縱容?”令妃娘娘琢磨了一會兒,又仿佛不經意的說道,“這小燕子是十八歲還是幾歲了吧?”

  “是十九了。”福爾康肯定的說道。大家的潛台詞都很明白,這個小燕子的年紀,已經不小了,該是指婚的時候了!而且現如今,京裡頭十歲的能和這還珠公主相匹配的男兒,可不多!滿人婚娶都早,如果沒有一般二般的原因,都是早早的娶了的。皇上如此喜愛小燕子,想必也是不會希望小燕子去做人家的繼室的。而他福爾康,恰恰的還沒有娶親呢!

  令妃娘娘點了點頭,“雖然這個小燕子規矩上面是欠缺了一些,人也有些咋咋呼呼的,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咱們滿洲姑奶奶倒是不多拘著這些,更何況是皇上喜愛的金枝玉葉。對了,你跟那個紫薇又是怎麼一回事兒?”

  “紫薇?”福爾康眉頭跳了一下。

  令妃娘娘溫柔的看著自己這個優秀的侄子,說,“那個姑娘長得確實是我見猶憐的緊,只是有些不通規矩就是了。近段時間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總是過來延禧宮裡頭,本宮這些日子本宮也總是容易乏,沒有那麼多的耐性見些尋常人,她也看不懂情況,不說她也不走。雖然她到底也是皇上的女兒,不過到底也不過是個固山格格罷了,皇上甚至都不怎麼待見她。本宮這麼說話,你明白嗎?”一個小小的固山格格,她令妃不待見!

  福爾康忙俯身說,“謝娘娘提點,爾康省得的,娘娘都是為了爾康著想的。那個紫薇,當然不會是我的良配的。”小燕子,和碩公主,他福爾康勢在必得!至於紫薇,他福爾康不過只是一時的憐惜她身世可憐罷了,別的,就絕沒有的了。

  令妃娘娘滿意的笑笑,爾康是個聰明的。於是她揮了揮手,讓他可以退下了。

  還珠公主被禁足了還不到一天,在當天的下午,她就迎來了來自五阿哥的深情呼喚。皇上禁止了小燕子外出,卻沒有禁止外人去探視。

  “小燕子,你怎麼可以這麼的狠心!自己出去一走就是大半年的,把我扔在這個冷冰冰的皇宮裡面……”明月剛剛把潄芳齋的門打開,永琪就直接闖了進來,再也無法忍受的開始痛苦的叫了起來,同行的還有臭皮匠福爾康和福爾泰。

  紫薇笑著迎了上去,“五阿哥,小燕子剛剛回來,還很累,你不要太急了。”說罷,又一往情深的看向五阿哥身後的福爾康,卻見福爾康悄悄地側過身,避了過去這一眼。

  福爾康或許覺得有些太過明顯了,又朝著紫薇溫軟的笑笑,然後才箭步上前,對著小燕子說,“你要出門也不是不可以,以後如果要出去,可以來找我,來找我們商量商量,我們總是支持你的,可以給你出出主意,或者也可以陪著你一起出去,總是也能好好的保護你。看你這麼莽撞的出去一趟,都瘦了這麼多。”

  五阿哥一聽小燕子變瘦了,馬上又上下的掃了小燕子好幾次,喃喃的說,“小燕子,你不知道我有多麼的擔心。”

  小燕子聽著這些,心裡卻不自覺的覺得有些個厭煩,非常的心煩。這麼些雜碎的些事情,她也懶得理會。他們都是在關心她,可是她卻直覺的覺得感覺並不那麼舒服。

  同樣覺得不那麼舒服的,還有紫薇。她一向有些敏感細緻,特別是當對象變成福爾康的時候,這麼感覺就無限的放大了。爾康他,對著小燕子那直直的眼神,讓她突然間的覺得彆扭了起來,很不舒服。可是很快的,她想著一定是自己想的太多了點,一定是的!爾康對自己的心她最清楚的不是嗎?她要對爾康有信心。小燕子麼應該是五阿哥的才對。

  幾個人唧唧哇哇的說了一大通,五阿哥總結說,“小燕子你別怕,皇阿瑪禁你的足,可是並沒有禁我的,放心吧,我會天天的來看你、來陪你的,絕不會讓你無聊的!”

  小燕子點點頭,“知道了。我是一直騎馬趕了幾天的路,有些累了。我想先睡上幾天,最好現在就睡覺了。”

  “騎馬?騎了幾天的馬,你的身體怎麼會受得了?”五阿哥驚異的嚷嚷道。

  “好了好了,你們先回去,我真的累了,讓我好好地睡一覺吧。!”

  小燕子終於把一群雜人給趕了出去,輕嘆口氣,她發現她對永琪僅剩的那些喜歡竟然變成了厭煩。永琪真是太聒噪了。想到聒噪這個詞,她臉又紅了紅,桑麻也總是喜歡這麼形容她的。桑麻總是等她人來瘋完了,然後才冷冷的瞥她一眼,總結成一個詞,聒噪。

  她也跟賽婭討論過賽婭的這個哥哥真是半天打不出一個屁來,簡直就像是不會說話的。賽婭大大的認同,“我這個二哥就是很沒勁的,我爹肯定就是專門拿他來治我的!我怕他倒是比怕我爹還多的,你也別惹他,剛剛看你和他吵架我都嚇死了。不過你說的這個倒是沒有錯的,他就是幾乎不會說話的!他今天居然會主動和你說話,真的是太榮幸了。”

  什麼榮幸啊,他說的又不是什麼好話,他說的是本姑奶奶聒噪!那是侮辱,是對我的不禮貌,懂不懂啊懂不懂!

  不過,桑麻也不是什麼都不好的。他教會了自己騎馬,雖然態度稍嫌冷淡。他願意陪自己練“三腳貓功夫”,雖然桑麻總是批評她的多。不過桑麻從來不會嫌棄自己這個不會那個不會,也不覺得她不會說成語有什麼不好的。他只會用那副死樣子說,你馬跑得太慢了,又或者是批評她練武的基本功太差。恩,這兩點她是有在努力的說,回京的路上桑麻還盯著自己看了會兒,然後才表揚說她騎馬總算是有些樣子了!

  唔,賽婭說她安頓好了就會進宮來看自己的,她會帶上桑麻嗎?哼,最好就別來,那副死樣子誰要看啊!不過話說,賽婭怎麼還不來看自己啊!

  紫薇看著小燕子的一臉懷/春相,也不點破,只當是小燕子見了永琪又難為情了呢。她招來彩霞,吩咐她去鋪床,讓明月去準備洗澡水,然後體貼的對小燕子說,“好了我的小燕子,別再發呆了,快去沐浴吧,好好的歇一歇,別叫五阿哥明天過來看了又操心了。”

  不過,京城裡最近的兩樁新鮮事兒,一件就是西藏的土司的王子也來京裡了,這個麼熱鬧早就過了,西藏土司也早就回西藏了,卻讓他的一雙兒女留在了京裡頭。另一樁新鮮事兒明顯就更加的惹人注意了,當今聖上竟然同意接見英吉利的特使,並且同意對方採用單膝跪地的朝見方式,沒有堅持讓那外夷三拜九叩!朝見的日子也定好了,就在下月初三。

  關於這件事情太后娘娘很是不滿,雖然後宮不應該過問政事,但是這種關乎朝廷的臉面的事情,難免的還是傳到了太后娘娘的耳朵裡頭。

  這個時候皇后已經出了月子,每天又恢復了晨昏定省,但是因為之前的不愉快,和太后之間的相處也一直就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客氣。等太后聽完英吉利的特使夫人之類的也會來後宮一起飲宴的安排,特別是當聽到這些個番婆子行為穿著極為放蕩,她的手都氣抖了,噁心的不屑道,“真是不開化的蠻夷之地!那樣不守婦德的,哀家是決計不會見的!”

  “可不是嗎,奴才是奉太后娘娘您的懿旨去理藩院那裡給那些番婆子賜恩典,可是見了後真真是嚇人啊,那白花花的肉都露在外面!啊,奴才該死,拿這話污了主子們的耳朵!”太監小林子描述起事情來,倒是唱做俱佳的。

  這個時候一直站在太后娘娘身後的晴格格終於說話了,“接見特使夫人的事情,聽說是皇上交代給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真要辛苦了。”說完了,又拿眼睛去瞧皇后。

  皇后似乎也沒有很注意這些個事情,只是看向了晴格格道,“本宮為皇上分憂,也是分內之事,晴格格以為呢?”

  晴格格還沒有來得回話,令妃也早就忍不住了,她一向是忍性好,可是現如今的劣勢讓她再也沒有辦法克制下去,只想拿話刺一下皇后,說,“皇后娘娘當真是辛苦了,臣妾們真要謝謝皇后娘娘疼惜臣妾們,讓咱們連’分憂’的辛苦都不必了,皇上的事情從上到下都讓您操勞去了。”話的意思很明白,諷刺皇后不顧賢惠獨寵後宮呢。原本這樣的話令妃是絕不會說出口的,不過如今她也只有這樣一搏了,要知道,咱們的太后娘娘如今可是非常的不待見皇后娘娘呢,她徹底得罪皇后也沒有什麼要緊的,可是卻有可能討好到太后!

  果然,太后娘娘聽後眯了眯眼睛,然後說,“令妃說的不錯,皇后,你也太過’操勞’了。後宮事物繁忙,你又要照顧十格格和,皇上,或許很多事情要顧不過來的。”

  皇后點頭,“回皇額娘的話,臣妾也是這麼想的呢。臣妾想著始終是年歲上來了精力不濟。臣妾想求皇額娘給個恩典,讓後宮的年輕人多分擔點事情,臣妾看誠嬪之前在臣妾懷十格格的時候協理後宮做的不錯呢,想討了來給臣妾做個幫手。”

  太后娘娘臉色變了兩下,又平靜下來,說,“年輕人終究穩重不夠,這一點令妃就很好,讓她和誠嬪一起協理吧。”順水人情就這麼給了令妃罷,總算她還算有些顏色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angle19930318地雷。恩,最近懶了,sorry~雖然我的坑品不算好,但是這個不會坑的,放心哦


☆、52

  皇天不負有心人。

  在令妃娘娘第二十次派臘梅給皇上的養心殿送了愛心雞湯後,這一天的晚上,皇上終於決定擺駕好久沒有臨幸過的延禧宮了。皇上一向容易心軟念舊的,而她令妃,必要的時候就是很會做小伏低的!對著皇上服軟做可憐什麼的,有什麼傷臉面的?也就只有那個皇后會經常想不通這裡面的輕重。不過,看現如今皇上對於坤寧宮的看重,想來咱們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也一定很是有了一些的改變了吧?

  皇上照舊是坐下來先喝茶,令妃則是委委屈屈惹人垂憐的仰著頭情意綿綿的望著皇帝——這個仰慕的角度她練習了很久,也是最容易讓皇上心軟愛憐的姿態了。不過今天皇帝只看了一眼就覺得有些膩歪了,你令妃年紀也不小了,七格格和九格格都這麼大了,怎麼還是這樣一幅小白花兒的樣子呢?半老徐娘惺惺作態!升起一些煩躁,於是更加專注的開始喝茶了,恩,這茶水泡的還是好的。

  皇帝的細微的變化都被令妃看在了眼裡,她立刻收起眼眶中的眼淚,也坐到茶几旁,溫軟的說,“皇上,臣妾只是太想念您了,有些失態了,請皇上見諒。”

  “沒事。”皇帝繼續喝茶。

  令妃一轉念,又說,“皇上,您對臣妾來說就是最偉大的天神,只要教臣妾可以經常見見您臣妾的心裡也就滿足了,臣妾真的不圖別的!”

  “哦?”皇帝頗有興致的抬眼瞟了眼令妃,通常這個時候他應該被感動的拉起令妃的手去安歇了,畢竟時候也不早了。

  “皇上……。”令妃的眼睛已經呈現霧濛濛的狀態了。

  “朕覺得這幾天送雞湯的丫頭很是乖巧,規矩也不錯。”皇帝慢騰騰的說完,看也不看令妃,又端起了茶杯。

  這沒事兒說起個小宮女,這存著什麼心的不是明擺著的嗎?令妃一向又以賢良著稱,皇帝都這麼直白的開口了,她當然得順著皇帝的意思來!於是,笑得更加的燦爛的令妃咬著牙說道,“皇上,臣妾今天身子正巧不舒坦,請皇上贖罪。不過臣妾這邊有個叫臘梅的不錯,要不教她伺候皇上?皇上若是看得上她也是對臣妾這延禧宮的恩澤!”皇上好不容易來了一趟延禧宮,竟然,竟然!

  皇帝沒有客氣,直接點頭,末了還來了句,“甚好。”直把令妃氣的臉色白裡都泛起青來了。

  連著五天,皇帝都宿在了延禧宮。這令妃娘娘果然是手段厲害,這不,又復寵了呢!

  什麼復寵?誰不知道皇上是看上了令妃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臘梅了!

  臘梅?恩,那倒是個長得鮮嫩的,看來皇上到底還是喜歡年輕的啊。令妃娘娘對著皇上再溫順,可畢竟也是歲月不饒人……

  你不想活了啊,這話都是你能說的?還不趕緊的,你該去送膳了!

  到了第六天的早上,各宮的人來坤寧宮請安。平日裡皇后是不耐煩這個時候主動多說話的,不過這天許是心情還不錯,主動開口說,“令妃,皇上這幾天都是宿在延禧宮的,你安排的挺不錯的。”

  令妃雖然從進來後就面色不算很好,但是立刻接上說,“謝皇后娘娘關愛。皇上近段日子喜歡延禧宮,臣妾也是惶恐的。”這話說得,就有些帶刺兒了。

  不過皇后貌似也不理會這些,繼續慢條斯理的說,“你宮裡的臘梅看來伺候的不錯,皇上也還難得的滿意。原本若是一兩回的,本宮也懶得去管這麼一些瑣碎事情的。”

  “讓皇后娘娘操心了。”到底葫蘆裡頭賣的什麼藥?

  “這樣吧,看來皇上也是喜歡的,那就提一下這臘梅的位份吧,也好給她正正名兒能更好更盡心的伺候皇上,別委屈了延禧宮裡頭的。令妃你協理著後宮,勞苦功高,本宮也是要承你的這份情的,自然是要高看一眼你宮裡頭的人。就封那丫頭做個梅貴人吧。”

  令妃當年從先皇后宮裡頭被提拔起來,起初就是封的魏貴人,直接跳開的答應常在這兩級的!這一直是令妃驕傲的資本,也是皇上寵愛她的標誌,是這宮裡頭的獨一份!區區一個臘梅,一個臘梅,她怎麼當得起這份榮寵!這一年多來令妃被皇后娘娘壓著皇寵都沒有像如今這樣的憤恨過,幾乎要燒盡她的理智。雖然她知道這是皇后故意想要噁心她,是故意的,可是這氣要她輕易的忍下去,卻就不是她魏如玉了!

  不過,當著皇后並一圈看戲的宮妃的面,她還是笑咪咪的說道,“還是皇后娘娘想著臣妾,對臣妾好。臣妾先替那臘梅謝過皇后娘娘了!”看來,這個臘梅,是不能輕易的留下了!俗話說得好,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她令妃如果這些防範都做不好,這麼多年早就被新進宮的那些個給壓死在底下了!只是她沒成想到,這次敢挖她牆角的,竟然是她的貼身宮女!她既然有膽子敢爭寵礙她的眼,就別怪她不念舊日的主僕情分了。

  當天下午,延禧宮裡就傳出說是碎了一盞皇上御賜給令妃娘娘的琉璃宮燈,這可是令妃娘娘的心愛之物,就這樣的被這新封的梅貴人一個不小心給打碎的!真是個恃寵而驕沒有眼界的。一個小小的貴人罷了,就想挑戰主子娘娘的威信了?需知,皇上可是最不喜歡這樣沒有眼色、自以為是的女子了。

  令妃娘娘也是個好脾氣的,竟然也沒有責罰那個梅貴人,還溫言安撫這個梅貴人呢,有這樣的主子娘娘,真是個福氣啊!

  “哦,就這樣?”皇帝手持著毛筆,正在畫著山水,偏偏的歪過頭,嘴角掛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小太監馮秦忙回道,“回萬歲爺的話,沒有別的了。要真說有什麼,也就是令妃娘娘安撫過了梅貴人,就叫梅貴人回屋子裡去歇著了,自己獨自對著那盞碎掉的琉璃燈傷神呢,聽說眼睛都紅了。”

  皇帝點頭,“恩,不錯。那晚上就還是擺駕延禧宮吧。”想了想,復又說道,“那梅貴人到底還是年紀輕,摔了盞燈估計心裡頭還是要後怕的,朕需得去好好的安撫安撫,免得嚇著了她。晚上就翻她的牌子吧。”

  一句話,讓下面稟報的馮秦不禁瞪大了眼。咱們的這位皇上啊,果然就是個喜歡偏寵護短的,這如今寵上了那梅貴人,竟然都不顧對錯了。梅貴人犯了錯令妃娘娘吃了虧,皇上竟然反倒要去安慰那梅貴人了!看來,那令妃娘娘的好日子啊,是就要到頭了,以後那位娘娘給再多的錢,辦事情他也須得掂量掂量著辦了,免得得罪了皇上新寵啊!像他這樣的小太監,還不就是圖些小錢以後能養老有個傍身嗎?如果不懂得見風使舵做那牆頭的草,興許以後連老都沒有那機會養了!

  皇后這段日子養女兒倒是養的挺開心的,她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個孩子。雖然永璂說起來也是她的兒子,但是到底是她的前身生的,她沒有經歷過,她到了這裡時候,永璂都已經七歲了。可是這懷裡的軟娃娃,卻可以讓她使勁的擺弄,想養成個什麼樣,就養成個什麼樣!她想起皇上要接見英吉利使臣的事情,想著要不然就留下個人給這小女兒做教育,最好是對夫婦,男的教些算數、天文、語言,女的可以教些音樂啊跳舞啊神馬的。歪過頭,自嘲的笑笑,她什麼時候也跟個平凡的小婦人一樣,如此的熱衷於教孩子享受天倫了呢?她貌似也開始貪婪於如此的家庭生活了。

  說起家庭生活,她又忍不住的皺起了眉。她堂堂的一個……好吧,好漢不提當年勇,但是怎麼說她一個放/蕩的惡魔都願意就這麼守著那一個男人了,這男人的後宮竟然還是如此的龐大。以前她確實不在乎,但是現在,她想挑剔一下,恩,不算過分吧?

  照舊在講故事的永璂突然停了下來,皇額娘走神了,根本就沒有在聽!果然,有了妹妹他就失寵了嗎?現如今的永璂九歲了,也像個少年樣了,許是最近有了這樣的心事,下巴顯得有些尖。

  皇后也發現了兒子停下了聲音,眼睛睜開看著永璂,“永璂是想抱抱妹妹嗎?”

  永璂看著皇額娘懷裡安睡的妹妹,雖然嫉妒,但也是喜愛的,起碼皇阿瑪因著喜歡這個十妹妹,對著皇額娘也好多了。他的眼神也溫軟下來,說,“兒臣只是想再添個侍讀,前些天福靈安給兒臣介紹了個鈕祜祿家的,聽說也是個上進的。”

  “福靈安那孩子倒是個難得的靠得住的,他說好的話,想必不會差的。你回頭去招來見一見,覺得好就跟著你吧。本宮就不管這些了,你也大了自己試著拿些主意吧。”皇后想了想,又突然詭異的笑了笑,看起來有些邪惡,“永璂啊,說起來你也九歲了吧?”

  永璂沒有回答,繼續看著皇額娘會有什麼後招。

  “前些日子就有人跟本宮提了,說十二阿哥都九歲了,該有房裡人指導指導了。怕是平日裡本宮有些嚴厲,倒教你身邊的宮女不敢輕易的’指導’你了,也是我的不夠細心啊。”

  皇后的意思很明白了,永璂的臉終於也就紅透了。皇后暗暗的一笑,這孩子最近顯得有些老成,這不,總算是害羞了吧?取笑夠了,又直了直身子,說,“本宮倒是也懶得管這些,左右你還小呢。不過也別都學你皇阿瑪,他的女人實在是有些多了,以後有那麼多的媳婦兒來給本宮立規矩,本宮真是煩也要煩死了。不過,你喜歡跟多少姑娘’交朋友’,皇額娘絕不會管的!”你看你看,這是一個額娘該說的嗎

  末了,她似乎又想到了更為重要的事情了,“左右福靈安可以經常出宮的,你讓他多多的注意好苗子的少年小童,恩,你妹妹若是長起來倒也是快的,本宮別的不擔心,就是覺得咱大清朝這個一個男人多的數不清的女人的事情,真是會教咱們珞珈受罪。”

  這回倒是輪到永璂笑了,“皇額娘,您也擔心的太早了些。男人三妻四妾雖屬尋常,不過十妹妹可是固倫公主啊,身份不同尋常,娶了珞珈還敢娶妾,那就看我這個做哥哥的願不願意了!”

  皇后皺皺眉頭,“強扭的瓜不甜啊,最好就是心裡頭就是一心一意的。更何況了,咱們珞珈以後一定嫁的顯貴,你一個光頭阿哥,就敢說什麼願不願意的了?”

  “那大才子納蘭容若不是也說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嗎?還不是家裡頭嬌妻美妾的放著!所以兒子看著嘴裡頭這麼說的,未必就真的是這樣做的。”不過,討論這些會不會太早了?永璂看著皇后懷裡的妹妹,默了。

  原本已然在殿門口聽牆角的皇帝陛下,又默默的退了出去,也開始煩惱了。自己後宮人這麼多也不是他想的啊,這選秀可是祖制啊!總不能自己廢了後宮吧?那一定得被言官給諫死啊。再說了,最近他不是也沒有去別的地方嗎,去個延禧宮不也是為了給雲嫻出氣,他才犧牲了自己麼?

  不過雲嫻有件事倒是沒有說錯,給十格格培養個一心一意的優質額駙,倒確實是個當務之急啊!說幹就幹,去了養心殿,把京城裡頭有名有姓的大臣親貴家裡這兩年生的兒子名錄搜集上來,挨家挨戶的盤查,覺得滿意的就留下待用,找個時間開始好好的“培養”吧!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皇上,您跟皇后娘娘真的是一對啊一對!

  作者有話要說:愛每一個繼續追跟的孩子!斷更了這麼久,乃們還是這麼給力,謝謝!


☆、53

  想著要給還是團子一樣的十格格“培養”個稱心如意的額駙,也讓不怎麼靠譜的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終於也想起了宮裡頭的待嫁閨女其實有很多的。比如還珠公主,比如明珠格格,又比如四格格——四格格也有十二了,滿洲人早婚,雖然皇家的格格不必那麼早就下嫁,但是始終須得備好一個待選的,免得好男兒年紀輕輕的都被別人給挑走了,不如就先定下來,然後再在身邊留個兩三年,反倒顯得尊貴些。

  四格格的話跟她年紀般配的滿洲好男兒倒是不缺的,不過還是需得好好的挑一下。皇帝基本圈定了傅恆家的福隆安,這個是傅恆的嫡長子,永璂的侍讀福靈安的弟弟,年歲上比四格格小了一歲,不過也不妨事,尚公主是恩典。而且那孩子將來是要襲富察家的爵位的,而且人也很是上進。富察家一向興盛、家教也不錯,皇帝很是放心,這個人選也就基本的滿意了。

  明珠格格倒是不需皇后操什麼心,皇帝老早就說過了的,已經給她準備好了個蒙古額駙,等過了九月就指婚了,收拾收拾就嫁了吧。

  前面這兩位都還好說,倒是這還珠公主讓帝后兩個有些頭疼,若是嫁到尋常的公卿家裡頭,還指不定要被欺負成怎麼樣呢,很有可能因為傲嬌的公主脾氣被夫家挑剔。當然,敢挑剔和碩公主那就是不想混了,但是若是勉勉強強的,事情倒也是不美的。不過,您確定受欺負的會是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還珠公主嗎?

  還有一件就是還珠公主到底是十九歲了,除非是做填房啊,不然哪家少年這麼晚還沒有娶親?當然,堂堂的和碩公主,皇帝是絕不會願意讓她去做填房的,真是愁煞人也!誰說皇帝女兒不愁嫁的?皇帝想著每年自己指婚的時候怎麼就這麼的缺心眼啊,把好貨色都一個不剩的都給指了出去,沒有留下一個兩個的備用。真是好男兒需要時方恨少啊!

  所以這個時候令妃娘娘提起了格格們的婚事,算不算是瞌睡時候送枕頭?

