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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同人]還珠之八爺的囧囧重生 BY 卿憐月

搜索關鍵字:主角:永璂(胤禩) ┃ 配角:胤礽、胤禛、胤禟、胤俄、胤祥、胤禎等 ┃ 其他:BG,清穿,8all

【文案】
當八爺穿越到還珠,
看著滿宮的NC,
八爺表示這樣的日子真是寂寞如雪;
可是當初那些冤家兄弟一個個冒出來的時候,
八爺只想說,還是讓爺寂寞如雪吧,真的!
慎入,此文CP已定:8all文,

卿卿最怨念的就是所謂官配!
此文就是在被官配折磨的黯然銷魂下的產物!
覺得雷的同學自動繞路~~如有不喜,請點右上角的XX。
另,請勿人參公雞~~玻璃心的卿卿傷不起……

內容標籤:清穿 生子 性別轉換



☆、第一章

  八爺悠悠閒閒地坐在禦花園一處假山頂的涼亭裡,看著遠處垂柳,吹著寧靜微風,聽著遠處宮內再一次上演的五阿哥咆哮,還珠格格打鬧,明珠格格和福爾康那個包衣奴才滿口的情情愛愛,八爺表示,爺已經徹底的淡定了……
  
  重生了五年,由一個十歲的不受寵的嫡子奮鬥至今,雖然還不受寵,但是八爺本來也不稀罕,就弘歷那個腦子裡養錦鯉的,受了他的寵,那爺不和他是一類人了?
  
  爺有那時間、有那精力還不如去做點兒正事呢!不過,這再世為人的皇宮生活,真是寂寞如雪啊!
  
  想想當初天天明裡掐架暗裡陷害的康熙朝,再想想當初時時刻刻謹慎提防的雍正朝,再想想現在這個不著調的乾隆朝……這乾隆朝的皇子還真好當啊,老四你選的這是個什麼東西?和著爺這麼多冤家兄弟的血就給這麼個不著調的做了陪襯?
  
  可惜,八爺已經由一開始的深深憂鬱憤恨,過度到了現在的悠然淡定,沒辦法,日日看著這皇宮大戲,著實精彩……老四啊,其實你也該來看看的……
  
  八爺被自己這個念頭驚了一下,甩了甩頭,爺果然是被弄魔障了,這老四也是能想的麼?也是該想的麼?要不小九小十小十四,你們來一個陪爺吧?
  
  八爺這幾年還真沒閒著,第一件大事就是把當初被老四連根拔起的鴻鵠、暗箭重新建了起來,你說弘歷手裡有粘汗處,血滴子?八爺笑歎無語,這弘歷真是不識貨,這麼好的東西放在手裡生銹發黴,爺不算計他算計誰?又幫著皇后坐穩了後位,折騰了幾回,皇后也明白了,和弘歷講感情?弘歷那就是個渣!
  
  而後,八爺毫不客氣地滲透勢力,毫不客氣地收攬人心,上輩子那麼艱難的境遇還能得人心所向,這輩子嫡子身份、母家又是八旗大族,再加上沒了當初那幫冤家兄弟作對,這事情順利的八爺都覺得毫無激情,這事兒怎麼就這麼容易了呢,果然是世易時移……
  
  你說八爺怎麼還敢收攬朝臣,結交朋黨?八爺表示,誰讓這弘歷沒本事呢?這要換了是皇父或者老四,爺就換種方式了……只能說,小弘歷啊,比起你八叔來你是在不夠個兒!
  
  八爺頗為悠然的瞟了一眼遠處活碰亂跳的瘋燕子,你就接著蹦躂吧,有你在,這五阿哥這輩子是徹底廢了,爺都不用自己動手了。
  
  四阿哥六阿哥出繼了,八阿哥腿腳不好,十一阿哥倒是有點本事,不過這點本事在八爺這裡實在不夠看,倒是令貴妃的十五阿哥雖然還小但是頗有靈氣。
  
  可惜啊,八爺說了,怎麼著也得給令貴妃留個念想,所以體弱多病就夠了,於是小十五出生之後一直大病沒有,小病不斷。
  
  這會兒八爺身後侍候著的小太監眼看著自己主子似笑非笑的模樣,下意識的心裡陣陣發冷。
  
  “小林子。”
  
  “十二爺。”
  
  “你說這五阿哥的眼光怎麼這麼獨到呢?”八爺輕搖著描金摺扇,悠悠然問道。
  
  小林子哪敢接話,就聽主子又說了,“這富察家的小姐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性子,可不能是這樣的吧?”
  
  “十二爺,您說笑了,富察家的小姐怎麼著也是大家閨秀。”
  
  聽到“大家閨秀”四個字,八爺下意識中就想起上輩子自己那彪悍的福晉,唉,毓秀也是可憐人呐!那麼這輩子就對這個富察家的小姐好點兒吧,怎麼著也是第二次娶嫡福晉了,爺幾十歲的人了,不能和小姑娘見識。
  
  八爺對自己即將開府娶福晉那是抱有相當的期待,爺終於可以離開這個瘋子遍地的紫禁城了,外面的世界真美好啊……
  
  遠遠的又看看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阿哥格格,八爺笑了下,等爺的家再搬回這個紫禁城的時候,你們的日子可就更精彩了!
  
  “朕之十二子愛新覺羅永璂,乃繼後烏拉那拉氏所出嫡子,……今特封曰多羅德郡王……欽哉!”
  
  洞房花燭日,弘歷不知怎麼一時又抽了風,一道聖旨就這麼砸下來,八爺欣然笑納,這王爺來的真容易啊,小弘歷,看在今日這份兒上,日後爺一定會讓你好過點兒的。
  
  入了洞房,牽了這輩子福晉的小手,八爺感慨,這富察家的家教果然不一般,看看這氣勢,當真是第一流的人物,嗯,日後母儀天下足夠了。
  
  那富察家的小女兒一襲大紅嫁衣,雍容豔麗,眉宇間一抹寧和笑意,眼中蘊的是磊落風華。
  
  合巹交杯,揮退了侍候的宮女嬤嬤,八爺笑道,“福晉,安置吧?”
  
  新娘子不言不語,微笑不動,八爺心下突然有一點子的寒意,慢慢的冒出來……而後就覺得手足無力,整個人軟在榻上,看那少女嫋嫋婷婷站起身來,幾步路走的氣勢萬千,八爺狠狠的閉上眼,不會是他吧?……還有,你這用的是什麼藥!
  
  那新娘子看見八爺暈了,冷哼一聲,櫻唇輕起,“想讓孤給你侍寢?十二阿哥,落在孤手上實在是你運氣不好。”
  
  八爺只覺得幾道天雷從天而降,將自己劈了個外焦裡嫩,這氣勢、這腔調!還有誰啊?八爺終於徹底的暈了過去,最後一個念頭是,還好這位不知道爺的身份,不然爺說不定再也醒不過來了……
  
  八爺是被手臂上的銳痛驚醒的,醒來正看見自己新近出爐的福晉拿著簪子從自己手臂上劃過,帶出一溜的血花,濺在白綾子上。
  
  八爺哪能不明白這人是在幹嘛,動了動手臂,身上還有些酸軟。八爺很鬱悶,八爺很抓狂,爺真的對自己的新福晉抱有相當的期待的!
  
  “呦,十二爺醒了?”八爺看著眼前這個披著美人皮的新福晉,可這內裡八成是上輩子那個囂張傲然、驕傲華美的太子爺!八爺內心無語淚流,爺容易嗎?怎麼把這尊大神給娶回來了?皇父,難道你是看兒子的日子過得太清閒?
  
  八爺輕咳一聲,“福晉,這是何意?”
  
  太子爺早就換了衣衫,挽了新髮髻,“既然醒了,那就一起去給皇上皇后請安見禮吧。”
  
  八爺只能無奈起身,只是這模樣也不好招宮女進來服侍,只能自己換衣洗漱。至於什麼福晉應該服侍爺更衣之類的規矩……八爺表示,勞動眼前這位爺?爺真的想多活幾年呢!
  
  “十二爺娶我過門,為的不過是富察家的勢力,可惜我素來是不喜歡與人親近的,待過幾日,你就抬舉幾個宮女侍寢吧。”太子爺優哉遊哉的把玩著流蘇墜子,沒看見那邊八爺的臉色已經有點泛青了。
  
  你不喜歡與人親近?誰不知道太子殿下男女不忌、素愛美色的?八爺念頭剛轉過來,一下子驚住,你還是對爺沒興趣的好,真的!
  


☆、第二章

  收拾妥當,看著內務府的大宮女來收白帕子,八爺下意識摸摸自己包紮好的手臂,還隱隱作痛呢……話說太子殿下您究竟用了多大的勁兒啊!
  
  出了門,八爺仰頭望天,萬裏無雲,朗朗晴空,好天氣!再看看旁邊看似雍容嫻雅、妙麗無雙的太子爺,八爺只想仰天長歎,爺寧可要上輩子的彪悍福晉啊!起碼對著爺還是溫柔似水,而眼前這位,皇父驕縱慣了的,那麼好伺候嗎?
  
  八爺和太子殿下兩人到了養心殿,五阿哥永琪正在裡面呢。八爺無所謂的打了個千,不就是個禮麼?爺這幾年都淡定了!
  
  弘歷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和新媳婦,唔,富察家的女兒果然是個好的!於是弘歷難得的對著八爺笑出了滿臉慈和疼愛,“小十二啊,你已經開府了,也該開始辦差了,今兒就去戶部吧,多學學,有什麼不懂的就去向你五哥請教。”
  
  八爺淡然應了,這弘歷話裡話外不就是敲打自己認清楚身份,將來好好的輔佐新君,就是眼前這個五阿哥麼……
  
  不過,弘歷你腦子裡究竟養了多少錦鯉啊?看中這個瘋瘋癲癲的五阿哥也就算了,也不給他娶個高門大戶出身的福晉,還不讓他出來辦差,難道將來還想讓那個瘋燕子母儀天下,難道還就想讓一個寸功未建、一人不親一人不靠的直接登大位?八爺嘴角一抽,臉色青了又白,說不定還真有可能。
  
  可惜啊,有爺在,弘歷你這願望也只能是願望了。讓這麼個東西登上皇位,誰能答應?八旗?蒙古?還是眾多親王宗室?至少爺絕對不答應!
  
  五阿哥在一旁得意洋洋,你十二就是嫡子又怎麼樣?不還是得讓我壓一頭?將來不還是得向我三跪九叩?
  
  一旁看戲的太子爺那戲謔的眼神兒飛了過來,八爺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那眼裡明晃晃的寫著,你這個嫡子當得真有出息啊!可不是麼?當年太子殿下這個嫡子那才真叫天之驕子格外尊貴,可這個永璂?爺剛來的時候那就是個小透明的存在!能混到現在那都是爺潛心周旋的結果!
  
  饒是八爺素來想的開,奈何一想到自己讓太子二哥看了笑話,還真是有些淡定不起來,這都是嫡子,待遇還真是天上地下,爺丟臉丟到他面前去了……
  
  道乏出了養心殿,太子爺踩了花盆底兒走的那叫一個搖曳生姿,看的八爺心裡一晃悠一晃悠的,這位爺是不是適應能力太好了?
  
  到了坤寧宮,皇后早就等著了,賞賜流水般的賜下來不說,末了還親親熱熱的拽了太子爺的手,“皇家素來是講究多子多福的,本宮可等著抱孫子呢。”
  
  一句話好似晴天霹靂一般,八爺頓時僵住,只覺得關節一寸寸的摩擦的卡卡聲都聽得見了。終於把頭轉過去,看著低眉順眼應了的太子爺。
  
  八爺感慨,難道是爺這幾年的日子過得太順風順水,忘了當初的步步驚心麼?
  
  糾結著、糾結著,八爺乾脆還就放開了,出了宮門,著人送了太子爺回府,自己去戶部報到。
  
  當初戶部可是老四的天下,不過如今嘛,八爺表示,有爺在,其他人沒機會了。
  
  八爺到了戶部,調了卷宗,一眼望過去,啪的一聲折斷了一隻上好狼毫,弘歷你還能再無能點麼……老四啊,你究竟選的是什麼東西?弘時死的冤啊!
  
  折騰了一天,八爺回府,下意識問了一句,“福晉呢?”
  
  問完了只想給自己一下,爺這是怎麼了,被卷宗弄糊塗了嗎?可惜腳卻不聽使喚自動自覺的挪到太子爺如今住的院子。
  
  太子殿下正慵懶的靠在美人靠上,一旁一溜的美人兒伺候,彈琴的彈琴,打扇的打扇。個個風姿綽約,芝蘭玉秀!
  
  這架勢,八爺嘴角是抽了又抽,果然是太子爺的慣常做派,果然是自家兄弟,雖然更應該說是冤家兄弟,不過這氣勢……真親切啊!八爺對太子殿下難得的手足情懷瞬間滿溢……
  
  八爺湊過去坐下,太子爺睜眼,看到八爺,毫不客氣的轉身留了個背影給八爺。八爺滿頭黑線,太子殿下哎,您都這樣子了,這脾氣也不收斂點兒?爺就這麼不招你待見?
  
  有那個皇子阿哥能受得了自個兒嫡福晉這麼嫌棄的模樣啊?還是你就想讓爺快點厭棄了你?八爺抬手揮退了侍女,“福晉?”
  
  太子爺不理,半響翻身坐起,就要回屋。
  
  “哎?福晉?”
  
  太子爺轉頭,硬生生是笑出了滿臉的賢淑,看的八爺激靈靈一個冷顫,“爺去書房歇著吧。”
  
  八爺聽著太子殿下這個“爺”字怎麼聽怎麼像咬著後槽牙說出來,冷汗就不自覺的往外冒。讓這位殿下稱一句爺,爺真的有些接受不來!
  
  “太子二哥這就走了?”
  
  太子爺身形頓住,一雙妙目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八爺。
  
  八爺的八賢王氣場全開,平日裡帶著幾分謙和的笑意換作了上輩子最最常見的如沐春風,太子殿下哪裡還認不出來,眼前的這是誰?不就是當年那個出了大力挖坑埋過孤的笑面狐狸麼!
  
  太子殿下咬牙切齒,“原來是你!”太子爺右手一抖,甩出個紅色長鞭來,八爺看的一個激靈,沒辦法,陰影太重了,當年那些兄弟誰沒挨過太子爺的鞭子啊……
  
  太子爺一鞭揮過來,八爺下意識一躲,苦笑道,“太子二哥,弟弟當年也沒落什麼好下場,更何況早都是幾十年的前塵舊事了,二哥還看不開麼?”
  
  太子爺冷笑,“你要是遇到老四也這麼說麼?”
  
  八爺瞬間頓住,太子爺果然還是太子爺,一句話就狠狠的踩在了痛腳兒上!八爺默然良久,才茫茫然道,“成王敗寇,既然走了那條路,輸了敗了罷黜宗藉爺都認,可是小九……只有這個,弟弟放不開、忘不了。”
  
  太子殿下看他滿臉的清寂茫然,冷哼一聲,鞭子一卷,轉身進了內室。
  
  八爺在外面站了許久,終於揉了揉眉心,搖頭失笑,原來經過再多、時間再久,那些傷痕還是刻入了骨髓,一旦想起,仍然隱隱作痛。
  
  抬頭看看天色,已經入夜,原來已經站了這麼久了……
  
  進了內室,看太子爺已經除了外衣,準備安置了。八爺知道這位素來的脾氣,也不叫人服侍,自己收拾停當,躺到床上去。
  
  太子殿下皺了皺眉,八爺明白他的意思,有些無奈道,“二哥,這才大婚第二日,你不是就要攆弟弟去書房吧?”
  
  太子爺雖然脾氣驕縱,但冷靜下來也不是不明事理,只翻身背對著八爺。
  
  八爺喟然歎息,“二哥,這一生你我已經這樣了,有弟弟在一日,就保二哥一日平安喜樂……哎呦……”
  
  可惜八爺這番心意還沒表完,就被太子爺一腳踹了下來,八爺抬頭,“二哥,弟弟這輩子可沒惹你。”
  
  太子爺眯了眯鳳眼,面上帶了邪肆嘲諷的笑意,“怎麼著,小八你真把孤當女人了?”
  
  “弟弟這不是怕二哥這身份不方便麼……”
  
  太子爺斜支起身子,一手順了順頭髮,“孤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的心思孤明白,小八,孤幫了你,有什麼好處?”
  
  八爺從地上爬起來,“二哥,弟弟可沒什麼想法,咱們現在難道還不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麼?”
  
  “有沒有什麼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位子你不想要?”太子殿下將八爺拽過來,一指挑起八爺下顎,“小八,比起你現在這摸樣,孤看還是當初那副樣子更順眼。”
  
  八爺一把拍下太子爺的手,笑的溫潤如玉,上下打量太子殿下一番,才戲謔道,“二哥,你現在還調戲爺?”
  
  太子僵了一瞬,瞭開手,“這副樣子才對,明明就是笑裡藏刀、口蜜腹劍,在孤面前還要裝謙和淡定,你就不累?”
  
  “還是二哥瞭解弟弟,那太子二哥您的意思呢?”八爺笑吟吟的與太子四目相對。
  
  太子殿下神色悵然,“紫禁城雖然不是什麼好地方,可是這世間卻只有那裡,才是孤的歸處,所以你根本不必擔心。”
  
  “是啊,除了紫禁城,還有哪裡是我們這些孤魂野鬼的歸處呢……”八爺的聲音也有些飄渺,“二哥,弟弟剛才說的話是真心的。”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孤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圈了二十多年,當初的什麼雄心壯志早就不知道磨去了哪兒。其實小八,看你這幅樣子,孤心甚慰。”太子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困倦,“至少我大清不會毀在弘歷那個不著調的手裡……”
  
  八爺默然無語……
  
  自此之後,八爺每日白日裡去戶部報到,太子殿下則是每隔幾日就去給皇后請安。不多時,前朝後宮都知道十二福晉雍容高貴,嫻雅大度。
  
  八爺最初聽到這個評價時,一口清茶一下子哽在喉嚨裡,咳了半響,才緩過勁兒來,不禁感歎,果然不愧是自家的太子二哥,當真是胸中有丘壑!


☆、第三章

  這日,八爺早早的回了府,進了內院,太子爺正在書房裡讀《實錄》,正看到那一段“允禩自絕於天,自絕於祖宗,自絕於朕,斷不可留于宗姓之內,為我朝之玷!”
  
  太子正看得出神,不知想到哪裡,八爺進來半響,才反應過來,急忙合上書卷。
  
  八爺看著素來囂張傲然的太子殿下這兒會慌張的樣子,不禁歎氣,上前按住太子的手,“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八爺還是素來淡然的樣子,太子心裡卻緊了緊,自己這個弟弟在聖祖雍正兩朝皆被打壓,一身才華抱負最終全都隨了流水……即便是太子殿下也曾在心裡忍不住暗歎過可惜的。
  
  猶豫半響,太子爺還是問道,“小八,你可曾恨過?”
  
  “如何不恨?”八爺苦笑,“同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就因為出身低人一等,就要對他三跪九叩,口稱奴才,爺怎能不恨?”
  
  八爺負手踱到窗前,一手在窗櫺子上輕叩,“弟弟如今也不瞞你,二哥你是元後嫡子,出身尊貴,哪裡知道爺自幼過得什麼日子。外無母族依靠,內無額娘撐腰!那時候就是個奴才也敢欺負爺,缺衣少食也是常事。每到宮宴,看到你們有皇父寵著,母妃疼著,弟弟不知道有多羨慕。羨慕著羨慕著,就開始恨。同樣是皇子,為什麼爺就要過這樣的日子,爺不甘心。”
  
  八爺嗤笑一聲,轉頭看著太子,“二哥,弟弟那時看著你就想,你究竟比爺強在哪裡?總有一天,弟弟一定能把你拖下來!你不知道,一廢太子的時候爺有多開心。弟弟開心的從來不是什麼皇父青眼,什麼百官舉薦,而是就算皇父寵著你、捨不得你,爺也能把你拽下來。”
  
  八爺語氣透著幾分哀傷的憤懣,“其實爺早就知道,那個位子皇父就算給誰也不會留給我。他是要拿我做祭品,來祭祀我愛新覺羅家的基業,拿我做試金石,來磨煉新君。就因為爺出身低微,所以這一身才華一腔抱負都不能肆意揮灑,憑什麼呢?”
  
  “爺怎能不恨,怎能不怨!”
  
  “所以爺要爭,爭了也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皇父、皇父,先皇而後父。在弟弟面前,他從來就只是皇!他從沒把我當做他的兒子!”
  
  “他恨我是他的汙點,我也恨他毀我一生!爺和他父子之情早已了斷!”
  
  “只恨我自己無能,連累了小九不得善終,小十一生圈禁……”
  
  八爺的語氣漸漸激動,按在窗櫺上的手已經因用力而指節突出泛白,太子從來沒有聽過他這樣的語氣,從來沒有想到這素來溫潤的弟弟竟也有這麼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
  
  太子初時只是聽著,而後竟然心裡也漸漸的疼起來,自己是元後嫡子,當年得皇阿瑪何等寵愛,不過一句“生而克母,”就已經讓自己痛徹心扉。
  
  而自己這個弟弟,從小到大究竟受了多少的委屈,才會這麼傷痕累累……
  
  其實,小八,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眼裡深深壓抑的那是渴望。八弟,你的心還是不夠狠!太子走過去,從後面抱住自己的弟弟,輕輕的道,“以後有二哥在。”
  
  八爺的聲音哽住,感覺到身後的溫軟氣息,良久,身子才放鬆下來。回身抱住太子,低聲道,“二哥,讓弟弟抱會兒吧……”弟弟累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的小太監戰戰兢兢的聲音傳過來,“十二爺,福晉,萬歲爺身邊的高公公來傳旨了。”
  
  八爺一驚,這才放開太子,掩飾的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本來有些泛紅的眼又已經是十二阿哥素來的謙和淡定。太子爺也整了整衣裳,又是一派雍容嫻雅的模樣,剛剛的壓抑傷感霎時消散。
  
  二人出來的時候,高無庸正在院子裡站著呢,後面還跟了個低眉順眼的宮女,一身清冷的氣質倒是頗為難得,讓太子和八爺不免多看了一眼。
  
  高無庸在弘歷身邊快三十年了,哪裡不知道什麼人惹得什麼人惹不得,這十二阿哥和十二福晉可都不是好惹的主兒,當下客客氣氣的宣了上諭。
  
  八爺和太子聽了上諭內容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心裡撇嘴,這弘歷又抽什麼風,好好的怎麼賜個格格過來?
  
  八爺命人拿了賞錢,高無庸客客氣氣的接了,又說了幾句吉祥話,這才離去。
  
  八爺一回頭,正看見太子一個揶揄的眼神兒,這個小弘歷懷疑你的能力呢……
  
  八爺差點嗆住,太子二哥你每日裡閒的也開始不著調了,不過這難道不是因為咱們大婚都三個月了還沒消息麼……
  
  太子爺不理他,直接走上前去,“你叫什麼名字?”
  
  這位格格倒是很上道,八爺沒叫起就一直跪在地上,也不抬頭,“奴婢李尓佳氏*芷青”。
  
  “李尓佳氏?”下五旗的?八爺和太子爺那都是陰謀算計中長大的,一聽姓氏,再一算計朝上各方勢力,頓時就明白了,這八成是那個令貴妃給弘歷又吹了什麼枕邊風,特意安過來個探子。
  
  太子爺一想到那個柔柔弱弱好像菟絲花的令貴妃,心裡就泛膈應,頓時就沒了調戲調戲這個美人兒的想法。
  
  八爺哪能不明白太子的意思,看他沒了調戲美人兒的心情,心裡笑了一下,道,“抬起頭來,讓爺看看。”
  
  李尓佳格格這才抬頭,眉清目秀的,雖然身量未足,但是眉宇間清清淡淡的,確實是個難得的美人兒。
  
  八爺看了一眼,心中點頭,這令貴妃魏佳氏果然會投人所好。
  
  太子殿下笑的十分大度,“十二爺今日納了新人,妾身可要恭喜爺了。”
  
  八爺心裡發顫,太子二哥這個妾身怎麼聽怎麼的彆扭難受,當下牽了太子爺的手,轉身又回了書房,臨進門前才回頭吩咐了一句外面伺候的貼身太監小林子,“去給李尓佳格格安排屋子。”
  
  這小林子自小跟著十二阿哥,自然明白主子這會兒的未盡之意,給這個李尓佳格格的屋子安排的離爺和福晉遠點兒。
  
  進了書房,八爺舒了口氣,“二哥,你寒磣弟弟呢?這個可明顯是令貴妃的探子。”
  
  太子爺笑道,“就是魏佳氏的探子咱們才要給點兒面子,人家可有令貴妃撐腰呢。”
  
  八爺哪兒能不明白,當下無奈點頭,“可不是,這戲還得做。”
  
  太子殿下被八爺這副苦惱的樣子逗得一樂,上前點了點八爺額頭,“小八,人家送美人兒給你消受,你還不樂意?莫不是八弟兩輩子皇子阿哥還拿捏不住個小女孩兒?”
  
  “那說不定是個有毒的美人兒,二哥,你還是讓弟弟在你這兒多待會兒吧……”
  
  太子爺不耐煩那些瑣碎禮儀,也不要那李尓佳格格今日來敬茶,只傳了話要她明日來立規矩,而後就要趕八爺去李尓佳格格的屋子。
  
  八爺不肯,直到陪著太子殿下用了晚膳,又在太子這裡蹭到了掌燈時分,眼看著太子爺真要惱了,才走到李尓佳格格的屋子。
  
  八爺在李尓佳格格的屋子門口磨磨蹭蹭,一想到自己幾十歲的人了還要來哄騙個小女孩兒,心裡只覺得憋屈,又給弘歷和魏佳氏狠狠的記了一筆。
  
  身後小林子看自己主子磨蹭的模樣以為主子捨不得福晉,只在心裡面暗笑,不過爺和福晉和和美美咱們做下人的才有好日子過不是?
  
  八爺兩輩子的人精兒,哪裡不知道自己這個貼身太監琢磨什麼呢,瞪了他一眼,才輕輕走了進去,紅燭下端莊坐著位新人,頭上的蓋著喜帕,八爺過去挑了帕子,看了那李尓佳格格半晌,帶出十二阿哥的謙和淡定招牌面具來,“時辰不早,歇了吧。”
  
  那李尓佳格格驚了一下,手一下子攥緊了,僵著身子站起來福了福身,而後就來服侍八爺寬衣。八爺心裡對著這麼一個年紀小小的女孩子不知道有多彆扭,就由著她服侍自己躺倒床上去。
  
  八爺累了一天,又琢磨著這個李尓佳格格倒是個不多話的,也不是魏佳氏那種媚人的,心裡倒是有些滿意,你要是聽話爺也不介意多養個閒人,說不定日後還有用呢,不過該敲打的還得說。
  
  八爺看這個李尓佳格格正自己解衣裳,手有些抖,只當她年紀小也沒在意,“你既然進了爺的府,做了爺的身邊人,那一舉一動都要為爺考慮,若有些什麼小心思,可莫怪爺不給你臉面。”
  
  李尓佳格格心知十二阿哥這是因為自己是令貴妃送來的,敲打自己呢,這時候哪能多話,只又福身應了。而後才按著嬤嬤教的解了衣裳,靠在十二阿哥旁邊。
  
  八爺牽了她的腕子,又溫言道,“爺素來不是肆意妄為的性子,你跟在爺身邊也吃不來什麼苦,只要你規規矩矩的,爺自然疼你。”
  


☆、第四章

  那李尓佳格格手腕子一直細細的抖,低眉順眼的,八爺只當她被自己敲打幾句給嚇著了。於是笑了笑,不想再費什麼心思,不過就是個格格,她就是不聽話還能翻得了天去?也就不再理她,松了箍著她手腕的手,身子靠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就想睡了。
  
  卻不知道那邊李尓佳格格看他睡意漸沉,才舒了口氣,又在一旁睜眼躺了很久,才朦朦朧朧的睡過去。
  
  到了第二日,李尓佳格格早早的起身服侍八爺更衣洗漱,待到八爺去了戶部,又低眉順眼的去福晉那裡請安立規矩。
  
  太子爺這些日子素來是沒有早起習慣的,李尓佳格格在福晉的門外等了許久,才有福晉身邊的侍女召喚。
  
  太子爺每日裡的福晉生活其實無聊的很,不過比起當初咸安宮圈禁來起碼自由自在,好不容易來了個能解悶的,還是魏佳氏的探子,太子爺心裡倒還有了點兒小期待,希望這個李尓佳格格能有點兒手段,孤的日子太無聊了……
  
  太子爺端坐在主位上,看著這個李尓佳格格目不斜視、低眉順眼的跪在那裡,禮儀上倒是挑不出錯來,倒像是見過大場面的。
  
  太子爺心裡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問題,聽李尓佳格格一一答過,太子爺的眸子就暗下來了,沒看出來這個李尓佳格格倒是個滴水不漏的主兒啊,難怪令貴妃魏佳氏派了她來,只怕調教這麼個人出來,花了魏佳氏不少心血!
  
  太子爺心裡冷笑,魏佳氏你敢和孤鬥心眼,給孤找不自在。孤現在折騰不了你,折騰折騰這個你費了心思栽培的也不錯!
  
  對著一旁的侍女點點頭,自有人端了茶給李尓佳格格。李尓佳格格接過來,按照規矩,膝行幾步,在太子爺身前停住,“請福晉喝茶。”
  
  太子爺伸出手來,沒接杯子,倒是抬起了這個李尓佳格格的下顎,指甲套劃過她的臉頰,“果然我見猶憐……”而後接過茶來,抿了一口,眼角一彎,就把杯子摔了下去。
  
  八爺進來的時候正看見這麼一幕,忍不住在心裡笑了下,果然二哥就是二哥,看見美人兒還是忍不住上上手,不過二哥你和她鬥什麼心眼兒,她配麼?
  
  太子爺一看八爺回來了,也不起,只問了句,“爺怎麼這麼早回來了?莫不是怕我欺負了你的美人兒?”
  
  八爺在一旁位置上坐下,“皇阿瑪口諭,給爺放一日的假,回來好好陪陪新格格。”
  
  太子爺眼角抽搐,弘歷你這風抽的太嚴重了吧?啊?一個格格?一個出身下五旗的格格?就給辦差的皇子一日假?你這也太不給富察氏一族面子了?大婚三個月就指了個格格過來不說,還明裡暗裡給這個格格撐腰?你抽的什麼風!
  
  太子爺心裡不痛快,當初孤迎娶太子福晉皇阿瑪那裡才給了三日假!八爺也很鬱悶,魏佳氏,你管的太寬了!弘歷,你這耳根子太軟了!
  
  太子爺當下就沒了折騰這個李尓佳格格的心思,冷笑一聲,“既然是皇阿瑪口諭,那爺就去陪新格格吧。”轉身一甩帕子就去了書房。
  
  八爺坐在椅上,指尖輕叩桌面,看李尓佳格格還在地上跪著呢,也不叫起。良久,八爺才起身,對著李尓佳格格道,“你跟著爺過來。”
  
  李尓佳格格本來在琢磨這福晉看似是個有手段又善妒的,而後就聽見十二阿哥說的皇上口諭,心裡真是不知道什麼滋味兒了。這會兒十二阿哥叫自己跟著,心裡明知道不好,卻也不得不跟,這愛新覺羅家的人心眼兒都不大,這個十二阿哥千萬莫要遷怒啊……
  
  只能低眉順眼的跟在後面,偶爾抬頭暗自打量幾眼這個十二阿哥。龍章鳳姿,風華如玉,比起宮裡那個五阿哥不知強了多少倍。正琢磨呢,八爺停下來,李尓佳格格一看,這不是自己住的屋子麼?心裡惴惴的,想起皇上口諭,手腳又有些冷。
  
  八爺瞄了她一眼,帶著她進了屋,“皇阿瑪今日特意給爺放了一日的假,李尓佳氏,皇阿瑪倒是心疼你啊。”
  
  李尓佳格格聽這話就有些誅心的意味了,自己如今這身份也實在是不堪,十二阿哥捏死自己可不就像捏死只螞蟻似的麼,當下只能撲通一聲跪下,“爺這話折殺奴婢了。”
  
  八爺不理她這茬兒,接著說,“皇阿瑪對你如此疼愛,李尓佳氏,你該感恩才對。”
  
  李尓佳格格哪敢接話,只是叩頭道,“奴婢聽爺吩咐。”
  
  八爺笑笑,“既然感恩,就在此為皇阿瑪抄經祈福吧。”
  
  李尓佳格格心知這是禁了自己的足,心下倒是松了口氣,十二阿哥,你這禁足禁一輩子才好,真的。
  
  八爺拂袖而去,讓爺陪你?真當爺是好性兒啊。
  
  八爺轉身去了書房,太子爺正在大書架旁邊翻騰找書看呢,一回頭看八爺進來,“小八怎麼不去陪你的美人兒,那可是皇上口諭!”
  
  八爺坐在書案前,端起茶杯來抿了一口,剛要說話,太子爺一個眼神兒瞪過來,“那是孤的杯子。”
  
  八爺手指僵在杯子上面,頓了頓,搖頭失笑,“爺這是被弘歷給氣糊塗了。”
  
  隨手把杯子放在一旁,“二哥,你說這老四究竟是什麼眼光?爺實在是琢磨不透了。”
  
  “什麼眼光?還不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滿妃生的阿哥!”
  
  太子爺瞟了八爺一眼,“孤知道你心疼弘時,可惜弘時是有命無運,怪只怪他母妃是漢人,入不了皇阿瑪和老四的眼。”
  
  八爺苦笑,看來這出身還真是原罪。“早知道現在這個樣子,當初爺何苦非得把太子二哥你拽下來,有二哥你在那個位置,怎麼也輪不到弘歷來敗我大清江山。”
  
  提起這個八爺和太子同時鬱悶,老四,別讓爺/孤再遇見你,你究竟是怎麼教兒子的?驕奢淫逸、偏聽偏信、不辨忠奸、寵信包衣、疏遠嫡子、黨派林立、大興文字獄……
  
  老四啊,你這兒子就一張臉像你!
  
  太子爺抿抿唇,“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思,倒是多看眼前吧。”
  
  “眼前?那個李尓佳氏讓爺給禁足了,讓她抄經祈福!爺現在不耐煩看見她。”八爺想起那道口諭心裡就不舒服。
  
  太子爺找了個位置坐下,白了八爺一眼,“誰說她了?孤是說咱們該要個嫡子了。”
  
  八爺頓時眼前一黑,好似幾道天雷劈過來,連嘴唇都有點哆嗦了,僵硬的轉頭,一臉的古怪神色,“二哥,你說什麼?”
  
  太子爺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小八,你這是怎麼了?誰不知道八爺素來是處變不驚、頗具膽識的,怎麼這副樣子?”
  
  “二哥,爺是你弟弟。”
  
  太子爺一笑,“長兄如父,孤既然是你哥哥,那孤的話你不聽?”
  
  “爺要是肯聽你的,上輩子就不和你爭了。”八爺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情緒,“二哥,你究竟是怎麼想的?莫不是弟弟不能讓二哥安心?”
  
  太子爺默然良久,終於歎息,“八弟,你這身份能力,日後註定要君臨天下的。可是孤這一生卻只能深鎖後宮,孤也會不甘心。所以孤只能換條路來走,孤需要一個嫡子。孤沒有完成的願望只能靠他來完成,孤不能做的事只能靠他來做。這番心思,八弟你能成全二哥麼?”
  
  八爺與太子相對不語,這番心思,說來簡單,可是實質上,卻是要八爺承諾日後必須嫡子即位。
  
  太子爺看八爺不語,又起身正色道,“孤是愛新覺羅家的人,斷不會做有損我大清江山之事,富察氏一族的勢力八弟不必擔心。”
  
  “在弟弟心中,二哥始終是當年那個驕傲華美才具過人的太子殿下,二哥所出的嫡子自然是貴不可言,更是當之無愧的繼承人選。”八爺沉吟良久,“弟弟從來都不擔心二哥會因為富察氏一族做出什麼有損我大清江山之事。”
  
  八爺凝視著太子如今豔麗雍容的磊落風華,“弟弟在意的是,二哥,值得嗎?”
  
  身為聖祖爺的皇太子,何等的驕傲,何等的才幹,如今卻要委身人下,只為了了卻昔年那些念想。
  
  四目相對,太子爺笑的張揚肆意,“有捨才有得,孤對自己一向下得狠心。誰讓孤這一世附了個女身呢?”
  
  八爺伸手摸了摸太子爺的唇角,“二哥,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弟弟明白的。”換了弟弟是你,哪怕眼前站的是老四那個冤家,只怕也會這麼選、這麼做。因為我們對上一世的那些念想早就已經入了魔障,勘不破,看不開。
  
  將太子爺抱進懷裡,緊緊的攬著他有些顫抖的身子,“二哥,其實弟弟也想看我們的孩兒日後君臨天下,你和我一同教導出來的繼承人定然會是我大清最出色的帝王!”
  
  二哥,諾不輕許,故言必不相負!


☆、第五章

  是夜,紅燭透羅帳,帳暖度春宵。
  
  太子殿下和八爺上一世於這事兒上的經歷著實不少,可是卻沒有一回這麼尷尬。
  
  本是至親骨肉冤家兄弟,卻轉世成了夫妻。
  
  八爺自然不會拿那些所謂規矩去拘著一貫張揚的太子殿下,自然那些風流手段也不會用在太子爺身上。畢竟是自己二哥,八爺哪裡會用那些手段來欺辱兄弟?故而這三個月來二人一直是蓋被子純聊天的狀態。
  
  這一日突然轉換了角色,即使是太子殿下和八爺這樣前世裡經風曆月、叱吒風雲的,也有些難以適應。
  
  太子爺于這事兒上雖然不羈慣了,但這回居於人下,理智上雖能接受,然而心理上卻仍然有些難以承受。任是八爺八面玲瓏也不知該如何開解這樣的太子,只能盡可能的放柔了心思,憐愛溫存。
  
  待到雲散雨收,太子爺閉著眼靠在八爺懷裡休息,心裡一時酸澀難忍,想不到孤也有這麼一天?一滴淚珠兒就這麼滑下來。八爺輕輕的用指尖拭去,輕聲呢喃,“二哥……”
  
  太子爺唇角彎出淡然的弧度,“兩輩子,孤可就哭給你一個人看了。”
  
  八爺聽著太子爺故作淡然的語氣,心裡也難受,只能把自己這個驕傲的二哥攬的更緊些……
  
  鳳凰浴火,只為重生。自己這個像鳳凰一樣的太子二哥,已經選好了未來的路。日後,定要護得二哥一世平安喜樂……
  
  自那一日起,太子殿下與八爺偶爾溫存,直到一日太醫按規矩來診平安脈,診出了十二福晉已有兩個月的身孕,太子爺才松了一口氣。
  
  太子爺下意識的摸了摸腹部,孩兒啊孩兒,你可要爭氣,你要是個阿哥,阿瑪以後就不用再……
  
  太子爺難得的開始糾結,這究竟是誰給誰侍寢?八弟這段日子還真把自己供起來了,自己說東他絕對不說西的,兩輩子從沒見過這個溫雅的八弟這麼聽話過……
  
  難道真把自己當女人了?還是被那天自己難得一時失態給嚇著了?太子爺了卻了一樁心事才開始琢磨八爺這段日子的態度。
  
  平心而論,太子爺一點兒都不覺得八爺占了自己便宜或者是欺辱了自己。雖然心裡上有點難以接受,但是那是自己選擇的路。
  
  況且想當初一國太子、一朝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等的尊貴尚且落了那麼個收場,如今自己不過是個郡王福晉,即使是未來的國母,能有一子傍身也是好的。
  
  太子爺皺了皺眉頭,八弟這些日子對著自己似乎是上心的太過了……
  
  八爺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養心殿,既高興又擔心。
  
  八爺素來喜歡孩子的,只可惜上輩子福晉無所出,身邊的侍妾有了孩子,八爺照顧福晉的面子也不能表現出多喜歡的樣子,更何況,這是太子二哥和自己都一直期待的孩子!不管是阿哥還是格格,爺和太子殿下的孩兒定然要是大清最尊貴的!
  
  可是想起與太子二哥最初那晚,太子難得脆弱的樣子,八爺又有些擔心,自己的二哥何等的驕傲啊,這回真的有了,雖然是二哥自己選的,但是那個太子殿下真能接受的了麼?
  
  弘歷聽到消息,倒也是挺歡喜的。雖然素來不喜歡這個嫡子,但那畢竟是嫡孫不是,更可況那是富察家一族未來的保障啊!不得不說,弘歷雖然是個渣,但是對富察氏一族卻實在是榮寵備至。四格格嫁了富察福隆安,出繼的六阿哥娶了富察氏的女兒,而又准了十二阿哥娶了傅恆的嫡女。
  
  弘歷想著這些自動腦補,在心裡不斷點頭,以後永琪登基,富察氏一族雖然可能會遭忌諱,但是有這幾個兄妹斡旋,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不得不說,弘歷這腦子裡又開始養錦鯉了!這要是個正常的,腦子裡第一個閃過的念頭絕對是“結黨”,可是弘歷壓根兒就沒這觀念。
  
  當下,爽快的大手一揮,准了八爺的假,十二你回府去陪陪福晉吧!八爺看著弘歷再次陷入抽風狀態,滿頭黑線,不過這回爺高興,能回去陪太子二哥,爺不和你計較了。
  
  坤寧宮裡皇后得到消息,笑的牙不見眼,賞賜流水一般送到德郡王府。太子爺看著單子,呦~原來有個小包子比當初孤辦好了差事得了皇阿瑪的賞賜都多啊……
  
  太子爺把皇后賜下來的東西放一邊,孤當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這些完全入不了太子爺的眼。倒是延禧宮傳來的消息讓太子爺眉眼彎彎,令貴妃魏佳氏又把延禧宮能砸的都給砸了。
  
  這魏佳氏能從一個洗腳宮女爬上貴妃位置,在後宮得寵十數年不倒,除了因為弘歷是個抽風的之外,這魏佳氏本身也是個有手段的。
  
  可惜啊,天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太子爺表示,令貴妃,你快要狂過頭兒了!
  
  而延禧宮的令貴妃此時砸了滿屋子的瓷器,正在狠狠的扯帕子,李尓佳氏,你不是很受寵嗎?怎麼還能讓那個富察家的先有了身孕?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只能說,這魏佳氏得到的消息都是八爺和太子殿下想讓她知道的,小小一個令貴妃想和這兩位九龍奪嫡裡腥風血雨闖過來的鬥心眼兒,實在不夠個!那個李尓佳氏還在被八爺禁足抄經呢。
  
  太子爺倒是問過一次,拿了李尓佳格格抄的經文看看,嗯,一手簪花小楷,著實不錯。不過抄經麼,得有誠意。佛祖托夢,抄好了的經卷要供奉給佛祖。怎麼供奉?自然是燒掉了。
  
  於是抄一卷,燒一卷,可憐某人只能暗罵一聲陰損,兩個月沒出過屋,日日抄經,手都腫了一圈兒。即便這位是兩輩子都忍慣了的主兒,也開始痛恨自己現在的身份!爺就算是附了個女身,起碼也要好點兒的身份!上輩子兢兢業業,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爺究竟做錯什麼了!
  
  其實這位爺,你日後就知道你做錯什麼了!這世上多了是父債子還的,可是怎麼著也還有句話叫做子債父還!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吃掉的過程該是怎麼樣的好呢?
看著筆下無比純潔的和諧……很無奈中……


☆、第六章

  八爺回到自家府邸內院的時候,聽著一溜兒的報喜聲,更是喜上眉梢、春風得意。看的太子爺一臉的鬱悶,孤有了身孕,你就這麼開心?
  
  八爺揮退了侍候的宮女,上前牽了太子爺的手,靠在太子爺身邊,親手服侍太子爺吃了個蜜餞,笑的眼咪咪。
  
  太子爺被他看的又羞又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八弟倒是體貼。”
  
  八爺也不尷尬,只對著太子爺笑的溫潤如玉。半響,才道,“延禧宮那邊又摔了不少東西,怕又要生什麼鬼蛾子了,太子二哥可千萬要小心,莫要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卻被個小溝小渠給絆了跟頭。”
  
  太子爺白了八爺一眼,“孤是什麼人?還能栽在她手裡。眼看著快入冬,明日孤就進宮找皇后免了請安。到時候孤日日在府裡,難道八爺你那些暗衛什麼的都是擺設不成?”
  
  八爺笑笑,“傅恆素來心疼女兒的,他那幾個兒子各個都是英才,也算是懂權謀,知進退,可惜卻都是正人君子,這富察氏一族的暗中勢力難道不在二哥手上?”
  
  太子爺笑的邪氣,“八弟這話的意思是說孤不算君子?”
  
  “咱們兄弟哪有君子?倒是各個都算是偽君子……”
  
  而後太子手上就被塞了個墨玉扳指,太子爺茫然低頭,八爺摸摸太子殿下的腹部,“那是爺手下暗箭的信物,二哥拿著它弟弟才能更放心。”
  
  果然,令貴妃魏佳氏不是個輕易認輸的,太子殿下日日在府中果然沒被算計,被算計的是時常出入宮禁的八爺。
  
  轉眼到了年節,皇宮大宴,八爺這半年早已掌控了戶部,政績卓著,再加上八爺兩輩子的八面玲瓏,長袖善舞。在朝廷大員、皇親宗室之中,早就已經頗有威望。
  
  五阿哥眼看著這個素來被自己壓過一頭的弟弟在宮宴上大出風頭,心裡不詫,當下一手執杯,一手執壺來到八爺面前。
  
  看的八爺嘴角抽搐,哪個皇子阿哥敬酒還要連壺一起提過來,你也不怕掉價!
  
  可惜正常人與五阿哥這樣的實在無法交流,這是八爺數年來總結出的經驗。八爺前後兩輩子練就的千杯不醉也不怕他這幾杯酒,弘歷在上面看著自己心裡面的儲君賢王相惜相重,心情大好。
  
  八爺皺著眉頭喝下三杯,心裡鬱悶的只想吐血,五阿哥你還能再笨點兒麼……你這酒在哪兒拿的,居然加了料?
  
  抬眼看令貴妃眼裡一閃而逝的寒光,八爺無語問蒼天,五阿哥你就這麼給人當了槍使?魏佳氏你怎麼膽子不再大點兒?也對,你這會兒就算是毒死了爺,十五阿哥也是個不頂用的!你還等著爺和這個五阿哥兩敗俱傷,你的十五長大了坐收漁利麼?
  
  魏佳氏,你懂不懂什麼叫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八爺苦笑不已,還說要太子二哥小心,結果栽在小溝小渠裡的倒成了爺自己。果然對付這群不正常的實在不能用正常的思維,當年誰敢這麼明目張膽的下手,那不是往別人手裡面塞把柄麼……
  
  八爺在籠在袖子裡的手早已經被自己掐的血跡斑斑,讓過了五阿哥,又強忍著和幾個宗室王爺聊了幾句,這才借著醉酒離席。
  
  一出來,吹著冷風,精神稍振,可是那股子火兒卻燒的更旺了。八爺哪敢在宮裡多呆,魏佳氏必有後招的,還不如速速回府,明日再來請個失儀之罪。
  
  八爺鳳眼眯了眯,又在手臂上狠狠的劃了一道,上了德郡王府的馬車,這才派了小林子走一趟坤寧宮。魏佳氏,爺今兒晚上也不能讓你逍遙,你敢折騰爺,那你的十五就好好的替你還債吧……
  
  不多時,十五阿哥突然發燒,燒的意識不清,好好的宮宴虎頭蛇尾,不歡而散。魏佳氏哭的肝腸寸斷,弘歷守在延禧宮安慰美人兒,哪裡還顧得上誰早早離了席……
  
  八爺半躺半靠在馬車裡,細細的喘息都有些壓不住了,當下只能強忍,一雙手臂不知道又多了多少血口子。
  
  好不容易熬到了府裡,八爺勉強自己下了車,“福晉呢?”
  
  旁邊的侍從低頭回話,“福晉已經安寢了……”
  
  八爺意識都要有些不清了,正要去福晉的內院,突然想起太子爺的身子漸漸重了,今日自己中了藥,若是一個不小心傷了二哥和孩兒,更何況今日這狀態豈不是欺辱了哥哥?
  
  八爺神智瞬間清明,魏佳氏,這筆賬咱們得好好算算,一個十五可不夠還的!
  
  八爺轉頭就去了禁足了半年的李尓佳格格的屋子,碰地撞開房門,八爺這會兒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李尓佳格格這會兒早就睡下了,被撞門聲驚醒。看著這個半年都沒露過面兒的十二阿哥出現在自己房裡,李尓佳格格一下子清醒過來。
  
  “十二爺?”
  
  李尓佳格格眼看著十二阿哥神色不對,這位內裡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兒,哪能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看著十二阿哥過來就抓她的手腕,李尓佳格格下意識就要躲。可這女孩子的身子反應的慢點兒,再加上剛從睡夢中驚醒,身上還軟著呢,結果一下子就被抓住了手腕兒按在床上。
  
  接著褻衣被狠狠的撕開。八爺這會兒只剩下本能的反應,感覺到身下這人掙紮的厲害,八爺這會兒也顧不上了,伸手就去拽她的腳腕兒。
  
  那李尓佳格格明白他要幹什麼,臉色煞白,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氣的,可是卻被按著動不了,只覺得下身一疼……
  
  八爺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看旁邊的人已經暈過去了,身上都是斑斑點點的痕跡,八爺揉著眉心,這藥性好厲害啊……
  
  不過眼前這個人怎麼辦呢?八爺披衣而起,一會兒乾脆讓人送藥過來吧。除了二哥,爺可不想讓其他人有孩子,那不是給二哥添堵麼……
  
  不過,這個李尓佳格格倒是個省心的,讓她禁足抄經,還抄一卷,燒一卷的,也沒見她有什麼怨言。這樣的人,要麼就是老實聽話的,要麼就是城府極深的。
  
  八爺翻了翻桌上抄好的經文,估計這些明天又是要拿去燒的。魏佳氏送這麼個格格來,可能是老實聽話的麼?八爺不禁好笑,要不乾脆把她處理了得了,省的日後出什麼大亂子,八爺可從來不會小瞧任何人,今天翻一次船就足夠教訓了……
  
  八爺隨手把經文扔在一邊,正好一張字條掉出來,八爺撿起來一看,如遭雷擊……
  
  “珍重別拈香一瓣,記前生。”詞是納蘭詞,字卻不是瘦金體。
  
  這個字跡八爺熟到不能再熟,凜然自有風骨,前一輩子八爺不知道多少次被奏摺砸過來,看見散落在地的這個字跡的朱批。
  
  八爺掐著這張字條,手指不停的顫,那字跡稍顯綿軟,女子腕力本就不及男子,但是那架構、那風骨不是那人的字是誰的啊?
  
  八爺回頭看暈過去的李尓佳格格,再看看手中的字條,徹底的僵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越看越不知道怎麼改,乾脆這部分還是原樣的貼過來


☆、第七章

  這個李尓佳格格真的是他嗎?要不爺直接掐死了這位算了……八爺的思維已經徹底的混亂了,有這麼刺激的麼?
  
  自己娶的福晉是上輩子的太子二哥,這也就算了,現在這日子過得也算是和和美美,太子二哥也不是不講理的。
  
  可是為什麼魏佳氏送個格格過來居然還有可能是這位爺?
  
  八爺臉上赤橙黃綠青藍紫的顏色輪過了一遍,心裡面也是酸甜苦辣鹹各種滋味走過了一遭。最後八爺一手掐著字條,一手揉著太陽穴,呆坐在床頭看著一旁還暈著的李尓佳格格。
  
  要是真是這位爺,今天這事兒可怎麼了結的好?八爺只覺得原來自己兩輩子的經歷還是不夠用的。
  
  正胡思亂想呢,那邊李尓佳格格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睛。
  
  八爺一瞬不瞬的瞧著她,看她眼裡浮出點兒茫然和尷尬來,白皙的指尖掐在錦被上硬生生的帶出點兒惡狠狠的意味兒,八爺給她掖了掖被角兒。
  
  這個李尓佳格格一下子反應過來,鬆開了扯著錦被的手,勉強坐起來,用錦被遮了身子,低著頭低聲說道,“爺能不能轉個身,容奴婢更衣?”
  
  其實李尓佳格格這句話已經是極不合乎規矩,但是八爺一想到這位可能是誰,再看著她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心裡一陣陣的惡寒。這難道就是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
  
  當年康熙爺的諸位阿哥排的上號的誰不是做戲的高手,可是看著這人在自己眼前做戲,八爺實在有點接受不能。
  
  爺算是明白爺輸在哪兒了……八爺在心底沉重的感歎。
  
  爺就算是能忍人之不能忍,也絕對忍不到這個地步!
  
  八爺一聲長歎,也不理她這茬兒,直接把手中字條遞過去,“這是你寫的?”
  
  李尓佳格格從錦被中伸出條手臂來,將字條接過。八爺一看那手臂上的斑斑點點,心裡五味雜陳……你否認吧,否認吧,爺就當你不是,爺實在接受不了自己把這位主兒給拖上床……
  
  李尓佳格格看著這字條上的字,不明白這十二阿哥究竟是要發作自己抄經時寫這種詞對佛祖不敬呢?還是因為自己的字像先帝筆體而要發作自己呢?
  
  一個出身下五旗的格格寫出的字跡像先帝筆體,這裡面能想到的彎彎繞繞可就多了。這個十二阿哥又是個有手段的,該怎麼辦?
  
  這承認呢還是不認呢?
  
  要是不認豈不是相當於告訴這個十二阿哥自己和外人通信麼……
  
  這位心裡瞬間轉過無數心思,面上還是八風不動,最後低頭答道,“回爺的話,是奴婢寫著玩兒的。”
  
  八爺心裡一聲呻吟,咱倆這才是天生的冤家!你就不能有點兒默契麼!
  
  不得不說,八爺這會兒已經被雷的外焦裡嫩,都快不敢接受現實了!可惜,這事兒還得弄明白了才行。
  
  一把拽過這個李尓佳格格,抬起她的下顎,仔細的端詳,四目相對,八爺一字一頓,“你不是李尓佳氏,你究竟是誰?”
  
  眼前這人明顯一驚,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來。八爺一看這個反應,哪兒還能不明白。
  
  “說不出來?那爺替你說,你是我大清的世宗皇帝,雍正爺,愛新覺羅胤禛,爺說的對不對?”
  
  胤禛抓著錦被的手一下子攥緊,狐疑的抬眼上下打量,莫非……“你也不是十二阿哥,你是誰?”
  
  八爺鬆開扣著胤禛下顎的手,下了床,披著衣衫,笑的溫潤如玉、如沐春風,“四哥,你認不出弟弟來麼?”
  
  能叫自己四哥的,能有這氣度的,還能是誰?胤禛的眸子由茫然到驚愕、由鎮定到慌亂,最後身上都開始顫抖了,“你……竟然是你,胤禩!”
  
  一想到這幾個月和剛才在胤禩面前做戲的模樣,還有自己竟然被他給……,胤禛只恨不得一頭撞死。爺究竟做錯了什麼,得罪了哪路佛祖,你要這麼折磨我?
  
  胤禛狠狠的喘了幾口氣,“胤禩,你想把爺怎麼樣?”
  
  “爺想把你怎麼樣?”八爺想到當年自己被圈禁的時候聽見小九不清不楚的暴斃身亡,心下恨得直咬牙,想起小九來,本來還想著好好解釋一番的心思頓時熄了,更恨自己沒事兒找事兒,“你的爺現在是我,你不是十二阿哥的格格麼,那你就接著好好做你的格格吧。”
  
  “胤禩,你休想再羞辱我。”胤禛整個人卷在錦被裡,只是那神色看的八爺心裡更恨,當初把小九圈禁的時候不就是這副樣子麼,小九那麼驕傲張揚的人,究竟是怎麼去的都不明不白,不就是眼前這個人做下的?
  
  “爺羞辱你?服侍爺難道不是現在你該做的?”八爺扔下一句轉身就想走,再不走爺真的要被這個狀況給逼瘋了。殺不能殺,放不能放,爺這真是給自己找罪受!
  
  沒想到胤禛一口血吐出來,人一下子倒了下去,八爺嚇得一激靈,這不是讓自己給氣的吧?急忙上前去探他鼻息,還好,這是暈過去了……
  
  胤禛醒過來的時候,床帳子已經放下來了,外面點著幽幽的燭火,耳邊聽見一個婉約的女聲,“格格是急怒攻心,奴婢給格格下了針,一會兒就能醒了。”
  
  而後就聽見十二阿哥的聲音,只是這會兒語氣已經完全是自己那個笑裡藏刀的八弟了,“你先退下,日後格格的身子就交給你調理了。”
  
  胤禛隱約的看著那個侍女福了福身,走了出去。胤禛才支起身子來,看看自己身上,情事的痕跡已經被最大程度的抹去了,也換了新的褻衣,就連床上用的都換了新的。
  
  胤禛靠在床頭,看著胤禩掀起床帳掛在一旁的金鉤子上,一手端著一個上好的青花細瓷碗遞了過來,“吃點兒東西吧。”
  
  胤禛接過,是溫好的冰糖銀耳羹。胤禛確實有些餓了,怎麼著這人也不能直接毒死自己,至於裡面加沒加什麼料,根本犯不著去想。自己現在這身份,他就是明著給自己灌都沒有能給自己出頭的,所以胤禛很乾脆的自己默默的填肚子。
  
  等胤禛吃完了,八爺又順手接過碗,放在一邊。胤禛看著他的動作,終於問出來一句,“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八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四哥,前世因,今世果,你信不信?”
  
  看胤禛狠狠的瞪著他不說話,八爺接著道,“爺給你安排了個侍女,是個懂醫術的,以後你的身子她給你調理。”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明天你就明白了,放心,爺不折騰你,不過爺可實在是怕你自己折騰自己。爺還要你活得好好的才行。”
  
  八爺看看天色,還黑著呢。就往裡面推了推胤禛,“往裡面點兒,爺半宿沒睡了,總得歇會兒吧。”
  
  胤禛僵了一下,拽了拽被子,“你到別的屋兒去。”
  
  八爺瞟他一眼,“哪有做妾的趕爺出去的道理?”
  
  胤禛氣的直哆嗦,胤禩,你欺人太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胤禩推到裡面去了,胤禩的手伸過來的時候,胤禛一下子聞到一股藥味兒。
  
  胤禛本來就是難得的精明人,再想到今晚胤禩的狀態,手腕子翻上來一把扯住胤禩的褻衣袖子一拽,一眼就看到胤禩手臂上都是劃出來傷口,一看就是剛上了藥的,有的還有點兒滲著血絲。“你今晚……是被人下了藥?”
  
  八爺一聲冷笑不答,半響,“爺給你安排那個侍女叫錦瑟。”
  
  果然感覺到胤禛的身子顫了一下,“你的暗箭又建起來了?”
  
  “你說呢?”
  
  胤禛默然無語,當年為了剿滅胤禩的暗中勢力,設下了多少手段。以胤禟為餌,在胤禟遠赴西寧那一路自己不知道派出了多少血滴子,胤禩則是拼了所有的暗箭來保胤禟一路平安到達西寧。
  
  那一路腥風血雨的,自己和胤禩在京師運籌帷幄,血滴子和暗箭一路互相殘殺。自己不知道犧牲了多少血滴子,才完全剷除了胤禩的暗箭,而胤禟也終於是平安到了西寧,兩敗俱傷。自己的血滴子和粘汗處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讓自己險些受制於年羹堯和隆科多。而胤禩的暗箭更是幾乎全軍覆沒,鴻鵠沒有了暗箭支撐,才讓胤禩後來處處受制。
  
  而胤禛還記得,那時暗箭的首領就叫做錦瑟,為了保護胤禟而死在西寧。
  
  想起舊事,胤禛有些茫然,胤禩的暗箭又重新建了起來,那麼鴻鵠肯定也是存在的,自己當初一番辛苦都……罷了,自己現在這身份想這些有什麼用。
  
  不過,看著背向自己的胤禩,胤禛的眸子墨色愈重。自己這個八弟,才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只是不夠狠心,萬事只要入了他的心,就都想求個兩全。可是世事哪裡是能完全兩全的,當年若是他肯放棄胤禟,保留鴻鵠和暗箭的勢力,他最終怎麼也不會落到任自己宰割而無還手之力的下場。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對胤禟倒真是兄弟情重!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最後一段的設定其實是參考了梁羽生所著的《江湖三女俠》,
另外再加上自己的設定,
這麼多年了,一想起當年梁羽生所著的《江湖三女俠》裡面的胤禟,
還有點心疼……那裡面小九出場的時候就是奪嫡落敗,
被雍正所派的血滴子追殺,小九最後被折斷了腕骨捉回去,
那時候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願從此後,生生世世莫要生在帝王之家!”
一句話,讓我記了這麼多年!
不過這些其實都是YY,梁羽生的小說其實主要是反清傾向的,
所以對雍正描寫的難免刻薄些……他那裡面雍正最後是被呂四娘所殺,
這才是野史啊!


☆、第八章

  胤禛既然知道了這十二阿哥是誰,自然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忍耐做戲,所以早上八爺起來的時候,胤禛睡得正熟。
  
  八爺換好了衣裳,看看時辰,先去了書房。
  
  叫來小林子,指著桌上讓人整理出來的幾大摞的各式各樣的帳簿、實錄、奏摺,“去給李尓佳格格送去,就說爺吩咐的,讓他把這些都抄一遍,什麼時候抄完了,再來爺的書房立規矩。”
  
  小林子聽著這話怎麼聽怎麼奇怪,從沒聽說哪個府裡面還讓一個格格來書房立規矩啊?十二爺這莫不是也像萬歲爺似的抽了吧?
  
  看著八爺臉上雖然帶著笑,可是眼裡面寒光直閃。小林子還哪敢多嘴,當下就招呼了在書房伺候的幾個侍從,每人抱了一大摞送到李尓佳格格的屋裡。
  
  小林子看著這數量直咂舌,這麼多,這位格格估計又得禁足幾個月了……
  
  之後八爺又仔細的沐浴之後,估計太子爺該起了才去了內院。
  
  一進門,就看見太子爺慵懶的靠坐在榻上,眼神兒似笑非笑,“小八還記得二哥啊?八弟倒真不是個憐香惜玉的,怎麼還給你的小美人兒禁足呢?”
  
  八爺聽到小美人兒這幾個字,就瞬間想到上輩子胤禛的冷面,心裡鬱悶的直想撓牆。當下搖頭苦笑,“爺還說讓二哥小心,結果自己到讓小溝小渠給絆了個跟頭。”
  
  太子爺悠然的抿著茶,一派雍容氣度,“小八,你這是輕敵了,需知奪嫡之爭不論對手是誰不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都是未知之數。”
  
  八爺點頭,“二哥教訓的是,弟弟這回確實是大意了。”
  
  太子爺又抿唇笑道,“既然你真納了那個格格,那孤就放她出來,孤看她那筆字確實不錯,放在你身邊也算是紅袖添香了。”
  
  八爺笑容僵了僵,他那筆字可不是好麼?那是皇父都讚不絕口的。“二哥倒真是個大度的,不過還是讓他繼續禁足吧……”
  
  太子爺疑惑的看過來,看八爺面容有些糾結,心下就好笑,“你我都出自帝王之家,難道孤還不明白什麼是平衡,什麼是形勢麼?況且孤可不想以後死在後宮的怨氣上,太不值了。”
  
  卻不知八爺聽到這話就更糾結了……後宮?後宮!前朝與後宮素來是相關相連的,日後還真有的煩!
  
  八爺搖搖頭,呆了半響,最後還是一咬牙,“那個李尓佳格格……”
  
  太子爺心下暗笑,看來小八是真捨不得這個美人兒了,唉,要不放她出來孤也能調戲兩把,想著就抿了口茶,而後就聽見八爺的聲音,“……是老四!”
  
  太子爺一口清茶一下子噴了出來,愕然抬頭,“你說什麼?”
  
  八爺的臉色糾結不已,把胤禛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太子爺呆愣了半響,才茫茫然問道,“你把他……給拖上床了?”
  
  八爺頗為鬱悶的點頭,“弟弟真不知道是他……爺雖然恨他,可怎麼也不至於這麼欺辱兄弟!”
  
  話還沒說完,就看那邊太子爺已經笑得趴在炕桌上了,一手揉著腹部,肩頭不停的顫。八爺刷刷幾排黑線砸下來,“二哥……”
  
  八爺上前扶著太子爺,又輕輕的給他揉著肚子,太子爺的眼淚都笑出來了,邊笑邊說,“八弟,二哥實在沒看出來,你和他還有這緣分……”
  
  八爺苦笑不已,“二哥,你笑就笑吧……小心孩子。”
  
  太子爺這才慢慢的收了笑意,“小八,你說老四這算不算自作自受?”
  
  “他那個人一向是慣於忍耐的……”八爺都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表情了,太子爺揪著他的手搖頭,“孤不是這個意思,孤是說,他培養出的好兒子把他賜給自己的嫡孫當格格,附了他嫡孫身的你本來對他沒什麼意思,結果呢,他兒子的好妃子硬是給你下了藥讓他這個格格做了實……你們兩個果然是天生的冤家,哈,孤都開始同情他了……”
  
  太子爺說著說著實在忍不住,又笑倒在八爺身上,邊笑邊搖手,“小八,這不是孤不厚道,實在是……忍不住啊。”
  
  半響,太子爺好不容易緩過氣兒來,“小八,知道他是老四了,你還禁他的足?”
  
  八爺這回笑道,“弟弟讓人把他去了這些年弘歷的政績、戶部的帳本那些東西搬到他房裡去了,讓他禁足慢慢看,弟弟還吩咐了,讓他好好的把那些都抄一遍。”
  
  八爺笑如春風,“二哥,你說老四看見那些會有什麼反應?”
  
  太子爺撇撇嘴,“能什麼反應,八成恨不得把弘歷塞回鈕祜祿氏的肚子裡回爐重造!”
  
  “弟弟還特意給他安排了個懂醫術的侍女調理身子……”
  
  太子爺纖指點在八爺額頭上,“你還真是想的周到啊……孤本來還想去看看他,不過既然你讓他抄那些東西,孤就讓他安心的抄吧,等孩兒生下來,孤再去好好的收拾他!讓他居然教出弘歷那個不著調的!”
  
  太子爺每日裡安胎著實無聊,這回知道了這個李尓佳格格就是老四,隔三差五的就把他身邊伺候的傳過來,仔細的問問。今日問這個李尓佳格格的脾氣好不好,明日問這個李尓佳格格每日裡都做什麼,而八爺自然在一邊含笑聽著。
  
  那邊胤禛那天起床後看見胤禩讓小林子搬來的東西,又聽著胤禩傳過來的話,忍氣吞聲的應了。胤禛非常明白自己現在這身份實在是不堪,平日裡更是接觸不到這些的,而今看一看也能瞭解弘歷的政績如何,自己當年辛辛苦苦給他留下個清明的朝堂,充盈的國庫,依弘歷年輕時候的聰明應該不會差吧……
  
  可是待到胤禛拿起胤禩抄錄過得戶部帳冊,一眼掃過去,頓時被激的頭腦嗡了一聲……弘歷你還能再奢侈點兒麼!你還能再無能點兒麼!自己當年辛辛苦苦為了什麼!為了什麼!四爺抓狂了……爺終於明白老八那個笑面狐狸為什麼要專門找人給爺調理身子了!這是怕爺被這個不著調的給氣個好歹麼!
  
  胤禛這些天完全的演繹了什麼是由憤怒到淡定,由鬱悶到無奈,再由心酸到平靜。每當胤禛以為自己的刺激都受夠了,再拿起下一本摺子的時候,總會再收一遍打擊。
  
  這回胤禛是徹底的明白了,佛祖啊,爺知道錯了,爺不該選這麼個好大喜功、驕奢淫逸的來繼承皇位,可憐爺的弘時啊!早知道弘歷是這個樣子,爺怎麼捨得硬是把弘時給過繼出去,還一紙詔書逼他自裁!
  
  爺真的知道錯了!你讓爺變成這個樣子,是子債父償麼?
  
  想到當年為了給弘歷這個不著調的鋪路,下詔要弘時自裁,那時候自己幾乎握不住那只小小的朱筆,那真是剜心之痛啊!胤禛眼前一黑,這回是真的被氣暈了……
  
  等胤禛醒來的時候,那個叫錦瑟的侍女正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胤禛剛問了句,“我這是怎麼了?”
  
  那邊錦瑟面帶驚喜的說道,“恭喜格格,格格這是喜脈!”
  
  胤禛茫然的看著帳頂上的絲繡,喜脈?喜脈!想起那一晚的混亂,胤禛心亂如麻。平心而論,自己如今這身份,怎麼也該有個孩子傍身的,不然日後怎麼辦?可是這個孩子的父親,偏偏是自己上輩子的冤家兄弟死對頭,讓自己給他生孩子?還是讓爺一頭撞死了吧!
  
  錦瑟看胤禛有些茫然,以為這是歡喜的過了。可不是麼,這個格格入了爺的府就一直被禁足抄經,好不容易爺來了一回,之後還是被禁足。正常人哪會想到這中間有多少彎彎繞繞呢?
  
  錦瑟偏著頭想了想還是道,“格格的好消息,奴婢已經給福晉報上去了,估計等爺回了府就能來看格格了。”
  
  胤禛默然不語,他來?自己需要他來麼?
  
  錦瑟看胤禛還是不出聲,接著說道,“格格別擔心,爺雖然疼福晉,可是格格這也是爺的骨血不是?”
  
  胤禛靜靜的躺了片刻,的確,老八確實是個疼福晉的,上輩子不就是麼?都能讓自己的皇阿瑪和兒媳婦較勁兒……良久,胤禛才勉強說道,“你先出去,讓我自己休息一會兒。”
  
  錦瑟就放下床帳,躬身退了下去。
  
  胤禛一個人手指絞著錦被,一手按在腹部上,心裡面糾結不已。胤禩那人素來是喜歡孩子的,爺也確實該有個孩子。可是自己這個孩子,就算自己想生下來,他能要麼?或者是生下來換給別人養?福晉那邊已經有八個月的身孕了,那要是個阿哥定然是嫡長子。依這個福晉的家世,那就是實打實的世子!萬一是個格格,自己這邊怎麼辦……
  
  不得不說,胤禛這會兒已經被刺激的很淡定了,已經開始想自己這個孩子是個阿哥會怎麼樣,然後又開始糾結,這要萬一是個格格,難道日後自己還要和福晉爭寵,還要去取悅老八那只狐狸?可爺現在這身份真的不能沒有阿哥傍身的……
  
  心裡面把弘歷恨得咬牙切齒,胤禛頭上天雷滾滾而過……


☆、第九章

  太子爺的身子已經八個月了,這會兒得了李尓佳格格有喜的消息,先是笑了半響,老四,這人要是不走運啊,還真是黴運罩頂!而後,又潛了心腹侍從去了戶部,給八爺報了信兒。老四啊,不是二哥對不住你,實在是二哥這日子太無聊了,怎麼著也得給自己找點兒樂子不是?
  
  八爺驚得啪地捏折了手中的上等狼毫,第一個反應就是,老四那人素來是下的狠心的,沒看見弘時的下場麼?爺的孩子可絕不能有個好歹!
  
  當下急匆匆的告假回了府,直接來到胤禛住的屋子,看錦瑟正守在門口呢,八爺揮了揮手讓她退下,然後推門而入。
  
  胤禛側身躺在床上,面朝內側,以為是錦瑟呢,“我不是說讓你出去麼?怎麼進來了?”
  
  八爺掀起帳子,看胤禛的背影帶了幾分伶仃,不過兩個月已經瘦了好一圈兒,估計他這些日子看著那些個帳簿奏摺什麼的,心裡頭著實不好受!
  
  八爺輕咳了一聲,胤禛聽著聲音不對,翻過身來,看八爺已經坐在床邊了。
  
  胤禛神色有些懨懨的,“你怎麼來了?這會兒不是應該在戶部麼?”
  
  “這個……聽到消息,就回來看看。”八爺眼神兒有點閃爍,怎麼回來了,不就是聽到消息被驚回來的!
  
  其實回來路上八爺就反應過來了,自己這個四哥素來是城府極深又能忍耐的,而今這個身份,自然知道如何選擇才對自己最為有利,自己根本就不用擔心這個孩子!更何況還有太子爺在呢!
  
  太子二哥雖然惱恨老四教子無方敗壞大清江山,但畢竟和胤禛是自幼好過的,更何況現在胤禛這身份,生下的孩子沒有母族依仗,根本不會對背靠富察家的太子爺產生任何威脅,怎麼著太子二哥也不會放著他不管,還真不用自己擔心。可是,回了府卻不知怎麼還是走到這兒來了,八爺也很鬱悶,爺就當是來看孩子的!
  
  胤禛有點兒疑惑,這消息只報到了福晉那裡。可是正常來講,福晉怎麼也不會因為一個格格有喜而派人到戶部送消息啊……哪個福晉會這麼不識大體!富察家是名門大族,難道就是這樣教女兒的麼?
  
  可看著胤禩的眼神兒總往自己的小腹飄,胤禛又氣又怒、又羞又惱,那點子疑惑頓時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老八你那是什麼眼神兒?真把爺當你的格格了?
  
  再想到剛才自己胡思亂想的那些,胤禛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又青……
  
  下意識的伸手遮了小腹,看著胤禩半響,嘴唇才動了動,有些乾巴巴的,“這個孩子我……要留著。”
  
  八爺被胤禛看的有些心裡毛毛的,就聽見胤禛這麼一句,當時就氣樂了,和著老四你心裡爺就是這麼個狠心了?爺是和你不對付,可是怎麼著也不至於拿自己的孩子下手!
  
  八爺笑的有如春風拂面,“你這說的什麼話?難道爺的孩子你還不想要?”
  
  胤禛被擠兌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手指直哆嗦,“你……兩輩子上書房就學出這等的渾話?”
  
  八爺正想著再回他兩句,可看著胤禛現在巴掌大的小臉兒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兒,身子也很有些弱不勝衣的味道,和著現下胤禛的怒氣竟硬生生的看出幾分可憐來。
  
  八爺對待政敵本也不是心軟的,可不知怎麼著,這會兒心裡就軟了那麼一下,伸手將胤禛的手臂攏回被子裡,給他掖緊了被角兒,“罷了,你休息吧。”
  
  八爺轉身出門去了,胤禛茫茫然的看著八爺的背影,這人究竟是來幹嘛的?
  
  八爺出了門仔細叮囑了錦瑟一番,什麼注意格格的身子啊,讓格格好好將養,什麼告訴格格不用在抄書了,什麼格格想吃什麼用什麼就報到福晉那裡,別委屈了格格啊,最後還告訴錦瑟給胤禛準備一隻西施犬解悶兒,一定要溫順聽話的才好。
  
  等這些都做完了,八爺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究竟做了什麼,只想自拍三千下,爺這是做什麼呢?那裡面那個是誰?那是誰?那是雍正!那是胤禛!雖然兄弟間壓根兒沒什麼情分可言,可那也是自己哥哥!
  
  雖然他這輩子陰差陽錯,成了自己的格格,難道爺還能真把他當格格拘著?自己今天這一番吩咐,聽到他那裡又指不定被他琢磨出什麼味兒來呢!
  