  這天原本皇帝是想直接就宿在梅貴人那裡的,但是梅貴人雖然一直受著令妃娘娘的委屈,但是還是溫婉恭順的表示令妃娘娘很想陛下了,請陛下移駕去看看令妃娘娘罷。

  於是,皇帝就又到令妃處喝茶了。

  皇上難得來一次,令妃當然不會去尋不痛快,怎麼說,也得要抓住這次機會,得些實惠再說。這實惠,當然就是還珠公主小燕子了。

  令妃先隨意的說了些舊事,追憶一些美好的過去和美好的人,比如先皇后。皇上喜歡偶爾念念舊的,能跟皇上一塊兒念舊,也暗示自己和皇上也有這麼十幾年的情分了。

  念完舊,就開始慈母情了。先說說七格格和九格格雖然大的也才八歲,但是一個做娘的其實老早就開始擔心起女兒將來的婚姻了,這可是女兒家的一輩子的幸福!看著皇帝點頭的樣子,令妃又把這份慈母心移情到了還珠公主身上。

  “雖然臣妾沒有這個福氣做小燕子的額娘,但是小燕子天真率性,誰又能不喜歡呢?可是皇上,咱們雖然喜愛她,可公主到底是大了啊,若是錯過了花期,反倒不美了。皇上捨不得小燕子,可以把她近近的嫁在京城裡,皇上想公主了,一傳也就到了。”令妃娘娘開始了肺腑之言。

  皇帝點頭表示贊同,同時也不無遺憾的說道,“令妃說的不錯,只是這京城裡頭的貴胄,到了這個年紀的多已經娶了。”

  皇上有困難,賢惠的令妃娘娘當然要立刻為他“解憂”了,“皇上所慮極是!臣妾也一直想著小燕子的親事總是難以入寐,畢竟小燕子這樣的好姑娘值得最好的對待。”先誇著皇上喜歡的總沒有錯的,“臣妾雖然自知卑賤,但是內舉不避親,臣妾也是一心為了小燕子的終身幸福著想罷了。臣妾的外甥,侍衛福爾康一直是個好的,又常在御前行走,人又上進,跟小燕子也一直很處得來,想來以後事事都會順著小燕子,絕不會叫她受委屈的。”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皇上不怒反笑,仔細的上下看了令妃好一會兒,直看得這令妃全身都有些發毛了,才又笑咪咪的說道,“你自己知道卑賤就好了,什麼跟小燕子處得來?那不過就是包衣奴才伺候主子罷了,難道還妄想要跟朕的和碩公主攀什麼親嗎?”

  這話說得就很是誅心了,仿佛一根冰冷的刺,直接就扎進了令妃的心窩裡頭,連抗爭都甭想了。來不及再反應,令妃本能的就已經跪了下去,連聲的告罪,可心裡的苦楚,卻是泛的她難受的幾乎恨不得就這樣昏過去了。她知道,很多東西,真的已經不再了。她一貫知道的,皇上是多麼的多情,就有多麼的無情,只是這次,皇上的無情的對象變作了自己罷了。

  皇帝看著覺得差不多了,伸手取了遞過來的手巾擦拭了一下,然後就施施然的起了身,直接找梅貴人玩兒去了。

  令妃娘娘病了。是真的病了,兩頰的肉都消下去很多,臉上塗了層厚厚的粉遮掩著,想來在那粉底下的臉色不會很好看。皇上派了小太監來探望過兩次,還賜了些藥,也就算盡了心了。倒是延禧宮裡頭的梅貴人伺候皇上伺候的好,兼之這幾日裡又侍奉令妃娘娘湯藥,皇上感念於此,特特的又升了這個梅貴人做了梅嬪,繼續住在這延禧宮裡。

  皇后想著令妃娘娘病了身體,於是就將協理後宮的權利,從令妃娘娘的手上轉到了梅嬪娘娘的手上,還對著病中的令妃娘娘說,“令妃你也辛苦了,但是協理後宮的殊榮,還是要麻煩延禧宮了。”這說的是麻煩,可更是恩典啊,旁人是求也求不來的,令妃此刻卻恨不得要咬死眼前的人,特別是立在一旁端著湯藥的梅嬪!好一個梅嬪!沒功沒勞的,這才幾天啊,竟然就升了嬪了,比自己當年爬的還要快!真是反了天了。

  待到皇后一行終於走了,梅嬪娘娘又裊裊娜娜的到了令妃娘娘床頭,親自用勺子舀了一勺藥,放到令妃娘娘最前,口裡也極恭順的說,“請娘娘用藥罷。”

  令妃恨恨的瞪著眼前這個裝模作樣的女人,罵道,“別得意,你不要以為已經得逞了!”

  梅嬪卻什麼也沒有表示,放下了湯藥,掩唇一笑,真是媚態萬千的,“奴婢勸娘娘還是多進些藥,這人啊只有身體好了,才能不教奴婢得逞啊。奴婢知道娘娘的苦楚啊,只是皇上一味的要偏幫奴婢,奴婢也不好逆了皇上的意思,真是愁也愁死個人了。娘娘既然現在沒有胃口喝藥,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奴婢得去坤寧宮跟皇后娘娘先去學學’協理後宮’的事情。”

  令妃一口氣沒有上來,竟生生的吐了口血出來。

  “看什麼看啊,快幫令妃娘娘擦拭擦拭血跡,再把太醫傳來啊。別以為皇上不待見娘娘了——啊,看我這嘴,真是不會說話的。總之你們好好的伺候令妃娘娘,可別偷懶啊!”特特的,就是要把不待見三字重重的念了出來,回眸又是一笑,“臣妾告退了。”

  當初皇上要幸自己,自己也是詫異的,也從來沒有奢想過有朝一日可以這樣伺候皇上的。她並沒有勾引皇上,是皇上選的自己!可是,她的好主子令妃,卻是又是挖坑又是遷怒的,讓她不敢有一天放心日子過。甚至有一日還問她說,還想不想知道自己爹娘的近況!這根本就是拿著自己的家人做要挾啊。她臘梅跟了令妃這麼久了,別的不知道,但是如今這狀況她是清楚的,要麼就是她全家死,要麼就是她和她全家一起死!傻傻的寄望令妃娘娘開恩?真真是個笑話!她這麼多年又不是白跟的令妃!

  好在,令妃娘娘跟皇后娘娘不對付。皇后娘娘指了條明路,自己索性就大了膽子跪在地上求了皇上,橫豎,不過是一死罷了,死了也不教令妃痛快。皇上的反應很奇怪,沒有不信,也沒有惱羞成怒,只是淡淡的點頭說知道了。到了下一天的晚上,皇上招寢的時候,皇上只說,把她的家人都放到了內務府旗下的莊子去了。其中的含義不只是爹娘安全了,另一層的意思是說,從此爹娘成了正黃旗直屬皇上的旗下的包衣了!

  皇上是真的不待見令妃娘娘了,其實也未見得有多稀罕自己。梅嬪想著,自己唯一報答皇上的恩情的方式,就是“好好的”照顧令妃娘娘了。仰起頭,那抹清幽的笑靨,始終沒有退去。

  皇帝皇后開始折騰著給宮裡頭的格格們指婚,太后娘娘終於也坐不住了。急急的把皇帝皇后招了過來,又把幾個待嫁的格格們招來,要分配有限的優秀男青年的資源,公平公正公開啊!再怎麼說,她這裡還有一個晴格格,也是個大齡未嫁少女呢!而且晴格格父母俱是不在了,甚至都沒有什麼嫁妝,實在是拼不過那幾個瘋瘋癲癲的格格!也只有自己給她撐撐腰了,免得人以為她太后好惹!

  太后看著人都到全了,於是微微的眯起眼睛說,“皇上近來忙著給幾位格格找婆家,也是個好事情。只是哀家也要託付了皇上這樣的請求,皇帝可願意?”她是皇帝的親娘,說話自然不需要鋪墊,單刀直入,直切主題了。

  皇帝站了起來,“皇額娘是指,晴格格嗎?”

  太后也不管晴格格被這一句話弄得臉有多紅,只是繼續說話,“咱們滿洲兒女切不可學了漢族小女子的畏畏縮縮,今天皇上就把這婚指了吧,當著孩子們的面,這也始終是為了孩子們好。”

  “只是……只是朕還沒有挑到合適的額駙。”皇帝猶豫的說道。

  “這樣啊,哀家倒是看了個人不錯,配咱們晴兒還成,就是不知道皇上肯不肯割愛了。”既然您沒挑好,那哀家就不客氣了!

  “皇額娘請說。”您有啥好人選啦,這麼得瑟?

  太后娘娘露出個驕傲的笑容,大聲的說出三個字,“福爾康。”滿意於周圍人一片的靜默,更加的覺得得意了,“既然皇上說了還沒有挑好,這會兒哀家已然先挑上了,皇上可別捨不得了啊。”


☆、54

  福爾康?皇帝當然是非常的捨得的,捨不得的只怕是另有其人了。

  太后娘娘剛剛報出了這個名字,紫薇的臉就立時的白了,待到太后娘娘得意的表示教皇帝不要捨不得把福爾康指給晴格格的時候,原本站在一旁的紫薇,終於腳一軟,癱到了地上。

  小燕子見紫薇倒下了,忙大叫一聲,“紫薇,你怎麼了?”俯下/身去攙扶紫薇,又見紫薇緊咬著下唇滿臉的苦樣,終於有些明白了,於是抬頭望著上座的太后娘娘,眼睛囧囧的冒著光,“什麼先挑後挑的!爾康是紫薇的,早就沒得挑了!”

  原本還是一臉坦然特別淡定愉快的皇帝陛下一聽小燕子的“胡言亂語”,眼睛一瞪,在太后娘娘發作前先斥責道,“放肆!這裡是什麼地方,哪裡有一個姑娘家家的挑剔要什麼樣的額駙的!”

  雖然這聲斥罵是對著小燕子的,但是皇帝的話裡話外其實是把這個焦點還是放在了妄想要自己挑額駙的紫薇的身上。

  紫薇眼眶都紅了,皇上上次說過要把她嫁給那個什麼漠南蒙古的阿克哈郡王,可是之後就一直沒有再提過了,她原本就打算把這件事情“模糊化”掉,也就好了。可是如今終於又要說起指婚,卻怎麼要把爾康指給那樣美好的晴格格呢?

  晴格格一直站在太后娘娘的後面,一聽紫薇也看上了福爾康,甚至還是“交情不淺”的樣子,不由得也白了臉頰。她自己知道自己比不得這些皇上的親女兒嬌貴,自己所有的尊貴,不過都是依仗著自己伺候太后伺候的好,得太后娘娘青眼罷了。若是真論起來,自己這樣的沒有娘家可以仰仗的格格,還真是連京中的那些八旗貴女還不如的很呢。晴格格,也不過是叫著好聽罷了。晴格格心裡頭翻騰了好久,又滿是期待的看向了太后。

  太后娘娘當然不會讓晴格格失望的,“紫薇,你沒忘記哀家之前就說的話了吧,哀家是最看不慣的就是私相授受的!紫薇你憑什麼在這裡要求要哪個給你做額駙?難道就是被你那個濟南的娘教的未婚自己就會去找情郎了嗎?”太后這話說得是相當的不客氣了,甚至讓皇帝都有些尷尬不自在了。不過,皇帝也沒有很在意,繼續等待發展。

  “不,不是這樣子的,太后娘娘!我的心裡只有爾康一個,而爾康,爾康的心裡也只有我一個,我們早就已經互許終生,決心永不分離了。”紫薇說著,就忍不住的哭了。

  小燕子也憤怒了,剛想衝著太后娘娘發飆,就被皇后喝止住了,“小燕子,你給本宮跪好了!”說著又轉向了太后,“皇額娘,有句話叫做強扭的瓜不甜,既然紫薇說她和福爾康兩情相悅私相授受了,那麼就傳福爾康上殿來,問問清楚,他到底屬意不屬意紫薇就好了。若是真的如紫薇所說,成全了他們也不是不可以麼,免得這些個小輩怨恨咱們這些做長輩的。只是這個紫薇到底有愧婦德,她若是一定要嫁給那個福爾康,到時候撤了她的格格封號,不叫她連累了宮裡頭的格格們的名聲,那也就行了。”

  太后娘娘原本是不滿意的,可是聽著後來皇后所說的處置,就覺得這樣也可以。只要福爾康的腦袋沒有敲壞掉,就會知道該做怎麼樣的選擇的。於是太后娘娘點點頭,說,“哀家也不是那樣心腸狠的,就依了皇后所說的辦吧。紫薇,你說這樣辦可好呢?”如果福爾康昏了頭選了紫薇,那就配不上她的晴兒了,也就不要怪她心狠了。

  紫薇連忙叩頭謝恩,“謝太后娘娘恩典,謝皇后娘娘恩典,紫薇無以為報了!”

  皇后冷冷的笑笑,“先不忙謝了,先傳福爾康過來再說吧。”是恩典還是別的,就看這個結果了。

  半刻鐘後,福爾康上了殿來。

  “臣福爾康參見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福爾康此刻實在是有些忐忑的,他並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這會兒要傳他過來。以前令妃娘娘得寵的時候,他總是在沒有見到皇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皇上的意圖了,所以順著皇上的心思走也很容易,也總是不會做出錯的,也因此可以說是頗得聖心的。只可惜,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令妃娘娘近來確實是有失寵的跡象了。他如今不能只靠著令妃娘娘了,得為家裡找出第二個可以依仗的人物,最好的人選,自然是他以後的妻子了。

  皇帝看一直有些咄咄逼人的太后娘娘此刻倒是不急了,慢悠悠的坐在上座喝起了茶,也不發問了,只好自己先開口了,“福爾康,聽說你跟明珠格格的關係,相當的不錯?”皇上說的隱晦,但是聰明人都明白了其中的含義,更何況一向自詡聰明的福爾康?

  難道是紫薇等不及了,自己先去跟皇上坦白了?福爾康一時間臉都有些白了,一半是急的,一半是氣的,他低著頭,也不去看紫薇的臉,只說,“回皇上的話,明珠格格流落民間之時,微臣家裡確實是有幸才得以供奉格格,但是臣發誓,臣半點也不敢逾矩,臣全家都是以一樣的心情恭謹的侍奉明珠格格的,半點兒不敢出差錯的。”簡單的說,他福爾康對於明珠格格紫薇,只有尊敬,他和福家別的人都是一樣的,絕對不會有私情的。

  太后娘娘聽後滿意的點點頭,“哀家也知道爾康一向來都是個明理的。爾康,不瞞你說,哀家和皇上這會兒正在安排格格們指婚的事情,這位明珠格格曾經借住過你家的,所以哀家想把這件喜事先告訴你也是好的,皇上要把明珠格格指婚給漠南蒙古的阿克哈郡王,那可是位能文能武的好男兒啊。你說,這件事情歡喜不歡喜啊?”太后娘娘這話就說的有些過了,畢竟給格格們指婚這種事情,還沒有定下來的事情當著這樣的外臣的面說起,也是不妥當的。

  紫薇終於不抹眼淚了,她轉頭筆直的看向福爾康,有些不可置信。而一直站在太后娘娘身後的晴格格,此時也含情脈脈的看向了福爾康。

  福爾康叩了個首,說,“恭喜太后娘娘!”幾個字,表達了對於紫薇外嫁之事全然沒有意見。

  “爾康,你怎麼可以這麼對紫薇?”小燕子衝出來叫道。

  “放肆!”皇帝怒道,終於有件麻煩事情可以定下來了,哪裡輪得到這個小燕子給攪亂了。

  福爾康抬起頭看向小燕子,醞釀了會兒,於是說,“小燕子,我和紫薇,不過都是一場誤會。我之所以和紫薇走的稍微近一些,造成誤會,只是因為我一直都喜歡的,一直喜歡的……”說著,又黏黏膩膩的看著小燕子的眼睛,不動了,含義不言而喻了。

  福爾康最擅長的就是搞這種曖昧的氣氛了。不過,對象不應該是小燕子。小燕子眼睛一瞪,“你喜歡的是什麼?你對得起紫薇嗎,你……”

  “小燕子!”皇后打斷了小燕子的嘰嘰喳喳,“你給我跪倒一邊兒去,這裡沒有你說話的地方!福爾康對格格沒有意思,你還要逼著他不成?”說完,又面向了福爾康,說,“福爾康,你以什麼身份叫還珠公主,直呼一個和碩公主的閨名?小燕子這三個字是你一個包衣奴才可以隨便叫的?”

  “臣……”福爾康又要解釋,卻又一次的被打斷了。

  “你一個三等侍衛,什麼官階,可以在皇上太后的面前自稱臣了?也是本宮以前疏忽了,管得鬆散了,容得你一個小小的三等侍衛敢於跟明珠格格走的近了。聽說宮裡頭還都叫你什麼,福大爺?你的膽子,大得很麼。”

  皇后毫不留情的下了福爾康的面子,讓一直屬意福爾康的太后娘娘有些下不來台了,於是就有些生氣的說道,“皇后,今天就不要提這些個小事情了,把孩子們的婚事早早的定好了,那樣才是正理。”言下之意,皇后你多管閒事了。

  皇帝自然不願意讓皇后受委屈了,剛想幫腔,卻被太后娘娘直接剎住,說,“皇帝,哀家看福爾康配晴格格不錯,你說呢?”

  皇帝只說,“不錯,都看皇額娘的安排。”

  太后娘娘滿意的點頭,“可是皇后剛才說的也有些道理,三等侍衛確實是有些低了,也委屈了晴兒的額駙了,那就給爾康一個統領什麼的職位吧。”

  後宮不得干政,太后娘娘確實管得有些多了。但是乾隆一向標榜是孝子,不能直接駁了太后娘娘的臉面,於是皇帝只好說,“統領暫時沒有缺,不過可以先把福爾康提做一等侍衛,然後等到以後有了合適的空缺,再填補上去。”

  太后娘娘兩下一比較,覺得也可以了,也就不願意再跟兒子爭執了,“那就這麼辦吧。”

  太后娘娘剛說完,紫薇也立時的暈倒在了地上。

  “真是晦氣。”太后娘娘不屑的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太忙了,工作太多了,無心更新啊。。。盡快完結。


☆、55

  紫薇被抬了下去,另也給她宣了太醫。小燕子表示不放心,要跟過去照顧紫薇,皇帝也就擺擺手隨她去了。只是剩下的,不管是太后娘娘或者是皇帝皇后都沒有提起要過去探視,那也就這樣過了。

  太后娘娘瞥著一臉擔心的看向已經出去了的紫薇的福爾康,不滿意的輕輕的咳嗽了一聲,“福爾康,你對哀家剛才的指婚,有異議嗎?”當然,這完全是一種姿態罷了,表示她老人家的通情達理,可這個結果其實早就已然板上釘釘了。不過,看著福爾康那依依不捨的做派,太后娘娘的心裡也不舒服,“還是你更加的對出去的明珠格格更加的有情誼?”

  福爾康汗都要滴下來了,不管是紫薇還是晴兒,都不是他的所求啊!可是,如今他又如何能說?不過,怎麼說,晴兒也比紫薇好,晴兒不是私生女,和碩格格的品級,而且紫薇明面上的說法是“民間格格”,那是漢人,在他看來比他這個包衣都不如一些!晴兒起碼也是正經的親王女兒,純純正正的滿洲人。

  這麼想著,他也就抬起了頭,看向太后娘娘,“回太后娘娘的話,臣只是感動於還珠公主的一片姐妹之情罷了,別無他意!”

  福爾康此時的別無他意,到了兩天之後卻換來了一頓暴揍,並且是來自心心念念於小燕子的五阿哥。這宮裡頭就是耳目多,口舌多,福爾康侍衛在殿上含情脈脈的對著還珠公主說什麼真的喜歡假的喜歡的事情,早就經過了藝術加工之後,徐徐的飄入了五阿哥的耳朵裡。五阿哥知道後立刻就急了,求證了兩個人後,就直接殺到福大學士府上,也不自己動手,直接叫一群侍衛上了,自己則是在一旁翹著腿說,“你以為我成了她的’哥哥’沒有了機會了,你就可以去肖想小燕子了?你做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一個包衣!”

  福爾泰連忙勸說,“五阿哥,我哥哥不是有心的。他絕不會有那個心的。更何況如今我哥他就要娶晴格格了,怎麼還會招惹小燕子?”

  五阿哥陰測測的笑了,說,“你以為我不知道福爾康是個什麼東西?他能為了前途捨棄了紫薇,當然更加的會肖想小燕子了,那可是個和碩公主,深受皇阿瑪皇額娘的寵愛,就算那個晴格格都是比不上的。”五阿哥自從在小燕子那裡屢次受挫之後,情緒和心性都有些大變了,總是有些陰陽怪氣的,越發的難伺候了。

  既然晴格格和紫薇的婚事都已經定好了,那也就剩下四格格和小燕子了。皇帝摸不準小燕子的想法,如果不給小燕子找個她喜歡的或者是能制得住她的,到時候嫁了出去,還真的要翻天!更何況她如今是封位是和碩公主,婆家絕不敢惹她,到時候還不得去那婆家作威作福?這樣,還真是害了別人,好好的親事都得結仇!

  皇帝也就想著找皇后商量,皇后沒有給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反而問說,“皇上,您怎麼不問問四格格?”

  “四格格?”皇帝疑惑了,“朕看了傅恆的那個嫡子就不錯,家風好,人也上進,家世也算好歹配得上四格格的。”

  皇后卻橫了皇帝一眼,說,“皇上在意小燕子心裡的想法,怎麼卻對自己的親閨女這麼偏頗?臣妾這麼瞅著,可是覺得四格格和那個福靈安之間,卻是頗有些交情的。”

  交情?皇帝想起了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福靈安,卻還是搖搖頭,“那孩子是不錯,人長得好,看著也是不錯的,可是那是個庶子,如何能配得上朕的和碩公主?”

  地位上,差的太多了。而且傅恆家又有年紀相當的嫡子在的,想來也一定是個好的,又何必非要求那庶子呢?這婚姻雙方不匹配,可不算是什麼好事情。

  皇后給皇帝遞上一杯茶,“我是想四格格開心。她是個心思重的,但是每次來我這裡請安,但凡是福靈安在的,她笑得總是鬆快一些。說句不中聽的,公主們出嫁後活的長久的不多,總是因著活的不自在罷了。臣妾喜歡四格格,也是想她稱心。臣妾想著,皇上也一定是這麼希望的。更何況,配不配得上,還不是皇上您一句話的事情?”

  皇帝想想,也沒有做決定,只是嘆了口氣,“那麼你去探探四丫頭的口風吧。”

  皇后笑了,她其實一早就探過四格格的口風了,不過此時她也只是輕輕地一福,“臣妾遵旨!”

  而咱們聰明可愛的小燕子,此時此刻卻也在煩惱著“婚姻大事”。她當然知道皇阿瑪皇后忙著的指婚是什麼事情了,而且才這麼一會兒功夫,爾康就不是紫薇的,居然就變成那個晴格格的了!小燕子眼睛轉了轉,她不希望自己也隨便給指給了哪個……說起來,自從她回宮之後,賽婭就沒有來看過自己。連著他,也沒有來過了。是不是之前這一路上大家的開心和不開心,都是假的,都是自己胡亂想出來的呢?

  紫薇躺在床上,冷眼看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表情的小燕子,眉頭不禁的顫動了一下,這小燕子明顯就是思.春了。這宮裡頭小燕子見過的男人有限,她之前看著小燕子對著五阿哥並不是很有心思的,那麼,難道真的是,難道真的是小燕子也喜歡上了爾康了?就這麼想著,紫薇的眼睛,就又一次的濕潤了。

  爾康如今卻已經被配給了晴格格。可是,爾康一定是被迫的。他那樣的不情願,他那樣的身份,如何能拒絕太后娘娘的旨意呢?爾康那樣愛自己,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話,不可能是隨便說的啊?晴格格那樣高貴,那樣美好,又有太后娘娘的寵愛,哪裡是她可以比的。

  不過,小燕子如此得寵,她若是要爾康,晴格格估計也搶不過小燕子去!紫薇想著,她到時候可以和小燕子效法娥皇女英啊。爾康怎麼也不會可能喜歡小燕子這樣跳脫的女孩子的,那樣的話,就算二女共侍一夫,自己和爾康真心相愛、琴瑟和鳴,倒也是一樣的。

  紫薇盈盈的望住了小燕子,說,“小燕子,我明白你的心事的,沒有關係的,我不會在意的。”

  小燕子胡思亂想中被打斷了,詫異的抬起了頭,可是,很快的又歡喜起來,“我就說紫薇你是最聰明的,這件事情我誰也沒有告訴,連賽婭可能都不知道呢,你竟然都知道了!”說完,忙拿手遮住了自己的嘴巴,居然臉都羞澀的紅了,“紫薇,其實,他還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呢,也不來特別看我,反正,總之,你不要亂想了啦!”