  八爺心裡煩悶不已,有點垂頭喪氣的去了太子殿下的內院。
  
  太子殿下那裡午膳剛剛擺上,看八爺進來,太子爺也不和他講究,直接讓侍女給他添個座,添了副碗筷就這麼吃吧。
  
  好好的一頓午膳被八爺吃的味同嚼蠟,太子爺在一旁看著八爺這副還沒醒過神兒的模樣心裡好笑,這個弟弟素來是有決斷的,能看見他這麼魂不守舍的,還真挺不易!
  
  等到午膳撤下去換了香茗,太子爺端起杯子來,用蓋子撇了撇熱氣,道,“老四如今既有了好消息,小八,你今天就寫個摺子給宗人府給他升個位份吧?”
  
  八爺疑惑的看過去,太子爺抿唇笑道,“畢竟是咱們自家兄弟,他現在那個身份也實在是不堪了點兒,如今正好有了依仗,雖說只能升個庶福晉,但還是給他提提身份吧。”
  
  八爺點頭,確實是這麼個理兒,老四那個人好歹也是皇后養子,一世的皇帝呢,結果落到現在這個身份,心裡面估計不知道怎麼膈應呢。
  
  “日後若是生下個小阿哥,他這輩子有了依靠,也借機能給他抬個側福晉。日後萬一有弘歷再指過來的側福晉進了府,起碼不用對著別的女人行禮立規矩了不是?”太子爺笑的雍容淡然,“咱們自家的兄弟,可容不得外人欺負!”
  
  八爺正色點頭,“太子二哥說的是。”
  
  太子爺悠然一笑,小八啊,你上輩子在福晉面前不是也這個樣子吧?怎麼這些日子孤說什麼是什麼呢……
  
  太子殿下偏頭把玩著鬢上流蘇,老四啊,其實二哥真挺疼你的,你日後知道了二哥現在的身份,可別怨二哥這會兒不地道看你笑話,撇開你那個好兒子不談,當初孤被廢被圈,固然是小八的謀算,但是你也沒少出力,孤不折騰折騰你心裡也過意不去啊……


☆、第十章

  這邊八爺請封庶福晉的摺子遞到了宗人府,沒幾日就准了。可是伴隨著准了的摺子一起下來的,還有兩個抬進府的格格。
  
  八爺徹底的抓狂了,弘歷你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你當爺是幹什麼的?啊?就這麼急著給爺進美人兒?爺現在是辦差的阿哥,是剛剛大婚一年的阿哥!你怎麼不給你那個好兒子五阿哥多進幾個?說不定他就對那個野鳥沒興趣了!
  
  八爺確實被刺激的不輕,休沐這一整日都窩在太子殿下的屋子裡,雖然對著太子爺曖昧的眼神兒鬱悶的只想吐血,但也不想去面對那兩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格格!
  
  八爺從後面摟住太子殿下的腰,摸摸早就已經顯懷的肚子,“二哥,這弘歷實在太不著調了……”
  
  太子殿下聽著八爺哀怨了的語調,笑的一派雍容,“孤倒是覺得這弘歷可真夠孝順的。”
  
  “嗯?”八爺正在一邊努力和還在太子爺腹內的孩子交流。
  
  太子爺一把將八爺的爪子拍下去,“咱們這邊給他皇阿瑪抬身份,小弘歷那邊就賞美人兒謝你,這孩子和老四倒是有默契啊……”
  
  八爺頭頂掛下來幾排黑線,這話要是給老四聽見……
  
  太子爺的身子快足月了,說這一會兒話就有點兒困倦,八爺扶著太子殿下進了內室,為太子爺蓋好了錦被,就要去書房過夜。
  
  還沒出門兒,太子爺的聲音傳了過來,“那兩個格格,一個是鈕祜祿家的,那是老四那個小妾的娘家人,另一個是舒妃那邊葉赫那拉氏的。雖然都是庶出的女兒,但是這風向怕是要變了。”
  
  八爺笑笑點頭,“弟弟這一年經營,怎麼著也得有點收穫不是?二哥放心。”
  
  太子爺一聲嗤笑,帶著懶洋洋的倦意,“誰擔心你這個,八弟你的本事二哥都清楚著呢。孤說的是這回八成是老四那個小妾的意思,她估計是要還朝了。”
  
  “這些日子五阿哥鬧得愈發過了,估計她在五臺山也呆不住。”八爺上前為太子殿下掖好了帳子,又仔細看看沒有縫隙了才放心,“她可著勁兒的和那個瘋燕子較勁兒才好呢,想讓爺給她鋪路墊腳?到時候爺就給她玩兒大點兒的,她不是叫老佛爺麼?爺就看看她是不是真能成佛!”
  
  “你心裡有成算,孤也就放心了。”太子殿下擺了擺手,翻身睡下了。
  
  八爺這才輕手輕腳的出了內室,想起那個自稱老佛爺的胤禛小妾,八爺一股無名火燒上來,老佛爺?太祖太宗還沒稱過佛爺呢,她倒是有膽子做!八爺一轉頭就去了胤禛的屋子。
  
  胤禛正在屋裡撓著西施犬的下巴,對著小狗難得了露出點笑模樣,就聽見外間錦瑟帶著點兒驚喜的聲音,“十二爺吉祥。”
  
  然後就看見老八那只笑面狐狸推門而入。胤禛看見屋裡院子裡的侍從,無奈地把小狗放在一邊,讓它自己跑去玩兒,起身給眼前這個十二阿哥自己的冤家八弟請安。
  
  八爺似笑非笑的進了屋,隨手揮退了伺候的人,單留了錦瑟在外間服侍。胤禛一看這架勢,神色頓時就有些驚覺起來。
  
  八爺也不理他,自顧自的沐浴更衣,而後躺到床上去,看胤禛還沒反應站在那裡,八爺淡淡道,“怎麼還不更衣?”
  
  胤禛狠狠的瞪了胤禩一眼,看胤禩帶了點兒無賴的樣子還能怎麼著,自己還能攆這人走?難道還要他拿那些個規矩來壓自己?給自己沒臉才甘休?
  
  胤禛恨恨的收拾打理好自己,把自己裹得嚴嚴的,乾脆又另抱了一床被子,才上了床把自己卷成個蠶蛹狀,背對著胤禩躺著,心裡很是憋屈鬱悶,爺怎麼就偏偏是這麼個身份呢?
  
  結果剛躺好,八爺就扯了他的被子鑽進了他的被窩,從後面摟住胤禛的身子。
  
  胤禛顫了一下,回身胳膊肘就撞過去,卻被八爺給壓住。
  
  “四哥莫氣,弟弟這不是有些話要和四哥說麼……”感覺到胤禛還不死心的掙紮,八爺笑道,“弟弟只是來和四哥說說話的,不過若是四哥一直這麼動來動去,有什麼後果弟弟可就不保證了……”
  
  胤禛倏地僵住,轉頭瞪著他,“你就這麼欺辱兄長?”
  
  “兄長?爺可真沒這意思,”八爺看著他笑,雍正你這會兒倒知道咱們是兄弟了啊,上輩子巴不得爺早死的那是誰啊?那會兒怎麼不見你和爺講什麼兄弟情義?八爺一手覆上胤禛小腹,一邊湊近胤禛耳際,“爺也怕傷了孩子不是?”
  
  “你……”胤禛被氣的狠了,悶悶的側身躺在那裡,閉了閉眼,“你究竟要說什麼?”
  
  “老佛爺八成是要回京了,四哥想不想見見?”
  
  胤禛這回算是明白八爺這是來幹嘛的,這就是來給自己添堵的!
  
  就聽耳邊八爺接著續道,“她倒是個有福的,區區一個四品典儀官之女,母憑子貴,就能稱老佛爺,皇父可都沒稱過呢。”
  
  胤禛乾脆閉了眼睛不理他,心裡面恨得直咬牙,子債父償爺也就認了!誰讓爺居然選了那麼個東西來繼承我大清的基業!可難道鈕祜祿氏這個債爺還得給她扛著?難道還讓爺再加一條妻債夫還?不對,她算什麼妻,她就是個妾室!還老佛爺,她也不怕褻瀆佛祖!
  
  胤禛這邊心裡面糾結,那邊感覺到八爺說話時從身後呼出的熱氣一下一下的瞭在後頸,就有些不安的動了動,誰知道一下子被八爺按住。
  
  胤禛一驚,回頭一看,八爺這眸子墨色越發的重了,胤禛一把推過去,“你出去!”
  
  八爺無聲的笑了笑,自家四哥素來是個冷淡的,一直以來還真沒見過胤禛這幅炸毛的樣子呢!
  
  本來剛剛不過是下意識的動作,心裡還難得的有點後悔自己似乎是輕薄了些,結果看見自家這個素來冷面的四哥這副摸樣,八爺頓時起了逗弄的心思,當下湊得更近了點兒,“你想讓爺去哪兒?”
  
  胤禛乾脆掙紮著坐起來,轉身就披衣服下床,“你不出去我出去,做妾的可不是沒有資格攆爺出去麼!”
  
  “四哥,這大半夜的,折騰個什麼勁兒啊。”八爺一把把他拽回來,“就在這兒睡吧,爺說了不動你,怎麼著也會作數的。”
  
  胤禛心裡面是無比的委屈憤恨,和著爺這輩子這身份就是個受欺負的命?弘歷、鈕祜祿氏,你們千萬別有機會落在爺手裡,只可惜這委屈憤恨半點兒沒傳遞到八爺心裡。
  
  八爺這會兒更委屈,你說爺好好的幹嘛來這兒找罪受,爺是怕擾了太子二哥安寢,可是爺就是去書房也比來這兒對著這冷臉強啊,再不濟爺還能去看看新送來的美人兒呢!爺怎麼就這麼想不開!


☆、第十一章

  翌日,八爺被弘歷給傳到了養心殿,臨進去正看見五阿哥出來,八爺好脾氣的笑笑打了個千,你說為啥?周圍好多人看著呢!怎麼著爺還能得個尊敬兄長的好名聲,至於永琪,為兄不剃這幾個字已經在八爺明裡暗裡的算計下穩穩的罩在頭上了!八爺笑笑,永琪啊,這些個禮爺早晚讓你一點兒不剩的還回來!
  
  看著五阿哥挑釁的眼神兒,八爺心裡扶額,這人真是皇子阿哥?實在是有夠……蠢笨!
  
  聽見裡面唱名字叫德郡王觀見,八爺攏了攏衣袖,恭恭敬敬地進去行禮請安,一抬頭,看弘歷旁邊還坐了一位公主,一身固倫公主服飾,貴氣逼人。
  
  八爺眼光閃了閃,固倫和敬公主,先孝賢皇后嫡女!可惜卻是個不能拉攏的,這個公主對繼後一脈簡直是深惡痛絕,反而更親近延禧宮和五阿哥。
  
  八爺重生這幾年這個固倫和敬公主沒少在弘歷面前給自己上眼藥使絆子,不就是因為五阿哥曾經在孝賢皇后名下教養的麼!不就是令貴妃是你皇額娘面前伺候過的麼!八爺心裡閃過嘲諷,永璉永琮怎麼死的,和敬公主你還不知道吧?不過八爺可沒那麼好心,你自己願意給仇人當踏腳石,爺可犯不著攔著你!
  
  不得不說,愛新覺羅家一脈相承的小心眼兒在八爺這裡也是表現的十層十,你給爺添堵,就別怪爺看你笑話!
  
  八爺面向這個和敬公主又行了個禮,“原來大姐姐進宮了,皇額娘好些日子沒見大姐姐了,前兒還提起過要請姐姐進宮說說話呢。”
  
  和敬公主微微一笑,眸子裡卻閃著冷厲厭惡,“和敬今日想念皇阿瑪才進宮來的,十二阿哥,聽說你這些日子在戶部頗有作為,姐姐也替你高興。不過,十二弟你雖是嫡子,但是畢竟長幼有序,可不能因為些許成績而對你五哥不敬啊。”
  
  八爺看著好笑,你堂堂一個固倫公主,位比親王的,這掩飾的功夫也太差了點兒,別說爺那些冤家兄弟,就是當年爺那些姐姐妹妹你也比不過啊!
  
  八爺微笑帶著疑惑,“大姐姐這話是從何而來,五哥對弟弟素來是照顧的,況且弟弟何德何能,怎麼會和五哥起什麼爭執呢?大姐姐,莫不是有人蓄意挑撥我們兄弟間的關係不成?”
  
  和敬公主眼睛眯了眯,“姐姐不過是聽說而已,永琪是在皇額娘面前教養過的,規矩才華都是好的,姐姐也只是擔心而已。”
  
  八爺笑的有點靦腆,“大姐姐擔心的確有道理,十二受教了,日後定當更加用心的像五哥學習。”
  
  八爺在心裡暗暗撓牆,這個和敬公主到底是怎麼回事,以前你明裡暗裡上眼藥下絆子爺都能理解,可你這會兒還明裡暗裡說爺這個繼後嫡子比不上先後前教養過的?你是不是忘了現在爺和富察家在一條繩兒上面?你這個和敬公主再尊貴,日後弘歷賓天,再沒有富察家給你撐腰,你還算個什麼!難道你還真想指望那個不親兄弟的五阿哥?八爺黑線不已,果然又是個不正常的!
  
  弘歷在一旁笑咪咪的看著兩個人姐弟相親,半點兒沒聽出裡面的彎彎繞繞,聽見八爺這話,當下大手一揮,“十二這話說得對,好好和你五哥學學,他的才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朕對他期望甚高啊。”
  
  一句話說的和敬公主笑靨如花,噎得八爺默然無語,難道是爺不正常?
  
  八爺心裡鬱悶,面上還是笑咪咪的湊趣說了幾句,把弘歷捧得是更加飄飄然,越看越覺得這個兒子雖然資質一般,但是勝在用心肯學,還能夠無比的尊敬兄長,對著八爺笑的更是滿臉慈愛,“小十二啊,朕看你這些日子在戶部做的不錯,剛才你五哥和和敬說得有道理,你總得多學學才行,勤能補拙,明天你就去吏部吧。”
  
  八爺笑嘻嘻的應了,戶部現在完全在八爺的掌控之下,八爺自己也正琢磨挪地方呢!還真是正打瞌睡就有人上趕著送枕頭,這五阿哥估計是看自己在戶部混的水起風聲,心裡不舒服了,就想把自己扔到吏部去,等著看自己笑話呢。
  
  不過,八爺是誰?吏部那還真是八爺的老本行!八爺望天,五阿哥啊,爺真是對你無語了!說你沒腦子吧,偶爾還真有點兒點子,說你聰明吧,你這聰明從來用不到正道兒上,好在你這思維和弘歷是一個波段的,要是換了皇父,估計不知道都圈了多少遭了!
  
  旁邊的固倫和敬公主手指顫了顫,心裡面暗道不好,永琪怎麼出昏招了,不過看弘歷被八爺哄得一副樂顛顛的模樣,想了想就沒出聲兒。
  
  八爺道乏跪安,臨走的時候瞟了和敬公主一眼,看來這倒不是個完全不正常的!
  
  八爺出了養心殿,慢慢悠悠的往坤寧宮走,進宮一回,怎麼著也得去瞧瞧皇后不是?
  
  到了坤寧宮,一看十一阿哥正在裡面呢。皇后對十一阿哥倒真是親兒子一般的疼愛,可惜八爺看的清楚,永瑆對皇后可半點兒真心都沒有。八爺不在意,皇后位子坐得穩,永瑆這個皇后養子的身份才有用處,他才能占個貴字。
  
  八爺笑咪咪的叫了聲十一哥,永瑆笑咪咪的回了句十二弟。皇后看兩個兒子相親相愛心情大好,可是哪裡知道這兩個兒子一個對她不過是表面功夫,一個內裡早就換了魂魄!
  
  八爺和永瑆你一句我一句哄得皇后笑的開懷,八爺看著永瑆感歎,這也算是個人才,可惜面子沒破,裡子早就撕破了。
  
  當初內定福晉的時候富察氏嫡女是要指給永瑆的,可惜八爺不聲不響的插了一道進來,永瑆最後娶的是博爾濟吉特氏,原定給十二阿哥的嫡福晉。
  
  大清自順治帝之後就再沒出過來自蒙古的皇后,永瑆就這麼被八爺給陰了一把,徹底的踢出了奪嫡的行列。為此嘉貴妃一脈恨十二阿哥恨的都入骨了!
  
  在坤寧宮陪皇后用過膳,八爺和永瑆二人離了坤寧宮,一路上說說笑笑,到了神武門,分道揚鑣。
  
  八爺雖然沒看見身後永瑆恨恨的瞪著自己的背影,但是也能想像的出這個十一阿哥有多恨自己。八爺表示毫無壓力,技不如人就得認輸,奪嫡之爭本就是成王敗寇!
  
  當年九龍奪嫡何等慘烈,爺那一生經的事兒多了!是,當年爺是棋差一招就淪為朋黨,可爺所經所歷哪能是你永瑆這點兒本事能比的?八爺心裡面笑了一下,永瑆,絕不放棄是優點也是缺點,越挫越勇也是要將手段的,可惜現在的你還不能明白……
  
  八爺這邊剛回了府,那邊養心殿的消息就傳了回來,看著手裡面寫著弘歷和和敬的對話的紙卷兒,八爺和太子爺一起搖頭歎息。
  
  這個和敬公主還真不是完全不正常的,話裡話外提醒弘歷該給永琪指個高門大戶的嫡福晉,現在那個五福晉將來母儀天下有難度!其實做個側福晉就可以了!咱們滿人規矩側福晉是平妻呢!
  
  太子殿下不禁撇嘴,“這個和敬公主的腦子怎麼長的,她怎麼就看不明白她背後若是沒有富察家支撐,還怎麼在朝中左右逢源?她這是鐵了心支持五阿哥了。”
  
  十二阿哥娶了富察家的嫡女,富察家和十二阿哥就已經是一條船上的,對於這個一個勁兒的給富察家樹敵的外甥女,不知道傅恆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兒?
  
  八爺搖頭笑道,“說她明白她還真看不清形勢,說她不明白還懂點兒權謀,爺真不知道是說她什麼好……”
  
  太子爺看著八爺笑的雍容,“這西林覺羅氏可不是一般的人家,他家這一代長房就那麼一個嫡女,尊貴著呢,要是他家的這個嫡女成了五阿哥的嫡福晉,那可就有趣兒了。”
  
  “哪有那麼容易,西林覺羅氏向來是識時務的,五阿哥那個樣子,能值得他們效忠?”八爺捏著紙卷兒就著燭光燒掉了。“就怕明天弘歷那個不著調的在大朝會上直接指婚,到時候不管西林覺羅氏樂不樂意都被直接綁到五阿哥船上去了。爺這就放消息出去,他們若是知進退,明天咱們就能看到結果。不然咱們就只能釜底抽薪!”
  
  事實證明,西林覺羅氏果然是看得清形勢的,第二天,西林覺羅家嫡女病重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西林覺羅家四處請醫問藥,生怕消息傳不進宮裡!
  
  當天大朝會的時候西林覺羅氏出身的官員各個眼睛紅通通的,一個個和兔子有的比,西林覺羅家一門忠烈,在弘歷眼裡那是大大的忠臣、大大的心腹,自然要問的,這一問,才知道原來這一代長房唯一的嫡女病的快要不行了……弘歷急啊!那是他給永琪相中的兒媳婦!雖然小燕子是他的開心果,可是這西林覺羅家的嫡女配給永琪是為了將來母儀天下的!不過怎麼突然就不行了呢?
  
  西林覺羅氏的人說了,本來不過是小病兒,請太醫院調理了大半年都不見起色,誰知道前幾天突然加重,轉過天來人就要不行了,眼看著拖一天是一天吧……
  
  弘歷下了朝心裡還難得的有點兒懷疑,怎麼昨天和敬才說要永琪把西林覺羅家的娶進來,今天人就不行了,這事兒真有這麼巧?可西林覺羅家言之鑿鑿,說是請太醫調理了半年的,當下弘歷就宣了太醫院判,可惜太醫院早就被八爺這幾年的經營給握的牢牢的,這個老太醫早就得了八爺吩咐,脈案什麼備的相當齊全,再一套一套的晦澀術語忽悠的弘歷暈乎乎的,最後揮揮手就讓人退下,半點兒沒在懷疑這事兒裡的貓膩兒!還難得的對和敬公主有點不滿,你想給弟弟添個助力也得打聽打聽人家女兒的情況啊……
  
  弘歷開始發愁,既然西林覺羅氏的嫡女不能指望了,那麼乾脆先指個出身名門的側福晉去吧!唔,弘歷又想想好好的媳婦沒有了,怎麼著也得補償永琪一番,於是一紙上諭,直接封了永琪榮親王!同時,又把索綽羅氏的女兒就這麼抬進了景陽宮!自此後,景陽宮裡再無寧日!
  
  五阿哥的反應充分證明瞭其實他也是個渣,對著嬌美的索綽羅氏半點兒不動心思,把個不知所謂還珠格格寵上了天。索綽羅氏好好一個八旗貴女日日被那只瘋燕子欺負不說,就連側福晉的份例都給克扣的所剩無幾。
  
  八爺一箭數雕,穩坐釣魚臺,西林覺羅一族眼看著這些對八爺越發的感恩戴德!就連著八旗大族、皇親宗室各個都開始對著這個所謂的榮親王離心離德!越發襯得八爺謙和守禮、眾望所歸!
  
  固倫和敬公主則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得罪了西林覺羅氏不說,和富察家也起了嫌隙,在弘歷那裡更是難得的鬧了個沒臉!而一邊冷眼旁觀的嘉貴妃一脈的三個阿哥和宮裡面的令貴妃魏佳氏更是被越發得了人心的八爺給氣了個倒仰!


☆、第十二章

  沒幾日五臺山上就傳回來消息,太后要還朝了!
  
  弘歷在朝會上終於給新晉的榮親王派差事了!去禮部好好督辦迎接太后回朝的事宜吧,讓朝上臣工好好看看朕的繼承人,多麼優秀多麼能幹!可惜弘歷期待的目光半點兒沒入這位榮親王的眼,事情直接被扔給了禮部。
  
  八爺抽抽嘴角,這一對父子,真是一對兒的極品!
  
  八爺這些天回府之後,一直是先去太子爺的內院,看看太子二哥和寶貝孩兒,然後陪太子二哥用晚膳,再和還在二哥懷裡的寶貝交流交流感情,最後偶爾去看看老四,而後再去睡書房。
  
  可這一天,太子爺表示,小八啊,那兩個新來的格格讓你晾了好幾天了,這鈕祜祿氏回來之前,你不搞定了,豈不是當面給太后沒臉?於是太子殿下笑的相當的嫻雅大度,晚膳之後就毫不客氣的揮揮帕子趕了八爺出門去那兩個格格的院子!
  
  八爺心裡面寬麵條淚,爺容易嗎?看著眼前碰地關緊的房門,八爺直想撲上去撓開!二哥,你不地道,不帶這麼看弟弟笑話的!
  
  可不管八爺心裡是怎麼彆扭,該做的還得做,這兩個格格抬進來八成是太后的意思,太后回來之前怎麼著也得把人給做了才行!
  
  八爺站在兩個屋子門口,左右為難,一個是鈕祜祿氏的,這是太后娘家那邊的,按理說應該給太后面子先去這個格格屋裡,可是另一個偏偏是葉赫那拉氏的,論勢力,太后那個鈕祜祿氏可不是當年小十那個鈕祜祿氏,還真比不上葉赫那拉一族,而且八爺還真不想給鈕祜祿氏這個面子,一想到老佛爺幾個字八爺心裡泛膈應。
  
  想到如今的太后,八爺眼睛一亮,吩咐一旁的小林子,“去把李爾佳格格那邊的西施犬抱來,再拿兩個繡球,說爺借來用用,一會兒就給他送回去。”
  
  小林子一頭霧水的去借小狗,八爺笑的溫潤如玉,嘴角難得的勾出一分狡黠,四哥,這不是你那個小妾塞過來的人麼,那就借你的小狗兒來替弟弟做個決定吧。
  
  不一會兒,小林子抱了嗚嗚叫喚的西施犬給八爺送來,八爺讓小林子在每個屋子門口擺了一個繡球,把小狗兒往地下一放,就看這小狗毫不猶豫的奔著葉赫那拉氏庶女的屋門口沖過去了。
  
  八爺走過去拍拍小狗兒的頭,真聰明,不愧是四哥養著的!
  
  小林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主子什麼時候也有這種玩兒心了……木呆呆的按著八爺的吩咐把小狗送回去,那邊胤禛聽見小狗做什麼用之後氣的只想掀桌子,老八你還真長本事了!爺當年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童心!
  
  八爺進了這個葉赫那拉格格的屋,特意仔細的瞧了幾眼,這個小女孩兒長相明媚可人,笑起來嘴角兒還帶著小酒窩,八爺心裡定了定,又試探的摸了摸小手,看她對這些個親密舉動除了羞澀還真沒別的反應,這回八爺心裡總算是完全定下來了。
  
  看來這是個正常的,不得不說,八爺已經被太子殿下和四爺給嚇著了!
  
  既然是個正常的,那就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於是毫不客氣的翻身壓上去,卻沒看到壓上去那會兒這個格格本來一直帶著笑的嘴角兒突然僵住,八爺只當她是疼的厲害了,還輕輕的哄了兩句,卻不知道那會兒這位格格眼前一黑,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換了個魂!
  
  這位只覺得自己很悲催,明明是薨了,可是莫名其妙的又有了意識,朦朦朧朧的意識凝聚起來卻附在了一個正在洞房花燭夜的女人身上,可憐明明一身武藝,卻因為剛剛附了體接收著本尊的記憶而提不起一絲力氣來把自己身上這個人踹下去!只能由著這人折騰,忍著疼在欲海裡面沉沉浮浮,爺怎麼這麼悲催!
  
  終於接收完了本尊的記憶,這位爺終於成功的暈了過去,被刺激大發了!八爺看這個小女孩兒暈了,還小小的鬱悶了一把,爺沒那麼禽獸吧?明明已經很小心了……
  
  不過再怎麼著,對於八爺來說,這就是個格格,就是伺候爺的麼,爺已經算是顧及她的感受了!憐香惜玉也是要分物件的,八爺難得好心的給這個葉赫那拉格格蓋上被子,卷了卷錦被自己去會周公了。
  
  等到第二日,這位剛剛附了體的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自己現在的身份爬起來,八爺早就去吏部了。好在現在福晉的身子快足月了,不用請安立規矩,這位爺長出了一口氣,乾脆一整日都悶在屋裡,長籲短歎,手裡摸著條長長的白綾子,揉了又揉,搓了又搓,爺要這麼去了會不會太丟人啊?可是這日子爺實在是接受不能啊,本來好好的明媚喜人的眉眼,硬是被他給擰成了麻花……
  
  且不說這位爺在屋子裡面折騰,單說八爺好不容易解決了一個,心裡面輕鬆了不少,只覺得辦差也有效率了,唔,乾脆今兒晚上回去把另一個也解決了吧,然後就都放一邊兒扔著不管了,反正都是格格,鬧不出什麼大事兒,還是爺的太子二哥和寶貝孩兒最重要。
  
  想著寶寶生下來的樣子,八爺笑的牙不見眼,不知道這個寶寶究竟是阿哥還是格格呢?八爺的子控屬性發作,好不容易熬到回府,直接就去了太子爺的內院報到,仔細的和寶貝孩兒說說話,看的太子殿下似笑非笑,最後還是毫不客氣的把八爺給攆了出去。
  
  那不還有一個格格呢麼?小八你繼續努力吧!頂著太子爺戲謔的眼神兒,八爺進了那個鈕祜祿格格的屋子。
  
  一進屋,莫名其妙的覺得有點兒冷,八爺仔細看看那格格,生的一副好相貌,很是當得起婉兮清揚這幾個字,可一挑眉一轉眼八爺總是覺得有股莫名的煞氣。
  
  八爺心裡就激靈一下,爺沒這麼有運氣吧?看那個格格福身請安,八爺想了想,還是試探下吧,這要有個什麼萬一,爺可真的消受不起……


☆、第十三章

  八爺走過去,伸手去扶她起身,指尖覆在這個鈕祜祿格格的手臂上,感覺她的手微微一抖,八爺不動聲色,非常乾脆的把人往床上帶。
  
  剛走到床邊兒,八爺忽然覺得手上一滑,虧得八爺一直小心注意著這格格的反應,整個人下意識的往右邊一閃,正躲過這個格格一個手刀。
  
  八爺定神一看,這個鈕祜祿格格右手還握著匕首呢,一下子紮過來,任是八爺兩輩子武藝也被鬧了個手忙腳亂,右手臂上被劃了長長一個口子,鮮血暫態就湧出來。可是這怎麼也不能喊外人進來,這人的招式這麼熟悉,八爺心裡面已經知道這是誰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啊?你怎麼這麼想不開?行刺皇子那是多大的罪過?你難道就這麼想炒家滅族!八爺心念電閃,說不定還真有可能,不管結果如何,都能讓弘歷對鈕祜祿氏一族起了嫌隙,那麼太后的存在定然十分的尷尬,她對弘歷的影響絕對會大不如前!
  
  這要是別人,他的死活八爺還真不管,這人犧牲的也有價值,可是這是誰,這是誰啊?八爺還真捨不得!
  
  八爺既然不敢叫人,那只能自己動手。一邊準備制住這人,一邊就要喝止他停手,哪知道這位爺眼看著劃傷了皇子,這行刺已經做了實,那匕首就直接對著自己的脖子去了,那個決絕的小眼神嚇得八爺一把攥在匕首上,“小十四,爺是你八哥!”
  
  十四爺的動作瞬間停了,八爺這才長出一口氣,慢慢的鬆開手。得,剛才左手一把攥在匕首上,又是兩道血口子!八爺只想歎氣,爺真不容易啊!上輩子十四擋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握住了皇父砍過來的劍,這輩子爺就還了個徹底!不過小十四這個大將軍王的名號還真不是白給的,附了個女身還是一樣的威武……
  
  十四爺語氣有些茫茫然,“你是……八哥?”
  
  八爺點頭,“可不就是你八哥我嗎?小十四啊,你這也太……”八爺一句話還沒說完,十四爺一下子蹦起來,托著八爺受傷的手,張口就要叫人,嚇得八爺上前一把捂住了十四爺的嘴,“小十四,你這真是活夠了?雖然是八哥府上,可這府上也是有別人送來的釘子的!”
  
  兩人這番拉拉扯扯本就在床沿兒邊上,這會兒八爺一著急忘了十四爺現在附了個女身,一下子就直接把十四爺給按到床上去了……
  
  這邊兒十四爺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一腳就踹過去,可憐八爺半點兒沒防備,咕咚一聲栽了下去……
  
  八爺坐在地上鬱悶的只想撓牆,小十四,你就是這麼對你八哥我的!
  
  十四爺從床上爬起來,一眼看見自己八哥被自己給踹下去了,右半邊兒衣服袖子都已經被血浸透染得鮮紅,小十四訕訕地靠過來扶起八爺躺倒床上,左找右找也沒找到能包紮止血的,心裡一著急,乾脆把自己衣服下擺給撕成了條,一邊給八爺包紮止血,一邊委委屈屈的說,“八哥,弟弟不知道是你……”
  
  八爺這會兒有點失血過多,頭暈眼花,好在神智還清醒著,上下打量十四爺一眼,然後拍了拍十四爺的手,不敢做什麼大動作,生怕再流血了……
  
  “你去換件兒衣服,擦擦臉,然後去門口把小林子給八哥叫進來。”
  
  至於為什麼讓十四爺去擦擦臉?八爺手臂上冒的血都沾到十四爺臉上去了,這要是這麼走出門,爺剛才那傷就白受了!
  
  十四爺雖然有點兒不明所以莫名其妙,好在也明白八爺這番吩咐必然有其用意,當下按照八爺說的收拾妥當,出門把八爺的隨身太監給叫進來。
  
  小林子一看這架勢,嚇得兩腿直哆嗦,十二爺啊,您這究竟是納了個什麼格格?這都這樣了,還替她遮掩?爺您不是被她給迷了心竅吧?
  
  這邊兒小林子哆哆嗦嗦的端水遞藥,那邊十四爺親自上手服侍自己八哥清洗傷口,換藥包紮,好在往日十四爺在軍營裡也自己做慣了,八爺這會兒都有些暈暈沉沉了,好容易傷口都包紮了上藥了,沾了血的衣服床褥也處理掉了,十四爺這才乖乖的靠著八爺坐著。
  
  八爺揮揮手讓小林子退下。小林子臨關門的時候還豎著眼睛瞟了兩眼,只覺得這位格格平日裡沒看出什麼,可這一沾了血怎麼一身的煞氣,眼看著自家主子一臉溫柔,小林子心裡面直挑大拇指,十二爺您的品位真不同常人!
  
  八爺這會兒是什麼也不想去想了,可是偏偏不想不行!明天還是要去吏部辦差的,這右臂上的傷口還能有衣服遮著,可這左手上的兩道口子那是想遮也遮不住啊!不過,八爺是誰啊?一轉念的功夫就有了想法,然後一轉頭就看見十四爺的眼睛光閃閃濕漉漉的……
  
  “八哥……”,眼看著自己八哥被自己給砍成這模樣,十四爺頗為內疚。
  
  八爺一看十四爺那眼神兒就知道這弟弟琢磨什麼呢,“行了,砍都砍了,八哥沒那麼小氣!”說著輕輕了拽了十四爺一把,指指床裡面的位置,“歇了吧,天色不早了,明天八哥還要去吏部呢……”
  
  八爺這會兒是真的精力不濟了,一番折騰再加上失血過多,這臉色都是煞白的。十四爺看的明白,自己八哥那是強撐著精神呢!當下也不計較什麼了,就直接聽話的躺過去。
  
  八爺看弟弟聽話的湊過來,笑了笑,“小十四啊,你要是覺得對不住八哥,明天就早點服侍八哥起床,這傷總得再處理下不是?”說著就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
  
  十四爺看看天色,這都大半夜了,可是難得看見八哥心裡的激動還一時半兒壓不下去,唔,要不爺今晚上給八哥守夜得了。十四爺乾脆靠在床頭研究起八爺現在的長相,明明都換了張面孔,怎麼越看還是能看出點兒上輩子八哥溫潤的眉眼呢?
  
  十四爺想起前朝舊事,九龍奪嫡,血雨腥風,最後權傾朝野的八爺黨風流雲散……自己的八哥九哥去的不明不白,十哥和自己也是圈禁多年,到了現在換了天地,想不到竟然能夠重遇八哥,唉,上天也算是厚待爺了……
  
  十四爺呆呆坐在那裡,只覺得昔年舊事恍若浮生一夢,當年得知八哥死訊那時真的恨不得隨他而去,可是心下憤恨難平,只想看看自己那個好四哥能得個什麼下場,最後大家都去了,就只剩下自己,每每午夜夢回,八哥的眉眼越發清晰,自己才明白當年為什麼那麼痛恨四哥,明明是同母兄弟,最終卻漸行漸遠!
  
  又伸手虛空描了描八爺現在的眉眼,八哥,可惜弟弟現在這個身份幫不上你什麼了……十四爺的指尖倏地僵住,自己現在的身份?什麼身份?格格,那是什麼?那就是妾!十四爺手指抖了半天,上天你是不是玩兒我啊?啊?你讓爺附了個女身也認了!你倒給爺個好點兒的身份不成麼……
  
  十四爺無語長歎,自從雍正即位,爺忍氣吞聲算起來三十幾年了!難道還讓爺繼續忍著?這輩子萬一八哥這個福晉像上輩子八嫂那麼彪悍,爺還活不活了……
  
  可憐十四爺這回是真睡不著了,早上八爺被推醒的時候看著眼前的兩個黑眼圈大大的黑線了一把,小十四,你昨晚上究竟琢磨什麼了……


☆、第十四章

  德郡王遇刺了!不過幾個時辰整個京城上至宗室百官,下至平民百姓沒有不知道這事兒的,八爺看著這效果非常滿意!果然不一會兒這宮裡面就來人傳旨來了,宣德郡王養心殿觀見。
  
  八爺看著包的像饅頭樣的左手,靠在大轎裡嘴角慢慢扯出個弧度。這京師就是太平靜了,不知道這回弘歷會抽成什麼樣?
  
  八爺到了養心殿,看到弘歷,直接就撲了過去,眼淚自然而然的就滑了下來。“皇阿瑪,兒子差點兒就見不到您了……”八爺沉沉浮浮奪嫡鬥爭幾十年,臨場發揮素來是完美無缺的,短短一句話被八爺演繹的聲情並茂深情款款,看的弘歷那少的可憐的父愛是蹭蹭的往上冒。
  
  “小十二,快起來,快起來,讓皇阿瑪瞧瞧。”弘歷被八爺的表演給狠狠的感動了一把,自己這個兒子喲,一向都是笑呵呵的,什麼時候見過這模樣啊!
  
  不得不說,十二阿哥這皮相是相當的好,畢竟遺傳自皇后那個滿洲第一美人兒麼!弘歷看的心疼極了,心痛極了,心裡面都酸了……當下就大怒了,“究竟是誰居然敢在京城重地刺殺朕的兒子?小十二,你放心,皇阿瑪一定給你出氣。”今日敢刺殺十二,明天是不是就敢對朕下手了,弘歷他自己也是個喜歡微服的。
  
  八爺一看弘歷那眼神兒,哪能不知道弘歷在腦補個什麼東西,當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你和這麼個不著調的生什麼氣,還是演完了回府才是正經!
  
  八爺乾脆一把拽上弘歷大腿,刻意的把包得像粽子似的手往後藏了藏,當然這藏是有講究的,就要藏得讓弘歷看見!看的弘歷是無比的心疼,朕的小十二,多麼識大體,多麼的懂規矩,多麼的有孝心!
  
  八爺閃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淚汪汪的咬著嘴唇猶猶豫豫,“皇阿瑪,兒子還能在皇阿瑪跟前盡孝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讓皇阿瑪為兒子的事兒動氣可就實在不是兒子的孝心了,況且……”
  
  八爺這邊兒吞吞吐吐,“兒子只怕今日有人敢對兒子下手,明日萬一……”八爺眼觀鼻鼻觀心跪在那裡揉眼睛,剩下的留給弘歷自己腦補。弘歷雖然腦殘、雖然不著調,但是畢竟當了多年的皇帝,涉及到自己安危的時候比誰都多疑……
  
  弘歷這邊兒果然陰謀論了,這會兒也終於想起來十二是嫡子了,又把前段日子和敬公主和五阿哥一番作為給聯繫起來了……至於為什麼壓根兒沒懷疑八爺自導自演,八爺表示爺是誰啊,這點兒把戲要是還能讓弘歷給看破了,當初九龍奪嫡,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弘歷當下就摔了個杯子,“宣和親王進宮!”
  
  和親王弘晝,雍正爺的第五子,目前最大的愛好是辦生喪。
  
  八爺看得明白,這位和親王才是個真正精明的,知道這弘歷不著調又多疑,那乾脆爺就更不著調,每回生喪的帖子絕對要發一份給弘歷,弘晝那想法就是爺奈何不了你,那也得噁心噁心你!
  
  不一會兒,和親王就來了,仍是一貫嬉皮笑臉的模樣,進了養心殿,先打了個千,然後看著八爺,“小十二,你這是受傷了?”
  
  八爺亮閃閃著眼睛,有點羞澀,“勞五皇叔惦記了,一點小傷。”說著又把手往後蹭了蹭。弘歷看著那裹得和粽子一樣的手,心裡面的父愛止不住的冒,當即下了一道上諭,砸的八爺是頭暈眼花,看著弘歷那眼神兒那是撕了他都不解恨!這上諭是什麼?德郡王這回要晉親王了!
  
  八爺聽得是痛苦無比,你說為啥?當年爺那麼多兄弟辛辛苦苦才能得個爵位,結果這回兩道血口子就封了個親王!聖祖那一朝親王爵板著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怎麼到了這兒就這麼不值錢了!至於你說五阿哥那個親王爵?那在八爺眼裡根本就是浮雲!一個沒有差事、母族不靠、妻族沒有的親王有意義麼?
  
  老四,這就是你的好兒子!這就是你選出來的繼承人!老四,你該去跪太廟!可惜饒是八爺心裡在滴血,也得羞澀靦腆的推辭一番而後謝了恩!
  
  旁邊和親王那雙遺傳自愛新覺羅家的鳳眼眯了眯,喲呵,小十二,有前途啊!爺看好你!
  
  該得的都得了,八爺看著弘歷那一副慈愛模樣噁心的難受,當下道乏出了養心殿,附帶著弘歷賞下來的一溜補品。至於裡面弘歷弘晝兩兄弟談什麼八爺壓根兒不擔心,反正一會兒就有消息傳回府了。
  
  八爺慢慢悠悠的坐著大轎回府,眯著鳳眼,表示對這回的收穫很滿意。不論這弘歷心裡最後是攀上了誰,對爺只有好處。果然就是要亂起來才有趣啊……
  
  回府繼續這些天的固定行程,看著裹得嚴嚴實實的左手,八爺歎氣,這還得和太子爺說一聲才行,那位畢竟是爺的十四弟!
  
  可憐爺被砍了個徹底,還得為他出頭……小十四啊,八哥可對得住你了。
  
  果然,一進了太子爺的屋子,看著太子爺那冷颼颼冒著寒氣的眼神兒,八爺都要覺得這位不是被老四給附體了吧?
  
  太子爺嘴角輕勾,對著八爺招招手,“小八啊,你欠孤個解釋。”
  
  八爺苦笑,把裹得粽子樣的左手遞過去,“那個鈕祜祿格格是十四弟,所以……就這樣了。”
  
  太子爺握著八爺的手,拎起來上下左右仔仔細細的瞧了一圈兒,又抬眼看看八爺,微微一笑,八爺心裡面一顫,果然,太子爺扔下了這只粽子樣的爪子,伸手在八爺右臂上一捏。
  
  “嘶……”八爺頓時冷汗就冒出來了,太子殿下笑的相當的溫柔嫻雅,撩開手,“小八,你敢在孤面前耍花槍了?”
  
  八爺這會兒笑的相當諂媚,“弟弟這不是怕驚了二哥麼?”
  
  太子爺似笑非笑的瞄了八爺一眼,“得了,你那心思孤還能不明白,不就是怕孤為難你的十四弟麼!你放心,孤這會兒可沒那個閒心去理他,再說,你這個苦主都不追究了,孤還折騰個什麼勁兒。”
  
  八爺那兒冷汗還一個勁兒的冒,太子爺難得賢慧的拿了帕子給八爺擦擦汗,又重新給八爺看了看傷口,太子爺不禁感歎,“小十四……果然還是一貫的威猛啊!”
  
  感慨過後的太子殿下看八爺那尷尬的模樣,也不再打趣兒他,抿了抿唇,“小十四倒是個會算計的,要是真的十二阿哥,他這個行刺皇子的罪坐了實,到時候太后和弘歷之間可就有趣了。”果然他這些弟弟沒一個省油的燈!
  
  八爺倒是笑了笑,“還多虧了小十四砍出來的這幾道口子,明兒弘歷就下明旨給弟弟晉親王了。”
  
  太子爺本來握著帕子的手啪地一頓,而後八爺就聽見“刺啦”一聲響,太子爺手裡的帕子被撕成了兩半。太子爺隨手扔了帕子,靠在榻上扶額歎息,這弘歷又抽了!
  
  八爺安撫的拍了拍太子殿下的手,“不管弘歷他怎麼想的,得個親王爵位總是好事。”
  
  太子爺無力的點頭。
  
  這會兒門外小林子的聲音傳過來,只說是有要緊事要稟主子爺。八爺皺皺眉,看了太子殿下一眼,太子爺揮揮手表示,孤要休息了,你去忙你的,就是天大的事等孤午睡起來再談。八爺配合的給太子殿下加了個毯子,才輕手輕腳的出了門。


☆、第十五章

  一出門,看小林子在門前轉的跟陀螺似的,一眼看見八爺出來,那滿眼閃爍的都是驚喜,驚得八爺差點兒就退了一步,“出什麼事兒了?怎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小林子撲通跪下,“回主子,葉赫那拉格格和鈕祜祿格格打起來了……”
  
  八爺望天,爺沒聽錯吧?十四弟會和一個小姑娘打架?“到底怎麼回事?給爺講清楚了!”
  
  饒是小林子素來口齒伶俐,也說不清楚究竟怎麼回事,就只知道兩個格格不知怎麼的碰見了,說了幾句話就動上了手。
  
  小林子這邊兒還真是心急如焚,被嚇的!那邊兒的兩位格格實在太恐怖了,那鈕祜祿格格也就算了,畢竟昨天已經見識過了,那是個連主子爺都敢砍的主兒,可沒想到那位葉赫那拉格格看起來明媚可人的,竟然也不遑多讓!
  
  這兩位一動上手,那叫一個雷霆萬鈞氣勢磅礴,嚇得奴才們哆哆嗦嗦的只能蹲在院子外面守著,伺候的侍女們倒是想上前拉架,可是還沒湊近呢,就被兩個格格一起打出來,一個個眼圈兒黑的腫的,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八爺還真不著急,反正十四弟吃不了虧,至於那個葉赫那拉格格,十四弟應該有分寸不至於把人打壞了吧?應該吧?八爺這會兒倒還真有點兒拿不准了。
  
  得,爺去瞧瞧!不過,十四弟啊,你和一個小姑娘較量,你不覺得掉份兒麼……
  
  八爺晃悠過去,喲呵,這院子外面真熱鬧啊,奴才們一個個趴著牆根在那兒聽聲呢!至於怎麼沒人敢往裡看?八爺眼看著東西兵兵乓乓的往外甩就明白了……
  
  八爺氣樂了,爺剛得了賞賜,你們就都給爺消耗掉了,小十四,八哥現在這府裡的家底,可真比不過當年你九哥府上,不過,這葉赫那拉格格有這麼本事麼?八爺疑惑了……
  
  “小林子,去通報一聲。”
  
  小林子小心翼翼的避過那些從門口院牆甩出來的東西,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十二爺到。”生怕因為離得遠,裡面的兩位聽不見……
  
  好在,這裡面的兩位還是很給八爺面子的,小林子話一喊完,裡面一下子靜了。
  
  八爺先看看周圍那些趴著牆根兒的,一眼瞪過去,“還不都給爺退下!”
  
  嚇得眾人頓時作鳥獸散,看著好不容易清靜下來的院子,八爺邁步走了進去。
  
  饒是八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看著眼前的模樣也不禁退了一步、扶額歎息!八爺揮揮手把小林子也給攆了出去,你說為啥?實在是太不忍目睹了!
  
  兩個人都是釵橫鬢亂不說,臉上還帶著幾道指甲印兒,那一看就是撓出來的!衣服撕扯的一條條一塊塊,本來穿著的花盆底兒早就不知道給踹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一個個赤足散發,八爺兩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
  
  上輩子福晉夠彪悍了,可和眼前這一比,還算個毛啊?
  
  小十四,你那個大將軍王的形象啊!形象!附了個女身也就罷了,怎麼打架還打成這模樣!八爺閉了閉眼,不對,十四爺的武藝當初在那群冤家兄弟裡面都是數一數二的,就算附了個女身也不至於和個格格打成這模樣,這明顯是平分秋色的!
  
  八爺仔細看了看那個葉赫那拉格格,當初自己試探過,這應該是個正常的才對。可這是怎麼回事!
  
  八爺還在仔細打量這個葉赫那拉格格呢,那邊葉赫那拉格格看見八爺臉色漲的通紅,一下子就要撲上來掐八爺脖子,被十四爺一把拽住,兩個人又糾纏到一處兒去了!
  
  你們也太無視爺了吧?小十四,爺剛才還在太子二哥面前給你講情兒來著,你這會兒連個眼神兒都不給你八哥我?還有這個葉赫那拉格格,爺可沒半點兒對不起你的!八爺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還不給爺住手!”
  
  十四爺一聽,壞了,八哥是真生氣了!一把揪住眼前這位,不敢鬆手,生怕這位再想不開去掐八哥,八哥還帶著傷呢!
  
  而那位附了身的掙紮著要把十四爺甩開,十四,你又攔著爺,爺就是要揍這個十二阿哥幾拳出出氣!他是四哥的嫡孫,爺還能把他怎麼著?你就偏偏和爺作對!
  
  八爺一看這兩位還在無聲的拉拉扯扯,驀地笑開了,如花初綻,嚇得十四爺一個激靈,立馬松了手。那邊另一位也被驚了一下,手上動作也頓住了。這個十二阿哥的笑怎麼有點熟?怎麼看著就覺得背後發寒?
  
  “和著爺說的你們都當是耳旁風?”八爺笑咪咪的問。
  
  十四爺急忙搖頭,八哥弟弟真沒這意思……
  
  另一位琢磨了半天,這好歹也是自己這個身份的主子爺……爺忍你!當下規規矩矩行了禮請了安,“回爺的話,奴婢和妹妹正切磋武藝呢。”
  
  看的一旁十四爺眼珠子差點兒沒瞪出來,你不是挺能幹的麼,怎麼還沒認出來你眼前這位十二阿哥是誰?至於這位爺話裡話外的妹妹兩個字,十四爺直接就沒注意……白白讓這位爺討了個好口彩!
  
  十四爺鬱悶的心裡面不知揣了多少只老鼠一樣,百爪撓心!你們都同床共枕,共赴巫山了,怎麼還不知道誰是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八哥啊,你這麼精明個人,難道還能讓他給你瞞過去?你當時不一下子就認出弟弟來了麼……
  
  八爺皺皺眉,這人的感覺和那天差太多了……雖然臉上被十四撓了幾道花出來,眉目還是一樣的眉目,長相也還是一樣的喜人,可是這渾身的英氣,實在不是那天能比的……
  
  八爺越發仔細的端詳,這位爺心裡面暗恨不已,十四那模樣也是個難得的美人兒,你幹嘛只盯著爺看!
  
  八爺看了半響,突然悟了……轉頭就去看十四,果然十四看著自己的眼神那叫一個糾結,八爺這回全明白了,“你……是十三?”


☆、第十六章

  十三爺愕然抬頭,八爺嘴唇哆嗦了半天,還沒等說話呢,就聽自己身後傳來個清冷的聲線,“十三弟?”
  
  八爺一回頭,只見胤禛一手扶著腰,一手撐在門邊兒上,眼裡面那都是激動!八爺這會兒只想厥過去算了,這是還嫌自己不夠亂?他這時候出來溜達個什麼勁兒!
  
  四爺還真就是出來溜達的,好不容易八爺給解了禁足,四爺看著天氣不錯,琢磨著也該出來透透氣,爺就是不為了自己透氣也得為孩子考慮不是?正溜達著呢,聽說這邊兒兩個格格鬧起來了。
  
  四爺心裡暗笑,老八這後院兒還真夠亂的,當年爺兄弟幾個府上就數八福晉聲名遠播!四爺還真沒想來這兒,可溜達溜達著總覺得應該來看看,至於為什麼,四爺也不明白,這會兒見了十三爺,四爺終於理解了,原來這就是爺和十三弟之間難言的默契啊!
  
  那邊十三爺一眼就落在這個靠著門邊兒的女子身上,這人氣質清冷,眉目清淡,雖然因為有孕在身沖淡了身上那股子冷冽之氣,可這看著自己的眼神是自己無比熟悉的啊!
  
  “四哥?”
  
  “十三弟!”
  
  十三爺一下子就沖過去,八爺本來還在那哆嗦呢,可一看看十三爺那架勢,下意識一把就把他給拽了回來,“四哥有了身孕,你這麼莽莽撞撞的,傷了孩子,爺可不饒你。”
  
  十三爺愣愣的回頭看了八爺一眼,而後又轉頭去看胤禛,有了身孕?這是十二阿哥的府上,有了身孕?那是誰的?那還能是誰的?
  
  爺是聽說福晉有身孕了,可那是要足月的!再就是庶福晉李爾佳氏,難道四哥這身份是?十三爺只覺得眼前一黑,四哥啊,你怎麼比弟弟還悲催!
  
  只能說,十三爺把八爺那句的四哥給森森地無視掉了!
  
  十四爺在一邊兒早就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四哥是八哥的庶福晉?四哥懷的是八哥的孩子?四哥究竟是什麼時候來的?
  
  那邊兒四爺走過來一把抱住十三爺,“十三,哥哥想你!”
  
  眼看著四爺黨在自己眼前上演靈魂上的兄弟相親,身份上的姐妹相愛,八爺卻只想掩面淚奔而去,太子二哥,這已經是天大的事了!那個葉赫那拉格格怎麼會是十三,爺明明試探過的!對,一定是之後過來的!爺絕對不會對弟弟下手的!
  
  十四爺才醒過神兒來,張了張嘴,一把拽住八爺袖子,好在十四爺這會兒還記得八哥身上還帶著自己給砍出來的傷呢,“八哥,你把四哥給……”
  
  八爺默默的拍了拍十四的手,嘴角抽了抽,“小十四,這個有點兒複雜……真的!”
  
  四爺聽見這句話,眼光兒才捨得從十三身上移開,終於看見站在八爺旁邊的十四,“你是十四?”
  
  十四聽見恨的直咬牙,你聽聽,你聽聽,對著十三就是哥哥想你,對著爺,這就是硬邦邦的一句你是十四……十四爺恨得一偏頭,爺不想理你。
  
  四爺看看十三又看看十四,這兩個弟弟素來從小打到大的,今日又打成了一團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老八護著十四,定不會罰他,那麼十三自然也就不會受什麼責罰,四爺還真不擔心這個。可是……四爺仔細看看十三和十四的眉眼,終於怒了!
  
  “老八,你就這麼欺辱十三?好歹那也是你弟弟!”
  
  八爺眼前一陣陣的黑,老四,做人要講良心!你這話什麼意思!你自己問問十三,爺什麼時候欺辱他了!“爺什麼時候欺辱他了?爺難道還會對著自己弟弟下手?”
  
  四爺一手揪著十三,一手哆哆嗦嗦的指著八爺,氣的!“你還說沒有?爺知道你素來是心疼十四的,可你也不能就這麼作踐十三!十三這眉頭都散了,這是你府上,他現在的身份是你的格格,不是你還有誰!”
  
  “你自己問十三,他是什麼時候來的!爺那天明明試探過的,你當十三也是你那個戒急用忍的性子麼!”八爺氣的陣陣冒煙兒,老四,爺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個人?
  
  四爺疑惑的眼神兒轉過來,十三還呆愣著呢,八哥……那個是自己八哥……那天晚上那人是八哥……
  
  四爺閉了閉眼,不能讓十三難堪,不能讓十三難堪,默念了兩遍,強壓著怒火,和聲問道,“十三,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旁邊十四爺聽見四爺這會兒溫和的聲音,再次的撇撇嘴,果然爺和十三才是冤家對頭!十三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耳邊聽見有人問話,只是喃喃道,“那天晚上那人是八哥……是八哥……怎麼會是八哥……”
  
  四爺手指關節握的哢哢作響,老八,你好啊!果然是素來柔奸成性的!
  
  “不可能,”八爺風中淩亂了,連聲音都變了,小十三,做人不能這麼不地道,八哥這輩子可沒有半點兒對不起你!“小十三,你給八哥說清楚,那天爺明明試探過的,爺還不至於連這個格格是不是個正常的還分不清!”
  
  十三爺被八爺這難得變調的一嗓子給喊回了神兒,聽見八爺這話,臉上漲的通紅,嚅囁了半天。四爺那裡氣的都要衝過去撓八爺個滿臉桃花開了!十三爺的聲音才跟蚊子似的傳出來,“爺是那晚上……正圓房的時候過來的。”
  
  四爺、八爺、十四爺同時僵住,頭頂上那都是滾滾的天雷,小十三,你還能再悲催點兒麼!八爺長出了一口氣,老四,你這回清楚了?四爺頗為無語地拍了拍弟弟,而一旁十四爺同情的小眼神兒直接就飛過來了……
  
  八爺默然半響,忽地一聲嗤笑,“四哥,那小狗果然真是你養著的,爺還就奇怪呢,那天它怎麼就毫不猶豫的就往葉赫那拉格格的屋子前跑,原來是四哥你的親親十三弟要來了!”小十三,這你可真怪不到八哥頭上!要怪你也該怪你四哥,誰讓就連他養的小狗都只親近你不親十四的!
  
  四爺恨得直咬牙,老八你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
  
  可憐十三爺這臉上都紅得發紫了!好半響,好不容易緩過神兒來,十三爺看著扶著腰的四爺,“四哥,你這……是八哥的?”
  
  四爺臉色頓時黑了,小十三,四哥我白疼你了!枉四哥還為你出頭,你一句話就當著老八的面兒戳爺的痛腳兒!
  
  八爺笑了,笑的溫潤,笑的曖昧,笑的四爺看的那是無比堵心,“小十三,四哥懷裡那個可是爺和四哥的親生孩兒。”
  
  四爺一個眼刀飛過來,八爺毫無壓力,做都做了,遮遮掩掩還遮掩的住麼!自己這些冤家兄弟可沒一個白給的!
  
  十三爺臉色由紅轉白,又白變青,四哥,你受委屈了!以後弟弟保護你!十三爺握拳!話說十三爺哎,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十四爺繼續扯扯八爺袖子,給了八爺一個崇拜的眼神兒,八哥,弟弟佩服你!八爺看的哭笑不得,小十四,其實這事兒真挺複雜!
  
  就這會兒,門外小林子惶惶然的聲音傳過來,“十二爺,福晉要生了……”


☆、第十七章

  八爺一聽,這太子二哥要生了,那可是爺和太子二哥一直期待的孩子!當下急的一溜風似的沖到院門口,也來不及問小林子怎麼回事,就要去太子爺的內院。忽然一下子反應過來身後還有三位呢,這自己都知道是誰,可別人不知道啊!該做的樣子還得做!
  
  八爺在門口頓住,回頭,罷了,一會兒再說!當著這幾位的面兒,有的話還真說不出來。
  
  八爺又瞟了一眼四爺黨在那邊兒上演兄弟兩情相依依,小十四頗為委屈怨念的看著四爺十三爺。八爺心裡面就歎息,你看,這到底是同母兄弟,小十四嘴上不說,心裡面也還是想親近的,可是偏偏又這麼個彆扭桀驁的性子,怎麼親近的起來,只能越推越遠!
  
  當下又轉回去替十四攏了攏散亂的頭髮,吩咐小林子,“去,替爺送鈕祜祿格格回自己的院子。”
  
  又轉頭和十四爺溫言說道,“你先回去好好收拾收拾,爺這邊兒忙完了就去看你。怕是要先委屈你一陣子了,可別怨八哥。”最後這句是貼著十四爺耳邊兒說的,十四爺應了,心裡面那真是不知道笑開了多少朵花,八哥為了爺把福晉和小侄子都暫時放在一邊兒了,爺委屈點兒能怎麼樣。
  
  十四爺這會兒心裡那是相當的甜蜜,八哥你擔心什麼,爺都兩輩子了,怎麼還能看不開。況且咱們愛新覺羅家那兄弟都是冤家,尤其爺和十三那就快是仇家了,爺還能再和他去爭四哥那兒的寵?難道爺還不知道老四就只能看得到他十三弟的?是,老四是對爺也算是手下留情,可是一遇到十三,爺那就是浮雲!還是八哥對我好……雖然一遇到九哥爺也八成浮雲了……十四爺扁扁嘴,唉,爺也不易啊!
  
  至於一旁的四爺十三爺,八爺表示,這兩位用爺管麼……小十三有老四事事照應著,老四可不會讓十三吃半點兒虧的!至於其他的,說實在的,八爺現在看見四爺黨在自己眼前晃心裡面膈應著呢!當年十三那小子也沒少害爺兒幾個!爺和小九的下場裡面可還有他的一份力呢!八爺心眼兒也從來都不是大的!爺的小九啊……八哥想你!
  
  安撫了小十四,八爺急匆匆的直奔太子二哥的內院,這剛才不還好好的麼,怎麼突然就要生了呢?
  
  直到被人攔在了產房外,八爺才醒過神兒來,聽著裡面太子二哥壓抑的叫聲,八爺心裡面一陣陣的激靈,這得多疼啊……太子二哥那麼驕傲的人才會忍不住,八爺急的團團轉,可是再急這也幫不上忙!
  
  八爺在產房外面一圈圈的轉兒,實在是半點兒都坐不住,二哥啊,你可要堅持住!二哥啊,弟弟一直在這兒陪你!寶寶啊,你可要心疼你額娘……額娘?二哥上輩子那副清貴傲然、張揚華美好似鳳凰一般的模樣暫態取代了這輩子富察氏大方嫻雅的容貌……八爺囧了!
  
  這會兒小林子來回話,八爺才想起剛才十三和十四打架的事兒還沒處理呢!這府裡面還是有宮裡各個派系的釘子的,當時都是故意留下的,這會兒真是怎麼著也得做做樣子!當下揮揮手,“李爾佳氏還在葉赫那拉格格的院子裡呢?”
  
  小林子戰戰兢兢的應了聲是,正巧太子爺又忍不住一聲慘呼,八爺那手指甲都掐到肉裡去了,二哥啊,你素來是個有福的,一定會沒事的,八爺思維都混亂了,閉了閉眼,“你再走一趟,傳爺的話,就說爺吩咐的,讓葉赫那拉格格和鈕祜祿格格閉門抄經為福晉祈福。”唔,小十四啊,其實為咱們太子二哥抄經祈福不算委屈的……
  
  遣走了小林子,八爺繼續在產房門口繞圈兒,旁邊兒就有宮裡面皇后派來的嬤嬤勸了幾句,說是怎麼著也得幾個時辰了,八爺兩輩子第一次守在產房外面,哪裡知道這個,上輩子弘旺和大格格出生的時候都是生下來了才抱過來給八爺看看,八爺對這個是半點兒不懂,一聽還得幾個時辰,這心裡面揪的扯的這個難受,太子二哥啊,你受苦了!寶寶啊,你快點兒出來吧!
  
  八爺正繞著呢,四爺來了,一看產房外面多是宮裡面派出來的嬤嬤,當下甩著帕子請了安,八爺這會兒糾結的臉色都變了,平日裡不論是十二阿哥的謙和淡定還是八賢王的如沐春風什麼的都掛不住了,一手揪著袖口,面色那是難得的煞白,看著四爺行禮,勉強笑著叫了起,“你怎麼來了?”
  
  四爺很鬱悶,爺也不想來的,可誰讓你這會兒解了爺的禁足……爺若是不來,那不是讓人說爺對著福晉沒規矩麼……“妾身聽說福晉這會兒要生了,所以……”
  
  八爺擺了擺手,表示明白了,四爺就沒再繼續說,實在是彆扭!八爺看四爺一手扶著腰,一手扶在身邊錦瑟的手上,知道他這是剛剛折騰一場體力不濟了,當下就讓人給加了個座兒。
  
  四爺有點兒為難,你說為啥?這要是就爺和老八兩個人,老八願意站著坐著爺才不管,可是這周圍這麼多人呢,看在別人眼裡,那就是你做妾的坐著,讓爺站著,成何體統!四爺微微皺皺眉,“謝爺的恩典,可是這實在不合規矩,妾身不敢坐。”
  
  四爺這話說完了,自己都覺得酸!八爺這會兒還真顧不上四爺的反應,看了四爺一眼,哦,明白了,這是爺沒坐他也沒法坐。八爺本來不想理這茬兒,你愛坐就坐,不愛坐你就站著得了,可一看四爺那微微突出的小腹,八爺無奈,這也是爺的孩子!勉強過去牽了四爺的手,拽著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四爺感覺到八爺的手有點抖,再一看八爺那臉色,煞白煞白的,不禁感歎一聲,這老八還真是心疼福晉啊!上輩子好像還沒到這程度呢,這個富察氏看來還真投了老八的緣!
  
  雖然這些日子太子殿下沒要四爺來立規矩,但是四爺對這個福晉那也算是有了相當的瞭解。老八這個福晉也是個彪悍的,不對,應該說,比上輩子那個還要彪悍的!那手段、那算計把個德郡王府整治的風雨不透不說,外面人人還要誇一聲德郡王福晉嫻雅大度,四爺更是親身的領教了一番這個福晉整治人的手段,想起那段兒抄經抄一卷燒一卷的日子,四爺的手都疼!
  
  耳邊兒聽著裡面福晉的聲音,四爺本來八風不動的臉色也漸漸變了,揪著帕子的手握得緊緊的,頭上開始冒虛汗,爺不會也要有這麼一天吧……爺能不能不要啊!
  
  八爺正如坐針氈,心裡面不斷的為太子爺鼓勁兒,一抬頭,看見對面老四的臉色變了,心裡面還訝異了下,這老四是怎麼了?除了十三還有什麼能入他的心的?看老四頭上的虛汗一個勁兒的冒,八爺琢磨了下,還是讓他先回去吧,這立規矩也不是非得這會兒,再說他現在身子也漸漸重了,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心疼的不還是爺?唔,爺只是心疼孩子!
  
  四爺這會兒是實在坐不住了,佛祖啊,你究竟為什麼這麼對我!爺已經知道錯了……弘歷你個不著調的,鈕祜祿氏你個不省心的……四爺狠狠的踩著對自己前小妾母子倆兒的怨念,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知道等了多久,八爺好不容易聽到一聲嬰兒啼哭,八爺蹭地一下兒蹦起來,對著產房的們就沖過去了,嚇得兩邊兒的嬤嬤拼命的攔,十二爺哎,你都等了這麼久了,還差這一會兒?孩子馬上就會抱出來的,八爺心裡這會兒哪有什麼孩子啊,一門兒心思都在自家的太子二哥身上呢。當年孝誠仁皇后生下太子二哥就去了,今兒太子二哥可不能有個什麼好歹啊!
  
  看一個接生嬤嬤抱了個繈褓出來,八爺壓根兒沒等她開口,“福晉怎麼樣?”
  
  一下子把接生嬤嬤要開口恭喜的話給噎在了喉嚨裡,哽了一下,才說出來,“福晉平安,就是有些力竭暈過去了。”
  
  八爺這才放下心來,心裡面定了,八爺笑咪咪的看著繈褓,“賞!”
  
  接生嬤嬤把小小的繈褓遞過來,“恭喜十二爺,福晉生了個小阿哥。”
  
  八爺接過那個小小的孩子,唔,小小的,軟軟的小包子,八爺笑的止不住滿足,太子二哥,你果然是個有福的!“再賞!”
  
  八爺抱著小阿哥,親了又親,眼看著產房收拾好了,八爺抱著小包子走了進去,坐在太子爺身邊兒,一手描了描太子爺疲憊的眉眼。二哥,諾不輕許,言不相負!你放心!
  
  八爺抱著小包子捨不得鬆手,可是不鬆手不成啊,還有好多事兒等著八爺去做呢。把這邊兒安頓好,八爺又派了人去宮裡報喜,果然不多時,弘歷和皇后的賞賜就源源不斷的送來了德郡王府,同時還有一張弘歷禦筆寫著小阿哥名諱的帖子,“愛新覺羅綿寧”。


☆、第十八章

  待到太子殿下好好休息了幾天,八爺才拿了這張帖子給太子爺看。這幾日五臺山太后那邊賞下來的東西都送到了府上,當然,還有弘歷曾經許諾的親王爵位也在大朝會上下了明旨。德郡王府即將正式改制擴建成德親王府。
  
  太子爺頭上裹著抹額,眼睛盯在這個“寧”字上面。
  
  何謂寧?平和安定曰寧,和睦平靜曰寧,安心清靜曰寧。
  
  太子爺默然半響,“這個弘歷,到底是當了幾十年皇帝的,以往咱們倒把他瞧得低了。這麼一個寧字,一是給了富察家的保證,二是要敲打你呢,生怕咱們有了小阿哥,心思就大了!”
  
  八爺笑笑,“二哥好好休養身子才是正經,咱們的孩子哪裡是他說怎樣就能怎樣的?照弟弟看,弘歷可想不到第二條,爺上輩子吃了這個虧,這輩子在弘歷面前可是一向溫良恭順的很呢。這回咱們的人進宮報喜的時候弟弟這邊兒接到消息,固倫和敬公主正在養心殿。”
  
  太子爺眼中寒光閃過,八爺已經許久沒看見太子殿下這個眼神了,心底下明白,這回這個固倫和敬公主是真被太子二哥給記恨到骨子裡去了。八爺其實心底更氣憤,和敬啊和敬,本來上回讓你受了點兒教訓你知難而退爺也不是不能容人的,看在富察家面上,日後爺也會給你個出路,這回,你就等著吧!八爺也發了狠了!敢拿爺和太子二哥的兒子來算計,爺日後是再也容不得你了!
  
  “不只是和敬那丫頭,還有永瑆,他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其實那心思還沒放下呢。這回弟弟看也少不得他在裡面攪合。”八爺拍了拍太子爺的手,“其實,咱們的寶貝孩兒叫這個名字也好,弟弟盼望著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這是咱們的嫡長子,他平平安安的,日後咱們才能把一切都交給他。”
  
  太子爺點點頭,只有平平安安的,才有日後的一切可能。“永瑆八成是等著你和五阿哥兩敗俱傷,他要坐收漁利。可眼看著你越發得人心,他也坐不住了。比起五阿哥來,他才是個狠角色,畢竟還算是皇后養子呢。”
  
  說著,太子爺似笑非笑的瞟了八爺一眼,“上回娶福晉,你陰了他一把,孤喜歡!”太子殿下眼裡寒光閃過,永瑆你當孤是你可以肖想的麼!太子爺哎,你是不是忘了當初大婚時八爺的待遇了!
  
  聽太子爺提起皇后,八爺真是有點兒無語了,這個皇后啊,耿直的近乎蠢笨了!爺好不容易才讓她明白弘歷那就是個渣,難道這回還得讓她明白她那個養子就是個白眼兒狼?沒見過有親子還把養子疼入了心的,這也倒無妨,可是你也得看看你那養子是個什麼東西不是?值不值得你這麼向著!要是皇后失了勢,他愛新覺羅永瑆絕對躲得比兔子都快!
  
  太子爺一看八爺那糾結的眼神兒就明白八爺琢磨什麼呢,“怎麼一個永瑆而已,難道還比得上咱們舊時那些冤家兄弟?”
  
  八爺笑笑,“弟弟不擔心他,有皇后在,他才能占個貴字,不然他也不過就是個普通阿哥,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捨棄皇后這條船!爺最近在查永璟的死因,倒是查到點兒有意思的。”
  
  “哦?”太子爺挑挑眉。“傅恆當年查下來說是令貴妃魏佳氏所為,莫不是裡面還有內情?”
  
  “可不正是麼……富察家雖然勢力不凡,但是孝賢皇后去後在內宮的勢力其實已經大不如前,再加上有人細微處的誤導,傅恆也難免出錯。”八爺笑的溫潤如玉,“弟弟到不相信是魏佳氏做的,且不說當時永璐出生才七天,還不知道能有什麼作為,咱們只說拋開一切,究竟是誰最終得利。”
  
  太子爺也是陰謀詭計中長大的,微一沉吟,就想出了一個可能,“莫不是淑嘉皇貴妃一系?”
  
  “果然不愧是太子殿下,”八爺讚歎,“淑嘉皇貴妃雖然已經過世,但是臨終之前卻為永瑆求了恩典養在皇后跟前,如果皇后喪子,得了五歲大的永瑆,那還不疼到心坎兒裡去。”
  
  “不錯,雖然淑嘉皇貴妃不在,但是那時候永珹還未出宮建府,淑嘉暗中的人手自然都交到他手裡,金氏不過是內務府漢軍包衣出身,能一路升到貴妃,這手段和如今的令貴妃只怕也是不相伯仲。永璂自幼就入不了弘歷的眼,而永璟卻自出生就被弘歷百般疼愛的。他們對永璟下手實在是合情合理……這個永珹倒是頗有城府啊!”
  
  太子殿下淡淡的感慨,果然皇宮裡的孩子沒有一個簡單的,“可惜這永珹被弘歷給過繼出去了,只能死了心的支持永瑆,不然看他們親兄弟相爭,多有趣兒……永璿又是個腿腳不好的,真可惜……平心而論,金氏這三個孩子沒一個白給的。”
  
  “就算不過繼也沒用,金氏畢竟是漢軍包衣出身,永瑆要不是占著皇后養子這幾個字,憑什麼在朝中立足,憑什麼入弘歷的眼。老四那不就是前鑒,他要不是孝懿仁皇后的養子,就當年德妃的身份,他憑什麼占個貴字。”八爺感慨,“還是那句話,這出身就是原罪,包衣若能做太后,滿蒙安有立足地!”
  
  太子爺撇撇嘴,瞟了八爺一眼,你倒是通透了……“你這句話倒是真有意思,那德妃不還是做了將近半年的太后?”
  
  八爺似笑非笑,“弟弟可不信你不知道內情,德妃當年為什麼拒而不受皇太后之位?為什麼在老四繼位不過半年就去世?還有老四為什麼一直對十四手下留情?太子二哥你真不清楚?”
  
  太子殿下冷冷哼了一聲,皇阿瑪倒真是個狠得下心腸的,可不是嗎,為了給新君鋪路,捨了那麼多的兒子,就連孤也是被捨棄的那個!她區區一個寵妃又算得了什麼!
  
  太子爺心情很糟糕,陳年舊事不想是不想的,但是提起來心裡堵得慌!成王敗寇孤認了,可德妃那是什麼身份?孝恭仁皇后,行,誰讓人家生了個好兒子!可當年的十三的母妃章佳氏不過是個庶妃,結果呢?敬敏皇貴妃!老四一登基,連升兩級隨葬景陵!老四,你對十三那是真好啊,可不是嗎?他才是你的死黨!孤當年第一次被廢,你頂著太子党的名頭躲在後面,十三給你頂著,不忠不孝的帽子給你擔著,圈禁了十年都為了你!你在皇阿瑪那裡成了孤臣直臣,踩著孤往上爬!
  
  太子殿下心情相當的不好,這位本就是任性慣了的主兒,當下掐了掐八爺的臉,“你說吧,無緣無故提這些做什麼?孤可不信你這是隨便感慨來著。”
  
  八爺這些日子都被調戲習慣了,拍了拍太子爺的手,笑咪咪的道,“弟弟本來也沒打算瞞著太子二哥,那個葉赫那拉格格是十三。”
  
  “怪不得,”太子爺似笑非笑,“原來十三也來了,你想起舊事心裡不舒服,也不想讓孤痛快了。”
  
  “弟弟沒這意思……”
  
  “行了,你是不是這意思孤不在意,不過孤現在心裡很不痛快倒是真的。”太子爺轉頭就叫了伺候的宮女來,“去,傳我的吩咐,讓李爾佳氏和葉赫那拉格格閉門抄女則女戒。”
  
  太子爺眉眼都帶著惡狠狠的意味兒,“李爾佳氏有孕在身,就各抄一百遍吧,至於葉赫那拉格格,讓他每樣給我抄三百遍!”
  
  而後太子爺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包子嫩嫩的臉,小包子吐了個泡泡,“綿寧,你要平安長大,到時候阿瑪把一切都給你。”
  
  八爺本來眼裡含著笑,聽了這話嘴角抽了抽,“二哥,你是阿瑪,那弟弟是什麼……”
  
  太子爺聽見八爺這怨念的語氣,嘴角一勾,“自然也是阿瑪了?難道你想做他額娘?孤是不會介意的……”
  
  八爺這回是真怨念了……太子二哥,爺很介意的……
  
  太子爺一邊戳著小包子,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太后五日後就回來了,十四弟那裡你怎麼打算的?”
  
  八爺僵了一下,“二哥,那是咱們十四弟……”
  
  太子爺抬頭笑笑,指了指小包子,“孤還是你二哥呢,老四也是你哥哥,還有十三也是你弟弟。“
  
  八爺無奈的勾了勾嘴角,“這情況不一樣吧……老四和十三那是意外……而二哥你,說實在的,再算上老四和十三,咱們幾個以前哪有什麼兄弟情分!可是小十四,爺是真把他當弟弟看的……”
  
  太子爺點頭表示理解,可是理解歸理解,太子爺仍然表示,有的事兒是絕對不能不做的!因小失大要不得!眼看著八爺糾結不已,太子爺心裡暗笑,叫你讓孤不痛快,孤也折騰折騰你!不過,話說小八,你還真沒看明白,你對十四倒是兄弟之情,十四對你可早就不是什麼手足之義了。
  
  太子爺又戳了戳小包子,對著還在那邊兒糾結的八爺揮了揮手,“你去找你的十四小美人兒吧!孤要休息了。”
  
  八爺被太子殿下這句十四小美人兒弄得哭笑不得,看太子爺神色裡確實帶了倦意,於是起身親了親小包子,這才出了太子爺的內室。
  
  八爺本來準備繼續去睡書房的,可是這往書房走的一路上總是想起太子爺的話,因小失大要不得……八爺頓住,抬頭望天,猶豫良久,終於咬咬牙,小十四,八哥這回怕是真要對不起你了……


☆、第十九章

  八爺轉頭就去了十四爺現在住的院子,一路上片刻不敢停,生怕一停下來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設就瞬間崩塌了……那個真是自己的弟弟啊!八爺心裡其實很怨念……
  
  推開十四爺的房門,看見小十四一臉驚喜的模樣,八爺更痛苦了,這是自己的弟弟!這是信任著自己的弟弟!太子二哥,你告訴我,這對弟弟怎麼能下手啊……
  
  十四爺這會兒看見八爺那還真是一腔的驚喜,為啥?因為十四爺這幾天被禁足抄經都好幾天沒出過屋了。雖說這十四爺也是被圈過的,可是這現在情況不一樣啊,自己這回禁足是八哥吩咐的,八爺是安慰過了,可是十四爺心裡還真犯了點兒委屈。爺還想和八哥好好聊聊天說說話呢,爺來了還沒和八哥好好的親近呢,爺被禁足了就不能去看八哥了,八哥的傷不知道好沒好點兒?爺好不容易才遇見八哥的,八哥你難道就不想弟弟麼?還是八哥真的生我氣了?爺真的不是故意把八哥你砍成那樣兒的,爺真的不是有意和十三打起來的……
  
  不得不說,十四爺這個彆扭性子再加上禁了足除了抄經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這想法就越來越混亂了……
  
  這回看著八爺來看自己了,十四爺當然驚喜了,開開心心的把八爺請到屋裡坐下,為八爺倒了杯茶,這才坐下,伸手過去就抓八爺的手,嚇得八爺一激靈,手下意識一躲,十四爺詫異了,八哥這是怎麼了?“八哥,讓弟弟看看你的傷。”
  
  八爺勉強笑了下,小十四,你這樣子很容易嚇到八哥的!八爺把左手遞上去,十四爺看看,唔,好的蠻快的!又卷起八爺的衣袖,去看右臂上的傷口,嗯,這個也結痂了!十四爺這才滿意地放開手。“八哥,弟弟都聽說了,前幾天八嫂生下個白白胖胖的小侄子,什麼時候讓弟弟見見?”
  
  十四爺一邊端起茶杯,一邊和八爺說話,心裡面還稍稍犯了點兒酸,唉,誰讓那是八哥明媒正娶的福晉呢,可不就是爺的八嫂麼,壓根兒沒看到八爺聽見他那句八嫂之後的一臉糾結!
  
  八嫂、八嫂……八爺這會兒覺得這就是幾道霹靂從天而降也不過如此了……
  
  八爺默默轉頭,小十四,這話要是太子二哥聽見……八哥相信你的日子絕對會比現在的老四和十三還要多姿多彩!
  
  可是八爺看小十四一臉的期待,有的話這就實在是不忍心出口……這是多麼純粹的小十四啊!八爺心裡面默默淚流,小十四啊,你現在是女孩子了,怎麼還能對八哥這麼一點兒防備都沒有呢?不知道八哥現在對你不懷好意麼?你這個樣子八哥我實在不忍心下手……
  
  十四爺眼看著八爺沒反應,心裡面很奇怪,八哥這怎麼了,今天真的很古怪啊!十四爺推了推八爺的手臂,嗯,左邊的,“八哥?”
  
  “八哥?”十四爺又喚了一聲八爺才如夢初醒,“啊,小十四啊,綿寧還沒滿月呢,見不得風,等稍大點兒了,八哥再抱給你看。”
  
  八爺說這話,可這眼睛就一直盯著十四爺還放在自己左手臂上的手上,小十四,你這麼沒戒心的樣子八哥真的很痛苦的……
  
  “小侄子叫綿寧?唔,平和安定曰寧,八哥你這重生一回心境怎麼到平和了許多呢?”十四爺這回乾脆拽著八爺的手臂搖了搖,本來這些動作前生兩人還在阿哥所的時候十四爺倒是做的慣了,後來漸漸長大,再不好意思這麼和八哥親近了,爺又不是九哥那個愛嬌的!可這回十四爺很滿意,附個女身在某種程度上很有用啊,爺和八哥這麼撒嬌也不會怕人說什麼了!
  
  八爺心裡面糾結,面上還得帶笑,十四雖然不是小九那個敏感的,可是這彆扭勁兒要是擰上了可是也很讓人頭疼的!“那是弘歷給取得名字,不過保佑他一世平安也是好的。”
  
  十四爺眼睛閃了閃,“弘歷的疑心病又犯了?”
  
  八爺嘴角有點兒抽了抽,什麼叫做又犯了?弘歷素來就是個多疑的!“你放心,八哥應付的來。”至於裡面的彎彎繞繞,八爺還真沒想和弟弟說,看著小十四光閃閃的眼睛,又想起剛才和太子殿下閒話時德妃的死因,唔,不知道小十四知不知道這事兒……當年老四可真是夠狠,德妃臨死也不讓小十四去見上一面,最終鬧了個覆面不見!可憐小十四忍氣吞聲過了這麼多年,還是讓他過點兒舒心的日子吧!
  
  十四爺的情緒有點兒低落,爺現在的身份幫不到八哥什麼了……八哥你不會嫌棄弟弟吧?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十四爺立刻甩頭,想什麼呢?八哥哪兒會是那樣的人呢!那八哥這會兒糾結的模樣……莫不是……
  
  八爺看十四爺在一邊兒甩頭,伸手就摸了摸十四爺的額頭,挺正常的啊,十四這是怎麼了?是頭疼麼……
  
  八爺這話就更不忍心出口了,算了,爺再想別的辦法,只要不讓老四那個小妾召見十四就好了,雖然這好像非常有難度,要不讓十四裝病?萬一老四那個小妾再出什麼別的麼蛾子呢?畢竟是弘歷的親娘,也怪麻煩的,老四啊,你當年賓天怎麼不把她帶走呢!
  
  看見十四疑惑的眼神,八爺笑笑,“小十四是頭疼麼?太醫這些日子都有常駐八哥府內的,八哥派人傳來給你看看?”
  
  “弟弟沒事兒,”十四看八爺站起來,乾脆一把抓住八爺的手,“八哥,你這就要走了?這天色都晚了,你要不就在這兒歇了吧?”
  
  一道天雷從天而降,把八爺徹底的劈在了原地!小十四,你這話能說嗎?能說嗎?你現在是女孩子!女孩子!怎麼可以和爺睡在一起!咱們現在男女有別了!難道還能像以前那樣兄弟抵足而眠?不對,爺好像就是為了這個來的……八爺扭頭看著眼前眼睛光閃閃的小十四,心裡面那淚灑了千行都不止,小十四,你不能這樣的,留爺下來你絕對會後悔的!
  
  八爺好半響才乾巴巴的說出一句來,“小十四,你是忘了你現在附身的這個身份了吧……”
  
  十四爺笑笑,硬是帶出點兒灑脫來,“這個身份?爺知道啊,那不就是八哥你的人麼。”
  
  八爺直想撓牆,什麼叫做爺的人,小十四,爺可沒動你!
  
  十四爺的眼睛光閃閃的,伸出指尖兒摩挲了一下下顎,偏頭瞟了八爺一眼,“難道八哥想讓弟弟侍寢了?其實弟弟倒是不介意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怨念的八爺給拽起來扔到床上去了,而後八爺自己壓上去,鉗住十四爺的兩隻手腕。八爺一轉念就都明白了,然後是徹底的抓狂了,自己一心為他著想,結果他在一邊兒看自己笑話,果然這弟弟是不能太寵的!“小十四,和著你一直在看八哥笑話是吧?”
  
  看八哥被自己刺激的變了臉,十四爺心裡面有點兒虛,八哥倒真是一直為自己著想的,自己躲在一旁看他糾結確實有點兒不地道,十四爺蹭了蹭,“八哥,弟弟是剛想到的。”
  
  八爺使勁兒壓住了十四爺蹭來蹭去的身子,小十四,你當八哥是柳下惠麼……不要再動了!
  
  十四爺一看這手腳都被壓住了,乾脆就把唇湊過來咬八爺的脖子,八爺喘著氣,“小十四,你不要再鬧了!”
  
  八爺松了鉗著十四爺手腕的手,翻身就要下床,再這麼下去,一會兒指不定真磨出火兒來了……
  
  十四爺一把揪住八爺不讓走,還扁扁嘴,“爺哪裡鬧了,這不是替八哥你解決問題呢麼……”
  
  八爺笑了,這回是被氣的,“小十四啊,你這接受能力是不是太好了?”
  
  十四爺撇撇嘴,“八哥,是你太想不開了,弟弟是誰?就算是附了個女身還是聖祖的十四阿哥,當年咱們一心奪嫡,多少風雨都闖過來了,那其中有多少委屈難道八哥你忘了?現在能夠再來一回,那是上天給咱們的機會!豈能因小失大,難道八哥你還會委屈弟弟不成?”再說,這可是爺兩輩子的心願啊!雖然要是爺和八哥的位置換過來就更完美了……可惜,真可惜!十四爺一想到這個心裡是真的覺得很惋惜……爺很想抱八哥的……可惜,現在這身子不給力啊!
  
  八爺被十四爺這話說得呆了一瞬,然後就開始心疼,那麼彆扭的小十四,這麼多年沒見也變得通透了……
  
  十四爺趁著八爺愣神兒這一會兒,非常乾脆地把人撲倒在床,壓住,然後非常乾脆地去撕……自己的衣服,很快,十四爺身上已經只剩下一件貼身小衣了……
  
  等八爺緩過神兒來,正看到十四爺笑咪咪的撲上來,八爺無比的黑線,小十四,八哥真的覺得,咱倆這角色顛倒了!
  
  八爺一把扯下帳子,然後拽住十四爺,摟著他翻了個身,把兩個人換了個位置,“小十四,這樣不對的,還是八哥教你……”
  
  十四爺不停的掙動,“八哥,你下來,爺要在上面……”
  
  “哪有哥哥被弟弟壓的道理?小十四,你還是乖乖的吧……”只能說,八爺,你真的被十四爺給刺激大發了!其實,十四爺他這會兒就是想壓你也沒條件的……
  
  晨光初綻,八爺被一個巴掌啪地拍醒,八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究竟是誰敢拍爺?側過頭一看,小十四蜷著身子跟小貓似的在一旁睡的正香,而露在錦被外面的那只手還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呢。八爺伸手扶額,這都兩輩子了,小十四怎麼睡覺還不老實!
  
  算了,這弟弟都是債……抬手把十四的手卷回錦被,再抬眼看小十四朦朦朧朧的睜開眼,迷迷糊糊的說了聲八哥早,翻身又睡了……
  
  可憐八爺是再也睡不著了,乾脆下了床梳洗,又吩咐人準備早膳擺在鈕祜祿格格屋裡,這才回裏間去看十四,果然十四這會兒倒是爬起來,都收拾妥當了。
  
  八爺陪著弟弟用了膳,想起太子爺昨天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兒,八爺心裡寒了寒。唔,小十四啊,你可千萬別去惹那位爺啊!不行還得囑咐他幾句,當下又仔細叮囑了十四爺幾句,什麼要多休息啊,什麼沒事兒可以去和十三打打架啊,什麼別去擾了福晉休養啊,什麼儘量別找老四麻煩啊……
  
  看著十四爺有點兒委屈的小眼神兒,八爺無比的心疼,可是小十四啊,你要相信,八哥真的是為你好,沒看老四和十三現在又被罰抄書了麼……太子爺要是不痛快找你的麻煩,八哥不在府裡面的時候你的日子真的會很多姿多彩的!
  
  事實證明,十四爺現在真的很聽八爺的話,無聊的時候就去找十三名為聊天實為切磋,結果發現十三正在被福晉罰抄女則女戒,再一打聽,老四也抄著呢,十四爺心裡是相當的滿意,果然八嫂就是貼心呐……乾脆一高興每天就乖乖的待在院子裡,半點兒不惹事。
  
  當八爺正為府裡面難得的和諧氣氛表示滿意的時候,老佛爺終於回京了!


☆、第二十章

  八爺站在弘歷身側稍後,回頭看看身後午門,唔,這迎接皇太后回朝的禮儀快趕得上當年皇父迎娶孝誠仁皇后入宮的大典了!
  
  皇子阿哥、後宮妃嬪、宗室皇親、文武百官……老四,你真該來看看這排場,這得多少銀子喲……當年你為了那麼點兒銀子罰爺跪太廟,你這兒子可真半點兒不像你!八爺眯了眯眼,八旗糜爛、江南洪災、回部戰亂、反清勢力越發猖獗……再讓弘歷這麼折騰下去,這大清江山還能有多少年!老四,你選了這麼個東西繼位,難道不怕做我大清的千古罪人?
  
  八爺身形稍微往後蹭了蹭,真不想離這個不著調的這麼近!爺怕一會兒爺忍不住踹他!
  
  八爺忽然覺得不對,怎麼這麼安靜?五阿哥和那只鳥呢?八爺四下瞧了瞧,還真沒看見!八爺心裡面長歎,這五阿哥才是這弘歷的種,這太后還朝的事宜是弘歷在大朝會上當著滿朝文武派給他的差事,結果被他直接扔給禮部不說,就連太后回宮都不出現。五阿哥,你還沒坐上太子位呢!
  
  遠遠地看見太后鑾駕,八爺跟隨著身邊一溜的皇子阿哥一起跪下,老四,等爺回去你再多抄一百遍、唔、還是五十遍的女則女戒吧!給你的小妾還債!
  
  八爺按部就班的隨著大流走,看著太後身邊那個晴格格扶著太后下了輦,八爺又在心裡給老四狠狠的記了一筆,你的好兒子,咱們大清什麼時候親王這麼不值錢了,愉親王?好在已經不在了!好在他沒有兒子!不然難道還要再削一次藩!
  
  一路送太后去了慈寧宮,八爺湊趣兒的哄了鈕祜祿氏幾句,哄得老太太笑容滿面,連誇八爺有孝心,八爺心裡面是無比的酸!不過眼睛瞟到一旁的晴格格,八爺眼眯了眯,這又是五阿哥那一夥兒的!滿口的情情愛愛,也配做我皇家的格格?
  
  弘歷正在不住口的向太后誇讚五阿哥有孝心,這回迎接老佛爺回宮的差事辦得好,就要把五阿哥叫到跟前來勉勵幾句,這才發現他最看好的兒子居然沒來!
  
  八爺看著弘歷的臉色,心裡面暗中好笑,才發現呐……看來你對你這個兒子也沒有你想的那麼上心!
  
  一旁的固倫和敬公主急忙給弘歷解圍,可惜老太后眯了眯眼卻不買帳。八爺看得明白,鈕祜祿氏出身不高,對八旗大族出身的滿洲姑奶奶忌諱著呢!尤以當初的孝賢皇后為最!就是現在這個皇后,若不是她夠蠢笨,鈕祜祿氏也不會放心,這不還照樣對令貴妃明裡打壓暗裡扶持的嗎!和敬公主這會兒跳出來,不是給鈕祜祿氏發作的理由麼……八爺窩在一邊兒安心的當蘑菇,看著這些人演戲,果然是瘋子遍地的紫禁城,這戲碼都不帶重樣兒的!
  
  哎呀,這個是上好的青花瓷,八爺看著被鈕祜祿氏砸在地下的茶杯,有趣真有趣,鈕祜祿氏冷下臉來讓人去請五阿哥。和敬公主滿臉尷尬的坐在旁邊擰帕子。聽著鈕祜祿氏重重甩出來的這個請字,八爺就想笑,鈕祜祿氏,你還是不要期待了,那個好兒子可聽不懂你的意思,就算聽懂了他也能裝不懂……
  
  果然,弘歷一副慈父狀,讓人去景陽宮請榮親王來,八爺往後縮了縮,爺什麼時候能回府啊,爺想小包子了……
  
  不一會兒,永琪終於姍姍來遲了……臉上帶了道花……指甲撓出來的!
  
  弘歷震驚了!鈕祜祿氏震驚了!固倫和敬公主也震驚了!所有人都震驚了!而八爺呢?八爺表示,這五阿哥出什麼狀況都是有可能的,這幾年爺早就習慣了!
  
  鈕祜祿氏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永琪,快過來,讓皇瑪嬤看看。這是誰這麼大膽子,居然敢傷了皇子阿哥?”
  
  五阿哥撲通跪下,“皇瑪嬤,孫兒沒事兒,您不要追究了。”
  
  弘歷在一旁緊緊皺著眉,“永琪,你是朕的兒子,是大清最尊貴的阿哥,被人傷了怎麼能不追究?”
  
  八爺聽著這話,頂著身邊永瑆似嘲非嘲的眼神兒,萬分的淡定,可是一邊兒的皇后卻狠狠的捏緊了帕子,鈕祜祿氏看了皇后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的冷,沒說話。
  
  五阿哥膝行了兩步,一臉的孺慕,“皇阿瑪,兒子真的不想追究了,兒子想向您求個恩典?”
  
  弘歷看著心愛的兒子對著自己萬分信賴的眼神,當下點點頭,“你說吧,朕決無不允。”
  
  皇后手裡的帕子捏的更緊了,八爺心裡面突然覺得自己真該換種方式了,八成那正大光明匾後面就是他永琪的名字,這暗詔……八爺沉吟,老四,你可別怪爺!實在是你的兒子不爭氣,決無不允這幾個字是這麼能隨便出口的麼……
  
  五阿哥一個頭狠狠的扣下去,當時額頭就青了,心疼的弘歷親手去扶,五阿哥抓住弘歷的手臂,“皇阿瑪,您准許兒子把索卓羅氏休離吧!”
  
  弘歷扶著五阿哥的手一緊,“那是朕親自給你指的側福晉!”
  
  “皇阿瑪,兒子和小燕子的孩子就被她給……,小燕子還躺在床上起不來呢,兒子實在不能再這麼看著了!”五阿哥這幾句話說的撕心裂肺,聲情並茂。
  
  八爺冷眼看著,五阿哥自以為掩飾的很好,可那眼裡面都是情緒!有心疼,有難過,可是更多的那是慌亂!那還珠格格是誰?且不說她配不配給愛新覺羅家生兒育女,索綽羅氏日日被還珠格格欺負在京城裡面早就不是什麼新消息了!八爺冷笑,估計這些話反過來才對!永琪,你就折騰吧!爺等著你把自己折進去!
  
  弘歷神色一變,“索綽羅氏竟然敢謀害皇族血脈,永琪你只是要休離她?”
  
  弘歷一聲長歎,“你這孩子太善良了……罷了,朕……”
  
  一句話還沒說完,一個小太監直直的沖了進來,“五爺,不好了,索綽羅側福晉自盡了……”
  
  八爺認得,那是五阿哥身邊兒的小路子,衝進來不管不顧,果然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弘歷一句話被噎了回去,聽到這個消息,臉色變得鐵青,“她居然自盡!她謀害皇家血脈本就是大罪,還敢畏罪自盡!”氣呼呼的繞了幾個圈子,“高無庸,傳旨,索綽羅氏不得入皇家陵寢,給朕送回娘家去!問問她阿瑪額娘怎麼教的女兒!”
  
  眼看著一旁鈕祜祿氏神色半點沒變,眸子裡卻帶了分滿意瞟了這邊一眼,八爺腦中一道靈光閃過,原來如此!
  
  八爺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旁的永瑆一眼,唔,爺還真走眼了,這位比爺想的還有城府啊……怪不得到了現在這永瑆還不肯熄了這奪嫡的心思,原來鈕祜祿氏真正支持的竟然是永瑆!
  
  好不容易等到慈寧宮這出大戲落幕,八爺又陪著皇后去了坤寧宮,話裡話外又好好的提醒了皇后一番,才回了府。
  
  先去親了親小包子,本來打算和太子殿下商量下今天這事兒的,可一問才知道太子爺正在休息,唔,太子二哥的身子重要,今兒這事兒說大不大的,等太子二哥修養好了再說吧。
  
  八爺轉頭就去了書房,細細的看過鴻鵠傳過來的消息,果然五阿哥這話真就得倒著聽!
  
  索綽羅氏倒真是個可憐的,嫁了個不知所謂的皇子,好不容易這五阿哥去她那兒休息了一晚,就有了身孕也是好事,可是那野鳥卻是個不能相容的,鬧起來這五阿哥就硬生生的逼著索綽羅氏墮胎!可憐索綽羅氏一個八旗貴女卻被硬生生的灌下西藏紅花,心裡面八成是恨的狠了才一把推到了那只野鳥,誰知道那個瘋燕子也有了喜,被這一推滑了胎!
  
  八爺看著這齣鬧劇,心裡面直搖頭,這才叫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五阿哥這回是真不用爺費心了,等今天這事兒真相鬧開了,五阿哥是自己把前程斷送了個徹底,宗室也好八旗也好,絕對不會再有一人肯為他賣命!這麼好的擋箭牌就先放著吧,日後就算是弘歷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傳位給他,他也坐不穩江山社稷!爺要動他也易如反掌!
  
  現在真正重要的是永瑆!弘歷對後宮一向防的緊,前朝的事雖然半點兒傳不進後宮,但那鈕祜祿氏畢竟是他的親娘,弘歷自詡孝順,又是個耳根子軟的,鈕祜祿氏有些話還真能入了弘歷的心!
  
  永瑆也是個好謀算的,借著皇后養子的身份,搭上鈕祜祿氏這條線,日後要是真能登了大位,他素來對皇后就沒什麼真心的,嫡福晉又是出自蒙古,後宮大權自然還在鈕祜祿氏手裡!一個要皇位,一個要權利,倒真是一拍即合!果然呐,在皇家只有利益相合才是最牢固的契約!
  
  八爺暗自沉吟,為今之計,究竟是先發制人還是伺機而動呢?其實只要徹底的除了永瑆或者是乾脆能讓永瑆出繼,就能夠釜底抽薪,一勞永逸!可是依照弘歷的身體狀況,到時候爺在朝中一枝獨秀,弘歷畢竟當了這麼多年皇帝,多疑的厲害,日後豈不是給自己添亂?要不乾脆連弘歷一起解決了算了……八爺黑暗了!可惜,這想法片刻就被八爺給拋到了九霄雲外,解決弘歷,說的輕鬆,就算他不著調,那也是皇帝!哪有那麼容易啊……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唉,爺不易啊!果然嫡子就是天然的靶子!
  
  也罷,永瑆,同樣是皇后養子,爺就看看你到底有沒有老四當年那個本事!想踩著爺上位,這樣子小打小鬧可不行的,你現在還是個光頭阿哥呢,就算你兩個同母哥哥一個親王一個郡王又能如何?就算你有鈕祜祿氏支持又如何,奪嫡之爭可不再後宮啊……
  
  八爺扒拉著手指算日子,太子二哥還有幾日就出月了,到時按例應該進宮請安,皇后那裡還是再好好的梳理一番吧,雖然都抓在爺手裡呢,可是小心謹慎些總是好的,畢竟現在可難保永瑆會不會直接先把皇后賣了,畢竟他只要弘歷不下明旨廢後就行,而要是皇后徹底的失了聖心,那受影響最大的可就是爺了!皇后啊,你要是有當年爺額娘的一半兒眼光,爺都不會這麼不放心啊……
  
  八爺在書房呆坐了半響,又仔仔細細的思量了一番形勢,最後搖頭歎息,爺真的很寂寞……當年的兄弟互掐是何等的驚心動魄、黯然銷魂,可現在這麼點兒事兒爺思量起來真的毫無激情……一個永瑆就讓爺激動半天,在這麼下去爺這腦子不能也開始養錦鯉吧……
  
  得,爺去看看老四吧,今兒這盛況怎麼的也得讓他知道不是?那畢竟是他的前小妾還朝啊!


☆、第二十一章

  四爺這會兒也正躺著呢,身子漸漸重了,人也常常睏倦。
  
  耳邊聽著外間錦瑟給十二爺請安的聲音,四爺這腦仁兒就開始疼,就知道這個老八肯定要來取笑爺的!鈕祜祿氏你這個不省心的!你回來就回來吧,還非得鬧這麼大,害得爺又要被老八笑話!
  
  四爺現在那心情真是恨不得撕了鈕祜祿氏,當初爺留著她做什麼!難道就為了給爺添堵的!可惜再怨念也沒用,人家鈕祜祿氏這會兒好好的在宮裡面享福呢!
  
  四爺勉強撐起身子就要下床,這會兒八爺已經進來了,一看四爺這副睏倦無力的樣子還真是驚訝了一把,老四怎麼這麼沒精神了?揮揮手把伺候的人都攆出去,八爺走過去一把把四爺按在床上,“你這會兒不舒服就別折騰了,爺還能為了這個挑你的茬兒?”
  
  四爺橫了他一眼,“那可難說,上次福晉生小阿哥的時候,爺不過先回了,就被你罰抄書!”
  
  八爺嘴角抽搐一下,那可不是爺罰你,那是太子二哥罰你!雖然爺是沒起什麼好作用,但是太子二哥可不是因為你沒立規矩才罰你的!可惜八爺這番心思是半點兒不能說,太子殿下還不想和兄弟們相認呢!
  
  八爺心裡頭明白,太子殿下明著說是什麼身子不便,其實大部分是心裡面抹不開面子,那位素來驕傲任性的,原來偶爾也是會不好意思的!
  
  四爺看他不說話,非常乾脆的指了指書案,“都在那兒呢,一百遍,你倒真是個好心的,十三那兒還抄著呢。”
  
  八爺聽著他這似嘲非嘲,似諷非諷的話,微微一笑,“爺還能為了這個來你這兒?”
  
  四爺偏了偏頭,抿著唇不說話,眼角眉梢都透出倔強來。八爺知道他心裡明白著呢,本來還真想搶白他幾句,可看他這副模樣,八爺是真的無語了。
  
  本來這人要是說點兒什麼,八爺還真半點兒不會心軟,可一看四爺這會兒帶著倦意的倔強,這滿肚子的話就都說不出口了,八爺心裡面暗自歎息,這老四還真是精明著呢,他這幅姿態一做,吃定爺了麼……
  
  罷了,他現在這身份,爺還何必欺負他……
  
  八爺伸手摸了摸四爺的凸起的肚子,四爺一把按住他的手,警惕的瞪著他,“你做什麼?”
  
  “爺看看孩子,你以為爺要做什麼?”八爺撇嘴,老四,你這麼盯著爺做什麼……
  
  四爺一把抓起他的手扔在一邊兒,“你放心,孩子好好的,不管是男是女,日後都是我的依靠。自然不用你費心。”
  
  八爺心裡面堵得慌,非常的堵!老四你就是嫌棄爺也不用這樣吧,沒有爺你這個孩子怎麼來的,怎麼你這話裡話外爺和這孩子就沒關係了……爺來這兒幹什麼!就是給自己找罪受!八爺雖然是個好脾氣的,但是卻不是沒脾氣,當下冷笑了一聲,就站起來拂袖而去。
  
  八爺恨恨的往外走,老四,你上輩子和爺不對付,這輩子對著爺還是沒個好臉色,難道爺就是好性兒由著你嫌棄的!可走了一半,念頭又轉了過來,他那個人素來面上就是冷的,以前是那麼個身份,選的繼承人又不爭氣,偏偏現在又有了身孕,心裡面不知道多難受呢,爺何必非得和他爭這口氣呢。
  
  八爺躊躇良久,還是回了四爺的屋子,在門口轉悠半天,爺不和他計較,不和他計較,默念了好幾遍,才又推開門。
  
  四爺這會兒正怔愣愣的看著帳子頂兒呢!饒是四爺忍慣了的人,心裡面也不明白這是怎麼了,只是真的覺得委屈!爺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麼孽,怎麼選了那麼個敗家子,怎麼會有那麼個糟心的小妾,怎麼偏偏還落在那個笑面狐狸老八的手裡,怎麼還要給他生孩子,怎麼還在他面前耍起性子!爺這究竟是怎麼了!一個個怎麼壓下來,四爺覺得自己平素的忍耐好像都沒有了,是真鬱悶難受了!還有十三,以前的恩恩怨怨要是只有自己老八想怎麼樣爺都不在意,可是十三呢?自己真能護得住他麼……
  
  八爺看著他這樣子心裡面也難受了,他這個人原來也會這樣子麼……八爺覺得自己心裡也澀澀的,不是心軟,就是莫名其妙的澀,八爺歎了一聲,上前去給他蓋好了被子,勉強笑了下,“天氣雖然慢慢的熱起來了,但是你這樣子也容易著涼的。”
  
  四爺捏著被角兒,沒出聲,好半響,才微微的點了點頭。八爺又在床邊站了會兒,才轉身出門。
  
  八爺在門外負手站了好一會兒,看天上月圓,心裡面五味雜陳,一會兒恨得厲害,一會兒又酸澀的難受,一會兒隱隱約約的好像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良久,才回頭看了一眼胤禛的房門。
  
  前生舊事,成王敗寇,那一路上縱然辜負了再多的人和事,我愛新覺羅胤禩也從未後悔,可是只有一事,重生至今卻絲毫不敢碰觸,便是偶爾想起,也是痛徹心扉,可時至今日,若不徹底的挖開前塵,日後該如何自處!
  
  八爺悠悠歎息,“九弟,你可怪八哥麼……”
  
  這一晚,八爺徹夜未眠,在書房一道道命令不斷的發下去,雖然是三十年多前的舊事,查起來頗費功夫,可八爺狠了心,一定要查!還要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時間不是問題,但是必須詳盡!必須細緻!必須隱秘!
  
  暗箭的首領莫問不明白十二爺為什麼要查當年聖祖九阿哥的往事,但是主子爺的情緒他卻是清清楚楚的感受的到的,那是哀痛入骨,周身縈繞的都是蒼涼寂寥!他領了命退下,臨出門大著膽子豎著眼睛看了一眼十二阿哥,只見十二爺手裡握著一卷實錄,眼角似有淚光一閃而過。
  
  莫問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比起平日裡見慣了主子謙和淡定的風采,十二爺那偶爾卻不經意展現在自己這些下屬之前的如沐春風更加讓他心裡發寒,一個大膽的想法湧上心頭,卻被霎時止住。
  
  莫問、莫問,主子為自己起這個名字,不就是讓自己不該懂的,不該問的不要去問麼……更何況那怎麼可能……
  
  “雍正四年八月二十七日卯時,塞思黑腹疾卒於幽所。”八爺的目光一直盯在這短短的一段上,心裡面痛的陣陣緊縮,那麼愛嬌的小九,那麼敏感的小九……
  
  九弟,你可會怪八哥嗎?八哥生生的把你扯上這條路,可是不要說保你一生榮華,就連你的一世平安八哥都護不住!若不是跟著八哥,你也許現在還好好的活在世上……
  
  時隔三十年,八爺終於在這無人的靜夜裡,潸然淚下……


☆、第二十二章

  八爺就靜靜的在書房坐了一夜,到了第二日才收拾了心思,把自己打理妥當,可這眼下的青黑卻怎麼遮都遮不住!
  
  八爺也不在意,反正今日休沐,也就悶在府裡不出去了。可偏偏事與願違,宮裡面皇后念著兒子了,八爺心裡明白,這皇后八成是有什麼事,非常無奈的頂著這副尊容進了宮。
  
  一進坤寧宮,八爺看皇后下首坐著個命婦,認得,這是那拉皇后的額娘,旁邊兒站著個圓圓臉的小女孩兒,一看就是個活潑靈動的。
  
  八爺心裡就明白了,心下一聲呻吟,皇后這是又被人給當了槍了!至於是誰?還能有誰?永瑆,昨天太后回宮,你今天就來算計爺!皇后,到底誰才是你兒子啊!
  
  果然,皇后一番話說了,無論這話說的多有技巧,其實這意思還是那麼回事,就是從烏拉那拉家選了個庶出女兒給你做個格格。
  
  八爺心裡面萬分痛苦,皇后你怎麼一個勁兒的給爺拖後腿兒!好在福晉是太子二哥!這要換了上輩子那個性子的,爺和富察家就這麼生生的被你給插了根刺!八爺看了一眼那爾布的夫人,臉上是笑咪咪的應了,然後隨便找了個藉口把這人送走。
  
  八爺才斂了笑,摒退了周圍閒雜人等,“皇額娘,怎麼想起給兒子添格格?”
  
  皇后笑咪咪的,“若不是永瑆提醒,皇額娘還沒注意,你福晉沒出月,周圍伺候的怕不可心,還是皇額娘自己添給你的才放心。你福晉是個大度的,你不必擔心。”
  
  八爺算是真明白了,什麼話你和皇后繞著彎說,她不懂!當下笑道,“還真是勞煩十一哥了,可是這福晉沒出月,額娘就添人給兒子,不是生生的打富察家的臉面麼?”
  
  皇后是直爽性子,可是並不傻,眼神就有些疑惑了,“十二,你的意思是?”
  
  八爺是真不想在和皇后費這個心思了,不然遲早得在這兒栽一把,“在皇阿瑪跟前,兒子本來就不如五哥一般得皇阿瑪歡心,若是在失了富察家的依靠,兒子這個嫡子在宮中朝堂該如何生活?”
  
  其實情況根本沒有八爺說的這麼嚴重,但是示之以弱才能讓皇后徹底明白自己的處境。八爺這句話讓皇后想起了昨日慈寧宮中弘歷說過的那句五阿哥是大清最尊貴的皇子,皇后的臉色霎時就變了。
  
  皇后有些猶豫的說道,“富察氏已經是你的福晉了,一榮俱榮的,難道還能放著你不管?”
  
  八爺笑笑,“富察家是真正的忠臣直臣,就憑這一點才得了皇阿瑪青眼,是兒子借人家富察家的勢,可不是富察家借著兒子搏上位!”
  
  八爺看皇后還是猶猶豫豫的,又加了一句,“我知道皇額娘的意思,可是額娘以為永瑆就真的和我們一條心?無論何時,十二才是您親生的孩兒,總不會害你的。”
  
  “你的意思是永瑆不懷好意?”皇后的眼神有些震驚。“不可能的,他五歲的時候來坤寧宮,我一直把他當親生兒子一般疼愛,他有什麼理由害我們?”
  
  八爺搖頭,這皇后笨的沒邊兒了,“不是害您,是害我。我是嫡子,他是皇后養子,如果沒有了嫡子,或者嫡子被徹底的厭棄,那麼宮裡面可就數他身份尊貴了。說句大不敬的話,在皇權面前,皇額娘您認為他會怎麼選?且不說十五的身體如何,就是他母妃的身份只要皇額娘穩坐後位,十五就沒有任何可能。”
  
  八爺索性把事情一次說清,“五阿哥那個樣子,縱然是皇阿瑪再寵愛,日後也不可能的。那麼皇額娘認為還有誰有可能呢?”
  
  皇后遲疑道,“可是他現在還沒領差事呢……”
  
  “他的同母兩個哥哥可都封了王的,”八爺是真真正正的恨鐵不成鋼了,乾脆的又加一把火,握緊了手,指甲嵌進肉裡,“更何況,兒子絕對不會放過害死永璟的人!”
  
  “你……說什麼?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皇后騰地站起,一把就扯住八爺手臂,“你說永璟的死……可那是他才五歲!再說,不是魏佳氏那個賤人做的嗎?”
  
  八爺笑了,笑的飄渺恍惚,抬手覆在皇后手上,“魏佳氏?那時候她剛生下永璐,她再謀算難道還能未卜先知?皇額娘,你還不明白,永瑆是什麼時候來坤寧宮的?那是永璟去了之後!如果他來時永璟還在,你對他是不是還會這麼好?你把對永璟的心思都轉移在他身上,對他盡心竭力,這才是淑嘉皇貴妃她要的!皇額娘你對永璟的這番慈母之心和當年皇阿瑪對永璟的寵愛之心就是害死永璟的催命符!”
  
  皇后聽了這話如遭雷擊,“你是說……”
  
  “皇額娘,你想看證據?兒子那裡還有呢!淑嘉皇貴妃和四哥這一番算計可是成功的很!若不是這兩年兒子漸漸得了皇阿瑪青眼,永瑆在皇阿瑪跟前那就是尊貴的!皇后養子這幾個字足夠做很多事了!”八爺撲過去抱住皇后,“皇額娘,您忍心讓永璟的死給他們做嫁衣?兒子心疼啊,永璟那是兒子的親弟弟,兒子要給他報仇雪恨呢!”
  
  皇后淚水連連,抱著八爺泣不成聲,八爺又狠狠心加了幾句,“要是兒子有個萬一,永璟是仇怎麼辦?皇額娘難道還要為了永瑆捨了十二不成?”
  
  “兒子隱忍至今,就是不想皇額娘傷心,可是時至今日,兒子實在不能再瞞著您了!永瑆這些日子算計連連,兒子和他早就撕破了臉,他找了老佛爺做靠山,處處給兒子添堵,兒子若是再和富察家鬧翻,咱們母子在宮中如何立足?”
  
  皇后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你說老佛爺給他做靠山?老佛爺不是最疼五阿哥嗎?她對額娘,對你也是盡心的,怎麼會?”
  
  八爺萬分無語,只能淚眼婆娑的道,“額娘,老佛爺若是真疼五哥,昨天怎麼會對五哥房裡的事兒半點不問,由得五哥失盡了人心!難道額娘還不知道五哥宮裡面究竟是怎麼回事?五哥和兒子那就是永瑆的擋箭牌!老佛爺若真的對額娘盡心,額娘在宮裡怎麼會被令貴妃壓制?令貴妃耀武揚威,額娘處處受氣的時候老佛爺在哪兒?可曾真的為額娘說過一句話?額娘難道還不明白?說句不敬的話,若是日後有個好歹,額娘和兒子失了勢,她才能把後宮裡面的權利牢牢的抓在手裡!”
  
  皇后摩挲著懷裡面少年的頭髮,“是額娘沒用,什麼都不懂,讓十二你受苦了……”
  
  八爺抬手拿了帕子替皇后擦擦臉,“兒子不苦,兒子只怕有個萬一就再沒機會給永璟報仇!額娘,為了永璟,為了兒子,您要保重啊。只是兒子和永瑆早就勢如水火,若是兒子有個什麼萬一,額娘你日後……”
  
  皇后抬手掩住了八爺的嘴,“十二,你長大了,這些事情心裡面都有成算,額娘很放心。可惜額娘沒用幫不上你什麼忙,還給你添了亂……”
  
  “額娘說而什麼話,只要額娘穩穩的坐在後位之上,兒子就有本事讓誰也動不了咱們母子!”
  
  皇后拍了拍八爺的手,“十二,你放心,額娘為了你為了永璟,這個後位一定會穩如泰山,永瑆以後再也騙不了額娘了……金氏讓額娘給她養了這麼多年兒子,這個仇一定要報!”
  
  八爺一聽這話,心裡很無奈,這皇后的手段……八爺很怕,她把自己折進去,只能道,“皇額娘,而今老佛爺看著呢,咱們不能輕舉妄動的!”
  
  皇后看了看八爺擔憂的眼神,心裡難得的明白一次,“十二,你別擔心額娘,額娘以前是糊塗,可是這回額娘是真明白了,只要額娘什麼都不做,穩穩的把持這後位,就不會有人能越過額娘的十二,就是永瑆也不行!”
  
  八爺心下稍定,又適當加了幾句,讓皇后徹底的明白她的處境,八爺才長出了一口氣,皇后啊皇后,爺都和你說的這麼明白了,你可千萬別再給爺添亂了……
  
  皇后抹了抹眼睛,“那個額娘娘家的小女孩兒額娘這就給他們送回去,不能因小失大。”
  
  八爺聽了這話是相當的無奈,誰都知道你要來的做什麼的,連內務府那邊兒你都打過招呼了,然後又給人送回去,這不是明擺著說十二阿哥瞧不上你烏拉那拉家麼……縱然是母族也不能這麼折人家臉面的!
  
  “不必,兒子帶回府裡去,這個人兒子有用。福晉是個明理的,兒子和她說清楚了,她定不會為了這個和兒子起嫌隙。不過……”八爺拍了拍皇后的手,“以後可萬不可如此了,額娘的娘家本就是額娘的親人,實在不必要用這種手段來拉攏的……”
  
  皇后被八爺這話說的臉色一紅,明白自己的心思又落了下乘,也明白了這永瑆確實是沒安好心,怪不得自己額娘今兒臉色都有些不對,看來日後還得好好的安撫斟酌一番。八爺還真沒想到,就這麼一句話讓皇后對自己的信心大增。
  
  八爺又好好的安撫了皇后一番,才無奈的領著這麼個小女孩兒回了府……坐在馬車裡,八爺揉著眉頭,爺是真的不能再這麼由著永瑆了,本來還打算讓他給爺擋擋風頭的……


☆、第二十三章

  回了府,隨便的吩咐小林子給這個新格格安排院子,八爺就直接去了太子爺的內院,一進屋,果然,太子爺正抱著小包子又哄又逗,小包子吐著泡泡,八爺看的心裡一暖,上前接過小包子親了親。
  
  太子殿下笑咪咪的,“聽說皇后又給你塞了個格格過來?小八,這皇后可真是個沒頭腦的,實在難為你了。”
  
  二哥,你可以不要笑得這麼……戲謔麼……爺真的很困擾的!八爺無奈,“爺這次乾脆下了回猛藥,把永璟的死和她說明白了,希望她能清醒點兒吧。二哥現在不用擔心這些,你的身子才最重要,調養的好了弟弟才放心。”
  
  “永瑆那還不好辦?弘晝不正查你遇刺的事兒麼,正好直接栽過去。”太子爺繼續戳小包子,小包子在八爺懷裡扁扁嘴,要哭,嚇得八爺急忙哄住,抱出去遞給奶嬤嬤,然後回來坐在太子殿下的身邊,“二哥說的是,弟弟也正是這個意思,可不能再容他折騰了。”
  
  太子爺笑著在八爺耳邊兒吹了口氣,“小八心疼兒子了?”
  
  八爺黑線,二哥,你又調戲爺!怎麼這動作加上這句話就讓爺無比的彆扭呢!八爺躲了躲,“二哥,你還不能下床呢……”話裡面的意思很明顯,二哥你現在身子沒調養好呢,就別來折騰爺了……
  
  太子爺不理他這句話,笑著摸了摸八爺眼下的青黑,“你昨兒一夜沒睡?今兒老四那邊兒的錦瑟來說老四心思鬱結,長此下去對孩子不好,孤不管你們怎麼了,不過孩子畢竟是你的骨血,你還是上些心思吧。”
  
  八爺本來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默然半響,才道,“讓十三常走動走動吧。許是能讓老四寬寬心,至於十三的書沒抄完拿到老四那兒去抄也是一樣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太子爺又掐了掐八爺臉頰,“瞧你這眼圈黑的,要不孤優待你,准你在孤這兒歇會兒?”
  
  八爺知道太子殿下這是變著法兒的讓自己寬心呢,當下就笑著道,“那弟弟就謝二哥賞了。”八爺乾脆自己抱了被子,躺到一邊兒的軟榻上,只覺得室內寧和舒適,不一會兒還真就睡了過去。
  
  好一會兒,太子爺看他真睡著了,才幽幽的歎了氣,看著八爺的目光就有些悠遠,這些個弟弟啊,尤其是胤禛和胤禩,這就是兩輩子的冤家……
  
  果然,太子爺隔日就把十三給放了出來,許他去陪伴胤禛。十三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只當是八爺吩咐福晉做的,也不在意,畢竟能去陪著四哥總是好的。四哥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呢,就四哥那向來心事重又不注意身子的,爺還真不放心!
  
  於是十三爺歡天喜地的每天去四爺那裡報到,當然還不能忘了抄書!這是福晉吩咐的時候特別強調的,十三爺對此很鬱悶,八哥你怎麼還是軟刀子磨人的呢!其實,小十三,你真的怪錯人了……
  
  另一邊,朝上掀起了軒然大/波。原來德郡王,不,應該稱德親王了,遇刺一事是十一阿哥所為,八爺這個贓栽得恰到好處,而和親王的推波助瀾更是讓十一阿哥永瑆百口莫辯!人證?和親王找到的時候正被滅口中,那人只來得及說一句十一阿哥就沒了氣息。物證?有十一阿哥筆跡的信,嗯,雖然燒掉了一半,但是和親王帶人從火中搶出來的還夠證明是誰主使,一番牽來扯去最後終於扯出了十一阿哥。
  
  至於為什麼和親王肯推波助瀾?只能說這位王爺是個真正的聰明人,八爺都不禁感慨,老四啊,你說你當初選弘晝也不至於這樣啊……
  
  弘晝對鈕祜祿氏倒還真是有幾分真心在,八爺話裡話外暗示一番鈕祜祿氏的盤算,和親王就能心領神會。和親王一向看得明白,這十二阿哥對於入不了自己眼的人那就是狠心絕情的,太后這些年沒少給皇后和十二暗中添麻煩,這一樁樁一件件十二阿哥都記著呢!這一回,賣個人情給十二侄子,日後再提太后的事兒和親王才能開口!
  
  更何況,弘晝心裡面更清楚,自己四哥看重的那是個不靠譜的,而十一阿哥,難道還能指望一個對著養了自己這麼多年的皇后都沒半點兒感情的白眼兒狼?皇額娘你真是糊塗!難道他對皇后沒感情,對你就不是利用了?日後他真登了大寶,難道還真能記得這些約定?
  
  這幾年眼看著十二阿哥資質出眾近乎天成,而十一阿哥被陰了幾次還越挫越勇,弘晝也很無奈……十一侄子唉,別怪你五叔我心狠!爺也是愛新覺羅家的人,就算不說嫡子即位名正言順,就你和十二這一比,五叔實在不想讓你再折騰了,這江山有十二在,還真落不到你頭上!
  
  弘歷看著和親王報上來的調查結果氣的直哆嗦,這個十一有這麼大的膽子?他這回能夠不念絲毫手足之情,不顧皇后的養育之恩而行刺十二,下回是不是就敢弑君弑父了?當下就要把十一阿哥鎖拿宗人府!
  
  和親王眼觀鼻鼻觀心的研究養心殿的地面兒,剩下的就沒爺的事兒了,十二啊,今兒這份情你可要記好了……
  
  八爺跪在一邊,神情是哀哀切切,眼眸是幽幽怨怨,聖母狀態全開,給十一阿哥求情,只說十一哥年幼不懂事,只怕是被人挑撥了,否則斷不會如此不顧手足之情,養育之恩,又說十一哥是個有才華的,有孝心的,怎會如此的讓皇阿瑪傷心……林林總總,被八爺演繹的如泣如訴,聖母的萬分和弘歷胃口!
  
  看的弘歷是無比的心疼,無比的震驚,小十二,你太善良了!果然是朕的好兒子!那麼相對的……十一阿哥更悲劇了……
  
  弘晝在一旁眼角直抽,小十二,你究竟想怎麼樣啊……
  
  正這會兒,皇后來了,難得弱柳扶風的來了!看的弘歷是眼前一亮,日日看見的只是皇后端莊嚴肅,什麼時候見過皇后弱柳扶風了……不得不說,這皇后果然不愧是滿洲第一美人兒,這副模樣讓弘歷心裡一癢,頓時把個日日柔弱的令貴妃給拋到了腦後。
  
  皇后來請罪來了,弘歷一把上前扶起皇后,摸摸小手,連聲安慰……然後皇后求情了,弘歷更激動了,朕的皇后是多麼的善良多麼的難得!
  
  八爺見縫插針的添了幾句終於把自己的意思讓弘歷腦補出來了!十一為什麼要行刺十二?不就是因為十二是嫡子麼?沒有了十二,不就他身份尊貴麼?雖然朕已經選好了繼承人,可是十一不知道啊!十二這是代五阿哥受傷了!可憐的小十二啊!
  
  面對著八爺閃閃亮亮哀哀切切的眼睛,弘歷終於說出了八爺期待良久的話,“既然有皇后和十二求情,那朕就不再追究……唉,就把十一出繼吧,在宗室裡面襲個郡王爵,朕也對得起他了!”
  
  一句話,永瑆的前程塵埃落定!八爺心裡面笑的諷刺,有這麼一樁事兒,十一阿哥日後是再也別想翻身,只能得個空頭爵位,至於其他差事是再也別想!弘歷那個多疑的,難道還能放一個在他心裡很可能弑父弑君的在身邊?不過這事兒能成固然是因為弘歷對永瑆的不重視,更是因為弘歷那根本就是除了自己的安危和五阿哥的事兒誰都不在意!
  
  不過總的來說,八爺還算是無比的滿意,唔,話說原來這皇后雖然人是直爽了點兒,但這演技還是不錯的,當然還是爺的劇本兒好啊!永瑆你這回要是乖乖的,爺還真能放你條生路!你都出繼了,爺總不能讓人說爺刻薄不是?不過,你要是再折騰,可就別怪爺了!
  
  弘歷第二天就下了明旨,永瑆出繼,襲成郡王爵位。朝野上下,縱然是不明白真相如何,也是清楚這十一和十二兩位阿哥之爭,在十一阿哥黯然謝恩之後,是徹底的塵埃落定了!淑嘉皇貴妃一系再也無力回天!
  
  等消息傳到慈寧宮,鈕祜祿氏恨八爺恨得真是生吞了都不解恨!至於為什麼才傳到慈寧宮?八爺表示,難道還要讓鈕祜祿氏去添亂麼!自然把消息封的死死的,其中當然也少不了和親王的鼎力支持!
  
  只是聽到永瑆落了這麼個結果,太子殿下其實是很不滿意的,不過嘛,太子爺笑的意味深長,日後總有機會的!八爺眨眼表示不解,為什麼二哥你這麼恨這個永瑆呢?
  
  太子爺無力的揉了揉額頭,一把捏了八爺的耳朵,“小八,你是不是忘了?就永瑆那麼個東西也敢肖想孤?”
  
  八爺默然無語,二哥,人家肖想的是富察家的勢力……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突然想起……自己的生日是928,那豈不是小九愛著小八……囧!


☆、番外(本章補完)

  “王爺?王爺?”
  
  八爺覺得意識朦朦朧朧的,這是誰在叫爺啊?下一瞬卻突然反應過來,不對,自己現在後院裡面那幾位,哪有對爺這麼客氣的!
  
  八爺一下子驚醒過來,睜眼,眼前一張相當秀麗美豔、梨花帶雨的臉龐,八爺驚了!這人很熟,真的很熟……這不是爺上輩子的嫡福晉郭絡羅氏麼!
  
  那爺究竟是在哪兒啊!八爺有些茫然,“爺這是怎麼了?”
  
  郭絡羅氏抹了抹眼淚,“爺,您這不記得了?皇上因為先帝升附太廟的事兒罰您跪太廟,這一晝夜下來,爺這不是被抬回來的麼……”
  
  八爺聽見這句話只想撓牆!爺回來就回來吧,結果是這會兒回來的!老四,爺算是真的發現了,咱倆那就不論幾輩子都是相克的!
  
  那這會兒應該是雍正元年九月份?八爺強撐著起來,差點兒腿一軟再次摔倒,畢竟跪了一晝夜,膝蓋還腫著呢!
  
  郭絡羅氏急忙上來扶著,“爺,您都這樣了,就好好歇著吧。”
  
  八爺搖頭,“爺要去書房。”八爺其實也想歇會兒,可是現在能歇嗎?不能啊!小九再過些日子就要被雍正給趕到西寧去了!
  
  八爺強撐著到了書房,提起筆,準備上摺子!可是這摺子該怎麼寫呢?八爺很抓狂!老四啊老四,上輩子,不對,那輩子,其實爺對你真的挺好的……小九也不和你鬧騰了,就是不怎麼理你!不過這也不能怪小九不是……
  
  只是……這能寫麼?這能說麼?說了估計雍正直接就把爺圈了!不對,還有太子二哥和大哥,現在都圈著呢!八爺心裡面無語淚千行的,一樣一樣來吧……自己現在是什麼都不想了,只要這幾位能好就行!
  
  八爺糾結來糾結去,這摺子終於糾結出來了!雍正為什麼討厭小九?為什麼使勁兒的折騰小九?不就是因為八爺黨麼!那爺不要了行不行!老四啊,你有什麼賬要算的都來找爺吧!只是,八爺,你確定你說這麼話不會後悔麼?
  
  八爺一邊兒把這摺子糾結出來,一邊兒又派了暗箭去探太子二哥和大哥這兩位現在怎麼樣!尤其是太子二哥,上輩子他可是隔年就去了的……
  
  八爺又想了想,自己回來了,那自己那些冤家兄弟呢?這要是都回來了……爺可如何是好?想到自家兄弟各個的性情,八爺明媚的望天了……可惜只覺得自己頭上那天都是黑的,雷都是陣陣的!
  
  可是想歸想的,試探還得再試探。於是八爺扒拉著手指頭,小九小十小十四那裡好辦的很,爺請兄弟幾個來府裡聚聚,爺就不信哪一個要是回來了還能瞞的過爺的眼睛,至於太子二哥和大哥那裡,只能派暗箭去試探了。三哥誠親王麼,被老四趕到景陵去了,還是交給暗箭吧!至於小十三,也好說……真正難辦的是老四!這位雍正爺的心眼兒可著實不大!
  
  想明白了,八爺這幾日乾脆以休養為藉口日日躲在府裡,一邊看著暗箭傳回來的太子二哥、大哥、三哥的消息,嗯,看來這三位還都是原來的!再請了小九小十小十四一起過府一敘,酒過三巡,八爺心裡也算是定了,這幾個也是正常的!
  
  小十三現在總理戶部,八爺管著工部的事物,來來回回繞了幾個圈子,心裡就明白了,這個小十三也是原裝的!
  
  最後還剩下誰?不就是老四麼!八爺一想到這位,真是腦仁兒都開始疼……別說官大一級都壓死人的,老四現在是誰?那是九五之尊!
  
  前幾日那摺子呈上去,有如石沉大海,八爺心裡面這七上八下的,老四啊,爺這回都甘願給你當槍使了……你就別再彆扭、別再折騰了吧?要不爺由著你折騰還不行?爺這回是真傷不起了!那可是爺的小九啊!
  
  好不容易,熬到大朝會。八爺站在自己慣常的位置上,在那兒裝蘑菇,小九小十小十四,你們三個一定要聽話……
  
  上面胤禛冷冷的瞟下來,這允禩怎麼這幾日這麼奇怪!難道還真萬事可著朕的心思了?一想到八爺上的那摺子,胤禛這會兒真是頭疼加胃疼!這爭了幾十年的老對頭,突然表示什麼都不想了,突然表示由著你折騰了,這還真不習慣!再說,現在是什麼局勢?那是箭在弦上不能不發!你一句不幹了,摔了手就走,留著朕在後面收拾殘局,那哪兒行啊!
  
  胤禛冷眼看著八爺在那兒眼觀鼻鼻觀心的靜立不語,直到退了朝,才遣了身邊的太監總管蘇培盛去傳胤禩御書房觀見。
  
  八爺萬分無奈,老四啊,爺這回真不想做什麼了!你要是看著爺不順眼,就直接把爺圈了,你也就不用再琢磨小九他們了……要不爺自己給你找個藉口?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又被八爺給甩出腦海之外。這哪是能想的?爺要是這會兒被圈了,小九他們只會折騰的更狠!
  
  唉,爺不易啊!八爺望天長歎!
  
  在御書房門口站了好半響,才聽見裡面胤禛的聲音,傳他觀見。八爺低著頭進去,跪下行禮,又是好半響,才聽見胤禛冷下來的聲調,“起吧。”
  
  八爺這才站起來,剛起身,一個摺子迎面就摔過來,八爺一看就明白了,原來在這兒等著爺呢!
  
  胤禛冷冰冰的聲調,“廉親王這摺子是什麼意思?”
  
  八爺心裡無奈的笑笑,老四啊,爺有些年沒聽過你這腔調了,還真有點兒不習慣,可惜面上還得斂眉低首,乖順的站在那裡,“臣弟之言句句出自肺腑。”
  
  出自肺腑?胤禛被這句話氣笑了,這是跟自己表忠心呢?老八你今兒究竟是哪裡不對了?還朕罰你跪了一晝夜你怎麼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胤禛正準備在試探兩句,結果就這會兒不知怎麼的頭一暈,人就靠在龍椅上了。胤禛一手撐了頭,揉著太陽穴,一面琢磨著該拿八爺怎麼辦好。這會兒朝中不能亂,可是老八的根子太深了,不挖不行!
  
  八爺心裡明白的很,老四這是不信自己呢!況且自己在朝中的實力此時著實不弱,權大欺君,老四是絕對容不得的!可是八爺委屈啊,爺這回是真的決定了,不再摻合這些事兒了,你就不能試著相信爺一回?其實爺要求真的不多,只要這些位冤家兄弟一個個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可是怎麼老四這就沒聲了,這可不是他的作風啊!八爺無奈的略微抬頭,豎著眼睛向上看,一看老四正在那裡撐著揉太陽穴呢……莫不是不舒服?頭暈?還是怎麼的?八爺瞬間進入了那輩子的狀態。
  
  一邊端了茶過去遞給胤禛,讓他捂著手,一邊又伸手替他揉額頭。八爺在那輩子疼惜照顧太子爺和小九幾個做慣了,也不覺得哪裡不對,卻不知道這會兒胤禛驚得話都說不出來了!神色愕然加茫然的,老八,這……究竟是怎麼了!
  


☆、第二十四章

  八爺早就習慣了太子爺時不時的恰恰捏捏,這人麼,哪能沒點兒小愛好,太子二哥兩輩子就愛美人兒,你沒看著周圍伺候的個個都是難得的麼?八爺摸摸耳朵,唉,捏幾下就捏幾下吧,太子二哥這些日子也怪無聊的……不過,八爺心裡面笑的狡黠,湊到太子爺耳邊,“二哥,你要是忍不住,弟弟給你多進幾個美人兒來服侍二哥?”
  
  太子爺眯了眯眼,小八,你這是說孤現在這身子消受不了美人兒了?太子爺白皙的指尖慢慢貼近八爺的臉,然後使勁兒一掐,“小八,孤現在就稀罕你這樣的……”
  
  八爺眼角抽抽,二哥,你這麼掐下來,弟弟也是會疼的!可一抬頭,看太子殿下眼裡溢彩流光,不知怎麼的,心裡面就自然的起了縱容之心,唉,爺習慣了……
  
  太子爺看著八爺眼裡面的無奈縱容笑的是相當的溫柔嫻雅,“明兒孤就能進宮了,小八,你陪孤一起去?這皇后總還得敲打敲打才行!”
  
  八爺頷首,可不是麼……永瑆是解決了,可八成弘歷是被前幾日皇后難得的弱柳扶風給驚豔了,一連在坤寧宮宿了幾日,皇后這臉上是天天都冒著光了,可鈕祜祿氏那邊兒本來就氣不順呢,這會兒都恨的咬牙了!皇后要再不收斂收斂,根本不用等魏佳氏出手,太后那邊就容不下她!更可況後宮裡面百花齊放才是正經,難道你一枝獨秀就不怕死的太快?
  
  第二日,太子殿下在府裡悶了幾個月之後,終於能夠出府了!淡掃蛾眉,選了身大紅宮裝,雍容瑰麗,太子爺在大大的銅鏡前滿意的轉了個圈。八爺在一旁黑線,二哥,咱們是只是入宮而已……
  
  太子爺說是要敲打敲打皇后,可是入了宮,請了安,就坐在一邊兒裝蘑菇。八爺一看他這架勢,心裡頗為無奈,唉,二哥啊,你不能這麼不地道的……太子爺白了八爺一眼,哪兒有兒媳婦管到婆婆房裡的?八爺黑線,和著爺這個披著人家兒子身份的就能管到他老爹的後宮裡?
  
  可是,該說的話還的說,太子爺能裝溫柔裝嫻雅,八爺不能啊!更何況有了上次的教訓,八爺是再也不繞著彎子和皇后說話了。當下,就仔仔細細的給皇后好好的分析了當前的形勢,更是毫不客氣的指出身為皇后,真的沒必要去爭寵了!難道這會兒咱們得了大便宜的時候不知道收斂等著老佛爺來收拾你麼……
  
  把皇后本來一直冒著光的臉再次打擊的煞白,太子爺在旁邊看的有趣,又給皇后出了個點子,不妨把令貴妃推出來算了,一枝獨秀皇額娘您是不能做,可不代表她不能啊?到時候就不知道在這越發賢慧了的皇后治理下,滿宮的怨氣這令貴妃還能不能扛得住?
  
  皇后的臉色更白了,這令貴妃可不是個好相與的,把她推出來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太子爺搖頭,令貴妃這麼好的靶子不推出來,非要自己給人當靶子?孤是真理解小八了,這不是讓你賢慧麼?什麼叫賢慧?等那魏佳氏一枝獨秀的時候,你這個皇后再給弘歷多進幾個美人兒,窩在一旁看她們鬥的水起風聲,豈不美哉!、
  
  當然這番意思以太子爺的深厚語言功力那說的是既有技巧又婉轉直白,聽得皇后連連點頭,不知不覺就被太子殿下的思路帶著走,然後心裡面在不住的感歎,這果然是兒子的賢內助!皇后眼裡面自然而然就帶出萬分的滿意、萬分的欣賞,看的八爺是那叫一個萬分的無言……
  
  之後八爺和太子殿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配合的萬分默契,不但聯手把皇后剛冒出的這點兒小心思徹底的扼殺在搖籃裡,還把皇后捧得舒舒服服,深刻的認識到有子才能萬事足,而他弘歷算個毛!八爺和太子殿下這才滿意的揮揮衣袖瀟灑出宮而去!
  
  正常來講,永瑆解決了,皇后按住了,朝上一片大好了,雖然五阿哥還在蹦躂,弘歷還在腦抽,鈕祜祿氏還在咬牙切齒,但是那對於太子殿下這種在康熙朝腥風血雨走過來的,那都是毛毛雨。可是本來想好要好好折騰一番那幾個冤家兄弟的太子爺這些日子還是深深的煩惱憂鬱了……至於這原因,自然就是目前一日比一日更為沉默壓抑的八爺!
  
  日子轉眼就入了八月,雖然酷暑難當,但是德親王府裡面還真是寒氣逼人,每日裡八爺經過的地兒周圍伺候的連半點兒雜聲都不敢有!主子爺這些日子心情不好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太子爺旁敲側擊,可八爺蒼白著面色就是避而不談。
  
  太子爺很無奈,摩挲著八爺以前塞過來的暗箭信物,孤該不該用呢?雖然小八把這個交給了孤,可那不是讓孤來查他的事兒的!太子爺糾結來糾結去,終於還是把這個信物放在了一邊兒。
  
  可是太子殿下還真是不放心,自己這八弟素來是個溫雅的,這些日子這情緒實在是反常的緊,既然不是當朝的事,那還能有什麼?不就是前生舊事麼?能讓小八放不開的還有什麼?不是就當年九弟的事兒麼?
  
  可惜,這事兒太子爺還真沒法管,最後也只能一聲長歎,吩咐人多留意八爺的平日舉動,千萬別出大事兒就行……
  
  至於四爺和十三爺兩位,十三爺是日日哄著四爺放寬心思,自己八哥這些日子不知道怎麼了,一步也肯來這邊兒,其實十三爺心裡不是不怨懟的,你就是不待見四哥,怎麼對著自己的孩子也這麼不待見?不過十三爺還真不明白,其實四爺對這個還真是半點兒沒在意,讓他來幹嘛?還是來給爺添堵?爺和他那就是冤家!更何況,四爺這些日子覺得自己這兒不知道怎麼了,隨著孩子的月份愈來愈大,自己是越發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性子了,兩輩子的忍耐力好像都不見了,日日心煩,哪還有心思琢磨別的!
  
  小十四在八爺面前倒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看著八爺哄著自己強顏歡笑的,十四爺看著心裡難受,八哥,你這是怎麼了?什麼話不能和弟弟說說麼……十四爺扒拉著手指算日子,把可能的事兒一件件的想了個遍,然後明白了,能讓八哥忽視他的,還有誰?不是就九哥麼……這是八月了!十四爺想起舊事,再念著今生,也不知道這心裡面是什麼滋味兒,只能日日的把自己悶在房裡,垂頭喪氣,婉轉歎息!
  
  奈何八爺這些日子眼看著暗箭的一封封密信,心裡面是越發的難受,都不知道是有多少把刀在剜著心一樣的疼,還真是顧不上這個弟弟了……
  
  可是,事實證明,不想在沉默中滅亡,那麼就只能在沉默中爆發!這一日復一日的沉默,終於伴隨著最後一封密信的到來,徹底的爆發了!


☆、第二十五章

  世間事總是多有湊巧,正是八月二十七那日,八爺一整日心裡都壓抑的厲害,好容易熬到了回府,也不想讓太子殿下擔心著,就遣了小林子知會了太子爺只說今晚上在書房歇了。
  
  太子爺心裡明白,這一日正是前生九弟過世,小八這是心裡面難受呢,當下只是囑咐了小林子今兒晚上驚醒點兒,好好伺候主子,若有事速速來報。小林子聽著福晉這意思雖然不明白出了什麼事兒,可是十二爺的情緒不對他還是明白的。太子殿下又叮囑了幾句,才放小林子去書房伺候,可沒成想,就這麼一會兒就出了大事兒!
  
  八爺一個人進了書房,呆呆的坐了半響,想起當年小九被發配西寧軍中效力之前,最後一次來自己府上,那時暗淡的眉眼,明明都掩不住落寞,卻在對著自己的時候還是強撐著笑顏。可是自己呢?明明看出來了,看的明白,看的清楚,卻也只能笑著對他說,定然會護著他一路平安……
  
  可是,就是護著他平安到了西寧又如何?就是一路上和雍正的血滴子拼得兩敗俱傷又如何?小九最後不還是落了那麼個下場?小九是怎麼死的?這些日子還沒查明白麼?那是被生生折磨死的!
  
  當年圈禁之時聽說雍正下旨將小九交由直隸總督李紱就地“圈住”,八爺就知道小九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只怕是吃了大苦的,八爺重生以來是想都不敢去想,一想到小九可能會有的遭遇就痛徹心扉!這些日子查到的更是讓八爺只恨為什麼受那份兒罪的不是自己!
  
  八爺心裡恨意如潮,壓都壓不住,扣著書案的手都在狠狠抓在紫檀木上,生生的崩裂了指甲。可偏偏就這會兒,莫問來覆命了。
  
  八爺強壓著心緒,抖開莫問呈上來的密函,一眼大致掃過去,指尖就止不住的顫,“好、好……”掐緊了手中信紙,硬生生的碾進了指甲,融進了血肉,腦中是一陣陣的眩暈,耳邊是一片的嗡嗡之聲,“竟然虐殺皇子!”
  
  莫問本來是低頭跪在那裡,聽得主子這話強壓著的狠厲,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主子一眼,只見八爺臉上看似沒什麼表情,可那眼神好似燃著紅蓮業火,恨不得焚盡了一切!
  
  八爺勉強站在紫檀桌案之前,一手撐在案上,喃喃出聲,“九弟、胤禟……是八哥對你不起……”一句話未完,一口血就咳了出來……
  
  八爺這聲音雖然不大,可莫問是一身武藝,哪兒能聽不清主子在說什麼,心裡面萬分駭然,冷汗霎時就冒出來,這麼大的事兒……自己今日可還有活路麼……
  
  八爺強撐著站了一會兒,一把將手中沾了血跡揉作一團的密信扔在一邊,轉身就去抓牆上掛著的辟邪劍。
  
  莫問跪在那裡半點兒都不敢動,自己這條命是主子當年救回來的,如今自己聽到這麼大的事兒,被主子滅口,把這條命還給主子也是應該。
  
  哪兒想到八爺半點兒都沒理他,一腳踹開書房的門就沖了出去。看八爺明顯的情緒不對,莫問哪還敢問主子這是要去哪兒,只能追著出去。
  
  迎面看見小林子,急忙一把拉住,“快去稟明福晉,主子爺這兒出大事兒了。”
  
  小林子眼看八爺手持著劍,周身都縈繞著一股子狠厲,就從自己身旁過去,雖然這眼光半分都沒落到自己身上,可那周身壓抑的氣勢半分沒落的都壓在心裡了。小林子在一旁嚇得哆哆嗦嗦,眼看著八爺這是往李爾佳氏那裡去了,就緊趕著連滾帶爬的去通知福晉,這真的是大事不好了……
  
  八爺直沖到胤禛的院子,直接踹開房門,這會兒四爺和十三爺兩人這在屋裡閒話呢,看八爺手提著劍,一身的煞氣都是一驚,十三更是直接就擋在了四爺身前。
  
  八爺本來是恨意初潮哀痛入骨更兼著怒氣難平,一路上被風一激,人倒是稍冷靜了點兒。當下斥道,“所有人出去!”
  
  臉上更是帶出當年的笑意來,明明是如沐春風溫潤如玉,可是看在十三爺眼裡那是激靈靈的一個冷顫,八哥這是……
  
  莫問跟來的時候就看見所有伺候的奴才全都被趕到了院子外面,門被關的死緊。莫問不明白主子為什麼來這兒,可是無論出什麼事兒,主子的身份不能再有外人知道了!莫問頭上冷汗直冒,乾脆一咬牙,又把人都趕遠點兒,然後自己就站在門口,給主子爺守門!反正已經知道了,到時候八爺如何處置都認了!
  
  八爺笑的溫文爾雅,剛才的煞氣半分不剩,若不是手持著劍,還真是當年的八面玲瓏長袖善舞的八賢王。“雍正爺,怡親王,二位好悠閒啊……可知今兒是什麼日子麼?”
  
  四爺在八爺一腳踹門進來的時候就知道不好,可是卻不知道這老八今天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要算總帳?這會兒聽見八爺這稱呼,這是真明白了,原來老八今兒是真的來算舊賬的!可是今天這日子有什麼特別?兩輩子從來沒見過老八這麼不正常過!
  
  四爺心念電轉,莫不是……四爺一手按在十三肩上,看十三一臉茫然,四爺將他推開,然後站起,“今天是胤禟忌日?”
  
  “不只是忌日,也是九弟的生辰。不過想來這事兒雍正爺是不會記得的。”八爺看著一旁十三神色由茫然到了悟,而後看著自己的眼神就不像剛才那般憤懣,而是有點躲閃,當下心念一動。“爺今天來,是要問問雍正爺和怡親王,當年九弟是怎麼去的?”
  
  胤禛抿抿唇,“胤禟是腹疾卒於幽所。”
  
  “是嗎?”八爺似笑非笑,“怡親王也是這麼說?”
  
  十三略抬眼看了八爺一眼,而後微微點頭。八爺眼看著他有點閃爍的眼,心裡面恨不得生撕了他!“那麼,爺又是怎麼去的呢?”
  
  胤禛有些愕然,“當年你不是因嘔病而逝的麼?”
  
  八爺冷笑一聲,不理會胤禛,只目光灼灼的盯著胤祥,“十三,你怎麼說?”
  
  十三低頭不語,胤禛看看十三,看看八爺,“究竟是怎麼回事?”
  
  八爺溫言細語,可那裡面的冷意是壓都壓不住的,“怎麼,十三,當年的事你不知道?爺估計你這個怡親王應該比雍正爺知道的更多吧?”
  
  十三看著胤禛望過來的眼神,撲通跪在胤禛身前,又抬頭豎著眼睛看了八爺一眼,半響才吞吞吐吐的吐出一句,“當年八哥是被下了水銀……”
  
  八爺哼了一聲,無視一旁胤禛眸子裡的震驚,“十三,你既然說了,就幹乾脆脆的把事情都說清楚,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十三閉了閉眼,“是八哥去世之前……”
  
  胤禛一把捏在十三肩上,莫不是……不對,若是十三做的,老八怎麼能隱忍至今!就聽一旁八爺冷冷的甩出一句,“到了今日,你倒是能說句真話了。當年你冷眼旁觀,爺不怪你,咱們本來就沒有什麼兄弟之情,你眼睜睜的看著爺死也沒什麼大不了。只是,你怎麼不說說當年你為何一心要爺快點兒死呢?”
  
  十三低頭默然不語,八爺上前一手掐上十三下顎,抬起,四眸相對,“你不肯說,爺替你說,那是因為怡親王你知道小九是怎麼去的,對不對?所以生怕爺聽到半點兒風聲,到時候萬一再做出點兒什麼來給你的好四哥添堵,是不是?”
  


☆、第二十六章

  十三被說中心思,只覺得有些心虛,當年確實是因為偶然得知了胤禟的死因,生怕胤禩得知再做出點兒什麼玉石俱焚的事兒來,於是明知道有人下毒卻也漠視……十三眼神轉向一邊,不敢和八爺對視
  
  “爺當年已經被圈禁多時,還能讓總理朝政威風八面的怡親王這麼不放心,爺是不是該說十三你太看得起爺了?”八爺一把甩開他,冷冷嘲道,“怎麼,到了現在你難道還不敢說小九究竟是怎麼去的?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當年你粉飾了一切,爺今日就查不出來?”
  
  十三一直搖頭,膝行過去抱住八爺的腿,“八哥,這事兒四哥真的不知道……”
  
  八爺冷笑,“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有意義麼?當年小九死的那般慘法不都是他做下的?若不是他把小九交給李紱圈禁,小九會落得那麼個終局?”
  
  胤禛一直在旁靜靜的聽著二人的言語,終於抿唇問道,“當年胤禟究竟是怎麼去的?”
  
  八爺笑了,眉宇間滿是蒼涼恨意,指節握的哢哢作響,,“怎麼去的?那是被人虐殺!那個待遇可真是豬狗不如啊!當真對得起雍正爺賜的那個名字了!”
  
  胤禛心中一震,退了一步,“爺……朕當年真的不知……”
  
  八爺唇角勾起,眼神極冷極寒,點點頭,幾乎是一字一頓,“你這句話爺倒是信的。”
  
  八爺回手抽出辟邪劍,冰冷的劍鋒落在胤禛頸項,“只是,昔年你我皆是人上之人,當知道下人為揣測君意可能所為。”
  
  八爺瞟了十三一眼,“當年十三被圈禁,就是有你奔走照應,那十年日子過的如何,想必你也清楚。當年你將小九交與李紱,莫說你想不到小九可能會有何遭遇!到了今時今日,你一句不知還真能躲了去?你不承擔誰來承擔?”
  