  紫薇更加的篤定了自己的心思,“小燕子,愛情這個東西,說來了就是來了,沒有什麼理由的。我一直經歷過來,很明白的。有喜歡的,一定要牢牢的抓住,不然一定會後悔的。小燕子……。”牙齒一咬,堅定了說,“沒有關係的,你如果真的喜歡爾康的話,是你的話我是不會介意的,你去跟皇上表明心機吧!”

  爾康?爾康!小燕子被這晴天霹靂完全給震懾住了,久久的也不能回過神來。

  而紫薇的這個論斷,也藉著風聲,傳到了宮裡的很多角落,比如說,五阿哥永琪住著的景仁宮。至於之後小燕子怒罵紫薇那一段,大家不過當做是小燕子害羞了所以才不敢承認罷了。


☆、56

  宮裡頭真是一團亂。先是傳說明珠格格看上了晴格格的準額駙,又接著傳說連還珠公主都看上了晴格格的準額駙,又緊接著的是傳說明珠格格和還珠公主為了晴格格的準額駙兩姐妹竟然失和吵架了,差點就大打出手,還珠公主更是怒不可遏的搬出了潄芳齋,和四格格擠一起住去了。當然,最後讓這團亂更亂的是,五阿哥上門去把他的好兄弟-晴格格的準額駙給狠狠打了,原因麼,自然是一個“情”字,有人說五阿哥看上晴格格了,有人說五阿哥看上民間格格明珠格格了,更有人說五阿哥是看上晴格格的準額駙了!

  真是,亂、亂、亂!

  話說,那個傳說中的晴格格的準額駙,又是哪個?真是個牛人啊,肯定是得天獨厚,形貌迤邐,貌比潘安,腳踩宋玉了?不管怎麼說,這位晴格格的準額駙,都當得上“藍顏禍水”四個字了。

  晴格格的準額駙?不就是原來那個在東門邊兒的三等侍衛福爾康麼?聽說升了一等侍衛了,可是待的地方還是沒有挪,還在東門邊兒呆著呢,根本沒有調去御前行走!還不知道哪個?就是那個鼻孔沖天的那個!

  就是那個福爾康?這年頭宮裡的貴人的口味怎麼都變得這麼獨特了!

  傳聞中,福爾康確實變成了香饃饃。而且是眾人瘋搶的香饃饃。

  宮裡頭的三巨頭最初的時候也是對著這個傳聞嗤之以鼻的,所謂謠言止於智者。可是當傳聞發展到福爾康和五阿哥有斷袖之嫌,甚至連情節都繪聲繪色的描述了出來的時候,太后娘娘首先就不能淡定了。

  太后叫來了皇帝,板起了臉,直接說道,“那些詆毀永琪的話,你就這麼任其發展?”

  皇帝摸摸鼻子,這件事情不可控制的發展,確實不在自己的預料,只能說人的想像力真是深不可測啊,弄得最近他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了,“都是兒子的錯,兒子一定會嚴辦此事的。”

  “嚴辦?那不是就是正好讓人坐實了這些個傳言了?”太后真是心情差的可以,“永琪可是咱們最看好的孩子,大清朝的將來啊,你處理這個事情,還是要經心一些啊。”太后苦口婆心了,不管是永琪,還是爾康,都是好孩子啊。同時,她也暗示皇帝,永琪可是你的繼承人,他的事情,可不能隨便!

  皇帝不動聲色的說,“皇額娘,大清朝的將來,自然是朕的皇子們和朕的子民要共同努力的,朕相信永琪一定會是個好哥哥,將來會好好的幫助十二的。”

  “十二?”太后難以置信的脫口而出,“十二阿哥哪裡堪當大任?”說完,又發現自己說的太多了,畢竟後宮不得干政的。不過,她可是皇帝的親娘,有些事情,她必須說,免得皇帝被皇后給嗦擺了。皇帝和皇后的情誼,近來越發的不一般了。雖然皇帝偶爾還是會翻一下別人的綠頭牌,可是別當她不知道,皇帝經常就是坐坐就走的!

  皇帝詫異的說,“十二是朕的嫡子,唯一的嫡子,年少好學,兒子近來觀察覺得很是不錯,是朕的兒子裡頭最拔尖的。”這句話皇帝絕對是真心的,永璂雖然平時不大聲響,但是往往語出驚人,但是從來不居功,願意把功勞分給周圍的人。一個上位者就是要有這樣的氣度,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就已經如此,好好教的話,相信將來一定大有可為。

  太后的臉色更差了,語氣也難免惡劣,“你的事情,看來哀家也是管不了了,這些都可以以後再議,但是你要記得現在最重要的是永琪和爾康的名聲啊!”

  皇帝知道太后不快了,當然就乖乖的領命去了。

  第二天,皇帝剛剛想要傳永琪和福爾康問個清楚,卻得報說是賽婭公主和她的哥哥柴定王子覲見。

  皇帝想著見就見唄,事情總不會更加的亂了,於是就立刻宣了。行過了禮,賽婭公主才從地上起來,就興奮的對著皇帝說,“皇帝陛下,請接受我們的求婚吧!”

  皇帝一聽,一時愣住了。賽婭公主的漢文不好,跟小燕子不相伯仲,她這個求婚的意思,是對自己,還是就是看上京中哪個少年了?

  皇帝還在思索,下面的那個土司王子就也開口了,“我會很好的,只會婚姻一個人,一直會對很好的。”

  好吧,難怪西藏土司上次會帶著賽婭公主過來,看來賽婭在土司的子女中,漢文是最好的了,話說,難道不是賽婭要嫁,要請婚的是這個王子?

  賽婭解釋說,“我哥哥的意思是說,他只娶一個妻子,會一心一意對她好的。請皇帝陛下把您珍貴的公主下嫁給他。”

  皇帝眉頭皺了起來,這個柴定是看上哪個格格了?雖然嫁去蒙古和嫁去西藏都是遠嫁,但是對格格們來說和親蒙古是傳統,滿蒙本就是一家,也都習慣了,可是那西藏可是真正的蠻夷之地啊!皇帝想著就不由得有些頭痛,西藏對大清朝來說一直很重要的,可是這樣委屈個格格,也太……

  皇帝不禁凝視起了下面站著的那個魁偉的男子,比他的大內侍衛更加的健碩,臉部的線條很是硬朗堅毅,凶悍之氣掩都掩不住的,看來不是個隨便會改變心意的男人啊。

  柴定也有些皺眉,對著賽婭嘰嘰咕咕了一堆,然後賽婭翻譯說,“皇帝陛下,我哥哥漢文是這次出藏才學的,所以還是我來解釋一下吧。”

  皇帝點頭,“說吧。”

  賽婭說,“我哥哥是未來的西藏土司,他保證若是成就了這次婚姻,一定會努力維繫西陲的安定,不只是現在,以後繼承他的也一定是公主的兒子,而且皇上一直追擊葛爾丹,還有回鶻的問題,我們一定會是皇上您最忠誠的盟友。”

  這樣的保證皇帝真是心動不已,如果能這樣美滿的解決西藏的問題,他的功績一定記錄史冊,“王子想要向哪位公主求親?”

  賽婭公主燦然一笑,“當然是我的好姐妹,小燕子啊!皇上放心,以後小燕子嫁過來,我這個小姑子也不會欺負她的,一定會和她相親相愛的!”

  小燕子?皇帝的手緊了緊,怎麼會是小燕子,那可是皇后的寶貝疙瘩,自己就這樣輕易的把小燕子給賣了,皇后回頭會不會又讓他“獨守空房”啊?更何況,就小燕子的破壞力,回頭嫁過去了把西藏人惹毛了,那可不只是結仇了啊。皇帝整整顏色,心一狠牙一咬,說,“朕有很多女兒,土司王子這麼有誠意,朕決定還是下嫁朕的親生女兒更加的有誠意!王子喜歡哪個,朕相信朕的公主都是會樂意的。”

  賽婭把皇帝的話嘰裡咕嚕的翻譯了一遍,又和她哥哥嘰裡咕嚕了一通,於是,她清清嗓子說,“哥哥的意見和我一樣,我只想小燕子做我的嫂嫂,我的哥哥也只想娶小燕子做妻子,請皇上恩准。”

  皇帝臉色有些難看,但是還是忍了,揮揮袖子說,“朕知道了,朕回去再思索一下,請王子和公主也再考慮一下朕的提議。”

  皇帝也沒有心思再去接見五阿哥和福爾康了,直接去了坤寧宮,找寶貝女兒珞珈述說苦悶去了。

  皇后看著皇帝寵溺的抱著女兒,自己也覺得心越來越柔軟了,“皇上別急著這些事情了,小燕子怎麼可能會看上福爾康呢?臣妾看著小燕子自從這次和賽婭一起出行回來後,就經常傻笑,估摸著該是懷春了。原本還在猜測是誰,如今這人卻是自己跑出來了!”

  皇帝回過頭,“不可能吧,那個柴定王子連漢化都說不好,小燕子又不會藏語,兩個人溝通都沒有辦法,回頭去了西藏怎麼生活?而且西藏離著京城這麼遠……小燕子這麼會惹禍,到時候她闖了禍,想要替她擦屁股都是遠水救不了近火了。”

  皇后笑著看皇帝,“皇上您實在是多慮了。您跟小燕子說話,有幾次不是雞同鴨講,不也是處得好好的?小燕子的漢化絕對是通俗易懂,或者和那個西藏王子更加的般配呢。不信的話,皇上回頭宣了小燕子,詐她一下,肯定就會知道她的想法了。”至於闖禍什麼的,這些事情,還是讓小燕子將來的丈夫去頭疼吧,貨物既出,概不退還!若是想有個不樂意了,就看她依不依了!

  詐一下小燕子,這個提議,經常被小燕子氣的七竅生煙的皇帝陛下覺得,還是非常的有吸引力的。


☆、番外一

  我叫柴定。

  我生活在高原上。我知道我將來會是這片土地的主人,我的藏羚羊,我的青稞草,還有我可愛的藏民,甚至是這稀薄的空氣,都是我享受的摯愛。

  我的父親是土司,我將來也會是土司。我學習譯成藏文的各種經典,各種史冊。我將會是一個優秀的領導者,這是我人生的目標。

  我有個可愛的妹妹,她叫賽婭。刁蠻、任性,卻又可愛無比。土司的女兒不必多麼乖巧,她擁有僅次於我的權利,為什麼要被規則束縛?賽婭從小跟著漢人師傅學習漢話,據說是因為她的理想是招一個院子都裝不下的丈夫,不僅要藏人丈夫,還想去招幾個斯斯文文的漢人丈夫,一定會很有趣。

  我對她的理想嗤之以鼻,不過還是任她去做。所謂的理想,就是要努力實踐成功的,所以我偶爾也會鞭策她學習漢化。但是我不愛學,應該是懶得學,反正如果我需要跟漢人接觸的話,我隨時都可以有一排的人來給我做翻譯。至於那些傳說中裊娜的漢人女子,我不覺得我會對那種柔柔弱弱的女子有興趣,就算是小時候見過的駐藏大臣家的滿人閨秀,也是循規蹈矩到讓我覺得太無趣了,倒盡胃口。

  我們藏族的姑娘,多麼可愛、奔放,自由自在。不過,欣賞歸欣賞,至今我卻都沒有興致把哪一個拉進我的帳子——為了這件事情,我已經被我的兄弟和父親嘲笑過很多次了。

  不過我現在也不該再苦惱這些個事情,父親來了信,讓我去雲南,逮住我那最喜歡搗蛋的妹妹賽婭。

  我在拉市海等了兩天,第三天的時候,侍衛內應終於把我那貪玩的妹妹引了過來。我坐在湖上,船輕輕的蕩著,一隊馬終於停了下來。滇馬太過溫順,是真正的矮腳馬,可是我明顯看到賽婭背後還馱著個負累。看那衣衫,應該是個漢人姑娘,真是嬌弱到讓人倒胃口的東西。

  我不屑的呲了一聲,賽婭還沒有反應過來,卻見有個身影從她身後飛了出來,然後站定在離湖水最近的地方,瞪著雙特別明亮的大眼睛,凶悍無比的叫囂了一句什麼。我不懂漢化,身後的侍從上前給我翻譯,是說,“哪個在這裡敢呲姑奶奶?”

  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我這聲是呲她的。我不覺的心情頓時玩味了起來。我也不看她,越過她看向我那英姿勃發的妹妹,“賽婭,你還打算在這裡玩多久?”

  我的妹妹神氣揚揚鞭子,回答我說,“那就要看我的姐妹打算玩多久!”

  這倒是難得,能得到我這極為難搞、難以討好的妹妹的認可,這個姑娘確實是非常的難得了。

  我不知道的是,在這天之後,我一時間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那麼執拗的開始學起了漢話。


☆、57

  自從小燕子跟那紫薇吵過一架之後,就立即搬了東西住到了四格格那兒去了。小燕子和四格格也是一對冤家,每次見面總是消停不得的。不過,總是強勢非常的小燕子,在四格格跟前總是也討不到便宜去。用小燕子自己的話說就是,小四一出口,總是能逼得你吐口血出來!可是末了,小燕子卻還是喜歡找四格格玩。

  今天早上的時候,四格格終於等到了她的指婚的旨意,應該是如了她的意的,看她笑得那副得意小樣兒啊,跟個偷了腥的狐狸似的,真是教人不齒的很。小燕子鄙視的同時,又不禁想到,小四家的額駙啊,以後就辛苦你啦,咱們小四您就多擔待啦多擔待!

  不過雖然這麼說,可是小燕子本身還是十分艷羨的看向了正在有一下沒一下的繡著那嫁妝的四格格,深深地繼續哀嘆了好幾下,可到頭說出口的話卻是,“小四啊,你的繡花針使喚的可真是好啊。”

  四格格斜斜的睨了一眼癟著嘴的小燕子,忍住了笑,繼續用她最觀察的涼涼的毒舌說著風涼話,“我這個女紅也就是只是會一些罷了,誰又會強求宮裡頭的格格們繡什麼嫁妝呢?小燕子姐姐你不需著急,就算你拿不住這繡花針,你也一樣是風光大嫁的。就算是將來嫁了出去,婆家也絕不敢挑剔你的針線的。”想了想又用一種無限嬌羞的語氣說,“當然,我也是想要親手給額駙他繡個荷包才這麼辛苦的繡的啦。”

  小燕子一聽就火了,誰不知道福靈安這個額駙是你自己去皇后跟前求來的,這會兒你裝嬌羞個屁啊!這個小四慣會使壞,就會欺負她!小燕子嘟著嘴嚷嚷,“你就那麼喜歡那個福靈安啊?不過就是個長得稍微好看一些的小白臉罷了啊,什麼眼神兒啊。”

  四格格也不著惱,“反正我喜歡就好,這往後的日子也是我在過的。我知道宮裡頭議論我眼皮子淺死活要嫁給一個庶子的話多了去了,我權當他們是在狗吠。雖然傅恆和他福晉也算明理,把福靈安記到了福晉名下,充作了嫡子,不過這又瞞得了誰?反正路是我選的,好賴都得我自己擔著了。但是,這就是我要的日子,我心裡願意!”她說著又望向了小燕子,“小燕子姐姐平時從來不受這規矩的,怎麼這個時候反倒是這麼小家子氣了?”

  “誰小家子氣了?”小燕子氣惱的紅了臉。

  四格格依舊不鹹不淡的說著,“你不是平時最豪氣了嗎,總是說姑奶奶怎麼怎麼的嗎?要我說啊,你就是那個最大的膽小鬼。咱們滿洲姑奶奶,可不是這樣的聳貨哦!還是說,小燕子姐姐你心裡頭真的對晴格格的那個額駙……”留下了無限的想像空間四格格就見好就收了,然後說,“不過也沒什麼,小燕子姐姐您有什麼願望,皇阿瑪和皇額娘這麼寵愛你,總是會滿足你的。”

  小燕子最受不住激將,又聽四格格又接著繼續激她說,“聽說賽婭公主來向皇阿瑪給她哥哥那什麼王子的提親來了,聽說可能要嫁去西藏,我那幾個妹妹都快急哭了!可是那又能怎麼辦呢,皇阿瑪為了表示對土司王子誠意的重視,明確表示了不要宗室女替嫁,他要選自己生養的公主嫁過去西藏呢。”

  什麼?小燕子火氣直接衝了上來,好你個柴定,漢文還說的不溜,就知道肖想宮裡頭的公主了!真是比小白臉更加的無恥!看我怎麼治你!

  四格格看著小燕子怒氣衝衝的離去的背影也笑了,你就好好地彩衣娛親吧小燕子姐姐。皇阿瑪這口氣舒坦了,你的願望不也就能達成了?我這麼激你也是為了你好哦,雖然這裡頭也有皇阿瑪的指使在……但是為了我跟額駙的美好未來,小燕子姐姐你就小小的犧牲一下下,沒有關係的吧?四格格托著下巴,開始想著回頭怎麼欺負福靈安了,自己為了他可是連小燕子姐姐都得罪了,他怎麼說也該好好的娛樂娛樂自己吧?

  恩,四格格應該屬於是天然黑嗎?望天。

  小燕子並不知道自己早就被一群人圈住了圍觀了,正無比激憤的向皇帝的養心殿飛奔而去。而原本在坤寧宮逗女兒的皇帝陛下一聽線報說燕子已經去了養心殿,連忙做好各方布置,自己也抄了小路向養心殿趕了過去。

  皇帝想著若是小燕子真配了那個柴定,那就必然得遠嫁西藏了,而這一次也估計就是小燕子最後一次娛樂自己了,真是感慨良多啊。

  真是捨不得這個活寶啊!皇帝的“慈父”之心油然而生,還真是生出了好些的不捨。正在端著茶杯等小燕子的當兒,卻聽到通報,說是令妃娘娘來了。

  令妃?皇帝也懶得琢磨這令妃這個時候來的意圖,直接召了進來。

  令妃最大的優點大概就是識時務。如今她幾乎就是已經正式的失寵了,在這個現實無比的宮中,她這樣曾經寵冠一時的寵妃,總是比旁的人活的更加的艱難一些,多難聽的話、多難忍的冷眼她如今也都受過了,但是她始終是令妃,她比旁的人更加的忍得住,也更加的看得清現實。

  如今,或者就是一個機會。想當初皇上如此厭惡皇后娘娘,皇后卻抓住了選秀的機會重新一舉獲得了更甚的上寵!這就給了人一個啟示,要獲得皇上的寵愛,如今只是依靠我見猶憐之類的已經是行不通了的。令妃想起漢初時候的一個故事,那時候王美人連著她的兒子劉徹都不受漢景帝的寵愛,可是王美人卻懂得“捨得”二字的含義,有捨才有得,捨了女兒去和親匈奴,卻也換得了自己兒子的皇帝位置。

  令妃佩服艷羨之餘,卻也已經下定了決心。她這次不是以一株柔弱的菟絲花的形態來的,而是要以一位堅強卻博愛隱忍的母親的形象走入皇上的視線。皇上苦惱於土司王子的請婚,誇下了海口要配以親女,那她就心甘情願的奉上她的七格格,她相信,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令妃慷慨陳詞完了,稍稍的緩解了下情緒,才又抬起了頭,看向皇帝。果然,皇上眼睛裡露出的是她熟悉的滿意的神色,只聽皇上用那愉悅的聲音說,“愛妃能如此的為朕解憂,朕心甚慰。吳書來,給令妃賜座。”皇帝這麼長久以來,終於又給她令妃臉面了,令妃的心緒更加激昂了,她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她復又謙恭的答道,“皇上,臣妾不敢居功,但求為皇上分憂而已。”

  皇帝滿意的點頭,“那愛妃就坐這兒坐會兒吧。晚些時候柴定王子會過來,朕打算今天就把婚給指了。不過柴定王子喜歡哪個,還是看他吧,這也是朕對西藏土司的誠意。”

  令妃想著皇帝最喜歡走這樣的過場,也好。她相信這個宮裡不會有人比她更看得清這個局勢,絕不會有人跟她爭柴定王子這樣一個蠻夷的!

  “啟稟皇上,還珠公主求見!”通報的人還沒有說完,就只見小燕子已經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大叫一聲,“皇阿瑪,那個柴定呢?”

  “柴定?”皇帝故意疑惑的說,“你說那個土司王子嗎?他要晚些時候才過來啊,他是哪裡惹你了啊小燕子,儘管的說出來,朕給你做主啊。”又停了一下,才說,“不過柴定王子是朕的貴客,也是朕未來的女婿,你若是故意欺負了人家,朕可是不許的。”

  “女婿!”小燕子驚呆了。

  “是啊,”旁邊的令妃娘娘不忍自己被忽略,也微微的笑了起來,“皇上剛剛同意把本宮的七格格許配給柴定了呢。”

  小燕子眉頭一皺,驚呼道,“七格格不是才十一嗎?”

  令妃娘娘眼睛瞥了瞥有些情緒怪異的小燕子,“只是指婚,把婚事先給定下來,再在宮裡頭待上三年再出嫁,就剛剛好了。”

  小燕子被這個“剛剛好”雷的七葷八素,這個柴定果然是個壞東西,那樣小的小姑娘,他都忍心染指!也不看看他那麼大的個頭,也不怕嚇壞了人家七格格!賽婭那樣的好姑娘,怎麼會有這麼樣一個壞哥哥呢?真是那個陳什麼美,負心漢,沒良心!

  小燕子在心裡罵柴定,臉上卻委屈的嘴唇都抖了起來,幾乎要落下眼淚來了。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皇帝再三的揉了揉眼睛,斷定自己沒有看差了。

  “小燕子,你有什麼話就說了吧。”皇帝不自覺的軟了聲音,“朕都會應了你的要求的。”

  小燕子沒有說話,只是倔強的看向了令妃娘娘,“令妃娘娘,柴定不是個好人。你不要推七格格進火坑了。”

  令妃眉毛幾乎要氣的豎起來,她好不容易下定主意要讓七格格配那土司王子,可不是衝著什麼好人壞人去的!如今你來阻撓,不是在壞我好事嗎?令妃娘娘整整神色,說,“柴定王子一表人才能文能武,得皇上的青眼,想必一定是個好的。”

  “能文能武?”小燕子呲之以鼻,“那個柴定連個漢化都說不齊整,還不如我小燕子呢!更加不懂那什麼成語啊之乎者也什麼的,看來令妃娘娘您是要失望了。不過柴定武功確實好啊,我實在是望那什麼不及的,反正就是他很厲害的意思,比大內侍衛加起來都厲害!那手臂,可有力氣了。”說到最後,小燕子只剩下艷羨的份了,而咱們的柴定王子並不知道,他已經在小燕子的繪聲繪色的介紹下,成了啥都不會的強悍武夫了。

  令妃娘娘的笑容幾乎就要維持不住,只能僵硬在了臉色,看著有些扭曲了。她也不是一個全然狠心的母親,她也想給七格格最好的一切,溫柔有禮的丈夫,安穩無虞的生活,可是為了後宮爭寵,她知道她必須先放一放這些骨肉親情的。就算,就算是如小燕子所說的那樣把七格格推入了那樣的一個火坑,讓七格格配了那樣一個茹毛飲血的莽漢,她也是在所不惜的。

  令妃心裡想著真是對不住七格格了,可是又忍不住的給自己辯駁。自從清朝入關後,又有幾個格格嫁的稱心滿意的?就算真是稱心滿意,哪裡會一個個成了親之後都去的那樣快呢?可見是都活的不好的,管她是嫁在京裡頭,還是嫁去了蒙古!看那四格格,長得一副聰明樣兒,以為是個腦子好的,卻撿了那麼一門親事,真是要笑死人了!看吧,這個四格格不是一向的痛皇后娘娘關係好嗎,還不是堂堂的和碩公主落到個配了庶子的命!自己和皇后一向裡的不對付,想來以後若是自己真的失勢了,七格格九格格的婚事,還不得都由著她了?那才是真的苦啊。七格格,不要怪額娘狠心,額娘也是為了你好,這個柴定王子再怎麼不好,但起碼出身還是高貴的。

  令妃做完了心理工作,終於又勉強的笑了出來,說,“皇上,看來您未來的女婿看來是個巴圖魯呢。”

  皇上點點頭,“不錯,朕就很看好柴定那孩子。”

  聽著皇帝對土司王子親昵的肯定,令妃的決心就更加的肯定了。

  就在這個當兒,柴定王子並賽婭公主終於來求見了!皇帝的眼睛亮了,令妃的眼睛暗了,小燕子的眼睛忽明忽暗教人看不清楚光彩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只是不那麼勤快,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半月更或者一月更的………


☆、58

  柴定王子和賽婭公主終於在各方的期待中上殿來了,行了禮之後,皇帝就給兩人賜了座。

  “柴定王子確實是一表人才啊,連朕的公主都非常想要嫁給他。”皇帝語不驚人死不休,一句話出來,柴定王子聽了賽婭公主的翻譯,就驚喜的望向了上座。他看到小燕子就站在了皇帝的旁邊,並且羞紅了臉的看著自己。(你確定這是羞紅的臉而不是惱羞成怒麼?)看來,再睿智的男兒,在心上人的面前,都只是一團漿糊,腦袋通常都不好使了。

  柴定王子立刻從座位上起來,向皇帝陛下行了西藏的禮,然後高興的說,“感謝最偉大英明的皇帝陛下!感謝皇帝陛下對柴定的成全!”在這幾天的惡補下,柴定王子的漢話也是突飛猛進的,特別是拍馬屁的話更是學習了不少。

  賽婭公主於是也從座位上起來,“皇上,我哥哥實在是太喜歡大清朝的公主殿下了,這是大喜事,請讓他們早些完婚吧,也讓我的父親好好的高興高興,他愁著我哥哥的婚事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早些?”令妃脫口而出,發現自己失言了,又急急的捂住了嘴,紅了臉。這個土司王子看著還是有些器宇軒昂的,並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樣的可怕不知禮。只是這個王子看著如此的強壯,自己的七格格才十一歲啊,還“早些完婚”,那不是要了七格格的命嗎?