  胤禛眼睫低垂,默然不語,當年的確是一時意氣,不只是將胤禩胤禟圈禁除藉,還逼著他們改名。後來雖然有過悔意,可是金口玉言,下了明旨,哪裡還能再改過。如今想來,當年之事,雖不是他所授意,可是他的態度自然會讓下面人揣測逢迎,只是他的不在意,就已經是縱容了……
  
  八爺見他不語,心下一狠,那劍鋒就要劃過胤禛頸間。
  
  嚇得十三魂飛天外,伸手就去奪八爺手中劍,被八爺一把推開跌在地上,十三急切間喊道,“八哥,難道你就能說九哥的下場你沒有半分責任?”十三這句話一出自知失言,這要是把八哥刺激的更狠了可如何是好……
  
  八爺的劍倏地定住,回頭看了看他,唇角帶出一分笑意,卻淒清繾綣,“不錯,你說得對,你說的很對。”
  
  八爺這會兒自重生以來的什麼志向抱負早就不知道被拋到哪兒個角落去了,只是眼中墨色愈重,哀慟絕望,轉頭定定的看胤禛,“當年若不是爺對太子二哥起了不岔之心,若不是爺不甘心做皇父手中的棋子,若不是爺要為自己為額娘爭上一爭,九弟又怎麼會被我連累最終得了那麼個下場。你和我,既然是一個因一個果,那麼就一起去了,爺拽著你一起向九弟賠罪!”
  
  胤禛抬眸,神色冷冽空清,又是當年雍正爺那副慣常的氣度,淡淡的一眼看過來,一瞬不瞬的看著胤禩的眼,竟恍然好似看到前生胤禩溫雅如玉的面容,心中卻不知為何有些苦澀。只是胤禩有一句說的確是有理,不論如何,是自己做下的,難道愛新覺羅胤禛還不敢承擔?抬手壓上劍鋒,正要開口,卻覺得腹中一陣陣抽痛,冷汗刷地冒出來,另一手急忙扶上身旁的桌案,支撐住身子,而本要說的話頓時就梗在了喉間。
  
  這邊十三眼看著八爺的執劍的手就要劃下,嚇得嘶聲道,“八哥,莫不是你連你的孩兒都不要了麼?”
  
  八爺氤氳著墨色的眸轉到胤禛現下隆起的腰腹上,算算時日有八個多月了吧……八爺心裡滑過一絲不忍,可片刻就再次被恨意壓住,咬了咬牙關,心中默念,孩兒,你莫怪阿瑪,阿瑪一會兒就去陪你了。閉了閉眼,手腕翻轉劃下。
  
  此時門卻被碰地撞開,一條紅色軟鞭甩過來恰好卷住了八爺的手腕,向後一拖一拽一松,八爺半點沒有防備,手中的劍霎時拿捏不住,跌落在地。
  
  八爺抬眸轉身,目視來人,“你要攔我?”
  
  只見太子殿下髮髻半挽半散,估計是一路趕得急切,只在外面披著件大紅披風,一手執鞭,又挽了個鞭花,才道,“小八,你今日這是連自己的骨肉都不顧了?”
  
  胤禛本來正等著劍鋒劃下,一了百了,卻見門被撞開,鞭子甩過來,再聽見這句話,胤禛身子雖然不適,可這腦子還清楚著呢,原來這福晉竟然是太子二哥!怪不得……以往許許多多想不通的霎時都明白了!
  
  而十三根本顧不上這進來的是誰,腳尖兒掃過去把掉落在地上的劍踢到一邊兒,然後沖過去擋在胤禛身前。
  
  八爺慘然一笑,“骨肉?小九為了我,便是身家性命也都為我拼了!只為了那場手足情分!我還有什麼不能舍的?太子二哥,我只恨當年受那份兒罪的為什麼不是我!我枉做他的兄長,連他的安寧都護不住,哪裡值得他為我拼盡了一切!”
  
  胤祥聽見這句,霎時僵在原地……這福晉,原來竟是太子殿下!胤祥茫茫然看過去,這人這雍容氣勢,是昔年太子殿下獨有的,可福晉是剛生了小阿哥沒多久的吧……
  
  太子爺默然不語,只見八爺眼角漸漸濕潤,道,“當年自走上那條路,直到最終落了那麼個下場,甚至是遺禍子孫,爺都不曾有絲毫後悔。可是……二哥,今日,弟弟是真後悔了,我只恨當年為什麼不肯早早死了,最終害的小九那麼驕傲那麼愛嬌的人落了那麼個下場……小九,你可怪八哥……”
  
  眼見著八爺有些語無倫次了,太子爺輕輕的走上前去,伸手環住八爺的肩,輕拍著他不住輕顫的背,八爺抬手遮住雙眼,硬生生的把那份熱意逼了回去。
  
  太子殿下輕聲道,“孤相信九弟當年是絕對不會後悔!你們這一場手足情深,就是孤當年也是羨慕過的……”只可惜,身為太子,一日稱孤就註定了再無人能與之同行!“更何況,小八你靜下心來想,我們這些冤家兄弟都能再世為人,說不定小九也會來呢?小八,你忍了這麼多年,難道還想不明白?前生舊事,我們哪一個沒有半點兒錯?哪一個不是一肚子的苦水沒處訴?為了那個位子,兄弟相爭,父子反目,咱們一路上辜負過的只怕數也數不過來。可是那一路,我們這些人又有誰後悔過呢?生在皇家,小九能得你的真心相待,已是值得……”
  
  “不錯,縱然世事變換,可到了今時今日,爺都不曾後悔過,想來九哥當年也是這想法,只是……想不到太子殿下兩世為人,倒是徹底的看開看透了……”十四爺言語間帶著枉然感喟從門外繞了進來,彆彆扭扭的勉強行了半個男禮,“十四拜見太子殿下。”
  
  十四爺本來算計著日子,依著自己對八哥的瞭解,也怕今天八哥有什麼不對勁兒的,一直留意著呢!這會兒聽見這邊的聲音,就急急忙忙換了衣服沖過來。至於一直守在門口的莫問……早就被驚得習慣了!
  
  屋裡面那邊的十三才反應過來,也勉強打了半個千,沒辦法,一身旗裝蹲不□,“十三參見太子殿下。”
  
  八爺本來靜靜的由著太子殿下抱著輕聲安慰,這會兒輕輕的掙了掙,太子殿下看他眉宇間平靜許多,知道方才那番話他是聽進去了,這才松了口氣。
  
  十四爺看八爺一臉的蒼白,心裡面擔心不已,開口就要勸,“八哥,你……”
  
  卻被八爺搖手止住,八爺回頭看了看一手撐著桌子的胤禛和擋在他身前的十三,深深的一眼看過去,十三是不明其意,可胤禛卻是心中一震,這眼神,今日倒是罷了,有太子二哥和十四在,老八是不能再下殺手,可是日後只怕仍難善了,自己和十三這個身份還真是只能由著他拿捏,胤禛心裡是清楚的很……可這會兒腰腹陣陣墜痛,根本開不了口,只怕一開口就真是痛的忍不住了……
  
  八爺一聲長歎,眉梢微微挑了挑,左手攏在袖子裡都掐出血印兒來了,可還是用右手拍了拍十四的肩頭,“你放心,八哥雖然看不開,但今日是不會再做什麼了……”八爺黯然看著外面沉沉夜色,“也許日後若是真能遇到九弟,爺才能明白吧……”說著,慢慢踱出房門,只留下一片沉寂蕭索……
  
  卻不知道身後十四爺看著八爺的背影,神色竟似有幾分癡了……
  
  太子殿下看著這幾個弟弟,搖頭歎息不止,不論如何,今日這番結果也算是好的吧……只是八弟始終是不能看似也不可能放下,太子殿下從沒有像這會兒這麼盼望過自己那個九弟也能重生於世!不然……日後再鬧起來可如何是好!更何況……剛剛八弟看似就這麼撩開手了,可是那眉角氤氳的不是那玉石俱焚的狠意是什麼?十三十四看不明白,難道自己還看不明白?就在此時,耳邊就聽十三爺一聲驚呼,“四哥,四哥……你怎麼了?你別嚇弟弟啊!”
  


☆、第二十七章

  太子殿下趕緊看過去,只見胤禛冷汗不住的淌下,一手掩著腹部,身下淺色的衣裙竟然透出了血色!
  
  太子爺心裡一驚,這才八個多月,莫不是早產?卻半點不敢耽擱,好在自己這些日子把接生的嬤嬤都備下了!太子爺一邊兒讓十三和十四把胤禛扶回內室,一邊兒趕緊安排人來,好容易都安排妥當了,才想起來這還沒通知八爺呢……
  
  雖然不知道小八是怎麼個心思,可這也得知會一聲才行,又遣了人去知會八爺,可這派去的人找了一圈兒,也沒找到八爺去了哪兒,只是說沒見到主子爺離府,氣的太子爺只恨這奴才真沒用!太子爺趕忙的再派了人手去找,然後又著手安排處理今晚兒這事兒,這事情是定不能外傳的!正好借著庶福晉早產,那些不可靠的都處理了!不然這要是走漏了絲毫風聲,那都是要命的事兒!
  
  聽著裡面胤禛陣陣壓抑的叫聲,太子爺在外間坐立不安,這小八究竟去哪了!太子爺一咬牙,交代了十三十四在屋裡守著,自己出了屋門,果然看八爺身邊的莫問還在那兒呢!
  
  太子殿下乾脆把人傳過來,把院子裡的人都清出去,一雙鳳眼就盯著莫問身上,莫問壓根兒就不敢抬頭!他一直守在門口還哪裡不知道這幾位都是誰!剛剛還挨了眼前這位的一鞭子呢!
  
  莫問只覺得這一晚上的驚嚇真的夠了!莫問本來守在門口聽著裡面折騰,這冷汗就止不住的流……他離得近,裡面一句一句聽得清清楚楚!裡面那三位這都是誰,可真是聽得再也不能這麼明白了!
  
  那都是誰?莫問自動帶入……主子十二阿哥德親王是八爺,李爾佳庶福晉是先帝雍正爺,葉赫那拉格格是十三爺怡親王……天雷滾滾不知道多少道霹靂當頭,莫問心頭暗暗叫苦不止!這是他能知道的嗎?這是他應該知道的嗎?可那也只能哆哆嗦嗦的繼續在門口守著!
  
  結果就看見福晉急匆匆的過來,莫問雖然明知道不合規矩,可是也得攔!裡面那三位的身份真的不能再有人知道了!偏偏這會兒太子殿下心裡著急,生怕這萬一出點兒什麼事兒日後可如何是好!這裡面是不論誰出事兒都不行的!太子爺脾氣上來素來是有些不管不顧的,一鞭子就甩過去,“孤的路你也敢攔?”
  
  莫問真是驚駭莫名了!好麼……這位能稱孤的……再聯想到屋裡那幾位,這八成是當年的太子爺,理密親王!可惜,當莫問以為自己這回是再也不會為什麼而驚訝了,才知道,原來……還有一位呢!怪不得主子那天被那個鈕祜祿格格砍得一身傷還要幫他遮掩,原來那是十四爺大將軍王!莫問只想仰天長嘯幾聲……這究竟是怎麼個世界啊!想到這幾位現在的身份……莫問心裡面對主子爺的敬佩滔滔不絕!莫問仰頭望天,竟然把這幾位給納了回來,以後這德親王府還能有寧日麼?
  
  這會兒被太子殿下盯上了,莫問真的是汗透重衣!太子爺敲敲手中的鞭子,啪地甩了個空響聲,才鳳眼微眯,似笑非笑的道,“今日究竟是怎麼回事?”
  
  莫問哪裡敢說,當年那些事哪裡是自己這個身份能知道的,可是就是自己知道的那些難道還真能說麼?這要是說了,八爺能饒了自己?
  
  太子殿下看莫問半響不言,心裡明白,“你主子吩咐過不能講麼?”
  
  ……八爺看見密信就這樣了,哪有心思吩咐這個,莫問猶豫不語,太子爺這回是徹底失了耐性,冷冷的吐出一個字,“說!”
  
  太子殿下幾十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殺伐決斷早就入了骨,這氣勢壓下來,莫問頓時心裡一冷,咬咬牙,早死早超生吧!反正自己是八成沒什麼活路了……況且無論如何,這太子爺現在的身份是八爺的福晉呢!莫問這才儘量用簡潔的說法把書房裡的事兒說了一遍。
  
  太子爺心裡沉吟,又看了這莫問半響,這人畢竟是八弟的心腹,該如何處置還是小八拿主意吧!吩咐了莫問繼續守著院子,太子爺才轉身回屋。
  
  屋裡面十三急的團團轉,太子殿下看了他半響,十三爺也沒注意。太子殿下心裡搖頭,這十三還真是死忠的四爺黨!再看看十四,雖然神色上看著還平靜,可是一眼就看得出來,這位心裡面也慌著呢!看來這畢竟是同母兄弟,總還是有情分在的……
  
  太子爺自顧自的到主位上坐下,一邊等著八爺的消息,一邊心裡合計著這事兒該如何了結……
  
  卻說八爺一路出了胤禛的院子,只覺得心裡難受,忍著恨忍著怨,糾結這前塵,糾結這過往,那一切的一切都好似一團團的線將他狠狠的扯住,掙不開撕不破,只不知道這究竟是個什麼滋味,眼看著深沉月色,八爺只想著一個人靜靜的待一會兒。不知不覺走到後院兒的一個亭子裡,亭子在府內一角,四周樹木茂盛,正好將小小的亭子淹沒其中。
  
  八爺靜靜坐在那裡,微微閉著眼,想著小九舊時的眉眼,念著當年兄弟情重之時也曾有過的快慰時光,心情終於漸漸平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然聽到一個清清脆脆的女聲,帶著滿滿的惆悵感念,“九哥,今日是你的生辰,唉,也是你的忌日,弟弟本想著黃泉之下總能見著你和八哥,可惜……還是沒能一見,竟然能夠再世為人,也是不知道八哥九哥能有這緣法麼?”
  
  “若是能再見八哥和九哥一面,愛新覺羅胤誐情願減壽十年,唉,其實就是讓爺這就去了,爺也是心甘的。”
  
  “九哥,當年八哥和你也算是同生共死了,只可惜弟弟是個沒用的,竟然連和你們一起赴死都做不到……”
  
  “唉,九哥,弟弟知道你素來性子急的,可這回你可別心急,不論生死,咱們總是會再相聚的,你若是還在下麵,就再耐心等等,要是你也來了,弟弟只盼著這一生能再見一面,也就心滿意足了。還有八哥,弟弟可不是不念著你,只是你現在八成是和九哥一處呢,弟弟放心……”
  
  “八哥,九哥,人生在世就幾十年,弟弟現在想起來就像一場大夢,雖然難受,可弟弟倒不後悔,現在弟弟這日子是真平靜了……只可惜,咱們上輩子是想不到也不敢想的……”
  
  八爺聽著初時心裡一抖,滿是震驚,等到後來慢慢就心酸了,這還能是誰?這是小十啊!可不是麼……兄弟總是會再相見的!就算是日後不及黃泉無相見又如何?生生死死的情分擺在那裡,足夠刻骨銘心了!
  
  八爺慢慢從亭子轉出去,看見一個背影蹲在那邊的角落裡,點了個小小的火堆,一點一點的燒著幾卷不知是什麼書,用身子遮著,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到。
  
  八爺抹了抹眼角不知道何時沾染的淚珠兒,慢慢的走過去,在他身後停下,看估計是聽到聲音,背影僵了一下,然後一股腦的把手裡還剩的幾頁都扔了進去,眼看著燒的差不多了,才轉身抬頭看著眼前人。
  
  八爺看得清楚,這副相貌是那天自己從皇后的坤寧宮裡帶回來的那個皇后娘家的小女孩兒。自己一會兒來就隨便給她安置了個院子,再沒理她,只是不知道小十是哪天來的……
  
  八爺這會兒心裡又酸澀,又欣慰。自己終於又看見這個弟弟了,當年小十一向是個莽莽撞撞的,可這回眼看見自己還能知道趕緊兒的把東西都看著燒完,這也算是慌而不亂了……
  
  這麼多年,也是有長進了!可是這長進確是當年那場兄弟鬩牆,手足相爭之後磨出來的,是當年圈禁之後年年歲歲四方天裡練就出來的,八爺心裡難受,當年自己害慘了九弟,其實又何嘗不是累了十弟?小十素來是個無心大位的,若不是為了自己,就依著小十的母族勢力,一世無憂總是能的……可結果呢?
  
  十爺倒是有這個身體的記憶的,認得眼前這人,這是十二阿哥,現在的德親王,是弘歷繼後所出的嫡子,還是自己附了這個身子的主子爺,無奈只能低頭請安。
  
  只是這禮還沒行一半兒,就被八爺一把扶住,十爺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握住,驚了一下,就要抽回手。八爺看他明顯防備的眼神,幽幽一歎,“怎麼?剛剛還念著你八哥我呢,這就不認得了?”
  
  十爺愕然抬頭,“八哥?”
  
  八爺點頭,摸了摸弟弟的頭,“你在拜祭小九?”
  
  沒成想,十爺扁扁嘴,撲上來一把摟住八爺的脖子,開始……嚎啕大哭……“八哥,你終於來見弟弟了……”
  
  “八哥,你走之後弟弟日夜都念著你和九哥呢……”
  
  “八哥,你怪不怪弟弟讓你們等了那麼多年?”
  
  “八哥,你是不是來接弟弟走的……”
  
  “八哥,九哥怎麼沒來呢?他是不是怪我這些年一直沒給他燒紙錢……”
  


☆、第二十八章

  八爺越聽越不對勁兒,一把把貼在身上的弟弟拽下來,“小十,你摸摸,八哥身上是熱的……”
  
  十爺眼裡面淚珠滾啊滾,“八哥,我知道你這是附了這人的身來看我的……”
  
  饒是八爺心裡本來是酸澀欣慰五味雜陳的,也覺得有一排一排的黑線對著自己砸過來,八爺很無奈,自己剛才還說他長進了的!,“小十,這現在真是八哥的身子……”
  
  “八哥,你就別糊弄我了,這地方平時白天都沒人,就別說晚上了。十二阿哥哪兒能沒事兒跑這麼偏僻個地兒來……”
  
  八爺心裡面苦笑不已,小十,這真的是你八哥啊……算了,說不明白,還是先把人帶走再說吧,這地方確實偏僻了點兒!
  
  八爺摸了摸小十的頭,牽了弟弟的手,目光悠遠的看著那漸漸熄滅的火,小九,今日是你的生忌,八哥能遇到小十,是不是你也活在這世上的哪個角落?只要你在,八哥就一定能找你出來!八哥這回一定能夠護你一生喜樂無憂……八爺決心既定,就不再繼續糾結,拽了拽小十的手,“隨八哥來吧……”
  
  十爺乖乖的點頭,好容易才遇見八哥,八哥說去哪兒又有什麼關係呢……哪怕是直接帶爺去見九哥也是好的……爺再不想一個人了!
  
  八爺牽著弟弟往書房走去,還沒到呢,就看滿院子的下人到處找人,各個看到八爺那眼神就像看見活菩薩似的,八爺皺皺眉,這是又出什麼事兒了?
  
  那邊小林子急匆匆的湊過來,“主子爺,李爾佳庶福晉早產,福晉請您快過去呢。”
  
  八爺心裡不知怎麼的就然揪了一下,這還沒足月呢……只怕這是今晚兒上這事兒動了胎氣,八爺剛剛又找回一個弟弟,心情平順不少,可這會兒再想起來,心裡面還是既生氣又鬱悶,既無奈又酸軟的……八爺兩輩子經歷,這會兒也不明白心裡是什麼滋味,只能點點頭,回頭看了看乖巧的跟著自己的小十,罷了,反正兄弟們都在,乾脆帶小十一起過去吧……
  
  當下,拽了十爺一起去了胤禛的院子,剛進外間,就看著十三急著團團轉,十四坐立不安,太子爺再那裡揉著眉心,看見八爺,太子爺眼前一亮,待看著八爺又牽了個小女孩兒進來,太子爺皺皺眉,這個是誰?小八素來有分寸,雖然今晚兒上是有些失態,可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隨便帶不相干的人來這裡的!
  
  看著太子殿下皺眉不語,八爺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看周圍都是心腹,當下就大大方方的扯了小十過去,“這是十弟。”
  
  十爺呆愣愣的,眼前這人髮髻半散半挽的,容顏雖然略有憔悴,氣質卻是雍容瑰麗,端坐在主位上,八哥這個身份不是這個府裡的主子麼?也不見她起來迎一迎……
  
  八爺拽了拽十爺的袖子,低聲說道,“這是太子二哥。”
  
  十爺有些茫然,太子二哥?哦,太子殿下……下意識就要行禮打千,太子爺一把扶住,“免了,既然都是自家兄弟,就隨意吧……這都等會兒再說。”
  
  太子爺招招手把十四喚過來,“十四,你先照顧著你十哥,給他講講情況。孤和小八有事要談。”這畢竟曾經都是八爺黨的麼……說起話來方便!況且現在十三那個樣子,是什麼都做不了!十四雖然看起來也是著急,但是起碼還知道分寸呢!
  
  十爺滿臉茫然的被十四爺給拽到一邊兒瞭解情況去了……
  
  太子殿下壓低了聲音問道,“小八,你究竟是怎麼想的?”
  
  八爺略頓了頓,“二哥這是什麼意思?”
  
  “你莫瞞我了,你我這些日子朝夕相對,你瞞也瞞不過的!”太子爺伸手扯了八爺一直攏在袖中的左手,看那掌心上好幾個深深的掐出來的血印兒,“你還是動了殺心!”
  
  八爺搖頭苦笑,“果然是太子二哥……”
  
  太子爺一手握著八爺的左手,慢慢收攏,四目相對,太子殿下目光灼灼,“小八,你要再動手,孤不攔你。可是有三件事孤要你想清楚,第一,我們這麼多兄弟都能齊聚於此,今日小十也來了,也許小九也有這緣法,日後總能相見;第二,無論如何,那是你的孩子,況且,且不提我們兄弟恩怨,老四一世帝王總算勤勉盡責,今生落得這麼個身份,難道還不夠軟刀子磨人麼?第三,小八,你要記住,我們是愛新覺羅家的皇子,無論生死榮辱,皇家的責任驕傲榮譽都是刻在我們骨子裡的!豈能輕言生死?”
  
  八爺身子一震,半響才低頭道,“果然是太子二哥,原來你才是看的最清最透的……”八爺坐在一邊的位子上,垂首再不言語。
  
  十爺、十四爺眼看著這邊氣氛壓抑,在聽著裏間胤禛的陣陣低呼,心裡面都七上八下……只有十三爺在產房門口轉來轉去,根本連個眼神都沒往這邊看過……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著裡面的呻吟漸漸弱了下去,太子爺心裡暗道不好,畢竟有過一次經驗,只怕老四這回……太子爺轉頭去看八爺,之間八爺目光直愣愣的落在地面上,不言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嬤嬤出來,只說是庶福晉怕是難產,只怕是不能母子均安了……太子殿下看八爺對這句話沒反應,知道他這是不知想什麼入了神,皺了皺眉,伸手去推八爺手臂。十三爺那邊兒撲通就跪在八爺身前,淚水盈睫。
  
  八爺被太子殿下一推,才回過神兒來,正看見十三跪在自己身前,抬頭看太子殿下,小十,小十四都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
  
  八爺目光閃了閃,還沒等八爺說話,就聽裡面胤禛的聲音,雖然有些低啞,卻還是能聽得清楚的,“保孩子……”
  
  這句話還沒落地,十三就要衝到產房裡去,被一旁的嬤嬤死死的攔住,就聽裡面胤禛的聲音,“咱們家素來是棄母保子的……爺不開這個先例!這個孩子有福晉和……在我放心……”中間這個名字說的含含糊糊的,八爺心裡明白,這是要說十三呢!
  
  太子爺眉頭皺的死緊,一旁十四眼淚也掉下來了,十爺的手握的緊緊的,兩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八爺,十三一腳踹開那個嬤嬤就要往裡沖,心裡面只想著四哥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八爺眼看著這些兄弟,再聽著裡面斷斷續續的呻吟,心裡面不知怎麼一股火就冒出來,壓也壓不住!老四你就這麼死了?你怎麼能就這麼死了?爺和你的事兒還沒完呢!什麼叫做棄母體保子嗣?你這是拿你自己和那些女人比?她們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皇子的驕傲尊嚴你都放在哪了!你這根本是故意讓我再沒法去找你十三弟的茬兒!你到了現在還和爺耍兒心眼玩兒手段,還要給十三找依靠……
  
  八爺越想越恨,可還說不清究竟心裡恨什麼!八爺騰地起身,一腳踹開產房的門,嚇得一旁幾個兄弟都站了起來,十三本來就要衝進去的身子也頓在門口,裡面的幾個嬤嬤就急忙把八爺往外推,這裡面哪能是爺來的地方喲……
  
  八爺狠狠的瞪過去,嚇得那幾人噤若寒蟬,“你就這麼想一命換一命?記住,你的十三你自己護著!你沒事他就沒事!”八爺狠狠的甩出一句,“爺要保大人!你們記住!他平安,你們才平安,否則,就算是生下了小阿哥,爺也要你們陪葬!”
  
  給老四陪葬,算是便宜你們了! 其實八爺哎,這會兒這重點真的不在這個!只能說八爺的思維真的是混亂了……只記得剛剛太子殿下說過愛新覺羅家的皇子豈能輕言生死!八爺只是恨恨的想,愛新覺羅家的人,豈能死在這事兒上!胤禛你死後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作者有話要說:我從頭把這章又看了一遍,我不明白,怎麼就引來一個說話都不帶髒字的來問候我和我的下一代了!如果您有把這一章仔細看了,再來罵,行,我忍你!你有仔細看嗎?看你寫的就知道了,沒有吧?是不是?估計可能不知道是在哪兒惹了一肚子火跑到我這裡來撒火了!還多行不義必自斃?顯示您有水準有文化有素質有教養?究竟是我筆下無德,還是您筆下無德?這句話說誰更合適?這我就不繼續說了!估計這話你八成也看不見!
但是有些話總是不吐不快,語言是雙刃劍,你說的愉快了,別人就可能要難受很久,我不要求你有多理解碼字的辛苦,但是至少我不希望也不喜歡有人指著我的鼻子來罵我!更別說還涉及家人了!如果說是對文有什麼看法,可以,請仔細寫明瞭原因,我一定會認真考慮!而且我雖然不能保證對每一條留言都回復,但是我可以保證每一條我都有認真的看!認真的想!也許我寫的觀點不合您的心意,咱們可以開帖子討論,儘量公平公正求同存異!也許我寫的您認為文筆不佳水準不夠,我也很能理解,畢竟這只是一點興趣,我不是專業寫手,也沒有那麼好的文采!有什麼建議,您都可以提,只要不涉及人身攻擊,我都虛心接受!但是,您這算是什麼行為?
請您看清楚:第一,我這一章裡面八爺有說是保孩子麼?這個保孩子這句話是誰說的?您真的看清楚了麼?
第二、對於現實生活裡,既然您提到了,咱們就仔細說說,作為男人,對於妻子和孩子怎麼理解我不懂,但是對於女人,我的個人想法是,如果真到了那一刻,也許孩子是更重要的,作為一個母親真的是拿命去疼愛自己的孩子,雖然我現在還不能理解,但是我始終認為母愛是世界上最偉大最無私的愛!當然對於孩子,父愛也同樣是不可代替!而如果您認為不是,我無話可說!但是至少,對於這一點,請您口下留德!
PS:這個星期很忙,本來今天有點兒時間,想多碼一點兒字出來的,但是看這會兒心裡面堵得難受,今晚是否更文不一定了……


☆、第二十九章

  八爺轉身退出去繼續等,胤禛在裡面恨得直咬牙!一口氣梗在那裡不上不下!胤禩,爺一命賠一命給你,你居然還不滿意!居然還威脅爺!你居然用十三的安危來威脅爺!胤禩你欺人太甚!可是胤禛再氣再恨,也不得不把心思專注在眼前!胤禩是有些心軟,有些時候下不了狠心,可是那也是分人分情況的!
  
  要是沒有今兒這事兒倒還無妨!可現在自己這番心思他看的明白,那麼就算是自己把命賠上,他只怕也真能把十三給處置了!
  
  這裡面幾番折騰,嬤嬤們雖然不明所以,但是八爺那番話是再清楚明白不過了。一個個哆哆嗦嗦的又拿參片給胤禛含著,好在胤禛神智倒是清明,腦子裡只想著爺絕對不能折在這兒!折騰了一整夜,終於天色漸明的時候生下個小格格,眼看著胤禛暈過去了,嬤嬤們大著膽子去試了下呼吸……還好,庶福晉沒事!這才抱了小格格出來討賞!
  
  八爺幾個在外面聽見嬰兒啼哭,可這心還懸著呢!八爺瞟了一直在那邊兒團團轉的十三一眼,心裡面只想著,老四你要是這就去了,爺馬上就送你的十三弟過去陪你,你在那邊也不孤單!爺看著他也膈應著呢!
  
  十三眼巴巴的看著嬤嬤把個小小的繈褓抱出來,十三一下子就沖過去,“四……庶福晉怎麼樣?”
  
  問的那個嬤嬤頗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過還是答道,“大小均安……”
  
  這才一邊對八爺行禮一邊說,“恭喜十二爺,庶福晉添了個小格格。”
  
  聽到大小均安,八爺懸著的心思放下來,嗯,是個小格格?八爺點了點頭,上前接過。只見小小的嬰孩兒,不哭不鬧,眼睛閉著,吐了個小泡泡出來,八爺心裡有些奇怪,當初綿寧小包子出生的時候好像不是這樣的……難道這嬰兒和嬰兒也是不一樣的?
  
  八爺心裡面琢磨著,可這臉上還真是不自覺的就帶出點兒糾結來,自己這算是兒女雙全了?應該算吧……八爺心裡面其實真的很糾結,很糾結……
  
  手指戳了戳小格格嫩嫩的臉頰,唔,軟軟的,小貓一樣……不知道等相貌張開了更像誰?綿寧眼睛倒是遺傳了愛新覺羅家一貫的鳳眼,不過怎麼覺得越長越像當年的太子爺呢?莫不是每天和太子爺呆久了?就更像了?
  
  八爺眼睛眯了眯,一抬眼,看旁邊三雙眸子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懷裡的小包子!十三也就算了,十四也能理解,小十你那是什麼表情!還是太子二哥端莊大度!
  
  八爺抱著小包子交到太子殿下手裡,才坐在一邊,吩咐了重賞這些嬤嬤,又給太子爺遞了個眼色,這幾個嬤嬤怕是不能留了!太子殿下點頭表示贊同,無論如何,今兒這事兒是萬不能傳出去的……
  
  十三湊過來,捏捏小格格的小手,低聲道,“爺是你十三叔……”
  
  小格格的小手微微動了一下。太子爺似笑非笑橫了他一眼,你是她十三叔?小十三,你忘了你現在的身份吧?太子殿下抱著新出生的小格格,吩咐了人仔細給胤禛調理身子,又派人去宮裡給皇后報信,然後看了八爺一眼,“小八,這天色不早了,今日還是大朝會,你也該去準備準備了。”
  
  八爺點點頭,府中有太子殿下在,還真不用他自己費心。於是去了書房仔細的梳洗一番才乘了轎子去朝上。再說,其實八爺這會兒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這個小格格……還有胤禛和十三!
  
  若說不恨不怨是真的不可能,可是心裡面只怕更怨的那個確是自己!是自己的一番心思拖了小九到了這條路,明知道他得罪雍正得罪狠了也沒為他化解一二,明明是哥哥,卻到最後連小九的平安都護不住……
  
  這邊兒八爺上朝去了,太子殿下把小格格放到十三懷裡,“知道你心疼她,孤折騰一晚上了,這就回去補個眠……等老四醒了再通知孤。”
  
  太子殿下做了一年多的福晉,習慣了作息,這回熬了整個通宵,早就有些頂不住了,好不容易諸事都有個結果,太子爺就悠悠然休息去了……至於老四,有十三看著呢!再說,十四不也是一直在旁邊兒麼!
  
  看著太子爺回自己的院子了,十四爺才湊過去,就要抱小格格,這是八哥的孩子啊……爺還沒見過大侄子呢,唔,這個侄女是爺看著出生的……被十三一把把湊過去的爪子拍下去,“你一貫是毛手毛腳的,小心弄哭了小侄女!”
  
  十四爺扁扁嘴,不樂意,“十三你就比爺好到哪兒去了?”
  
  一邊兒十爺眼睛亮晶晶的繞著小格格轉了幾圈,感喟道,“這是八哥的孩子啊……還是老四生的……”
  
  十爺一下子遇到這麼多兄弟,八哥是十二阿哥德親王,嗯,皇后嫡子,那大位就是囊中之物啊!福晉是太子殿下,嗯,好像還挺琴瑟和諧!八哥一向是疼福晉的……可為什麼老四還是八哥的庶福晉呢?十爺心裡面很糾結,很有點兒抓狂的,可這會兒卻覺得心裡面很解氣,戳了戳小格格,“小侄女,爺是你十叔。”
  
  其實,十爺你是不是真的忘記了,還有十三、十四兩位的身份呢!就是你自己……那現在也是你八哥的格格啊……
  
  十四爺忽然想起一件事兒來,全身僵硬的一把掐在十爺的胳膊上,聲音有點哆嗦,“這福晉是太子殿下……莫非……咱們那大侄子,不對……那個小阿哥是太子殿下生的?”
  
  這句話一出……天雷滾滾而過,只劈的十爺、十三爺、十四爺各個外焦裡嫩!十三懷裡的小格格這會兒終於睜開了黑亮亮的眼睛,滿是茫然,看服飾,這不都是後院的女人麼?可這太子殿下、四哥、八哥、十叔、十三叔的……究竟都是誰啊!
  
  卻說八爺在朝會上老老實實的在站在自己的位置,聽著一本接一本的歌功頌德,八爺心裡很是茫然、很是心煩意亂……這該怎麼辦呢?小格格出生了,爺該怎麼辦!難道還再殺他一次?且不說太子二哥說的有理,就是爺有什麼理由殺他!
  
  當年因果報應,一個因一個果,究竟是誰錯的更多!小九,你怪八哥麼?小九,若有一日,真的能再世重逢,你還願意親近八哥麼?老四和十三……八爺皺皺眉,殺不得放不得的,那就遠著吧。八爺千般糾結最後化作一聲長歎!心中悵悵然的,日後若真能再遇小九,讓爺現在做什麼不可以呢?
  
  想起昨晚的密函,八爺眸中閃過殺意,當年那些奴才,似乎應該還有後人……敢折騰爺的小九,爺就讓你們斷子絕孫!
  
  八爺心下計議已定,只能暫時把這事兒壓在心底,又聽了聽這無聊的朝會,再次神遊天外……能遇見小十,爺是很開心,可為什麼小十還是自己的格格呢?不止這個,還有小九,真的也能來麼?爺該怎麼找他呢?
  
  八爺想到自己這些個兄弟,不管是前世的冤家對頭如老四十三,還是血脈手足如小十十四,還有自己的太子二哥,怎麼一個個的都附身到自己的後院呢?難道小九也會這樣?這個念頭冒出來,八爺徹底的混亂了! 八爺這會兒只想仰天呼喚幾聲,爺能不能不要……爺非常非常的相見小九,可是……這樣子?不能夠啊!
  


☆、第三十章

  正在八爺混亂糾結的時候,弘歷的聲音傳過來,“永璂,這南巡之事,你有何建議?”
  
  南巡……這八月份你要南巡?你就那麼愛江南的美人兒?八爺心裡面咬牙切齒,你個不著調的!你就可勁兒的折騰吧!一面心裡腹誹,一面端端正正的跪下來,湊趣的捧了弘歷幾句。
  
  你說為什麼要捧他?你沒看見弘歷那興致是攔的下來的麼?人家幌子打得好!要去視察河工!可要視察河工,你眼裡面那是什麼?一臉的色相!八爺心裡面暗恨,這天下,這江山,是你這麼折騰的麼!絲毫沒把江山社稷放在心上,老四,你當年究竟是怎麼教兒子的!
  
  八爺心裡面突然抖了一下,好在生的是個小格格……這要是個小阿哥,萬一再被教成弘歷這樣……爺可真接受不來!
  
  弘歷對八爺的態度很滿意,唔,這個兒子有孝心、又能體貼朕意,是個好孩子……要不再賞個恩典給他?好像早朝之前聽皇后說昨兒他府上添了個小格格,這是兒女雙全了!這是好事兒啊!朕該賞他點兒什麼好呢?
  
  弘歷琢磨著這個心思退了朝,想起幾日沒見的令貴妃,皇后這幾天是賢慧了,可是在弘歷心裡要論善解人意還是這個令貴妃,那才是溫婉可人的解語花!
  
  吩咐了令貴妃魏佳氏伴駕,弘歷帶著自己的解語花悠悠閒閒的逛禦花園,令貴妃果然是溫柔解語,溫溫婉婉幾句話,說的弘歷心裡是無比的舒暢!
  
  愛妃說的有道理啊!十二福晉那裡剛得了小阿哥不久,這回身邊的庶福晉就得了個格格!那說明什麼?那說明十二這個孩子很喜歡他這個庶福晉啊!既然這回為皇家添了個血脈,那麼久乾脆給她提提位份吧!
  
  至於為什麼十二沒自己上摺子?令貴妃笑的是相當的柔和相當的大度相當的慈愛,十二素來是個有分寸的,哪能好意思開口呢?這是十二阿哥的孝心啊!唔,不錯,十二素來是有孝心的!一貫都能體貼朕意啊……朕就賞他這個恩典!想到十二明日來謝恩時可能會有的靦腆和順,閃亮亮滿是崇拜的眼神兒……弘歷頓時飄飄然了,飄飄然、飄飄然一道聖旨就飄然出來了!
  
  於是當八爺在吏部忙了一天回府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太子殿下笑咪咪的撐著下顎,背後好似有著幾條狐狸尾再不停的搖。八爺腳步不自覺的就頓了一下,背後升起一點兒的涼意……太子二哥這是怎麼了?
  
  太子殿下看八爺進來,笑咪咪的伸手指指一旁桌上的明黃色聖旨……至於為什麼沒貢起來?太子殿下表示不用給弘歷這麼大面子,他受不起的!
  
  八爺不明所以的看了太子殿下一眼,難道弘歷又抽風了?走過去展開,入眼的其他都被八爺自動過濾,只有幾個字是明晃晃的刻在了眼裡,映在了心裡……欽封李爾佳氏晉德親王側福晉!八爺身子頓時晃了晃,險些一口血直接噴出來!愛新覺羅弘歷!你好……你很好啊!
  
  八爺只氣的當真是七竅生煙,差點兒連一貫的謙和淡定那份面具都帶不住了!拿著那份明黃聖旨的手都哆嗦了!愛新覺羅弘歷,你當真是你皇阿瑪的好兒子啊!
  
  “好……好一個愛新覺羅弘歷!”八爺這話根本就是咬著牙根咬出來的!這還用想嗎?肯定是那個令貴妃魏佳氏的手筆!一邊給她送過來的李爾佳氏抬身份好讓她感恩戴德,一邊給爺和富察家中間插釘子!
  
  可這些對現在八爺來說,那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李爾佳氏是老四!爺剛才要遠著他,弘歷你就下明旨來給爺添堵!側福晉是什麼概念?那是平妻!那是有禮部冊封,有定制冠服的!那是要出身名門的!不是說老四不夠格!而是他現在那個身份不夠!不對,爺不是說他身份如何,而是晉了側福晉就能分權管家……也不對,爺不是這個意思,而是他能分權管家了爺還怎麼遠著他!這才是重點啊!
  
  愛新覺羅弘歷!你就非得把爺和你阿瑪綁在一起?難道爺放著他不管都不行?爺不想看見他都不行?爺這一早一晚的糾結的白做了!八爺終於是抓狂了,捏著聖旨的手抖了又抖,終於是再也忍不住,狠狠的把聖旨摔了出去!太子殿下在一邊兒笑的雍容大度,“小八,孤都不在意有人分權管家了,你這麼生氣做什麼?”
  
  八爺抬眼看太子殿下戲謔的眸子,又咬了咬牙,“二哥,你這……幸災樂禍真的太明顯了!”弟弟的笑話就那麼好看?
  
  太子爺終於掌不住笑出聲來,“哈,你可別怪孤不地道……實在是你們這冤家對頭太讓孤無語了……這弘歷果然是個孝順孩子!”
  
  八爺牙關咬了又咬,一口氣憋在胸口,梗的那叫一個難受!弘歷……八爺這會兒真是撕了他都不解恨!八爺這會兒好像一個小小的困獸一樣恨恨的在屋子裡繞了好幾個圈子,太子殿下看他這副樣子,眸子裡滿是無奈的開口,“小八,無論如何,這是聖旨……”
  
  八爺喘了幾口氣,勉強憋出一句,“爺知道那是聖旨……別說聖旨了,估計這會兒那玉牒都造好了!爺居然還得去為這個謝恩!”
  
  八爺越想越氣,越想越恨!一貫明澈的眸子裡這會兒滿滿的都是陰鬱。胤禛,你們父子倆就是一起來給爺添堵的!爺現在是終於相信你們是父子了!
  
  太子殿下看八爺這副恨恨然的表情低低的笑了幾聲,然後又是一聲歎息,太子爺哪能不明白八爺這會兒是個什麼心情?就是太子爺自己看到那聖旨的時候也是五味雜陳的!這回好了,小八是徹底不用琢磨了……不止不用琢磨了,還得為了這個去給弘歷謝恩,真是想想心裡都嘔得慌!
  
  太子殿下心裡面感歎,弘歷啊弘歷,你說你這是心疼你阿瑪呢?還是怕你阿瑪太清閒日子太好過?本來估計以小八的脾氣最後八成是遠著老四和十三就是了,這回倒好,這事兒就被你給激上來了!日後這真是有得磨了!孤的悠閒日子也是一去不復返……
  
  不過,太子殿下眼睛眯了眯,這初初進封的側福晉也是要進宮給太后皇后請安的,老四啊,不知道你到時候是個什麼心情……
  
  八爺靜靜的坐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把這股火壓下去,太子爺看他這是平靜多了,才悠悠然起身,把那個被八爺扔到角落裡的明黃聖旨撿起來,一手遞了過去,“剛才老四那邊兒的錦瑟來報,說是老四醒了,不管怎麼著,這事兒都是板上釘釘的了,小八你就把這個拿給他看看去吧。”
  
  八爺盯著那聖旨好半響,才拿在手裡,隨手放在一邊,就著這個姿勢抱住太子爺,悶悶的歎了口氣。
  
  太子殿下拍了拍八爺的身子,許久,八爺才抬起頭,“二哥,弟弟對不起你。”
  
  太子爺身子僵了一下,剛要說話,卻被八爺止住,“二哥,這回魏佳氏沒按什麼好心,不只是要離間爺和富察家,還要在鈕祜祿氏那裡上眼藥呢。”
  
  太子爺點點頭,小八這話不錯,鈕祜祿氏本來就對十二阿哥心存芥蒂,不管怎樣老四是魏佳氏送來的,魏佳氏本來就不得鈕祜祿氏喜歡,這回明面上看魏佳氏送來的人升了位份,鈕祜祿氏身為太后自然不會對作為自己兒子的弘歷有個什麼不滿,只會更加遷怒到小八這裡。
  
  “小八,你的意思是?”
  
  八爺目光微微閃躲,“弟弟準備明日上摺子給宗人府,再去一趟慈寧宮,為十四晉位份……”
  
  太子殿下眯了眯眼,點點頭,這確實是最好的解決法子,給了鈕祜祿氏這個面子,她自然不會再為這事兒計較,而且,這府中確實也是要平衡的!可是小八這話裡的意思……太子殿下皺皺眉,小八是不是對孤的意思有什麼誤會?
  
  太子殿下把這個疑惑暫時壓在心裡,“那十弟那裡?”
  
  八爺微微歎息,“小十……暫時只能委屈他了,這次無論怎麼也不能再招人眼了。”小十以前母家何等強盛,從小到大哪裡在身份上受過什麼委屈,後來一直追隨著自己,自己不但不能護他安好,結果這一生還要委屈他!八爺只覺得心裡面酸酸澀澀的,自己究竟算什麼哥哥,連自己的弟弟都護不好!
  
  八爺又想起自己眼前這人,自己這個驕傲華美的太子二哥,如果不是附了個女身,哪裡用得著這麼委屈。其實,就是十四,心裡面難道真的不委屈難受麼?
  
作者有話要說:JJ不知道怎麼了,這幾天我怎麼都回復不了留言,很對不起各位親……
話說……我真是不長教訓啊,居然還敢搜文來看,又再次被暈乎乎的打擊了一遍……欲哭都無淚!
PS:親們要淡定,如果對文有什麼建議可以儘管提的,雖然現在卿卿一直回復不了留言,但是每一條都有認真看過的!對手指中……只要是認真的意見其實卿卿都有認真的去考慮的,只要是對事不對人就行,真的!
其實……什麼話都可以直接來說的,沒有必要正話反著說,說的人說著不舒服,看的人看著也難受……其實何必弄得這麼糾結呢?有什麼直接說就好了啊……
PS:回復不了留言的人很無奈的……八爺真的聖母了嗎?我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應該沒有吧……這事兒還沒完呢!各位都不要急啊……難道是沒有狠狠的虐四所以聖母了?這個其實是卿卿不會寫虐文……
難道讓八爺這會兒再拿著劍去砍人?還是讓八爺去怎麼下手?我覺得明的動不了手,太子殿下畢竟看著呢!暗的我總覺得八爺做不出來,八爺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在這麼多兄弟面前做這些事肯定是瞞不住的……那讓八爺遠著他們就是了,還是這個邏輯存在問題?


☆、番外(補完)

  八爺一邊又開口道,“你啊,就是心思太重,什麼事兒哪有那麼多想頭?偏要事事總悶在心裡,最後苦的不還是自己……”
  
  說到這,八爺突然反應過來,手指一下子僵在胤禛額頭上,爺這是做什麼呢?做什麼呢!現在這是誰?這個是雍正!可不是自己那個……八爺現在真想出去對著月亮慨歎徘徊,這角色轉換不過來真的會出大問題的!
  
  倏地收回手,看胤禛一臉的茫然加愕然,眼神都有點兒直愣愣的。八爺心裡面無比的糾結加黑線,太子二哥……爺這不算是調戲他吧?不算吧?應該不算,是吧?不對,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是雍正啊!自己這番舉動那叫什麼?那叫御前失儀!
  
  老四本來就對爺疑心著呢!八爺看見胤禛目光冷冷的紮過來,心裡明白,這位剛才也是驚大發了!這回回過味兒來,肯定要找爺的不是……
  
  人在矮簷下,不能不低頭。八爺一向覺得身為皇子也好,政敵也好,能屈能伸能忍那是生在帝王家的必備素質。於是,八爺沐浴在胤禛森森然冷冰冰的目光下,淡定的跪地請罪。“臣弟御前失儀,冒犯聖顏,請陛下恕罪。”
  
  胤禛冷冷的哼了一聲,半響沒說話。平心而論,胤禛對剛剛八爺說的那句話確實有了一定程度的認同感,可問題是,老八這個人,用這副語氣說出來這話,他把朕當什麼了!還“冒犯聖顏”?老八你是故意噁心朕的吧?
  
  其實不得不說,最瞭解你的人一定是你最大的敵人!八爺這句話還真就特意加上去的,為的那就是爺失了面子,也不能讓你舒心!就爺一個人在這兒糾結可不成!
  
  胤禛很鬱悶,老八這語氣,這動作,他很熟,非常熟!就在昨天,他的元後烏拉那拉氏為他揉著太陽穴,一邊兒就這麼和他說,“臣妾知道陛下心裡面苦,可是陛下萬事也不能都憋在心裡……”
  
  想到這兒,胤禛心裡面暫態詭異了……
  
  胤禛只覺得額頭上剛剛老八那纖長的手指按過的地方一陣一陣的發熱,一陣一陣的跳,胤禛急忙甩了甩頭,把這個詭異的心思驅走。朕一定是太累了!一定是!
  
  不過老八怎麼這會兒突然跑來和朕兄友弟恭來了?莫不是有什麼打算?這老八素來是喜歡不聲不響的算計人的,不知道的讓他賣了還在向他感恩戴德呢!可是這回若說是有什麼算計,這番作為怎麼都說不通啊!居然還會服侍朕,給朕揉額頭了?這怎麼看犧牲也是大了點兒啊?
  
  胤禛一邊思量著,一邊視線仔仔細細的盯在八爺身上,琢磨著其中隱情。
  
  八爺頂著這灼灼目光,心裡面欲哭無淚,爺怎麼就一時手快,怎麼就一時沒反應過來,怎麼就……太子二哥,這絕對是你那輩子總支使爺的後果!八爺算是明白了,這弟弟是不能太寵,可原來這哥哥也是不能太寵的!這都會有爺不想期望的後果出現的!
  
  胤禛在八爺久經考驗的面部功力下沒有看出任何端倪,最後冷冰冰乾巴巴的說了句,“罷了,總算是自家兄弟,起吧。”可心裡面,胤禛狠狠的咬著牙,老八,不管你什麼意思,反正是你服侍朕的,朕這回不算虧!
  
  鬧了這一出兒,胤禛頓時沒了敲打八爺的心思,朕就等著看你這回能做出什麼來,難道還真能翻了天!勉強說了幾句,然後揮揮手就把八爺揮出了御書房。
  
  八爺一看他那眼色,頓時明白了,得,爺這回是又被老四在心裡面狠狠的記了一筆!那摺子算是白上了!八爺在御書房外,淡然望天,而後又回頭望了一眼,所以說,爺不容易啊!進不得退不得,要不老四你也回來吧?至少爺不用這麼為難了!
  
  可八爺一想到這老四要是回來的後果,霎時就想掩面淚奔而去。就老四那個小心眼兒的,若是他想起那輩子的事兒,八爺激靈靈一個冷戰,還是就這樣吧……
  
  反正還有時間,不管怎樣,爺這回也要把小九護住了才行!
  
  八爺轉身回府去了,剛進府門,就看自己這輩子的貼身太監高明湊過來,打個千,“爺,九爺來了,在花廳等著爺呢。”
  
  八爺點點頭,小九,爺的小九,果然是爺最親的弟弟啊……知道爺被老四留下,這就不放心來打探消息了。知疼知熱,不枉爺為了你在老四那兒碰釘子!八爺心裡暖呼呼的,為了小九,有什麼不能做的……
  
  八爺眯了眯眼,閃過一絲冷厲,實在不行,那就再拼一次好了,憑著爺的手段,難道結果還能差的過上一世嗎?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小九再得那麼個下場了!
  
  八爺進了花廳,九爺正打著扇子在花廳裡慢悠悠的踱步呢。眼看著八爺進來了,九爺笑彎了眼睛,看的八爺怔了怔……素來都知道小九長的好,可是九爺最忌諱的還真就是別人提他那長相,那就真是贊一句都會翻臉的!
  
  平日裡九爺為著這個素來都不肯多笑一下的!八爺看著小九笑的開心,心裡面就更暖了,眼裡面也滿是暖意,“小九,怎麼今兒來八哥府上?八哥可好幾日沒見你了!”
  
  八爺又吩咐人給小九添茶遞水加果子,拽了小九坐下就要好好絮叨絮叨。結果八爺還沒開口,九爺笑的桃花燦爛,“八哥,你腿上的傷可修養好了?今兒看你上朝被雍正給留下了,爺可一直擔心呢。”
  
  八爺心裡不是一般的舒坦,小九果然是擔心自己呢!當下摸了摸弟弟的頭,“小九放心,不就是跪的時間長了點兒麼,沒事兒的。”
  
  九爺撇撇嘴,襯得那雙墨色眸子越發生動了,“雍正就拿著那些雞毛蒜皮的事兒來為難你!”
  
  八爺聽這話只想苦笑,有什麼辦法呢?雍正那是想方設法的打擊八爺黨的勢力呢!八爺一轉念卻想起來一件事兒來,牽住弟弟的手,正色道,“小九,你是不是和年羹堯有來往?”
  
  果然,九爺的手抖了一下,眸子垂了垂,才道,“八哥,弟弟不能看著咱們往死路上走什麼都不做啊……”
  
  八爺握著小九的手緊了緊,長歎一聲,“小九,你這可真是想差了,年羹堯那是長遠不了的!你何必自己拿把柄往老四那裡送呢?”
  
  看著九爺略有些茫然不解的眸子,八爺心裡明白,這個弟弟,若論做生意那是沒話說的,可是論起帝王心術就不行了,“年羹堯手握重兵還驕橫跋扈,老四那個人哪裡容得下,八成那手段不知道在哪兒等著他呢!你這會兒和他來往,不是教他逮到機會發作你麼?”
  
  九爺手裡捏著的扇子啪的落地,“八哥,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八爺看弟弟滿是無措的眼神看過來,心裡霎時溫軟一片,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單看雍正是怎麼應對的!不過為了小九,爺又有什麼不能承擔的呢?
  
  八爺親手拾起落在地上的扇子,“小九,怕什麼?萬事都有八哥在,這一回,八哥一定護你周全!”想起上一世的痛苦遺憾,八爺拾扇子的手緊了又緊,無論如何爺都不能再讓小九有絲毫的委屈了!
  
  九爺眉眼低低的,神色很是有些失落。八爺明白,這弟弟素來是個敏感的,這回一番好心卻差點惹了事,心裡難受呢。八爺有心寬慰兩句,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能換個話題,想起剛才自己剛進來小九那難得明媚的笑顏,於是八爺柔聲開口問道,“剛才看你神采飛揚的,可是有什麼好事兒要和八哥說?”
  
  九爺這才想起自己來的主要目的,笑咪咪的扇子一展,百花爭豔迎面映入八爺眼簾,八爺眉眼抽抽……小九不是來讓爺看這個扇子的吧?九爺扇子揚了揚,梅花傲寒、牡丹富貴、蘭花清雅、芙蓉嬌豔,各色各類晃得八爺有些眼暈,“八哥,你看這幾朵花怎麼樣?”
  
  八爺莫名的瞅了九爺一眼,難道你還真來是讓爺看扇子的?就這幾朵花?不能吧?可是這會兒眼看著剛才耷拉著頭的弟弟眼角眉梢又飛揚起來,哪能潑冷水啊。只能說,“這百花爭豔確實畫的好顏色,當得起國色天香花開富貴了。”
  
  九爺眉梢一挑,“當真?”
  
  八爺點頭,“當真!”
  
  “好!”九爺扇子一收,一下敲在桌上,“既然八哥喜歡,弟弟就送給八哥了。八哥可莫浪費了弟弟這番心意啊!”
  
  八爺滿眼的莫名其妙,不就是一把扇子麼?九爺扇子搖了搖,收起來攏在袖子裡,八爺眉眼跳了跳,很有點兒不好的預感。然後就看九爺雙手輕拍了兩下,花廳的門開了,外面進來一溜各色美人兒……那各個的衣衫顏色、氣質風韻很是眼熟,不就是剛才扇子裡的麼?
  
  九爺笑咪咪的,“八哥,弟弟這番心意你剛才可是說了喜歡的,也是贊過好顏色的!這幾個美人兒弟弟調/教不易,八哥可莫浪費弟弟的心血啊……”可別再為著八嫂就把弟弟這一番心思給浪費了!八哥,弟弟可是一片真心為著你啊……你說你這後院裡寡淡的都沒幾個人,那哪兒行啊!
  
  九爺後面的話八爺是半點兒沒聽見,耳邊嗡嗡響的那就是九爺那句“贊過好顏色的!”,八爺嘴角不停的抽搐,爺贊的是花!真的是花!小九,你就這麼算計你八哥我?
  
作者有話要說:搖搖晃晃的打滾兒而過……
PS:兩年沒用過,PS圖的水準下降的太狠了……已經是徹底的沒水準了,等哪天有空再換個好看的封面,暫時先這樣吧。
番外先放小九出來露個臉兒


☆、第三十一章(補完)

  八爺輕輕的攬著太子殿下,靜默良久,終於也只能是一聲長歎,“二哥,時辰不早了,你歇著吧。弟弟去看看小十和十四,昨兒才見到小十還沒好好的和他說說話呢,還有十四,這事兒怎麼的也得讓他知道才行。”
  
  太子殿下輕輕點頭,至於方才那一閃而過的疑惑太子爺還是暫時放在了心裡,無論如何,現在都不是說這個的好時機。
  
  八爺一手拿了聖旨出了門,默然看了手中明黃許久,而後隨手將聖旨扔到身後一直跟著的小林子手裡,吩咐道,“去把這個送到李爾佳庶福晉那裡。”而後就頭也不回的去了十四爺的院子。
  
  可憐小林子捧著聖旨戰戰兢兢,這東西真的能這麼隨便送嗎?可是主子吩咐,怎麼著也得送!小林子瞧瞧左右沒人,趕緊的把明黃色的聖旨卷在袖子裡,哆哆嗦嗦的沖著胤禛的院子一路狂奔而去,這東西要是讓人看見這種送法奴才絕對是會掉腦袋的!
  
  八爺推門進了十四爺的屋子,十四爺那邊晚膳剛擺上,抬頭看八爺進來,十四爺心裡笑了一下,本以為八哥今兒怎麼的也會去看十哥的,怎麼來這兒了?莫不是有什麼事?
  
  十四爺笑咪咪的吩咐人給八爺加了雙碗筷,自家兄弟嘛,不用那麼講究,八哥不會介意的!八爺坐在那裡,看著眼前十四燦爛的笑容,心裡面歎息不止。陪著十四用了膳之後,才道,“十四,明兒八哥上摺子給宗人府,給你晉位份。”
  
  十四爺本來去端茶杯的動作頓了一下,道,“八哥怎麼突然起這個心思了?況且太子二哥和四哥那邊……”
  
  八爺揮手止住十四的話,輕輕的握住十四的手,“今兒弘歷下了明旨,李爾佳氏晉側福晉了。”
  
  看著十四疑惑的眼神,含糊道,“他是令貴妃魏佳氏送來的。”
  
  十四爺那也是當年腥風血雨裡闖過來,聽了這句話哪還能不明白,這不就是李爾佳氏無子晉位,太后鈕祜祿氏不會對弘歷如何,但是一定會對八哥不滿麼,看來八哥要給自己晉位份為的就是這個了。
  
  那麼太子二哥那裡……自然一是為了平衡,二只怕是為了四哥吧?畢竟依著八哥的脾氣,日後估計八成遠著四哥和十三也就罷了,但是這弘歷明旨一下,八哥還得為這個去謝恩,心裡面更憋著氣呢!只怕日後還有的鬧……十四爺想到這兒心裡緊了緊,弘歷啊弘歷,你這不是給你阿瑪添麻煩呢麼?還怕你阿瑪日子過得不夠鬧心?
  
  可惜這事兒十四還真沒法勸,前世因今世果,怎麼著都是死結!十四一邊想著,一手端了杯子品茶,可惜不知怎麼的一股酸意就直接反了上來,壓都壓不住,手裡的杯子直接就落了下去,一手急忙拿帕子去掩唇。
  
  八爺本來正不錯眼的看著這個弟弟,生怕他多想呢。結果就看見十四爺手裡杯子啪的掉下去摔得粉碎,人也委頓在那兒臉色煞白的。八爺驚住了,急忙讓人傳太醫,好在因為昨兒庶福晉生下小格格,太醫這會兒還常駐府上呢。
  
  一陣兵荒馬亂,八爺屏氣凝神的看著太醫診脈,好一會兒,那太醫才捋著雪白的鬍子顫巍巍的站起來,笑著說,“恭喜十二爺,這是喜脈!”
  
  八爺真是喜上眉梢,就是方才那滿腹強壓著的陰鬱也都散了,重賞了太醫,又派人去給太子二哥報了信兒,才一手親親熱熱的拉著弟弟坐在床沿上。
  
  饒是十四爺素來灑脫的,陡然聽到這個消息也有些接受不能,自己怎麼就有了呢?爺這和八哥也沒幾次啊!可是一想到昨兒四哥的樣子,臉色一下子泛了青,冷汗就一點點的沁了出來,一手捏在八爺的手臂上,聲音都有點兒抖了,“八哥……這以後不能像四哥那樣吧?”
  
  八爺本來還沒反應過來十四這是什麼意思,可看著十四爺這表情倒是覺得無比的熟悉,八爺雖說不是過目不忘的,可是素來察言觀色不弱於人,萬事有一點兒不對的都能記在心裡,一下子就想起當日太子二哥生下綿寧那一日,老四那個煞白又泛了青的臉色……可不就和現在十四是一樣的麼?難道十四怕這個?
  
  可惜,這事兒八爺是真的不懂!當下只能輕聲安慰著。奈何十四爺這會兒是真顧不上八爺說什麼了,一心只想仰天嗚咽幾聲,老天啊,你不讓爺抱八哥也就算了,可為什麼還要讓爺受這罪呢?十四爺乾脆扯了一邊兒的被子拱了進去,正要把臉也蓋進去,卻突然想起件事兒來!
  
  十四爺一個激靈,把被子扔在一邊兒,翻身坐起,八爺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急忙按住,“你這會兒怎麼還能這麼莽莽撞撞的?”
  
  十四爺目光灼灼的直盯著八爺瞧,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打量的八爺毛毛的,才道,“八哥,爺那個綿寧小侄子……是不是咱們太子二哥親生的?”
  
  八爺一口氣頓時哽住,默默轉頭,小十四……你這讓八哥我怎麼說?
  
  你素來藏不住話的……不是,是在太子二哥面前一對比你那就是個藏不住話的,這要是讓太子二哥知道了,他能不折騰折騰你麼?其實咱們那位太子二哥,也真的是會不好意思的,而且也真的不是個完全大方的!
  
  奈何八爺看著十四一臉期待,這話在舌尖兒轉了半響,最終還是沒吐出來,只是點了點頭。十四爺看八爺這模樣哪兒還有不明白的,頓時就笑出聲來了,原來太子二哥也經過這事兒的!唔,看來不是只有爺這麼悲催的,這不還有太子二哥和老四呢麼?沒道理他們能行,爺就不行!
  
  十四爺握拳,小宇宙暫態爆發,爺一定會養出一個白白胖胖的孩子來的!最好是當年像八哥那樣溫潤如玉的!要不就像當年爺那個樣子的!日後說不定又是個大將軍王呢!
  
  十四爺眸子亮閃閃的,一手覆在小腹上,一手拽著八爺,“八哥,你想要個什麼樣的孩子?”八爺真的覺得有汗從額角滴下……小十四,爺居然兩輩子了才知道你這思維轉換的真快!
  
  好不容易安撫好了弟弟,八爺哄著小十四睡下了才從十四爺的屋子出來,抬頭看了看天色八爺心裡面思量著小十應該還沒睡吧?八爺長舒了一口氣,爺得去看看小十,昨兒見他還沒說幾句話呢!
  
  於是八爺在滿院子奴才的驚訝目光下踏進了十爺現在住的院子,難怪這些伺候的人驚訝了,十爺附了的這個身自從進了府,別說能得主子爺回顧了,那就是問都沒問過一句……
  
  果然,十爺這會兒還真沒睡,倒是已經脫了大衣裳,慵慵懶懶的靠在帳子裡看書呢……八爺一進門,看到十爺這副樣子,還真是吃了一驚!小十怎麼也會主動的去看書了?看起來那樣子還是津津有味的?小十不是素來更愛武事的麼?
  
  十爺抬眼看看八爺進來了,隨手把書往旁邊一扔,甩開被子就要下床,被八爺一把按住,“小十,你別動了,莫要著了涼讓八哥擔心。”
  
  八爺拿了被子把弟弟裹緊……話說這小十真沒有自己現在是女孩子的觀念啊……八爺看著在自己面前毫不介意一身貼身小衣的小十,眉心緊了緊,小十啊,你這樣子可不行呐……
  
  十爺由著自己哥哥把自己裹起來,抬眼笑道,“八哥,你怎麼這會兒來了?弟弟還以為你今兒晚上已經在別的地兒歇了呢……”
  
  八爺笑笑,隨手拿起小十剛才看的書,一邊說道,“這不是一直忙來忙去的,總想著和你說說話,就只能這時候來了,好在你還沒歇下呢!怎麼,小十你……”
  
  八爺眼神兒飄過手裡的書,一下子把下麵要的說話全都梗在了喉嚨裡,只覺得這書拿在手裡那是無比的燙手!八爺眉角不停的跳,嘴角不停的抽……小十,你怎麼看上這個呢?不對,爺這府裡面可沒有這東西的,你從哪兒弄過來的!
  
  八爺看著上面彩繪的倒鳳顛鸞、松蘿依玉、鯉翻錦浪、彩鸞對舞……一個個畫的那叫一個面目宛然,聲色動人!看的八爺心裡面只想撓牆!小十,你這究竟都是哪里弄來的!
  
  一旁的十爺從看見八爺拿起書就知道不好,可是自己剛被八爺整個給裹進了被子裡,想要伸手把那東西搶回來都來不及。這會兒看見八爺糾結的眼神看過來,乾笑了幾聲。十爺素來是知道自己這個哥哥是個守禮的,這回讓他看見了,怕不是要給收了去?
  
  於是,十爺乾脆眨巴眨巴眼睛,襯得自己無比的無辜,然後把自己整個人都往被子裡縮了縮,才道,“八哥,你要是喜歡弟弟這本送你……弟弟估計你這府裡八成沒有,這可是孤本呢!”
  
  八爺被十爺這句話說得差點兒背過氣去,小十,爺要這個做什麼!就聽十爺接著說道,“不過估計太子二哥可能更喜歡,要不弟弟拿給二哥看看?”
  
  這句話聽在八爺耳朵裡,八爺霎時臉色變得無比的好看……別,千萬別,給太子二哥看,那這些個手段究竟是要用在誰身上的?想起這些個日子自己這個太子二哥愈發的放得開……八爺臉色都有些紫了!
  
  那邊十爺眼看著八爺那邊兒臉色神情都不由自主的僵了一瞬,然後聲音這就有點兒低了下去,又整個往後縮了縮,“要不,八哥你去和老四試試?”
  
  八爺眼前一暈,那畫面瞬間閃過,手裡的書啪就掉在地上……小十,你是爺的弟弟不是?啊?不帶這麼折磨哥哥的!
  
作者有話要說:搖搖晃晃飄過……不能回復的人真的好苦悶的說!!!
其實我一直想給小九找一個可以讓小八毫無顧忌的去寵著去縱著的身份,好難啊,該是什麼好呢?
寫材料寫到整個手都酸啊……嗚嗷~~


☆、第三十二章

  不過,八爺眯了眯眼,小十啊,你這樣子調侃哥哥可是不成的!八爺把書拾起隨手扔在一邊,轉身出了門……
  
  十爺頓時哀怨了,八哥生氣了?爺真沒別的意思,耷拉著頭,擁著被子,那本書就被八爺順手扔在他眼前,十爺也提不起精神去撿了,唉,早知道,這東西讓八哥收了就收了吧,自己幹嘛還要說這些話呢?八哥是什麼性子自己還不清楚?
  
  等八爺再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十爺這副蔫蔫的樣子,八爺心裡笑了下,果然啊,小十還是那個性子。
  
  十爺聽見聲音,抬頭看見八爺站在床前呢,眼睛暫態亮了,八哥沒走?那就是不生爺的氣了?可是看著八爺臉上那副笑咪咪的樣子,十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八哥,你好好的笑這麼冷做什麼?
  
  八爺坐在床邊,撿起那本書,慢慢的一頁頁翻過,細細的品鑒,嗯,果然畫的精緻!畫的生動!難怪剛才小十看的那麼津津有味呢!
  
  八爺手裡拿著書,一面上上下下開始打量面前的十爺。小十,你要知道這麼戲謔哥哥是不對的……
  
  十爺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頓時被八爺這個眼神兒給驚得警覺起來,八哥這個眼神兒?不會吧?再想到八爺手裡的東西,十爺這會兒終於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目前這個的身份了,頓時是欲哭無淚!八哥,那個你真的可以去找別人試一試的!弟弟知道錯了,你就別嚇唬我了!
  
  十爺又扯著被子往後縮了縮,八爺心裡笑的更開了……這個弟弟啊,真是,還是這麼的有趣!八爺微微勾了勾唇角,笑咪咪的問道,“小十,你怎麼了?好好的縮在角落裡做什麼?”
  
  爺怎麼了?爺能說是怕八哥你看著那東西一時控制不住撲過來嗎?十爺張了張嘴,說不出口,那眼神就開始委屈了……
  
  八爺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十爺剛長舒了口氣,就被八爺下一個動作給驚住了!八爺起身慢悠悠的自己解了外褂,只留了貼身的褻衣,然後靠了過來……
  
  “八、八哥……”十爺這會兒真的覺得自己這嗓子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樣,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你、你別再靠過來了……”
  
  八爺的手伸過來的時候,正聽見十爺這句話,聽著弟弟這說話的聲調都有點兒變了,八爺終於掌不住低低的笑出聲來,上前揉了揉弟弟的頭髮,“小十,你想什麼呢?嗯?”
  
  十爺一下子呆在那裡,然後驀地反應過來……八哥,你欺負弟弟!十爺一把扯開身上裹著的被子,整個人撲過去掛在八爺身上.
  
  上輩子十爺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撲在自己八哥和九哥懷裡,這會兒被氣的狠了,乾脆又像是上輩子做慣了那樣蹭了蹭,剛要抱怨哥哥兩句,耳邊卻聽見八爺壓抑的苦笑,“小十,你別再動了……”
  
  八爺這會兒是真想苦笑了,你說爺想逗逗這個弟弟用什麼辦法不好?怎麼著就一時哪裡不對了想了這麼個法子呢?結果這最後受罪的不還是爺自己?
  
  十爺被八爺這明顯壓抑的聲音嚇了一跳,眼神兒就開始往下瞄……八哥不會真的……
  
  八爺看弟弟反應過來了,一把急忙把被子扯回來,三兩下就把弟弟再次裹得緊緊的,小十啊,你穿成這個樣子在八哥身上蹭來蹭去……之前還拿了那麼個東西來……八哥真的不是柳下惠那個沒用的!
  
  八爺看看天色,自己去另抱了一床被子,一邊鋪著,一邊道,“小十啊,這天色實在是不早了,你這兒就借八哥個地兒,八哥折騰了兩天,昨晚上還一晚上沒睡,實在是撐不住了……”八爺還真是倦的撐不住了,本來還想著過來看看弟弟就回去繼續睡書房的,可是這麼一鬧騰,八爺這會兒眼睛都開始打架……
  
  十爺倒也看出來自己八哥是倦的很了,也就不出聲,悶悶的躺在一邊卷緊了被子準備會周公,可正迷瞪著呢,耳邊突然聽見八爺一句,“對了,剛才八哥都忘了說……小十四有喜了。”
  
  十爺一下子就精神了,小十四有喜了?那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和八哥?八哥又要有孩子了?爺又要有侄子了?
  
  十爺翻身就要問自己八哥,一回頭,奈何八爺本來就是強打著精神,說完那句話就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只是可憐十爺折騰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心裡面跟貓抓的難受,八哥你不地道!你就這麼折騰爺?這話不帶說一半兒的!
  
  且不說八爺十爺這邊八爺好夢正眠十爺輾轉反側,單說小林子慌慌張張、哆哆嗦嗦,一路避著人好不容易把手裡那個燙手至極的聖旨送到了胤禛那兒,小林子畢竟是內侍,倒也勉強能進得屋子,可是眼看這府裡面的葉赫那拉格格還在屋子裡呢,那手裡的聖旨就不敢往外拿……
  
  可那葉赫那拉格格是誰啊?那是十三爺,實在不是小林子能招架的了的!小林子只能苦著臉把聖旨捧出來,然後一溜煙兒的跑回來去尋主子爺覆命。
  
  十三倒還真是滿心的疑惑,這是聖旨吧?聖旨還有這種送法?展開一看,饒是十三爺在那一群冤家兄弟裡面也算是能幹的,也不明白自己這八哥究竟是什麼意思!十三爺整個人都有些木呆呆的捧著聖旨呆在那裡……
  
  胤禛從帳子後面模模糊糊的看見,低低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十三,那上面寫的什麼?你拿來給我看看。”
  
  十三爺這才頂著滿臉的茫然把手裡的明黃遞過去,胤禛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心裡面一瞬間轉過了千般心思,最後都只能化作一聲長歎,把這個聖旨又遞回去,“找個地兒好好的收著吧……”
  
  胤禛這會兒是真的心裡面只剩下苦笑了,本來還有些七上八下的心思徹底的不見了蹤影。那些個對弘歷不成器、鈕祜祿氏不著調的怨念都快被磨成飛灰隨風而去了……自己真是生的好兒子啊!這是生怕自己的日子太好過?生怕自己還沒死?
  
  不過是一道聖旨就讓自己的一番苦心徹底白費了心思……只能說,在這世上,最瞭解自己的絕對是自己最大的敵人,四爺和八爺那就是前世最大的冤家對頭!可以說哪怕是八爺自己也沒四爺這麼瞭解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同樣的,反之亦然!
  
  胤禛這會兒靠在帳子裡,反反復複的琢磨,昨日自己那是拿命去賭的,總算是讓胤禩暫時放下了心裡的殺意。自己這個八弟,昨兒沒狠下心弄死自己,雖然不知道他當時究竟是個什麼心思,無論是因為二哥幾個在外面看著他不好下手還是他想留著爺日後如何,既然昨兒沒事,那麼想來就算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他也不會下狠手了……那麼多半就是要盡可能的遠著自己和十三。
  
  其實平心而論,四爺自己對這個結果非常的滿意,自己現在和十三的這個身份,難道還真的要去給他侍寢?那真是想想心裡面都難受!日後自己和十三相依為命,再守著這個小格格,就算日子清苦些也無妨。再說有太子二哥在,面子上總能過得去,日後爺帶著十三再不招你八爺的眼不就行了……
  
  可惜,這回倒好,胤禩看見這聖旨,估計一想到還得為著這個去謝恩,八成心裡這股火又被燒起來了……自己倒也罷了,上了玉牒的側福晉,胤禩要處置也是要有理由的!自己日後處處小心謹慎明哲保身總能保得自己平安,可是十三怎麼辦呢?就憑十三知道的那些事兒,估計胤禩都記在心裡呢!這要是哪天再激起來,再算總帳,十三現在可是沒有什麼依仗的!
  
  胤禛在這裡來來回回的反復琢磨,十三眼看著自己四哥一言不發,眼神都有些直愣愣的,心裡面就越發的著急,“四哥,你說這八哥究竟是什麼意思?”
  
  胤禛心裡面苦笑,這哪是胤禩的意思?胤禩還能有這意思?你還真當你那八哥是個大方的?面上卻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就怕這十三擔心,“這可不是胤禩的意思,估計是弘歷直接下的明旨。”
  
  十三心裡面更是茫然,四哥附的這身份不高,怎麼還能讓弘歷下明旨給她提位份呢?胤禛看十三那副樣子還哪有不明白的,當下輕輕歎氣,“我倒真是還一直沒和你說,這個李爾佳氏是令貴妃魏佳氏送來的……”
  
  十三爺這些日子也是看過四爺這裡那些個八爺曾經讓人搬來的奏摺帳簿的,頓時就悟了,這個弘歷耳根子也太軟了吧?不過……不管怎樣四哥能提個位份總是好的!
  
  四爺一看十三這個表情,閉了閉眼,“十三,若是我沒猜錯,明兒八成胤禩就會去慈寧宮找鈕祜祿氏給十四提身份了……”
  
  十三爺在雍正朝那是總理過朝政的,在兄弟幾個裡面也算是幹才,哪還能不明白自己四哥的意思,“四哥,你放心,日後我不再去招惹十四就是了。”
  
  胤禛看著弟弟微微點頭,心裡面卻緊了緊,爺擔心的可不是這個!十三啊,四哥這回怕真是要護不住你了……
  
  胤禛心思轉了好幾圈,慢慢想吧,總之還是先把十三按住了,這幾日可千萬別招了胤禩的眼,不然這後果可真就難說了。
  
  “小格格呢?十三,你把她抱來,讓我看看。”胤禛抱過小格格,看著懷裡安靜的像只小小的貓咪般的小嬰兒,這是自己的女兒呢。自己從上輩子就是個沒有女兒緣的,這回想不到倒是得了個女兒,想起這個看著懷裡小格格的目光更是溫軟,手觸到孩子嫩嫩的肌膚,心裡面竟然升起一股滿足來。可突然靈光一閃,抱著小格格的手就不自覺的緊了緊,胤禛心裡面陡然想起件事兒來!
  
作者有話要說:回復還是好艱難……小格格不是康熙,不過和小八在某種程度上有關係,親們可以猜猜看


☆、第三十三章

  胤禛猛的抬頭,張了張嘴,這事兒確實不好問出口……可是,胤禛抿了抿唇,還是有些艱難的問出來,“十三,你這幾個月的……”
  
  十三爺有些不解,自己這四哥是怎麼了,怎麼說句話還吞吞吐吐的,就聽著四爺接下去的話頓時鬧了個紅紅紫紫的臉色出來。
  
  “那個……就是每個月的葵水……”四爺這話也說不下去了,十三臉色紅了又紫,紫了又青的,心裡是無比的鬱悶,四哥你好好的問這個做什麼啊?爺每個月這事兒夠鬱悶了……
  
  四爺一眼就看明白了,十三是壓根兒沒明白自己這話的意思,終於咬了咬牙,一狠心乾脆問的清楚些,“十三,四哥的意思是你那日和胤禩……有沒有可能有了孩子?”
  
  十三爺目前這個明媚喜人的俏臉都說不出是什麼顏色了,聲音有如蚊呐,神色竟然也帶出了幾分扭捏,絲毫看不出那一身的英氣了,“……應該是沒有,爺沒覺得有什麼不正常的……”
  
  四爺聽明白了,長舒了一口氣,心裡面說不出什麼滋味兒來,這要是小十三有了喜脈,日後總能有個依仗啊……可是四爺還真捨不得自己這個弟弟也受這一番的苦!罷了,日後再說吧……
  
  四爺一番心思轉了幾轉,對著十三爺招了招手,十三就坐過去靠在四爺身邊。四爺抬手輕輕的給十三順了順頭髮,半響,才看著十三道,“小十三,日後若是四哥有什麼對不住你的……”
  
  十三爺笑了,笑的異常明媚,“四哥,無論四哥做什麼,弟弟相信四哥總是為著弟弟打算的!”
  
  四爺心裡面酸甜苦辣走過了一遭……自己這個弟弟,素來是貼心的!
  
  四爺這會兒和十三爺兄弟相親相愛,卻沒注意到自己懷裡抱著的小格格,睜開黑亮亮的眼睛,茫然的看著眼前自己的額娘,這四哥,十三的……究竟是誰呢?
  
  小格格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能夠再活一遭也就罷了,可為什麼變成了個小格格呢……不過總算是再世為人,日後好好活著就是了,不只是前生舊事成了過往煙雲,就是自己死後飄飄蕩蕩幾十年的時光也不該再想了……可是自己這個額娘難道也是附了身的?
  
  只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年號了,自己這個額娘眉目清淡,氣質清清冷冷的,眼角眉梢不經意間還帶著幾分殺伐決斷的……不過,對著自己還是能感覺出疼愛的,看來應該會對自己很好吧……不管怎樣,不是那種柔柔弱弱、菟絲花似的就好!
  
  小格格想起上輩子自己的額娘,心裡面酸酸澀澀的止不住傷心,就揮舞著小手抓住胤禛的衣服,異常努力的往胤禛懷裡又鑽了鑽。額娘,這回我一定會保護你……原來不論何時,只有自己的額娘才是真心對自己的,只可惜,上一世明白的太晚、太晚了……
  
  胤禛感覺出懷裡小傢夥的動作,笑的竟然帶出了幾分滿足,“十三,你看,難道這麼小的孩子就會認人了?”
  
  十三爺目光灼灼的盯了小格格半響,好容易才憋出一句,“估計……是母女連心吧……”
  
  四爺和小格格的眼神同時瞟過來,四爺黑線不已,十三你真的就一個勁兒的提醒爺這個事實的!小格格無語,爺變成個格格已經鬱悶了,你真的不用再提醒爺了……真的!
  
  不對,小格格突然僵住……剛才自己這個額娘好像提過一個名字,是……胤禩?胤禩……難道是愛新覺羅胤禩?小格格本來軟軟的身體暫態僵硬,難道自己竟然來到聖祖年間?也不對,小格格下意識的搖頭,哪有兒後院的女人兄弟相稱的……而且昨兒那些人的那些稱呼,四哥、八哥、太子殿下……莫非……難道這些個都是聖祖年間的皇阿哥?
  
  那……自己這個額娘?難道是?不能吧……小格格終於反應過來,只覺得驚駭莫名!聖祖年間排行第四的皇阿哥,那是後來的世宗皇帝雍正爺!是自己的……
  
  那是自己的皇瑪法啊……頂著小格格身子的乾隆朝最透明的嫡子十二阿哥永璂徹底的不淡定了!
  
  永璂這心裡不知道是什麼心情了!眼前這個披著美人皮、對著自己滿是疼愛的額娘,怎麼就成了自己那個傳說中冷酷無情的皇瑪法了呢……
  
  作為乾隆一朝最隱形的嫡子十二阿哥永璂,這會兒情緒是真的很低落,本來滿心的孺慕早就不知道被拋到了那個角落去了!就是眼前這個人……他的好兒子,自己的皇阿瑪,為了個江南名妓竟要廢後,害的自己皇額娘最後苦守佛堂,不只被收繳了歷次冊寶夾紙,死後還是以皇貴妃之禮下葬,竟然還無享祭!
  
  就是對著自己也從來沒有所謂的父子之情!自己當年一直到死都是個光頭阿哥,他根本就是把自己扔在那邊讓自己自生自滅了!雖說子不言父過,可是自己又怎能不恨!尤其是他選的那個繼承人……竟然是一個包衣奴才所生!平庸無能不說,竟然還是被雷劈死的!
  
  還什麼十全老人?永璂越想心裡越恨,越想越難受……為什麼自己還要再活過來呢?為什麼還要遇到這些個瑪法叔公的……永璂越想越心酸,終於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四爺和十三爺手忙腳亂的,小格格怎麼說哭就哭了呢?剛才不還好好的麼?可是這二位,一個是當年的世宗皇帝雍正爺,一個是當年的十三爺怡親王,確實是文武雙全,確實是幹才卓著,那會的懂的確是不少,可是還真就不包括哄孩子……
  
  好在這永璂不是真的小孩子,看著眼前這二位滿心滿眼的焦灼,感覺到自己皇瑪法生疏笨拙的拍哄,心裡不知怎麼的就平靜下來了,唔,雖然自己的皇瑪法確實沒養出個好兒子……但是好像對自己確實是很好的吧?
  
  永璂小格格啊啊了幾聲,才想起自己現在太小還不能開口說話呢!心裡面陣陣黑線,罷了,不急在這一會兒,等日後爺能開口了,一定要好好給皇瑪法講講他的好兒子……這麼想著,永璂小格格終於在四爺笨手笨腳的拍哄中漸漸睡了過去……
  
  四爺和十三爺兩位不過這一會兒就鬧了一頭的汗,眼看著小格格睡過去了才放鬆了心思,長出一口氣……原來養個孩子也是不易啊!
  
作者有話要說:剛剛看到vivibear抄襲事件,心裡很不舒服,那麼多自己喜歡的作者,喜歡的文章就被她複製粘貼成了自己的東西拿去出版,難道就因為耽美小眾,同人小眾,所以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拿去把BL改BG?我很不能理解,抄襲的東西得來的金錢利益難道心裡面就沒有一點點的愧疚和心虛?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10ecff20100njqu.html#comment2


☆、第三十四章

  轉過天來,八爺一早起來就在吏部告了假,遞了牌子入宮請安,先去了慈寧宮,話裡話外說的明白,這是因為鈕祜祿格格有了喜,所以希望老佛爺體恤呢,要不給提個位份吧?
  
  八爺閃著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滿目的謙和孺慕看著鈕祜祿老太后,鈕祜祿氏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就是多了不少褶子,心裡面那真是恨不得一口把八爺生吞了!
  
  這個死孩子不知道怎麼的居然把弘晝給籠絡過去了!想起弘晝入宮來請安時候明裡暗裡的意思,什麼有兒孫們承歡膝下,什麼皇額娘應該好好的頤養天年……鈕祜祿氏心裡面就恨恨的,這個十二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弘晝替他說話,還跑過來給自己難堪!
  
  可憐和親王這會兒在府裡面狠狠的打了個哆嗦,想起當日那一番話,鈕祜祿老太后那個怨懟眼神兒,和親王是萬分的無語!皇額娘啊,你想要權力,想要地位,想要什麼都無可厚非,可是您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心思動到愛新覺羅家的江山上來,兒子再怎麼不著調那也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不是?兒子這番提點已經是對您的孝心了,您要是還執迷不悟,兒子也只能對不住您……
  
  其實,皇額娘啊,您真的要想想的,皇阿瑪說不定就在天上看著呢!兒子由著您雖說是對您盡了孝心,可是日後皇阿瑪能饒得了兒子?兒子可不是四哥那個沒腦子的……為了愛新覺羅家的江山,什麼不得靠邊兒站!
  
  其實,作為一個整日裡拿辦生喪當愛好的王爺,和親王在某種程度上還是相當的迷信的……只不過,小弘晝,其實你完全不用這麼糾結的,你心心念念的皇阿瑪這會兒正在你名義上的十二侄子,實際上的八叔府裡面看著呢!、
  
  和親王琢磨著琢磨著不知怎麼的突然就覺得全身發冷……唔,要不爺再辦一次生喪,衝衝運道?對了,上回給了十二侄子那麼大一個人情,怎麼著十二不也得給爺點兒回禮?要不這回下生喪帖子也給十二送去一個?反正他也分府在外面住著呢!來往方便不是?
  
  再說了,這太后這邊兒的事兒,爺還得厚著這張臉皮和十二好好交交心……十二侄子看著是溫潤謙和的,可是該有的手段該有的狠心是半點兒不少!皇額娘啊,兒子為著你的養育之恩,可是真的舍出這張臉了……奈何鈕祜祿老太后那日怨懟的眼神再次在和親王腦中閃過,弘晝默了,您要是再針對十二,兒子真怕日後保不住您了,也怕是沒法再保著您了……
  
  可惜,和親王弘晝這片滿滿的孝心鈕祜祿氏是半點兒沒感受到,人家老太后這會兒正頂著滿臉的褶子,笑的看似滿面慈和,心裡面正酸的難受呢!
  
  鈕祜祿氏這會兒是真的覺得心酸了,只覺得平心而論,自己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熬出了現在的地位。無論是當年最得先帝敬重的孝敬憲皇后,還是最得先帝喜歡的敦肅皇貴妃,哪個有自己如今的風光?兒子尊貴,養子孝順,當年先帝后宮裡面那些個排的上名號的哪個能有自己這福氣!鈕祜祿氏每每想到這些,心裡面不是不得意的!可是偏偏,這幾年竟然看走了眼,硬生生的把一個披著羊皮的腹黑狼看成了一隻柔柔弱弱的小綿羊!
  
  就是眼前的十二,哄了自己的兒子給他開府封爵娶福晉不說,又哄了自己的養子給他做事,硬生生的把自己看好的十一給出繼了!這個十二,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徹底的丟開了那一副天真單純不知世事的模樣呢?是從那只野鳥進宮之後?還是從開府領了差事之後?眼看著十二越來越難掌控,自己把寶壓在十一身上,反正前面有五阿哥和十二頂著,最好他們爭個兩敗俱傷,十一輕鬆上位,自己接著做哪個無比尊貴手握大權的太皇太后!
  
  可惜,那滿滿的算計竟然被自己一向疼愛的養子給拆了台!難道自己還真讓這個十二給拿住了?難道十二你以為給哀家這個臉面,哀家就會支持你了?
  
  可是想想自己兒子弘歷的這些阿哥們,心裡扒拉著手指數了一圈,鈕祜祿老太后那真的是一個無語凝噎!老大老三早早的就沒了,老四老六早早的就過繼了,老八那是個腿腳不好的,十一呢,已經被眼前這死孩子給絕了那青雲之路,是徹底的沒指望了!而五阿哥……且不說他見天的守著那只野鳥,就是前些天景陽宮裡面索綽羅氏那個事兒,就讓他在朝裡面幾乎是失盡了人心,更何況當時自己為著十一,也是推波助瀾了一番的!
  
  可倒好,沒想到自己那推波助瀾倒是替眼前這個十二鋪了路!老太后那心裡是拔涼拔涼的……難道自己就要眼睜睜的看著以後這個十二上位了?皇后現在可是活的好好的,地位穩穩的呢!更何況這個十二的福晉可是富察家的嫡出格格!將來統率六宮那是一定的!那日後自己作為一個太皇太后,也就是說起來尊貴,其實半點兒權力沒有!
  
  鈕祜祿氏好不容易靠著得了個好兒子才有了今天這地位權勢,哪裡捨得下!難道還要指望魏佳氏那個小十五?可是十五這些年的身子一直不怎麼好……再說魏佳氏畢竟是個包衣出身,鈕祜祿老太后靈光一閃,包衣出身,身子不好?這才好啊!
  
  只要讓弘歷徹底的厭棄了皇后,就自己兒子那個一貫遷怒的脾性,眼前這個十二難道還能有什麼出頭之日?日後魏佳氏身份不夠,撐不起場面,不還是得靠自己出頭?十五身子不好?那就更好了,那自己這個太皇太后才是真正的實至名歸!就算比不得當年的孝莊文皇后,但是那也足以含笑了!而自己身後的鈕祜祿氏說不得應該能比得上當年孝昭仁皇后的鈕祜祿氏了!
  
  鈕祜祿氏越想越開心,越想越痛快,可卻忘了,她一心想做實至名歸的太皇太后,一心想為日後為家族打算,卻半分沒想起來她這一目標實現的基本前提……那就是弘歷賓天!
  
  八爺看著眼前鈕祜祿氏由晦暗到鋥亮的眸子,就知道眼前這位笑出了一臉秋菊樣的鈕祜祿氏不知道腦補什麼呢?心裡面就活泛開了……怪不得弘歷那麼喜歡腦補,原來這根子在這兒呢!爺就說麼,我愛新覺羅家無論如何也沒有弘歷那種時不時腦抽、時不時腦補的基因!
  
  老四啊,其實你這個兒子八成是被眼前這位給禍害了,你說要是當年你給他的額娘換一位,說不得弘歷還能是個靠譜的,你看那弘時、弘晝起碼不都是正常的?就是當年早夭的弘暉也是聰明伶俐的……
  
  一番的腦補之後,鈕祜祿老太后終於開口了,那滿腔的慈和讓八爺都有點兒激靈,“哀家就知道十二你是個有孝心的,既然你心疼她,就給她晉了位份吧。”
  
  “可是……”八爺狀似扭捏了,“昨兒皇阿瑪才下了明旨給孫兒府裡面的庶福晉晉位份,這事兒孫兒實在不好再向皇阿瑪求恩典了……”
  
  鈕祜祿氏看著八爺這番作態,笑咪咪的開口,“這有什麼,哀家下了懿旨賞你這個恩典就是了。”
  
  八爺眼角抽抽,賞爺的恩典?口胡!你不就是胤禛的小妾麼!爺在你面前的自稱已經夠嘔得慌了!可惜,人家鈕祜祿氏占著名分,八爺忍著心裡面的萬分無奈,堆出了滿臉的笑意,低頭謝了恩。
  
  太子二哥、小十四……好在你們沒來!八爺一想到這二位骨子裡的脾氣,心裡面不自覺的就抖了一下,那絕對會是一場災難的!
  
  可是萬事有的時候那還真就是怕什麼來什麼,八爺正低頭呢,就聽見坐在上首的老太后慢悠悠的開了金口,“說起來自從哀家回宮,還沒見過你的福晉呢,聽說前些日子剛得了個小阿哥?身子修養的可好?不如讓她帶著你這個鈕祜祿側福晉進宮來,也讓哀家瞧瞧孫媳婦不是?”
  
  饒是八爺素來淡定能忍的,也要撐不住了……那太子二哥和小十四的脾氣自己還能不清楚?要是這鈕祜祿氏在他們面前擺譜,小十四也就罷了,估計怎麼著這麼多年忍氣吞聲的也算是磨出來了,可是太子二哥呢?太子二哥那是什麼身份,當年那鈕祜祿氏連拜見他的資格都沒有!可這回,居然還要反過來向她請安行禮……
  
  八爺心裡面都有點兒哆嗦,太子二哥現在倒真不會不顧大局直接甩鞭子了,可是……這後果,八爺想想又有點兒想笑,太子二哥就算能忍了一時之氣,回府之後八成是忍不住的!那麼,還能是什麼?八成又是折騰老四了……這愛新覺羅家的人可絕對沒有一個大方的!可是太子二哥,你千萬別遷怒到爺身上啊……
  
  八爺心裡真的是無比的糾結,可面上還是那副模樣,“皇瑪嬤,福晉也是一直念著要進宮給您請安呢,可惜這些日子一直在調養身子,怕過了病氣給您就不是我們做晚輩的孝心了!過幾日調養好了孫兒的福晉一定帶著側福晉來給您請安。”
  
  鈕祜祿氏嗯了一聲,閉上眼睛再不言語。八爺一看就明白了,當下就又說了幾句及告退出了慈寧宮。直到離慈寧宮遠遠的,八爺才長舒了口氣,搖頭苦笑不已。
  
  難道過幾日還真讓太子二哥帶著小十四進宮?爺自己都有點兒接受不了,就別提這二位了……估計看見鈕祜祿氏不定怎麼膈應呢!老四啊,你這回可別怪爺,這回咱們太子二哥要是氣大發了,那絕對是你的小妾惹出來的……再說就是爺自己也是怕二哥遷怒的……
  
  八爺這會兒真是難得的對四爺有了點兒同情,要說這老四明明是個戒急用忍無比謹慎的性子,怎麼還能有這麼個不著調的小妾呢?難道是……互補?這個念頭好似天雷一般直劈而下,八爺頓時也無語凝噎了……
  
  奈何一想到自己還要為老四那個位份問題去向弘歷謝恩,八爺難得產生的那點子小心思頓時隨風而去……八爺只想仰天長歎,爺算是明白了,和著老四這一家子就是折騰爺的!爺是真不想和你有什麼幹係了!行不行、行不行啊?
  
  可惜,還真不行,即使八爺心裡面一千一萬個不願意,那也只能強打著精神去御書房……謝恩!
  
作者有話要說:在此感謝JJ美工提供的封面!
PS:這幾日回復還是有點兒困難,有的時候怎麼都回復不上,所以只能默默的看留言……親們,節日快樂!


☆、第三十五章

  八爺頂著滿腹的無奈去了御書房,候在外面等著宣召,耳邊就聽見裡面乒乒乓乓的一陣嘈雜,八爺眉梢不自覺的就跳了跳,這又出什麼麼蛾子了?弘歷雖然不怎麼著調,但是也不是這麼個情緒外露的……難道真出什麼大事兒了?
  
  八爺眼觀鼻鼻觀心的繼續在門口候著,一邊兒就繼續思量,自己的暗箭最近一直主要用在小九的事兒上了,可是別的地方也沒落下,沒聽說有什麼大事啊?這要是出了大事自己沒道理不知道的!
  
  難道是弘歷又抽了?已經在鈕祜祿氏那裡蘊了一肚子火氣的八爺很是無奈,爺容易麼?難道哄完了老的,還得再來哄小的?爺難道天生就是個救場的?八爺盯著自己的腳尖兒,爺真想扭頭一走了之……
  
  偏偏這會兒裡面傳出聲音來,一聽就是弘歷身邊的貼身太監總管高無庸,哆嗦著嗓子喊萬歲爺宣德親王觀見。
  
  八爺進去目不斜視的先打千行禮,才略抬了抬眼,喲呵,這砸的,真是壯觀啊!這重修得花多少銀子啊……八爺那心裡面都忍不住滴血,當年兄弟幾個日日夜夜為了那國庫殫精竭慮,皇父在上面壓著,老四在旁邊催著,頭髮都不知道愁掉了多少,饒是小九有個九財神的稱號也沒捨得這麼砸錢的!這回倒好,兄弟幾個一場心血全都留給這弘歷敗家了!
  
  只不過,八爺微微皺眉,在這滿書房的狼藉裡,還能有一對兒完整的玉瓶?究竟這玉瓶有什麼出奇的?
  
  八爺耳邊就聽見弘歷的聲音,“十二,你怎麼進宮了?可是有事?”
  
  八爺猜的還真沒錯,弘歷這會兒滿心思都在那玉瓶兒上呢,只覺得回部不識抬舉,你送對兒瓶子來做什麼?難道朕還缺你這瓶子?朕缺的是你這瓶子上的……
  
  弘歷怨念著腦補,壓根兒那就沒想起來昨兒自己下的那道讓八爺鬱悶無比的聖旨……
  
  奈何八爺可不知道弘歷這份心思,只能低頭恭順的答道,“兒臣是入宮給皇阿瑪請安謝恩的……”說著一雙眼睛閃著孺慕,這副弘歷昨兒就腦補過的小眼神兒霎時讓他想起來昨兒那道飄飄然的明旨。
  
  唔,小十二果然孝順,這不就來謝恩了麼?弘歷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只笑咪咪的叫了起,神色竟然還甚至帶出了幾分獻寶的神秘,拽著八爺去觀賞那對兒玉瓶。
  
  八爺一眼看過去,頓時就明白了!觀賞玉瓶?爺看你是觀賞美人兒吧!饒是八爺兩生兩世生在帝王之家,見慣了美人兒的,也不禁讚歎!那玉瓶上繪著一個回族女子肖像,如明珠、似美玉,說是絕世容光也不為過……昔年的含香公主也能說是美貌無雙,可是和眼前這玉瓶上的人一比,那只能說是無比的寒磣了……
  
  八爺心裡暗贊,但是眸子卻略深了深,這等人物哪裡是單能夠只靠想像就畫的出來的?定是依著真人而繪成的……可是這等的容光,落在弘歷眼裡,只怕是弘歷一見之下就魂不守舍了!八爺想起近日回部戰事,聽聞回疆獻禮,想來就是這對兒玉瓶了?
  
  如今看來,弘歷這是不滿意回部的這個禮了?可不是麼,弘歷要的八成是這個美人兒……
  
  八爺心下暗歎,這回部,豈不是給自己招禍麼?若是直接送了美人兒來,估計倒還能一勞永逸……可單是這玉瓶?這美人兒招了弘歷的眼,若是回部不肯進獻,那只怕真是滅族之禍了!
  
  八爺眼角兒一瞟弘歷那面色就明白了,這弘歷的心思果然都被這瓶上的人給攝住了……再看著眼前被弘歷砸的亂七八糟的御書房和這一對兒完完整整明顯被弘歷無比珍視的玉瓶,八爺心裡面的怒氣越來越盛,我大清將士為了大清開疆拓土也就罷了,難道還要為了一個女子而捨生忘死?愛新覺羅弘歷,你這日後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八爺強壓著怒氣,“皇阿瑪,這玉瓶是回部的貢品麼?果然精緻。”
  
  弘歷笑的牙不見眼,“回部獻寶求和,這禮物倒是甚合朕意……”可惜,玉瓶終究只是死物啊……眼看著瓶上美人笑意瑩然,弘歷是越發的耐不下心思。
  
  弘歷一眼瞥見八爺眼裡微微帶出的那點兒疑惑,笑道,“你看這個玉瓶上美人兒,果然是個難得的!”
  
  八爺咬咬牙,爺就是披著你兒子的皮,你也不該和爺討論美人兒啊,這難道還是做人皇父能說的話?這成何體統!奈何卻也只能順著他說,弘歷這腦子一遇上美人兒,那裡面遊著的就都是錦鯉!
  
  八爺咬著牙根吐出一句,“皇阿瑪說的是,可是這人畢竟是畫出來的,世上哪能有這樣的人物呢?”八爺這會兒真的只希望弘歷腦子裡面都是錦鯉了,你就當這人是畫的!真的!哪怕你日日夜夜對著這瓶子犯相思,也比為了個美人兒而開戰的好!不是說大清怕它區區回部,而是八爺深深的為這麼個理由不值!
  
  可惜,願望是美好的,事實是殘酷的!弘歷那點子聰明才智難得的又冒頭兒了,搖頭但笑,甚至還摸了摸八爺的頭,眼裡面的滿滿的理解讓八爺很是無語凝噎,“小十二,你還小,不懂啊……這麼個人哪裡是只靠著想像就憑空畫的出來的?”
  
  而後就不再理會八爺,自顧自的對著瓶子長籲短歎,八爺幾乎被弘歷這句話說得壓不住怒火了!八爺深吸了一口氣,維持著自己在弘歷面前一貫的謙和姿態,道,“皇阿瑪,日前早朝時您定下的南巡之事,不知可有什麼需要兒臣去準備的?”
  
  八爺本來還想著拖一拖南巡這事兒,只要過了九月,之後再準備個一個月半個月的,天氣日漸涼下來,之後就是年節大宴,八成這南巡之事就能不了了之了,起碼這國庫又省下了不少銀子!可惜,眼看著弘歷為著一個玉瓶上的人物腦抽,八爺真的是生怕他衝冠一怒為紅顏了……那可真就是一場天大的笑話了!八爺實在說服不了自己眼看著大清將士滿蒙八旗為了這麼個理由去流血去拼命!
  
  可是,事實再一次讓八爺深深的失望了……弘歷連眼睛都沒抬,隨口說了一句,“南巡之事再議吧。”
  
  朝令夕改!玩物喪志!八爺頂著深深的怨念和滿腹的歎息離了御書房,仰頭看著外面的朗朗晴空,八爺心裡面這會兒卻是只剩下了森森然的憂鬱和憤恨……
  
  回了府,八爺直接就紮在了書房裡,輕挽袖口,提起工筆,起稿勾線,分染底色,憑著适才的驚鴻一瞥,把那個玉瓶上畫像白描下來。
  
  而後招來了莫問,提起畫卷,讓莫問看了個仔細,八爺眼看著這副白描,淡然道,“去回部仔細打聽這個人究竟是誰?”
  
  八爺又看了眼前的莫問一眼,淡淡一笑,讓莫問頓時驚得一個激靈,“記住,決不許走漏一絲風聲!要你親自去,而後回來覆命,不許用飛鴿傳書!”
  
  莫問心裡明白,這就是要絕對隱秘了。可八爺這究竟是什麼意思?畫中女子這副姿容可當真是個十分難得的人物了!難道八爺對她有心思?可是看著八爺眼角眉梢帶著的冷意,心裡搖頭,看來應該不是吧……誰對著自己心裡人是這麼個神色?反正不管如何,主子吩咐的,自己做好了就行,一定要多聽多做少說話!莫問再次堅定了自己的信心……
  
  遣走了莫問,八爺看了這白描半響,最後一聲歎息,懷璧其罪,這樣一種美麗落入了帝王眼中,尤其這個帝王還是一個好大喜功的,那還能得個什麼好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步步驚心很熱啊,本來想趁著假期看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看不進去。平心而論,其實拍的不錯,造型服裝各方面也都挺好的,但是就是莫名的看不下去呢……當初小說也是,看了一點就看不下去了,嗚,為什麼呢?只能把它放在一邊……
PS:話說手抽搜文果然是件很痛苦的事……今兒再次被雷翻了~~


☆、第三十六章

  
  八爺掃了一眼畫上美人兒,縱然是明豔絕倫,秀美至極,又能如何?八爺淡淡一笑,莫要說爺心狠,這世間除了那幾個能入了爺心思的,縱然是絕世傾城的美人兒死在爺眼前爺也不在乎!
  
  八爺隨手將畫卷好,放在角落裡,而後去了太子爺的院子。
  
  太子殿下一手抱著綿寧,一手逗弄著小包子,正和十爺十四爺說話呢。
  
  八爺眼看著滿室的和諧,莫名其妙的眼角抽了抽,這幾人這麼平和的說話,怎麼爺看著居然還有點兒彆扭呢……
  
  十爺十四爺一看八爺來了,都站起來笑著和八爺打了個招呼。八爺看著小十四手邊放著的那個明顯是太后懿旨,心裡面就忍不住琢磨這回鈕祜祿氏辦事夠很有效率啊……莫不是又打什麼主意呢?
  
  太子爺殿下微微一笑,把綿寧交給一旁的奶嬤嬤抱了出去,“小八,你這會兒來可是有事兒?”
  
  “哪裡有什麼事兒,不就是念著二哥了麼?”八爺笑咪咪的回了一句,八爺和太子殿下兩人這些日子你調戲我我再調戲回來幾乎都要成了習慣了,沒注意一旁的十爺和十四爺那眼角兒都是不停的跳,怎麼八哥也學會太子殿下那個調調了……
  
  太子殿下似笑非笑,喲,小八你心情不錯?八爺眉眼抽抽,爺心情不好……真的!
  
  八爺隨意找了個位子坐在一邊,萬分鬱悶的將御書房裡的事情講了一遍,只聽得太子殿下默然無語、十爺黯然低首,十四爺怒髮衝冠!
  
  十四爺當年畢竟是領兵在外的,最是怒不可遏……心裡面那真是只覺得把弘歷嚼碎了都不解恨!當下一拳敲在桌案上,那下手看的八爺都疼,“將士們開疆拓土馬革裹屍那是為了我大清江山,他弘歷難道竟然還要為了個女子再起刀兵不成?豈不是寒了八旗之心?”
  
  太子殿下、八爺、十爺哪一個心裡不明白,可是如今還能說什麼呢?弘歷那個人,八爺這些年是徹底的看明白了,在美人兒面前,那就是個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擋我者死的!
  
  十爺眉心緊皺,良久方才嗤笑一聲,“看弘歷這個架勢,八成也是個為了美人兒不要江山的主兒,咱們當年爭來爭去的,兄弟幾個幾乎是誰都沒落下好下場,結果呢?最後居然就便宜了這麼個東西,爺不甘心!”
  
  可是再不甘心能如何?十爺狠狠揪著手裡的帕子,撕拉一聲,八爺眼睛一閉,得,這帕子是報廢了……
  
  八爺這些年畢竟是見慣了弘歷不著調,當年那幾個所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阿哥格格劫天牢,偷皇妃,劫法場什麼的,哪一件不是弘歷縱容的?八爺早已經被磨得淡定了不少,正要開口安慰幾句,耳邊就聽著十爺接著說,“要不,八哥你篡位吧……爺幾個絕對支持你!”
  
  八爺眉眼跳了跳,篡位……要真有這麼容易,爺早就篡了!還能由著弘歷鬧騰?
  
  太子殿下默然了半響,道,“哪有這麼容易?弘歷多疑著呢……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孤只怕到時候弘歷賓了天,這邊就便宜了五阿哥那個更不著調的……如今看也不知老四當年這個立暗詔的法子究竟是好不好了……”
  
  八爺一指輕輕扣在桌案上,沉吟道,“這個法子倒沒什麼不好,只不過對咱們難免有些麻煩,其實只要時機得當,就是換了暗詔也無妨的……只是這天時地利人和,需要下功夫琢磨。”
  
  八爺沉吟半響,可一時確是實在沒有頭緒,弘歷在位這麼多年,毛病確實不少,可是終究還未涉及根本,若是當真奪位,到時候就不只是落人口實了……
  
  八爺思量半響終究還是暫時把這個想法放到一邊,可是一抬頭,卻看見十爺十四爺都是一臉期待的看過來……八爺黑線,小十小十四,你們不是當真這就讓八哥去把弘歷掐死吧?爺這會兒可沒這本事!
  
  太子殿下倒真是個想得開的,早就整理好情緒在那邊優哉遊哉的品茗呢……
  
  八爺掃了一圈,看著眼前這幾位,無奈道,“這事兒現在還真沒辦法,就按太子二哥說的,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弘歷只不過是占著名分,總有辦法的,這事兒啊,急不來的!”
  
  放下了正事兒,略微放鬆下來的八爺猛然想起另一件事兒來……今兒好像是是初一吧,是初一吧?初一那是什麼概念,那是要與嫡福晉合房的!
  
  八爺腦中暫態閃過昨晚小十滿是無辜的拿著那個所謂孤本說要來給太子二哥看看……八爺默了……
  
  話說小十你今天來這邊究竟是做什麼的?可別真把那東西拿過來了?八哥好歹也疼你那麼多年……你可千萬別真做這事兒啊!
  
  八爺頓時被這個想法給驚住了……要不爺今兒晚上還是去睡書房吧?這初一要是在別的屋裡歇了,太子二哥雖然不只不會說什麼八成估計連想法都不會有,但是八爺自己過不了自己那關!太子二哥驕傲張揚慣了,爺無論如何不能在這上面掃了二哥的面子!
  
  雖然太子二哥未必在意……可八爺在乎啊!怎麼說那都是嫡福晉不是?八爺現在對這個想法已經非常淡定了。畢竟,無論如何,這事實就是這麼回事……
  
  八爺剛站起來,正要說爺去書房,小十四斜倚在椅子上就笑咪咪的開口了,“八哥,這天色不早了,弟弟和十哥就先回去歇著,八哥和二哥也早些休息……”
  
  八爺剛要邁出去的步子一下子就僵在那裡,眼看著小十四甩著帕子滿眼的揶揄,眼看著小十一臉的茫然,眼看著太子殿下眼中的戲謔笑意……八爺心裡面只剩下了萬分的無言,小十四,八哥真的是太寵你了,你現在都開始拿爺和咱們太子二哥打趣兒了!小十四,你就不怕這位太子爺的鞭子了麼……
  
  可惜,十四爺這會兒是半點兒壓力都沒有,太子二哥的鞭子再厲害現在也不會對著爺甩的!爺現在可是有了小包子的!於是十四爺一邊飛了個得意的小眼神兒噎得八爺半響無語,一邊拽著十爺的手揮揮衣袖離了太子殿下的院子……
  
  遠遠的八爺還能聽見小十茫茫然的聲音,“你這麼著急拽著爺走幹什麼?”
  
  “今天初一,十哥你不是給忘了吧?”
  
  “初一又怎麼了?”
  
  “……初一那是要和嫡福晉合房的!難道十哥你想要跟咱們太子二哥搶人?”
  
  然後就是十爺的乾笑聲……
  
  小十四,你其實是故意的吧……這門都被你給關的緊緊的,那你這聲音是生怕爺和太子二哥聽不見麼?
  
  八爺回頭,太子殿下眼裡面滿滿的都是興味兒,八爺那剔透心思如何看不明白,那裡明白的寫著叫你一直寵著這些個弟弟,這都要調侃到你我頭上來了吧?
  
  八爺尷尬的笑笑,就聽著太子殿下悠悠然開口了,讓八爺頓時冒了一身的白毛汗……
  
  只要忽略太子殿下聲音裡面遮不住掩不住的笑意,太子殿下真的沒說什麼特別的,不過就是一句,“今兒小十拿了個好東西給孤,說是讓孤仔細看看,孤這還沒倒出功夫來呢,要不,小八咱們一起研究研究?”
  
  八爺這臉色瞬間就真紫了……小十,你居然真把這東西給太子二哥拿來了,你怎麼對得起你八哥我啊……
  
  太子殿下放下手中茶盞娉娉婷婷的起身,這邊兒八爺不由自主的就退了一步。
  
  太子爺眼看著八爺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一下子掌不住笑出來,嘴角不禁勾起了抹略帶邪肆的笑意,頗有幾分昔年的意味兒。太子殿下纖長白皙的指尖伸過來,在八爺臉頰上一掃而過,鳳目微瞭,眼睫微顫,故意壓低了嗓子,“爺可是要安置了?”
  
  眼看著太子殿下這般作態,八爺的眼角卻一直在瞟門口……只是眼看著剛才被十四爺緊緊關上的門,八爺心裡那真是欲哭都無淚!太子二哥,你把爺當什麼了?這回居然這副樣子來調戲爺?你就不怕真弄出火兒來!小十四,你究竟是為了什麼看八哥的笑話?還有小十……八哥可沒有辦法對不起你的……
  
  可惜,十爺十四爺早就並肩攜手相攜而去,半點兒也聽不見八爺心的呼喚了……
  
  不過,八爺穩了穩心神,太子二哥你不就是又來戲弄爺的麼?爺就算是輸人也不能輸陣的!於是八爺手指覆上了太子殿下還在自己臉頰上摩挲的指尖,聲音也壓低了幾分,硬生生的帶出一點子曖昧來,“不知二哥的意思是?”
  
  太子殿下低低的笑了一聲,小八這反應果真有趣,太子爺湊過去又在八爺耳邊輕輕的呼了口氣,甚至微微的在耳垂上印上一點濡濕……
  
  八爺這呼吸就有點兒不穩了……二哥,你這麼著一會兒真的玩兒大發了!握著太子殿下的手就緊了緊,另一隻手臂繞過太子爺的腰間攬緊,“二哥,你……”
  
  “怎麼著,小八還不懂什麼是春宵一刻?要不孤來教你?”
  
  八爺默然,俯身將人抱起,進了內室,低低在太子殿下耳邊說了句,“二哥,其實小十那個孤本弟弟昨晚上還真是細細的品鑒了一番的,要不還是弟弟親自來……教您吧?”
  
  太子爺一眼瞪過去,溢彩流光,微微喘了口氣兒,一手扯下了帳子,另一手的指尖輕輕的刮在八爺的頸子上,輕笑道,“孤看咱們還是各憑本事的好……”


☆、第三十七章

  太子爺氣喘吁吁的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半點兒不想看一旁八爺那副看起來如沐春風溫潤如玉的笑面,實在是怕自己忍不住就一腳踹過去!
  
  小八,你就這麼折騰孤?太子殿下這會兒心裡面滿滿的都是怨念,好麼,孤這些日子真是過得太舒坦了,都快忘了眼前這人是誰了!這人再怎麼著那本質上都是只腹黑狐狸!不對,狐狸哪能夠段數,這根本就是一直實打實的腹黑狼!
  
  頂著個溫潤如玉的笑面,背後就能露出一副野狼膽來!饒是剛才太子爺狠狠的在八爺身上磨指甲磨牙齒,硬生生的給八爺添了好多道花兒出來,太子殿下也只覺得心裡不解恨!
  
  太子殿下心裡面怨念升騰,氣的眼圈兒都發了紅!忽然感覺到錦被被人拽了拽,耳邊就聽見八爺的聲音,“二哥,你怎麼了?還是讓弟弟看看吧?這富察氏的身子弱,可比不得二哥當年……”
  
  猛地一把扯開被子,太子爺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終於一腳就踹過去了,卻被八爺笑咪咪的按住。太子殿下這回是真的抓狂了……孤現在這個身子真是不給力,竟然被自己的八弟笑話了!小十,孤算是徹底的明白你是八爺黨了!還有小八,你居然還敢和孤提當年?這要是當年……信不信孤直接就把你做了!
  
  太子殿下眉眼恨恨,咬了咬牙,再次磨了磨指甲,笑的滿是邪氣,“小八,你可還滿意啊?”
  
  八爺一聽就知道不好,自己這二哥的脾氣上來了……可是,太子二哥,這不是你要和爺試試的麼……
  
  八爺心裡小小的委屈一下,是二哥你說要各憑本事的……雖然二哥現在這身體條件不如意,但是弟弟這可真的是依著您的意思不是?
  
  太子殿下一眼瞪過來,小八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八爺眼看著自己二哥這神色那真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哪裡還敢提這茬兒,一心只想著快點兒撫毛,這二哥這脾氣上來,遭罪的不還是爺?再說了,這人麼,切忌有風使盡帆不是?其實爺已經占了大便宜了……二哥這回心裡指不定怎麼鬱悶呢!
  
  於是八爺神色愧悔的湊過去,為太子殿下順了順頭髮,“二哥,是弟弟孟浪了……”
  
  一句話硬生生的把太子殿下馬上就要爆發的滿腹怨氣加怒氣又給憋了回去,太子爺被這口氣梗的不上不下,小八,孤看你是真長本事了!
  
  太子殿下冷冷一笑,對著八爺勾勾手,八爺心知不好,可是二哥這正氣著呢……八爺還是又湊近了點兒。
  
  果然,八爺疼的眉心一擰,嘶了一聲,“二哥……你也忍心……”
  
  孤有什麼不忍心的?太子殿下挑了挑眉梢,吹了吹指甲,仔細瞅瞅剛剛被自己撓出的幾道花,嗯,深淺適中,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狀似溫柔拍了拍八爺的肩頭,刮了刮八爺的頸子,“小八,你真的應該慶倖的,孤的鞭子不在這兒……”
  
  八爺眉頭緊了緊,卻低低的笑了出來,自己這個二哥啊,是不是這才叫輸人不輸陣……罷了,爺已經占了便宜難道還計較這些?再說,依著太子二哥的脾氣,這還真算是客氣了!
  
  太子殿下終於理順了這口氣,就慵慵懶懶的倚著帳子,眯著眼睛,把玩著尖尖的指甲,眼角眉梢莫名的帶著點殺氣,看的八爺心裡面有點兒顫。
  
  “小八,你說那個美人兒真是個難得的?”良久,太子殿下才冒出這麼一句來。
  
  八爺點頭,“可不是麼,爺兩輩子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呢……只不過,雖說是姿容無雙、絕世容光的,但是天真純美有餘,爽朗英氣不足。”
  
  太子殿下白了八爺一眼,表示明白,不就是說這一類型的不是你的菜麼……太子殿下伸手摸了摸八爺的頭,“嗯,小八兩輩子就喜歡那種爽朗潑辣的是不?”
  
  想起上輩子八福晉遠播的聲名,太子殿下不厚道的笑了……
  
  八爺只覺得這話怎麼接都不好,只能尷尬的低咳了一聲……還有二哥,你別這麼摸過來,爺又不是小孩子!明明是好好的雲散雨收,偏偏被太子殿下這幾下給摩挲的曖昧全無,當真是彆扭的緊……
  
  八爺眼角兒跳了跳,不過這話怎麼讓二哥說的莫名有點酸呢?眼看著這話題不好,八爺只想著儘量把話題轉開,於是就又說了今兒在慈寧宮的情況,最後加了一句,“鈕祜祿氏說要二哥帶著十四去請安呢……二哥你的意思呢?”
  
  “請安?”太子殿下眸子裡墨色流轉,小八你絕對故意的。太子爺伸手擰了擰八爺的臉,“小八,就你這心思孤還不明白?等各個把月的,老四能進宮了,孤帶他一起去!讓孤去跪他的小妾?他躲在一邊兒可不成!”
  
  八爺聞言再也忍不住笑意,果然是二哥的一貫做派!這不自己不舒服,別人也別想舒服了!
  
  而那個還不知道因為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前小妾而再次被太子殿下給惦記上了的四爺呢?正每日裡抱著自己女兒深深的感歎,怪不得當年常聽人說是女兒貼心呢,只可惜自己當年就是沒有養女兒的命,你看這個小格格多乖巧,多可人疼!
  
  只能說,四爺和十三爺這兩位即使是文武雙全的,那也是真沒有照顧小孩子的經驗,壓根兒不知道剛出生不久的小嬰兒應該是什麼樣子的。而那些伺候的嬤嬤們本來就沒什麼大見識,也只當著小格格天生安靜,特別的好帶。所以,到目前為止,永璂小格格還沒有被發現。
  
  永璂小格格現在每天最喜歡的是就是窩在自己現在的額娘,上輩子的皇瑪法懷裡,讓四爺很是感受到了小格格的聰明貼心!
  
  只是永璂小格格是真的很疑惑的……怎麼到了現在還沒見過這輩子的阿瑪呢?看來自己皇瑪法和十三叔公是真的很不得自己這輩子阿瑪的眼啊!不過,這都可以理解的麼……誰讓自己阿瑪是自己上輩子的八叔公呢!
  
  即使是身為乾隆朝最透明的嫡子,十二阿哥永璂也是知道當年那些個恩怨的,只是,永璂是真的很好奇,這皇瑪法和八叔公的恩怨就算不說是你死我活,也差不了多少吧?怎麼還能有自己出生呢?況且永璂是真的想知道八叔公現在究竟是什麼身份,誰讓自己現在是個格格呢?是格格那就是要嫁人的啊!起碼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將來是不是要選什麼秀女的……
  
  對於嫁人,永璂小格格不過是幾日就已經想的相當淡定了,不就是嫁人麼?皇瑪法都能嫁人生女了?自己有什麼不能做的?只要不是嫁進皇宮就行,永璂小格格對皇宮真的是有著說不出的厭惡!
  
  永璂小格格只覺得每日做嬰兒的日子是真的很無聊,不只是不能說話、不能坐、不能爬、不能走,就是看東西現在都沒有顏色呢……每日裡只能聽自己皇瑪法和十三叔公偶爾說說話,再就是只能靠自己胡思亂想打發時間,這對一個曾經飄蕩了幾十年的幽魂來說是那真的是異常苦悶!
  
  不過這幾日,十三叔公倒是常常弄些東西來給皇瑪法解悶。你看,這不今日居然抱著張琴來了?
  
  其實身為皇子,尤其是康熙朝的皇子,那教育是真的沒的說,琴棋書畫那只能說是基本的必備素質,文治武功才是當年皇子們追求的終極目標!
  
  四爺眼看著十三爺抱過來的琴,眼睛就閃了閃,“十三,你這是在哪兒弄來的?”
  
  十三爺笑笑,“這還是那日進府之後,這個身份的額娘托人給送進來的,說是以前這個葉赫那拉氏常用的。爺看這琴雖然是閨閣之物,但是品相還不錯。弟弟也許久沒動過這些,拿來給四哥你解解悶。”
  
  四爺就點點頭,“那爺吩咐人焚香吧。”
  
  焚香能靜心滌氣,靈神修身,昔年這些皇阿哥們倒也是習慣了焚香所畫撫琴之類的雅事。不一會兒,香氛冉冉而起。十三爺坐在那裡,問了一句:“四哥想聽什麼?”
  
  四爺抱著小格格的身子往後靠了靠,“就梅花三弄吧。”
  
  曲音清幽,似有隱隱寒香沁入肺腑。四爺唇邊卻微微帶出一抹苦笑,梅花潔白芳香、淩霜傲雪,而今自己這番作為究竟是對是錯呢……
  
  四爺只顧著糾結著這番心思,卻沒注意到懷裡面的小格格睜開了黑亮亮的眼睛,眼裡面滿是茫然不解,這香的味道……怎麼這麼熟悉?這究竟是什麼香?自己究竟是在哪裡聞到過這個氣味兒的?
  
  永璂啊啊了幾聲,四爺輕輕的拍哄幾下,這幾日下來這個動作已經很熟練了。永璂畢竟不是小孩子,四爺低著頭也沒有掩飾自己的神色,永璂當下就明白了,這香是自己皇瑪法故意點的……那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在10月7日開V,特為此製作二八1700字甜品,開V當日奉送,有意的親們7號留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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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月餘時光轉瞬即過,不同於八爺府裡面的風平浪靜,這些日子的朝堂上那真是波蘭跌宕、風起雲湧,果然如八爺所料,弘歷要出兵回部了,至於當日提起的南巡一事兒,早就不知被扔到了哪個犄角旮旯裡!
  
  即使滿朝文武大多反對,即使老莊親王為此去跪太廟中了風,即使和親王在養心殿外跪了一整日之後徹底的絕了心失瞭望,和親王府又開始掛上了白幡辦起了生喪,弘歷還是頂著滿朝的壓力點了兆惠為帥,出兵回疆。
  
  八爺把和親王親手寫的生喪帖子隨手扔在一邊,揉了揉眉心,弘晝你這還真是破罐子破摔,萬事都不理了?這帖子都發到爺府上來了?這都是這個月第幾份帖子了?你就這麼光明正大斂財?
  
  八爺嘴角抽抽,不過弘歷這回竟然對和親王府這麼頻繁的生喪表示出前所未有的寬容,那賞賜真是流水似的往下灑。那架勢讓八爺都忍不住感歎,弘晝啊,其實弘歷腦袋裡雖然遊著錦鯉,但是對你還真是不錯!你看你不過是跪了一整日,弘歷就可著性子哄著你,已經很難得了!看來某種程度上而言,這弘歷還勉強算是個好哥哥不是?
  
  可是八爺很快就沒有心思去琢磨弘歷與弘晝所謂的兄弟情深了,這幾日八爺回了府就直接紮進書房裡,眼看著暗箭每日裡從宮裡面傳進府的消息越來越深刻的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默然無語!
  
  果然,弘歷秘密召見兆惠,說明瞭只要回部肯獻上美人兒,就退兵,如若不肯,那麼就平了回部,把這個美人兒給朕搶回來!至於當時那兆惠的臉色,都不用八爺去費心思琢磨了,這不都好幾日那還一直青著呢!
  
  八爺很無奈,雖然手中握著戶部吏部,可是對這事是半點的辦法都沒有!弘歷鐵了心要美人兒了……八爺現在真是恨不得把那個美人兒直接撕了滅了嚼碎了,直接讓她化風而去得了!
  
  就為了她,這國庫要花多少銀子?就為了她,這又要有多少將士血染沙場?就為了她,這又要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是,這和她沒關係,都是那個弘歷不著調!可是這要是沒有了她,還能有這麼多事兒?
  
  其實八爺不是沒想過釜底抽薪,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這個美人兒弄死了一了百了,弘歷就不用琢磨了……可是一想到弘歷那個腦抽的,說不定到時候指不定還激出來什麼後果呢!
  
  八爺揉揉眉心,再次拿出來那副畫卷,的確是美人兒,可是這人再美,現在在八爺眼裡那也就是禍水一級的了……還是個十分典型的紅顏禍水!
  
  八爺悵悵然了……想當年自己額娘也算是貌冠群芳、溫婉可人的,可偏偏遇到的是皇父!這要是碰見弘歷這樣的……是不是額娘日子過得也不會那般辛苦……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八爺一個激靈,狠狠的甩了甩頭,這是自己能想的麼?要是皇父像弘歷這樣……八爺不禁就一個寒戰,還是免了吧……想想就夠接受不能的!
  
  可是,這弘歷在這方面也半點都不像老四啊?就算是不清心寡欲的,也不該這麼好色誤國!八爺心裡面那是相當的不舒服,爺這些日子日日夜夜的為他的好兒子勞心勞神,老四那邊倒是清閒了,算算日子,這也有一個月多了吧?
  
  莫問前幾日就回來覆命了,不只是覆命了,還帶回來兩幅畫像,一個就是這個美人兒的,八爺這回是弄清楚了,這位是現今回部首領木卓倫的小女兒香香公主!八爺一聽這名號就止不住的黑線,香香公主?難道和那個不知所謂的含香公主有什麼關係?
  
  可人家莫問說了,這個香香公主還真不是含香那樣的!這個公主美麗單純,天真爛漫,毫無心機,純潔無暇……聽得八爺嘴角不住抽搐,搖了搖手才止住莫問一連串的讚美!
  
  其實對八爺來說,就是再美再單純再無暇……八爺也真的是沒興趣的!看著莫問閃過來的欲言又止的模樣,八爺只想說,爺真的對這個香香公主沒心思,所以莫問你就別一個勁兒的給爺說這個了!爺的暗箭可不是為了八卦存在的!
  
  可是八爺卻對莫問帶回來的另一幅畫像起了興致……“翠羽黃衫”霍青桐,木卓倫的大女兒,文武雙全,相貌姣美中帶著難得的……英氣?不對,那眼角眉梢好像帶著的是一點兒宛然風流。八爺看著這幅畫像一直皺眉,總覺得不知哪裡有些違和的熟悉感……
  
  還有莫問帶回來的消息,也讓八爺沉吟不已。回疆木卓倫部落內部正亂著呢,不知道怎麼這個據說是一向疼愛妹妹的霍青桐要獻出香香公主向大清求和,而木卓倫父子捨不得小女兒,就是族人也紛紛指責霍青桐不顧姐妹之情……於是翠羽黃衫一怒之下,離了回部不知所蹤了!
  
  其實在八爺眼裡,這個霍青桐獻公主求和的作為還真是和了八爺的心思,現在主動和親說不定還能為部落帶來些許好處,可是若等著大兵壓境,到時候難道還要玉石俱焚?
  
  身為公主,既然享受了族人愛戴,那本應為族人犧牲!就是大清,立國幾代有多少公主遠赴蒙古,為了大清的基業獻上了青春和生命?既然得享富貴,就應承擔責任!
  
  只是八爺暗自歎氣,現在想這些做什麼?按照當初太子二哥調養的日子算,估計再過幾日二哥就準備帶著他進宮請安了……八爺將自己當初白描的那幅畫卷就在火光中燒了,又將翠羽黃衫的畫像小心的放了起來,之後拿了香香公主的畫像卷好去了胤禛的院子,沒道理爺為著他兒子鬧心,他在那邊什麼都不知道吧!再說了,這怎麼的也得給他提個醒,可千萬別進宮了故意給爺拆臺惹禍……
  
  要不一會兒再去看看小十和小十四?今日可是這些日子頗為難得的休沐日呢!唔,小十四身子漸漸重了……八爺抬頭看看天色,吩咐了一直跟在身邊的小林子,去通知鈕祜祿側福晉,爺今晚上去她那裡用膳,再把烏拉那拉格格請去,爺今晚兒上要和他們好好聚聚。話說咱們兄弟幾個到了這邊還沒好好的把酒言歡呢!
  
  不過,想想小十四近日來慵慵懶懶的,八爺笑眯了眼,難得看見一向精神的弟弟這副模樣啊……不過,八爺您真的不是故意的麼?十四爺這會兒哪裡喝的了酒?您和十爺喝著,讓十四爺看著?八爺表示,小十四,誰讓你那天故意調侃八哥了?還有小十,別以為這一個月過去了,八哥我就不記得你那個孤本了!好容易得了閒,小十小十四啊,這個事兒八哥可還記得呢!
  
  小林子這些日子早就習慣了自己主子爺碰見這些福晉、側福晉、格格時候偶爾的不正常態度,主子爺說什麼,奴才就做什麼,知道多了還指不定怎麼樣呢?沒看見莫問這些日子來複個命都恨不得踮著腳尖遛著牆根走,偶爾碰見主子爺的這幾位身邊人,尤其是福晉和側福晉,那臉色青白藍紫的自己都不忍目睹!小林子現在一看到主子爺笑的溫潤,那心裡就止不住哆嗦,當下一溜煙的就跑去報信兒。
  
  八爺一邊琢磨著一邊慢悠悠的踱步到了胤禛院子外面,就聽裡面琴聲陣陣,竟然是平沙落雁!八爺眉梢微挑,老四這回還有這等的心情了?八爺想起自己這些日子這番折騰,心裡面就有些堵。當下信步進了院子,這院子裡面還真是靜的很,只有琴聲迴響,那些伺候的人都不知道被支使到哪兒去了。十三抱著繈褓坐在一旁,胤禛側面對著自己,在樹下靜心撫琴,琴台旁香氣縈繞,不知用的是什麼香……
  
  忽地琴聲嘎然而止,十三抱著小格格站起喚了一聲八哥,四爺微微偏頭,看見八爺那眉心就皺了皺,“你今日來有事?”
  
  四爺一邊從十三懷裡接過小格格,“十三,你去拿茶點來。”
  
  十三點點頭回了房間,心裡明白,估計四哥有話要單獨和八哥說。
  
  八爺一邊把手裡的畫卷遞過去,看著胤禛皺眉接過,可是手裡抱著小格格,騰不出手來看,於是八爺順手把小格格抱過來,唔,一個多月,長了不少呢!八爺捏了捏小格格嫩嫩的臉,“爺是你阿瑪……”
  
  四爺冷冷的眼神就紮過來了……可是永璂小格格這會兒是半點顧不上眼前這兩位了,心裡面那心情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眼前這個究竟是誰啊,是誰啊?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五官相貌,這不是自己上輩子的長相麼……還說是自己的阿瑪?難道這就是自己的八叔公?難道自己的八叔公附了自己的身?想到以後要看著自己上輩子的長相叫阿瑪……永璂小格格心裡面那都是滾滾而過的天雷!爺叫得出來麼……還有,自己的皇瑪法居然是自己前世身體的側福晉?永璂小格格終於能看見色彩的眼前都是紅橙黃綠青藍紫的星星連連閃爍……
  


☆、第三十九章

  四爺展開畫卷,畫上美人如明珠、似美玉,四爺這眸子裡就帶了點兒疑惑,老八拿這幅畫來給爺看是做什麼?
  
  八爺一手抱了小格格,一手悠悠然的撥弄幾下琴弦,“今日倒也算是秋高氣爽,風靜沙平,平沙落雁也算情景相宜,就是不知四哥你是取清秋寥落之意還是借鴻鵠之遠志,寫逸士之心胸呢?”
  
  四爺暗自咬了咬牙,老八你故意噁心爺吧?借鴻鵠之遠志,寫逸士之心胸?爺現在有那心思麼?
  
  “清秋寥落也好,鴻鵠遠志也罷,由得爺選?”四爺抖了抖手中畫卷,“這東西是什麼意思?莫說就是為了讓爺賞美人兒的?”
  
  八爺淡淡笑了下,“這是弘歷看中的美人兒。爺想著怎麼著也該讓你這個做人阿瑪的看看不是?小弘歷挑美人兒的眼光還真是一等一的。”
  
  “回部的?”四爺腦仁兒就開始一陣陣的疼,這弘歷究竟是又怎麼了?這要單只是個美人兒還能勞動眼前這位巴巴的拿著畫來給爺看?四爺心裡忽然就有點兒不好的預感。前幾個月的摺子什麼的四爺也是看過的,回疆這會兒正亂著呢,那現在弘歷看中這個美人兒,莫不是……四爺眼睛閉了閉,弘歷再怎麼不著調,應該不至於吧?
  
  可惜,這事實又讓四爺森森然的失望了。八爺淡淡的笑了笑,“這是回部的香香公主,弘歷已經下了明旨,遣了兆惠為帥,不日出兵回疆。明裡為的麼,自然是回疆叛亂,至於實質上麼……”
  
  八爺這話就沒往下說,可這未盡之意卻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四爺那手就開始不住的顫,聲音也不對了,指著畫裡面香香公主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嗓子都難得的有點兒尖,這是真的被自己兒子給刺激到了,“你是說……弘歷就為了她要出兵回部?難道你就由著他?”
  
  八爺挑挑眉,“爺有什麼辦法?爺現在不過是個區區親王,是生是死、旦夕禍福不都在九五之尊的一念之間?再說了,你那個兒子是個什麼性子,你還不清楚?”
  
  四爺頓時被噎住了,就知道你還是一直記著舊事的!可四爺這會兒還真沒心思去糾結這個,只覺得心裡面滿滿的都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爺怎麼能有這麼個兒子!弘歷小時候也是聰明能幹的,怎麼現在竟然變成這幅樣子!愛新覺羅家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不正常的!絕對是鈕祜祿氏的錯!
  
  四爺狠狠的閉了閉眼,自己現在琢磨這些有什麼用!四爺捏著畫卷的手緊了又緊,終於還是強自忍耐了一腔的鬱悶,給那畫卷好了放在一邊。爺再怎麼著也不能在老八這只笑面狐狸面前失了氣度!絕對不能讓他看爺的笑話!
  
  四爺忍了又忍,冷冷的抬眼看過去,“你現在拿這些來給爺看難道就有用了?”
  
  爺現在還不及你呢!你的生死安危好歹還是握在人家皇帝手裡,爺現在那就是被你拿捏的,想想都嘔得難受!就知道你不會讓爺好過……這不才過了一個多月的悠閒日子,就又開始了?老八你是不是見天兒的數著日子呢!
  
  其實,四爺您真的誤會了!人家八爺這些日子還真沒琢磨這些,相對而言,八爺絕對是更想怎麼能離你這兒遠點的……
  
  八爺眉眼微抬,笑的溫潤,四爺冷冷一笑,冷意縈繞,四目相對,那中間森森然充斥的都是狠厲煞氣!一個顧盼淺笑,一個冷厲肅然。一個是當年八賢王的睥睨風采,一個是昔時雍正爺的威懾丰姿。
  
  只是當真可憐了目前還不得不窩在八爺懷裡的永璂小格格,被這氣勢壓的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唔,爺這回是真明白了,什麼叫冤家兄弟?什麼叫生死對頭?這一下子氣勢全開,永璂小格格被這滿院子的森然威壓壓的手腳直哆嗦!好歹爺也是做過二十幾年皇子的,好歹爺也是飄蕩過好幾十年的,好歹爺那一生也算得上是起伏跌宕的,怎麼在這兩位面前還是忍不住發抖……
  
  故意磨蹭了半響才端了茶點款款而來的十三爺入眼的就是這副狀態,十三爺看的是真的是無比的黑線,心裡面翻騰的那是無比的忐忑,爺就知道……四哥和八哥,這兩位湊到一起,那就是個解也解不開斬也斬不斷的結!
  
  頂著滿院子森然冷然的氣勢,十三爺將茶點放在一邊,硬生生的勾出了一抹笑,看的永璂小格格異常欽佩,十三叔公您果然厲害!
  
  十三爺笑容宛然,“八哥,你怎麼不坐?”
  
  八爺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斂了周身氣勢,坐在一邊,而四爺更是一向疼愛十三的,哪裡捨得他為難,自自然然的落了座。可憐的永璂小格格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果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什麼的……看來實在離爺很遙遠……
  
  十三爺順手端了茶遞過來,“弟弟和四哥近日無事琢磨的用奇楠香代茶,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八哥你試試?”
  
  八爺看了看,嗅到一股淡淡的輕甜水香,就點了點頭,看一旁四爺已經端起杯子抿了幾口,八爺才微微品了品,倒是確實不錯,開口就贊了幾句。不過,十三你和老四還有這閒心了?八爺心裡面微微有點兒疑惑。
  
  卻沒看到懷裡面永璂小格格驀地睜大了眼,徹底的張口結舌,這是奇楠香?永璂小格格默默捂臉,看著八爺的眼神兒頓時無比的詭異,爺終於明白了……原來皇瑪法算計的是爺的身子,不對,是爺上輩子的身子!不過,這究竟是為毛?皇瑪法怎麼會和當年那個表面上溫柔解語實質上心狠手辣的令貴妃用一樣的藥……
  
  八爺感覺到懷裡小格格動了動,就放下茶盞伸手戳了戳,逗了逗,爺這個女兒怎麼這麼安靜呢?綿寧小包子要是這麼戳下去可是鬧得緊的!永璂小格格看著自己上輩子的身子滿心滿眼的就開始糾結。怎麼明明是一樣的容顏,就是當年自己在銅鏡裡面也是看了習慣的,怎麼換了八叔公的內芯,就偏偏硬生生的讓想到龍章鳳姿、優雅尊貴呢?當年自己要是也有這份氣質……是不是也不會讓皇阿瑪厭棄呢?
  
  當年康熙爺那些個皇子,哪一個不是成就斐然,才華橫溢的。論做戲,論忍耐,論謀算、論人心,那真是各有各的絕活,各有各的成就!若論洞徹人心、長袖善舞,八爺若是自稱第二,他那些個冤家兄弟還真沒有人能說是第一的!這就好似若論隱而不發、忍而克己,這些個冤家兄弟裡面個頂個的都對四爺自愧不如!
  
  八爺這會兒心裡面存了疑惑,自然就開始仔仔細細的打量,永璂小格格念及舊事,那含怨似悲的眼神兒哪裡躲得過去,八爺微微皺眉,永璂心道不好,皇瑪法,你這香都用了,怎麼還不快點兒把這人帶走啊……這眼神、這氣勢、爺可沒您那本事還真承受不住!永璂小格格眼睛閃閃,自然而然的開始用起了作為嬰兒最基本的本能……哭!
  
  你說哭不出來?那怎麼可能?皇額娘,兒子當年被魏佳氏那個賤人挑撥,不聽您的話,結果害得咱們母子落了那麼個下場,您怨不怨兒子?皇額娘,眼前這頂著爺身子的是八叔公,那是不是兒子日後還能見您一面?
  
  永璂小格格只哭的肝腸寸斷……哭的四爺和十三爺手足無措,哭的八爺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爺這個女兒可真是有古怪啊……
  
  八爺剛要說話,四爺就伸手把小格格一把的搶了過去,雖說是搶,可那眼神、那動作,讓早已經習慣了四爺殺伐決斷的八爺狠狠的驚訝了一把!老四,你還有這麼溫柔的時候了?爺當年怎麼不知道你對著孩子這麼有耐心?當年你那幾個兒子哪個不是聽見什麼四爺來了之類的話一個個戰戰兢兢,哆哆嗦嗦,活像幾隻避貓鼠?
  
  難道這作為阿瑪和額娘還是不一樣的?可爺怎麼沒見太子二哥有什麼變化呢!八爺思維瞬間有詭異化的趨勢。其實,八爺您真的忘記了麼?太子殿下一貫是把自己當做綿寧小包子的阿瑪的!
  
  終於回到自家皇瑪法懷抱的永璂小格格正抽抽噎噎的打了幾個輕微的嗝……永璂小格格是真的心酸了,爺什麼時候才能長大,什麼時候才能說話,什麼時候才能進宮去看看皇額娘,永璂小格格揪著四爺因為剛剛拍哄著自己散亂在身前的一縷青絲,皇瑪法,你要知道爺是誰?還能這麼疼爺麼……
  
  八爺看著小格格抽抽噎噎這幅樣子……唔,這麼小的孩子,也做不了什麼,再說了,就這麼點兒掩飾功夫,要說日後老四和十三發現不了,爺還真不信。如今看不過是老四一直沒往這邊兒想罷了!
  
  八爺剛要開口問,可是一轉念,無論如何,這畢竟是老四千辛萬苦生下的孩子,爺剛剛才用弘歷的事兒狠狠的在他心上戳了幾下,再拿這個去踩他的痛腳兒,好像有點兒不地道。再說了,過個幾天太子二哥帶著他進宮,估計還有的眼前這位受呢!
  
  罷了,反正這事兒爺先記下了。八爺為自己難得的好心心裡面暗自點頭,看著這個小格格也不哭了,八爺剛要開口和和四爺好好說說這過幾日入宮請安的事兒,就莫名的覺得頭有點兒暈,張了張口,只覺得有點發不出聲音來……
  
  八爺這回是真的為自己那點子難得的好心恨得只想自拍三千下!爺以後絕對不再做這等事兒了!以後要是有了痛腳,爺絕對要狠狠的踩!老四、十三,你們兩個可真是好手段啊……居然給爺下藥?
  
  八爺擰了擰眉,目光裡就帶著審視,這究竟是什麼藥?還有這藥究竟是怎麼下的?适才那茶老四可是也喝了的,八爺掃過一旁的香,這個香氣在場的這幾位也是都聞得到的!
  
  八爺身子晃了晃。一手撐著琴臺上,抬眼看眼前的四爺竟然淡淡的笑了一下,那笑容裡透出的意味兒讓八爺心裡面頓時一個激靈,老四,你究竟想把爺怎麼樣?


☆、第四十章

  四爺慢悠悠的轉身,把小格格交到十三爺手裡,而後伸手過來扶起八爺,一舉一動狀似溫柔,可那話裡面的冷意讓八爺莫名的寒戰,“爺可是累了?不如進屋歇歇吧?”
  
  八爺心裡面恨得直咬牙,進屋?胤禛你難道還想著弄死爺?爺就不信你現在還不知道你那些好孫子也沒個頂用的!
  
  十三爺一臉的茫然,茫然的接過小格格,茫然的看著自家四哥溫柔似水的扶著八哥往屋裡走,茫然的看著八哥居然莫名的幾乎是斜倚在四哥身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其實,十三爺,您真的看差了……您沒看見八爺那一頭的冷汗麼?您沒看見四爺那指甲都掐進八爺皮肉裡了麼?您真的沒看見八爺那淺色的袖口上都淡淡的暈出了一點兒紅麼?
  
  四爺好不容易連扶帶拽的把人弄進了屋,直接扯到了內室把人往床上一扔,而後細細的拿帕子擦了擦手,就是指甲縫裡都沒放過,看的八爺滿心的鬱悶!老四,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扶著爺還髒了你的手?還要擦擦灰?消消毒?爺還沒嫌棄你那指甲都摳到爺手腕子裡了呢!
  
  十三爺呆立半響終於緩過勁兒來,抱著小格格急急忙忙的追了進來,“四哥,你這是……還有八哥他怎麼了?”
  
  四爺微微一笑,看的十三爺一個哆嗦,四哥您還是別笑了,您今日這笑怎麼這麼嚇人!弟弟我看的害怕啊……
  
  四爺淡淡的開了口,“難得今兒他自己送上門來,爺不做了他豈不是便宜他了?”
  
  十三爺被驚得幾乎魂飛天外……做了他?四哥,你打算怎麼做了他?難道是?十三爺脖子後面就開始冒涼氣,“不行,四哥,八哥他現在是皇后嫡子,當朝親王,四哥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弟弟我可好不容易才遇見你的!
  
  可是這幾個字就被四爺的動作給噎在了喉嚨裡,四爺萬分淡定的開始解衣服……
  
  永璂小格格這會兒只想自插雙目,爺的皇瑪法……難道要說果然不愧是雍正爺麼?永璂小格格真的是為自己這位實際上的八叔公名義上的阿瑪現實中的身子憂傷的鞠了一把同情淚!
  
  十三爺一把上前按住四爺的手,話都被驚得有些不利索了,“四哥,你……這、這是想做什麼?”
  
  十三爺是真不明白,可躺在床上的八爺確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這要是再不明白就不是上輩子那個一直和雍正死磕到底的八賢王了。十三哎,你還替他擔個什麼心,你還沒看出來,他算計的就是你我!不對,他主要算計的還是爺!
  
  八爺萬分無言嘴角抽搐的望著帳子頂,不得不說,老四,你對十三倒是真好啊!好的真是讓爺無話可說!八爺眼看著這兩位,可半點兒也不去想自己了,八爺心酸了,爺的小九啊……你究竟在哪兒呢?
  
  眼看著四爺其實是一心為十三打算,八爺這會兒突然將心比心了,這要是換了小九……對爺來說,那還真是讓爺做什麼不可以?八爺張了張嘴,奈何還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八爺其實只想說,老四你別折騰了,爺現在還不想把你們如何呢?只要爺遇見小九,以前那些個事兒都由小九做主!
  
  只可惜四爺這藥還是真好用,讓八爺滿腹心思無法訴!八爺那手是攥了又攥,撐了又撐,身子還是軟趴趴的,只能躺在那裡看著老四繼續做戲!
  
  四爺一邊掙脫了十三的手,一邊道,“十三,你可還記得當日四哥和你說過的,這個小格格是如何來的?”
  
  十三爺下意識點頭……不就是八哥被人下了藥,結果造成的慘痛後果麼!
  
  四爺繼續道,“小十三,你說四哥我就是個大度的麼?”
  
  十三爺下意識搖頭,咱們愛新覺羅家就沒一個大方的!那心眼兒都是一脈相承的不大……
  
  “胤禩他招了別人的道兒,可那後果都讓爺擔了!那可不成!”四爺緊接著話鋒一轉,“再說,十三,你說咱們是不是應該有個小阿哥傍身的?”
  
  十三爺冷汗涔涔而下,被四爺這話驚得茫茫然點頭,確實,理論上來講,作為後院裡的人,這要是沒有個阿哥,可不是心裡都沒底氣麼……
  
  四爺視線掃過還在床上努力撐身子的八爺一眼,道,“這回四哥我是有心算無心,十三你說這個機會還能有下一次麼?”
  
  十三爺搖頭,不可能,就八哥那個性子,若不是這回壓根兒多少防備,哪裡能這麼容易算計的了他?同樣的方法別說要用第二次了,就是同樣的心思起了第二次,想實現那都是基本上難以完成的任務!
  
  四爺森森然一笑,“憑什麼他失了算計,爺要給他擔著後果?爺這回要是不出了這口氣,爺就不是愛新覺羅胤禛!”
  
  十三爺這冷汗真是一重透一重,難道四哥說了這麼多,就這才是重點?可是一想這後果……十三爺很想哭一哭!咱們和八哥之間的結也好、債也罷,是真的夠多了,再加這一樁,這萬一真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呢?四哥啊,這真的不行……
  
  四爺推了推明顯都有些被自己刺激的呆滯了的弟弟,就要把他和小格格推到外屋去。
  
  十三爺被這一推才醒過神兒來,不行,絕對不行!四哥啊,你這回這麼算計八哥,等八哥脫了困,還能有什麼好下場?咱們難道還能真把八哥給怎麼著了?且不說謀害皇子是誅九族的大罪,就是自己也真的是下不了手!現在想起來當年舊事,其實十三爺心裡也不是一點兒愧疚都沒有的!
  
  上回因為九哥,八哥都直接拿劍砍人了!四哥你不能為了出一口氣就不顧自己的安危啊!再說,四哥你這身子可還沒調養好呢!這萬一要是再有了孩子,你這身子真能受得了麼?四哥這事兒你真的不能做!可是且不說爺不知道四哥究竟是用的什麼藥,就算是爺現在能給八哥解了藥性,難道八哥就不計較了?那想都不用想,根本就是不可能!
  
  十三爺眼前一黑,四哥,你這不是一個勁兒的往死路上闖麼?弟弟可不能看著你這麼折騰!四哥你就是想出口氣也得想後果不是?還是四哥你就是要這後果?給皇子下藥,那是多大的罪過啊!你這是要讓八哥把所有的事兒都推在你身上?
  
  十三爺咬咬牙,無論如何,如今這給皇子下藥都已經坐實了,再怎麼著,有什麼結果爺絕對不能讓四哥一個人擔著!於是十三爺趁著四爺轉身,定了定神,唔,四哥你可別怪弟弟啊,弟弟這真的是為你著想不是?然後一個手刀下去……把人劈暈了。
  
  八爺在一邊兒眼看著那嘴角就不停的抽!胤禛,這事兒你都做得出來?你算計爺也算計的夠了吧!八爺難得的對十三有了點兒小同情……雖然明知道四爺這番作態就是為了讓爺對十三有點同情心的!
  
  八爺仰頭看著床帳,老四啊,你對十三倒真是用心良苦啊!
  
  十三接過四爺軟下的身子,把四爺扶到外間的軟榻上,然後又把小格格放在四爺身邊,然後進了內室……
  
  永璂小格格一直直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一幕,只覺得心思都跟不上了,可惜永璂雖然是活了二十幾年,又飄了幾十年的時光,對待這些個算計還真是一點兒都不明白?這都是怎麼回事呢?
  
  只能說,同樣是皇子,康熙朝出品的和乾隆朝出品的……實在不在一個等級上。四爺、八爺、十三爺這一會兒各自心裡面都不知道過了多少圈的彎彎繞繞,永璂卻是半點兒沒弄明白情況!
  
  永璂小格格心裡面異常的憋悶,難道自己的皇瑪法也是為了個小阿哥不擇手段的?這也不對啊?還是為著什麼?永璂小格格想起那藥的效用,再看看身邊暈著的皇瑪法,永璂小格格想不通,非常想不通!皇瑪法這般費事究竟是為了什麼啊?
  
  十三爺安頓好了四爺和小格格,這才來到內室八爺的床前,八爺這會兒本來是覺得全身無力的,可是十三爺這一湊近,又是一股淡淡的香氣……
  
  八爺心裡面就忍不住歎氣,得,這回爺是徹底明白了,原來這藥還差這麼一味呢!只是不知道十三這身上的香是什麼?
  