  令妃見皇帝並沒有因為自己插嘴而不悅,於是調整了心神說,“柴定王子,咱們大清朝的女子雖然也是早婚的,但是公主都是高貴的,通常都是先指了婚然後再留上幾年的,再出嫁,以顯示公主的尊貴的。王子你如此欽慕公主,想必也是不願意公主殿下被人輕賤了吧。”這個土司王子估計也就是想要學習昔時的松贊乾布娶文成公主那樣,以此達到和大清朝廷的和睦罷了。只是可憐了她的七格格啊。

  柴定王子安靜的聽了賽婭公主的解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愛公主,我尊敬她,希望大家都尊敬她的,但是我還是希望可以早些把她娶進我的大帳。”

  真是蠻夷,見還沒有見過,就大言不慚的說什麼愛不愛的!好像是我家的七格格已經跟他有些什麼了似的,真是不要臉!令妃心裡頭憤恨,面上卻是笑得更加的溫柔了,“和碩公主的出嫁禮儀和規矩多,嫁娶規格什麼的單是準備時間就要很長久的了。”

  旁邊的小燕子見那個沒良心的柴定已經開始跟準丈母娘聊起嫁娶規格了,這個時候如果小燕子還能忍,那她就不是那個小燕子了!於是她也不再管皇帝還在接見外史,就拂了袖子怒氣衝衝的衝出去了。

  “大膽!”皇帝裝模作樣的大喝。

  然後賽婭公主也疑惑的側過了頭,喃喃自語的說,“原來小燕子那樣的人也是會因為談到出嫁的事情害臊的啊!”

  聽了妹妹的分析,柴定王子也露出了一個可以稱得上溫軟的微笑,雖然他還是有些疑惑,這小燕子怎麼看起來是生氣了?難道真的是自己太過心急了嗎?可是他真的太想快些娶她了啊。上座的令妃娘娘看到了“未來女婿”這鐵漢柔情的一面,也稍稍的滿意了些。

  小燕子跑出了養心殿,一時間不知道去哪裡發作,沿途泄憤的拔了御花園幾株花草後,還是去了坤寧宮。

  皇后娘娘此時正在聽誠嬪講經,最近她突然對佛學來了興致,沒事就讓誠嬪過來給她講上兩段故事。

  “其實就娘娘您的心性,興許密宗的佛學更合您的口味呢。”誠嬪尋思著,“只是這密宗在咱們這裡很有些失傳,我也學的有些不得門法。其實密宗最好的傳承就是在西藏了,好在如今土司公主和王子都在,您正好可以跟他們討教一二啊。”

  一進門就又聽到了談起土司王子,小燕子真的是氣的要發飆了,不過等到她走近了皇后,皇后也疑惑於她的情緒低落和可疑的泛紅的眼睛,問,“這是怎麼了?”

  一聽皇后娘娘開口了,小燕子的眼裡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然後地下了頭開始啜泣,抽搐的停也停不下來了都。

  皇后娘娘疼惜的摸了摸小燕子的腦袋,然後把她整個人拽進自己的懷裡,輕聲的又問了一遍。抬起眼的時候,卻用眼神示意,讓周圍的人都退了出去。

  等過了兩刻鐘,皇后娘娘也只從小燕子的斷斷續續的抽泣中只聽出了無甚新意的幾個詞,負心漢,壞人,大壞蛋。

  只是幾個簡單的詞,卻不難阻擋皇后娘娘的絕好的想像力。想著剛才皇帝一聽說小燕子去了養心殿就拔腿就跑的陣仗,皇后娘娘很難不把懷疑的矛頭直指皇帝陛下了。皇后於是拿了帕子給小燕子拭了拭眼睛,嘴角卻浮起一抹笑靨,“有的人嫌棄日子過的太無趣了,咱就讓他的日子更精彩些吧。誰讓咱是娘兒兩啊,傷在兒身,痛在娘心啊。”越說,皇后娘娘就越覺得是那麼一回事了。皇后這護短的脾性,是越養越大了。全然沒有想過,最初詐一下小燕子的提議,就是她給出的。

  毫無壓力的皇后娘娘這天晚上就把“傷心欲絕”的還珠公主留宿了,還為了撫慰還珠公主的傷心難過,決定晚上兩人睡一個床好方便開導公主。於是,原本要來跟皇后分享欺負了小燕子後的心得的皇帝陛下就莫名其妙並且自然而然的吃了閉門羹了。

  等到第四天遭遇如此慘境的時候,皇帝陛下便再也不能淡定了,他直接殺去了坤寧宮,凶神惡煞的提了小燕子出來,說,“既然你不喜歡朕給你指的額駙,朕立馬就給你退了,你也就用不著難過了,朕會找別的格格來配柴定的。”

  “什麼,你說柴定是指給我的?”小燕子不可置信的拿手指指向了自己的鼻子。

  說時遲那時快,皇后娘娘後腳就跟了出來,拽住了小燕子的胳膊,冷冷的一笑,“小燕子,你皇阿瑪不是樂意耍著你玩嗎?那就讓他給別人保媒去吧!咱不稀罕,不就是個柴定,如果他願意換個格格娶了,你還要稀罕他個什麼?”

  “皇后!”皇帝低聲的喝道,這不是添亂嗎?他都有些後悔搞出這些個破事情來了。都怨令妃,提什麼不好提七格格?皇帝轉過來把令妃娘娘怨恨上了,全然不管令妃會想到讓七格格配柴定,也是皇帝陛下他自己安排誘導的!

  皇帝還在糾結於策略失誤,皇后那頭已經拉著小燕子回了自己的寢殿,門那麼一關,容嬤嬤在門口那麼一站,擺明了說沒事你們不要進來。

  皇帝陛下悻悻的回了養心殿才沒有多久,才更深刻的理解到什麼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賽婭公主和柴定王子又來了。這一回是全無喜氣,怒氣衝衝的很。柴定王子的臉崩的很緊,賽婭公主的火氣冒得很旺,直接出言不遜了,“皇上,我們的誠意那麼大,為什麼您要出爾反爾?”

  皇帝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質問,本來就滿肚子的火氣,此時也沒有什麼號修養了,“賽婭公主注意你的言辭!”

  “我們要娶小燕子做我的嫂嫂,為什麼剛剛您的令妃娘娘說要和我們成為親家了啊?我哥哥也不會喜歡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娃!皇上您就自己留著那奶娃吧。”賽婭一生氣,說話就有些不管不顧了。她喜歡小燕子,更難得的是自己這個冷情冷性的哥哥也這麼喜歡小燕子,她一定要把小燕子帶去西藏!

  “放肆!”皇帝氣的破口了。

  柴定此時卻止住了自己衝動的妹妹,說,“賽婭,安靜些。”又說,“皇帝陛下,我們不想冒犯您的。可是我想娶的公主只有小燕子,請皇上割愛。”說完,又昂起了頭顱,一瞬不瞬的看向了高座的皇帝陛下。

  皇帝卻忍不住的多看了這個柴定幾眼,這個青年剛剛來京城朝見他的時候,連漢話都講不順,可是現在才幾天,進步卻是非常明顯的。聽說,他的漢話還是遇見小燕子後學習的,這種天賦和聰明,可見一斑了。而且也不是衝動的莽漢,即使看起來這麼生氣,卻還是能夠維持禮貌和冷靜,就單從這一點上面,皇帝也沒有辦法不欣賞他。

  皇帝還沒有來得及表達意見,那邊就傳來說令妃娘娘求見了。令妃是紅著眼睛哭哭啼啼的上殿來的。賽婭公主不屑的瞪了她一眼,令妃娘娘就更加委屈的望向了皇帝陛下,說,“皇上,臣妾該死,臣妾也委屈,臣妾替七格格委屈。”

  皇帝正愁沒有地方發泄怨氣,可是又礙著柴定和賽婭在,只好敷衍的說,“你有什麼話什麼委屈回頭再說吧,朕在接見土司王子和公主。”

  令妃娘娘此時卻不願意退讓了,她的顏面受到了蠻夷的挑戰,以後讓她如何在宮中立足呢?“皇上,王子和公主在更好!就在剛才,尊貴的土司王子和土司公主就用惡毒的語言污衊了臣妾,還有七格格。臣妾就算了,可是七格格的名譽卻受到了嚴重的侮辱啊皇上!臣妾原想著讓七格格嫁去西藏也是為了咱們大清的和睦穩定,也是皇上的萬世基業,可是,可是……王子卻不屑於皇上您對他的恩賜,說絕不會要七格格的!”從某種意義上面來說,令妃娘娘確實是個告狀的好手。

  但是,皇上此時卻鄭重的回過頭看向了令妃,說,“令妃,朕是什麼時候說要把七格格嫁去西藏的?你是怎麼做人額娘的,七格格的名節就是這樣毀在你的手上的嗎?”說著,把擱在一邊之前寫好的聖旨丟到了令妃的身上,“你自己看!”令妃看著“還珠公主賜婚柴定王子”幾個字呆住了,才想要爭辯什麼,卻見皇帝立起了身,說,“令妃御前失儀,妄自揣摩聖意,多口舌,不堪教養之責,即日起降做貴人,兩位格格就交給誠嬪和漠嬪去教養吧!”

  令妃一個踉蹌,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態會有這樣急轉直下的變化,剛想喊冤枉,皇帝就又加了句,“先禁足反省兩個月吧,帶下去。”

  旁邊站著的兩個宮女連忙上前把幾欲暈倒的令妃娘娘,哦不,是剛出爐的魏貴人安安穩穩的“攙扶”了下去。

  皇帝看著站在下面的柴定王子和賽婭公主,露出一個淺笑,說,“看來你們是不想接這道聖旨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在琢磨新文,就對“老文”越來越無感了…好在就完結了。話說,我這個喜新厭舊的毛病真是改都改不掉,哎


☆、59

  柴定很多時候都還是聰明人的那一類的。

  看著事態的發展,已經基本了解了情況,一切應該都是一個“巧合”的誤會,而這個誤會的產生很有可能就是源於上座的皇帝陛下了。

  不過,柴定並不是一個衝動莽撞的男人。雖然看起來小燕子應該是定給了自己了,但是現如今卻是還都塵埃未定的,怕是還會有什麼不確定的變數,他可賭不起的。

  “皇上,柴定感謝您的恩德,希望大清朝和西/藏可以修永世之好,讓我們的友誼可以長存。”柴定眼睛亮晶晶的望向了皇帝陛下,“也請皇帝陛下能早日定下時間,我好稟告我的父親,盡快來京城迎娶我的新娘。”想到了那隻嘰嘰喳喳的小燕子,柴定冷峻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些許的笑意。

  皇帝卻沒有很快應聲,他突然想起剛才皇后把小燕子拖走的情景,恐怕短時間內皇后這口氣是消不了的,他可不敢肯定皇后得要什麼時候才能松這個口。

  “柴定,日子朕會盡量快些定的,不過還要讓欽天監來核算的,總要挑一個良辰吉時才好,總不能那樣草率,委屈了還珠公主,那可是朕和皇后的掌上明珠啊。如若不是看著你的誠意,朕是實在捨不得的。”

  晚上皇帝又要厚著臉皮去臨幸皇后,打定主意就算是皇后再擺臭臉都要厚著臉皮上了,當然,同時也要打著為女兒的婚事考慮的大招牌的。可是臨著到了皇后的殿前,卻難得的見到了皇后跟前的第一大紅人容嬤嬤笑著迎了上來,“皇上吉祥,您可來了,娘娘早就做好了幾道菜等著您了。”

  皇帝心頭一喜一驚,喜的自然是皇后終於不再避著自己了,而這驚的,確實自己對皇后那小心眼的了解——這麼輕易的就軟下/身段,可真不像是真的皇后啊。難道是,鴻門宴?皇帝腦門上不由的滴下汗來。

  可是不管怎麼樣,刀山火海的,他也是要迎頭上的。

  晚膳就擺在坤寧宮後面的小院子裡,四菜一湯,對於一個皇帝的膳食來說,是太過簡陋了。皇帝見皇后靠在那椅子裡,懷裡抱著珞珈的時候,心底不由得更加的柔軟了。皇后沒有起身搭理皇帝,一旁的十二阿哥自然不能那樣做了,他立刻站了起來,打了個千,“兒臣參見皇阿瑪!”

  “免了。”皇帝揮揮手,板著臉和十二阿哥訓了點話,然後又恬著臉的走向了皇后,“喲,咱們的小珞珈睡得可真香啊。”

  皇后仿佛是此時才發現了皇帝,就在皇帝伸手要觸到十格格的時候,順手的就把孩子遞給了一旁伺候著的奶娘,“孫嬤嬤,帶十格格回屋裡睡覺去罷。”

  果然,皇后的情緒並不好。皇帝摸摸鼻頭,想著就小燕子那事情怎麼能讓皇后氣憤道現在呢?再說了,那也不是朕一個人犯下的啊,你不也唆擺朕了嗎?再再說了,朕如今可是也已經頒下了明旨,賜婚了小燕子和柴定王子啊,為了彌補小燕子所受的“創傷”,朕可是下了血本在給小燕子陪嫁的啊,保管小燕子出嫁以後依舊可以維持她的街霸作風不用在婆家受氣的啊!

  可是,一頓飯吃下來,皇后保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良好風範,一直也沒有給皇帝一個明話,甚至是一個臉色也無。終於吃完了,皇帝尋了個話打發了十二阿哥回去阿哥所,自己就繼續厚著臉皮呆了下來。其實,他是真的不明白皇后到底在不滿意他什麼。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啊!

  等到皇帝暗示性的要一眾宮人出去,打算留宿了,皇后終於還是開口了,“皇上,臣妾今天身子不舒服,還是請皇上移駕吧。”這就是明擺著要趕人了。

  不舒服?皇帝上下打量了皇后好一陣子,終於眯起了眼,“好啊,皇后娘娘身體不舒服,你們這些伺候的人也不知道立刻去請太醫?真是一個個的太不懂規矩了,都拉下去打三十板子吧。”以前覺得皇后讓自己去寵幸別人是賢惠大度,現如今卻覺得是有一種的嫌棄,這個氣教皇帝如何能忍?

  “皇上!是臣妾自己覺著不舒服,沒有跟他們提過,請皇上治臣妾的罪!”皇后瞬的抬起頭,疑惑皇帝怎麼會下如此狠心,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臉面了。卻不知道,這皇帝自幼被人順著,順風順水的,哪裡受得了自己已然如此放下/身段,可是自己的皇后卻一再的拒絕自己。

  皇帝此時更加的煩躁了,雲嫻這個樣子拒絕他,是厭煩亦或是別的什麼,他實在是猜不透,也不想去猜。愈加的煩躁之下,卻生生的又笑了起來,“皇后這話就不對了,主子的錯就更是奴才的錯了,更何況是一群沒有眼力勁的奴才,朕留著又有何用?這宮裡的規矩想必皇后比朕更加明白的。”說著又厲聲喝道,“怎麼還杵在這裡,還不拖下去!”

  皇后沒有再求情,卻已然跪了下來,直直的跪了下來,不再說什麼。皇帝深深地看著皇后,自己的這個皇后,倔強,倔強,還是倔強。他已經記不起皇后已經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跪在自己的腳下了,不知道又是從何時開始,他也習慣了皇后那樣的驕傲,那樣的自在,那樣的,那樣的讓他心動。

  皇帝此時卻沒有了勝利的感覺,喉嚨有些發乾,從桌上胡亂的摸了杯茶就喝,“咔啷!”,杯子砸到了地上,撒氣的說,“這麼冷還叫茶嗎?真是一群不會伺候的!既然你們娘娘喜歡你們不懂得伺候,朕也就不多事幫著皇后管教奴才了!”說著,衣袖一擺,怒衝衝的出了坤寧宮。

  “娘娘!”容嬤嬤看著皇帝一走,連忙跪了過來,看向一臉茫然狀的皇后,不由得哽咽了,“娘娘,您這是何苦呢,非要和皇上坳著性子來啊!更何況還珠公主的事情,皇上不是也早早的妥妥的安排好了嗎,您沒事何苦非要這樣趕著皇上!”

  皇后沒有答話,只是定定的看向皇帝離開的方向。很久,很久。哪裡就是為了個小燕子的事情呢,其實自己只不過是,想要借題發揮罷了。

  自嘲的露出一個笑臉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人世間的最尊貴的身份,最繁華的享受,丈夫的寵愛亦或是兒女雙全,一樣都不少。細細的摩挲起了指間,她心底的這一抹苦澀,又到底是為了什麼?因著這抹難言的苦澀,她才故意的噁心皇帝,仿佛是藉著讓皇帝不痛快了,自己才能舒坦一些。

  可是,結果卻是更加糾結的難受了。

  仿佛間,有什麼冷冰冰的東西滴到了指間,皇后突然想起,這個東西,似乎就叫眼淚吧?

  皇后的坤寧宮裡烏雲籠罩,一會兒會兒的功夫,皇上在坤寧宮大發雷霆的事情就已經傳遍了皇宮,聽說,皇上氣的都要把整個坤寧宮的奴才都杖斃了,最後還是皇后跪著求了皇上好久,皇上才又怒氣衝衝的走的。

  慈寧宮剛剛得了這消息,太后娘娘就慈悲心的賞了滿宮裡的奴才賞錢,嘴裡說的卻是替皇后消消災。

  災?這個詞一出,各種傳聞就更多了。直到這幾天皇后娘娘稱病免了各宮的娘娘們早上的覲見,這傳聞就愈發的向離奇發展了。

  等到傳到西三所的時候,小燕子再聽到的版本就是皇后娘娘犯了大錯,和皇上置氣的都要出家了。小燕子奔去了坤寧宮,卻被守門的擋了下來。傳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說是讓小燕子安心待嫁,不要多事。

  又是兩個月。這兩個月裡,福爾康尚了晴格格,福康安也尚了四格格。再過半個月,估計漠南蒙古的阿克哈郡王也將要到達京城,來迎娶明珠格格了。小燕子掰著手指頭,規矩的每天都等在坤寧宮外,想著皇后若是再不願意見她,以後她也去了西藏,真是要一輩子都難得再能見到了。還有小珞珈,估計長大了連自己的臉都不會記得起,更不會記得自己幫她換過尿布,在東大街買了個撥浪鼓逗她玩的呢......

  小燕子在坤寧宮外沒有等到皇后願意見她的消息,卻等來了皇帝的聖旨。聖旨是吳書來帶來的,也沒有強制皇后出來接旨,就往坤寧宮門口一站,就開始念起皇帝的旨意了。

  “……是以從即日起,十格格愛新覺羅珞珈著慈寧宮皇太后撫養,欽此。”念到最後的時候,吳書來的聲音是越來越小,漸漸地都要聽不出聲來了,他這不是也心虛著嗎?這真是個得罪人不討好的差事啊!雖說宮裡如今到處的傳著說皇后終於又失寵了,徹底的失了聖心了,可是想起這幾天養心殿的低氣壓,吳書來的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

  小燕子一聽到最後兩句,立刻也明白過來了什麼,氣的直接拽住了吳書來的領子,罵道,“你個狗奴才,剛剛說的什麼?珞珈是皇后的女兒,在坤寧宮裡待的好好的,又漂亮又乖巧的,哪裡輪得到去哪個老太婆那裡了!”

  吳書來腿都抖了,哎呀姑奶奶啊,這又不是他的主意啊!他不過是個頒旨的太監啊!想著這可是皇上跟前得寵的公主啊,於是立馬嘴上忙不迭的討饒,“還珠公主啊,這,這可都是萬歲爺的意思啊,奴才,奴才不敢啊!”

  皇阿瑪?小燕子鬆開了吳書來,又向著養心殿奔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好久不更新,發展方向連我自己都覺得詭異了


☆、60

  三年。

  京城的冬天,照舊的是又乾又冷,前幾天還飄了幾天雪的,這幾日裡又停了,反倒是天氣是愈發的冷了。不過許是因著又是快要過年了,街面上還是很鬧騰的。

  一個穿著紫色皮毛坎肩的少婦翹著腳靠在臨窗的茶樓上優哉游哉的吃著一串糖葫蘆,一旁的男人只是默默地喝著茶看她。

  “柴定,你看這個世上還不是離了誰都是好好的?”少婦的眼睛很大,亮晶晶的,撲閃撲閃的,此時卻不由得黯淡下來,“你看,京城還是這麼熱鬧,皇阿瑪照舊好好的管著國家,快活左一個右一個的抱著妃子,哪裡會去管她的死活!要我說,她就該和離!跟咱們一起去西藏,一起去各地到處走走!”

  這個少婦明顯就是三年前已經和親西藏的還珠公主小燕子,口無遮攔的毛病看來並沒有因為她的嫁人而有多少的改善。而在她旁邊的,應就是那位捨身忘我大慈大悲毅然決然的娶了這樣一位公主的額駙西藏王子柴定!

  柴定嘴角扯著輕輕地笑笑,“你又知道了,左擁右抱那就一定是快活的了?”

  “我當然知道了,我就是知道,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不就是那副德行麼,嘴上說的多好多寵的,一個不高興,還不就是……”小燕子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柴定拿了糖葫蘆塞進她的嘴裡。

  “嗚嗚哇哇嗚嗚!”小燕子口齒不清的含著糖葫蘆直叫喚。

  柴定只是淺笑著又斟上杯茶,慢條斯理的說,“你什麼時候還知那道多少男人的德行了?”

  小燕子噎了一下,□糖葫蘆,很快反應敏捷又信誓旦旦,同時又忍不住心虛的說,“我也不就是跟皇阿瑪還有父王比較熟麼……。”言下之意,這兩位的德行也就是那樣了。同時,還衝著柴定特無辜的眨巴著閃亮亮的大眼睛,柴定通常還是很吃這套的。

  “所以說,你是跟我不熟呢,又或者是我就是你說的那個樣子咯?”柴定微微的笑著看向小燕子,“看來公主是嫌棄小生對你還不夠好好的寵愛?看來,還是小生努力不夠,讓公主怨懟了。”

  小燕子聽了這話,忍不住的混身一抖。於是特憤恨的瞪視了一眼柴定,哎,真是天要亡我啊。她那時候又哪裡知道,學順溜漢話之後懂得了拽文的柴定,是這麼的難纏,這麼的可恨啊!以前憋紅著臉說不出幾個字的柴定,那才是真叫可愛啊!真是瞎了她的雪亮眼睛,被這個柴定活生生的給騙了啊,悔啊悔啊,晚了晚了!

  柴定不用猜也知道,這個燕子心裡頭指不定在怎麼數落自己呢,也不惱,如果就這些事情就讓自己傷神,那這三年自己有多少血都不夠自己吐的。燕子一炸毛,再撲騰撲騰,再撥弄撥弄,也是特別有一番趣味的。

  兩個人正說著,卻見窗外樓下一陣的吵鬧,一個熟悉又不那麼熟悉的女聲,尖利的叫罵著。

  小燕子眉頭皺起,“這就是,傳說中的罵街了?”可是話說,這個聲音這麼這麼熟悉呢?正疑惑的時候,就瞟見了樓下的“潑婦”,“紫薇?!”小燕子忍不住大聲的叫了出來。

  柴定淡定的掏了掏耳朵,給小燕子倒上杯茶,“樓下的這個,你認識?”

  小燕子呆呆的點點頭,“她是我以前最要好的姐妹。我們拜過玉皇大帝的。”眼神漸漸的暗了下來,不禁的疑惑,紫薇後來不是如願跟了福爾康的嗎,這又是怎麼了呢?

  記得三年前那會兒,皇家趕著勁兒的嫁女兒。一口氣出清了晴格格,四格格,只是之後嫁明珠格格的時候遇上些麻煩,明珠格格大膽的當著阿克哈郡王的面拒絕了婚事,在大殿上義正言辭的述說自己“高貴而不可侵犯的愛情”,以及與晴格格的額駙福爾康的“不離不棄”,讓皇帝陛下史無前例的又丟了次臉。不過,已經為著皇后發過幾次火的皇帝陛下,那時候反倒是笑了,他大度的表示諒解了明珠格格,只是晴格格和福爾康已然成婚,而皇家又沒有拿格格做妾的道理,所以他也是很為難的。

  “不,我也不願意為難皇上,我不求做爾康的妻子,我願意就當一隻小貓小狗,只要能常伴在他身邊就好,也不會叫高貴美麗的晴格格為難的!”那個時候,紫薇看見了一臉粗野相的阿克哈郡王,更加堅定的望向了皇帝。她才不要嫁給這種野蠻人呢!她一向喜歡的就是溫柔又有才情的男子,身份什麼的又算什麼呢?簡直是褻瀆了她神聖的感情。

  最後的結果,也算是皆大歡喜的。皇帝陛下撤了紫薇的格格名號,用一頂青衣小轎把她送進了福大學士府,嫁給了她心儀的小白臉。至於阿克哈郡王,當然也不愁沒人下嫁。皇帝直接封了金鎖做金枝格格,為了表示對阿克哈郡王的歉意,還特封了金鎖和碩格格的品級,比紫薇原本的還要高。和紫薇的低調嫁人不同,金鎖帶著她的十里紅妝,歡歡喜喜的嫁去了漠南蒙古。

  金鎖嫁人後兩個月,小燕子也和親西藏了。這幾個月裡,她一次也沒有見過皇后,甚至是她出嫁的前一天,皇后也只是派了容嬤嬤過來,送上了一罐東西,“娘娘說,西藏地高,氣薄,娘娘說還珠公主如果不舒服,就喝點這個,會舒服很多。娘娘早幾個月就叫太醫在配這個了。娘娘說,讓公主跟額駙好好過,不要掛念她,她好著呢……。”容嬤嬤說著說著就哽咽住了,再也說不下去了。可是很快的,她又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瓶子,望著小燕子,“娘娘說公主還年幼,太早懷孩子或者是懷太多對身子有礙,這個避子藥對身體不怎麼妨礙,還可以讓葵水來的時候身子更舒服些的。”皇后娘娘的原文是,小燕子是個貪玩的,還是個孩子心性沒準備好當媽呢,隨便沒個準備懷孕,太危險了。對母親和孩子都是一個危險。

  小燕子紅著臉止住了回憶。她也是前兩個月停的藥,之前一直跟著柴定遊山玩水的快活,也覺得有了孩子不方便。如今她二十又二了,柴定都二十五了,想著別的男人這個年紀家裡的孩子都可以打醬油了,或者又能談婚論嫁了,可是柴定卻也不怨她,只是偶爾露出想要個孩子的願望……其實越是這樣相處,小燕子內心裡也是默默地確定著柴定這個人。雖然嘴上有時候是要埋怨柴定的,可是心裡可不是這麼回事,心裡可甜了!

  這兩年跟著柴定,她大大咧咧的毛病改善很多,畢竟換個人如果自己吵吵嚷嚷的時候,另一個人事不關己的就那麼坐在另一邊,時間久了,總也是要不好意思的。對了,小燕子發現都三年了,自己對著柴定很多時候都是忍不住的要臉紅。

  “我們下去看看吧。”小燕子說。

  樓下不比樓上雅間,早就議論的沸沸揚揚的了。那邊集各種消息之大成的店小二就斜著身和身邊的人得意的說,“我就知道,那個什麼福大學士府是個什麼東西!沒有宮裡頭娘娘的撐腰,你看這大學士府還不就是一窩子的包衣麼?真真就是一窩子奴才!”

  柴定不動聲色的上前,說,“看來這位小哥消息倒是靈通,只是這麼說那也是一個學士府,總還是有些許分量的?”

  “分量?”小二笑道,“我看那是笑話才對!說起來這福大學士府也是興旺過的,所以當年還有格格下嫁,還是養在皇太后娘娘身邊的格格呢!可是您瞧啊,這才多久啊,府裡頭的笑話就見天的上街鬧了!聽說那位下嫁的格格要和離,可是不知怎麼就是離不成啊!”

  旁邊就有人笑了,“這學士府哪裡肯讓這媳婦兒跑了?如今他們可是要指望著這個媳婦兒的嫁妝過日子的。”

  “不是學士府的大公子前段時間還包了雀喜閣的紅翡姑娘麼?沒錢還能包那紅翡麼?那位姑娘之前可是清倌,還是個琴棋畫樣樣皆通的才女呢,價錢可不便宜呢!”

  小二立刻回道,“所以說,這麼多的花費,才需要媳婦兒的嫁妝啊!你看,這不是福大公子幾宿不回家,家裡的小妾又上街叫罵了麼?”說著還嘖嘖的道,“官您是沒見著啊,剛開始的時候,這個小妾還是弱不禁風我見猶憐的在出來的,偶爾來個梨花帶雨的,真是是個男人心就癢了,誰不說福家大公子好艷福啊!”說著,又壓低了聲音,“我表妹以前就在福府當差,當然,她現在肯定不會在那裡做工的了。聽說啊,這個小妾還是個大家閨秀呢,在福府基本就和那位格格平起平坐的!只是這位的品行不算好,嘖嘖,天天在那邊唱艷曲什麼的,哎,你懂的!”

  柴定果然“懂了”,他給了小燕子一個“很懂”的表情後,附在她耳邊用只她一人聽見的聲音說,“公主可懂了?”

  小燕子點點頭,又搖了搖頭,茫然的望向了柴定,她還是想不通那樣美好的紫薇,怎麼會是如今的模樣?她甚至連上前去質問到底怎麼了的力氣都沒有了。

  柴定看小燕子沒有表示,於是繼續說,“聽說,過幾天就會有一些蒙古王公朝見皇帝,估計那位阿克哈郡王也要來的,事情估計會更加有趣的吧。你說,要不小生先帶公主進宮拜見岳父?”

  皇宮嗎?小燕子想了想也點點頭,其實,這三年來,她經常還是忍不住的記掛著這座皇宮,記掛著,鎖在這深宮裡頭的那隻,斷了翅的鳳凰。

  就在這日鎖宮門前,西藏王子斜著固倫還珠格格進宮覲見了皇帝陛下。

  皇阿瑪還是一樣的不怒自威。三年,除了表情更加肅穆,小燕子幾乎分辨不出皇阿瑪的變化。

  因著小燕子享著固倫公主的份例,相當於親王祿,她在京裡頭是有自己的公主府的。見了皇阿瑪,沒見著皇后,雖然心裡早有準備,可是還是忍不住的酸酸的——這都三年了。小燕子把這之間的過錯都推給了皇帝陛下,沒有理會皇帝留飯,任性的拉著自己的額駙出宮,回自個兒的公主府去了。只留下一臉更加肅穆的皇帝陛下。

  作者有話要說:我把卡文的原因是沒有筆記本,跟台式培養不出JQ…所以重新買了個筆電,我覺得我更文的能量無限了…好吧,也是懶惰的藉口之一。


☆、61

  三年。

  宮裡頭的這三年,也算是風調雨順的。沒有什麼起伏,皇帝似乎也難得的沒盡想著去南巡敗銀子,也沒出什麼可以與當年的高貴妃、令嬪那樣的寵妃,後宮算是真正的雨露均沾了,當然,除了坤寧宮。

  皇后娘娘似乎成了後宮裡頭的一個禁忌,誰沒事在皇帝陛下面前提起這個名字,那都是要觸霉頭的——不管你是陪著皇帝陛下說皇后娘娘的不是,又或者是無限追憶皇后娘娘。

  坤寧宮的宮門也是一貫的緊閉著。甚至是養到了太后娘娘跟前的十格格,以及快要娶親分府的十二阿哥,也沒有再見過皇后娘娘。坤寧宮的太監宮女嬤嬤們似乎也都是很有默契的不大出來了,偶爾有什麼事情也都是小太監徐晨出來跑跑。唯一又得見皇后娘娘的,倒是漠嬪和陳貴人,閒暇無事還能偶爾進進坤寧宮。

  皇帝就像是忘記了那處地方,一次也沒有再去過了。

  “皇上。”進來的是大太監吳書來,他進來請安後,就靜靜的侍立一旁,等著皇帝的問詢。

  “她今天咳嗽好些了沒有?”聲音清淡的聽不到一些些的情緒。

  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問,吳書來卻很快領會了,很快躬身回道,“娘娘晨起時候還是咳嗽的厲害,後進了兩次湯藥,湯藥後用了些陳貴人醃的梅子。過午時候就好了許多了,咳嗽了兩次。奴才把還珠公主跟柴定額駙雙雙回來的消息透了進去,聽說娘娘今兒晚上還多用了兩勺飯,想來心緒是不錯的。”皇后娘娘四天前的晚上染了風寒,一直犯咳嗽也不見好,皇上早就罵走了幾波太醫了,憂思之情也可見一斑了。皇上對娘娘的那點子心思,其實伺候皇上身邊的,又有哪個是真不明白的?只是,有些事情,多去尋思可就不只是丟腦袋的事情了,做奴才的,最當要的一件就是守住自己的嘴。

  皇帝點點頭,擺了擺手不想再說。可是奏摺卻是怎麼也看不下去了,揉了揉有些乾澀的眼睛,心神卻不知道是飄到哪裡去了。

  遲疑了一會兒,又找了人來,“傳旨,讓還珠公主明天進宮陪著慶妃和誠妃主持這次選秀。”

  “可是皇上這……。”

  “別跟朕提規矩,朕也向來不是個什麼窮講究的。”皇帝自嘲的笑了笑,“她以前總喜歡忠言逆耳的明擺著說朕不遵規矩,朕不就真是那樣的嗎?永璂他也到了要娶妻開府的年紀了,讓姐姐幫弟弟挑挑媳婦兒,總是也不算件什麼事。”說完,又隱晦的看來眼吳書來。

  吳書來連忙“懂了”,“奴才這就去辦。明日一早娘娘也會知道十二阿哥要準備指婚的事情了。”皇后娘娘喲,這都多久了啊,求求您別再跟萬歲爺鬧彆扭了,稍微先服個軟吧!不過,咱萬歲爺這次的彆扭也是鬧騰的真是夠了。這才是真夫妻啊,都這麼一個德行,就是誰也不肯先服個軟!只是難為他們這些個做奴才的,真是每天都戰戰兢兢的。

  皇帝想著如今愈發穩重沉靜的永璂,有些欣慰,也有些頭疼。說實話,雖然永璂對著他恭敬不改,但是始終是少了那麼些的親近的。他和皇后的這場曠日持久的冷戰,連他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讓永璂誤會了自己軟禁了他的皇額娘,有些不樂意,那也是應當的,這也方顯得永璂仁孝。

  想的有些頭腦發痛。就起身去了偏殿。

  “阿瑪!”一個蹣跚著的女童蹦跳著撞進了皇帝的懷中。皇帝也不著惱,反倒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一把摟住了這個三歲左右的孩子,抱了起來,“咱們十格格好像又沉了些呢,晚飯有好好吃嗎?”

  十格格皺皺眉頭,一臉的嫌棄,“阿瑪的鬍子,痛痛!”

  一旁的奶嬤嬤忙上前應道,“回皇上話,格格晚上多進了小半碗蛋羹。”

  皇帝點點頭,又摟著十格格玩去了。十格格珞珈,雖然是說養在太后那裡,但是其實咱們不在乎規矩的皇帝陛下很早的就把這位公主養在了自家偏殿了,每天不逗弄下是絕對睡不著覺的。

  “阿瑪,額娘什麼時候才會來看看珞珈呢,珞珈都有好好吃飯的,快快長大!可是怎麼珞珈都長這麼大了,額娘還不來看珞珈呢?”

  皇帝應付這個為題早就得心應手,揉了揉十格格的腦袋,“你額娘最近不乖,不好好吃飯,所以也沒有辦法來看珞珈。不過珞珈的姐姐明天要來找珞珈玩了。”

  “是四姐姐嗎?”珞珈仰起頭,眼睛撲閃撲閃的,四姐姐隔三差五的總是要來和她玩的,不過前段時間聽說四姐姐懷了小寶寶了,就不能隨便出來和珞珈玩了呢,她可是失落了很久的。

  “是小燕子姐姐,珞珈沒有見過的。”皇帝想了想,“你額娘以前很喜歡她的,只是她嫁去了好遠好遠的西藏,所以珞珈沒有見過他。等她來了,珞珈和小燕子姐姐一起去勸額娘來和珞珈一起乖乖的吃飯,好不好啊?”

  珞珈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好。”

  第二天小燕子進宮的時候,不料卻先遇見了從上房下學的十二阿哥永璂。小燕子給柴定和十二互相做了介紹後,就扯著十二的衣襟走向一旁,“你皇額娘是怎麼教的你的,還是這麼溫吞不響的!皇后待在冷宮這都三年了,你就什麼辦法也不想想?”

  十二也不多表情,只是淡淡的回答,“那不是冷宮,是坤寧宮,皇后寢殿。”

  小燕子瞪著眼睛,“那麼冷清清的地方,和冷宮又有什麼差別啊你說?你就能眼睜睜的看著皇后在裡面受苦?”

  永璂對於小燕子胡攪蠻纏早已經領教多時的,而且她如此也是為了自己的皇額娘,因此並不生氣,反倒嚴肅的望向了小燕子,“一位是我的皇阿瑪,一位是我的皇額娘,都是我的骨肉至親,我雖然很想偏向皇額娘,但是皇額娘在坤寧宮避著不見人,並不全是皇阿瑪的錯,是皇額娘不願意出來的。”

  “難道都好好的皇后會突然就鬧彆扭了,突然就什麼都不理了,突然就這樣不想出門來了,甚至連自己的親生兒子女兒都不要了嗎?”小燕子難得的很有條理的質問。

  這也是永璂一直沒有想明白,而他的皇阿瑪同樣也沒有想明白的問題。皇后到底是在嫌棄什麼又到底是在計較什麼、不滿意什麼?不是說夫妻沒有隔夜仇嗎?這對普天之下最最尊貴的一對夫妻,置起氣來,卻是最最難以調和的,除了他們自己,又有誰可以有這個資格中調節呢?只是,兩個人的脾氣是一樣的又臭又硬,不管心裡早已經柔軟,臉上卻是最要面子的,誰也不肯先低這個頭的。

  十二狠狠的握緊了手心,手指幾乎要摳進肉裡,但也只是緊緊地抿著嘴唇,卻是什麼都沒有說。那是他的皇額娘,他怎麼能不著急?可是他知道,皇額娘向來有主張,有些事情,並不是刻意急出來的。

  “好了,好女不跟男爭!小十二,你姐姐我今兒是來辦正事的,要好好的給你挑個漂亮媳婦兒過日子的!你喜歡什麼樣兒的呀千萬別跟我生分了,老老實實的告訴我呀。”小燕子笑的一臉的不懷好意的,得意洋洋的上下瞄著十二阿哥。

  十二阿哥到底還是個小少年,因著皇后一直沒有再管著事務,也沒有人給他放房裡人,比起尋常皇子阿哥們,十二在某方面確實還是稱得上是羞澀少年的。不過作為一個皇阿哥,他還是努力的沉下了氣,絕不想讓眼前的這個小燕子姐姐看笑話,只抵著聲兒說,“你們看了辦吧。”

  小燕子一把摟住了十二阿哥的脖子,嘿嘿的笑著,“小十二啊,討媳婦兒的事情,可不興害臊的啊,有什麼要求就跟姐姐直說,總要給你找個乘心的才好麼,你說對吧?”

  一邊的柴定看著自家媳婦兒調戲小少年沒個完了,終於也出聲兒了,“公主,咱們的十二弟年紀還小,哪裡懂得什麼樣的女人好啊。”說完還別有意味的“我懂你的”眼神瞟了眼十二阿哥,完全的一副“知心哥哥”的模樣,“而且喜歡怎麼樣的姑娘,怎麼好就這麼跟你一個娘兒們說啊,她們懂個什麼呀,對吧,十二阿哥?”話說,額駙啊,您這是在勸和麼?您確定您不是在看戲,外加幫助自家媳婦兒繼續調戲窘迫的小少年?

  十二阿哥恨恨的看向小燕子,又看向一鍋子黑的柴定王子,心裡實在是有些無語言了。可是到底還是要端著點阿哥的架勢,咬著牙吐出一句,“那永璂可就先謝謝小燕子姐姐了。”

  小燕子卻沒有再理十二,反是轉向了她的額駙,“看來我的額駙,懂得確實是很多啊!”

  柴定卻是促協的笑了下,牽上小燕子的手,“小生懂的,公主還不知道麼?”不遠處的十二阿哥搖搖腦袋,看來自己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燕子姐姐,是真的被這柴定王子給吃定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中秋快樂!
  很開心我這樣沒道德的幾個月更一次還是有人繼續在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RP問題,沒有辦法回覆留言,還是我太久不上晉江她傲嬌了??????


☆、62

  且先不論十二阿哥是如何糾結的終於得以離開自己姐姐和姐夫的魔爪,但是他也因著這個突發事件,第一次認真的發現自己確實該是到了要指婚的年紀了。

  皇額娘以前就是對滿洲人早婚的習俗很是不以為然的,還說一定要自己二十歲以後才給找媳婦兒,但是也說不反對自己找媳婦前多認識一些“女朋友”。“認識”了“女朋友”卻不娶回家?連個通房的名分也不給?永璂搖搖頭,自己的皇額娘其實有多麼的不靠譜,就他自己心裡最清楚了。他可是個負責任的男人。

  就永璂自己覺得,能把看上的女子納進自己府裡,就是對這名女子最高的恩賜了。當然,這也是要等到娶了福晉之後,不然也太不給福晉面子了,永璂臉紅紅的想著。

  至於皇額娘說的等到到了二十歲再娶親?永璂當然知道那不過只是說說罷了,八旗子弟如果不是家裡有個三災八難什麼的,哪裡有都二十了都不成親的,過了十五沒有定親的都很少!當然,原本烜赫一時的五阿哥和他的“好朋友”福爾康,那是異類中的異類。五阿哥還有要為母親守喪一說,可那鼻孔朝天的福爾康,卻是真正的耐人尋味了。真是教養不乖的奴才啊,自己家中父母親長健在沒有需要給哪個長輩守喪什麼的,卻莫名其妙的沒有定親也不成親,一直到快二十了終於等來了一個“指婚”,不得不說真是“用心良苦”啊。但是外頭哪個不說福大學士府太不像話?

  永璂雖然聽了不少自家皇額娘不靠譜的言論,但是到底是土生土長的大清國愛新覺羅皇族人士,從小受的教育和認知,覺得自己十四歲娶個媳婦兒簡直就是天經地義的,自己甚至因為還沒有房裡人,沒“開過葷”還被十一哥笑過不止一次呢!十一哥倒是有約過自己偶爾一起出宮去見識見識的,不過那也只是玩笑,畢竟一個皇子阿哥的“破處”要是在青樓楚館,怎麼也不算件事兒啊。畢竟皇子阿哥的屋子裡人,也都是要血統好,品性端方,挑剔著呢。更何況是帶領阿哥“長大成人”的那個人呢?真真的是要搶破頭!

  永璂原本就是中宮嫡子,也是皇帝現如今唯一的嫡子,位份尊貴。雖然相傳帝后不和已久,也引得皇帝對於這個嫡子也不看重,甚至是不喜的,就單這麼一點就可以讓這個十二阿哥的行情低到地下。只是,說那些話的一定都不曾在這後宮呆過的,宮裡有些個有眼力勁兒、有點子門路的,都是心裡明白皇上如今對於十二阿哥的看重的,甚至是皇后,其實皇上的態度也很奇怪。

  要知道前年太后娘娘只是隨口說了句皇后這個媳婦架子大脾氣奇怪,皇上這個最愛充大孝子的竟然直接跟太后娘娘落下了臉子,並且立刻把十格格接去了自己寢宮的偏殿住了。這十格格可是皇后娘娘生的,皇上如今如此溺愛十格格,這其中的門道,可需得看仔細了。

  十二阿哥雖然有個“閉關後宮”的皇后老媽,但更有個如今皇宮中一霸的得寵妹子,皇上的心到底是怎麼偏的雖然還不清楚,但是有些事情卻已經說明了皇帝的態度。十二阿哥因為沒有成親開府所以還在上房讀沒有領差事,但是皇上卻命他每日午後到南房聽候,南房那是什麼地方?那可是皇上每日裡和朝臣內閣商議政事的地方!雖然只是叫十二阿哥在這邊旁聽,但是這其中的涵義,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不過也有說皇上如今還是春秋鼎盛,一切說法還太過早了一些。但是如今這十二阿哥卻是皇上最小的兒子,有的時候,在皇家,皇帝還在盛年的時候,皇子年幼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其實後宮中也不是沒有人裝一下“慈母”,想在皇帝面前做好人明著暗著提醒皇帝該在十二阿哥那裡放人的,但是皇帝卻總是以一句“皇后是他的親額娘,額娘還在,別的人就無需操這個心,也沒有這個資格操這個心!”

  對於這個話,也就慈寧宮的太后娘娘冷笑了,“都關在坤寧宮了還不讓哀家消停會兒,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竟然真讓咱們那個情聖皇帝上了心了!皇帝是想要逼著咱們那位皇后出來給自己兒子主持一應兒的事情呢!哼,我倒要看看皇后的脾氣脊樑骨頭到底是有多少硬。哀家估摸著她這佛經應是還沒有讀傻吧?”說著又咳嗽了起來。一邊的桂嬤嬤忙上前給太后娘娘拍背順氣,哎,太后的身子骨進了這個冬天就一直是好好壞壞的,一直沒有好透過。對於太后的身體,她是發自內心的擔心的,畢竟自己家如今的富貴,可都是仗著太后娘娘的勢啊,若是往後……她不能不擔這個心。

  “不過,咱們的這位皇后娘娘喜歡硬氣,哀家就繼續等著她好好的硬氣!”跟皇帝講硬氣不硬氣,這皇后腦袋沒病吧?皇帝後宮佳麗三千,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天仙啊非你不可啊?不過啊,現在哀家如今就是喜歡你這個“硬脾氣”,可要好好的保持啊。

  而皇后娘娘避在坤寧宮不出來的對外說法就是,皇后娘娘要在坤寧宮佛堂誦經為大清國祈福。

  “老佛爺!”一個小太監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跪下請安。

  桂嬤嬤認出這個是放在坤寧宮的“崗哨”,也就是替著監視坤寧宮的,於是責怪的道,“你慌什麼,起來好好地回太后娘娘話!”

  小太監伏在地上,諾諾的回答道,“回老佛爺的話,皇后娘娘現在在養心殿呢。”

  “咔啷!”太后一抖,手裡的茶杯蓋子滑到了桌上,聲音陡然上升,“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小太監趴得更低了,嗓子不由得抖了起來,“回老佛爺的話,皇、皇后娘娘剛剛出的坤寧宮,這會兒應該已經在養心殿了!聽說昨兒皇上就給了旨意,讓還珠公主給十二阿哥看福晉……”

  “砰!”刺耳的茶杯敲擊桌面的聲音,“荒唐!十二阿哥的阿瑪額娘都在,就算皇后不理事,我這個皇祖母也是在的,難道我這個皇祖母還會害了自己的孫兒不成嗎,難道哀家不會給十二好好相看個媳婦?還非要托了已經出嫁的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燕子……這個皇帝真是越發荒唐了!就為了逼那個……”太后努力的把最後的幾個字咽了回去,有些話真的說了出來,就真的傷了母子情分了,這也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

  “老佛爺,您息怒啊!”桂嬤嬤努力幫太后娘娘順著氣兒,揣摩著太后娘娘的心思,試探著問,“既然皇后娘娘如今已經出了那坤寧宮了,老佛爺要不現在傳皇后娘娘過來?”

  “傳?”太后娘娘哧了一聲,“哀家倒是很想看看哀家的這個孝順媳婦兒到什麼時候才能想起我這個老太婆!”