  嗅到這香氣,八爺只覺得細細悶悶的熱,身子漸漸的有了點力氣,八爺眸子轉了轉,一抬眼十三爺正滿臉尷尬的站在床邊兒呢!
  
  十三爺這會兒是真的手足無措,自己把四哥劈暈了,四哥把八哥藥倒了,可是四哥究竟是用的什麼藥啊……難道爺還就在這兒等著八哥的藥性自己解了?
  
  十三爺看見八爺眸子裡映出了自己的影子,很是尷尬的叫了一聲八哥……卻沒想到,八爺微微苦笑了下,伸手就把十三給拽上了床!
  
  十三爺終於覺得自己這心思不夠用了,剛才八哥不還軟綿綿的麼?怎麼這會兒就有力氣了?還是八哥一直再裝?八哥倒是素來是個深藏不露的!不過,十三爺很快就沒心思琢磨這些了!
  
  十三爺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上輩子經過的這事兒也不少,哪裡看不明白八爺這會兒的狀態!十三爺這一世那雙明媚喜人的眼不自覺的就瞪圓了……四哥,你究竟是給八哥下的什麼藥!
  


☆、第四十一章

  八爺只覺得鼻間那香氣越發的濃重,本來是緊咬著的牙關終於忍不住的透出細細碎碎的呻/吟,八爺心頭只覺得苦笑不已,這回還真壓不住這藥了,胤禛,你居然又算計爺!難道爺放著你不管都不行?
  
  什麼叫冤家?什麼叫對頭?八爺這回是再次的有了深深的體會!一想到自己這回還真是像胤禛說的自己送上門來,八爺就忍不住的只想對著月亮好好的說道說道了!
  
  老四,暫且不說你那個可著勁兒在爺面前擺譜的小妾,單就說爺為著你的好兒子折騰了個把月,就不行讓爺看看你的笑話了?爺還沒把小弘晝的生喪帖子拿來給你看呢!爺已經夠對得起你了……你就這麼對爺的?還有,老四你這藥究竟是哪兒來的!
  
  即使是經歷了康熙乾隆兩朝,也算是見過了不少這方面的手段的八爺,想想這藥效也淡定不起來!和老四這一比,當日裡那個令貴妃魏佳氏下的藥還算什麼啊?壓根兒就不夠檔次!
  
  其實……八爺您真的想錯了!四爺這藥還真就是從令貴妃魏佳氏那裡來的!只不過,這下藥的人不一樣,這手段上還真就天差地別了……
  
  八爺腦子裡面天馬行空的轉著各種念頭,這目的還真是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讓自己儘量的閃閃神,千萬別再不自覺的盯著眼前的小十三了!不然……這後果八爺是真的不想去想。
  
  只可惜,想法是美好的,事實那一向都是多舛的!八爺很快就什麼心思都沒有了,只有那入了眼的是雪白的肌膚,入了耳的是聲聲的喘息,入了心的那則是升騰不已的欲/望!饒是以八爺素來的定力都控制不住自己了!一伸手就把人拽上了床!
  
  可憐十三爺勉力推了幾下,哪裡還推拒的開!眼看著自己八哥一向清明的眼被蒸騰的欲/望刺激的緋紅,十三爺心裡面那真是無語淚千行,四哥,你這藥好像真的是太狠了……弟弟接受不來啊!
  
  等到八爺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看著滿床的狼藉,看著眉眼還氤氳著春意的小十三,嘴角不停的抽搐!臉上紅橙黃綠青藍紫的挨個轉過一邊,最終終於在了白上面定了格!八爺仰天長歎……這究竟都是什麼事兒啊!老四,你好!真是好的很!果然是無論何時都不能小瞧了你,你都這樣了,還又狠狠的算計了爺一回!
  
  而眉攏春色,眸聚凝波的十三爺呢?非常乾脆的一腳狠狠揣在八爺身上,又合身撲過去給八爺狠狠的蓋了個牙印,而後才抓過了錦被,轉身恨恨的自顧自休息去了!十三爺那真是滿心滿腹的怨念了……這回倒是不疼了,不只是不疼了,居然還莫名的覺出點兒享受,可是就是這個感覺,才讓十三爺更是不能接受!爺不是女人……爺就是披著女人皮,那也不是女人魂啊!
  
  不過,這可真累啊,這個身子的條件比起當年還真差了不少! 十三爺轉著這些念頭,終於慢慢放鬆了累的筋疲力盡的身子,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只是……十三爺哎,這真的能這麼比麼?一個是深諳武藝、弓馬嫺熟的拼命十三郎,一個是養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孩子,這身體條件上哪裡能有什麼可比性?
  
  八爺被氣到快紅了眼的小十三踹了一腳不說還又給蓋了個印章,那滿腹的憋悶就別提了!可是,即使八爺有滔天的怒火,對著眼前這個眉眼通紅的小十三也沒法子發作。你是委屈,十三還真就更委屈!八爺強自閉了閉眼,行,誰讓明面上是爺占了小十三的便宜呢!爺雖然不想理他,爺雖然是想遠著他的,爺這回雖然算是身不由己的,可是這結果都這麼著了,爺不和他計較!
  
  更何況,比起眼前這個,那還真有個更讓八爺鬧心的存在呢!一想到自己居然又著了老四的道兒,八爺對眼前這個小十三的那點子不知道是憋屈是鬱悶還是什麼的心思早就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八爺強壓著滔天怒火,順手把一邊的床帳子扯下來,而後轉身就下了床,連外衣都沒穿一件,就出了內室!八爺心裡面很有一種感覺,老四這會兒絕對在外面等著呢!要是換了爺,這麼個笑話爺也絕對是要看完的!
  
  果然,四爺這會兒正在外間坐著呢!手邊一杯清茶,竟然還頗帶了幾分閒適……而小格格在一旁的軟榻上閉著眼睛貌似睡得正香。
  
  八爺站在內室門邊,面上含了一貫的溫潤笑意,可眼裡面那飛的都是冰刀霜劍了!
  
  “四哥當真是好算計,實在是讓弟弟不能不贊一聲佩服!”爺可都有一個多月沒來這兒了,哪兒能今日一來就這麼巧著了道,這指不定是老四等了多久的呢?果然論隱忍功夫,眼前這位還真是個中能手!
  
  四爺瞥了他一眼,抬手端了杯子抿了口清茶,然後才淡淡的開了口,“好說。”
  
  八爺慢慢的向前踱了幾步,“那麼,不知道現下四哥能否為弟弟解惑了?”如果忽略那明顯泛著冷意的眸子,八爺這語氣倒還真是一貫的平和。“不如……就先說說這藥是如何下的?”
  
  四爺一手輕輕在杯壁上摩挲,“說穿了也沒什麼特別,不過就是這些日子每日裡用的香,再配上今日用的茶而已,兩相加在一起就成了。”
  
  四爺一邊說著一邊微微皺了皺眉,眼前這人剛剛經歷了一場情事,那些個旖旎氣息還未散盡。這會兒慢慢的靠近,讓四爺居然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四爺狠狠的瞪了八爺一眼,老八,你故意的吧?居然連外衣都不披上一件,你是不是故意刺激爺成了女人的?可爺就是成了女人,也由不得你這麼放肆!
  
  可惜八爺半點兒沒理解到四爺的心聲,八爺這是被氣的直接就沖了出來,這會兒更是壓根兒就沒心思想這些!眼前這位在八爺眼裡早就自動帶入成了上輩子胤禛那副冷臉!八爺被四爺這一眼瞪得是莫名其妙,老四,你這又怎麼了?現在怎麼著也該是爺心裡不舒服吧?你還瞪爺做什麼!
  
  八爺細細的磨了磨牙,“看來那香你是日日用著了,可今兒那茶你不是也喝了?”和著老四你這是日日就挖好了坑等著爺跳呢!
  
  “就知道你是個小心謹慎的,果然……”就知道你心裡面還防著爺呢,四爺抬眼嘴角勾起來一抹笑意,“真是可惜啊,這茶和香對女子而言不過就是調養之用罷了!”
  
  你就是再小心再謹慎不還是一樣墜入了爺的彀中?四爺的心情瞬間開朗了!當真是只覺得自己這幾個月就沒有這麼開心過,果然看著一貫的死對頭吃癟那真是相當的有成就感!
  
  八爺看著四爺眼裡面帶著的那一絲明顯的笑意,終於是被刺激的怒髮衝冠了!好麼,老四,你這算計可真是面面俱到了!看來你這個把月還真沒白過!
  
  爺絕對不能在老四面前再墜了下風!一瞬間八爺鬥志昂揚!於是頂著四爺帶著戲謔帶著嘲笑的眼神,八爺萬分淡定的又向前走了兩步,“弟弟還真不知道,四哥這手段還真是越發……”
  
  下面的話八爺還沒往下說呢,突然就看見眼前四爺的眸子閃了一下,本來還在茶杯上摩挲的手也微微一頓,雖然不過是片刻之事一閃而過的,但是八爺卻驀地心念一動。這老四可素來是個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是什麼事竟然能讓他這麼個人一瞬間變了顏色?
  
  八爺一邊兒琢磨著,一邊接著說了下去,剛要再似褒實貶的接幾句,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好像老四适才瞪了爺一眼還有現在這臉色微變的,都是爺靠近他的時候,這其中難道有什麼不對?
  
  其實,八爺您這回倒還是真的想多了……這只能說誤會都是美麗的,剛剛四爺只不過是對您目前這一身旖旎氣息表示不滿而已,這一回才是為著突然想起的事情強壓的慌亂。
  
  可是八爺既然起了疑心,哪還能放過?於是更加看似不經意的湊過去,四爺這會兒坐的那是相當的穩如泰山,不只是動作,就是那臉色、那眼神都是完美的不能再完美了,可這心裡面強壓著向後躲開的心思,不住的向天祈禱這可千萬別像爺想的那樣啊……
  
  可惜,萬事還真就是怕什麼來什麼,在繼續向著四爺所在走了兩步之後,八爺終於明白了……
  
  八爺只覺得頭上陣陣的天雷直劈下來,當真是有些風中淩亂了!感覺到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反應,八爺低低的笑了,只是這笑容卻是實在的有些苦,心裡面都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至少很是有點兒幸災樂禍的感覺在,“老四……爺是不是該說你這是自作孽?”
  
  對面四爺一看八爺這反應,臉色終於慢慢的變了,一陣陣的冷汗不自覺的就冒了出來……果然,老八一貫是個觀察入微的!萬事稍稍漏了一點的痕跡都不成!可是,四爺沒心思琢磨這些了,一想到這事兒的後果,只覺得欲哭無淚!這聲音都有些乾巴巴的了,“你還不站住!退開點兒!”
  
  八爺一看四爺這臉色,苦笑道,“這是退後點兒就有用的麼?”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收到甜品的在本章下面留郵箱,明天卿卿再發一次。


☆、第四十二章

  八爺看四爺這副明顯有些發青的臉色心裡面那是又好氣又好笑,老四爺适才還真是白白的贊你面面俱到了!你竟然忽略這麼重要個事兒……你這究竟是在後院呆久了警覺性下降了還是算計爺得手就樂大發了?竟然能弄出這種烏龍!适才被四爺算計的那一肚子火氣瞬間還真退了不少……老四啊,叫你算計爺,這回把自己折進去了吧?要不是自己現在這狀態,八爺還真想仰天長笑幾聲!難得看見老四這麼失了算計的!
  
  只不過眼看著四爺這個反應好像是明顯的過了度,八爺心裡面倒開始有點兒狐疑,猛地想起适才眼前對十三說的那個小阿哥之類的,八爺本能的覺得不對!就算是爺把小十三怎樣了,也不至於就這麼巧就真能得個孩子吧?這要是有這麼容易,爺上輩子還至於膝下荒涼麼?只有一子一女在皇家都快成了珍稀品種了!想到這兒,八爺狠狠的磨了磨牙齒,“老四,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對爺說的?
  
  卻不知道四爺這會兒心裡面苦悶著呢!爺适才已經去沐浴了,雖說時間是緊兒了點,但是自己真的是仔仔細細的打理過了,怎麼還會鬧出這烏龍事兒來!難道這香還是洗不掉的?
  
  其實,四爺,這真的只能說您對後宮裡面的女人太不瞭解了……後宮裡面的女人為了爭寵本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的,令貴妃魏佳氏她給您這香是為了什麼?那就是為了讓您用來爭寵固寵的!您這些日子日日夜夜的熏著,要是這麼容易就洗得乾淨了,她魏佳氏還能靠著這個拿得住弘歷寵愛?這日日夜夜熏著這香,雖說不過一個多月,但是真的已經足夠這香氣在身體裡面存個些許時日了!
  
  不過,對於現在的四爺來說,這些都不是重點了!重點是眼前這事兒怎麼解決!老八今兒吃了大虧……好吧,雖然提起這個四爺更鬱悶,爺都把自己最疼的弟弟送到你床上去了……可是,四爺這輩子就算是附了個女身可還是男兒心思呢!哪個男子被人這麼算計能不發火的,更別說是皇子阿哥了!四爺勉強咬著牙根兒承認,那就是換了爺,爺也是會怒的!
  
  而這會兒眼看著八爺那一貫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風度都要繃不住了,四爺心裡面難得的開始發慌,偏偏八爺又加了一句,“爺估摸著這香可八成不只是增加情趣兒吧?”
  
  還增加情趣兒?老八你還真好興致啊!爺給你用這加情趣兒的做什麼?不治標不治本,半點兒用沒有!只是一想到這香最基本的作用,真的是輪到四爺苦笑了,“爺說了這對女子而言是調理身子的……”
  
  八爺挑挑眉:“所以呢?”
  
  女子調理身子主要是為了什麼?尤其還是後院裡的女人!四爺眼裡難得的閃過一絲窘迫,“這是為十三準備的……”
  
  “重點?”八爺繼續挑眉,眼裡難得的帶了挑釁,老四,你倒是繼續說啊?你為了十三可真是什麼都不顧了!下藥的事兒你做了,皇子阿哥的面子你也不要了,爺就不信你不明白,就算不是皇子阿哥,哪個男人受得了這種手段?就算是個銷魂的,爺也接受不來!
  
  老八你就非得讓爺說出來?你絕對是故意的!四爺是真的磨牙了,“不就是為了子孫後嗣麼?”
  
  八爺一下子笑出聲來,不是一貫的如沐春風,而是難得的帶著邪氣,“老四啊,難道爺就是個心軟的,由著你算計拿捏?你費盡心思給十三找依靠,就用這種法子?爺難道還真就在乎那一塊兒肉了?當年都是諸般謀算裡面一路走過來的,爺怎麼不知道你也會有這麼天真的時候?”
  
  四爺臉色本就有些青著,這會兒還就有些泛白了,聲音有些低,“你不是早就明白了?爺這事兒已經做出來了,無論如何,給皇子下藥那都是罪過,更何況依著你的本事,這事兒若是善用得當,說不定還能徹底的除了令貴妃的勢力,爺給了你這麼好一個機會,難道還換不來十三一個孩子?”
  
  “不錯,果然是好機會!” 八爺點點頭,而後卻徹底的冷下了眉眼,話鋒一轉,“不過,爺要做什麼自有章程,何必要一定要領你這個人情!”
  
  “你……”四爺猛的站起來,這回臉色還真撐不住了,手指哆嗦了半響,也沒再說出一句話來。
  
  卻不知這幅樣子看在八爺眼裡,莫名的就想笑,果然啊,怎麼還是這幅樣子看著才順眼!爺還真就最恨看見老四那一副萬事皆在掌握之中的模樣!不過,老四這回……是真炸毛了?可當真難得一見!
  
  八爺呼吸突然一窒,心裡不禁暗罵……爺怎麼忘了自己現在的狀態,老四,你惹的禍你下的套,總該你自己來還吧?
  
  於是在四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八爺手一推,給推在椅子上了,而後就一個溫熱的身子貼過來,可憐四爺被圈在椅子和八爺之間,想跑都來不及!四爺只覺得自己兩輩子從來沒遇到過這樣尷尬的局面,這算什麼?老八,你這是什麼意思?
  
  四爺狠狠的推著眼前這個冤家弟弟,怒斥道,“老八,你看清楚了爺是誰?”
  
  八爺還真不想再給他留面子了,以前給他留著面子,結果換來的就是他一次次的算計!本來就是冤家兄弟,難道還要再繼續做什麼兄友弟恭的假像給誰看?八爺冷冷道,“你是誰?下藥的事兒你都能做出來了,難道這事兒就這麼算了?你種下的果難道你還推的出去?”
  
  四爺被這句話噎得啞口無言!還能說什麼?老八這話雖然不中聽,可是自己還半句都反駁不了!這藥是自己下的,這果可不就真是自己種的?四爺只覺得自己兩輩子從來沒遇到過這樣尷尬的局面,這算什麼?難道自己這一時不慎還就又把自己賠進去了!爺這回可真是虧大了!一想到這香的效用,四爺眼前一黑,爺可真是半點兒都不想去親自實踐一下藥性了!
  
  而八爺這會兒呢?感覺到自己身上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的欲/望,恨的那叫一個咬牙切齒,老四,你這香裡面究竟加了多少好東西?爺雖然不是像你那麼個清心寡欲的,但是至少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子難以自製!他八爺的裡子面子差不多都丟在這兒了!老四,爺都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用這香就是讓爺來丟面子的!
  
  四爺左思右想的,一貫清明的腦子難得的成了一團漿糊,而後就感覺到唇上一點子溫熱,眼前這人的唇就壓下來了!
  
  四爺眼中一道怒氣掠過,老八,爺難道還就真由著你了?四爺非常乾脆的咬了下去,而後膝蓋猛的一抬就踹了出去。八爺只覺得口中一股甜腥,本來都有些飄的不知道到哪兒去的神智瞬間回籠,然後眼角兒就瞟到眼前老四的動作,饒是八爺閃得夠快,還是被踹在腿上!
  
  八爺這回是真的怒髮衝冠了!老四,你這也該鬧騰夠了吧?八爺冷冷一笑,“你不是想要個小阿哥麼?爺給你機會你還不要?”
  
  四爺臉色瞬間紅了又白,一雙本來是清清冷冷的眸子氤氳了怒氣,“無恥!”
  
  八爺眸子不閃不避,只是把人按住,誰無恥?你算計人反倒把自己折進去了,難道還是爺的錯?爺還沒計較你算計爺呢!二人對視良久,四爺眸子閃了閃,抿了抿唇,有些尷尬的道,“不行,這個李爾佳氏的身子還沒調養好。”這事兒……絕對不行!
  
  可是那溫熱的氣息卻一點一點的瞭在頸子上,四爺不安的掙了掙,“老八,你……”
  
  耳邊卻傳來八爺輕輕的笑,“四哥,你……莫不是忘了這消火兒麼……可從來不是只有這一種法子的?”
  
  四爺臉色蹭地竄紅,一雙眸子左瞟右閃,半點兒都不想看眼前人!老八,你這個該死的腹黑狐狸!感覺到手下的硬硬熱熱的東西,四爺又窘又急,“你怎麼……”你就當真這麼折騰爺?
  
  八爺低低一笑,盯著他漲紅的臉半響,“老四,你以後可不許再算計爺了……”可要小心會把自己賠進去的!
  
  -------------------我是永璂小格格不敢目睹不得不繼續裝睡的分割線------------------
  
  永璂小格格默默捂臉,其實早在四爺八爺針鋒相對的時候永璂小格格就醒了,可惜既然知道了這兩位名義上的阿瑪額娘究竟是誰,但凡是有點兒腦子的哪裡還敢在這種情況下發出半點兒聲音來!
  
  可是眼看著這兩位有些就在自己眼前不遠處上演的莫名限制級,永璂小格格鬱悶的只想撓牆!皇瑪法……你怎麼這就把自己折進去了!還有,皇瑪法、八叔公、你們真的忘記了麼?爺還在這兒啊!爺好歹也做了二十五年的皇子阿哥呢,難道就這麼沒有存在感麼?可是一想到如果這二位萬一知道這事兒都被爺看了……可憐永璂小格格一激靈,而後雙眼緊閉,自我催眠!你們還是當爺不存在的好!真的!
  
  其實,永璂小格格,你真的誤會了!如果你這會兒出個一聲兩聲的,說不定四爺真的萬分感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怎麼就這兩位的戲還就完不了了……我要太子二哥,我要小九,我要小十,我要小十四……
被這兩位折騰的只想撓牆的卿卿很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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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微微笑了笑,各憑本事麼……
剛剛把太子殿下放在錦褥上,太子爺手下就使力一扣一翻,腳下一掃一絆,八爺就非常乾脆的順勢壓下來,沉甸甸的壓在太子殿下身上了。
八爺還是笑咪咪的,“二哥,怎麼這般心急?”
太子殿下只覺得熱熱的氣息拂在頸窩上,微微哼了一聲,伸手就要把人掀下去。八爺倒也順著他這番力道,由著他翻身覆在自己身上,甩開帕子,去解自己的衣襟。
可是看著太子殿下在自己衣服上的狠狠動作,八爺終於不淡定了。爺就知道,眼前這位,哪有那麼好的脾性啊……還給爺解衣服?那就是撕!
刺啦一聲,八爺閉了閉眼,得,爺的這件衣裳算是報廢了……
八爺乾脆伸了手,去扯太子殿下的領子,有來有往這樣才公平不是?太子殿下眼裡是墨色深重,異彩流光,再加上這一世這個富察氏的皮相著實出眾,饒是兩輩子見慣了美人兒的八爺也有些心神不守了!
八爺略定了定神,這樣子可不成,自己的二哥是什麼樣的自己還不清楚?自己要是被他這副模樣給迷了心,那只怕他一會兒就能把自己生吞了……
太子殿下似笑非笑,聲音低低的故意湊在八爺耳際,“小八,你放輕鬆……”
八爺微微斂了斂眸,怎麼這句話這麼彆扭!太子二哥,你……不會是把爺當你當年那些美人兒來調戲了吧?
八爺心裡面思量著,手上可是片刻沒停,右手順著自己剛剛撕破的太子爺的衣領就滑了進去,而後……猛地一扯,直接把這小衣給拽了下來,左手握住太子爺如今的纖指,輕輕的放在唇邊輕啄,又輕輕的吹了口氣兒,“二哥,你才應該放輕鬆的……”
太子殿下這會兒是終於把八爺的衣服都給撕了個差不多,聞言一笑,竟然還帶出了幾分睥睨之姿,“是嗎?那咱們兩個慢慢切磋。”
說著一邊就親了下去,又撚起八爺胸前的一點點使勁兒一擰一掐還一彈,八爺這回是真的抓狂了!太子二哥,你這個調調是怎麼回事!爺可不是你那些個男寵!你這些個手段……爺這回是真不和你客氣了!
幾下子把太子殿下身上還剩下的衣服都扔在一邊,就這眼前這個姿勢,吻在太子殿下唇上,輾轉吸吮,手就熟門熟路的滑了下去。
太子殿下被八爺這難得痛快的架勢給嚇得驚了一下?小八這回怎麼了?以前可沒見他這麼放得開過?以前可不是只當孤是他二哥麼?怎麼這回還知道孤是他福晉了?其實,太子爺您真的想錯了,八爺心裡還真沒這麼琢磨,這完全是被您下意識的調情手段給刺激出來的!
就這麼一晃神兒,胸前就一陣的酥麻,一聲呻吟不自覺的溜了出來,太子殿下瞬間臉色一紅,孤也是千帆閱盡的,怎麼這麼丟人,竟然被眼前這個人一個動作給激的叫出來,孤才不會這麼沒用呢!
太子殿下很快收攏了情緒,一手壓住八爺的手,一邊壓低了身子在下麵溫熱的身子上磨蹭,果然八爺的氣息微微不穩了。
太子殿下鳳目微微的瞭了八爺一眼,小八,你和孤比手段?你還是乖乖的在下麵就好。可這個念頭剛剛轉過,就聽見八爺明顯蘊著笑意的聲音,“原來二哥喜歡這個姿勢?那咱們就先這麼著,橫豎小十那孤本裡面也是有這樣的。”
太子殿下本來占著上風的念頭瞬間被打落到穀底,小八,你還真會說話啊?太子殿下乾脆堵了八爺的嘴,狠狠的親下去,孤就不信你這麼著還能說出什麼煞風景的來!
可是卻沒注意到,八爺這會兒那手早就已經掙開了,伸到那個地方竟然還微微細細的摩挲幾下,太子殿下莫名的身子一軟,卻被八爺一手扶住了腰肢,接著就是……太子爺一下子叫出聲來。
聽著耳邊八爺的輕笑,太子殿下鬱悶的只想撓牆!孤這個身子這也太敏感了!太不給力了!竟然被小八笑話了!
太子爺狠狠的咬了一下八爺的唇,氣的!卻被八爺逮住了機會,長驅直入的伸進去糾纏起來。太子爺瞪了一眼,嗚嗚兩聲,還不放開孤?卻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渾身都透了粉色,這一眼瞪過來,眼含春水一般,八爺氣息頓時亂了,二哥,這真是是你自己要和弟弟切磋的不是?你可不能怪弟弟啊……你這幅樣子弟弟可沒本事停下來了!
太子爺乾脆狠狠的拿著長長的指甲在八爺身上磨爪子,小八,你個黑了心肝的!就這麼折騰孤?彼此呼吸可聞,氣息糾纏,八爺微微一笑,二哥這你可真怨不得弟弟的!這不是你說要好好研究研究小十那個孤本的麼?
八爺抱著太子殿下一翻身,二哥,咱們再換個姿勢?太子爺氣息散亂,一口狠狠的咬在八爺肩膀上……小八,你等著,這個場子孤總有一日會找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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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的,一個大任務砸下來,拖啊拖的,終於拖不過去了,唉,沒有時間發郵箱了,所以最終還是把小甜品放在這裡,呵呵,這應該不算是VIP的字數吧。都說有壓力才能有動力,我都要被壓力壓垮了,可我的動力在哪兒呢……望天中

☆、番外 重回雍正朝(三)

  眼看著眼前小九神采飛揚,滿眼得意,八爺嘴角不停的抽!小九,你是不是就是要看八哥笑話的啊?你怎麼能這麼算計八哥我呢……八爺哀怨了。
  
  小九啊,你還說一片真心為八哥呢……八哥不喜歡這樣的,真的!八爺一把扯了九爺坐下,又揮揮手把這些個美人兒揮出了花廳,看著九爺笑的眉眼眯眯,把九爺笑的硬是有點兒發毛!唔,還真別說,八哥這麼笑可還真有點兒嚇人!
  
  九爺這本來氤氳著生動、氤氳著得意的眸子就開始左躲右閃,看天看地看花看畫,就是不敢看眼前自己八哥那副溫潤如玉的笑面。
  
  八爺笑道,“小九啊,你這些個日子都忙什麼呢?莫不是就調/教這些美人兒了?”
  
  九爺趕緊兒搖頭,哪兒敢說是啊……八哥不拍自己才怪!
  
  “小九這番心意八哥是收下了,不過,小九啊……這送禮不得投人所好才對?”
  
  九爺迷茫點頭,“八哥你想要什麼?只要你一句話,弟弟都能給你弄來!”
  
  “真的?”
  
  “真的!”
  
  “不後悔?”
  
  “看八哥你這話說得,弟弟的就是八哥的,有什麼後悔不後悔的!”
  
  “好!果然是爺最疼的小九!爽快!”八爺眸子裡快速的掠過一抹笑意,貼著九爺耳邊低聲的說了幾句,九爺這神色頓時好看的緊……神色都開始有些木呆呆的了!
  
  八爺輕笑一聲,伸手在弟弟肩頭拍了幾下,“這回明白了?”小九啊……話可不能說得太滿的!
  
  眼看著弟弟木呆呆,茫茫然的離了廉親王府,八爺坐在花廳裡笑的意味深長,小九,叫你算計八哥我!回頭就吩咐了高明,“去,通知福晉,把那些個美人兒都安排到後院兒去,找個離爺遠點兒的地兒,爺留著日後有用。”
  
  高明一頭霧水的去通知福晉,八爺伸手摸摸下顎,唔,太子二哥最愛美人兒了……
  
  只可憐九爺腦子裡迷迷糊糊的,只轉著一個念頭,八哥什麼時候改口味了?這不喜歡美人兒也就罷了……怎麼還跟那個不著調的太子二哥似的男女不忌了?要不爺再給八哥進幾個小手?
  
  九爺搖搖扇子,不就是幾個小手麼?有什麼的?難道八哥堂堂一個親王有點子嗜好好不成?八哥,你等著,弟弟一定給你挑幾個好的!
  
  九爺連自己的九貝勒府都沒回,直接去了海子邊兒自己清養的園子,吩咐人下去給爺篩人選!要清白的,要標緻的,要欲語還休的、要俏皮可愛的……九財神大把的銀子灑下去,自有人為了主子這吩咐去跑細了腿兒!
  
  可憐這會兒八爺坐在書房裡,莫名的就覺得身上一陣陣的發冷!特意到院子裡看看了天色,這也沒什麼變化啊?爺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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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安宮內,本在午休的廢太子胤礽慢慢睜開雙眼,眸子慢慢的轉了一圈兒,這裡是……好像是當年圈禁的地方啊!
  
  目前的廢太子,那輩子的德親王福晉黯然歎息,你說回來就回來吧……怎麼偏偏是圈禁之後呢?也不知道現今的年號,還有小八他們幾個也不知道如何呢!一想到還要在這個四方天裡呆個幾年或者是十幾年,早已經適應了每日裡睡覺睡到自然醒,有事沒事折騰折騰幾個冤家兄弟的太子殿下徹底的不淡定了!
  
  太子殿下乾脆默默的躺在那裡,琢磨這該如何是好!自己如今圈著呢,那麼老大肯定也圈著呢!還是先弄明白年號再說吧。
  
  太子殿下現在還真是什麼都缺,可就是不缺耐心了! 不就是做戲麼?不就是裝樣子麼?不就是繼續讓人看看這個有些魔障了的廢太子麼?有什麼難度!
  
  太子爺心裡明鏡似的,仔細的研究了一圈周圍明裡說是伺候實際上更多是監視的奴才,喲,看來這是老四登基之後了?那麼這裡肯定不用說,這是有粘汗處的人了!
  
  太子殿下心裡很是鬱悶,能不鬱悶麼?誰知道自己估計沒多久好活了能不鬱悶的!雖然現在身子還好,當年不也是這樣?老四登基元年的時候還是好好的,轉過年就突然不行了,不過,當年其實說穿了日日也盼著解脫那一日呢,每日裡閒著,圈著,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沒得做,閒到老,閒到死!
  
  太子殿下悠悠一歎,可是如今絕對不行!孤還要見見小八呢!如今孤可捨不得去死了!至少孤怎麼著也要把那輩子那些場子找回來!太子殿下唇角勾出了一抹淩厲的笑,眸子閃爍著自從圈禁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的光芒,狠狠的攥了攥拳頭,小八,你可要等著孤啊!
  
  決心是定下了,可現實總是沒那麼容易的……至少太子殿下目前是絕對出不去這個咸安宮的!太子殿下是誰圈的?那是康熙爺!就是現在龍椅上坐著的那位,也是沒權利放的……當然,也是不可能放的!
  
  對比了眼前咸安宮裡面明顯的荒涼敗落,再想想那輩子德親王府裡面經過自己整治的巧奪天工花團錦簇,太子爺有點晦暗的眯了眯眼,既然孤出不去,那麼,就把小八引過來好了,可是,這該怎麼辦呢?經過了康熙末年的多事之秋,自己和老大相繼被圈,手下門人被四爺黨和八爺黨大肆清洗,如今可以說是手上還真沒有幾個能用的人了!更別說老四這粘汗處八成還日夜看著呢!
  
  太子爺一轉念,小八那個人可算是滴水不漏的主兒,自己這兒雖然說是圈著了,但是換了孤是他,怎麼著也會放一兩個眼線!要是小八也回來了,那就更不用說了!要不,自己再賭一把?太子殿下本來就是殺伐決斷的,左思右想,難道結果還能差的過上一回?
  
  於是,在眾人眼中早已經消沉晦暗的廢太子,終於邁進了閒置許久的書房!太子殿下上下打量一圈,不得不說,比起老四對待胤禩胤禟幾個,皇父當年對自己還真是不錯,至少該有的都是應有盡有!
  
  太子殿下輕挽衣袖,開始磨墨練字,寫的字還真不多,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其中最多的就是這個“寧”字。
  
  太子爺是一邊兒寫一邊兒琢磨,這小八要是回來了,估計怎麼著也會看得見,要是沒回來,孤再想別的法子。可是寫著寫著,太子爺這就心酸了……孤的綿寧小包子啊,才那麼一點點大,難道孤看不到你長大了麼?
  
  可是,這事兒是想也沒用的,太子殿下頓了頓筆,收束了心情,繼續開始練字。於是,不過幾個時辰之後,坐在書房裡的八爺就看到了暗箭傳來的消息,暗箭還盡職盡責的附帶了一張太子爺寫的字!
  
  八爺當時一口清茶就噎在了喉嚨裡!太子二哥回來了?八爺瞬間想到了上輩子太子二哥氣喘吁吁的說,這要是換了孤上輩子,一定做了你!八爺頭上黑線亂滑!終於在書房裡轉了兩圈兒之後,八爺才恍然想起,自己現在琢磨著這個好像有點早……二哥還圈著呢!
  
  不過爺怎麼才能去見二哥一面呢?一想到要見二哥,必然要老四點頭,八爺這腦仁兒就一漲一漲的開始疼,老四那可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更別提那位心裡剛剛又給爺記了一筆了!
  
  八爺左思右想,無論如何得先把太子二哥按住了,千萬不能讓二哥在做出什麼來,於是,頂著眼前暗箭明顯不理解的目光,八爺萬分淡定的吩咐,“好好照顧爺的太子二哥,告訴他,就說爺親口說過的“諾不輕許、言不相負”,爺記著呢,請他放寬心思。”
  
  眼前暗箭被八爺這話裡明顯蘊含著的淡淡情意給驚了一把,爺這是怎麼了?這廢太子和爺好像應該是勢不兩立的吧?這一種驚悚終於在他排除萬難的把話傳給了太子殿下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這位太子爺眼角眉梢那不是情意是什麼喲?難道這兩位爺還仇人變情人了?小暗箭被這個想法雷的欲仙欲死!嘴角抽抽,心裡面一詠三歎這世事果然是多變啊……
  
  太子殿下得了八爺這一句話,萬分的滿足,孤的小八果然回來了!孤一定要養好身子,身體才是戰鬥的本錢啊!八爺在書房裡面踱來踱去,爺該怎麼辦才能讓老四那個冤家點頭讓爺去見太子二哥一面呢?那麼讓八爺無比鬧心的雍正爺呢?
  
  正木著一張臉,手裡拿著太子殿下幾年來難得練得字琢磨呢!咸安宮這位可是圈了不少年頭了,日常裡的日子如何粘汗處也是定期上報的,可今兒卻著實有點兒不尋常!這位究竟是想做什麼?
  
  思來想去,雍正爺也沒想明白,只能把這事兒先放一邊兒,總之無論是咸安宮這位想做什麼,有粘汗處看著,也鬧不出大風浪來!真正麻煩的,還是那個總是一臉笑咪咪的老八!
  
  一想到這兒,雍正爺下意識的按了按太陽穴,都是老八的錯,爺現在都快條件反射了!琢磨著适才粘汗處報上來的老九和年羹堯之間那點兒事兒,雍正爺冷冷一笑,要不乾脆把老九攆西寧去得了!省的他們一個在京裡一個在西寧的望月興歎,你們不是想親近親近麼?要不朕成全你?這要是運作得當,說不定還能一舉剪除老八暗中的勢力呢!正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雍正爺這回不是一般的滿意!
  
作者有話要說:被正文折磨的黯然銷魂,放一章番外來讓九爺和太子殿下露個臉兒
------------------------對於正文第28章梗曦君的書評-------------------------
我從頭把這章又看了一遍,我不明白,怎麼就引來一個說話都不帶髒字的來問候我和我的下一代了!如果您有把這一章仔細看了,再來罵,行,我忍你!你有仔細看嗎?看你寫的就知道了,沒有吧?是不是?估計可能不知道是在哪兒惹了一肚子火跑到我這裡來撒火了!還多行不義必自斃?顯示您有水準有文化有素質有教養?究竟是我筆下無德,還是您筆下無德?這句話說誰更合適?這我就不繼續說了!估計這話你八成也看不見!
但是有些話總是不吐不快,語言是雙刃劍,你說的愉快了,別人就可能要難受很久,我不要求你有多理解碼字的辛苦,但是至少我不希望也不喜歡有人指著我的鼻子來罵我!更別說還涉及家人了!如果說是對文有什麼看法,可以,請仔細寫明瞭原因,我一定會認真考慮!而且我雖然不能保證對每一條留言都回復,但是我可以保證每一條我都有認真的看!認真的想!也許我寫的觀點不合您的心意,咱們可以開帖子討論,儘量公平公正求同存異!也許我寫的您認為文筆不佳水準不夠,我也很能理解,畢竟這只是一點興趣,我不是專業寫手,也沒有那麼好的文采!有什麼建議,您都可以提,只要不涉及人身攻擊,我都虛心接受!但是,您這算是什麼行為?
請您看清楚:第一,我這一章裡面八爺有說是保孩子麼?這個保孩子這句話是誰說的?您真的看清楚了麼?
第二、對於現實生活裡,既然您提到了,咱們就仔細說說,作為男人,對於妻子和孩子怎麼理解我不懂,但是對於女人,我的個人想法是,如果真到了那一刻,也許孩子是更重要的,作為一個母親真的是拿命去疼愛自己的孩子,雖然我現在還不能理解,但是我始終認為母愛是世界上最偉大最無私的愛!當然對於孩子,父愛也同樣是不可代替!而如果您認為不是,我無話可說!但是至少,對於這一點,請您口下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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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個星期很忙,本來今天有點兒時間,想多碼一點兒字出來的,但是看這會兒心裡面堵得難受,今晚是否更文不一定了……
很抱歉讓親們看我絮叨這些……只是這些話總是壓著難受,心情很糟糕……


☆、番外 重回雍正朝(四)

  可惜,這點子滿意在雍正爺拿起粘汗處傳來的另一份消息時瞬間就被暫時拋到了腦後,老九怎麼這會兒還有閒心置辦小手了?老九雖然是個風流的,但是好像是沒這個嗜好吧?再一想到,允禟這是從老八府上出來之後才開始搜羅這些,雍正爺難得了有了一點子詭異的聯想……這莫不是老八的意思?
  
  這念頭一出,胤禛只覺得這白日裡被老八按過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更熱了……這老八究竟是想做什麼?怎麼這些日子這麼奇怪?都不似自己平日裡瞭解的那個笑裡藏刀的笑面狐狸了!要不,再留老九些日子?至少看看老八的打算?
  
  胤禛又揉了揉額頭,果然,無論何時,還是這個老八最能給自己添堵!其實,雍正爺,您真的想多了……如果八爺知道一個莫名的玩笑得到這麼個結果,八成早就搜羅了各色美人兒到自己府裡了!哪裡還用都這個時辰了,還在書房裡繼續苦思冥想的踱步呢?
  
  八爺現在真的很煩惱、很煩惱,主要煩惱的事情倒是不多,就兩樣;第一,小九和年羹堯來往八成肯定被老四給盯上了,爺該怎麼做才能保住小九?第二,爺該怎麼做才能見到太子二哥,老四那個小心眼兒,肯定防著爺呢!
  
  就這兩樣事情只琢磨的八爺眼圈兒青黑,思來想去也沒個章程,眼看著外面天色都透出一點白來,八爺心裡面是深深的憂鬱……你說爺怎麼就這麼難呢!
  
  八爺轉來轉去,陡然間心念一閃,爺怎麼就沒想到……老四那是什麼人?那是隱忍克己的個中翹楚!萬事若不能一擊即中,那是絕對不會輕易出手的!爺只顧著琢磨怎麼辦,怎麼就忘了越是直接、越是擺在明面上,老四越是拿不准爺的目的,就越是不會輕易動手!上回那個摺子不就是這個道理麼?爺說的越清楚,他就越會往深了琢磨!
  
  八爺想清了這一層,頓時無比的輕鬆,看看天色,八爺運筆如飛,做什麼?當然是上摺子!爺這回就要明目張膽的上摺子請見太子二哥!老四啊,爺這一招,你打算怎麼應對?
  
  果然,八爺這摺子一上,又石沉大海了!可是,八爺一點兒都不著急,總得讓老四好好琢磨琢磨不是?他想的越多,對爺越有利!更何況,怎麼著這事兒也能轉移轉移老四的注意力吧?老四你可別再總盯著爺的小九了!
  
  八爺這幾天的日子難得的過的分外悠閒,自己做完了該做的事,就等著老四的反應呢!可是還沒等到老四的反應呢,九爺那裡的帖子先來了,邀八爺去園子裡赴宴!
  
  鎏金燙麵的帖子配上九爺漂亮的顏體那是異常的大氣,八爺眼角兒跳了跳,小九這回怎麼這麼正式了?莫不是出了大事兒?
  
  九爺的園子那可是出了名的好景致,臨山傍水且不說,園子裡面收拾的典雅貴氣,雕樑畫棟,假山流水,園林楓荷,可以說是一年四季皆可入畫了!八爺熟門熟路的穿過幾個拱門,進了花廳,那邊九爺早就迎出來了……
  
  正是夕陽西下之時,映著那天邊晚霞,九爺一身紅衣,襯得膚白如玉,長眉如墨掃,鳳眼溢流光,燦爛一笑端的是邪魅入心!頓時就把八爺煞住了……八爺心裡面的小人忍不住按了按心口,小九啊,你這幅樣子好在是在八哥面前,這要是換了別人……實在是太危險了!
  
  九爺笑容異常燦爛,“八哥,弟弟可等了你好久了,今兒可是給八哥備了好東西呢!”
  
  八爺眼看著九爺這副獻寶兒的模樣,心裡就開始有點兒不怎麼好的預感!果然,一進了花廳,幾個精緻美麗的少年就迎了過來……八爺終於想起來那天自己逗弄弟弟說的那番話了!眼前一黑,八爺差點兒沒直接栽過去!
  
  九爺這會兒是相當的驕傲,你看爺這效率,只要八哥一句話,爺就能給辦的妥妥當當!八哥,還是弟弟可心吧?
  
  可憐八爺看著弟弟神采飛揚,眉目如畫的模樣,到了嘴邊兒的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不就是這麼回事兒麼?爺就當是喝花酒了!
  
  桌子上是珍饈美味,簾子後是絲竹管弦,座椅邊兒上是輕挑俏皮的插科打諢。只可憐了八爺這一頓飯那真是吃的異常辛苦!
  
  九爺笑的眼咪咪,自顧自的摟了個少年上下其手,看的八爺眉眼亂跳,心裡面一陣陣的不舒服!都說是花酒桌上無大小,幾個少年輪流上陣,言語俏皮,嘻嘻哈哈的給兩位爺灌酒,九爺還就真是來者不拒!
  
  八爺看的那眼角兒是一個勁兒的抽,知道小九一向是個風流的,以前自己也不是沒見過,可這回怎麼就心裡這麼不舒服呢?眼看著小九有點兒喝過了量,八爺皺皺眉,不行,難道還要看著小九摟著一個做出點兒什麼來?這要是沒在爺面前,小九看上誰了爺也不能說什麼,可是至少今兒不行!
  
  可沒成想,就八爺琢磨這眨眼的功夫,九爺就搖搖欲墜了……八爺斂了笑,冷冷的掃視一圈兒,幾個少年頓時都啞了嗓子,怎麼八爺生氣了?九爺這身子是醉的有些軟了,可這心思還有點兒明白,見狀,把自己手邊的少年往八爺懷裡一推,“八哥,你喜歡這個?弟弟的就是八哥的,八哥你別客氣……”
  
  八爺被九爺這句話給說的是半響無語……小九,你八哥我是這樣的人麼?九爺這會兒是半清醒半糊塗,湊近了八爺,哥倆兒好的拍拍八爺的肩,“八哥啊,你喜歡這個早說麼……這本來就都是弟弟為八哥你準備的!”
  
  八爺臉上烏雲滾滾,這眼睛就半眯起來了,幾個少年早就嚇得不敢出聲,可九爺不怕!眼前這是誰?這可是自己八哥!那是比自己同母所出的五哥都親近的哥哥!
  
  八爺冷冷的瞟了那幾個少年一眼,“還不出去?”那幾位如蒙大赦,踮著腳就退出去了……九爺搖搖頭,喝的有點兒多,這臉頰都染上了胭脂色,迷迷糊糊的問了一句,“八哥,你不喜歡?”
  
  八爺剛要和這弟弟好好說道說道,就看見眼前小九身子一歪,喃喃的說了句,“這幾個小兔崽子,還真下了狠灌爺……”然後就睡過去了……
  
  八爺這回這臉是真黑了!伸手搖了搖,“小九?”
  
  九爺醉眼朦朧,都要軟成一灘春水了!八爺頂著滿頭黑線,把弟弟抱起來,好在這個園子自己也是來過的,按照記憶中的印象,把人抱進了九爺自己的屋子。路倒是沒多遠,可是一路走過去,八爺又狠狠的黑線了一把!這怎麼人都不見一個的,都讓小九給支使到哪兒去了?
  
  所以說,九爺是真不容易,萬事都考慮到了,生怕自己八哥不好意思,把宴席安排好了就把人都支使到外院兒去了……可是,九爺,八爺是會不好意思的人麼?
  
  九財神的園子裡面可以說是應有盡有,尤其是內院裡面,九爺特意引了溫泉進來。
  
  八爺抱著小九路過,九爺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掙紮著就要下來,八爺萬分的無奈,只能放弟弟下來扶著走。
  
  可沒成想,九爺腳一著了地,就直接往旁邊兒的溫泉池子裡撲!九爺撲通一聲下了溫泉,濺起一捧的水花兒!八爺一看這架勢,心裡面就著急,小九,溫泉是解乏,可你現下是喝多了酒的,哪裡能泡啊?
  
  八爺只能跟著下了水,身上的衣服都來不及扔在一邊,好不容易才把個迷迷糊糊的弟弟從溫泉池子裡面撈出來。
  
  顧不得滿身濕噠噠的水,八爺一邊哄著弟弟,一邊把人往內室帶!終於把人扔上了床,扯掉了濕衣服,把人捲進了被子卷兒,八爺才松了口氣!
  
  可看著自己的一身狼藉,八爺直搖頭,無論如何也不能這麼出去,再說,這伺候的人半個都不見,把小九自己放在這兒爺還真不放心,唔,要不爺在這兒湊合一宿?
  
  好不容易才把九爺搬回內室的八爺還真有點兒累了,想當年兄弟們又不是沒抵足而眠過!於是,八爺半點兒心裡壓力沒有的甩開了自己濕漉漉的衣服,也卷了被子躺到了旁邊,不過一會兒工夫也迷迷瞪瞪的睡過去了!
  
  迷迷糊糊的八爺就覺得不對,這是什麼東西在自己耳邊刷來刷去的?抬手就想撥開,可是好像卻被壓住了……八爺一下子清醒過來,等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那真的是天雷滾滾!小九整個人壓在自己身上,一雙手緊緊的壓著自己的手,八爺剛要張口呵斥,小九的唇就覆了下來!
  
  好麼!小九,你把爺當什麼人了?八爺掙了掙,又被九爺狠狠的壓住!九爺那動作裡面透出的意味兒很明顯,這根本是把身邊這人當成那些個什麼什麼美人兒了!
  
  八爺微微眯了眼,小九,你這回可別怪八哥我了!八爺乾脆微微張了口,由得小九長驅直入,九爺這會兒還迷糊著呢!手上動作不過是自己風流的本能手段,感覺到身下這人有些迎合了,手上就松了壓制,直接伸進被子裡亂摸開,唇也開始使勁兒的輾轉吸吮……
  
  九爺正得趣兒呢,忽然感覺一陣的天旋地轉,身子被猛然掀開,而後就被人壓住,耳邊傳來一個自己萬分熟悉的嗓音,甚至微微帶了點兒笑意,可卻讓九爺莫名的一激靈,“小九,你睡迷瞪了?”
  
  九爺瞬間睜圓了眼睛,八爺那副笑面一下子映了進來!剛才自己做的事兒是暫態湧入腦海,九爺頓時清醒了……而八爺故意湊在耳邊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九爺聽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敢對爺下手……小九啊,你說八哥該怎麼罰你呢?”
  
  想明白了前因後果,九爺只覺得欲哭無淚!爺怎麼就睡迷瞪了!居然對著八哥上下其手!這種事兒怎麼能做!八哥雖然是一貫疼自己的,可是這回肯定是生氣了……不然怎麼對著爺這麼個笑法?九爺這臉色是先紅後紫最後煞白,只恨不得一道雷下來劈暈了自己好逃過眼前這個尷尬的場面!
  
  八爺這會兒是笑的越溫潤,九爺這會兒是心裡越害怕!自己八哥是好脾氣,可是能包括這事兒嗎?八爺眼看著面前的小九臉色煞白不說,連嘴唇都有點兒哆嗦了,這才伸手捏了捏弟弟的臉,低低的笑了幾聲,“行了,看你嚇的這模樣,八哥逗你玩兒呢,爺的小九可不能是這個樣子的!”小九可素來是神采飛揚的才最好看!
  
  九爺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可沒想到八爺又笑了下,“不過麼……爺怎麼著也不能讓你白占了便宜不是?”
  
  九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八爺堵了嘴,親了一下,而後笑道,“這就扯平了。”
  
  九爺的臉騰地漲紅,轉頭就把自己埋在被子裡,卷做一團……爺這是被八哥調戲回來了麼?好像應該是吧……
  
  八爺推了推被子卷兒,把弟弟扒拉出來,看弟弟神色還算正常,才放下了心思,“這夜都深了,早點兒睡吧。”
  
  等到轉過天來,八爺上朝的時候,就怎麼都覺得龍椅上坐著的那位神色雖然是八風不動的,可那眼神看著自己的時候好像明顯帶了幾分詭異呢?這又是怎麼回事……
  
  卻不知道坐在龍椅上的雍正爺這會兒心裡面那是異常的複雜,怎麼朕和老八鬥了這麼多年,都不知道他居然也和咸安宮那位一樣男女不忌呢?這是多麼大的失誤哎!這要是早得到消息,利用這點早就能把這個一直給自己添堵的老八打落塵埃了!還用得著現在費盡心思去挖他的勢力?
作者有話要說:心裡面還是有點不舒服……不過親們的話是對的,犯不著為了一個連文都沒有仔細看過的人生氣,可是還是不能理解啊,連文都沒看明白就跑來罵人,難道就是為了罵人而看文麼……不能理解,也想不通!很想不通!
PS:好像VIP之後作者這邊是可以送分的,以後遇到有價值的評論卿卿也會送的~~


☆、第四十三章

  正在永璂小格格默默捂臉吐槽之際,卻不知道門外卻有一位笑的是難得的意味深長!
  
  此時的天邊還勉強的透出一點光亮,太子殿下進了院子一個人沒見就覺得不對,等站在了門口正準備推門……卻聽見了裡面傳來的一聲壓抑的喘息!太子殿下忍不住抬頭看看天色,聽著裡面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初時只覺得頭上黑線萬丈!
  
  這兩位這是又湊一塊兒去了?湊一起倒也罷了!可這是什麼行為?這應該算是白日宣、淫吧!是吧?是吧?可是太子殿下畢竟是太子殿下,一轉念就覺得不對,且不說這兩位是怎麼湊一起去的,單說這小八是什麼性子?老四又是什麼性子?青天白日的做這事兒……這裡面要是沒什麼不對,太子殿下可就真是枉從陰謀算計中走過一輩子了!
  
  要說這太子殿下是做什麼來的麼,其實,還真就是和八爺的目的差不多!為的就是那進宮請安的事兒,雖然說不用給鈕祜祿氏面子,但是拖來拖去的這畢竟還是個麻煩!鈕枯祿氏就算是萬分的不靠譜兒,可架不住人家的名分占的好啊!好歹也是個聖母皇太后,擺個款兒壓下來那就夠人頭疼一會兒的!這要真是因為請安這事兒被人挑了茬兒,豈不是劃不來,明顯的因小失大,這事兒太子殿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做的!
  
  其實就這說大也不算大的事兒,實在用不著太子爺親自出馬,派個人過來說一聲兒就是了。可是麼,太子爺一聽晚上八爺要和小十小十四幾個一起聚聚,就琢磨著自己這日子無聊了,要不孤去找老四秉燭夜談?好歹那個是他的前小妾麼……想到要給老四的前小妾行禮,其實太子殿下這心裡還真不是不怨念的!
  
  至於為什麼不叫把人直接叫過去說話……太子殿下表示,孤今兒心情好,怎麼的也得體貼手足身子虛弱麼?於是乎,太子爺就帶了身邊兒伺候的幾個就來了四爺的院子!可沒成想,碰上這麼一出兒!
  
  太子殿下摩挲了下手腕兒,笑的意味深長,小八啊,你這是放了小十和小十四的鴿子?老四倒真是個有本事的……其實,太子爺這想法真的很正常,畢竟前些時候這兩位鬧得天翻地覆猶在眼前,而且小八也說了要遠著這位的,對於八爺的這句話太子殿下還真是深信不疑,咱們愛新覺羅家就沒個心眼兒大的,小八也不是那個例外!
  
  太子殿下隨手揮退了身後跟著的侍女,勾了勾唇角兒,笑的一片意味深長……把他身後那幾個美人兒都給嚇得一哆嗦,這福晉不是讓爺和側福晉這事兒給氣著了吧……好在太子殿下一貫調/教有方,這幾位那心裡面都不知道琢磨到什麼地方去了,可這臉上都是小心翼翼誠惶誠恐,一個個踮著腳退出了院子!
  
  太子爺這一手搭在門上,微微眯了眯眼,唔,孤難道還要在這兒繼續聽壁角兒?這麼有失身份的事兒怎麼是孤能做!於是……手上一用力,推門就進了屋!
  
  饒是裡面這兩位大風大浪不知道見了多少,也被驚得動作倏然定住!太子殿下笑咪咪的進來,回手關了門,然後就自顧自的找了個地兒,穩穩當當的坐好,隨意揮揮手,“你們繼續,不用理會孤。”
  
  可憐四爺這會兒的臉已經紅的都發紫了!一巴掌呼在八爺身上,把人推開了,伸手就去抓衣服……八爺呢?頂著太子殿下熱辣辣的目光,如遭雷劈,欲哭無淚!哪裡還顧得上四爺那下意識的一巴掌,太子二哥喲,您怎麼這會兒來了?您來就來吧,怎麼還就這麼大大方方的進來了,難道爺該說果然不愧是太子殿下麼?
  
  八爺渾身僵硬,無比鬱悶!今兒究竟是什麼日子?爺怎麼諸事都不順……
  
  太子殿下笑咪咪的從袖子裡抖出條鞭子來,在掌心輕敲,“孤還真沒看出來,八弟你青天白日的還有這興致?”
  
  這不是爺想的!真的!太子二哥,你要相信弟弟啊……八爺都要風中流淚了!老四,爺果然是和你相克的,爺這回被你算計的徹底,結果這場子剛找回來一點兒,居然就被太子二哥知道了!一想到太子二哥知道這事兒的可能反應,八爺甩甩頭,絕對不行!爺也是要面子的,這要是讓二哥知道爺被老四這麼算計了,不笑話爺才怪!
  
  想到日後完全有可能要頂著太子殿下戲謔的小眼神兒度日,八爺實在淡定不起來,剛要開口解釋加掩飾幾句,沒想到就被四爺搶了先!
  
  四爺背著身子理好了衣服,等回頭的時候這眸子裡面就微微出了點兒水汽,眸子閃過一抹光痕,瞬間又掩去了所有情緒,慢慢的走到太子爺身前,低了頭淡淡道,“二哥,弟弟對不起愛新覺羅家的列祖列宗!”
  
  這一句話,無論是八爺的小心思還是太子殿下的看熱鬧全都被梗在了喉嚨裡,一口氣不上不下,太子爺把玩著鞭子的手驀地就頓了一頓,鳳眸微眯,心思瞬間詭異化!看著八爺那眼神都有點詫異了,小八,你們兩個這回究竟是又怎麼了?老四這是受什麼刺激了?這怎麼問題都要提升到這個高度了?你……你不是霸王硬上弓了吧?
  
  這前因後果太子殿下不明白,可是八爺清楚啊!和著老四這回是要把這事兒原原本本的說出來了?是真要拿自己去換十三的後路了?爺剛才那些話不是白說了麼?老四,都說讓你別再算計爺了,可你居然還在逼爺!八爺這回是真的被這個認准了一條道的主兒氣的直哆嗦!八爺這回是真不想說話了,爺就看這位能和太子二哥說出什麼來!
  
  四爺這會兒是明顯的感覺到了自己身後八爺的怒意了!低著的眸子就閃了閃,老八,你以為爺要做什麼?難道爺還是撞了南牆都不知道回頭的?四爺這會兒其實心裡面明鏡似的,自己今兒可真是把老八給算計夠了,雖然過程中出了點兒意外,但是起碼這個結果不算壞!
  
  四爺抬頭看了眼前的太子殿下一眼,抿了抿唇,“弟弟教子無方,弘歷這回居然要為了個回女而起刀兵,胤禛實在是無顏去見列祖列宗了……”
  
  太子殿下這轉過神兒來,眉心微蹙,皺眉看著眼前的兩個弟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心裡明知道不對,絕對不對!不過太子爺一看這會兒八爺的臉色已經是明顯的黑了,嘴角微微抽了抽,算了,孤還是私下裡問小八吧……
  
  於是,太子殿下狀似安慰的拍了拍四爺的肩,“弘歷小時候倒也是聰明的……”其實老四啊,你現在更應該注意的不是弘歷,而是你那個不靠譜的小妾!真的!不過……老四附的這個皮相還真不錯,唔,小八好福氣啊……
  
  且不說上輩子八爺對太子殿下可以說是處心積慮的研究琢磨,就是這輩子重活於世,兩人相伴最久,一看太子爺這手放的位置,再一看那沉吟著的臉色……八爺就有點兒胃疼!太子二哥,眼前這個是老四啊……你可要把持住!
  
  太子殿下一看八爺這表情就明白了,故意挑眉斜視一眼,“小八,你晚上不是約了小十和小十四麼?這時辰可不早了。這還不過去,難道不怕小十小十四望穿秋水?”
  
  八爺眼看著老四對著肩頭上那白皙如玉的手似乎是若無所覺,忍不住咬了咬牙,強壓住心裡面的一陣陣惡寒,太子二哥,你可千萬別忘了那個是老四!可要小心別一時不查栽在他手上,爺今兒不就是前車之鑒!
  
  不過,自己確實在這裡耽擱的夠久了,小十小十四只怕還真等著呢……想起兩位弟弟的可愛貼心,八爺滿腹滄桑怨念瞬間轉做了心滿意足,爺還在這兒和老四折騰個什麼勁兒啊,勞心勞力勞神不說,還得時刻琢磨來算計去……就一個字,累!
  
  再看看明顯還不想走的太子殿下,八爺一聲長歎,揮揮手,自顧自的進了內室換衣服,而後囑咐太子殿下了兩句,才出了門。
  
  八爺這一走,太子殿下輕笑了一聲,放在四爺肩上的手就順勢劃上了臉頰,劃過眉頭,繞了一圈,最後挑起眼前人的下顎,太子殿下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曖昧,“四弟這幅樣子還真不錯……可比上輩子強多了,是不是?”
  
  說著,指尖兒繼續滑動,壓在了脖頸上漏在外面的一點兒紅痕上,“四弟,不給孤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麼?”
  
  四爺輕輕一動,甩開落在脖頸上的那只手,眸子裡寒氣暗繞,周身都帶出一抹清寒來,“二哥突然來訪,就是為了這事兒麼?”
  
  四爺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笑,怎麼看都有點兒冷,聲音也壓低了些許,“難道太子二哥是……吃醋?”
  
  太子殿下微笑不語,半響才道,“孤此來是為了和四弟秉燭夜談,只可惜這來的時機還真不湊巧,壞了四弟的好事兒。既然如此,孤這就回了。不過……四弟自從進了位份,還不曾進宮謝恩呢。”
  
  四爺眸子微微一縮,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進宮?謝恩?那豈不是要向鈕祜祿氏行禮?四爺這神色頓時是更冷了幾分!
  
  太子殿下也不理會四爺這反應,“總歸都是規矩,四弟就準備準備吧,這幾日尋個好日子陪孤進宮。”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八四、八十三的甜品目前還沒有製作的打算,這些日子太忙了,也許過段時間會做滴,
另,關於八二小甜品在正文第四十二章的作者有話說裡面,親們去看吧,這些日子實在是沒有時間去發郵箱了……


☆、第四十四章

  眼看著四爺這臉色是越發的冷肅,太子殿下這唇邊的笑意就越發的濃鬱!老四,今兒這事兒究竟是如何自有分曉,只不過,你那個不爭氣的小妾麼?還得你去見見!你可別想逃得掉,孤可是特意的等了你一個多月呢!推來推去,拖得你那個小妾都不耐煩了不是?她這麼想要受孤的禮,孤若是不帶著你去……孤才是對不起愛新覺羅家的列祖列宗!唔,如今孤給你機會重溫舊夢,你可要心存感念孤啊……
  
  四爺微皺著眉心,心知肚明,看來這太子二哥來爺的院子就是為了這事兒了!眼看著太子殿下雖然是笑意依舊,可是怎麼著眼角眉梢都帶著點兒怨念,四爺哪兒能不明白!得,為著這事兒,爺這回是肯定被太子二哥給盯上了……
  
  可不是麼?自己這個太子二哥那是什麼性子?讓他給自己的前小妾請安?四爺都忍不住一個哆嗦,這位是什麼脾性?那本質上就是驕傲肆意甚至帶了點兒不管不顧的!這回絕對是明顯的遷怒了……
  
  四爺這回是真把鈕祜祿氏給恨到心裡面去了,叫你不靠譜,叫你不省心,鈕祜祿氏,你說當年爺賓天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先送你一程呢?竟然留著你享福到了今天來給爺添堵!四爺有點心酸了,兒子是債,難道這小妾也是債?爺這日子已經不容易了喲,這要是萬一再把太子二哥惹急了……爺可怎麼辦!再說了,讓爺兄弟幾個去給你請安?鈕祜祿氏,你受不受得起!
  
  四爺周身縈繞著一股冷厲煞氣,可是卻默然無語!能說什麼?自己如今在這事兒上還有什麼可說的?估計二哥這都是一肚子的怨氣了!
  
  太子殿下攏攏手中的鞭子,慢悠悠的把它收進袖子裡,聲音有些戲謔,“老四啊,依著孤來看,你這個小妾可真是個有福緣的。”
  
  太子殿下鳳眼眯了眯,一身風華氣度竟然有若當年,太子爺的雍容氣勢全開,話鋒驀地一轉,一句話說的煞是森森然,“不過是一個區區四品典儀官之女,而今看,這福氣麼……嘖,就是咱們龍子鳳孫有幾個比得上的?你說,是不是?”
  
  一句話把四爺徹底的定在原地!那些個什麼心思謀算都化了秋風而去……太子殿下這話不多,可是這意思明明白白,即使當年兄弟幾個都是龍子鳳孫,算計來爭鬥去,最後的下場大都是為他人做嫁衣,而今,你再算計,再費心,日後如何誰能說的准?
  
  這幾乎可以說是明明白白的警告了!四爺心裡面難得的一寒,自己太子二哥的手段如何自己也是清楚的,能夠做了三十幾年的太子,上面一個精明能幹的皇阿瑪壓著,下麵又是各個都如狼似虎的冤家兄弟們看著,哪裡是單單只憑著皇阿瑪的寵愛就能做到的?當年若不是眾兄弟明爭暗鬥齊心協力的拉了太子下臺,又如何能輪得到自己執掌社稷江山!
  
  太子殿下眼看著四爺看似風雨不動的,又微微笑了下,湊近了四爺身邊,伸手替他攏了攏還有些微亂的髮絲,“四弟,你的隱忍克己呢?難道眼下這個身份竟讓你介意至此?”以至於有些看不清形勢?一心拘泥於細枝末節,卻忘了何謂大局!
  
  四爺身子陡然一震,訝然抬眼,眸子瞬間一縮,自己自重生於世以來時時刻刻隱匿著這番心思,想不到今日竟然會被眼前的太子殿下揭破!
  
  四爺微微苦笑,能不介意麼?上一輩子一朝天子一代帝王,這一輩子身為女子也罷了,竟然還是這樣的身份,下五旗的出身,沒有顯赫的母家,沒有絲毫勢力,沒有可用之人,甚至就算是自己能狠下心來依仗身為女子的先天條件,也因為這個十二阿哥的內芯兒而絲毫沒有用武之地!對於向來高高在上,習慣了掌控一切的自己,怎麼能不介意?尤其是,在上輩子鬥了一輩子最後被自己狠狠打落塵埃的老八面前,這樣的身份更是讓自己深深的感到不堪!不過……大局?自己如今還能去琢磨什麼大局?
  
  太子殿下把四爺這番神色變幻看的是清清楚楚,心裡面笑的微微的有些涼薄,老四啊,當年你為了給弘歷鋪就一條康莊大道,竟然把弘時過繼給了小八不說,還逼他自裁!你自己的兒子你都下了這麼狠的手,結果呢?換來什麼?如今你眼看著弘歷敗壞大清江山,難道就沒什麼想法?難道你就不明白,不是自己爭過的江山,如何能夠懂得如何去駕馭掌控!
  
  太子殿下驀然覺得思緒有些飄遠,當下定了定神,後退一步,淡淡道,“幾番辛苦惹閒愁,這話還用孤再來明說麼?四弟,凡事切莫有風使盡帆才是。”
  
  太子殿□在局外,對四爺八爺這兩人這千般糾結可以說是看的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對於今兒這事兒太子爺雖然不明所以,但是和老四脫不了關係太子殿下卻是非常肯定的!要不就這兩位的性子,還真能又湊到一堆兒去?
  
  太子爺雖然被四爺剛才那句話給刺激了一下,但是要是這麼容易就被忽悠過去,那可就真不是那個康熙朝的皇太子了!四弟啊,你再算計,就不怕真把自己折進去?
  
  只是,其實……太子殿下,某種程度上,四爺已經把自己折進去了!
  
  太子殿下歎息一聲,慢悠悠的走到門邊,突然頓住,回首一笑,“怎麼說孤如今也占著親王福晉的位置,在其位謀其事,今兒怎麼說也是白日裡的做這事兒,實在是有失體統,孤就罰你抄經百卷,靜心養氣,你可明白?”
  
  四爺低低的應了一聲,太子殿下滿意的一笑,而後轉身出了門,一句話和著夜色幽幽的傳了過來,“這做側的麼,就要有做側的規矩!當年四弟你那後院的規矩一向大的緊,想來你定能理解孤這一番苦心。”
  
  四爺被太子殿下最後一句話刺得有些茫然,神色怔愣的站在屋子裡看著大開的門扉,太子二哥這些話究竟是什麼意思?難道只是要說這規矩麼?四爺神思是難得迷茫,靜靜站了良久,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搖搖頭暫時把這放在心裡……唔,好在十三還在內室,不然豈不是也要陪著自己抄經了……
  
  永璂小格格好不容易目送這位爺離去,那一直不停哆嗦的小心肝總算是回歸了原位,唔,這就是當年聖祖爺皇太子的氣勢麼……真是哪怕是頂著一張芙蓉面孔也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不過,眼看著人都走了,自己皇瑪法還呆呆的站在那裡,永璂小格格實在是不淡定了!皇瑪法,你不會是不記得爺了吧……永璂小格格終於哭出聲了!爺餓!就算靈魂不是小孩子,可是身體是啊,哪個小孩子這麼久能不吃東西的!
  
  四爺被永璂小格格這一聲哭一下子給喚回了魂,急急忙忙的跑過去抱孩子!爺居然只顧著和老八鬥心思和太子二哥打機鋒了,竟然把爺的寶貝小格格放在一邊,這簡直是不可原諒的失誤!四爺慌慌張張的哄孩子,陡然想起方才爺和老八……好像小格格就在這兒,四爺臉色騰地漲紅,這、這種失誤,才真是枉為人父啊!
  
  且不說四爺糾結的這份心情,單說太子殿下出了四爺的院子,遠遠的看著裡面燈火通明,唇角微微的勾了勾,心裡面卻帶了幾分沉重!老四啊,孤這一輩子雖然不再想什麼爭鬥競逐,可你這回這心思確是實在過了!在孤面前,你若是明明白白的說清楚,孤總會給你面子的,可是今兒竟然先來堵孤的話,你究竟想隱瞞什麼?
  
  太子殿下皺皺眉,今兒這事兒究竟是怎麼回事!小八,你可得給孤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才行!況且,太子爺低頭看了看自己如今白皙的指尖,輕輕的張開手掌又緊緊握住,孤的綿寧……太子殿下的目光閃了閃,諾不輕許,言不相負,小八,你可莫忘了啊……
  
  可這會兒一心被太子殿下惦記了的八爺呢?正陪著兩個弟弟酌酒呢!敬敬小十,安撫安撫十四,表面上風平浪靜,心裡面卻一直在上下翻騰!
  
  八爺這回是真的下了決心,爺以後再踩老四的痛腳兒絕對要小心謹慎!這次怎麼著也是低估了老四,下一回……八爺心裡冷冷一笑,咱們就下回再看勝負!可絕對沒有道理爺為了他兒子鬧心而讓他躲懶的!
  
  可八爺轉念一想到居然讓太子二哥給撞了個正著,八爺心裡面就很是愁得慌,想都不用想,太子二哥肯定等著自己解釋呢!雖然解釋不是問題,可是八爺真是有點兒說不出口,自己居然被這麼算計了……爺也是要面子的啊,雖然那個是太子二哥……
  
  雖然八爺心裡面很糾結、很糾結,可是對著眼前兩個心愛的弟弟,八爺心裡面還是很滿足的,唔,小十這些日子是越發的活潑了,小十四倒是越發的慵懶了……八爺漸漸的放開了心思,弟弟們開開心心的,爺可不能掃了興!
  
  又想起那日那個孤本,八爺笑咪咪的開了口,“小十,八哥可還一直沒問你,你那個孤本是從哪兒得的?八哥府上可是絕對沒這東西的!”
  


☆、番外 重回雍正朝(五)

  看似穩穩當當坐在龍椅上的雍正爺這會兒其實是相當的糾結,不僅僅是因為突然知道了自家這個笑面狐狸一樣的八弟原來也是個葷素不忌的,更鬧心的是,這老八要和咸安宮那位見面究竟是為了什麼!居然還大大方方的上摺子!
  
  可是思來想去的,硬生生的把聖祖在世當年的那些個事兒都琢磨了好幾遭,可惜對於老八和咸安宮那位的目前可能存在的關係,心思深沉一向隱忍的雍正爺也是沒理出來半點兒頭緒!
  
  這糾結的雍正爺腦仁兒都有點兒疼,下意識就想去揉額頭,可是驀地反應過來這好歹是大朝會!雍正爺狠狠的瞪了八爺一眼,目光一轉就落在八爺一直垂著的手上了……都怪你,弄得朕這會兒真要成條件反射了!
  
  雍正爺這眉梢狠狠的跳了跳,終於下了狠心,老八想幹什麼?想不明白那總也能看明白,總歸這段時日他是不正常!事有反常必為妖!朕就看看他們兩個見了面能出什麼事兒!難道朕的粘汗處是用來做擺設的麼?
  
  且不說雍正爺糾結的這個心思,八爺倒是被穩穩當當坐在龍椅上面的老四退朝之前明顯的不能再明顯、詭異的不能再詭異的眼神兒給驚住了……
  
  想想最近自己做了什麼事兒能惹得這位爺這個模樣的,八爺那都不用多琢磨,得,這肯定是昨兒在小九那邊兒的事兒被這位元元收到消息了!至於這消息究竟寫的是什麼……八爺默默的黑線了一把,在心裡面沉重的感歎了一聲,爺的形象喲!
  
  八爺真想狠狠的拍自己幾下,爺這究竟開的是什麼玩笑……看來到最後這結果竟然都讓爺自己消受了!
  
  散了朝,八爺默默的糾結著自己這個小心思,一邊慢吞吞的往外走,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再想也沒用,最多不過是日後雍正給自己添個什麼行為不檢,修身不正的罪名!想想當年那四十條大罪,八爺那心裡面的小人就翻了個白眼兒,就這點事兒?這一比那連毛毛雨都算不上!不過這老四也太沉得住氣了吧?這摺子都上了多少天了,估摸著他那個性子怎麼著也該有點兒反應了……他再沒反應,爺可就得好好思量了!
  
  八爺正琢磨呢,就聽見身後有人叫他,聲音有點耳熟,回頭一看,是老四身邊兒的太監總管蘇培盛。
  
  蘇培盛一路小跑的過來,低頭施禮,“八爺請留步,皇上宣八爺御書房觀見。”
  
  八爺眯了眯眼,這莫不是想到一起去了?看來今兒八成能見到太子二哥了!只是一想到這輩子太子二哥最後留在自己記憶中那副狠厲癲狂的樣子……八爺心裡面突然體會了出了點兒近情情怯!
  
  八爺輕輕的一口氣呼出來,理了理情緒,由著蘇培盛在前面引路。直到進了御書房,見了胤禛,施了禮,八爺才微微的笑了笑,你說怎麼著?八爺對眼前這個人是何等的瞭解,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位是八成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兒呢!
  
  同樣的,八爺是看明白了,胤禛哪兒能看不明白?老八這是笑朕呢!雍正爺默默咬牙,朕還就不信了,天下都在朕手裡,還能就挖不出你和他的關係!
  
  這二位四目相對,那真是不知道晃過了多少的風刀劍雨!一時之間,御書房裡氣勢大盛,這二位倒是無妨,只是可憐了雍正爺身邊兒那位忠心耿耿的太監總管,不自覺的就慢慢的往牆根兒靠……自家主子是厲害,八爺也是非常人,可奴才真的是禁不起……
  
  胤禛目光灼灼的盯了胤禩半響,臉上有點兒隱隱約約的寒,揮揮手,“你的摺子朕准了,朕讓蘇培盛給你引路,道乏吧。”
  
  就這麼著,八爺一句話沒說就又被雍正給揮出了養心殿。八爺靜靜的走在通往咸安宮的路上,看著一邊兒蘇培盛恭恭敬敬的給自己引路,心裡面就想笑,老四派自己身邊兒的心腹跟著做什麼?可八爺還真不想去琢磨這事兒,怎麼著都在宮裡,要說一會兒見了太子二哥,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估計老四很快就知道了,再想這些好沒意思!
  
  八爺把這些心思扔在一邊,打量著明顯越來越荒寂的道路……其實怎麼說也是宮裡面,只是八爺就是覺得這氛圍越來越荒涼,心裡就慢慢的透出點兒酸!
  
  上輩子自從太子二哥圈禁之後,自己再沒見過這個二哥,更從來沒有想過再去見見這位太子二哥。且不說那時自己與太子二哥從來不是一路人,太子被廢他其中出力非小,就只論當年自己與那個太子殿下又有何情義?別說情義了,雖然是沒到和上輩子雍正那你死我活的程度,但其中那些個互相算計還少麼?這樣的兩個人有什麼必要去見?又有什麼意義再見?
  