  不孝這頂帽子,不知道咱們這位忠孝果敢、勇於直諫的皇后娘娘敢不敢戴呢?太后的嘴角輕輕的翹起,就在這兒坐等了。

  只是,這一天,太后娘娘一直等到宮門鎖了,都沒有再等到皇后娘娘的身影,氣的晚膳都沒有用。

  太后娘娘有些許厭食的事兒很快又傳到了養心殿,皇帝點頭表示知道了,立刻遣了太醫院的吳太醫和林太醫去給太后娘娘瞧瞧身體,想了想擔心太后心緒不佳影響身體,隨後也上了慈寧宮。

  皇帝看到太后的時候,太后娘娘正端坐在貴妃榻上,臉色有些不好看。太醫過來回話,也沒有什麼,只說是天冷了,娘娘興許是有些體虛,誰敢當著面兒說太后娘娘是被氣到了?那是誰的不孝,事情可就大了。宮裡頭這些個太醫最是個人精,開了些補氣的藥,就退了出去。

  “皇帝原來還知道來看哀家。哀家還以為這個慈寧宮真是招人嫌呢。”太后這個話說得絲毫不留情面,話音一落,地上跪了一地的人。

  “皇額娘!您真是說笑了!”皇帝的聲音有些嚴厲,他知道自己額娘的意思,她不高興皇后沒有及時來見她,而且明顯的是在遷怒了。若是他不打住這話,皇后不孝的罪名可就落實了,到時候礙於壓力他都得把剛願意出宮門的皇后重新關起來,甚至是,廢后。

  皇帝不自覺的顫了一下,光是想到“廢后”二字,他就覺得渾身冷的發顫,他知道,他其實是在害怕。他以前其實很多次想要廢后的,皇后一直和他脾氣不是很對路,隨便的兩句話就總能氣得他七竅生煙的。滿蒙貴女太過粗放叫人厭煩,他也一向是更喜歡柔情似水的漢家女子的,小家碧玉,知情識趣兒。可是如今,許是是到了現世報的時候了,也是他欠了皇后的債就是要還的,他真實的知道皇后牽動的是他所有的神經。

  “好,你好得很!”太后破口,“你要維護她,你想氣死哀家這個老太婆是不是啊?”

  皇帝直直的跪倒地上,他登基以來,是真正的只跪天地了,已經好久沒有勞動到膝蓋了,“皇額娘,是兒子命令皇后立刻回坤寧宮的,想著明兒一早朕和她一起過來拜見皇額娘的。您要怪罪,就責罪兒子吧。”把罪責扛到自己身上,也沒人敢問罪天子。

  “看來還是哀家小氣了?”太后自然是不信的,不過,皇帝這麼說了,面子總是要給的,畢竟她這輩子最大的依靠就是這個兒子,真的傷了母子情分可就不好了,於是她和緩了些語氣,“行了皇帝,你也回去早些休息,明天還要早朝呢。哀家也要睡了。”

  “是,皇額娘,兒子告退。”

  作者有話要說:我沒有辦法回覆評論…………。
  同學們關心的更新頻率問題,恩,爭取一周可以更兩次,我的宏願!


☆、63

  坤寧宮的燈燃了很久。

  寢殿裡頭只燃著一盞燈,顯得有些昏暗。一個嬌俏的小宮女挑著柄細桿燃著了熏香,清淡的茉莉花香,混著著一些嬌艷的玫瑰調。

  “十二阿哥還沒有走嗎?”斜靠在貴妃榻上的皇后娘娘終於出聲,她的眼睛離開了會兒手中的野史,瞧向一旁端正的立著的容嬤嬤。

  容嬤嬤依舊的一臉嚴謹的答道,“回娘娘的話,十二阿哥還在那兒跪著呢。”翻翻眼皮發覺皇后還是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嬤嬤臉上的“無動於衷”終於還是堅持不下去了,拉長的臉又皺了回來,苦口婆心的道,“我的主子娘娘啊,您就不要這麼擰行不行啊?您怎麼也要為了十二阿哥的將來稍微考慮一下啊。您都為了十二阿哥跑去養心殿了,怎麼就不能好好的見見十二阿哥和十格格呢?您難道就真的不想他們嗎?您不見著不心疼,奴婢看著十二阿哥的樣兒,真是忍不住的、忍不住的……。”

  揚手打住了容嬤嬤的“苦情牌”,哎,皇后有些苦惱的支著腦袋,這容嬤嬤最近是越來越難以對付了,什麼話都直出直進的,她想要繞個彎都難啊!衝著小宮女雪雁勾勾手指,示意給自己捏捏有些僵硬的肩膀,吶,這個人年紀一旦上去了,稍微看久一些,就肩頸痛的慌,整個人都感覺不得勁兒。

  “娘娘!”容嬤嬤終於知道跟自己這個主子講迂迴說道理都是不頂事的,最好的對付辦法只有一個字,逼!

  “哎,還是雪雁按得最好了,這手功夫,真真是不錯啊,也不知道以後便宜了哪個啊。”皇后娘娘舒服的吁了口氣。

  “娘娘,皇上今天可是說了,如果您沒忘的話,應該還記得想要做主十二阿哥的婚事,皇上可是說了那您就得全全親力親為。”想跟奴婢跑話題?都這麼多年了,奴婢可是把怎麼揪回話題練得駕輕就熟的啊娘娘!

  看著一臉得意相的容嬤嬤,皇后很想不齒一下,於是轉了下脖子,覺得舒服很多了,於是才看著容嬤嬤一臉期待的臉,慢悠悠的說,“本宮也不是不想見十二,只是,近鄉情怯你懂吧?”

  “奴婢不懂,奴婢只知道遵旨行事!”厚臉皮這種事情這麼多年下來奴婢若是還不懂,還怎麼在這坤寧宮混啊!

  “行了,今天已經晚了,你讓永璂先回去阿哥所歇著,明天再來見本宮。”擺擺手,打算今晚熬夜也要把這本楊玉環野史看完,“對了,再給本宮加一盞燈,這個太暗了,傷眼睛。”

  您知道傷眼睛晚上就不該看這種,這種野史!還說什麼在坤寧宮閉關念佛,其實還不就是這麼懶懶散散的在這坤寧宮裡頭閒著啥事兒都不幹,就仔仔細細的看了三年的野史!容嬤嬤忍不住的肺腑。說實話,娘娘這個日子過得確實看著是比誰都逍遙,比誰都過得舒心,可是作為一國之母,怎麼能這麼混日子?一點理想、一點追求都沒有就算了,連責任都不想理會!說實話,坤寧宮的日子過得如此舒心,還不是皇上還念著娘娘麼,不然光是下面的奴才給個小鞋穿就要嘔死個人的!這宮裡頭最不缺的的就是些個捧高踩低的,別想著什麼雪中送炭了!皇后娘娘能這麼么五么六的活蹦亂跳,還不是……哎,跟著娘娘久了,看她想個事情啊詞兒什麼的是一個比一個粗俗了!

  第二天早上,坤寧宮的宮門早早的就打開了。

  皇后娘娘還沒有更衣完畢呢,就聽著容嬤嬤嘮嘮叨叨的張羅催促,“呀雪鴿,這個髮髻要這麼向後梳才更有氣派,今兒娘娘可光不只是要去見太后娘娘的,各個宮裡頭的娘娘們這會兒可都等在外頭殿上了。”言下之意是平時懶散沒有關係,反正咱們的皇后娘娘又不見人。可如今,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在那兒等著呢,咱不能輸人也更不能輸陣啊!

  “是,容嬤嬤!”小姑娘中氣十足的應道。

  倒是還有些睡眼朦朧的皇后娘娘有些疑惑了,“怎麼又要過來啊,本宮不要他們來給本宮立規矩啊!”這樣睡眠時間又要縮短了,她幸福的自然醒的日子啊。明明昨天皇帝傳了話說的今天會來陪自己一起去見太后的,那一定是早朝後了,自己照理也能睡個懶覺的,可是就是容嬤嬤怎麼都不同意,硬是要把她從床上挖起來!須知道,昨天她可沒睡幾個時辰啊。

  容嬤嬤直接忽略了皇后的話,這麼多年下來,她的心臟也是愈發的強大了。繼續指揮著一眾宮女繼續忙活,左右仔細的檢查著。哎這麼多年荒廢下來,就算是她,這一早上的忙活下來,也有些手忙腳亂的了,幾乎要失了章法了!這皇后娘娘還要來添亂,作為一個身負重任的嬤嬤,她容易嗎她!

  更何況,耳聰目明的她一早的就收到了消息,說外頭這麼大早的就在傳皇后娘娘昨晚上大半夜的都不肯睡,就點著燈等著聖駕呢!可怎成想,皇上竟然沒有給皇后娘娘面子,然沒去坤寧宮。這宮裡頭就是什麼事兒都藏不住!容嬤嬤很是想為自家娘娘辯駁兩句的,只是也是沒臉說皇后娘娘是因著看野史看入迷了,才耽誤的就寢!

  等到過了一刻鐘皇后終於收拾停當、並且接受過容嬤嬤的嚴格檢驗無誤後,終於華麗麗的登場了,三年了第一次正式的出現在後宮。

  皇后才坐下,就被四面八方的慰問聲給淹沒了。環顧了下四周,可不是嗎,今天來的人特別的齊全啊,連貴人啊常在啊什麼的都來了,跟趕集似的!這主要是皇后不小心瞟到了眼魏貴人——後來私下裡容嬤嬤糾正了皇后,這位如今可不叫魏貴人了呢,兩年前她在皇上面前提起了那拉皇后,聽說說的也是好話,可是不知怎麼的就觸了眉頭皇上立時就把她被貶成常在了。皇后聽了點點頭,隨口接了句,“怪不得那樣千嬌百媚的一個可人兒變得這麼憔悴的,估計是心情不順吧。”

  娘娘,您說話也不用這麼直接呀,自己心裡明白就好!

  皇后隨意聊了幾句,就帶著有品級的妃嬪去見太后娘娘了。

  太后娘娘倒是不為難人,不冷不淡的問候了下皇后,然後也不說話了。皇后似乎也不知道太后娘娘這是故意冷著她,依舊是面色如常的端坐在太后娘娘的下首,也不多說話了。

  太后娘娘身邊的少婦卻突然說話了,“皇后娘娘在坤寧宮讀了這麼久的佛經,想必是悟出來了什麼才出的宮門,也給大傢伙給老佛爺說道說道,好讓咱們也一起學學?”

  皇后一抬眼,哦,竟是昔日養在太后身邊的晴格格。皇后想了想,於是說,“本宮念了三年佛經,發現自己於佛法上很是沒有天分,參悟不出什麼。繼續參悟想來也只是費時罷了。”說白了就是我看了三年佛經等於沒看的水平。這謊話真是說的臉不紅心不跳的。

  晴格格一臉誠懇,聲音卻是嫌著有些尖利,“皇后娘娘說的也真是太謙虛了,您就不要藏私了,也好叫咱們這些個人一起長長見識?”不肯輕易放過。

  皇后眉頭微皺,“看來晴格格倒是個知道上進有慧根的。”說著就轉向了太后娘娘,“皇額娘,要不過了年就請晴格格去佛堂靜心參悟個幾個月一年的,臣妾想以晴格格的資質定是勝過臣妾百倍千倍的,若是潛心修行肯定是可以有大體悟的,一定比臣妾這沒有慧根的強!”

  這話一落,晴格格的臉色就很不好看了。自從她出嫁之後,在太后娘娘這裡的關係就越來越淡了,也因著自己的額駙和夫家不爭氣,自己在京城貴婦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了,更因為那個令人像吃了個蒼蠅一樣噁心的紫薇那賤婢,福大學士府連著自個兒都幾乎要成了京城裡頭的笑話了!

  也因此,如今只有討好了太后娘娘,她才有出路,也才有仰靠!太后娘娘的心思,她是一貫的會琢磨的,知道太后不喜皇后,她就故意去刺皇后,只是不曾想,皇后娘娘竟然會如此回應!她委屈的看向了太后,泫然欲泣。真的要是去修佛了,離了福府,紫薇那賤婢還有那一群的阿貓阿狗的還不該得意成什麼勁兒呢。昨天聽聞紫薇竟然又懷孕了,不知道這一個會不會像一年前的那個一樣沒有福氣,不小心的就滑胎了呢?想著想著,晴格格的臉色露出了一種陌生的冷意。

  太后看著皇后只是冷笑,看了好一會兒,才慢騰騰的說,“行了,你就安心的好好做福家的媳婦兒吧,皇后娘娘那是在跟你玩笑呢。”

  皇后點頭,“臣妾是皇上的妻子,是為了皇上為了大清國祈福才去念的經。晴格格既然已經出嫁,臣妾想來那個福家確實也沒有這個資格叫一個和碩格格去念經求福的,也是臣妾適才想差了。”

  太后眯著眼瞧皇后,三年了,像是待在冷宮一樣的在坤寧宮清冷過日子,竟然比著以前仿佛更加的形容光澤耀人了,這滿屋子的嬌嬌艷艷的年輕妃嬪們,氣勢上竟然一點也比不得這個應該人老珠黃的皇后光彩,也難怪自己那個情聖兒子近來還總是袒護著這個皇后了。滿洲第一美人,美人又該何時遲暮呢?

  真是一群不爭氣的東西!太后最後看著這屋子裡頭的妃子們,恨恨的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請激勵我,我要一鼓作氣這個月完結掉………。因為長期斷更,看得人明顯減少,但是也不想爛尾隨便完結掉…。努力更新


☆、64

  皇帝是抱著十格格來坤寧宮的。

  彼時皇后剛剛從慈寧宮回來,正讓雪雁給她揉背,嘴裡還不停的抱怨慈寧宮的椅子太硬了坐著真不舒服。太后雖然陰陽怪氣的總想給她找些不痛快,但是對這個婆婆她早有心理準備,什麼都不當回事兒,其實相處起來對於她來說也不難,甚至因著太后故意釋放冷氣不愛說話,皇后伺候這樣的婆婆更高興,她其實沒事兒也不喜歡逢迎說話。

  既然皇上駕到,皇后便遣下了雪雁,領了人走出大殿,親迎聖駕。

  皇帝第一時間並沒有叫起皇后,卻是放下了懷中的女娃娃,輕輕的對她耳語了一聲,“去找你額娘吧。”

  女娃娃眼睛睜得大大的,遲疑了好一會兒也不上前。皇后覺得奇怪,終於也抬起了頭,立刻就發現了眼前的孩子。這個孩子是個白皙軟嫩的女娃娃,臉上肉肉的,眼睛很大,閃亮亮,撲閃著卻有些濕潤。雖然皇后生下女兒來後沒有多久,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孩子,但是她卻可以清楚的確定,眼前的這一個,一定是她的女兒珞珈。

  “額娘!”女娃娃叫出這一聲後,立刻就委屈的嘟起了嘴唇,“額娘以後要乖乖的,珞珈不要沒有額娘!”雖然阿瑪總是說額娘是因為沒有乖乖吃飯才不可以來見珞珈的,但是宮裡頭早熟的孩子哪裡會真的相信這樣的話?肯定是因為額娘不順著阿瑪,阿瑪又是天子,是普天之下最大的那個人,所以生了額娘的氣,額娘才出不來吧?

  皇后嘴角顫抖了好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前的孩子她是懷胎十月生下的,就算她自命冷心冷情的,卻在這一刻如何也騙不了自己,她對這個孩子有著一種難以名狀的感情,也許,那就是愛?

  皇帝見這裡一時沒有個結果,於是拉起了皇后,看著珞珈,輕輕的說,“珞珈的眼睛很大,倒是像那個小燕子,你那麼喜歡小燕子,朕想來你也一定會歡喜她的吧。”喜歡她就不要再這樣一聲不響的把自己關起來了,皇后,你總是要多一些捨不下的東西的。

  何必需要像小燕子的眼睛呢,單單就因為她是珞珈,就足夠皇后喜歡的了,“臣妾曾經也是滿洲第一美人,眼睛生來就亮堂,那是像臣妾!”

  “是,珞珈當然是像你的。”聲音清朗,眼神卻愈發柔軟,溫暖。

  原本都有些被感動到的皇后娘娘在皇帝開口後,情緒又冷靜了下來,手指輕輕的撫摸著珞珈的臉頰,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是這個孩子,原本以為只是一個孩子罷了,卻是讓她發覺了自己竟然也有了普通女人的感情。懷胎十月,生下了孩子,卻在她的內心種下了這種太過人類的情感了。她以前不是那麼明白,於是把自己關在了這個坤寧宮裡頭,可是一天又一天,她看著野史啊小說啊,還有各種香艷的小故事,她突然懂了自己的情緒,這種讓自己覺得不恥、丟臉的情緒!

  她有一個兒子,但是自己沒有經歷十月懷胎的過程,所以說實話感觸並沒有那麼深刻。可是當生下了這個女兒後,她開始患得患失了。她在想把女兒塑造成怎麼樣的人,在想在這樣制度閉塞的國家自己的女兒該多麼的憋屈,因為早婚女兒沒有太多自己的空間,而且這個國家公主額駙的制度並不好,女兒如果柔弱了受了委屈怎麼辦,女兒太強勢了不得丈夫喜歡怎麼辦……自己如此緊張著這孩子,太過寵溺了養歪了又該怎麼辦?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皇后娘娘這是得了產後憂鬱。

  其實最讓她憂鬱的,還是皇帝。她如今已經五十多了,那時候能懷上十格格那簡直就是奇跡了。她容顏老了,皇帝卻是依舊可以夜夜做新郎的,每三年都有新的秀女充入內宮,更遑論滿宮裡頭的那麼多的宮女,只要皇帝看得上,她們都是皇帝的女人。她不只是擔心以後,她甚至是不滿現在的。她那時候羨慕著小燕子,可以和自己的額駙相親相愛,起碼自己的額駙可以明確的表示非她不娶……她是那樣的嫉妒,嫉妒這種感情,這種一個人和一個人的感情,她是那麼的渴望。但是如果去向一個君王奢求這樣的東西,不是在玩笑嗎?

  “額娘!”十格格有些驚慌的叫道。

  皇后終於回過神,發現自己臉頰上面有些冰涼,她摸了一下,哦,是眼淚啊。還晃神著,卻覺得被一股力強行摟了過去,“皇后,咱們裡面去。”

  輕輕掙脫了懷抱,一國之母在眾人面前被摟著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抱起了十格格,站起身的時候有些踉蹌,花盆底畢竟不算很穩,好在皇帝始終扶著她的一隻胳膊,“你當心些。”聲音溫柔,卻也體貼的沒有要皇后放下十格格,這麼多年未見的女兒,皇后一時間肯定是捨不得放手的。

  進了屋子,皇帝直勾勾的看著皇后,說,“朕把珞珈放到坤寧宮養著吧。”

  皇后似乎是想起了些什麼,於是答,“皇上不是把十格格給慈寧宮養著了嗎,臣妾這樣奪太后所好,是不是大不孝了?”

  皇帝沒有介意皇后的不留情面,依舊那樣看著皇后,其實如果皇后再不出來,他也是忍不下去了的。如今皇后怎麼說也是先低過頭了,自己一個大男人,多讓媳婦兒踩兩腳,又算些什麼?自己這幾年到底是在墨跡什麼呢?“皇后不需顧忌這些,其實皇額娘這兩年身體不算好,朕也是怕照顧珞珈會累著了皇額娘,所以很早就把珞珈帶到養心殿親自撫養的。既然皇后已經結束了閉關學佛,那珞珈自然是應該跟著額娘了。”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通常是皇帝在那邊說,皇后揉著十格格額前的碎髮不怎麼說話。皇帝發現獨角戲也沒有什麼意思,於是招來了十格格的奶嬤嬤,“十格格到了睡覺時間了,她今兒起的早,等用午膳的時候再起就差不多了。”直接簡短明快的把電燈泡清理了出去。一旁的吳書來更加懂眼色些,幾下招手,殿上就什麼人都不剩下了。

  “雲嫻,昨天皇額娘身體不適,朕原本確實是打算來坤寧宮的,朕後來看實在有些晚了,怕擾了你休息……”乾脆利落的先賠不是吧。剛剛早朝後吳書來就把坤寧宮昨晚上點了一宿的燈的八卦跟自己說了。他是真的希望皇后是如此的在乎自己,可是真的可能嗎?

  “皇額娘的身體當然更重要些。”掃了眼更有些發急的皇帝一眼,“我不是跟你說氣話啊,難道我還會為了皇額娘跟皇上酸嗎?”

  皇后也不傻,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皇帝還是緊張她的,只是皇帝後宮的女人也不會因此而變少就是了,看今兒早上那“欣欣向榮”的陣仗就知道了。都已經把自己憋在坤寧宮三年了,她也願意活的更坦率些,大不了不開心了自己繼續“被禁足”唄,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臣妾不喜歡一大早的就被一大群嬪妃請安。”皇后終於開口了。

  皇后喜歡睡懶覺,這個事情皇帝當然是知道的,這三年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睡眠質量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雖然不符合規矩,但是可以不顧規矩的寵溺皇后,皇帝還是很愉快的,“那就免了吧,這也沒有什麼。皇額娘那兒我會去說的,就說皇后早上要做早課,慈寧宮那邊也不方便早上去請安了。”連自稱都忘記了。

  “臣妾給皇額娘請安,是做媳婦應該做的,臣妾不敢推辭。”

  “那……”那就奇怪了啊,給皇額娘請安也一樣是要早起的。

  “皇上覺得每天早上一起來,就得向著一群年輕漂亮的’妹妹們’立威,是件多麼得意愉快的事情嗎?”說著抬起了頭,筆直的目光看向皇帝,“總之,臣妾不喜歡,也不喜歡忍受。”

  皇帝一臉震驚。他確實是震驚的。皇后說出這話其實已經有些大逆不道了,這可不只是“嫉妒”二字了。皇后不是容不下某一個妃子,而是一個都容不下了!皇帝知道自己應該是震怒的,應該是要教訓皇后一頓的,甚至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理由就可以考慮廢後的。可是,皇帝突然發現,自己並不生氣,甚至不只是不生氣,他還從心底裡覺得歡喜。

  歡喜?他是腦抽了吧?實在是太不正常了。皇帝還在遲疑著沒有反應的時候,外頭傳來高聲的傳令,“十二阿哥求見皇后娘娘!”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童鞋們的不離不棄。恩,話說我這像是要BE的樣子嗎?


☆、65

  皇帝回到了養心殿,心裡一直不能輕易的平靜。

  皇后剛才的說話實在有些太不尋常,甚至可以說是大膽了。可他還來不及反應,十二就來見他額娘了。在那一刻,皇帝不得不承認,自己幾乎是逃回來的。

  皇后剛才說了什麼?那可不只是一個“放肆”可以涵蓋的!他原本應該怒不可遏的罵她不知好歹,應該指責她嫉妒,或者是大發雷霆,甚至是繼續禁足她叫她好好的反省!可是,為什麼此刻的情緒如此的微妙,心臟砰砰砰的跳動聲都清晰的可以聽到,他內心升起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在忍不住的歡騰。難道他這是在偷偷竊喜?只為了皇后發出的獨占言論?對了,就是獨占!多麼美好的詞彙啊。

  覺得臉上很燙,皇帝陛下拒絕承認都老幾十歲的人了還會臉紅的丟臉事情,堅定的認為可能是昨晚回養心殿奏摺看的有些晚,因此“偶感風寒”了,於是故作鎮靜的對著吳書來吩咐,“朕有些累,先小憩片刻,午膳時間到了再叫醒朕。”

  恩,您老是打算學習十格格一樣睡到吃飯呀?

  當然,說是小憩,內心正在使勁翻騰的皇帝陛下是如何也睡不著的。睜著眼睛想著很多很多事情,其中想的最多的一件事情,恐怕就是對於自己的自信心的飆升了啊——你看連皇后那樣難伺候難討好的人都拜倒在了朕的長袍之下,恨不得獨占了朕,哎,朕的人格魅力果然不是年輕輕的人可以比擬的,所以說男人的可貴在於時間的沉澱?此時的皇帝陛下早已忘記自己曾經一度不自信於自己長出的魚尾紋。

  皇后現在在幹嘛呢?應該是在和十二一起好好的敘敘吧?話說,十二應該不會說朕的壞話吧?要知道,皇后這個人護短的很,想當初自己和皇后最初的導火索還不就是因著皇后無理由無原則的護短麼?哎,皇帝撓著腦袋,這個月也就才罵了永璂三次,應該不算很多吧?朕的皇瑪法當年罵皇考也罵的很狠啊,那還不就是為了孩子成才嗎?當然,那些個不禁罵的不算。說起來,永璂還真的是很經罵啊,單單是從這一點上,皇帝就覺得此子前途無量了。

  皇帝在碎碎叨叨的時候,坤寧宮裡十二阿哥也在碎碎念著。

  當然,皇帝陛下擔心的事情十二阿哥還是很有眼色的沒提,只說著皇后不理會後宮諸事是多麼的無組織無紀律不求上進,儼然一個小學究派。

  皇后也沒不耐煩,這一點她自己都吃驚。聽久了怕十二口乾,還讓容嬤嬤給他上了杯茶水,然後才說,“你看後宮中有沒有皇后處理宮務問題其實不是很大,反正鳳印經常也不在我的手上。這三年我看著這後宮裡頭也是風調雨順的,不過唯有一件事情教人為難。”皇后打趣兒的看向十二阿哥,“咱們小十二的婚事還是只得我來做主了。”

  十二阿哥此時早已經受過了小燕子和她額駙的雙重洗禮,此時臉皮已經繃厚實了,倒也不惱怒,只看著皇后娘娘淡定的回答道,“只要是皇額娘給兒臣指的,兒臣莫有不從的。”

  皇后笑了,“好。只是我也不知道幾個閨秀,雖然也看過幾屆選秀女的景況,可是光那麼看著選又哪裡知道什麼脾性的和你合適呢?十二,你額娘我可是對你才這麼好的哦,你回頭去好好瞧瞧,看上哪個姑娘就告訴我,我看著幫你撮合撮合得了吧。”

  這,這是靠譜的嗎?他這個皇額娘,有時候甚至還不如那個滿地兒亂飛的小燕子姐姐靠譜呢。呀呸,應該說這兩個人的不靠譜情況不分伯仲,排名不分先後的!自己怎麼就攤上了這樣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額娘,一個是自己的姐姐。

  離著大選還有兩個月呢,十二阿哥只希望到時候皇阿瑪能夠稍微稍微的靠譜一點點吧。可是,他卻不知道,他的皇父為了去討好他額娘,早先就決定拿他的婚事做餌,隨著他額娘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了。

  兩個月過去了。大選都要結束了,卻還是沒有聽見坤寧宮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只十一阿哥倒是指了個富察家的嫡福晉,別的也沒有什麼值得記的人了。皇后這次倒是沒有管著進後宮的秀女的事情,全是慶妃和誠嬪兩個人可勁的在那折騰,雖然進了宮的那些個青春艷麗的姑娘是將來潛在的競爭對手,可是須知道想當初皇后娘娘早就被皇上厭棄了,可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辦的好了得了聖心,才又得了皇上的特別青眼的。可別聽皇上說的什麼這次大選不用刻意擴充後宮的話,男人這樣說,都是騙傻女人的!慶妃想著自己反正也是幾個月也沒有幾次聖寵的人了,倒是不怕那些後來者來搶皇上的雨露甘霖的!想著,又幸災樂禍的瞄了一眼一旁的誠嬪,管你是什麼嬌滴滴的年紀,只可惜啊咱們這宮裡頭講究的可不就是一代新人換舊人啊!

  宮裡的各種人都還在糾結著,那蒙古部族來朝見皇帝陛下的人馬都齊聚京城了。和敬公主和金枝格格倒是先進了宮面聖。金枝格格因著只是和碩格格的品級所以在京城沒有府邸,所以和額駙阿克哈郡王住在理藩院置的宅子裡。

  金枝格格在覲見過皇帝的第二天,就叫小廝拿了帖子去了福大學士府,表示方便的話就要來拜訪舊友。金枝格格怎麼說也是皇上義女,不管以前各人情分如何,願意屈尊降貴到大學士府,已經是給了很大的面子了。福大學士並著福夫人接了帖子就開始著手準備接待格格的事情,他們家以前雖然皇子阿哥公主格格的都是隨便行走的,但是如今不比以前了,門第早就冷清了多時了,還要被一些個奴才看輕。想到這裡,福夫人不免恨上了紫薇,她始終覺得就是因著紫薇鬧出的那些個破事,皇上才惱了福府的,也因此他們一家子就聖寵淡了。可是紫薇如今雖然只是白身,還只是一個妾,但是大家心裡頭到底是知道這是皇帝的親女啊,皇上這人可最是個護短的,要是哪一天他又想起了這麼個女兒來,若是知道被薄待了,還不又是一樁麻煩?也因此,紫薇在這福府裡,也就差了個名兒,別的倒是跟自己做小姐的時候一般無二的,過得卻也自在。甚至是福府的大少媳婦兒晴格格心裡頭再惱恨,也是沒有也不敢下狠心拿紫薇開刀的。

  整個福府如今最是咬牙切齒的人,自然是晴格格。她堂堂的和碩格格,如今落得在這內宅裡頭跟那麼個自甘下賤的人爭,真是丟盡了滿洲姑奶奶的臉。她曾經那些個對未來對愛情的美好的憧憬,都因為那麼個人一一的破碎,什麼都不剩下了。她是高貴大方美麗的格格,所以就必須要可憐、憐憫那個不要臉的下作胚子?就必須把自己的額駙讓出來去?就必須容得那賤人如今一個不滿意就從梨花帶雨到潑婦罵街?

  晴格格的教養嬤嬤倒是一直勸她平心靜氣,跟那麼個奴婢置氣犯不著。可是,她也是女人啊,教她如何不氣?那賤婢自甘下賤是那賤婢自己的事情,當初是那賤婢非要纏著自己的額駙死活要進的福府,自己不要身份不要名分的,可不是誰逼她這樣的!她和碩晴格格可不欠她的!這賤婢自己放著好好的格格不當,放著郡王額駙不要,卻非要跟自己爭爾康,爭來爭去的爾康卻染上了到處眠花宿柳的毛病來,漸漸地倒是成了個不著調的紈褲了!

  晴格格也曾經是想管教爾康的,可是這府裡上有福大人福夫人,自己弄個不順心意他就跑去紫薇那賤婢那裡,自己又如何能高聲一二?這樣的日子,還真不如不要了,那福爾康,誰愛要誰要去!至於和離,晴格格的手指撰的更緊了,眼神卻飛到了天邊上,太后娘娘為了她自己的體面以前總是咬著不肯答應,可是如今,太后娘娘卻是有了鬆動,那鬆動的口她知道,就是皇后娘娘。嘆了口氣,可是那位皇后娘娘又哪裡是好相與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若是皇后娘娘那麼容易應對,太后娘娘也不會非要想到她了。

  可現在擺在眼前的,晴格格顧不得想那些遠的,如今頂要緊的倒是那個金枝格格要上門了。金枝格格以前也不過是個奴婢,只不過她有個蠢主子,不願意做金枝玉葉,只願意做下賤的奴婢,聖上也沒有辦法,只有成全了她去做奴婢,御筆就那麼一揮,從此只有金枝格格,再沒有什麼明珠格格了。

  如今,這金枝格格要來福府,她是真心要來探視舊主的呢,抑或還是來落井下石的?

  就在這一切的糾結之中,金枝格格終於上門了。

  金枝格格原本叫做金鎖,在晴格格的印象中,那是個皮膚很白的,經常咋咋呼呼的鄉下丫頭。說實話,對於這個金枝格格之前的樣子,晴格格還真是沒有什麼大的印象。可是如今,互相見完了禮,她看著眼前的女子,卻是久久的無法回神了。

  眼前的女子並沒有特意穿金戴銀,也沒有披上蒙古人喜歡的華麗裘皮,只是一身標準的和碩格格的衣著,甚至是連一件多的首飾都沒有。可是,晴格格卻覺得被眼前的婦人的貴氣和光芒耀花了眼。只是輕輕的站在那裡,晴格格卻幾乎要被她張揚的氣場壓倒,她不由得後退了一步,被教養嬤嬤及時的攙住了。

  “金枝格格請坐。”努力回過神,晴格格忍不住的倒抽一口氣,真是妖姬絕色。


☆、66

  按照原本的晴格格的計劃,她是打算隨手接見一下金枝格格,然後就大方的放她去尋昔日的主子紫薇的,畢竟和那樣一個“格格”,晴格格想著自己應該是和她沒有什麼共同語言可言的。 必須得承認,自從下嫁給了福爾康以後,晴格格的耐性也已經幾乎耗盡了。對於晴格格這樣的滿洲貴女來說,金枝格格這樣的漢人血統,且原本是奴才秧子命的人突然行了大運封的什麼“格格”,她也不稀罕去巴結搭理,只要面上過的去也就成了,想那金枝格格也是不敢對她有什麼意見的。

  可是如今晴格格卻打消了最初的念頭。這個金枝格格絕不是什麼池中之物,那鯉躍龍門的事情如今想來卻是這樣的理所當然了,甚至比原本的正主紫薇更為應當。不,紫薇那賤婢是完全不配和眼前的這個尊貴驕傲的女子相提並論的。

  金枝格格毫無疑問是美的,並且氣質超然,在那樣逼人的氣場之下,晴格格卻驚訝的發現卻不會引起同樣身為女人的自己的嫉妒心,真是太神奇了。甚至晴格格在此刻深切的覺得,金枝格格身上有一種教人覺得嚮往羨慕的東西,值得傾慕!總之,千言萬語在此刻,只匯集成了一句話在晴格格的腦海里,她要結交她,結交金枝格格!

  之後的寒暄也沒有讓晴格格失望,金枝格格不是什麼小家碧玉欲拒還迎的個性,但也絕不會豪邁的失禮於人。舉手投足之間只有四字可以概括,大氣超然。晴格格使了眼色讓侍女換了好茶上來,然後敘舊一般的和金枝格格聊起了蒙古的生活。從來和親蒙古的格格就沒有幾個是活的好且長命的。晴格格看著金枝格格的樣子也不難想見這個女子在蒙古其實活的很是滋潤的,因此也很是好奇。

  “你是說阿克哈嗎?”金枝格格想了想,“其實也沒有什麼好相處不好相處的,總不過是他管著他草場上的男人和牛羊,我管著草場上的女人和孩童,恩,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有時候我騎了馬兒追著我那鬧脾氣的兒子追出十里地,跟著我去蒙古的那些個教養嬤嬤不會騎馬只能在後面乾蹬腳,想攔也攔不住我。等我拉著穆勒,啊就是我那兒子回到帳子的時候,天都已經黑啦,阿克哈的臉也都黑了哈哈,然後那麼一天的時間也就過去了,還不就是這樣打打鬧鬧的相處著就過去了。”笑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說,“過的很是沒有規矩的日子。”

  金枝格格說的神采飛揚,晴格格聽得百感交集。她知道金枝格格說的“兒子”,應該是阿克哈郡王的侍女之前生下的庶子,阿克哈郡王現今唯一嫡出的只有金枝格格去年生下的一個女兒。晴格格幾乎可以想見那遼闊的草原,放歌的牧民,那樣肆意自在,那樣生機勃勃,這樣的想像,讓她那自從成了親之後就沉寂枯萎的心,仿佛又活了過來。

  “格格,紫薇失禮了!”

  一聲清亮的招呼聲,人還沒有到呢聲音就早早的自己來了。

  晴格格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等到紫薇人進了屋子請過安後,晴格格終於又開口了,“前段日子學的規矩又忘哪兒去了,人在呢你高聲個什麼,自有嬤嬤女婢會替你通傳的。還不快過來給金枝格格請安?真是個沒有規矩的東西,”轉過頭又對著金枝格格歉意的一笑,“實在是讓格格您見笑了。”

  晴格格在與紫薇的一次次交鋒中早就已經什麼情面都交代沒了,互相間說話也是一次說話比一次難聽,如今還是顧忌有在場,好歹字眼上面還算乾淨。這個紫薇實在是讓她沒臉,她一個妾室奴婢在主人見貴都敢胡亂闖進來,著實是打了晴格格的臉面。這個可不是她縱出來的,是這整個福家“怕”的縱出來的禍害!妾室不當成個妾室來對待,包衣奴才果然就只是個包衣奴才。自己當初,真真是昏了頭了,門當戶對的親事不要,偏要巴巴的趕著這樣一門親事。每每想到這裡,晴格格心裡痛恨之餘,又何嘗不恨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到底是經過事情的,如何就忍心放任自己去配個奴才秧子也不攔著勸著,反倒是那樣的推波助瀾的?

  紫薇見晴格格有些晃神,嘴角輕蔑的一笑,然後盤算著轉向金枝格格露出興奮快樂的大笑臉,卻是笑到一半僵硬在了臉上,她如何也想不到,三年不見,自己當初身邊不起眼的小丫頭已然羽化成蝶,美得如此不敢逼視,而且看那樣子,金鎖婚後的生活必然是很好的。想到此,她又不免輕視起來,金鎖那樣的丫鬟這輩子也就是碰上了她這樣的主子,才有了機會做格格,就算嫁給一個茹毛飲血的莽漢,估計也已經滿意的很了,又哪裡懂得如意郎君的重要?

  “格格可別冤枉我,我與金鎖自小情同姐妹,她如今來這裡看我,我太開心了因此也顧不得什麼了。”話裡話外,這金枝格格可不是你晴格格的貴,那是我紫薇的人,您可千萬別自作多情了。

  晴格格也不生氣,只是更加歉意的看著金枝格格,“你看真是我管教不嚴,連個奴婢都管教不好。”然後有又對著紫薇道,“怎麼說話的呢,這是金枝格格,格格的閨名也是你配叫的?連請安都不會了?”

  金枝格格站了起來,“晴格格無妨的,我與,小姐自小一起長大,說起來她也是我的恩人,自是不需同尋常比擬的。”說著看向紫薇,“小姐。”

  小姐。這個稱呼耐人尋味,幾乎是變相的承認自己曾經是紫薇的奴婢了。紫薇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情也愈發的好了,於是關心的問道,“金鎖,你在蒙古過的怎麼樣?那裡實在是苦寒,又粗野,阿克哈郡王那粗蠻的樣子看著又……”仿佛感同身受似的嘆了口氣,眼裡浮上一層水氣,“真是苦了你了,金鎖,你為了我如此犧牲,成全了我和爾康,我實在是一直覺得對你不起的。”

  這話說出口,第一個氣的臉發青的救贖晴格格,這話是什麼意思?往大裡說,大清朝開國以來多少的公主格格和親蒙古,她們去得蒙古,就你紫薇一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就去不得了還委屈了,讓自己的丫鬟代去還覺得是大清國虧欠你了?往小了說,這一點最讓晴格格生氣了,什麼叫做成全了“我和爾康”?就算如今她早已不稀罕福爾康了,可是你一個小妾在正房大老婆面前說這個,也太膈應人了吧,以為她晴格格是死的不成?真是爹可忍媽還不可忍了!

  晴格格還沒有來得及發作,金枝格格倒是先開口了,“請紫薇小姐收聲!滿蒙和親是大清國開國以來的國策,是為了讓大清國和蒙古聯繫的更緊密,金鎖不才,雖然是漢女出身,得皇上不棄受封格格,是天大的恩典。皇上把金鎖指婚給阿克哈,也是金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蒙古只是和京城風情地貌不同,各有優美之處,並不只是苦寒或者說是,您認為的粗野。而阿克哈,”金鎖的嘴角輕輕的勾起,仿佛能勾魂攝魄一般,“他是天下最英偉的男子,我不允許別的女人無理的評價我的丈夫。”

  金枝格格的回話毫不氣,甚至不再稱呼紫薇做“小姐”。她其實很了解紫薇的,畢竟她們從小一起長大。紫薇面上永遠是光鮮亮麗永遠是弱不勝衣,永遠充滿愛心永遠感懷他人仿佛就像是傳說中的聖人一樣悲天憫人原諒那個時代還沒有“聖母”這個詞彙出現。但是金鎖其實知道那些都是表相,雖然紫薇出來不會承認的。紫薇那麼“同情”自己墮入了她認為的“萬劫不復”,也明明就知道自己是為了代替她,可是,她就算知道的再清楚,這樣和她自己切身利益相違背的事情,她是絕不會阻止的,只會一遍遍的感慨流淚同情之類的。

  在草原上待久了,做慣了阿克哈手心上的明珠,金鎖的耐性倒是也愈發的差了。她不願意跟這樣的紫薇多做糾纏,但是到底也是因為紫薇的這個決定自己才能遇上阿克哈的,想了想還是說,“你若是有什麼難處盡可以告訴我,如果可以,我會盡量幫你做了的。也許這輩子我也就只能回京裡這一趟了,誰知道呢?”她可不是和敬公主,不可能那樣常駐京城。不過,她是真心喜歡草原就是了,然後又轉向了晴格格,“我這裡有一些近郊的莊子田契,我就交給你了,以後紫薇小姐若是有多的需要,就從這裡出吧。我這可不是打你臉子,我是真信你的為人,絕不會貪這起子的東西的。就當我交淺言深,拜託你了。”

  紫薇如今是知道銀錢的好處了,因此立刻反應了過來,“金鎖,你都交給了她做什?我是說如今我也是懂得管賬的。”

  紫薇說完這話,場面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晴格格冷眼看了紫薇這不知好歹的一眼,“既然紫薇擔心我貪了她的銀錢,金枝格格還是再尋個人來保管吧。”

  紫薇心裡委屈,怎麼好像是她說錯話了一般?自己跟晴格格如今水火不容的樣子,哪有把銀子託付給她的道理?還不知到時候晴格格拽著這些東西怎麼刁難她呢!這個金鎖,到底如今不知道真心為她著想了。

  金枝格格也不看紫薇,只對著晴格格說,“晴格格的品性我還是信得過才望託付給你的。希望不要推辭。”

  金枝格格旁邊的教養嬤嬤看著紫薇還要反駁,有些動氣了,自家主子真是好心當了驢肝肺,於是就站出來道,“原本主子們說話奴婢是不當插話的,但是老奴還是要告訴紫薇姨娘,姨娘即是妾室,妾室是主子的奴婢,是不能有私產的,也沒有什麼管賬不管賬的了。”

  紫薇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終是楚楚可憐的含著眼淚。金枝格格閉了閉眼,終究紫薇跟她以前情分在這裡,她們以後或許再也不能碰面了,她是真心想幫紫薇鋪條後路的。福爾康在她看來實在終非良配,以後到底會怎麼樣也很難說,有些銀子傍身總歸是好的。晴格格雖然嫉恨紫薇,但是只要她把這個過戶的文做明了,大家都曉得是自己為了紫薇置辦的交託於晴格格,晴格格將來為了名聲又哪裡看得上這些個私產,反倒是安全的。紫薇如今孑然一身,實在是沒有旁的人可以託付錢財,她母親家的親眷都是些為了錢財可以出賣她的人,而父親,皇上他可能再也不會過問這個女兒了,最是無情帝王家。而福家,金枝格格輕蔑的笑了,當她離著京裡遠不知道嗎,這都已經下作的打算要敗晴格格的嫁妝了,更加的不可靠!不過,晴格格也是個有籌謀的,嫁妝守得牢著呢,只是偶爾丟幾根肉骨頭出來,免得弄得家裡總是不太平罷了。

  金枝格格還在想事情,紫薇終於下定了決心,“我既然跟了爾康,就決心相信他,依靠他,我的東西自然也應該由他來保管。”

  金枝格格沒有再駁她,只是在心裡想著,小姐,你千萬莫要後悔啊。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被發現了,其實我就是想著范爺的蛻變寫著金鎖的。話說看電視劇的時候從來沒有注意到丫頭金鎖多麼漂亮過啦,女人果然是需要成長的。


☆、67

  “晴兒,聽說金鎖回來了?”跟紫薇如出一轍的,是福爾康邊走邊大聲的招呼聲兒。

  後院女眷會的時候,就算你是男主人,此時也應該迴避一二的。金枝格格的教養嬤嬤皺起了眉頭,對這樣不合規矩的事情是堅決看不下眼的,剛要上前喝止,去斥責那不知禮數的東西,格格的閨名也是你能隨便叫的?卻被金枝格格擋下了——她心裡清楚的很,若是真拿這個去跟福大爺講理,那真是要糾纏死人的。

  紫薇回過頭一臉的欣喜,“爾康,是金鎖來看咱們了!她還帶了田莊給我做為禮物,要你幫我做保管呢。你說她也是太氣了,咱們可得好好謝謝她。”

  等爾康進了屋子,金枝格格終於看到了紫薇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眼底還有些泛青,眼角卻透著些桃花意,仿佛還是衝著自己看過來的?金枝格格覺得有些被噁心道,於是轉而拿起桌上的茶盞。

  “哦金鎖,你可回來了,三年未見,你在蒙古受苦了,也變美了。”福爾康直接走到了金枝格格跟前,這個金鎖真是變化太大了!難道關外的窮山惡水還這麼的養人?不要說自己家裡頭的晴格格和紫薇,就算是妙音坊如今最紅的鵲靈姑娘,都還比她欠幾分媚意呢!哎,紫薇當年怎麼就讓皇上把金鎖封了格格呢,如若不然,紫薇身邊的丫頭給她開臉做通房,也是一樁美事,而且也不用委屈了美人在蒙古受苦了。

  想著想著,人就越發的靠近金枝格格,連帶的眼神也越發的深刻了。通常女子最受不得他這深情的眼神的,福爾康又配合上了自認比較動人磁性的聲音道,“想當年,金鎖,為了紫薇和我,你,實在是苦了你了。讓你和那樣一個粗蠻的……”突然停住了聲音,仿佛是有無限同情和悲痛般閉上了眼睛,“福爾康對你的情意,只有那樣的辜負了,是我的錯,實在是我的錯啊!”錯負少女芳心一片啊,福爾康此時深刻的沉醉在了自己的想像之中。

  “額駙,你逾矩了!”倒是晴格格先一步厲喝出口的,“金枝格格和阿克哈郡王琴瑟和鳴、鶼鰈情深,你不要因此太過感動了!”福爾康這個沒有腦子的,自己當初到底是怎麼看上的啊?金枝格格和阿克哈郡王可是已經成親了的,你這樣說話鬧出個什麼好歹來該怎麼收拾啊?晴格格悔恨不已之餘,只能盡力的去補救了。哎,實在是太丟人了!

  “晴格格你難道就不為金鎖心疼嗎?金鎖一個柔弱女子去了那麼遠那麼冷那麼窮困的蒙古,還得去嫁給那樣……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甚至都已經寵姬子女無數了,金鎖的苦,你,你又怎麼能夠體會!”紫薇淚眼朦朧的道。可是,善良的紫薇啊,就算金鎖是真心受了委屈糟了罪,但是她如今已為他人婦了,你這樣說話,又是置她於何處?不是讓她在婆家更難相處嗎?

  福爾康也很快的反應了過來,他忍不住想上前扶住金枝格格的肩頭卻被教養嬤嬤一個箭步隔開,並且警告的道,“晴格格額駙請莊重。金枝格格的閨名,不是誰都可以隨意放在嘴上的。”

  “你這放肆的老奴才!”福爾康厲色的大叫,“都是你們這群沒有心肝的奴才,才逼得金鎖去那草原任人欺凌,做一群孩子的後媽,還要伺候那樣的莽漢!”

  金枝格格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卻讓人覺得驚濤駭浪撲面而來,卻只吐出幾個字,“陳嬤嬤的話,就是我的意思。”

  “金鎖,你不必怕他們這些個奴才的!”福爾康臉色泛青的說。

  “請叫我格格,或者金枝格格。”金枝格格不屑的看著福爾康,“至於關於阿克哈郡王,你可知道妄議朝臣是什麼罪嗎,福少爺?”阿克哈郡王的郡王位是有大清皇帝封的,世襲罔替,可不是你一個包衣奴才家的平頭兒子可以隨便非議的。

  紫薇聽了這話眼睛又紅了,“金鎖,你不要這樣說話,你心裡實在是委屈了才會這樣的,我明白的,我和爾康都是不會怪你的,可是你現在這樣,我實在是心裡太痛了啊。”

  金枝格格連嘲諷都懶了。她還真是被如此不知所謂的事兒給氣到了。站起身對著晴格格說道,“晴格格今天多謝招待,我也沒有多的事情了,那就先告退了。田契我會讓我下面的劉管事明天過來辦的,紫薇小姐願意讓誰管著就誰吧。”還是想給小姐一個機會的,希望這個晚上紫薇小姐能夠想明白吧。

  紫薇望著金枝格格頭也不回的背影好一會兒,又望向了身邊的男人,和他深情回視。

  第二天為金枝格格掌理嫁妝鋪子的劉管事從福大學士府回來後就有些憤憤的,他也不說別的,就福家一屋子人眼皮子淺就很是看不上眼,都是些個什麼東西啊?也就是欺負他們格格為人厚道!“格格,奴才不是自己受了委屈來主子這裡來討好,實在是這福家太不像話了。您好心好意的贈與紫薇姑娘田產,那也是您從自己的嫁妝裡出的啊,都是京郊的良田,那莊子也是出產極好的。結果您知道福夫人是怎麼說的?她說晴格格嫁進來的時候這樣的田產可是有足足的四個!可那是晴格格的嫁妝啊,您這可是白送的,怎麼做比?”