  如今看來,自己這個二哥在圈禁之後的日子過得雖說是比起當年自己已經是好了太多,但是對於那個素來驕傲肆意的太子二哥來說,只怕已經是難得的折磨了……
  
  其實,這只能說是世易時移之後,八爺是真的把太子殿下放在了心裡。要是換了當年,八爺哪裡還會有這些心思,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徹底的整倒了太子爺,再去感歎圈禁後的太子殿下心情如何,那不是矯情是什麼!
  
  八爺一邊走一邊打量,眸子裡透出的幽深讓領路的蘇培盛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冷顫!原來八爺一旦不笑了,這一身的氣勢也是夠凍人的……
  
  眼看著到了咸安宮門口,八爺停下了腳步。這裡日日都有侍衛守衛監視,八爺看似不經意的掃了一眼,不知道這些人都是誰的眼線……不過,至少老四的粘汗處絕對在暗處看著呢!
  
  蘇培盛弓著身子,賠著笑,“八爺請,奴才這就回去覆命了。”
  
  八爺揮了揮手,“有勞蘇公公引路。”八爺理了理衣袖,就跨進了咸安宮門。身後的蘇培盛長舒了一口氣,抹了一把汗……這差事看似簡單,可還真不易啊!八爺那就是皇上實打實的死對頭,這氣勢壓下來還真難受,不過,今兒皇上怎麼對八爺這麼客氣呢?要是依著平日裡的性子,哪兒還會派人引路啊……就算是著人引路,也不會讓自個兒身邊兒得用的來吧……
  
  他卻不知道雍正爺這會兒也正鬱悶呢!不就是咸安宮麼?老八又不是不認路,朕怎麼還把身邊兒最的用的太監總管給派過去了!胤禛使勁兒的揉了揉額頭,朕怎麼也開始不正常了!絕對是老八的緣故!
  
  八爺進了咸安宮,太子殿下這會兒正斜倚在院子裡的樹下,靜靜的抬頭望天……如今已是秋日,院子滿是落葉,無人收拾,微風卷過,更是平添了幾分寂寥。
  
  太子殿下聽見靠近的腳步聲,終於淡淡的瞥了一眼,眸子裡一道銳光閃過,眉梢微挑,上下打量八爺半響,才淡淡的道,“一別經年,你倒是還是那副樣子。”
  
  果然還是上輩子小八那副模樣看著更順眼,看看這如沐春風溫潤如玉的模樣,那就是典型的笑裡藏刀、吃人不吐骨頭的!可比起那輩子在十二阿哥臉上裝出來的謙和淡定看著親切多了!這才是孤記憶裡面那個使勁兒挖坑埋過孤的腹黑狐狸!才是孤的小八!
  
  八爺被太子殿下上下打量的眉角是莫名有點兒抽搐,看著太子殿下眼中閃過的那道銳芒心裡面就留了十二分的小心!爺可沒忘了當年這位太子二哥說過的……當年他身體條件不給力,這回就這位的性子不找回場子來才是怪事!尤其是這位現在可是沒什麼顧忌了,只怕是什麼都敢做得出來!
  
  八爺唇角兒勾著笑,故意眯了眯眼,“二哥不也是風采如昔?”
  
  太子殿下卻淡淡的歎息一聲,“老了……罷了,屋裡談吧。”
  
  八爺又平添了好幾份的謹慎,攏在袖子裡面的手緊了緊,面上帶著笑意,心裡面是不住的給自己提醒兒,爺可絕對不能栽在這兒!
  
  太子殿下當先引路,直奔書房,八爺默默跟在後面,一路看似不經意,實則是時時刻刻小心細緻!
  
  果然不出八爺所料,剛一進了書房,就被這位給壓在了門上,太子殿下那承自愛新覺羅家一脈的鳳眼微瞭,帶出了一片的溢彩流光,八爺被這光彩狠狠的晃了一下,就覺得唇上面一點溫熱……
  
  八爺心裡面是笑意盈然,果然是太子二哥!不過,雖然這是書房,但是若說沒人看著,估計也不太可能,八爺一想到自己和太子二哥這番敘舊可能會有的後果,心頭是萬分的無奈……誰讓形勢比人強,老四占著九五之尊的位置,怎麼著在宮裡那都是他的地盤!不過,一想到老四可能的臉色,八爺心情頓時明朗不少!
  
  就這麼稍微一走神兒,太子爺的手就順著衣服溜進去了……八爺眼看著面前太子殿下眼角而眉梢帶了那點兒挑釁,心頭一熱,頓時把剛才那點兒心思都拋在了腦後!這可是爺的太子二哥……這幅樣子,這雙眉眼,這種眼神,這個氣勢,八爺當下一手按在太子殿下肩頭,一手扣在太子爺腦後,狠狠的親回去。
  
  八爺手下使力,壓在太子殿下肩上,用力一翻,就把兩人的位置換了一下……然後笑的不甘示弱,聲音低低的帶著明顯的曖昧,湊在太子殿下耳邊,“弟弟可當真是日夜惦念著二哥呢!”
  
  太子殿下眉眼一挑,小八,你回膽子可是真大了,這是調戲孤?太子殿下的手在八爺腰線上下滑動,也湊近八爺耳際,“小八這話可是出自真心?”
  
  “可不是句句肺腑麼……”八爺低低的笑,手下也是動作不停,伸手去解眼前人的衣衫。
  
  這二人輕攏慢撚,幾番手段下來相互撩撥的都有點兒氣息不穩……太子殿下終於伸手按住了八爺的手,眼角兒瞟了瞟一邊的軟榻,意思是非常明顯,咱們應該換個位置……這在門口雖然孤不介意,但是孤可是怕小八你辛苦不是?
  
  八爺眼角而微微的跳了幾下,微微眯著的眼裡劃過一絲意味深長,太子二哥,這不到最後,是誰辛苦可還不一定呢……這話啊,可不能說得太滿不是?
  
  於是兩人的目的地非常明顯,相互糾纏著不過幾步路,就一起栽在了軟榻上……太子殿下借著熟悉地利,倒下之前硬生生的一個轉身把八爺壓在了下面,笑的張揚又得意,“小八,孤那輩子說的,孤可是句句都記得清楚呢!”
  
  八爺被壓在軟榻上,眸子裡面是從容加理解,腰身微微挺了挺,笑的更是有點兒溫軟意味兒,“弟弟如今來一趟可是不容易,二哥你……就捨得這麼浪費時光?”
  
  太子殿下指尖兒輕輕的劃過眼前人的臉頰,動作裡透著幾分柔和珍視,又低頭吻在八爺眉心,“小八莫不是心急了?這是在暗示孤麼?”
  
  八爺仍是一貫的笑意,手指一個個的解開太子殿下的扣子,眸子裡已經染上了一點兒情/色意味兒,太子殿下也是動作不停,衣服呼呼地被甩在床下!
  
  太子爺這會兒是相當的滿意,孤就說麼,憑著孤這輩子的風流手段、這輩子的身體條件,絕對能把小八壓住了……可是八爺笑的眼咪咪,太子二哥,想從爺手下翻身?哪兒有那麼容易!
  
  太子殿下看著這個目前被自己壓住的人,心裡面是相當的得意,伸手就去取自己早已經放在軟榻上的膏脂,可是……摸索了半天半天也沒摸著,心裡面就突然覺得不好,就看著這個已經被自己壓住的人,笑的是相當的意味深長,八爺右手輕輕托起一個小巧的盒子,已經被八爺指尖兒挑開了盒蓋兒,“二哥是在找這個麼?”
  


☆、第四十五章

  八爺這句話一問,十爺那一口剛咽到一半兒的酒頓時嗆了出來!抬眼看看笑咪咪的八爺,再看看一邊兒明顯揶揄神色的小十四,十爺抓起帕子先擦了擦唇角兒,終於神色有些扭捏的開了口,“那可不是爺弄來的……是爺附的這個身入府的時候帶的。”
  
  一句話頓時讓一邊兒的十四爺來了興致,本來還有那麼點兒慵懶的身子瞬間坐直了,“十哥你這個身份是烏拉那拉家的吧,怎麼說也是八哥如今的母族,他們家難道辦事兒也這麼不靠譜兒?”
  
  可不是不靠譜兒麼……哪有給自家女兒帶這個東西入府的,這要是讓主子爺知道,還不徹底的看輕了他們烏拉那拉一族的女兒教養?
  
  十四爺是真的想不明白,十爺沒接話,倒是他如今那雙靈動的眸子在八爺臉上轉了一圈兒,於是八爺一轉念就想明白了……
  
  八爺這眉梢就一跳一跳的有點兒疼,伸手摸了摸十爺髮際,“皇后雖然是八哥這個身份的皇額娘,但是你們是爺最親的弟弟,親疏遠近八哥可是分的明白,小十你這可是把八哥當外人了?”
  
  十爺扁扁嘴,“哪兒有?爺不是怕八哥你知道這事兒鬧心麼……爺還真不明白,這個皇后究竟是怎麼想的,卡著小選給八哥塞自己家的人也就算了,還塞這麼個東西給爺!難道內務府的嬤嬤什麼的都是擺設?”雖然能省了這一步爺是挺願意的,可是這作為八哥如今的額娘,好歹也是一朝的皇后,做事這麼不用腦子不早晚給八哥招禍!
  
  那邊兒十四爺掩著口就笑出來了,還真別說這個皇后,都笨的有點兒不可救藥了……好在八哥如今這名義是她的親生兒子,這要是換了養子之類的,都不知道這究竟是抬舉自己娘家還是給娘家惹麻煩呢!
  
  十四爺這眼裡面就帶了戲謔,八哥,你如今這個額娘啊,可還真不是個省心的!比起當年的良妃娘娘還真是差遠了……想著想著十四爺目光就有點兒悠遠,伸手就去拿一邊兒的酒,被八爺一把捉住手腕兒,“小十四,你又忘了?”
  
  “八哥……”十四爺故意把聲音放的軟軟的,“就一杯……”
  
  八爺眸子裡含著暖暖的笑意看著弟弟撒嬌,可是卻不放手,微微搖頭,“一杯也不行……來,這邊兒有玫瑰露,這可是八哥特意給你備的,也是八哥的一番心意不是?”
  
  說著,八爺用左手親自給弟弟斟了一杯兌好的玫瑰露,遞到弟弟唇邊兒。十四爺被八爺這動作騰地鬧了個紅臉,眼裡面帶出了一點點的羞澀,可還是就著八哥的手喝了下去。
  
  一邊兒的十爺被十四爺這難得的一點兒羞澀給弄得一個激靈,壓著嗓子哼了一聲,低著頭抿了抿唇,給自己倒了杯酒,豪爽的一口幹了,然後把酒盅一放,笑道,“小十四,你想喝酒,還是再等幾個月吧。”
  
  十四爺一挑眉,“十哥,其實弟弟這玫瑰露也是不錯的,你要是喜歡弟弟勻你點兒?”
  
  八爺在一邊兒笑吟吟的看著兩個弟弟鬥口,心裡頭明白,小十這是看自己親手服侍十四用了一杯玫瑰露心裡面泛酸呢!果然弟弟什麼的真是可愛……
  
  八爺想的開心,伸手揉了揉十爺的頭,一邊兒又把燙好的酒擺在十爺面前,頓時十爺這有點兒泛酸的小心思一下子就平衡了……八哥也是很疼爺的!不過,小十四麼,唔,畢竟有了小包子,爺不和他計較!
  
  十爺心氣兒一平,就想起剛才的話頭兒了,“八哥,這個皇后你可真得時刻注意著,不然就她這手段,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把自己折進去了,到時候……”
  
  八爺點點頭,“小十你放心,皇后那裡爺早就盯住了,再說,弘歷如今可是一門兒心思都在那個回部公主身上呢!後宮裡面別說皇后了,就是一貫得寵的令貴妃在弘歷眼裡面都靠邊兒站著呢!”
  
  至於那什麼初一十五的祖宗規矩,八爺不由的在心裡撇撇嘴,早就不知道被弘歷那個不定時就腦抽的給拋什麼犄角旮旯裡了!不過麼……八爺微微沉吟,“小十四,估摸著太子二哥可能近幾日就要帶著你和老四進宮請安,只怕到時要委屈你了。”
  
  提起這個十四爺倒是沒有半點兒的糾結,只是微微一笑,“怎麼著都有太子二哥和四哥陪著,爺還不算委屈。”
  
  其實,十四爺一想就平衡的很,爺是皇子阿哥一朝王爺,可是比起那兩位,爺還想得開!尤其是一想到四哥要去給自個兒的小妾請安,十四爺這嘴角兒就勾出幾分好笑,四哥是一貫能忍的,可是這回……一想到能近距離鑒賞自己四哥可能有的臉色,其實十四爺還真有點兒期待。再說了,怎麼著爺這回附的身份那是鈕祜祿氏的娘家人,那鈕祜祿氏怎麼著也不會給自己難堪。
  
  十爺在一旁品著杯中酒,唔,好在爺現在這身份不夠,不用進宮……爺都忍氣吞聲那麼多年了,可還真不想再去忍氣吞聲一回!
  
  兄弟三人是言笑晏晏,談天說地好不痛快,不多時撤了桌子上了清茶,又天南地北前世今生的聊了好一會兒,十四爺就開始有點兒打盹了……一陣陣困倦湧上來,說話也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八爺明白,這是小十四現在這身子的正常反應。
  
  當下,就囑咐了弟弟好好休息,又把弟弟送到內室,細細的給弟弟掖好了被子,十四爺有些迷迷糊糊的,“八哥,天色不算早了,你和十哥也去休息吧。”
  
  八爺應了一聲,就拽著十爺就出了屋。這會兒已經快到了十一月,夜裡面的風帶著涼意吹過來,十爺這身子就微微的縮了一下,唔,有點兒冷。
  
  八爺牽著十爺的手感覺到身邊兒弟弟有點兒細細的顫,心裡頭明白這是冷了,小十剛才好像喝了不少酒啊,這要是酒後見了風,萬一病了怎麼辦……八爺微微皺了下眉,伸手就把弟弟抱了起來,十爺一驚,掙了一下,“八哥,你這是……”
  
  “乖,一會兒就不冷了。”八爺仔細的攏好了弟弟的衣服,就這麼把十爺送回了他現在住的院子!
  
  卻沒看到一路上十爺這臉色煞是紅火,十爺往自己八哥懷裡面鑽了又鑽,唔,爺是冷的!不一會兒進了屋,被八爺放在床上,十爺也沒回過神兒來!
  
  一直到八爺說了要回去歇著了,十爺才反應過來,“八哥,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就在弟弟這兒歇了得了?”
  
  八爺笑咪咪的揉了揉弟弟的頭,“八哥還有事兒沒做完呢……”
  
  十爺就扁扁嘴,眉眼有些黯淡了,八爺還真就受不了一向精神的弟弟這幅樣子,又伸手捏捏弟弟的臉頰,“八哥今兒是真有事情,要不明天八哥來陪著你?”
  
  其實八爺也知道自己弟弟如今這日子平靜是平靜了,可是確實是十分無聊,尤其是小十四最近可以說是一心都放在小包子上面了,本來能聊天解悶的又少了一個,只是小十啊,不是爺不想在你這兒歇著,爺現在也想好好休息會兒,可是不成啊……不用想就知道太子二哥肯定等著爺解釋呢!就那位的脾氣,爺這要是今兒不解釋清楚了,指不定能鬧出什麼事兒呢!想著八爺就有點兒歎息,爺這一天休沐過的……可真不容易!
  
  不過,想想十爺如今還真是有點兒沉悶的日子,八爺很是心疼,要不給小十找點兒事情做?猛然想起來小十自進了府基本上就沒去過自己如今的書房!上輩子那可是可這勁兒往裡面鑽的,莫不是這個弟弟還琢磨著避嫌了吧?八爺思量著就開了口,“小十,你有空就常來八哥的書房走動走動,想看什麼書自己拿就成了,還有要是有什麼喜歡的,需要的,就直接吩咐奴才們。”
  
  八爺說著就把弟弟攬在懷裡,“在八哥身邊兒哪裡還需要你小心翼翼的……八哥心疼著呢!”
  
  十爺得了自己八哥這幾句話,心裡面那真是都泛著甜了,就知道八哥心疼爺!剛才因為八爺要走而黯淡下來的眸子又亮晶晶的閃了,“弟弟都知道呢,八哥你去忙吧。”
  
  一邊說著,心滿意足了的十爺還很是貼心的往外推了推哥哥,八爺是素來知道這個弟弟的,一看十爺的眉眼靈動起來,就笑了笑,又越發用心的囑咐了幾句,才出了門……
  
  八爺離了十爺如今的院子,那一直掛著的笑意就淡了下來,然後就是長長的一聲歎息!不知道适才爺和小十小十四相聚的時候,太子二哥和老四究竟說了什麼……
  
  平心而論,那兩位可都不是個省心的,八爺這會兒是真怕太子殿下也著了四爺的道兒……應該不能吧,太子二哥可不是那麼好算計的人!尤其是,這個情勢下,老四應該也不能再去謀算太子爺了,不然誰保著他和十三的平安呢?
  
  其實八爺心裡面明白的很,太子二哥無論何時也是那個太子二哥,就像是無論到了何時,老四也是那個老四一樣!
  果然,八爺一進了太子殿下的內室,正看見太子爺似笑非笑的靠在床頭,一雙鳳眼瞟過來,讓八爺硬生生的打了一個冷顫……
  
  太子殿下對著八爺招招手,聲音倒是溫言細語的,“小八,孤可不想再和你繞圈子了,今兒究竟是怎麼回事?”
  
  孤适才和老四那圈子可是繞的夠了!小八啊,你就心疼心疼二哥這回,可別再讓孤費心思了……孤雖然不怕打打機鋒、繞繞圈子,可是總這麼說話,累啊!
  
  八爺沒想到太子殿下這麼直截了當,一轉念就只剩下苦笑了,“弟弟這回是不小心……”
  
  太子殿下挑挑眉,不小心?過程呢?難道還三個字就想把孤打發了?八爺心裡面明白的很,咬了咬牙,不就是個面子麼……在太子二哥面前,丟人就丟人吧,反正這麼多年爺和老四怎麼著估計太子二哥都能淡定了,畢竟爺自己都快被折騰的淡定了!
  
  於是,八爺真是舍出那點兒一直糾結在臉面上的心思了,把自己和老四今兒那點兒事仔仔細細的給太子殿下講了一回。
  
  太子殿下那臉色藍白青紫輪班的變換了好幾遭,末了才張了張嘴,“所以說,孤今兒看到的……那是是老四自個兒弄出來的烏龍?”
  
  八爺默默點頭,太子殿下只覺得這頭上是黑線亂滑!孤就說麼,這都叫什麼事兒!太子殿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八爺半響,最終只能默默轉頭,唇角兒滑出了一絲笑意,老四啊,虧得孤還提醒你,莫要把自己折進去,原來你這已經算是折了一回了!太子殿下越想越壓不住笑意,終於掌不住笑出聲來,只笑的是雙肩不停的顫!
  
  果然,孤就知道,孤這八弟和四弟兩位湊到一起,那是什麼事兒都有可能發生的!還真是一樁比一樁精彩、一件比一件奇妙!
  
  八爺沐浴在太子殿下滿是揶揄戲謔的眼神兒中默然無語……還能說什麼?爺就知道,說出來就這效果!不過,太子二哥,你就這麼愛看弟弟我的笑話麼?八爺這眼神兒都禁不住的開始哀怨了!
  
  “二哥……”八爺坐在床邊,慢慢的靠近過去,“這事兒就有這麼好笑?”
  
  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斂了笑意,伸手一把捏在八爺耳朵上,然後又湊近輕輕的吹了口氣兒,故意壓低了嗓音,帶著點兒細細的媚意,“小八,如今孤這個四弟的滋味兒可還好麼?”
  
  八爺被太子殿下這話調侃的是無比的尷尬,太子殿下也不理他這反應,只繼續在他耳邊笑道,“孤這回又罰了他抄經文百卷,靜心養氣,小八,孤可是替你出氣了吧?”
  
  八爺微微抿了下唇,卻沒想到太子殿下湊過來在唇邊兒輕輕的啄了一下,“所以,小八不表示一下麼?”
  
  八爺已經快要抓狂了!太子二哥,你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啊……表示?你這是要爺怎麼表示?你這根本就是在調戲爺呢!難道是你今兒調戲老四不成反倒被調戲了,所以在爺這裡找安慰麼?其實八爺這思維是真的詭異化了,太子殿下和四爺那些話,那根本就是句句藏機鋒,字字下陷阱呢!
  
  八爺乾脆伸手去攏了攏太子殿下的青絲,太子二哥,你戲弄爺,爺難道就不會還回來麼?只是那臉上開始有點兒不自覺的僵了,八爺強自笑道,“只要是二哥的意思,弟弟可是素來無有不從的。”
  
  太子殿下眸光流轉,“真的?”小八,難道孤說什麼你都肯聽麼?
  
  八爺心裡面忽然一動,手下攏著太子殿下青絲的手就微微一頓,慢慢的斂下了笑意,“二哥,若是有什麼話,不妨直說,這輩子弟弟對二哥的心意如何,二哥難道還不清楚麼?”
  
  太子殿下也收了适才那份笑意,神色中帶了鄭重,看了八爺良久,才道,“小八,既然四弟下的藥是為了求子,那麼……若是十三當真得了子嗣,你又是如何打算呢?”
  
  八爺的目光片刻不離太子殿下眸子,終於慢慢勾起了一抹笑,“相比之下,弟弟倒是更想知道,太子二哥你的打算又是如何呢?”
  


☆、第四十六章

  “孤的打算?”太子殿下默然半響,最終一聲歎息,“小八,你想聽孤的真心話?”
  
  事實上,真話往往都是不怎麼好聽的……八爺心裡面自然早就有了準備,當下就覺得有些好笑,這個二哥怎麼也會顧忌這些了?可實在不怎麼像他的性子!
  
  八爺笑了一下,“自然是真話了,難道在弟弟面前,二哥還有什麼顧忌?當日與二哥的約定,弟弟可一直是放在心上呢。”
  
  太子殿下聽得這話就點了點頭,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太子殿下那心裡也明白,八爺對他確實是一番真心真意!畢竟自上輩子開始最盼望的就是有人能夠真心相待,是以是真情還是假意,太子殿下看的清清楚楚!
  
  可是涉及到了心裡這事兒,太子殿下還是有些左右為難!既怕說了真話傷了八弟的一片真心,又怕不說,日後讓八爺察覺了這心思兩人真起了隔閡……
  
  太子殿下只覺得從來都沒有這麼為難過!左思右想,終於咬了咬牙,開了口,“若是依著孤的意思,十三要是真得了子嗣,就留著吧。”
  
  八爺挑挑眉,太子二哥這是在給十三說話?其實八爺心裡面一轉念就明白了,可是看著眼前太子殿下那副難得的忐忑不安,心裡面就起了點兒玩兒心!
  
  八爺故意臉色上就冷了幾分,“爺還真不知道,原來太子二哥還真是個大度的……就不知二哥為何這麼關心十三了?”
  
  太子殿下聽見這話就有點苦笑了,孤哪裡是關心他?自己的因果自己還,眼前這位就是十三的苦主呢!孤其實半點兒也不想參合到他們這幾個的事情裡……
  
  只是,太子殿下只覺得自己這心裡的不安真是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心裡面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方才還說老四進退失據呢……這會兒就輪到自己了!
  
  太子殿下苦笑道,“其實,孤只是為了兩個字啊……”
  
  八爺心裡歎息,果然,無論何時,太子殿下也是當年那個太子殿下!看著太子殿下眸子裡閃過的一點兒慌亂,八爺這心裡面就一軟,适才起的那點兒玩心瞬間熄了,伸手握著太子殿下的手,安慰道,“弟弟明白。”
  
  為的什麼?不就是“平衡”二字麼!四目相對,八爺淡淡一笑,“二哥,這些日子確實是弟弟疏忽了。”只顧著幾個弟弟,還有老四和他那不著調的兒子,卻忘了,即使是太子殿下也是會有擔憂,會有不安的……
  
  太子殿下搖搖頭,“孤明白你和小十小十四的情誼非比尋常,當年就是孤也羨慕過你們幾個手足情深的……可是如今,孤處在這個位置,卻不能不想。”
  
  八爺張口欲言,卻被太子殿下擺手止住,“孤知道你的心思……其實孤也明白這番思量多半是杞人憂天,可是卻控制不了。”
  
  太子殿下唇角兒勾出一抹笑意,帶著點兒淡然,可卻讓八爺心裡驀地一疼,“孤也不知是怎麼回事,許是做人阿瑪的一片苦心?只要想到綿寧,孤就沒有辦法不去琢磨這些……孤當年在那個位置上,初時只覺得是一切都是理所應當,可是後來卻日日夜夜心驚膽戰,到了如今只要一想到綿寧也許會重複孤當年的路,心裡面就說不出的不安……”
  
  這一番話太子殿下淡淡的口吻慢慢道來,卻讓八爺心裡面一點點的泛起酸澀,當年啊……太子殿下兩廢兩立,自己幼年時記憶中驕傲華美的太子殿下,和二次被廢之後最後一次見到的那個狠厲乖戾的太子殿下……
  
  八爺再也聽不下去,伸手掩住了太子殿下一直微笑著的唇角兒,輕輕說道,“二哥,不想笑的時候就不要笑了……”
  
  太子殿下眸光微轉,“你會不會覺得我這番心思……是小人之心?”
  
  八爺輕輕搖頭,“是弟弟沒有讓二哥安心。”
  
  “不是……”太子殿下握住了八爺的手,“其實孤心裡明白,小十也好,十四也罷,如今都沒有這些心思,四弟和十三,如今也是自顧不暇,但孤始終是怕日後奪嫡一事重演,屆時又當如何……”
  
  八爺聞言也不禁歎息,當年數十載的血雨腥風,如今想想當真是不禁疲憊,更何況,如果日後自己的子嗣也真的走上了這樣一條路……那又該是何等的剜心之痛!
  
  八爺略定了定神,“不會的,有我們看著,防微杜漸,無論如何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八爺看著太子殿下有些蒼白的臉色,心裡面鈍鈍的痛,伸手把人攬緊懷裡,“二哥放心……至少弟弟可不是皇父,捨不得自己骨肉相殘!”
  
  太子殿下低頭不語,眸子閃了又閃,低低一歎,半響才道,“是孤想的太多了……”
  
  太子殿下慢慢的推開了八爺的手,“當年的事,孤一直沒問,究竟是誰下水銀害你?”
  
  八爺目光微微一暗,眸子裡閃過一絲冷厲,聲音也冷下了幾分,“二哥不妨猜猜?”
  
  “當年你雖然是除了宗藉、圈禁宗人府,但是一般人可絕不會有這等膽子,這人能讓十三視而不見,他的身份可確實是有趣了……”太子殿下微微眯了眼,細細思量,“莫不是咱們那些個兄弟?”
  
  八爺目光有些悠遠,兄弟?多諷刺……八爺言語不禁有些淡淡的,“是十六,陳年舊怨而已。”
  
  太子殿下悚然一驚,十六?在太子殿下印象中,十六阿哥胤祿雖然是四爺一黨,但是出身不高,雖然還算是得寵,但是康熙對他也沒有多少關照,不然也不能再老莊親王病床之前就隨口把他出繼給了莊親王一脈,“他竟然有這麼大的膽子麼?”
  
  八爺笑的有些涼薄,“他的膽子也許沒有這麼大,不過麼,上面老四當年是什麼態度,十三又是什麼態度,當年十六掌控宗人府,上縱下行,有什麼不敢的?”
  
  “你和他之間……”太子殿下是真的疑惑不解,若是當年老四的密旨,那倒還好說,只是當日四弟曾經明確的表示過他不知此事,那麼是什麼原因讓十六如此的痛恨八弟,甚至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八爺搖了搖頭,心裡面驀地騰起一抹倦怠,“弟弟也只是有一點猜測……罷了,時辰不早,二哥,還是早些安歇吧。”
  
  太子殿下本來還想再問,但是看八爺滿是倦意的眸子,終於點了點頭,由得八爺放下帷帳。
  
  八爺攬了太子殿下在懷,卻是一點睡意皆無。今番太子殿下提及舊事,八爺終於下了決心,十六如今臥病在床,當年之事若不弄個清楚,只怕日後也沒機會知道了……
  
  八爺決心既定,那麼轉過天來,就找了個機會親自上門探望莊親王病情。
  
  如今,宗室之內,誰不知十二阿哥德親王的能耐,八爺這番上門,莊親王之孫永獻親迎出府門,永獻,莊親王允祿之第二子弘普長子,目前乾隆屬意的襲爵之人。
  
  八爺被永獻恭恭敬敬的迎到了莊親王允祿所居的院子,之後在八爺的暗示之下領了下人退了出去。
  
  允祿雖然臥病在床,但是神智倒還是頗為清楚,一看八爺這番動作,就說道,“本王如今已經不理朝事,十二阿哥今日來探本王,莫不是有何要事?”
  
  這番話看似不多,其實是清清楚楚的點明瞭朝廷上的事情本王現在不想管也管不了,至於只稱十二阿哥,不稱德親王,為的自然一是自持長輩身份,二是要說你們阿哥之間爭權奪利與莊親王府一脈無關,你就別惦記莊親王府的勢力了!
  
  八爺微微一笑,再不是如今日日裝出來的那份謙和淡定,一抬眼一挑眉,依稀是舊年那個溫潤如玉,淺笑睥睨的八賢王!
  
  允祿正抬手喝藥,被這氣勢一驚,藥碗啪地落地,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這個以前一直很少放在心上的十二阿哥……打量之下是越發的心驚!
  
  八爺不理他這幅樣子,只是笑得悠然自若,自顧自的找了個位置坐下,“四十年彈指一揮間,當年勞你送爺一程,而今,爺來送你,可見世事變幻,因果無常啊,你說,是不是?”
  
  允祿張口欲言,卻驀地嗆住,咳了幾聲,才顫著聲音道,“你……是你?”
  
  “可不就是爺麼……”八爺輕笑,“看來你到還記得爺?真是難得,爺還當你這些年養尊處優,早忘了爺這個孤魂野鬼呢。”
  
  允祿險些厥過去,怎麼是這位爺!這難道是白日見鬼了麼?這鬼和自己的仇怨還不小……難道自己真的是時日無多?人都說是只有將死之人才能看見這些東西的!
  
  允祿勉強開口問道,“你把十二阿哥弄哪兒去了?”
  
  八爺挑挑眉,“看來你是真病糊塗了,怎麼著,這麼多年平靜的日子過下來連謀算都不懂了?”
  
  允祿被八爺這句話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是思路倒是清晰多了,念頭一轉就反應過來,“你就是十二阿哥?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八爺指節輕叩在桌面上,聲音有點兒感喟,“有五年了吧。”
  
  “五年……”,允祿歎息一聲,冷冷一笑,“看來,如今你是看本王沒多少日子了,才來相認?”
  
  “相認?”八爺冷笑,“爺和你又沒什麼交情,你想多了。再說,你什麼性子爺可是一清二楚,若是讓你知道爺的身份一狀告到弘歷那裡……爺可不想再死的不明不白!”
  
  允祿被八爺這話噎住,道,“那你今日是為何而來?”難道還真是為了送本王一程?
  
  “當年,爺與你本是兩不相干,卻不知莊親王為何定要置爺於死地?”八爺似笑非笑,指節輕叩,“莊親王總不會說是老四的密旨吧?”
  
作者有話要說:PS:此章完全是YY設定,與正史無關,考據黨千萬別拍磚!


☆、第四十七章

  允祿聽著八爺話裡話外對胤禛半點兒尊敬皆無,就不由皺了皺眉頭。
  
  八爺這眼角兒似笑非笑的瞟著允祿,老四當日可是親口說過他不知此事……雖然老四的話未必做的准,但是無論如何,他那個人可絕對不會如此不智的當面否認!
  
  允祿神色冷厲又透著黯然,“原來你是為了這個……不過到了今時今日,本王又何必非得給你個明白!”
  
  只要本王不想,你永遠也別想知道其中的緣由世故!
  
  八爺這一直帶著的笑終於淡了下來,原來這個允祿還是個難得的執拗性子!八爺冷笑道,“你當年有膽子做出來的事,現在倒是沒膽子提了?”
  
  看著允祿明顯氤氳著倔強狠意的眼,八爺這眸子微微眯了眯,一股子狠厲冷冷的紮進允祿心裡,“你既然不肯說……那麼爺就猜上一回。”
  
  八爺冷笑一聲,道,“莫是為了小九?”
  
  八爺話音剛落,允祿狠狠的喝道,“住口!你不配提他!”
  
  “爺不配?”八爺仍然是那副笑意,可是眸子裡卻是寒光閃爍,“難道你就配麼?莊親王?”
  
  二人四目相對,八爺目光冷冷的紮在允祿臉上,允祿臉色變了又變,“當年若不是你,他怎麼會落得那麼個下場!今日你還有臉提他?”
  
  “不錯,當年若不是爺拖了他攪進了奪嫡這攤渾水,也許他現在還活的世上……只是,”八爺話鋒一轉,“爺和他的事什麼時候由得你來管?你又憑什麼來管?”
  
  八爺心中激蕩,爺是對不起小九,但是爺和小九的事哪裡容得你來插手!
  
  允祿臉色鐵青,眼中那都是壓不住的嫉恨,“當年若不是你利用他,他怎麼會招了先帝的忌!”
  
  爺利用小九?八爺一口氣梗在心口,是,年幼之時,爺出身不高,當年為了得皇父青眼,確實是刻意接近小九小十,確實是存了利用之心,可是這點兒利用的心思早就在長年累月日復一日的親近之中徹底的熄了!
  
  若不是爺真心親近小九,若不是老四知道爺最看重小九這個弟弟,他怎麼能使勁兒的折騰小九來堵爺的心!爺若是對小九只是一片利用之心,老四他會可著勁兒的折騰小九?說到底,還是爺連累了他……八爺手指狠狠的攥在袖子裡,身子微微一顫,卻慢慢的抬頭笑道,一字一頓,“你嫉妒?”
  
  “你是妒爺能得他全心全意相待,還是恨他心甘情願的為爺打算?”
  
  “還是……你恨得是同是出身低微,爺就能翻雲覆雨,爺就能得出身高貴的九弟十弟真心相待,就能讓滿朝稱頌,就能讓皇父痛恨就能讓老四堵心,輸也輸得驚心動魄,” 八爺唇角兒勾起冷冷的笑意,“而你就只能跟在老四後面,明哲保身,稍有動作,就讓皇父警醒,將你出繼!你恨得究竟是什麼?你弄的清楚麼?”
  
  允祿氣的臉色青了又紅,都發紫了,恍然想起昔年那人曾對自己所說……允祿抬起手顫顫巍巍的指著八爺,“你……本王絕無此心!”
  
  八爺卻只是冷笑道,“難道你是想說你對小九一片真心?這才真是笑話!小九是怎麼去的,你可知道?小九的後人可得了你一星半點兒的照拂?”
  
  “就算不說這些,雍正八年,誠親王允祉因怡親王之薨而無哀容,被宗人府擬定十條罪狀而幽禁景山,此事,莊親王又作何解?”
  
  允祿被八爺這句話問得啞口無言,自己這些年……時刻小心翼翼,只怕皇上猜忌,哪裡敢去照拂九哥的後人!又聽得八爺脫口而出的怡親王三字帶有明顯的諷意,更是心下莫名一驚,他這是什麼意思?難道當年的事他已經都查清楚了?不可能,距今近四十年,當年舊人早已經風流雲散,更別說曾經刻意斬斷了這些蛛絲馬跡,他是怎麼知道的?
  
  八爺冷冷的看著他神色愕然,“爺還真不知道八爺一党何時還多了個誠親王呢!”
  
  當年允祿參奏誠親王允祉在怡親王喪禮上無哀容,致使允祉奪爵幽禁而死,允祿下宗人府議,言“允祉乖張不孝,與阿其那、塞斯黑交相黨附。”八爺想起這一段心裡面就止不住的好笑,爺當年與胤祉哪有什麼交情,死後倒還真是相交了一回!簡直是荒謬!真不知如果胤祉能夠還魂看到這一段,是什麼表情……
  
  允祿踟躕半響,才道,“十三哥薨逝,先帝悲痛不已,誠親王此時毫無哀戚之色,怎能不使先帝震怒!”
  
  八爺搖了搖頭,爺難道問你的是這個麼?“你既然不肯說,爺也不問,總之這與爺無關,你是借機向老四表忠心也好,還是當真是和十三兄弟情重也罷,爺不在乎。”
  
  說著八爺站起,慢慢的踱到了允祿病床之前,“允祿,若沒有人暗示或是沒有密旨,不是爺看輕你,你可沒有那膽色去下手毒害爺……你我做個交易如何?”
  
  允祿神色有些惴惴,卻還是強撐著氣勢。八爺見狀一笑,“你告訴爺那人是誰,爺保你去後這莊親王府平安。”
  
  “莊親王府一脈素來對皇上忠心耿耿,本王又何需你來保它平安。”
  
  八爺卻又上前了兩步,坐在床沿之上,笑道,“四阿哥過繼給履親王為嗣,六阿哥過繼給了慎靖郡王,弘歷倒是有幾個阿哥的,就不知道你更喜歡八阿哥永旋還是十五阿哥永琰?對了,那個五阿哥也是不錯的麼……”
  
  允祿被氣的咳嗽不止,“皇上已經定了永獻襲爵……”
  
  “只要沒下明旨,萬事總有可能,” 八爺神色一冷,“說起來,爺的手段你還真沒領教過呢。”
  
  允祿終於止住了咳嗽,喘了一口氣,苦笑道,“你確定你要知道?”
  
  八爺點頭,現在想來無非也就是那幾個人,至於具體是誰……難道爺還怕知道了?
  
  允祿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眸子裡已經帶了些許懷念、些許怨恨,“皇阿瑪在世的最後一年,命本王總領內務府事務,本王永遠記得那一日在暢春園……”
  
  允祿的目光仿佛穿過了四十年時光,那是自己還真是年輕氣盛,一心想要做出點成績能更得皇阿瑪寵愛……
  
  卻沒想到,莊靖親王博果鐸無子,皇阿瑪在他病床之前許下將自己過繼,那是當真是晴天霹靂一般!
  
  允祿雖然心裡明白身為帝王金口玉言,說出的話就不可更改,可是還是仗著年輕氣盛,跪在暢春園求見皇阿瑪,雖然不敢求他收回成命,但只盼他能夠緩些下旨……
  
  卻沒想到,皇阿瑪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難道想做第二個老八?”
  
  允祿不明所以,卻被康熙的威壓嚇得霎時汗如雨下,康熙卻不看他,半響,才歎息一聲,“胤禩母家沒有絲毫勢力,卻能得胤禟胤誐鼎力支持,就憑你……”
  
  允祿完全不明白康熙為何說出這些,卻被那句能得胤禟鼎力支持給驚了一下,豎著眼睛小心翼翼的向上看了一眼,正看見康熙看著他似嘲似諷,“你以為你的心思朕就不知麼?朕是老了,可還沒糊塗!”
  
  而後,康熙就背轉了身子,冷冷的吩咐他出去……只是允祿卻沒有看到康熙轉身之後眸子裡閃過的一抹深沉!
  
  允祿只能退下,可是卻不明白皇阿瑪最後那一句,說他的心思,究竟是什麼?是他對八哥那點兒隱秘的羨慕,還是他對九哥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只是,當年的允祿確實是有些羨慕自己八哥的,母妃出身卑微,與自己何其相似,可是卻能讓百官擁立,即使因此被皇阿瑪忌諱,百般打壓,但是提起八爺誰敢小覷!翻雲覆雨,何等的謀算,何等的快意……就是昔年的太子殿下不也是栽在了他手上?八爺黨、八爺黨,那是何等的聲勢,可別人提起自己,最多也不過是一句十六阿哥,或者是四爺黨的一員……
  
  允祿也曾想過,是不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手握大權,是不是也能翻雲覆雨……可是,這一日,康熙的表情、康熙的言語,卻讓允祿明白了,即使他再如何努力、再如何羨慕,他在皇阿瑪眼中,也只能是現在這個樣子!
  
  況且,很快他就再不是皇阿瑪的兒子了!出繼了的皇子還有什麼權利去肖想這些!那點羨慕頓時就成了恨,憑什麼同樣出身卑微,只因為爺起了一點這樣的心思就要被過繼,而他明著覬覦儲位還能好好的做他的皇子阿哥!
  
  康熙這幾句話,允祿雖然心中不詫,卻也只能忍下來,可偏偏是有湊巧,剛出了暢春園就遇到了雍親王,胤禛看見他,只是提點了一句,可是那話裡話外的意思,對於允祿、尤其是剛剛被康熙攆出了暢春園的允祿來說,那就是、不是誰都有本事像胤禩一樣……皇阿瑪將你出繼,是保你平安呢!
  
  可是,這在允祿的心中,是難以言及的屈辱!好好的皇子阿哥不能做,就因為這點兒心思,就要被出繼!
  
  八爺聽到這兒,終於了悟……心裡面一聲嗤笑,好毒的一招!果然不愧是皇父麼……知子莫若父,允祿是什麼性子皇父是一清二楚,這淡淡幾句,看似是不起眼,其實已經在允祿心裡面種下了根,日後再有什麼催化……那後果可真是難料了!
  
  而這個催化,自然是雍正四年,小九之死!這允祿本來對小九還有一點子不知是真是假的心思,加上當年皇父刻意的挑撥,老四的敵視、十三的漠視……早已生了根的心思,再加上這麼好的機會,可不正是他下手之時!
  
  八爺不禁冷笑出聲,早知道皇父不當自己是他的兒子,卻沒想到原來真是恨不得他死!父子之恩絕矣……他說出來的話,果然是貫徹的徹底!臨死還要陰爺一回!
  
  八爺心裡面恨意如潮,壓都要壓不住!偏偏允祿此時卻在歎息,“你說得對,本王確實是嫉恨你,明明都是出身卑微,可你卻能……不過,皇阿瑪對你倒真是不錯,你當年謀奪儲位,構陷太子,他也容得下你,本王不過是起了一點點心思,就被他出繼,再也不是他的兒子……”
  
  八爺聞言,狠狠的把手邊的茶杯砸在地上,聲音冷厲怨恨刻骨,“你還不明白,他那是對爺好?他那是恨不得爺死!”
  
  允祿愕然抬頭,八爺的眼裡已經滿是怨恨,允祿從來沒見過素來溫文的八哥這副模樣,不禁失聲問道,“這……是怎麼說的?”
  
  八爺恨恨的勾出一抹笑,“他不出繼爺?他那是怕爺死的太舒坦了!”
  
  八爺閉了閉眼,把心口那股鬱結強壓了下去,睜眼就看見允祿有些不明所以的眼神,八爺擺擺手,“你不懂……不過,你給皇父做了回棋子,他就保了你一世平安,他對你才是仁至義盡。”
  
  允祿神色有些茫茫然,“棋子?”
  
  八爺一笑,“皇父這些兒子麼……差不多都是他的棋子,而你對於他的作用,不過是……”八爺湊近了允祿,唇角的笑意越發濃鬱,聲音裡卻帶了些許哀憫,“在適當的時候給爺致命一擊罷了……真是可憐,你對他滿是孺慕,可是他對你倒也是算計的徹底!”
  
  說罷,八爺起身,轉身就要離去,卻最終在門口停住,“這個天下,不為棋手,就只能做棋子……爺上輩子爭了一世,其實不過是想做那個執棋之人而已。你若是想去和弘歷告狀,就儘管去,皇家子當侍天下,你可要三思而行!”
  
  八爺頓了一頓,“還有,別再拿爺的小九來做藉口,你不配!”說罷,八爺轉身離去,再不回顧!
  
  想起臨走之時最後看到允祿那頹然之色,八爺心中冷笑不止,無論如何,當年可是你親手害爺,爺難道還能讓你好過?昔時因、今日果,當年你送爺一程,今日爺也送你一回!
  
  果然允祿思量萬千,心灰若死,自己對皇阿瑪的那一片孺慕之思,如今看來可當真是一場笑話!而對九哥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呢?八爺說的更是有理,自己從未想過九哥究竟是如何去的,從未照拂過九哥子嗣,這究竟是因為害怕皇上猜忌,還是對九哥的心思也不過是一場笑話!
  
  允祿更想起當年下水銀給八爺之時,被十三哥得到消息,可是十三哥眸子裡面閃過的那是什麼……雖然十三哥只當做不聞不問,可是那眼裡閃過的不是嘲諷是什麼!難道這一生就是一場笑話麼!
  
  還有,這人如今成了十二阿哥,自己是不是要上摺子給弘歷?可是弘歷如今好大喜功,竟然為了一個回女而起刀兵……八爺臨走之前那一句“皇家子當侍天下”更好像一把刀一樣插在了允祿心裡!可是就這麼讓這位爺將來掌了江山社稷……
  
  允祿心中既是不岔,又是忐忑,左思右想,終於一口血咳了出來……
  
  當晚,八爺得到消息,莊親王病勢加重,已有昏迷之像!八爺冷冷一笑,皇父已經不在,這筆賬不著落在你身上,豈不是便宜了你!不過,當年暢春園外,胤禛對允祿的提點……
  
  八爺在書房沉吟良久,終於喚來了小林子,吩咐道,“去李爾佳側福晉和葉赫那拉格格那裡,就說爺吩咐的,莊親王病體沉重,讓他們給莊親王抄經祈福!”
  
  老四、十三,這經文你們就繼續抄吧……八爺眸子裡銳芒閃過,這一筆筆的帳不提也就罷了,提起來爺心裡面可不痛快的很!
  
  四爺和十三爺聽見了小林子傳信,二人面面相覷,都只剩下苦笑了……莊親王?十六允祿?十三爺苦笑道,“看來八哥這八成是和允祿攤牌了……就不知道允祿這病體沉重和這事兒有沒有幹係?”
  
  四爺搖頭,“這事兒咱們現在是想也沒用……”
  
  兩人是相對歎息……還能怎麼著,抄經吧,四爺心裡面不禁腹誹,老八你怎麼就認准這一招了!就不能換了法子麼……太子二哥罰爺的經文百卷爺還沒抄完呢!
  
  四爺眸子閃了閃,他早已經從十三爺那裡得知當年是誰下的水銀,這時再聽八爺傳過來的話,心裡面就不由自主的有了些許聯想……忽然感覺身邊有個毛絨絨的東西拱過來,四爺下意識的伸手揉了揉西施犬長長的毛,擰了幾下打了個卷兒,那小狗嗚嗚叫了兩聲,四爺才醒過神兒來,罷了,抄就抄吧!這些事情現在想有用麼,前幾天剛把老八狠狠的算計了一回,太子二哥也警告過的,爺這回還是安安分分的呆著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剛剛才知道,原來V之後贈送積分每個月是又限制的,唔,那麼以後卿卿儘量按章節來分吧


☆、第四十八章

  八爺打發走了小林子,拿起桌上吏部公文,隨便翻閱了幾下,吏部雖說是掌控著全國官員命脈,可是對八爺來說,這些個事情都是駕輕就熟的,目前,尤其是江南一帶,那就是八爺的大本營!
  
  雖然如今朝上除了回部戰事之外,還算得上一切大好,可是八爺這心裡總有些煩躁不安,總是有點兒靜不下心來,尤其是一想到回部,腦仁兒就開始疼!
  
  八爺這眼角兒一瞟卻看到了當日莫問自回部帶回來的畫像,就把公文隨手扔在一邊,伸手拿過畫像,慢慢展開,看著畫中女子眉眼間的宛然風流,不禁喃喃出聲,“翠羽黃衫……”
  
  八爺指節輕叩,不禁沉吟,這個翠羽黃衫這身氣質實在是有些眼熟,讓八爺想起來隻覺得似悲似喜似懷念,只可惜手中畢竟只是畫像,若是能當面一見,定然能確定這人是否如自己心中所想。
  
  八爺既然起了心思,就傳了莫問進來。八爺吩咐的明白,既然你帶回來的消息說是這翠羽黃衫已經離開了回部,那就去給爺查清楚了她現在去了哪兒。
  
  莫問小心翼翼的豎著眼睛看了看八爺,唔,主子爺這眼神……對著這翠羽黃衫的畫像目不轉睛的還一直拿著畫像不鬆手,主子爺莫不是對著這位起了心思吧?
  
  再想到當日自己在八爺面前稱讚香香公主之時,主子爺那一副興致不高的模樣,再和今兒一對比,莫問只覺得自己這是真相了!既然主子爺喜歡,做人屬下的一定要讓主子爺滿意!
  
  只不過,莫問有點兒腹誹,八爺您想過您後院這幾位的態度麼……咱們大清和回部可正打得熱火朝天呢!
  
  八爺可半點兒沒理會他這番心思,揮揮手就讓他退下。莫問剛退出書房,迎面就碰見了明裡是來找書看實際上卻是來尋自己八哥的十爺。
  
  莫問雖然不知道這烏拉那拉格格究竟是誰,但是看主子和那幾位爺的態度如何不知道這位八成也是換了人的,當下是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行禮請安,只不過一想到裡面主子估計還抓著那畫像沒鬆手呢,這就有點兒忐忑,怎麼著名義上這幾位可都是爺的人,這要是萬一鬧起來……雖然這幾位爺肯定不會做出那種哭哭啼啼爭風吃醋的戲碼,可是萬一動上手可如何是好……
  
  其實、莫問,你真的想多了……人家八爺都沒操這份兒心呢!
  
  十爺倒也知道這位是八哥的心腹,是這輩子八哥手下暗箭的首領,只是看怎麼看著好像有點兒忐忑不安呢,心裡面就有了那麼點兒疑惑,笑了一下隨口就問了一句,“爺在書房做什麼呢?”
  
  其實這句話問的是真的不合規矩,名義上講哪有窺視主子爺行蹤的道理!可是既然莫問這位可能也是自己主子爺的兄弟,聖祖爺的阿哥,自然不會有這想法,只是……莫問這笑容就有點兒苦,奴才不敢說啊,當下支支吾吾幾句行了個禮扭頭就跑。
  
  十爺一臉莫名,伸手不自覺的摸了臉頰,爺笑的很恐怖?爺又不是八哥,就是笑一笑也能讓人心肝顫一顫的,怎麼這位這就跑了呢?
  
  十爺既然想不明白,隨手就推開了書房的門,正看見八爺對著一幅畫像長籲短歎,看在十爺眼裡那是只覺得差點兒就要欲語淚先流……
  
  等十爺看明白了那時一幅美人兒畫像……十爺頓時心酸了!八哥,你昨兒明明說今兒晚上要陪著弟弟的,怎麼這就被一幅畫像給勾了心魂!
  
  十爺蹭蹭蹭幾步上前,擠在八爺身邊,仔細打量這畫像,喲,還真是個美人兒!還是個秀逸絕倫的美人兒,眼角眉梢那宛然風致著實讓十爺……有點兒堵心!不過,怎麼好像有點兒眼熟……可是這點子疑心在看見八爺有點兒泛著疑惑的眼神之後瞬間被十爺拋開!
  
  其實八爺是真的有點兒疑惑,小十今天怎麼著奇怪,爺可真好久沒看見他這麼沉不住氣了,爺還以為他這性子是真被磨出來了呢!現在看來,這果然還是本性難移啊……
  
  八爺正有些不著邊際的琢磨呢,十爺就開了口,只是那聲音聽著有點兒酸,“八哥,這美人兒是誰?是八哥你看中的麼?弟弟看倒真是個好的!”
  
  八爺倒是沒多想,伸手把畫像卷起來放好,笑了笑,“這是那個回部香香公主的姐姐霍青桐,還有個綽號叫翠羽黃衫。據說是個文武兼備智勇雙全的,可比她那個天真單純的妹妹有本事多了。”
  
  所以,只能說,這就是八爺看美人兒和弘歷看美人兒的不同標準!
  
  十爺一眼看見八爺的唇角兒勾起的笑意,臉色都有點兒青,憑十爺對自己八哥的瞭解,哪能看不出八爺這會兒那嘴角的笑意是萬分的真心,“八哥你這知道的還真清楚啊……”
  
  聽著十爺這明顯冷下來的聲音,八爺這回可算是把思緒從翠羽黃衫身上轉出來了,小十這腔調怎麼有點兒不對?爺好像沒做什麼……不對,爺昨兒說了今晚上要陪著他的!
  
  八爺神色是又愧又悔,爺這一天折騰的,竟然把小十給忘了,實在是太不應該!眼看著十爺如今那一向靈動的眸子裡閃著那麼點兒委屈,八爺心裡一緊,“小十,是八哥的不是,竟然忘了答應你的事兒……”
  
  十爺被八爺這直白的道歉給噎住,一口氣梗在那裡,爺不是為了這個啊!爺是為了你手上那東西!八哥,你不是一向都洞徹人心的麼……怎麼就沒看明白弟弟我的心事啊!還是八哥你就一直把爺當你的弟弟啊!雖然這也沒差,可是怎麼小十四那就能有了小包子,爺就只能是弟弟呢?
  
  其實十爺還真是一直不安的緊,重活了一回,遇到了自己的八哥,那是好事兒!遇到小十四,也挺好的!遇到太子二哥,也不是不能接受,八哥和太子二哥都能和解,自己就更沒什麼可說的!遇到老四和十三,十爺心裡面雖然膈應的慌,但是爺就當沒看見得了,尤其是偶爾看著老四吃癟,其實十爺心裡面還真是挺開心!
  
  可是,慢慢的十爺就有點兒不安了……你說為什麼,自然是現在這個身份了!其實十爺在意的還真不是這個身份的高低與否,他在意的是這日子平靜是平靜了,這都平靜的無聊了!圈禁過的人,最怕的就是這個閒字,可十爺現在就是每天呆在後院,什麼事都不用做,什麼事都沒得做,日子簡直平淡的都成了一潭清水!
  
  本來還能和小十四聊聊天解解悶,可是隨著十四爺這小包子的上籠,十四爺大半心思都放在小包子身上了,太子二哥那裡呢,畢竟沒有那麼特別的親近,而且人家太子爺的心思可大半都在管家和綿寧身上呢,至於老四和十三,那就更不用提了……
  
  於是,十爺想來想去,就琢磨著怎麼著也得給自己找點兒事做,至於什麼事兒麼……十爺有點兒扭捏,其實他是真想和自己八哥好好談談的!自己如今這個身份已經入了府,難道還這麼過一輩子?尤其是這些日子這小十四在自己面前……十爺閒著閒著,就驀然有些眼熱了!可是,好不容易做好了心裡建設,來到了八爺書房,一入眼的卻是八爺在對著美人畫像一詠三歎!
  
  於是,十爺森森然的哀怨了!伸手拿起一邊兒放著的茶,遞給八爺,“八哥啊,你先喝口茶。”
  
  八爺是愕然不解,這是怎麼了,可是對著弟弟那期待的眼神,八爺還是忍著有些抽搐的嘴角兒,硬生生的把這杯……涼茶,灌了下去。誰讓這是爺的弟弟呢,再說,確實是自己不該,答應了弟弟的事兒給忘了,難怪小十不高興了。
  
  十爺偏頭猶豫了一下,想想自己今兒來的主要目的,還是直接了當的開了口,“八哥,弟弟想要個孩子……”
  
  “咳……”可憐八爺一口涼茶頓時嗆在了喉嚨裡,“小十、咳……你……”
  
  八爺被這一句話驚得話都說不出來的,哪怕是當初知道一心期待娶來的福晉是太子殿下,哪怕是當初知道自己中了藥之後拖上\床的那位竟然是上輩子的冤家對頭老四,八爺也沒這麼驚過!
  
  可憐八爺好半響才緩過氣兒來,小十喲,你怎麼起了這麼個心思!是八哥太不關心你了麼?八哥居然一點兒都不知道……難道你剛才遞給爺的茶是為了讓爺壓驚麼?
  
  八爺抽搐著嘴角兒,眉梢是狠狠的跳了又跳,說出來的話是相當的語重心長,“小十啊,爺是你八哥……”
  
  可惜十爺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才過來的,當下就點了點頭,神色還真是萬分的淡定,“弟弟知道,可這和子嗣有什麼關係麼?”
  
  八爺頂著萬丈的黑線,小十,你這是什麼邏輯啊,咱們是兄弟、兄弟!可還沒等八爺張口,十爺就鄭重的開口,“八哥,你不能讓弟弟這身份一直在後院做擺設吧?”
  
  一句話正戳要害,把八爺堵得啞口無言!其實八爺真的很想說,爺真的不介意,爺這麼寵你一輩子也是心甘情願的,可是看面前十爺那堅定的表情,八爺終於默默的轉頭把這話咽了回去……


☆、第四十九章

  八爺被十爺一句話給堵得正著,饒是八爺素來千伶百俐八面玲瓏的也無奈了,這個小十啊,爺該說他這回是難得精明麼……
  
  可是這精明……八爺想著想著只想撓牆!十爺眼看著自己八哥被自己一句話說的半響無語,心裡面就有點兒急,這臉上也是越來越染了顏色!
  
  十爺這話是說出來了,心理建設是做好了,可是這還真是有那麼點兒不好意思,雖然十爺想的明白,爺們好歹是皇子阿哥,況且在自己八哥面前有什麼不能說的……可是事到臨頭,十爺還是森森然的羞澀了!
  
  其實十爺這會兒心裡面那是萬分的後悔,你說爺要是早點兒想明白這事兒,當初剛和八哥相認的時候那麼好的氣氛,那麼好的條件,八哥好像還有那麼點兒意思,爺直接把這事兒解決了不就不用爺這麼費心了,可是……十爺想起來就怨自己沒心眼兒,怎麼就沒反應過來呢?這要是當時把人拽上了\床,爺現在還用這麼糾結的難受?
  
  於是,十爺這神色上就有點扭捏,伸手扯了扯八爺袖子,“八哥,你倒是給弟弟句話啊?”
  
  這麼不上不下吊著,爺很難受啊很難受!
  
  八爺揉了揉額頭,小十啊,你讓八哥說什麼好?說行?爺過不了自己那關!說不行?這不是讓你難堪麼……小十啊,你是不是就這麼吃定爺了!
  
  八爺面上是慣常的表情,可是這心裡面都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兒了!八爺勾了勾唇角,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回這個弟弟,心裡面不禁發出一聲頗為沉重的感歎,爺著實不易啊!
  
  八爺隨手把方才扔在書案上的公文理了理,牽起十爺的手,“小十啊,咱們換個地方談。”
  
  在書房說這些,尤其是和自己的弟弟說這些,八爺實在是覺得有點兒罪惡感。十爺倒真是滿心滿眼的驚喜,換個地方談?八哥是不是想去爺那裡歇了?
  
  十爺圓圓的臉上瞬間出現兩個小酒窩,眉目頓時靈動起來,拽著自己八哥的袖子就直接把人扯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憐八爺這回是真覺得自己失策了,爺這方才說的那叫什麼話啊!這句話一說,這聽在小十耳朵裡可不就成了這個意思了?可是看著弟弟眉目飛揚,八爺滿腹心事無處訴!
  
  十爺可還真不管這些,眼前這人是誰?那是自己的八哥!既然爺起了這個心思,八哥看來是已經同意了,那麼還矯情那些做什麼!
  
  八爺眼看著自己弟弟這目光無比的堅定,心裡面就覺得有點兒不好……一把把人圈在懷裡,摩挲著弟弟的頭,就要好好和弟弟說道說道。
  
  八爺是真想和弟弟好好談談,這畢竟是自己弟弟麼……雖然今兒才知道原來小十這邏輯上原來和自己還是有那麼點兒不一樣的!八爺剛開了口,“小十啊,”
  
  下麵的話還沒說呢,十爺就笑了,“八哥,你這莫不是不好意思麼?”
  
  八爺被這句話說得一愣,什麼不好意思?就看見十爺眼睛眯了眯,偏了偏頭,從自己懷裡面鑽出來,伸手就去解衣服!
  
  十爺倒是真覺得看來自己八哥這是真不好意思了,不過,也是麼,畢竟其實八哥對自己可是真是兄弟之情,雖然自己也一樣,可是爺想要小包子啊,估計八哥可能在弟弟面前放不開……其實爺也是放不開的,於是十爺以己度人,咬了咬牙,唔,誰讓爺想著小包子呢!這事兒就必須得做,前面有太子二哥和小十四墊著呢,爺難道還怕了?再說,這個是自己八哥,爺不算虧!
  
  十爺扯開了衣服就把自己八哥往帳子裡面拽,心裡面還有那麼點兒不滿意,八哥啊,你這也太不解風情了!爺雖然魂是男人,可是好歹也是附了個女身啊!你就這麼讓爺主動的?弟弟我也是會不好意思的!
  
  八爺看這架勢就有些頭疼,頭很疼!八爺這回是真反應過來了,原來小十這是誤會了!可是這要是說明白了,可不就是當面給他難堪麼?八爺還真捨不得!
  
  就這麼糾結來糾結去,八爺是真不知道怎麼辦了!可在十爺眼裡,那就是半推半就……十爺還很是黑線了一把,八哥,你這也太木了,你在咱們那幾個冤家兄弟面前不會也這樣吧?
  
  還是……八哥瞧不上自己如今這副模樣?十爺左思右想,應該不至於啊,以爺看美人兒的眼光,這個烏拉那拉氏雖然不是太子二哥那副雍容嫻雅的,也不是小十四那類婉約清揚的,怎麼著也是個玲瓏可愛的吧……
  
  其實,十爺,您真的想差了!再說,您現在這想法對麼?莫不是附了個女身也開始琢磨什麼是女為悅己者容了?
  
  八爺是真的無奈,可是這話左思右想都到了嘴邊兒也開不了這個口!眼看著自己和小十都糾纏到床上去了……八爺心裡面急啊!
  
  可是十爺更急!這怎麼八哥一點兒反應沒有呢……十爺現在是無比懷疑自己附的這個身是不是真的有問題,難道爺和八哥看美人兒的眼光也是不一樣的?十爺想著想著就開始委屈了!爺的小包子……
  
  八爺還真就受不了自己弟弟這委屈的小眼神兒!可是……八爺伸手攬了弟弟,低低的開口就要勸,就想說勸弟弟放開了心思,怎麼著有八哥在,總會寵你一輩子的!
  
  可惜八爺一張口,就被十爺堵住了嘴!軟玉溫香不停的在八爺懷裡面磨蹭……八爺心裡面苦笑不已,抱著弟弟的手都開始有點兒抖了,小十,你就不能讓八哥我說句話麼?你再這麼磨蹭……八爺萬分的無奈,爺真的不是柳下惠那個沒用的!
  
  八爺眯了眯眼,好不容易才把一直蹭在自己身上的弟弟給壓了下去,終於能開口吐出一句話,“小十,你真的決定了?”
  
  十爺對這事兒倒是很淡定,畢竟十爺早就想清楚了,於是笑了下點了點頭,一個深深的酒窩又映在了八爺眸子裡,然後毫不客氣的對著八爺上下其手!
  
  八爺嘴角兒不停的抽搐,對十爺這番動作表示分外的無言!八爺閉了閉眼,咬了咬牙,把自己弟弟的手給壓了下去。小十啊,你既然下了決心,無論如何,八哥也是捨不得你難受的……可是,你就不能給八哥我點兒接受的時間麼?
  
  可惜八爺這番心的呼喚十爺是半點兒沒聽見,八爺心裡面的掙紮十爺也半點兒沒體會,這只能說,八爺,你的表情控制的實在太到位了!十爺這會兒還誤會著呢!
  
  只可憐八爺這面上一貫的笑意終於變得有些乾巴巴,眼看著自己弟弟不達目的決不甘休,八爺很無奈,伸手先扯了被子把人捲進去,可是十爺不依,揪來扯去,還是兩人捲進了同一個被子卷兒!
  
  八爺的小宇宙這回是徹底的爆發了!眸子裡一道銳芒閃過去,反手把十爺徹底的壓住,小十啊,爺不發威你還真把爺當沒用的?舌尖兒乾脆在身下人耳廓上繞了一圈兒,十爺身子抖了抖,心裡面倒是萬分滿意!唔,原來八哥對爺還是有興致的麼……早知道這樣還用爺主動個什麼勁兒!
  
  不過麼……十爺心裡倒是小小的笑了一下,轉頭就在八爺脖頸邊兒上蓋了個牙印,疼的八爺嘶的一聲!
  
  二人翻來扯去,衣服呼呼的往地下扔,最終只留下一床呻/吟激蕩。
  
  等十爺醒過來的時候,眼裡面就不自覺的含了兩泡熱淚!往八爺身邊兒湊了湊,把人推醒,對著八爺有些茫然的眼神兒,十爺尷尬的開了口,“疼……”
  
  八爺迷迷糊糊的伸手拍了拍弟弟的頭,可是那眼裡面倒滿是笑意,小十啊,和著你這會兒知道疼了……昨晚上使勁兒纏著爺妖精打架的那是誰啊?這會兒還就這麼乖了?八爺抽抽嘴角,有那麼點兒不厚道的笑了……
  
  這弟弟啊……可不都是債麼!爺被你硬是給拽上了/床,連話還都不讓爺說明白,爺這憋的也難受啊!
  
  等到天色漸明,八爺囑咐了十爺好好歇著,陪著弟弟用過早膳,就開始了這一天的行程!早朝、吏部、輕車就熟的事兒讓八爺只覺得這實在是沒激情啊沒激情!
  
  可沒想到,很快的,八爺這心裡面的吐槽就有了回應!
  
  從吏部回府這一路,八爺坐在大轎裡面,琢磨著今兒又收到的和親王生喪帖子,要不爺這回就去一趟?弘晝這帖子爺手裡都好幾份了!他怎麼這生喪就辦不膩呢!
  
  可是就這會兒,這轎子驀地停了,好在八爺反應快,要不就差點兒直接栽出去!八爺心裡面升起一股怒氣,爺的轎子也有人敢攔?現下這京城裡面還有人這麼大膽子?
  
  八爺這冷冷的聲音就傳了出去,“打簾!”
  
  跟著八爺的侍衛小心翼翼的卷起轎簾,八爺剛下了大轎,一抬頭,只見兩個人影在半空中換了一掌,各自跌落,其中那個窈窕的黃衫身影正跌了過來,兩邊兒侍衛驀地驚呼,八爺抬手止住身邊兒侍衛的動作。
  
  八爺伸手一攬,直接把人截在了自己懷裡!八爺眸子裡墨色漸漸深沉,攬在那人纖腰上的手指漸漸顫抖,手臂緊了又緊,終於低低歎息,“小九……”


☆、第五十章

  “小九……”八爺輕輕歎息,果然,眉目雖變,可是那股子宛轉風流不是爺的小九那是誰啊……
  
  爺的直覺果然沒錯,這翠羽黃衫當真是爺心心念念的小九!
  
  九爺與人對了一掌,身形不穩,本以為這不得狠狠的摔上一回,卻沒想到身子直接被人攬住,熱熱的呼吸就在頸邊,九爺心裡著惱,爺的便宜你也敢占,回手就一個耳刮子甩過去。
  
  八爺嘴角抽搐,伸手去抓九爺手腕,一邊輕聲在九爺耳邊道,“小九,你看看爺是誰?”
  
  可惜事實證明,九爺如今這武林高手的身份著實不是說著玩兒的!八爺就覺得這明明被自己握住了的手腕兒一滑,九爺這手輕輕巧巧的就脫出來了……
  
  八爺眼看著這一巴掌就要落了個實處,眉角兒狠狠的跳了一下,小九啊,雖然八哥不在意,可是這當街毆打皇子真是要不得的啊!要是被哪個多事的參上一本,可不還是個麻煩?
  
  九爺感覺到手腕子上一緊,下意識一個用力,這手腕就繞出來了!九爺這會兒心裡面不是一般的憤怒,這老四選的這叫什麼繼承人,窮兵黷武的讓爺在回部呆不消停也就罷了,怎麼來一趟京城遇見個見人就咆哮的也就罷了,可是怎麼還會被人當街調戲!
  
  其實,九爺這就是森森然的誤會了!九爺怒氣升騰,本來就不是個能壓得住心頭火的,這回眼看著就要徹底爆發了!卻被耳邊傳來的這個熟悉至極的稱呼給壓了回去。
  
  九爺這整個人就僵住了……小九?能這麼叫自己的,用這個語氣的、一貫帶著親切、帶著寵溺的,莫不是、八哥?
  
  九爺有些僵硬的轉頭,果然一雙熟悉的眸子映入眼簾,手上運著的勁兒頓時松了,可是這一下還是在八爺臉上輕輕的撓了一回!
  
  不過是短短一瞬,看在別人眼裡那就是八爺當街救美,咳,這美人兒的反應更是耐人尋味!
  
  兩邊侍衛腦補的腦補,抽氣的抽氣,低頭的低頭,咱們主子爺這莫不是是救美不成反被調戲了?齊刷刷的動作良好的表現出了八爺一貫的教導有方!
  
  不過九爺這會兒可顧不上這個了……八哥啊,弟弟的八哥,弟弟我終於見到你了!
  
  九爺本來就是個肆意的性子,回身一撲,整個人撲在自己八哥懷裡面,這淚珠子紛紛而下……看的八爺著實心疼不已!
  
  正想拍拍弟弟好好安慰,八爺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怒吼,一下子把八爺的就要出口的話噎在喉嚨裡。
  
  “你這妖女,還不過來受死!”
  
  妖女?妖女!八爺和九爺面面相覷,八爺眼裡面就帶了點兒疑問,小九,這是說你呢?
  
  九爺如今雖是淚珠半灑,可是聽見這聲吼,頗為不屑的回頭,“不過一個奴才,還敢在爺面前撒野!”
  
  九爺可是看的分明,八爺這是親王儀仗,有八哥撐腰,爺還怕什麼?
  
  八爺一轉頭就看見兩個碩大的鼻孔,眉眼就氤氳了怒氣,這不是明珠格格那個包衣額駙麼?區區一個包衣奴才,也敢對爺的小九這麼不敬!爺和小九難得相聚,怎麼就出來這麼個噁心人的攪局!
  
  八爺冷冷的吩咐兩邊侍衛,“福爾康擅自攔截親王儀仗,不敬皇家,給爺拿下。”
  
  兩邊侍衛都是八爺心腹,一聽八爺吩咐呼啦啦上前把福爾康圍住,三下五除二把人綁了個結實,福爾康狠命的咆哮,“我是明珠格格的額駙,十二阿哥,你敢綁我,皇上不會放過你的!”
  
  八爺眼睛眯了眯,“堵嘴,”
  
  說著,一邊拍了拍小九的肩,頗有點兒戀戀不捨的放了一直攬著弟弟的手,上前兩步,冷眼看著在地上兀自掙紮的福爾康,強忍著一腳踹下去的衝動,“給爺扔到學士府去,告訴福倫,不用謝爺替他教兒子了!”
  
  而後牽了弟弟就要上轎,卻沒想到後面又傳來一聲喊,“青桐,你和這個清……這般親近,對得起你在回部拼殺的父親哥哥麼?”
  
  這人中間這幾個字模糊了一下,可八爺哪能不明白,八成不是什麼好話!
  
  八爺眼中一道銳芒閃過,回首上下打量,一襲青衣,倒還算得上是器宇軒昂,就是剛剛和小九對了一掌的那位!
  
  好像适才和那個福爾康站在一處的,八爺眉眼暗了暗,莫不又是他們那一夥兒的?他一口說破了小九的身份,如今大清和回部可正打得激烈呢!這可是個麻煩!還有,怎麼他對小九的語氣這麼親近?可是這要是真親近,還會故意說破了小九的身份麼?
  
  八爺這眼裡面就帶了點兒狐疑,而九爺呢?眼看著自己八哥眼裡面的疑惑,冷冷的鄙了那人一眼,“你認錯人了,你從江南一直追著爺到這裡,你不煩爺還煩呢。”
  
  九爺又往自己八哥身邊靠了靠,“爺今兒心情好,不和你計較,若是再有下回,可別怪爺不留情面!”
  
  而後扯了扯八爺衣袖,“咱們走吧?”
  
  八爺微微頷首,既然小九不想管這人,就依小九的意思,不過,總還是要查清了這人的身份才行。
  
  拽了弟弟上了轎子,八爺仔細的打量著如今的小九,眉宇間宛然風致,一襲淡黃男裝,光彩照人,就是眼裡面平添了幾許風霜!
  
  八爺輕輕歎息,爺的小九,爺心心念念的小九……八哥終於又見著你了!二人靜靜相擁,好半響,八爺抬手替小九拭幹了眼角兒淚花,才笑道,“小九如今這武藝著實不凡……”
  
  九爺倚在八爺身邊蹭了蹭,“是這個霍青桐武藝不凡,弟弟我是白撿了便宜,八哥,你現在是十二阿哥?”
  
  “可不是嗎,”八爺笑了笑,“弘歷眼裡面最透明的中宮嫡子,要不是換了爺,就弘歷那個性子,他這個嫡子……”下場絕對堪憂!
  
  八爺搖頭笑歎,可是話裡面的未盡之意是明明白白,“小九,今兒這是怎麼回事?”
  
  “剛才說話那個叫簫劍,和江南那邊兒紅花會有那麼點兒關係,是霍青桐的舊相識。在江南偶然遇見,甩也甩不掉,煩人的緊。”九爺說著撇撇嘴,“偏偏這人武功還不差,弟弟人單勢孤的,還殺不了他。“
  
  八爺聽見這話微微一笑,“這有什麼,交給八哥就是。不過今兒讓他說破了你的身份,這倒是個麻煩。”
  
  八爺微一沉吟,念頭就轉過來,掀了轎簾,吩咐道,“備筆墨。另外,爺這會兒要進宮,改道吧。”
  
  頂著九爺茫然不解的眼神兒,八爺笑了,“為今之計,先下手為強而已。現在離宮門下匙還有兩個時辰,足夠了。”
  
  八爺的侍衛倒是一貫訓練有素,不多時,八爺吩咐的就都呈了上來,八爺就在轎子裡當著弟弟的面,開始寫摺子!
  
  不過是到了宮門的這一路,八爺筆走龍蛇,這摺子不多時就寫好了,八爺就把摺子攤開來等著字跡氳乾。
  
  九爺從頭到尾把這摺子看了一遍,頭上就黑線亂滑,“八哥,你這是要參福爾康身為額駙,行為不撿?有損皇家威儀?”
  
  這摺子裡面的意思,九爺是看的明明白白,這絕對是誤導!八爺是半個字都沒提什麼擅自攔截親王儀仗,寫的卻是身為額駙,當街鬥毆,至於為了什麼鬥毆,以致行為不檢?八爺那看似隱晦實則明瞭的意思相信足夠弘歷腦補的!
  
  這可真是明顯的先下手為強了!不過,九爺還真有那麼點兒不解,“八哥,弟弟聽說這福爾康是明珠格格的額駙?這明珠格格是什麼品級啊?”
  
  八爺一聲嗤笑,“哪有什麼品級,至今還沒抬旗呢,弘歷要是喜歡她,那就是固倫公主也比不了,要是有朝一日失了寵,連個固山格格也算不上!”
  
  九爺聽了不禁咂舌,“這……弘歷有這麼糊塗?那個福爾康又是什麼出身?弟弟聽說那個明珠格格好像是弘歷的私生女吧?”
  
  九爺這一輩子附了身就一直遠在回部,今日也不過是剛到京城,對這些事兒知道的也不過是些傳言。八爺笑了笑,“不過是個包衣奴才而已。”
  
  九爺這眼睛不自覺就瞪圓了,“一個包衣奴才也能尚主?”哪怕那就是個私生女,她也是愛新覺羅家的血脈吧?
  