  “那福大人倒是說了句公道話,說這是格格您愛護昔日姐妹白送的,也是一番心意。結果那福夫人倒好,張口就說,就說格格您原本就是紫薇姑娘的,的……”劉管事觀察著金枝格格沒有表情的臉,緊張的汗也要下來了,“說您給東西也是應該的。”

  金枝格格隨意的幫他接了口,“是紫薇姑娘的丫頭吧,他說的也是實情,你繼續說。”

  劉管事於是繼續,“奴才實在是為了主子憋屈,主子您這好心到了他們這裡就成了理所應當的了,竟然還嫌主子您給少了,真是好心當了驢肝肺了!主子您這樣的田產本就只有三個,您還是挑了其中最好的一處給出去的。那紫薇姑娘看起來文文弱弱的,那話說得可不好聽了,她說主子您是個不忘舊恩的,雖然這份禮送的輕了情意還是重的!這是個什麼話啊!那福大少爺說話就更加的膈應人了,竟然看了下地契,還嫌棄說只有一座莊子就算了竟然還不是溫泉莊子!主子格格啊,這都是些個什麼人啊!格格您自己都沒有溫泉莊子,難道還要特意去給他們買一處?真是氣煞人也。”

  金枝格格沒有再多話,讓陳嬤嬤重賞了劉管事,就自己回去臥房歇著了。

  晚上阿克哈郡王回來的時候,發現嬌妻明顯是情緒低落的,卻問不出緣由。待到後來從丫鬟那裡聽說了由頭,自是一番火大。不過阿克哈倒是沒有直接打上去去教訓福家那群不識好歹的,他只是摸了摸下巴,然後吩咐了下頭的人幾句,就又笑咪咪的去哄老婆去了。

  至於後來福家大公子繼眠花宿柳之後又愛上了賭兩把,然後把福家的家底又都敗完了,當然也包括獲贈的那處莊子的事情,那時候已經早已回去蒙古的金枝格格,是不會知道的了。她也只是在某日聽給她管著嫁妝的劉管事說,阿克哈郡王給她的私庫又添了三處莊子,俱是京城郊外的溫泉莊子,價值何止千金啊。不過,過慣了草原上的悠哉日子的金枝格格對於富庶的京城並沒有什麼留戀,甚至很多時候也都懶得回去京裡。

  倒是阿克哈郡王經常提著要回去京城看妹妹,因為就在那次蒙古王公一起去京城朝見乾隆皇帝的時候,皇后娘娘親自指了阿克哈郡王的妹妹阿依朵做自己的兒子十二阿哥的嫡福晉。

  金枝格格想著自己活潑開朗的小姑也有了些憂愁,那雕樑畫棟的紫禁城,在她看來還沒有這遼闊的草原十分之一美好。小姑這一去卻不像她這樣可以經常“回娘家”看看。滿洲的貴婦雖然說是上馬能拉弓,下馬能理家。但是這麼多年的漢化下來,又有幾個滿洲姑奶奶出了嫁還能上馬馳騁的?皇家的媳婦兒更加的是規矩一重加一重的難過,也就是表面的風光,要跟後院一屋子的妾室鬥,跟妯娌鬥,出出進進多少雙眼睛一直盯著你瞧,半分差錯興許就是個大罪了。阿依朵那樣草原上的嬌蕊,怎麼適合京城的溫房呢?

  最重要的是,十二阿哥那可是嫡子啊,若是最終沒有……的話,結果幾乎十有八/九的會是很不好的了。想到這裡,金枝格格的心頭,又多了幾分擔憂——自順治皇帝以後,大清就再沒有了蒙古女子做國母的,也沒有皇帝是從蒙古女人肚子裡生出來的了!阿依朵指婚了十二阿哥,是不是就是真的意味著,十二阿哥已經不具備爭奪大位的資格了呢?

  心裡默默的念了聲佛,金枝格格想著其實做皇后什麼的阿依朵其實是根本就不在乎的吧。可是,也只有這一條路,你和十二阿哥才能保著命啊。阿克哈嘴上不說,心裡很是記掛著這個妹妹的,就怕單純的阿依朵在京裡頭遭了人欺負。好在十二阿哥還算厚道,倒是沒有太拘著阿依朵,並不反對阿依朵每個月給自己的兄嫂寫信。而也因著那一封封的信,也讓阿克哈郡王和金枝格格,漸漸的放了心。

  作者有話要說:不怕死的申請了個榜單,其實很沒有底氣,周一就要去培訓了,所以爭取週末把榜單的量更新完吧。


☆、68 ...

  朝政的走向總是這麼的瞬息萬變。

  前段時間朝臣們還估摸著十二阿哥終於要“很有希望”,打算“活動活動”的時候,坤寧宮裡終於結束了長年累月的念經祈福的皇后娘娘竟然就“出關”了,還立刻的丟下了一個重磅炸彈——給十二阿哥很不靠譜的指了門親事,還是嫡福晉的位置,就給了蒙古來的阿克哈郡王的妹妹,金枝格格的小姑子阿依朵。而最最的是,全程圍觀的皇帝陛下,竟是一點兒也沒有反對的意思。然後,這門親事就這麼順利的成了。

  這意味著什麼?嗅覺敏銳的人很快就意識到,皇上這是等於從側面把十二阿哥給“出局”了,這是一個多麼明顯的暗示啊!要知道,自順治皇帝以後,大清國就再沒有蒙古來的皇后了,那可不是太宗皇太極那時候啊五宮俱出蒙古,現在咱大清國對蒙古越發的不依仗了,嫁幾個格格公主去蒙古已經是夠親厚的了。大清的未來的皇帝的血統裡,也不再需要來自蒙古的血液了。再說了,阿克哈郡王在草原上也不算很有“能量”的蒙古王公,要知道好幾個更有實力的蒙古王爺家也是有適齡的姑娘的。要說起來,咱們的這位皇后娘娘,對於給自己兒子拖後腿也實在是太不遺餘力一些了吧?又或者,這其實正是皇上的意思,只是藉著皇后娘娘的手把事情給做了?指不定皇后娘娘心裡多麼委屈多麼不開心呢!一些“陰謀論者”不免的又要多想一些了。

  於是,還沒有來得及成為熱灶的十二阿哥,又迅速的“被”成為了“冷灶”。雖然十二阿哥出宮開府的時候皇上還是給他封了個謹貝勒的號,但是這也不能改變新封的謹貝勒門前冷清的事實。

  就說麼,什麼是“謹”,謹慎、恭敬啊,這麼一個字兒明顯就是要給臣子的寄往啊,可不像是要給予厚望的那個!這要說起來,五阿哥榮貝勒雖說現在沒有領著什麼正經的差事了,但是勝在這封號好聽啊,榮是什麼個意思,興盛,受人敬重,這個寓意是多麼的好,多麼的深遠啊。更何況太后娘娘也一向是喜歡榮貝勒這個孫子的,咱們的這位皇上可是個孝子,這個將來啊指不定就是……這個榮貝勒了。雖然說幾年前這榮貝勒惹過萬歲爺不高興,但那不都是小事兒嗎?這榮貝勒現在住的可是景陽宮啊,沒有出宮建府說明了什麼?這可是準太子的待遇啊!而且這榮貝勒的一個嫡福晉一個側福晉,西林覺羅氏和索綽羅氏,那可都是上三旗家的女兒啊,家世顯赫母族強勢,這光景跟當今聖上當年就十分的相似啊。這一件件一樁樁的,都說明了什麼呢?懂得判斷時事的人就該知道該往哪邊倒!

  又是如此的兩個月,宮裡頭倒是出了樁怪事兒,咱們那偶爾正常經常性的抽風的皇帝陛下,表示宮裡女子太多陰盛陽衰有違天和,不僅放了大批的逾齡宮女出來,還把這年留了牌子本要留在後宮的秀女都又發回了牌子放回家,並且發了上諭,說是以後小選的宮女過了20歲就可以自由選擇繼續在宮中做女官又或者是出宮,不再強留了。

  好不容易選秀有了姑娘被選進宮的人家,特別是門庭開始有些敗落的人家,多少都要哭斷腸了。哎,這都過了千關萬難的好不容易把家裡好好嬌養栽培的姑奶奶送進了宮,咱們這位皇上怎麼就又犯抽抽了呢?雖說深宮裡頭什麼事兒都說不準,但是只要一線機會得到了咱們這位乾隆皇上的喜愛,這個富貴啊那就真的不好說了。要知道這位乾隆皇上對於紅粉知己可是最是大方了,看以前的高貴妃,還有後來被貶的魏貴人,受寵的時候不要說正經娘家人了,就算是偏支旁系的都得了多少的好處啊!真是一朝飛上枝頭雞犬都升了天。

  對於皇帝陛下的這次犯抽,朝臣們都強烈的表達了不滿,各個慷慨陳詞,表示皇上不能違反祖制,選秀充裕後宮,那是作為皇上的權利也是義務,是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啊!這話說得多好,皇上您的後宮絕不是為了一己私慾啊,那是為了國家穩定民族團結!朝臣們自認都是皇帝陛下肚子裡的蛔蟲,反對皇上節制,說服咱風流多情的皇帝陛下繼續選秀後宮,這一定是反對到了皇上的心坎裡去了!皇上雖然看起來很生氣,到底還是要記在心裡找機會好好賞自己的。皇上現在說不要女人了,明顯就是在裝麼!

  也因此,雖然皇帝陛下已經發作了一批的強烈要求擴充後宮的臣子了,但是雪花般的懇請信和奏摺還是源源不斷,就怕皇上不知道自己無人能比的“忠心”一樣。甚至還有很大一部分人開始攀扯皇后娘娘,說皇后娘娘沒有盡好皇后的職責,為皇帝陛下管理後宮是作為一個合格的皇后義不容辭的責任,而現在皇后娘娘的不作為就已經是犯了嫉妒,犯了不盡責了!所謂的揣摩聖意,朝臣們聯想了最近十二阿哥娶了個蒙古來的嫡福晉,是不是也是釋放了一種信號,表示皇上厭棄了這個皇后,想給未來的繼任者掃清障礙,不要那麼一個他不滿意的“母后皇太后”壓在他屬意的繼任者身上?

  皇帝陛下被徹底的激怒了。後果,很嚴重。倒是沒有他標誌性的震怒、發火、咆哮,或者是殺雞儆猴的抓幾個典型去個官職打幾下板子什麼的。低氣壓了幾天之後,皇帝陛下就在沉默中頒布了明旨,然後在放出宮中的女官的同時,表示沒有生育過子嗣的妃嬪可以自願回家,生育過的如果子女成年了可以去子女的府邸榮養。

  這怎麼成?一個皇帝的標配就是三宮六院啊!就算你不喜歡這些個妃妃妾妾的了,那就當做小花小草的隨便放在宮裡就好了,又不是養不起了。伺候過皇上的人怎麼能隨便放出宮呢?這個年代可沒有什麼人權,講的是婦道講的是君權,就算丈夫不願意也沒空對你盡夫妻義務了,作為皇帝的女人,甚至是一般的後院婦人,也必須枯死在那裡。當然,很多視貞潔大過天的女人,聽了直接暈死過去了。

  “還跪著呢?”養心殿裡皇帝忍不住的擱下了筆,伸了個懶腰,最近真是煩死個人了,吵吵的沒完了還。

  吳書來低眉順眼的應道,“回皇上的話,都還跪著呢。大理寺的陳大人剛剛還暈過去了。”要說外面這日頭又不大,今兒就跪了還不到一個時辰,這陳大人“暈”的還真好。

  皇帝陛下一臉平靜的又拿起了筆,“朕做事向來隨心,一意孤行的些許荒唐的事情也從來沒有少幹過。他們要鬧就鬧去,朕不攔著,為了個朕的家事,朕有幾個小老婆的事情就要死諫活諫的,朕養著的這群大臣還真是個個都成才了。他們喜歡做忠臣,就去做吧。”停了一會兒,又下不去筆了。

  吳書來揣摩了幾下,於是開口道,“皇上,是不是去坤寧宮看看十格格?”

  “坤寧宮……。”皇帝念了幾聲,又說,“還是不去了,這幾天過去,是給她惹麻煩。”那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又琢磨了一下,決定給紐咕嚕和珅升個兩級,為什麼?當然是要樹立一個新榜樣唄,這個和珅是他這幾年比較看好的年輕人,也是著力培養了一二,實在不負他的一番苦心,“就告訴他們,和珅只有妻不納妾,一心公務踏實肯幹,朕很欣賞這樣的能臣。”而且這人也很識時務,真懂他心,這次不僅沒有來死諫活諫的,還發了個奏摺表示對皇上勤儉後宮開支、為萬民做勤儉的表率的高潔舉動,表示了不盡的高山仰止。這個馬屁,拍的人實在是太舒坦了!

  皇帝不去找皇后,自然有人會去的。這不,看那坤寧宮熱鬧著呢。畢竟咱們這個燕子的殺傷力也是驚人的。

  “皇后,我快要跟柴定離開京城了,以後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小燕子仰著臉,“柴定打算跟我先跑去江南玩玩兒,然後再去福建,我都長了這麼大了還沒有見過海呢,聽說福建那裡有大海船,和咱們這裡、和西藏、和江南都很不一樣呢!”

  皇后摸了摸小燕子的腦袋,突兀的問了一句,“那藥停了嗎?”

  “什麼藥?”小燕子下意識的問了一句,突然就又想到了什麼,難得的鬧了個大紅臉,不過很快她又厚起了臉皮跟皇后討論起已婚婦女的話題,“還沒呢,因著是要出來玩的,柴定他也不放心我這樣到處蹦躂,所以就一直吃著呢。”

  皇后點點頭,“你也過了二十了,今天起就停了吧,我看你江南也先別去了,一路回西藏,這麼回去的時間也差不多,到了西藏就可以懷了。”看小燕子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嘆了口氣,“柴定可比你大好幾歲,他這個年紀的男人,興許有些同齡的孫子都要出來了。你不為他想想?”

  對啊,柴定!小燕子更加的嬌羞了,她和柴定的孩子,又望了眼在旁邊玩著布偶的十格格,心裡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很想和柴定一起回西藏了。其實,生個像她也像柴定的娃娃也不錯吧?或者,一個也太少了點?恩,生幾個好呢?咱們的還珠公主想著想著就扳起了手指開始數起來……

  皇后拿手指按了按太陽穴,這幾天皇上突然之間頒的那幾道旨,她知道,已經不知道幾波的嬪妃來她這坤寧宮裝瘋賣傻發潑賣眼淚的了,她是不勝其煩,卻也不知怎麼的有點甘之如飴的味道,太奇怪了。可是,這會兒看著掰著手指傻笑的小燕子,她心裡卻似乎終於有了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連我都不相信了能更完。我鬱悶啊。一直晚自修到晚上10點,回去房間還要背書,幾乎到天明……眼淚。好不容易擠得時間,困死了


☆、69

  這是一個異常漂亮的艷陽天。

  街面上很是沸騰。到處都是紅色的彩帶,看著那紅彤彤的鋪了一路的地毯,還有那熱鬧的鑼鼓聲,遠遠地可以看到一隊的行人,應該是娶親的隊伍。

  “怎麼都出來看迎親啊,這麼十幾年下來咱大清國的人興趣變得這麼大啊?”一個少婦疑惑的自言自語,然後又轉過身對著身邊的偉岸男子嬌嗔,“對了柴定,噶澤克說要吃那個什麼包子,哦,是狗也懶得理的包子,你快去買幾個!哎,這天津的小吃名字取的真好玩兒。狗都不要吃,還有那麼多人要去吃呢!”

  少婦裙子旁邊的五六歲的小童懶得理他娘,有些老氣橫秋跟一邊的小少女說道,“姐姐,娘親她自己饞嘴的很,還以為咱爹不知道呢。這麼藏著掖著的,爹爹又從不曾嫌棄過她貪嘴或者是,胖了什麼的。”

  那小少女有著一雙和少婦一樣閃亮亮的大眼睛,她對著弟弟眨了眨眼,然後對著男子說,“爹爹,弟弟饞了,那我帶噶澤克去吃狗不理包子了,你陪著娘慢慢玩兒啊。”

  看著少婦險些要炸毛的樣子,男子笑著拍拍女兒的肩,“芮瑪,多買幾個包子回來吧,不要太淘氣了。”

  少女揚揚下巴表示知道了,然後愉快的牽著自家弟弟去逛街市了。哎,全世界最好的男人都被娘親給拐走了,看著娘親那得意樣她就忍不住的想要欺負欺負。芮瑪一直是高原上最驕傲的小公主,在爹娘的手心上長大的。聽說娘親生她的時候萬分的凶險,所以之後比梅裡雪山還偉岸的父親就再也不許娘親懷孕了。在她十歲的那年,娘親通過自己的“偷偷努力”,換掉了父親一直嚴格監管的藥,終於懷上了噶澤克。這估計也是娘親唯一一次在父親的眼皮子底下成功的瞞天過海。以為終於可以培養出個貼心小棉襖的母親,等到如今才發現只是多了個讓她暴躁的兒子。那個失望勁兒啊,就甭提了。

  看著兩個“小白眼兒狼”歡樂的跑去集市,少婦有些欲哭無淚的望向了柴定。柴定倒是一臉的悠閒自在,摟著少婦也向熱鬧的人群過去了,“公主,你若是真的嫌棄兩個小崽子氣人的話,看,咱們家的芮瑪也已經十六歲了,你可以快些把她嫁出去麼,一頂大紅轎子,陪些嫁妝,你愛嫁哪兒就哪兒唄,眼不見心不煩的。”

  少婦狠狠的瞪了眼自己的丈夫,“有你這麼狠心腸的爹爹嗎,咱們芮瑪才十六歲啊,你怎麼忍心!”

  柴定輕輕一笑,“為夫為了公主你,可是一向什麼都很捨得的,就是怕公主會捨不得。”

  “哎,”少婦沒理會柴定,反是奇怪的道,“我看著這送嫁的排場倒是挺大的,可是怎麼嫁妝這麼少啊?”跟著也就十六抬的嫁妝,可是這城裡鋪滿地的紅毯,又覺得應該是出身豪門的啊。

  旁邊一起看熱鬧的人就要展示展示自己的見識廣,“呀你們是外鄉來的吧,那真是趕上了啊!你可知道這個轎子裡坐的那位是誰?”

  “哦,那是哪家的貴族小姐?”柴定貌似隨意的問到。

  才問出口,遠遠的聽著一路傳來的叩拜聲兒,“公主吉祥!”

  “什麼小姐啊?那可是位公主!太上皇的掌上明珠,咱們當今聖上的同胞妹妹,固倫和安公主!”

  “呀,不信了是不,是不是看到公主的嫁妝少不信了?那是咱們太上皇英明神武啊,當年力排眾議的精簡了後宮之後,拿了省下的錢每年固定的給錢辦學,每個省都有,聽說連蒙古和西藏那邊兒都有呢!咱們天津就有一所呢,我表姐的兒子就在那兒上學,只教蒙學,不用束?什麼的,還管一頓中飯呢。是教娃娃的,把字兒都給認全了,不做那睜眼瞎!只要不怕丟臉,就算成人了的也可以去念書的。”

  “啊呀,我是要說公主的嫁妝的。聽說太上皇和當今聖上要從自己做出表率,精簡了公主嫁妝,要改改世家大族嫁女的奢靡風氣呢!公主拿的陪嫁也不少,多是銀錢,那些華而不實又花費的東西就都精簡了。您說公主怎麼嫁到天津來了?哎,咱天津哪有這麼好福氣,公主這是從這邊進海港,咱們公主可是咱們大清朝嫁的最遠的了,和親去老毛子那了!什麼是老毛子?就是那種黃頭髮藍眼睛的人。哎,咱們如花似玉的公主啊,真是便宜了那些西洋人了!太上皇當年和那些西洋人通了商之後就一直把西洋的新鮮東西弄進來,現如今海運可賺錢了,就是海上海上風險太大了。”

  柴定一聽,這麼看起來乾隆皇帝簡直就是個一直勵精圖治的人啊。民間口碑如此之好,柴定也是想不到的,“可是一直以來禁海運,也有防著海上的海賊的意思,這麼開了海禁沿海住著的那些人不是很危險?”

  “聽說朝廷開了海禁光收稅錢就賺了不少,拿那個錢造了好多很大很大見都沒有見過的軍艦呢!聽說海船路過扶桑國,把他們海邊捕魚的人嚇得夠嗆,看他們的浪人什麼的還敢過來咱們這裡作亂!”

  “現在出海去的人越來越多,那些靠著海的人都發了大財呢!聽說收得的稅金一年高過一年,皇上已經頒了旨意,說是要在全國都開女學呢。女娃娃都可以出門去念書啊。”

  “那些高門大戶的小姐哪裡願意出門念書呢?”柴定聽得越來越有趣。

  “那你就想岔了,這女娃娃什麼無才便是德的就真是老思想了!要說咱們京城裡頭四年前就開了第一所女學,第一個報名的就是咱們這位公主殿下和當今聖上的公主格格們,學校一共設八個年級,每個年級當時只開一個班。公主都去的地方,誰不搶著去啊!聽說很多二品大員家的小姐都排不上去念女學,都急的哭了呢!你看這如今四年過去了,女學出來的小姐們不是去做皇子福晉,就是去做世子貝勒福晉,一個嫁的比一個好!聽說京城裡如今娶媳婦兒都要問一聲是否在女學裡學過。但凡是上過一年兩年的,都是身價倍增的。”

  只要地方上的女學一開,估計都是要捧著金子有關係門路的名門小姐才能去的,家裡姐姐妹妹多一點的估計嫡的庶的就更不一樣了。

  “聽說這女學是當年太后娘娘彌留之際交代皇上要辦的。哎,咱們這位太后娘娘真是非同尋常啊,真正當得起國母之尊啊,實在是天下婦女的表率啊!你也知道,皇上以前最喜歡的就是下江南了,也最是喜歡來幾段風流韻事,但是娘娘當年就是一直忠言逆耳的勸說太上皇,就算被太上皇遷怒了都不改初衷,最後終於感動了太上皇,太上皇為了她遣散後宮,成為一段佳話!”說話的是一個半老徐娘的婦人,說著說著就憧憬起來。要說起來,大清朝的女子又有那個不以孝嫻純皇后為表率和努力的目標的?因著這位娘娘,很是止了一些納妾的風。太上皇自己也只睡自己媳婦兒,但凡是想要在朝政上有所作為的臣子,都聰明的知道應該要怎麼做。如今只要是有些臉面的人家,都是不敢胡亂納妾的。

  說起來,咱們這位皇上,至今也就只有皇后一位。就算很多男人為此有些唉聲嘆氣或者冷嘲熱諷,但是這麼些年下來,雖然皇上沒有明旨下來勒令不準納妾,但是有妾室的人確實的變少了,甚至後院裡妾室稍多幾個就會被人認為家風不好,連帶的這個女主人也不會被認為是賢惠,而是和管家不力一樣的無能!你們看和珅和中堂啊,歷經兩代的皇上,照樣還是權傾朝野,人家屋裡頭就只有一位夫人!一時間,有理想有抱負想在朝政上一展身手的人都紛紛散了後院。但是相對的,青樓楚館的生意確實是比以前好很多了。

  柴定回過頭,就看到自己媳婦兒撅著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眼睛有些泛紅,嘆了口氣,輕聲的靠在小燕子的耳邊安慰,“哎,皇后娘娘也算是走的安樂的,你就不要這麼難過了。你看,那麼多人都在讚美娘娘,娘娘得了名聲,也有實惠,皇上最後還是只有她一個人,她應該是開心的。”

  小燕子微微的點頭,“我知道的,知道的。只是,一晃眼這麼多年,我也不曾再去看她,你看,如今珞珈竟然已經都要嫁人了,還被她那個狠心的爹爹嫁到西洋去了,我看一輩子都要回不來了!”

  “她狠心的爹爹也是你的阿瑪啊,恩,你也被嫁到了那麼遠的地方,你怨嗎?”柴定摟著少婦的手微不可見的加重了一些力氣。

  少婦狠狠的瞪了一眼男人,又再次恢復了生氣,“你明明知道的,還要這樣的亂說,看你討不討厭!”

  印著身後紅艷艷的一片,兩個人的額頭幾乎碰到了一起,日子,總是在繼續的。

  作者有話要說:就這樣完結了完結了我竟然完結了…………恩,就這樣了,謝謝每一個支持我到現在的孩子們!!!

題目 : 小說同人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瓊瑤同人 天使禁獵區 古代宮廷 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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