  “還是個靠裙帶關係露臉的包衣奴才!” 八爺搖頭歎息,“小九,這個弘歷啊……爺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那腦子就不是個正常的……”
  
  八爺說著就驀地一頓,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幾眼如今的小九,眉如遠山,眼似橫波,秀若芝蘭,舉手投足帶著渾然天成的婉轉風流……
  
  八爺看著看著心裡面就一驚,弘歷可是心心念念著回部的香香公主呢!這要是知道小九的身份……這霍青桐怎麼著也是香香公主的姐姐,萬一他起了心思?小九如今這相貌也確實是難得!八爺是實在擔憂,爺的小九可不能受這委屈!
  
  九爺眼看著自己八哥驀地頓住,神色看似正常,可是九爺哪能看不出來,八爺眼底那莫名的擔憂!
  
  九爺就有點兒著急,八哥想到什麼事兒了?這顏色可都有點兒變了!乾脆伸手晃了晃八爺手臂,“八哥,你怎麼了?”
  
  八爺回過神來,看著弟弟為自己著急的模樣,心底一聲歎息!小九,這輩子八哥一定護住了你!
  
  將字跡已經幹透的摺子攏進袖中,八爺拍了拍弟弟,“小九,你在這兒等著八哥,一會兒八哥帶你回府再談。”
  
  八爺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弟弟一句,“還是先吩咐人送你回八哥的府邸?”
  
  九爺倒是沒那麼多猶豫,“弟弟在這兒等八哥。”
  
  八爺點了點頭,“小九,你千萬別下轎,弘歷那是個不著調的,八哥怕有個萬一……”眼看著自己弟弟眼裡面的迷惑,八爺只覺得這話實在不好出口,難道要說爺怕你這長相萬一入了弘歷的眼麼?
  
  雖然這是在宮外,可是還是小心為上啊!


☆、第五十一章

  一想到弘歷可能會對自己一向疼愛寶貝的小九動上心思,八爺徹底的淡定不能!爺絕對要讓小九離他遠遠的,絕對不能著了弘歷的眼,思想有多遠,距離就要有多遠!
  
  可是,八爺,您真的忘了麼?人家小弘歷壓根兒還不知道那位他一心惦記的香美人兒還有個姐姐呢!
  
  八爺拍弟弟的手以示安慰,表示咱們回府再談,就攥了攥袖子裡面的摺子,計算著時辰去了御書房。爺怎麼著也得在小九的身份被那個包衣奴才捅出來之前占個先手!最好是讓弘歷自己腦補厭棄了福爾康最好不過!
  
  見了弘歷,八爺欲語還休,“皇阿瑪,您一定要為紫薇姐姐出氣,福爾康身為額駙,卻行為不檢,豈不是壞了紫薇姐姐的名聲?讓紫薇姐姐平白的受了委屈?”
  
  這話那是相當的有技巧,半點兒沒提那福爾康究竟是行為怎麼不檢!配上八爺那恰似孺慕、恰似期盼、恰似委屈、恰似心痛的眼神,看的弘歷心裡那都是八爺對手足森森然的愛!
  
  讓弘歷瞬間在這讓他無比受用的眼神中昇華,一目十行的掃過八爺捧上來的摺子,半點兒沒想起問一句這福爾康究竟是怎麼個行為不檢,只有那腦子裡腦補的都是紫薇淚眼婆娑……只能說,這就是弘歷你腦補過了頭!
  
  不過,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在弘歷眼裡那就是天性,弘歷這會兒一心只惦記著還沒到手的回部美人兒,寵冠六宮的令貴妃在他心裡早就已經成了昨日黃花,哪裡還記得福爾康是哪兒算過來的野親戚!
  
  當著八爺的面兒,就搬了一道讓八爺無比滿意的聖旨,曰福爾康行為不檢,著其閉門思過三個月!
  
  八爺只怕這還不夠火候,福爾康是禁足了,可是那個明珠格格可是誰是都能進宮的,當下又添了一把火,“皇阿瑪,紫薇姐姐對額駙素來是一片真心,皇阿瑪可要為紫薇姐姐做主啊!”
  
  弘歷心裡著實受用,朕的小十二當真是體貼手足,唔,紫薇確實是委屈了,想想印象中平日裡紫薇的溫婉可人、善解人意,弘歷難得的心疼了!
  
  皇帝心疼了,最能表示皇帝疼愛的那是什麼?當然是賞賜!還要重賞!於是,流水一般的賞賜就這麼著從御書房送去了學士府!
  
  八爺湊趣兒的捧了弘歷幾句,就道乏出了宮。眼看著外面漸漸陰沉的天色,八爺笑的意味深長!
  
  一個挨了罰,一個受了賞,你們不是恩愛夫妻嗎?不是情比金堅麼?那麼就讓爺看看你們怎麼山無陵天地合!
  
  紫薇,有爺親自關照弘歷為你做主,你要是為了福爾康鬧到弘歷面前,那可就是生生的打弘歷的臉面!到時候,就看這個天上地下只有他臉面最大的弘歷,還會不會那麼寵你!
  
  帝王寵愛薄如紙,身在皇家,難道還能奢望什麼君恩深重一世不移?當真是笑話!想到上輩子自己那一世的跌遝起伏,還有那恨不得自己早死、臨死也要留個後手陰自己一回的皇父,八爺冷笑連連,映著身後緩緩合攏的宮門,難得的走出了一身蕭瑟……
  
  可是當八爺抬眼看見慢慢挑起的轎簾,心裡面那點兒鈍鈍的澀頓時消卻。
  
  人生無根蒂,飄如陌上塵,分散隨風轉,此已非常身!浮生多變幻,前塵已惘然,況且如今能夠再遇小九,爺還琢磨那些沒用的做什麼!
  
  一路帶著小九回了府,八爺換過了常服,略一猶豫,還是決定先帶小九去見見太子殿下,無論如何,太子二哥名義上畢竟是爺明媒正娶回來的福晉嗎……
  
  況且小九如今附的可是個女身,八爺可捨不得弟弟在外面受苦,可這要住在府上,怎麼著不也得讓福晉出面安排?不然落在別人眼裡豈不是損了小九的清譽!
  
  只是八爺一想到這可能會出現的情況,就不自覺的抽了抽嘴角兒,牽了九爺的手,“小九啊,八哥帶你去見見八哥如今的福晉……”只是,小九,你可千萬要冷靜、一定要淡定!
  
  眼看著自己八哥這麼鄭重其事,九爺不免有點兒莫名其妙。可一對上自己八哥暖暖的眼神,九爺就點了點頭,可心裡面還是帶上來點兒好奇,能讓自己八哥這麼特意交代的,莫不是如今的八嫂也是哪位故人?
  
  可饒是九爺已經有了心裡準備,跟在八爺後面進了自家八嫂的院子,看見院子裡面個頂個的美人兒,心裡面就開始有點兒嘀咕……這位可倒是真會享受,你瞅瞅,這美人兒,可真是各個都是難得的!想著想著九爺心裡面就有點兒不那麼好的預感!
  
  等眼看著八爺驀然停步,九爺順著自己八哥的目光看了過去,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徹底的瞠目結舌!
  
  好麼,這悠悠閒閒坐在亭子裡小手還捏著美人兒臉頰的是誰啊?眉眼一攏攏就的那是是萬般氣勢,唇角一勾勾出的那是千種風流!腰身婀娜,姿容嫻雅,可是一舉手一投足尤其是一調戲美人兒那個調調兒熟悉的九爺只想自插雙目!
  
  可憐九爺這嘴角是抽了又抽,眉梢是跳了又跳,拽著自己八哥的衣袖就緊了又緊,一句話在嗓子裡繞了半天才終於出了口,指著那福晉九爺這手指都不停的哆嗦,這聲音都有點兒發苦,“八哥,這……這位是你的福晉?”
  
  九爺這額角兒的汗刷地就冒出來了……看著八爺那眼神兒怎麼看怎麼又帶著點兒同情!八哥,弟弟佩服,你怎麼還把這位給娶到了家!話說八哥啊,你這府裡可還安生麼?
  
  太子殿下遠遠的就看見八爺帶了個女孩子過來,你說九爺那不女扮男裝呢麼?太子殿下那是何等眼力,上輩子經芳曆草、閱花無數,要是還分不清這人是男是女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話!
  
  太子殿下這鳳眸裡面眼波流轉,娉娉婷婷的起身,短短幾步路走的那叫一個風姿綽約、貴氣天成!太子殿下笑咪咪的上下打量了九爺一番,似笑非笑的唇角兒似有深意,櫻唇輕啟慢悠悠的道,“十二爺,這位莫不是妾身的哪位妹妹?”
  
  小八,這位又是誰?孤可不信你會平白帶個美人兒來巴巴的給孤看!太子殿下上上下下仔細的打量過一回,這美人兒眼角眉梢那股子風流婉轉著實有些眼熟……
  
  八爺頂著太子殿下看似似笑非笑的實則火辣辣的目光,臉色是青了又白!太子二哥,你絕對是故意的!你這會兒故意稱一句妾身,叫一聲妹妹,二哥你寒磣弟弟呢?
  
  還沒等著八爺出聲,九爺已經被太子殿下這句妹妹激的瞬間鬥志昂揚,當下冷冷一哼,那話說的是相當的一詠三歎,“爺是該稱呼您太子殿下呢?還是……二姐?或許稱呼您八嫂更好些?”
  
  就這一句話,太子殿下瞬間就明白了!能在自己面前這麼口無遮攔的,能當著小八對著自己這麼放肆的,除了讓小八一直護著的九弟還有誰!
  
  太子殿下被九爺這句難掩幸災樂禍的八嫂給刺激的氣勢全開,笑的雍容又帶著那麼點兒謙虛,“好說……九妹如今可真是國色天香嬌美動人,比起上輩子那璨如春曉之花的相貌也毫不遜色,實在讓孤好生羨慕!”。
  
  說著就過來要捏捏小手,嚇得九爺一個激靈,瞬間後退一步。九爺下意識的退了一步才反應過來,爺這不是輸了氣勢麼!
  
  九爺乾脆頂著壓力迎難而上,笑的異常燦爛,“哪比得上太子爺您的明豔無雙、麗質天成!”
  
  太子殿下眉梢一挑,“小九兒這張嘴還真是招人喜歡,可要好好的賞。”
  
  九爺頓時噎住!難道爺還要你賞?上輩子你說句賞爺不得不謝恩受著,這輩子麼……九爺撇了撇嘴,難道太子殿下您準備拿八哥的東西來賞爺?回頭看了看一直笑咪咪看著自己和太子殿下鬥口的八哥,唔,誰讓太子殿下如今披著八哥福晉的皮呢!行,看在八哥面上爺不和你計較!
  
  不過麼,九爺眼裡面閃過一道笑意,回身就蹭到自己八哥身邊,故意軟著嗓子喚了一聲“八哥……”
  
  九爺親昵的靠在八爺身邊,回首顧盼,滿目都是怡然笑意,“色不迷人人自迷,八哥著實好豔福,弟弟羨慕著呢。”
  
  太子爺這一貫戲謔的笑容終於有了那麼點兒僵!小九,你這膽子可越發的肥了,居然調侃到孤頭上!難道附了這個身還是孤心甘情願的麼?再說,小九,你好像沒比孤好到哪兒去!五十步笑百步,小九你也說的出?
  
  所以說,九爺,這就是您的不計較麼……這已經戳在太子殿下的痛腳兒上了!
  
  太子殿下這鳳眼就眯了眯,“小九兒如今這大好姿容,不知出自哪個高門大戶?”
  
  這隱含的意思相當明顯,小九兒,你也別笑話孤,你這也是要嫁人的,放心,到時候孤一定給你尋一個門當戶對的好夫婿!
  
  八爺這目光閃了又閃,微微咳了一聲,不能讓這兩位再這麼下去了,這要是真說僵了,心疼的那不還是爺?“小九如今是回部首領木卓倫的大女兒霍青桐。”
  
  八爺故意攔了太子殿下的話頭兒,太子爺聞言雖然是微微頷首,可是這眼角兒明明白白挑著的那是戲謔,小八,你這是怕孤欺負你的小九兒呢?
  
  頂著太子爺熱辣辣的眼神兒,八爺哪能不明白,只是,八爺心裡面攤了攤手,二哥啊,弟弟這也是為了你不是?難道你還真想和小九一直討論這個附身的問題麼?
  
  太子殿下可還真不理會八爺這番心思,只琢磨著九爺如今這身份,這回部的公主如今可還真是個麻煩……不過太子殿下一轉念就笑出聲來,“那個得弘歷一直惦記著的美人兒,莫不就是小九兒你的便宜妹妹?小九兒,你可要小心了,弘歷那可是個不著調的,要是看見你這婉轉風流,八成可要琢磨著兼收並蓄呢!”
  
  九爺一下子黑了臉,爺這回終於明白八哥在宮門口那個讓自己很有點兒莫名其妙的交代是個什麼意思了!原來弘歷就有那麼不著調麼?
  
  還有,你們一個兩個都琢磨著這事兒,難道爺這輩子的長相就那麼和弘歷的心思?一想到記憶中那個和老四長相頗為相似的弘歷可能對著自己發花癡,九爺當真是悲憤莫名!有爺這麼悲催的麼?附了個女身也就罷了,怎麼還一個兩個的都擔心爺入了弘歷的眼呢!
  
  九爺從弘歷想到老四,從便宜妹子想到兼收並蓄,從兼收並蓄想到後宮爭寵,千般心思、諸般念頭在九爺腦海裡繞了一圈兒,最後定格的那就是自己踩著花盆底兒,穿著紅旗袍,對著那張和老四無比相似的臉……
  
  九爺這臉色暫態就紫了,被太子殿下這句話刺激的半點兒氣勢都不剩,神色懨懨的直接一手拽了八爺的袖子,“要不,八哥你收了弟弟吧……”
  
作者有話要說:求留言~~
其實小九這會兒完全就是被太子爺這句話給刺激到了,八成任是誰發現可能自己被最恨那個人的兒子肖想心情都不會好,尤其是旁邊兒還有一個讓他能徹底放鬆的人存在……
不過,在八爺眼裡,小九這話就是戲言啊……
其實最悲催的是太子爺,一句話給自己刺激出一個強敵來……


☆、第五十二章

  八爺一個激靈,伸手就覆在弟弟額頭上,“小九,你這是說什麼胡話呢?”
  
  “弟弟這不是怕萬一真讓弘歷看對了眼兒,”九爺扁扁嘴,轉頭斜斜的給太子殿下遞了一個揶揄的眼神兒,太子殿下,叫你拿弘歷來噁心爺!九爺這話就順順當當的接下去了,“再說弟弟這身份,要嫁人還不如嫁給八哥呢,好歹八哥你一向都疼我的。”
  
  太子殿下倒是微微一笑,眯了眯眼,上前一步,芊芊素手一下子捏在九爺如今這張精緻面孔上,“小九兒,你這是當面撬孤的牆角兒?”
  
  你就是故意氣孤的是吧?小九兒你這是當著孤的面搶孤的人?
  
  不過麼,太子殿下心裡面笑了一下,小九兒,如今你八哥這後院可精彩著呢!你要是真有心,孤還差你一個了?橫豎你這個身份麼,太子殿下雖然覺得有點兒麻煩,可是還真就不擔心了,回部的公主無論如何也越不過出身滿洲大姓的富察氏!
  
  九爺笑的坦然自若,“爺這不是怕太子殿下您深宮寂寞麼?”
  
  太子殿下聞言差點兒掌不住笑出聲來,孤還深宮寂寞?現在孤這日子都不知道有多熱鬧了!小九兒,你日後就知道了!太子爺這手指又捏了捏,唔,手感不錯……
  
  九爺一下子把太子殿下這手拍開,回頭看八爺那眼裡面就有點兒疑問,怎麼這位還是這個調調兒,見著美人兒就想上上手?八哥,你就由著他?
  
  八爺這眼裡面就帶了點兒尷尬,唔,讓小九笑話了……其實,小九兒啊,這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麼……
  
  八爺九爺這眼神來去,看在太子殿下眼裡,那就怎麼看怎麼是含情脈脈,讓太子殿下著實是黑線了一把,你們兩個就非得在孤面前顯示你們兄弟情深手足相重麼……
  
  太子殿下輕輕咳了一聲,伸手推了推八爺,“小九兒如今一身風霜的,怎麼著也該先去沐浴換件兒衣服,既然是在咱們府裡,這男裝還是換下來吧?”
  
  小八啊,你忘了麼,這好歹也是福晉內院,小九兒要是總穿著男裝來來去去的,孤的名聲可就要掃地了!
  
  “二哥說的是。”不過,八爺有點兒為難,“可是小九兒這衣服……”
  
  “這有什麼,孤還有幾件兒新的常服沒上過身呢。”太子殿下鳳眼上下的掃過一旁的九爺,“小九兒如今這身量到和孤差相仿佛,應該能穿。先換下來,一會兒再找人來量體裁衣也就是了。”
  
  說著,太子殿下就抿了抿唇,笑了下,“小八可真是好哥哥,果然是面面俱到的。”
  
  八爺早就習慣了太子殿下時不時的戲謔調侃,聞言不過是微微一笑,可是九爺卻是第一次聽這二位親親膩膩、有商有量的,就心裡面總有那麼點兒彆扭!
  
  當年那些個舊事,難道這位太子殿下真的不放在心上了麼?可是無論九爺如何糾結,也知道現下可不是提這些的好時機,只能彆彆扭扭的點了點頭,“多謝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轉頭吩咐下去,自有人服侍九爺沐浴梳妝,八爺和太子殿下著人上了茶,乾脆就這麼坐在外間兒等。
  
  好半響,簾攏一挑,九爺已經換了件兒大紅的漢服,上面是斜披雲肩,下面是鳳尾羅裙,腰上是如意雙結。淡妝素抹,霍青桐一貫的嬌顏玉貌配上九爺素來的風華氣度,饒是八爺和太子殿下兩輩子見慣了美人兒的,也著是驚豔了一把!
  
  太子殿下乾脆拿了帕子掩在唇邊兒,遮住了那不自覺勾起的唇角兒,小九兒,這般風采可當真是沒浪費孤特意為你選的衣裳!嘖嘖,太子殿下是止不住的讚歎,這副樣貌,這副體態,這番風致,這要上輩子著了孤的眼……不過,小九啊,孤記得你上輩子好像也是最愛美人兒的!這幅樣子應該更合你自己的眼緣兒!想著想著太子爺唇角兒的笑意就越發的深沉……
  
  而八爺呢?想起上輩子那個敏感愛嬌的弟弟,再看看眼前這個風致宛然的大美人兒……八爺嘴角兒不停的抽搐,還真是怪不得八爺,只能說這前後反差實在太過強烈!
  
  九爺剛剛已經自己在大大的銅鏡前繞過一圈,看到這衣裳一上身的效果,心裡面就暗恨不止,太子爺你絕對是故意的!不就是方才刺了你幾句麼?你就這麼折騰爺?就非得提醒著爺附了個女身?還是個非常合乎自己眼光兒的女身!
  
  雖然九爺真不想這麼出去讓太子殿下看笑話,可是自己八哥還在外面等著呢……九爺咬咬牙,難道爺還怕了不成?當年的太子殿下都能踩著花盆底兒了,難道爺還就穿不了這鳳尾裙了?
  
  無論如何,九爺的氣勢可墜不得!於是,九爺非常乾脆的一挑簾攏,就從裏間繞出來了!襯著大紅衣裳,九爺那眉眼一瞟,那股子風流韻致越發的攝人心魄。可還沒等九爺開口呢,就聽見門口花盆底兒的聲響傳進來……
  
  一個人影噔噔的跑進來,抬眼看見八爺那圓圓的臉上就笑出兩個小酒窩,剛要上前去說話,一轉頭就看見如今的九爺,這位的眼光就直了……
  
  所以說,這位是誰?那就是聽說自己八哥回府而著急跑來見哥哥的十爺!
  
  十爺回頭看看一旁拿著帕子遮唇角兒的太子殿下,再瞅瞅那個滿眼笑意的自家八哥,十爺這眼神就有點兒沉,指著九爺的手哆嗦了半響,最後目光定格在自己八哥身上,那聲音很是委屈,“你昨兒看他畫像發呆也就罷了,怎麼今兒就把人弄進府?”
  
  十爺很哀怨,八哥啊,弟弟怎麼不知道你原來是這麼愛美人兒的!難道這就是你一直惦記著的麼……可是上輩子九哥又不是沒送過這樣的給你,這類的怎麼看那都是九哥看美人兒的品位!還有八哥,你究竟把弟弟我放在哪兒啊,昨兒才有點兒實質性的進展,難道今兒爺就要失寵了麼……十爺恨恨的咬牙,太子二哥,你怎麼就這麼大度了呢?自家兄弟也就罷了,怎麼八哥要帶人進府你都不管呢,這都不像那個囂張肆意的理所當然的太子殿下了!
  
  可憐八爺被這一句話驚得頓時無語凝噎了!小十啊,你、你這說的什麼話!爺昨兒看畫像那是為了什麼?那是因為當時猜測那位翠羽黃衫可能是小九!還有,難道這位是誰你就沒看出來?咱們可是一起長大的!尤其你們兩個那可是自小玩兒到一塊兒的交情!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相逢相見不相識?
  
  一旁的太子殿下默默轉頭,那本來就遮著唇角兒的帕子掩的更緊了,肩膀不自覺的有點兒抖,笑的!果然,這小十還是那個有點兒呆的性子,小八,叫你一直寵著這幾位弟弟,孤就看你今兒怎麼收場!
  
  九爺愣愣的看著眼前一幕,這人誰啊?敢和爺的八哥這麼說話,八哥也不惱的?不過等九爺回味過來這人話裡面的意思,這眼裡面就帶了煞氣!這位把爺當成什麼了?難道爺這長相就是給人肖想的?八哥和太子說什麼也就罷了,總歸是自家人,可是你又是哪根蔥!所以九爺森森然的誤會了!
  
  九爺還真沒辜負如今這武林高手的身手,蹭地竄過去,一把按在十爺肩上,“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編排爺了!
  
  十爺頓時驚了!爺大膽?爺膽子再大能大的過你?剛入了府就敢在爺的八哥面前耍威風!還敢在八哥面前呵斥爺?十爺不幹了,這位在自己八哥面前本來就不是個能忍的,有自己八哥在,爺還用忍個毛!十爺直接就一拳過去,“你才大膽!敢在爺們面前放肆!”
  
  “爺們?你算哪門子的爺?”九爺偏頭一躲,“你的爺在那邊兒坐著呢!”
  
  十爺一拳揍了個空,抬腳就踹,“你的爺難道不在那邊坐著呢?才入了府就這麼沒規矩,難道還要爺心疼你!”
  
  “混帳!”九爺這回是真怒了,本來看你是八哥的房裡人,爺給八哥面子,你這麼不識抬舉難道還要爺憐香惜玉!反正怎麼著八哥都不會怪爺的!更何況你又占不著理!九爺怒從心起,哪裡還有空注意眼前這位那踹人的動作萬分的眼熟!
  
  九爺一側身躲過了十爺這一腳,回身一巴掌就拍過去了,總算這位爺還記得自己如今這好歹也是個武林高手,沒運真力。九爺心裡想的那是、爺靠著附身得來的內力就算打得眼前這位滿地找牙那也不算爺的真本事!
  
  這兩位你一拳我一腳,十爺就算是穿著花盆底兒也發揮出了上輩子那水準!什麼叫天雷動地火?什麼叫一發不可收?這兩位是愣是半點兒沒給八爺插口的餘地!
  
  一旁的太子殿下拿出了兩輩子久經考驗的面上功夫才忍下了爆笑的衝動!只可憐八爺痛苦的閉了閉眼,日喲……這都叫什麼事兒!
  
  一個是弟弟,另一個也是弟弟,還都是疼的入了心的!八爺騰地站起身來,上前就去攔,可是哪裡攔得住!不只是攔不住,就是話都差不進去一句,這兩位你一言我一語,什麼叫做上書房出來的素質,什麼叫做皇子阿哥的風度,統統都沒了影兒!
  
  眼看著九爺把十爺壓在地上,十爺扯著九爺的頭髮,八爺是忍了又忍,終於再也忍不下去,抬手就摔了杯子,“還不給爺住手!”
  
  可伴隨著八爺這一聲怒斥的那是清脆的裂帛之聲,八爺這一句這二位爺倒是真聽見了,可是那手上的勁兒一時沒松下來,九爺手上一扯,十爺回身一拽,刺啦一聲響,十爺這衣裳頓時報了銷……
  
  入眼的是一大片雪白肌膚伴著墨綠綢緞小肚兜,只是那印在雪白肌膚上的斑斑點點……太子殿下震驚了!九爺愕然了!八爺傻眼了!十爺呢?徹底的悲憤了!


☆、第五十三章

  太子殿下下意識的手上一抓,抓在八爺的手上那指甲就直接摳下去了!八爺疼的一激靈,抬眼去看,太子殿下那眸子裡是森森然熱辣辣的意味深長!
  
  好麼,小八,看來你現在這身份是適應的越來越好了,這小十都被你給拽上了床!你不是口口聲聲說那是弟弟麼?不是對著弟弟不能下手麼?那這叫怎麼回事!
  
  太子殿下難得的笑出了上輩子那張揚邪魅,小八,你可得給孤說清楚了才行!八爺哪能不明白這太子二哥在琢磨什麼,可八爺真是欲哭無淚,爺還沒倒出功夫和你說呢……再說爺冤不冤,爺本來可真沒這意思的,這只能說是計畫沒有變化快!
  
  其實二哥啊,弟弟這輩子對你可一向是真心真意的,要不就你那個性子,爺要不是真心換真心,八成你都能直接弑夫了!
  
  卻說另一頭九爺倏地從地上跳起來,甩開手裡面的半片衣裳就直接抬手遮了眼,“爺什麼都沒看見。”
  
  在九爺心裡,眼前這位好歹是八哥的人,哪兒能隨便看!只是九爺您真的忘了麼,剛才您都把您心裡面這位八哥的房裡人給壓倒地上揍了,那會兒怎麼沒想起來這位是你八哥的人!
  
  十爺攏了衣服從地上蹦起來就要衝過去撓九爺!十爺這會兒是萬分想念那個被自己扔在房間裡的指甲套兒,以前總覺得那東西戴起來不舒服太女氣,而今呢?這要是帶上,那殺傷力是何等的強大!至少能撓那位幾道花兒!爺還用吃這虧麼!
  
  爺今兒這臉都丟大發了!十爺徹底的抓了狂,顧不得衣衫不整,撲過去就要狠狠的撓!
  
  八爺好不容易看見這兩位分開,哪還能錯過這麼個好機會!再也顧不得旁邊太子殿下那火辣辣的眼神兒,伸手就從後面圈住了已經炸了毛的十爺,抬手替他把衣服攏了又攏,說出來的話是萬分的無奈,“別打了……小十,那個是你九哥!”
  
  再說了,小十啊,如今你可是真打不過你九哥了……
  
  還在八爺懷裡面死命掙紮的十爺頓時僵硬了……九哥?不是吧,十爺這嘴角兒不停的抽,在此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眼前的大美人兒,一身大紅漢服被自己扯得淩亂不堪,頭髮也散了幾縷下來,可是那斜斜的眼神兒一飄……
  
  十爺終於徹底的反應過來了,怪不得當初看見那個畫像只覺得熟悉,可惜當時被他自己給生生的忽略了!十爺下意識的乾巴巴的笑了一聲……
  
  那邊兒九爺聽見自己八哥這話差點兒一個倒仰直接栽過去!這位是小十?九爺這嘴角狂抽,這位怎麼看怎麼都是個玲瓏可愛還帶著兩個小酒窩兒的,是上輩子那個不拘小節還有那麼點兒呆性兒的聖祖十阿哥?這差距可真不是一點兒半點兒,八哥,你不是說笑吧……
  
  還有八哥,這難道不是你的房裡人麼?你可別說他那身上那斑斑點點是蟲子咬的!難道八哥你對著小十還下得了手!太子殿下,原來你果真是個大度的,弟弟以前還真是誤會你了!
  
  九爺卻不知道太子殿下這心思,吃一個也是吃,吃兩個也是吃,人多了更好平衡,生在皇家,難道還想著一生一世一雙人?就是太子殿下自己,也是沒那個觀念的!更何況,滿院子美人兒賞心悅目那是何等美事,尤其是一想到這些位上輩子如狼似虎的冤家兄弟在自己面前立規矩……太子殿下這唇角兒就不自覺的翹!
  
  眼看著八爺黨全部僵在原地,太子殿下強忍著笑意,輕輕咳了一聲,“沒想到這小九和小十也是打出來的交情,小十,還不去換件兒衣服?”
  
  十爺臉色暫態通紅,只恨不得能找個地縫鑽進去,沒認出九哥也就算了,居然還打了個熱火朝天,更是讓太子殿下看了笑話……
  
  而九爺呢?抬眼看自己八哥的眼神兒滿是詭異!嘴張了又張,聲音都變了調兒,“八哥,你和小十……”下麵的話是怎麼都說不下去了!
  
  九爺這眼神兒在眼前這三位身上轉了又轉,自己八哥,那已經說明白了,十二阿哥德親王!太子殿下,如今看來那就是名正言順的福晉!小十,看那神色就明白了……九爺眼前一黑,上輩子九爺那可也是個風流兒的主兒!眼看著小十這眉頭都散了,再加上那身上的痕跡,要說他和八哥沒什麼關係,九爺自己這關都過不了!
  
  八爺有點兒尷尬,先把懷裡的弟弟推倒內室去,讓他自己去找衣服換,太子殿下都發話了,那就是不在意這個微末枝節……
  
  只是,這屋子裡的氣氛怎麼看怎麼詭秘難言!眼看著九爺那無比糾結的臉色,八爺這心肝兒都一顫,眉梢狠狠的跳了跳,“小九,這事兒是真的有點兒複雜……”
  
  確實是很複雜,八爺有點兒欲哭無淚,這事兒究竟要從哪兒說起才對!九爺狠狠的磨了磨牙,“不如,八哥就先說說,剛才小十進門那句話……八哥你看著爺的畫像發呆是怎麼回事兒?莫不是八哥真瞧上了這個翠羽黃衫這張皮?”
  
  太子殿下撲哧一笑,小十剛才那語氣酸的喲……還有小九兒,難道你這是在吃自己的醋麼?“小八,孤還不知道原來你瞧上了小九這張皮呢?快點兒給孤說說,你是怎麼看上人家的?”
  
  八爺只想撓牆!太子二哥,您就少說一句吧……添柴加火的要不得!還是您就這麼想看弟弟我狼狽的模樣?
  
  只是抬眼看見太子殿下那流光溢彩的眸子,八爺這話就出不了口!好麼,爺如今是真的被太子二哥給拿住了!可惜對此八爺只能在心底一聲歎息……
  
  八爺對小九一貫寵溺慣了,倒也不在意九爺如今這有些質問的語氣,只是有些無奈,“還不是因為小九嗎,要不是覺得那氣質像小九,爺管那翠羽黃衫是誰……”那就是個天仙絕色的也不配爺不放在心上!
  
  一句話說的九爺萬分滿意,爺就知道麼,八哥可不是那種只看皮相的!九爺這臉色眼看著就轉過來了,太子殿下看著心裡面就翻了個白眼兒,這小九兒也太好哄了吧?就這麼順順毛就好了?孤怎麼不知道素來半點兒委屈都受不了的小九兒有這麼好的度量!
  
  這事兒說大不大的,還是小九兒真不介意讓小八來肖想?只能說,太子殿下,您這思維也轉向詭異化了……
  
  九爺理了理被十爺撕扯的有點兒淩亂的衣裳,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唔,看來小十是誤會了……不過,九爺頭上黑線萬丈排排壓下,一個詭異的念頭瞬間浮上來,難道小十是吃醋?怎麼想剛才小十沖進來說的那句話那都是滿滿的酸!
  
  九爺這唇角兒的笑意是壓也壓不住了!不過小十這性子雖然還是有那麼點兒呆,但是這膽子卻著實是不小,爺方才不過是戲言要撬太子殿下的牆角兒,小十這都已經做了?
  
  八爺眼裡面很是有點兒尷尬的加了一句,“小十如今的身份是烏拉那拉氏的,是皇后送過來的人。”八爺這話裡面的意思很明顯,這好歹是自己的母族麼……怎麼著小十這輩子是只能在爺的府裡一直呆著了,難道還真讓他一直這麼做擺設?
  
  九爺那也是九龍奪嫡裡闖過來的主兒,和自己八哥素來是親密無間的,八爺一句話九爺就明白了,於是等十爺換過衣服出來之後,迎面對上的就是自己九哥無比戲謔的眸子,九爺笑意吟吟,“小十,過來讓九哥瞧瞧?”
  
  十爺乾笑了一聲,上輩子從小和九哥一起長大,哪能不明白自家九哥的性子,當下磨磨蹭蹭的湊過去,“九哥,弟弟沒想到是你……”
  
  說著,就伸手抱了抱自己九哥,九爺被十爺這個動作弄得暫態一僵,下意識就去看一旁的八爺。九爺對自己這個弟弟的動作是相當的無奈,話說小十你現在還真沒有嫁了人之後的自覺啊……
  
  可等九爺看自己八哥是真沒什麼反應的時候還奇怪了一把,所以說,九爺,您只顧著十爺的身份,忘了自己其實也附了個女身麼?再說,在八爺眼裡,這兩個弟弟那哪怕是真的打破了天,真遇事兒的時候那也是一致對外的!這要是不親近才奇怪呢……
  
  不過,九爺還是伸手拍了拍十爺的肩,“小十啊,你現在可是八哥的人,和爺這麼親近,可小心八哥醋一回。”不過今兒小十你的醋勁兒九哥我可是領教了……
  
  十爺倒是微微一笑,又是一對兒小酒窩,“怕什麼,上輩子兄弟,這輩子……唔,姐妹,八哥才不會在意呢。”
  
  於是,九爺華麗麗的黑線了!看來爺這番心思還真是多餘呐……還有,小十,你可真是會說話!就非得提醒爺這身份麼!
  
  太子殿下只聽得眉頭一跳,默默轉頭,好一個上輩子兄弟,這輩子姐妹啊,小十,你還真想得開啊……太子殿下不自覺的就揉揉太陽穴,好麼,這究竟是怎樣一種天雷!
  
  想想這院子裡四爺黨早就齊聚了,而今這八爺黨也是聚齊了,太子殿下只想仰天長歎,乾脆就揮了揮手,“小八,你還是去帶小九再去見見故人吧……孤可實在是累的緊了。”


☆、第五十四章

  太子殿下那意思很明顯,咱們這府裡面故人可不少,小八啊,你就一個個的和小九兒解釋去吧……這事兒孤可不摻合了!
  
  眼瞅著太子殿下擺明瞭不管,八爺無奈的抽抽嘴角兒,二哥啊,在其位謀其事,你不是弟弟的福晉麼?
  
  太子殿下毫不客氣的白了他一眼,孤如今是你的福晉,可是你們那幾個冤家兄弟的事兒用的著孤來管?孤可不是來當知心哥哥的!更何況,你當咱們這些兄弟叫聲二哥就都能聽孤的話了?他們要是一個兩個全都聽孤的,孤現在不用稱孤了,直接那就是朕了!
  
  其實,太子殿下這是眼看著四爺黨、八爺黨全都齊聚了,終於體會到心酸了,這一個兩個都是坑孤的……
  
  於是,太子殿下毫不客氣的揮帕子攆人了!而黑線壓了滿頭的八爺只能默默的轉頭,一邊兒牽了一個弟弟的手,唔,小九兒啊,爺帶你去見見故人!至於老四和十三麼,八爺眼角兒跳了跳,還是先躲著點兒吧……
  
  不然,這後果……八爺只能明媚的望天了!可是,無論如何,八爺那也是捨不得小九兒難受的!
  
  可八爺卻不知道,他身後的太子殿下看著這幾位八爺黨的背影,那鳳眼就眯了眯,牙根兒就咬了咬……太子殿下都不用多琢磨,說是讓八爺領著小九兒見見故人,雖然這院子裡的故人可還真有幾位,可是依著小八一貫的性子,八成隻會先去看十四!
  
  小八啊,孤那個四弟和十三,你準備怎麼和小九兒說呢?太子殿下笑的很有那麼點兒不懷好意,雖然在太子殿下眼裡身為皇子阿哥有那麼幾個側室是標配,可是太子爺轉頭就撇撇嘴,就算是標配你也得看內核的!小八,這幾位的齊人之福是那麼好享的?孤可等著看呢!
  
  太子殿下轉身就吩咐人把綿寧小包子抱過來,笑咪咪的看著自己兒子,那藕節一般的小胳膊、那白白嫩嫩的小臉蛋兒,太子殿下瞬間把那點子心酸再加戲謔全都拋在腦後了!抬手輕輕的順了順懷裡面寶貝兒細細茸茸的頭髮,眼看著綿寧小包子吐著小泡泡,太子殿下笑的是相當的開懷,綿寧,今時今日,孤可是真的放心了!今後再也不會有誰能越得過你去!
  
  不得不說,今日見了小九兒,太子殿下心裡面的一塊兒巨石頓時放下了!想想九爺的身份,太子殿下其實是無比的滿意!抱著小包子的太子爺笑的雍容靜謐,如今孤大可穩坐釣魚臺,靜看這府裡面風雲變換了!小八,你這回就儘管寵著你的小九兒吧,如今孤可是大方著呢!
  
  眼看著太子殿下甩甩帕子貌似嫻雅的攆人了,九爺抽搐著嘴角跟著自己八哥往外走,好麼,這太子殿下還是那個囂張肆意的理所當然的性子,九爺很是腹誹了一把,八哥,你這是明顯的夫綱不振!
  
  只不過,九爺可沒忘了太子殿下那句見見故人……難道這府裡面還有故人?還有故人!那能是什麼身份?九爺這回是真覺得這上輩子為自己賺了無數身家的腦子都要不夠轉的了!
  
  眼見著自己八哥神色裡面帶著好些尷尬,九爺還是下意識的捏捏八哥握著自己的手,使勁兒的拽了拽自己八哥的袖子,“八哥,你就一塊兒告訴弟弟吧,你這後院兒裡還有誰?”
  
  弟弟可不想再像剛才似的鬧了笑話!剛才在太子爺面前都丟大臉了!
  
  十爺剛要開口,八爺牽著他的手就一緊,然後十爺那話頭兒就被搶了過去,“小九兒,你就跟著八哥來吧,不過,你這回可千萬別一下子衝過去……”
  
  小九兒如今這武林高手的速度自己還真拽不住!八爺輕輕的咳了一聲,“這位的身子,呃,現在有點兒……不怎麼方便。”
  
  邊說著邊隨手揮退了小十四屋外面伺候的奴才,抬手就推開門,入眼的那就是十四爺扶著腰款款而來、估摸著是剛歇了又起來的,只披著大衣裳,眉宇間都是慵慵懶懶的風情,將十四爺平日裡眼角眉梢不自覺帶出的煞氣都給壓下去了……
  
  十爺看的眼角兒跳了一下轉頭就去望天,爺什麼都沒看見,話說小十四,怎麼你有了小包子居然看著就溫婉了呢……爺看慣了你那桀驁帶著煞氣的模樣,這個樣子可實在是接受不能!
  
  不說十爺這邊兒的腦補,就是八爺看了如今的小十四也是有那麼點兒彆扭,想想上輩子威風八面的大將軍王,再想想附了個女身也相當威武的把爺砍出一身傷的小十四,再看看如今這個慵慵懶懶面帶桃花款款而來的模樣……這小九兒還能認得出來是誰麼?就是爺要認起來也是有難度啊有難度!
  
  只可憐九爺早就呆若木雞了!這位……難道也是爺的故人麼?九爺看著這位那微微凸出的小腹就有些抽!實實在在的只想拽著自己八哥使勁兒搖晃,八哥,你就不能給弟弟我個心理準備麼!還有,這是誰啊?這是誰啊?眼看著自己八哥瞬間柔和下來的眼神兒,九爺森森然的嫉妒了!九爺本來就是個性子愛嬌又有些敏感的,當下就撇撇嘴,“你是誰?”
  
  十四爺本來只覺得有些倦倦,也顧不得天色還早,就放下床帳子歇了,可是聽著外面一溜兒的請安聲,知道這是八哥來了,十四爺還真有兩天沒見過自己八哥,略一琢磨還是起了身,可是剛披了衣裳轉出了內室一抬頭,看見的不只是自己八哥和十哥,還有一位看著是面生的,只是這眼神顧盼、這風流韻致……
  
  九爺是沒認出來,可是不代表十四爺也是認不出來的!十四爺這臉色頓時煞白,好像幾道天雷直劈而下……這莫不是九哥麼?十四爺捂著自己的小心肝有點兒搖搖欲墜了!九哥來了,難道爺這回真要浮雲了麼?
  
  不能夠啊!八哥你可不能見了九哥就不記得弟弟了!弟弟我念了你兩輩子不容易!十四爺一心只擔憂這回怕是要浮雲了,壓根兒沒聽見九爺問的話,身子搖搖晃晃就有點兒不穩,嚇得八爺急忙伸手去扶!
  
  果然小十四是個通透的,這是一眼就認出小九兒來了,不過,小十四喲,八哥知道你一向都念著兄弟呢,可是你也得記著自己如今可不是一個人呐……
  
  只能說,八爺森森然的誤會了……十四爺一把抓在八爺扶著自己的手臂上,看著八爺的眼神兒是相當的欲說還休!弟弟見著九哥是挺高興,可是八哥啊,你可不能再偏心了!
  
  九爺哼了一聲,唔,有了小包子的就是矜貴啊,爺的話都沒人理了!十爺素來是知道自己九哥有點兒敏感的性子的,不過麼,十爺笑咪咪的靠在一旁門沿上,刻意離這幾位遠了點兒,九哥,爺可還記著爺那衣裳呢!
  
  十四爺本來有了小包子之後這性子就有點兒不似當初了,這一開口都帶了點兒委屈,“八哥,你……”
  
  十四爺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該如何形容自己這種感覺,既怕八哥誤會自己不能容人,更怕八哥誤會自己不想看見九哥,可憐十四爺嘴唇兒哆嗦了半響,才吐出一句話來,“八哥,你可不能有了新人忘了舊人……”
  
  讓八爺聽得差點兒厥過去,扶著十四爺那手頓時就是無比的僵硬,小十四這整天都琢磨什麼呢!九爺這回是真炸毛了,什麼叫有了新人忘了舊人?難道爺就是那新人?怎麼一個兩個都是這樣兒的!
  
  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九爺本來就不是個能忍的性子,手指卡卡攥的關節直響,狠狠的磨了磨牙,“你究竟是爺哪個冤家兄弟,和著爺就是給你們消遣的?真當爺我是好性兒的!”
  
  九爺都要怒髮衝冠了!這都是怎麼回事兒,可偏偏看著那位微微凸出的小腹,任是九爺這拳頭握的再緊也下不去手,話說這應該是八哥的吧?八哥上輩子子嗣艱難,可素來都是喜歡孩子的,爺怎麼著也不能對八哥的孩子下手!
  
  十四爺也是熟悉自己九哥那脾氣的,如今自己可沒有什麼戰鬥力了,其實,小十四,現在這情況你就是有戰鬥力也未必打得過如今這個九爺!
  
  十四爺蹭地閃到自己八哥身後,小心翼翼的在八爺身後露出如今的婉約面孔來,“九哥,你怎麼連弟弟都不認識了……”
  
  弟弟?能和自己八哥這麼親近,對著自己說話也帶著幾分親昵的弟弟好像還真不多……這位不會是……
  
  九爺帶著十分的不可置信,這可真是怎麼想都有點兒不可思議的,“你……是十四?”
  
  眼看著十四爺乖乖點頭,襯著那如今婉兮清揚的眉目,慵慵懶懶的風情,可憐九爺被雷的外焦裡嫩,腦海中只浮著一個念頭,這究竟是怎麼一個難言的世道喲!
  
  話說當年那個滿眼桀驁煞氣的大將軍王十四爺究竟是怎麼成了如今這麼個婉約乖巧毫無殺傷力可言的小白兔兒!這能看麼!九爺糾結的是滿眼難言,看著自家八哥萬般無語,最終只化作一聲悠揚歎息,抑揚頓挫的隨風而去……
  
  九爺無力的擺擺手,得,你說小十四這模樣爺我還計較得起來麼……九爺搖搖晃晃的拽了自己八哥的手,“八哥,你還是給弟弟我找個地兒好好歇會兒吧……”
  
  這一道一道的天雷從天而降的,八哥你真是太高估弟弟我的承受能力了!八爺一眼就明白了,好麼,小九這是真被刺激大發了……
  
  本來一直抱著手臂斜倚門口的十爺這會兒倒是很大方的體現了一把兄弟愛,從後面拍了拍自己九哥的肩頭,“哪有用的著那麼麻煩,咱們兩輩子沒見了,九哥你就不想弟弟我,乾脆去弟弟那聯床夜話得了?”
  
  八爺倒也是深以為然,小十四如今身子不便,總歸是已經見了面也不必要敘舊也不必急於一時不是?更何況,老四和十三那事兒也不能瞞著小九兒,正好都給弟弟說明白了也讓弟弟有個心理準備不是?
  
  九爺正被這個乖巧婉約白兔樣的小十四雷的很有那麼點兒接受不來,聞言也是點頭同意,只可憐了十四爺眼睛頓時濕漉漉,八哥,九哥,十哥,你們三個就準備這麼拋棄弟弟我麼?好歹咱們可都是一黨的!還有,八哥,雖然弟弟知道你看見九哥爺八成就浮雲了,可是這浮雲的也太速度了……
  
  九爺被小十四這瞬間濕漉漉的眸子給狠狠的驚了一把,這個……真的是小十四?八哥你真沒認錯人麼!
  
  十爺抽抽嘴角兒,抓了九爺的手腕就往自己的院子走,臨走的時候給自己八哥留個了眼色,那就是,哄好了小十四你再來!小十四啊,其實平心而論你真該謝謝十哥我,咱們九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睡覺可都不是個老實的,為了爺的小侄子,你還就好好在自個兒屋裡呆著吧……
  
  可是滿心滿眼都是兄弟愛的十爺卻忘了,還在小十四屋子裡的八爺也沒想起來,從十四爺的院子到十爺自個兒的院子,總有那麼一段必經之路,所以當看見自家上輩子允文允武的十三弟甩開花盆底兒轉頭就跑的時候,十爺徹底的風中淩亂了!


☆、第五十五章

  十三爺剛剛從自家四哥的院子回來,揉著自己抄經抄的酸痛的手腕兒,遠遠的看見自己十哥,唔,還牽著一個看起來眼生的……
  
  十三爺遙遙的打量一番,還真是個難得的美人兒,不過,好像沒聽說府裡面進來新人啊?所以說,九爺啊,其實這真的不怪你這些哥哥弟弟的,只能說你這天色不早的,還一身精緻裝扮在人家後院兒,上面又沒有福晉吩咐下來的話,這能不讓人誤會麼……太子殿下,您真的不是故意的?
  
  十三爺難免這有點兒好奇,刻意仔細的端詳幾眼,可等著漸漸的走進了,越發的看清了自家十哥和這位有說有笑不是一般的親昵,十三爺這心裡就有了點兒不怎麼好的預感!
  
  莫不是……十三爺驚了!哪怕就是再國色天香韻致無雙的十三爺也不會這麼個驚法!這位再怎麼光彩照人,再怎麼秀若芝蘭,看在十三爺眼裡也及不上那眼角兒一瞟帶出的千般風流!
  
  這人是誰啊……能和十哥這麼親昵的,能有這股子風流韻致的,這都不用費心思琢磨了,可憐十三爺為著自己那麼點兒預感只想捂著自己碎了一地的小心肝兒狠狠的哭上一哭!
  
  怎麼自從爺進了這個府,除了遇上四哥就沒一件順心的事兒呢!爺如今每日裡抄書抄的手好疼的!其實,十三爺,您這真的算是好的了,想當初四爺抄經抄一卷燒一卷的日子那才是更悲催的存在!
  
  可憐十三爺狠狠的閉了閉眼,四哥啊,讓八哥一直心心念念的九哥來了……你我這日子要怎麼過喲!十三爺這輩子明媚又喜人的眉眼硬生生的擰出來好幾個褶子……
  
  四哥?對了,四哥可還不知道呢!眼看著自家九哥和十哥越來越近,十三爺這眉頭攏了又攏,心口是跳了又跳,難道要祈禱九哥現在別認出爺來麼?怎麼可能,十哥可還在旁邊兒呢!就算十哥不說破了爺的身份,九哥那也不是白給的主兒!
  
  更何況難道還要指望八爺黨的雪中送炭麼?十哥能不落井下石已經算是很好的了!況且十哥你別以為爺不知道你這些日子看四哥和爺的笑話看的很歡樂……
  
  十三爺咬了咬牙,罷了,無論如何,爺得先讓四哥有個心理準備!十三爺再也顧不得形象了,更顧不得腳下踩得那是花盆底兒,只順著過來的路,蹭蹭蹭的往回跑!爺這要是不這會兒去通個風報個信兒,讓九哥直接見著了,爺還能去通知四哥麼……十三爺心裡面那就是一個念頭,無論如何,得在九哥知道爺身份之前讓四哥有個準備才行!
  
  十爺本來正和自己九哥有說有笑親親膩膩,可沒想到一抬頭正看見小十三從那邊兒轉過來,十爺心裡面咯噔一下,這要是這會兒讓九哥知道了……就是九哥把十三揍個好歹十爺也是不想管的,可是十爺怕啊!要說怕什麼?那就是怕自家這個九哥誤會這是八哥有心瞞著他!上輩子自己九哥在八哥面前愛嬌敏感的性子十爺可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更何況,十爺這性子在這些個冤家兄弟裡面一比,那確實是直了些,可那好歹也是親歷過九龍舊事的!心裡面這會兒可是明白著呢,适才八哥緊緊的捏了自己一下,故意截過了自己的話頭兒,那為的就是不想九哥誤會!自己八哥八成是琢磨著一會兒和九哥好好說道說道這事兒的!可是……這可如何是好!
  
  這計畫總是沒有變化快麼?怎麼明明想的挺好,可是現實就偏偏這麼骨感呢!十爺很有點兒欲哭無淚,八哥啊,你可要快點兒來,弟弟我怕是應付不來這事兒了!九哥那性子一上來,可只有你制得住!
  
  十爺心裡面琢磨著,手上就一顫!這要是換了別人,自然不會多想,可是眼前這個是誰?九爺那可是和十爺一起長大的情分!一眼就看出點兒不對,九爺這眼就眯了眯。
  
  “小十,這府裡面還有這麼不守規矩的?咱們那個太子二哥總不至於連個府裡都管不住吧?”要說能在老爺子手底下,這些冤家兄弟的壓力下還做了那麼多年的太子的二哥連個王府都管不住,九爺絕對是一千一萬個不相信!那麼這位看見自己就跑的……莫不是另有內情?
  
  十爺一聽就明白了,嘿嘿笑了兩聲,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眼前自己的九哥!九爺一聲冷笑,“好麼,小十,你這是在九哥面前也不說實話了?”你究竟瞞了爺什麼?難道這府裡面還另有乾坤?
  
  九爺甩開十爺抓著自己的手,就要過去瞧瞧!難道你不說爺就弄不明白怎麼回事兒了?更何況九爺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這個人讓自己莫名的不舒服!你不讓爺去瞧,爺還就偏偏要去!慌得十爺一把拽住了,“九哥,八哥可還等著咱們呢,再說,這好歹是八哥的後院兒不是?”
  
  十爺一門兒心思的只想把自己九哥拽住了,好歹也要拖到自己八哥來才成!九爺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和旁邊兒的弟弟,說出來的話實在是讓十爺很有點兒冷颼颼的,只覺得這位莫不是讓冷面四爺附了體!
  
  “小十,你這話說的,這要是上輩子,爺和八哥再怎麼親厚也不能在八哥後院兒放肆,可是如今麼……難道爺都這樣了還要顧忌著?你可別說那位是咱們八哥的新寵!”
  
  十爺只聽得叫苦不迭,九哥,你不帶這樣的,難道附了個女身你就不記得咱們內裡的身份了麼?咱們好歹是皇子阿哥!
  
  九爺眉眼一厲,皇子阿哥?爺早除了宗藉,不算是愛新覺羅家的人了!
  
  十爺被自己九哥瞪的心裡面拔涼拔涼的,八哥喲,你怎麼還沒過來!
  
  只可惜,對著如今這個滿眼濕漉漉的小十四,八爺還真沒聽見十爺心的呼喚!
  
  十四爺眼看著自家九哥被十哥給拽了出去,心知肚明這回是真讓兩個哥哥看了場笑話,可是人家十四爺不在意,無論如何,就算是八哥一會兒當真要去和九哥秉燭夜談的,現在可也是留在爺這兒了!
  
  唔,這是不是該說,爺還不算是浮雲?好歹十四爺這心裡面倒是定了,只是不知怎麼就控制不住這眼睛濕漉漉的,讓十四爺實在是有那麼點兒彆扭!
  
  十四爺尷尬的低頭,“八哥,這個新人舊人的,弟弟不是那個意思。”那究竟是怎麼個意思,八爺還真沒明白……
  
  可眼看著小十四這副尷尬模樣,八爺也不好多問,三言兩語解釋了九爺如今的身份,又把小十四送進了內室休息,八爺就急著去找自己的小九兒了!
  
  可是,卻被已經卷著被子的小十四給拽了回去,十四爺只覺得這話怎麼都有點兒難以啟齒,可還是鼓足了勇氣,“八哥,九哥如今來了,那四哥那邊兒你準備怎麼安排?”
  
  八爺聽得這話還在給小十四掖著被角兒的手就一頓,微微苦笑,“能怎麼安排,小九兒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八哥自己都恨不得把這條命賠給小九兒呢。”
  
  十四爺眼中黯然閃過,默默低頭,半響才輕聲道,“八哥,當年四哥確實是不怎麼……講理,可是……”
  
  八爺伸手就遮著小十四的口,笑的有點兒苦,“成王敗寇,你八哥我難道還輸不起?皇位之爭哪有什麼講理不講理的說法,棋差一招淪為朋黨任人魚肉,那都是無可奈何,小十四,八哥知道你還念著兄弟間的情分,可是這事兒,你不該管……”
  
  八爺這聲調滿是寂寥,“爺那年那下場如何,八哥這些日子想的明白,可是小九兒是怎麼想的,八哥不能阻止,也不想去阻止,八哥累了他一生,難道還要讓他再世為人都不得開懷?”
  
  十四爺聽見這話心裡一急,右手就攥在八爺手臂上,“可是九哥萬一要四哥……”這九哥萬一要四哥抵命可如何是好!
  
  奈何眼看著八爺緊攏著的眉宇,十四爺這話怎麼都出不了口,可八爺哪能不明白自己弟弟這著急是為了什麼,當下搖了搖頭,“小九兒那個性子,你放心。”
  
  說著八爺手上又給小十四攏了攏被角兒,轉身離去。可憐十四爺被八爺這句話噎的百爪撓心!八哥,你究竟是讓弟弟我放心什麼啊?這能放心麼?十四爺這嘴是張了又張,可眼看著自己八哥明顯有那麼點兒蕭索的背影,這話怎麼都問不出來了……
  
  八爺心裡面是一聲長歎,小九兒那個性子,一向是受不得半點兒氣的,可是當年受了自己拖累,竟然得了那麼個終局,八爺只覺得這心裡面澀澀的疼,可再一轉念想起如今在自己府裡面的四爺黨……八爺這歎息就一聲連著一聲了,要說小九兒這麼個性子,能忍下來才是怪事吧?況且自己也捨不得小九兒去忍,爺和他們是沒什麼好說了,可是小九兒呢?
  
  八爺有些抑鬱的望天長歎,一會兒爺要怎麼和小九兒開口啊,這事兒……實在是很頭疼!可還沒等八爺做好心理建設呢,迎面兒就看見自己的貼身小太監小林子急匆匆的趕來,一看見自己那眼神兒好像是看見救星一般,只差眼含熱淚了!
  
  “十二爺,李爾佳側福晉那兒打起來了……福晉請您過去呢!”小林子是真的快哭了,本來這一天都被福晉支使出去了,哪知道回來覆命就碰上這麼一出兒,這些……究竟都是什麼人呐!可憐小林子捂著自己被茶壺砸了個正著的胳膊默默淚流……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奴才就是那條小黃魚兒……
  
  八爺一聽,心裡一個激靈,頭就下意識一暈……好麼,爺琢磨那些還真是白費功夫了!
  
  卻說十三爺一路往回跑,邊跑還邊看看後面情況,眼看著自家九哥和十哥拉拉扯扯,十三爺這心裡的預感就越發的不好!爺……莫不是身份暴露?九哥沒這麼好眼力吧?這隔著多遠呢!
  
  十三爺可不認為自己如今的身份能得那個素來驕傲任性的九哥回顧的!只是,十三爺,正常人看見你一打眼扭頭就跑也是會有好奇的吧?更別說這是在太子殿下整治過的府裡!
  
  好在十三爺雖然附了個女身,上輩子那些本能都還在,一路直沖到四爺屋子,砰地一聲撞開門,氣兒都來不及喘勻了,“四哥,不好了……九哥來了!”
  
  等眼看著屋裡面一室的寧和安逸,和四爺身後服侍的錦瑟,這後半句聲音就低了下去。
  
  四爺剛整理好了這一天抄的經文,吩咐了錦瑟去把小格格抱來,如今手裡拿了個鈴鐺正哄得小格格笑呵呵的……就聽得門砰地一響,小格格神色明顯一驚扁了扁嘴,有點兒要哭不哭,四爺眉眼一冷,抬頭就要呵斥,可眼看著自己素來貼心的弟弟一臉的慌亂,心底就泛起一絲冷意,這究竟是出什麼事兒了?緊跟著耳邊兒就聽見這麼一句,四爺手下頓時一緊……
  
  兒錦瑟在旁邊兒站著,聽得滿眼茫然,這都是什麼事兒啊?這稱呼怎麼這麼奇怪呢?
  
  小格格眼裡面略過一絲緊張,自己十三叔的九哥?那不是當年的聖祖九阿哥麼?永璂小格格心裡面一陣慌張,看著自己皇瑪法那眼裡不自覺的都帶出點兒同情,這……莫不是仇家上門了?
  
  四爺狠狠的閉了閉眼,略定了定神,“已經往這邊兒來了?”
  
  十三爺頷首,“正和……”抬頭看了看一旁錦瑟,“烏拉那拉格格糾纏著呢,不過估計是拉不住人的……”
  
  自家十哥什麼性子?九哥又是什麼性子?能多拖延一刻都是不易了!
  
  這些四爺心裡面也是明鏡一般的,四爺轉頭就吩咐了錦瑟,“速去請福晉來,就說是情況緊急,請福晉移步。福晉若是問,就拿方才葉赫那拉格格的話回他。”
  
  四爺頓了頓,“福晉若是不肯移步,就帶個話,家若不齊,何以修身?”太子二哥,你想修身養性,穩坐釣魚臺,也得想想無論如何爺如今也是上了玉牒的,這要是真鬧個好歹,一頂治家不嚴管家不力的帽子可就真要扣下來了!到時候,可就是把老八的刀柄子往別人手裡送!
  
  錦瑟滿眼的茫然,可眼見著主子催得急,還是急匆匆的領命而去。眼看著錦瑟背影,十三爺有點兒不明所以,“四哥,為什麼太子二哥可能不會來?”
  
  四爺抬眼看他,“胤禟進了府咱們可沒得到半點兒消息,至少這就說明這事兒太子殿下可不想插手!”
  
  四爺這話剛落地,就聽見外面傳來的冷冷笑聲,帶著徹骨的寒,“怪道小十攔著爺呢……原來八哥這府裡還真是另有乾坤!雍正爺,咱們可真是兩輩子沒見了,怎麼著這回也該好好的親近親近?”
  
作者有話要說:剛剛發上來自己又看了一遍,居然在裡面抓到幾條蟲子!嗚~


☆、番外 重回雍正朝(六)

  眼看著被自己牢牢壓住的八爺笑的意味深長,太子殿下心裡面就一個激靈,自己這個八弟,自己可是實在再清楚不過了,上輩子也好、那輩子也罷,那都是太子殿下親身經歷得到的教訓,這位面上總是一副笑意吟吟看似無害的,可內裡那就是個狐狸心思野狼膽兒!
  
  等看見自己摸索了半天也不見影子的盒子被這位面善心不怎麼善的托在手上,太子殿下這心裡面不自覺哆嗦了一下,好麼,這小八可還真是什麼都想到了,時刻提防著呢!不過麼,這位本質上是相當肆意任性的太子殿下咬了咬牙根兒,小八啊,你以為你防就防的住?孤現在可是什麼都不怕的,那目標明確著呢!孤就是要把你壓住了!絕對的!
  
  太子殿下迎上八爺帶著笑意的眸子,眉眼一彎,“小八,當真是好手段,孤佩服啊……”
  
  八爺笑咪咪的剛要接話,本來一直壓制著八爺身子的太子殿下突然動了,伸手就去搶盒子,八爺眼疾手快,啪地扣上盒蓋,順手就把這東西給扔了老遠。“二哥,你這番心思……還是不要這麼費心了。”
  
  然後借著太子殿下動作間露出的些許空隙一推一攬一翻身……理論上來講,應該會很完美的將太子殿下掀下來並且可以反過來很好的壓制住這人的身子,只可惜,事實往往都是存在著各種各樣的約束條件!比如,太子殿下這書房裡的軟榻的大小相對於這二位那輩子都習慣了的床榻而言,就是不怎麼給力。再比如,這位太子殿下的功夫也實在不是什麼擺設,這下意識的反應也是存在的!所以這造成的後果麼……
  
  “嗚……”這個是及時發現情況捨不得太子殿下摔下軟榻而自願做了墊子的八爺。
  
  “啊……”這個是被一瞬間天旋地轉而驚得反應不自覺慢了半拍兒的太子殿下。
  
  可憐八爺疼的眉頭是緊了又緊,再睜眼的時候就帶上了哀怨,“二哥,疼啊……”所以二哥你那手就挪開點兒吧?好歹讓出個空兒讓弟弟我看看這傷哪兒了不是?
  
  太子殿下整個人壓在八爺身上,眼中帶著極為明顯的笑意,更加襯得流光璀璨不可逼視,手越發的伸了進去,“來讓二哥看看,可是摔到哪兒了?”沒事兒,傷哪兒了都有二哥給你看著呢!這位置難道小八你自己就看得見?再說了,小八啊,孤都要親自服侍你了還不成麼?
  
  太子殿下心裡是相當的滿意,唔,小八果然是心疼孤的!可真不枉孤這些日子心心念念的!孤的小八果然是很溫柔啊很溫柔……太子殿下,您這麼琢磨不覺得虧心麼?剛才是誰在腹誹八爺狐狸心思野狼膽子來著!
  
  於是,很滿意的太子殿下是真的決定要好好的給八爺看看傷了,讓八爺這眼角兒狠狠的抽搐了一回,二哥,不是弟弟我說你,你從小到大哪怕就是如今圈禁什麼時候服侍過人了?你就不怕越弄越亂、越服侍弟弟我越疼?可是,你不怕,爺怕啊!
  
  可惜,八爺這背上還真是疼著呢,一時還真就沒緩過勁兒來動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位從來都是被服侍的,三兩下的把自己褻衣給扯了去!
  
  衣裳扯開了,人也按住了,太子殿下一入眼的就是大片青色痕跡,這回太子殿下是真的急了,顧不得自己如今還半坐在地上呢,伸手就去揉……疼的八爺一個哆嗦!
  
  八爺都只剩下苦笑了,“二哥,你看……咱們是不是先換個地方?總不能都在地上坐著不是?”
  
  回應他的是太子殿下略加了勁兒的按了一按,八爺一時沒防備,哎喲一聲就叫了出來……太子殿下鬱悶了,難道孤下手就這麼沒輕沒重的?張口就給八爺在肩頭蓋了個牙印兒!然後才笑道,“既然小八想換地方,那就換吧。”
  
  還能換哪兒去,太子殿下撇撇嘴,不就是地下換榻上麼!八爺趴在軟榻上,那眼裡氤氳的都是委屈,二哥,你說弟弟我為了你才做了個墊子,你還借機會欺負弟弟我!
  
  太子殿下一對上這樣一副眸子,那真是無奈了……那怕明知道這委屈大半都是裝出來的,可是對著眼前這位背上那一大片青紫,太子殿下終究是下不了手!
  
  可憐太子殿下一聲長歎,小八,你這才是吃定孤了!太子殿下乾脆靠坐在一旁,伸手要去給這位委屈了的按摩……奈何八爺看見他這手一伸,心裡那就一蹦,右手就截了過去,和太子殿下十指相扣,“二哥,弟弟如今可真是難得來一回,難道要浪費在這上面?”
  
  爺我實在是怕了二哥你這按摩技術了……實在是越揉越疼啊!太子殿下橫了他一眼,“都這樣了,還琢磨什麼呢?”
  
  八爺笑咪咪的,“不過是想和二哥多說會兒話,倒是二哥你……”八爺這氣息故意拂在太子殿下耳邊,“琢磨什麼呢?嗯?”
  
  太子殿下鳳眼一眯,手指就在八爺身上那片青紫上擰了一下,嘴角兒勾出一彎邪氣,“你再來招惹孤,可別怪孤顧不得你這傷了……”
  
  八爺被他擰的一聲悶哼,卻還是笑了笑,伸手把人拽上了軟榻,太子殿下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避過了傷處,蓋上了錦被,就要把人攬進懷裡。
  
  八爺微微一笑,翻了個身,把人按在軟榻了,“二哥,你可別再動了……”弟弟這後背還真是疼得慌呢!
  
  可惜八爺這話還沒說完,書房的門就被砰地一聲踹開!八爺和太子殿下都是一驚,就算太子殿下是圈禁了,也不該有人敢如此的放肆吧?再說,八爺如今還占著和碩親王位呢,朝上勢力也著實不弱,難道還有人就敢這麼掃面子的?
  
  可是當八爺和太子殿下看清楚了這位踹門沖進來的究竟是誰的時候,同時默然了……太子殿下默默轉頭,嘴角可疑的抽動兩下,眼裡面那都是似笑非笑!八爺呢?是徹底的瞠目結舌!這位也有這樣的時候?不至於吧?依著他的性子難道不該等著爺離了咸安宮再發作的麼?
  
  所以說,這位是誰?這就是身著明黃常服,鐵青著臉色,眉頭都要擰成了麻花樣的胤禛!
  
  卻說胤禛揮揮手就把八爺揮出了御書房,還讓蘇培盛給八爺引路,胤禛這額角兒就開始一跳一跳的,越想越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越想越覺得心慌意亂,拿起奏摺都沒有批的心情!唔,朕已經吩咐過粘杆處要緊盯著了,也吩咐過有什麼不對即刻來報了,怎麼還是心神不寧呢?
  
  胤禛正手拿奏摺這心思都不知道飄到哪兒去的時候,他身邊忠心耿耿的總管太監蘇培盛回來覆命了,胤禛擺了擺手,隨口就問了句,“你看著廉親王可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其實胤禛是真的隨口問了一句,本也沒指望蘇培盛能說出個什麼來,可蘇培盛暗自抹了一把汗,想了又想,才說出一句來,“這去咸安宮的一路上,廉親王就是不怎麼笑了……”這位很忠心的太監總管實在是被八爺不笑之後那挺凍人的氣勢給嚇住了!對此印象是相當的深刻!
  
  不笑了?胤禛手上一頓,這就琢磨開了,自己這個八弟,那就是一隻時時刻刻都在笑的笑面狐狸!突然不笑了?那效果估計可比自己突然笑的春暖花開了!
  
  不就是去見咸安宮那位麼?難道還就至於這樣了?當年老八他費盡心思把那位拽下來的時候不也是笑咪咪的?莫不是……難道老八他有什麼把柄在那位手裡?可是這也講不通啊……胤禛是真的快要被這兩位的關係給弄糊塗了!
  
  就在胤禛對此表示出無比的困惑,無比的迷糊的時候,他派在咸安宮的粘杆處侍衛首領來了……那真的是哆哆嗦嗦、戰戰兢兢的來了!
  
  那位侍衛首領大著膽子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端坐著的自己主子,又瞟了一眼旁邊兒站著的蘇培盛,意思很明顯,主子啊,您真的不考慮讓你身邊兒這位退下麼?蘇培盛看這架勢心裡面也有點兒毛,難道真出什麼大事兒了?依著他數年宮廷行走的經驗,這位太監總管不自覺的縮了縮身子……
  
  胤禛看見他這幅模樣眼睛就眯了眯,眸子裡面一抹厲光劃過,難道老八和咸安宮那位還真出什麼麼蛾子了?胤禛手指敲了敲桌案,冷冷的吐出一個字,“說。”
  
  可憐這位侍衛首領心裡面捂了捂自己的小心肝兒,默默的給自己鼓了鼓勁兒,才低著頭回稟,“廉親王和那位進了書房……”
  
  胤禛點點頭,這很正常,有點兒什麼事兒不都是書房談麼……就聽這侍衛首領又說了,“奴才大著膽子聽了……”
  
  胤禛有點兒奇怪,自己粘杆處出來的那是什麼素質自己是最清楚不過了,怎麼說個話還吞吞吐吐的!難道還真出什麼事兒了?
  
  這侍衛首領狠狠的閉了閉眼,伏低了身子,以粘杆處培養出來的專業素質,終於說出了最重點的那一句,“廉親王和那位似乎有……斷袖之嫌。”
  
  御書房裡面頓時徹底的靜默了……蘇培盛小心翼翼的退後了兩步,只恨自己這會兒為什麼在御書房!這是皇家體面啊!而那個侍衛首領呢?說完了那一句,就連頭的不敢抬了!
  
  胤禛這手顫了又顫,那說出來的話都要掉冰碴兒了,“你……確定沒聽錯?”
  
  這侍衛首領是真真的欲哭無淚!只能回到,“奴才確定……沒聽錯!”
  
  那可不止是奴才一個人聽見的啊!要說這位是真不容易,本來只要看好了咸安宮那位就成了,可是誰知道會有這麼一出兒!八爺和那位在書房裡,外面這些粘杆處的各個聽得腿肚子直哆嗦,這是能知道的麼?這是該知道的麼?這是一不小心就會被滅口的啊!可這事兒不報行麼?自家主子特意吩咐過的!於是,這位占著首領的位置的,不得不苦著臉來御書房,想想自己來的時候一同共事的那幾位一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送別模樣,這位是真的很想哭上一哭!
  
  這位只覺的上面靜了半響,之後就是稀裡嘩啦的摺子都散了,自家主子這聲音怎麼聽怎麼是怒極反笑的,“好,好,好一個廉親王!”
  
  胤禛這回是真的只覺得控制不住自己了!額角兒那更是一跳一跳的跳的難受!這究竟叫什麼事兒!老八你是什麼時候和咸安宮那位湊到一起的!難道你這葷素不忌就是這麼來的麼?還有,你既然和他是一路的,那當初你費那麼大的心思把他拽下來做什麼?
  
  胤禛腦海裡轉著各種各樣的念頭,人就沖出了御書房,直奔咸安宮!一股子激憤直沖心口,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平日裡代步的禦輦,就連在路上遇見對著自己請安的十四爺都視而不見的撇在一邊兒了!
  
  十四爺跪在地上滿臉茫然,眼看著皇帝鐵青著臉從自己身邊擦過,十四爺很是疑惑,這究竟是出什麼事兒了?胤禛這個人素來是個隱而克己忍而不發的性子,還能有這麼一天?這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把這位激成了這副模樣?十四爺可是看得清楚,剛才在胤禛那眼裡對自己不只是視而不見,好像還橫了一眼?自己這回可沒惹著他吧?其實,十四爺,你這回真的只是被遷怒了而已……
  
  十四爺是真的很好奇,心裡面更是有那麼點兒隱隱的快意,慢悠悠的站起來,看了看方向,那邊兒好像是去咸安宮的吧?唔,爺是管還是不管呢?這想法不過是一瞬間閃過,十四爺就定了決心,管它是什麼事兒,就沖著這事兒能讓胤禛拋卻了一如既往的忍耐,爺就得去看看!更何況十四爺心裡面還有一種莫名的直覺,好像要是不去就會錯過什麼很重要的……於是,十四爺順著胤禛走過的那條路就跟了過去。
  
  蘇培盛本來躡手躡腳兒的遠遠跟著,一看十四爺這舉動,這位忠心耿耿的太監總管只想撓牆!這該怎麼辦喲!十四爺那性子是奴才能攔得住的麼?皇上啊,你怎麼就視而不見了呢?
  
  胤禛這會兒哪還有心思去看身後,自然不知道十四跟在自己後面呢!胤禛一路走一路琢磨,這思路終於有點兒順了,唔,究竟是因為咸安宮那位對老八起了心思,所以老八要把他拽下來自保呢?還是因為老八對那位起了心思,所以才要把他拽下來做禁/臠呢?所以說,您這思路真的是順了麼?
  
  可是等胤禛真到了咸安宮,止住了奴才們的請安,站到了書房門口,聽見裡面八爺忍著疼的悶哼和這二位的竊竊私語和低低笑聲……雍正爺是真的怒髮衝冠了!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天下都是朕的,難道一個書房朕還進不得了?於是,胤禛一腳踹開了房門,抬眼就看見裡面軟榻上那兩位交頸相依的,胤禛鐵青著臉色,森森然的滿腹怒氣都化作一聲低吼,“你們……光天化日,成何體統!”
  
  太子殿下鳳眼眯了眯,漫不經心的支起身子,手臂繞過八爺脖頸,在八爺唇角兒咬出個血印兒,而後笑的張揚邪氣,看過去那眼神兒都是明晃晃的挑釁,“體統?這就是孤的體統!”
  
  八爺只覺得唇角兒一痛,然後就是一股血腥氣,再聽見太子殿下這番話,八爺這眼角兒一抽,眸子裡一絲笑意快速閃過。
  
  胤禛一句話吼出來才徹底的看清這兩位的狀況,心知肚明這和自己沖進來之前想的還有那麼點兒差異,這一腔怒氣就頓時消了些,可是卻被太子殿下這句話給徹底的噎住!從登基至今哪還有人敢這麼說話的!可是胤禛也知道眼前這位一向就是這麼個性子,胤禛閉了閉眼,行,好歹你還是朕的二哥,不涉及底線朕忍你這回!
  
  可當八爺轉身要下榻撿衣裳的時候,胤禛這點兒心理建設頓時崩塌了!這原因自然是八爺肩頭上明晃晃的牙印兒,胤禛不知為何只看得頭腦一暈,怒氣再次沖頂,手指指過去哆嗦了半響,“你……你們……”話還沒說完,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八爺和太子殿下都是一驚,可惜離得遠,就是想扶著也沒條件的。
  
  胤禛倒下去的身子正好被剛進門的十四爺給接了個正著,十四爺進門就看見明黃的身影倒了,下意識就一扶,手還去探了探鼻息,這莫不是……暈了?這究竟是什麼事兒能讓這位受這麼大刺激啊?
  
  十四爺滿心茫然的抬頭,然後,徹徹底底的傻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唔,有些事情想想還是在此標注一下:
關於上一章正文中十四為四求情的事兒,其實是另有內情的,這個估計在下章或者是再下章交代出來,其實八爺安慰十四那一句,“你放心”也是另有深意的,到時候會一起交代的,
還有,上一章裡面小林子來找八爺說是福晉說的那邊兒打起來了,請您過去,但是這具體是怎麼回事,都是有內情的,而且這句裡面,可半點兒沒提到福晉是不是在場,也半點兒還沒提到八爺的應對……所以現在為這事兒還有點兒早啊,
PS:關於四爺在這兒暈了,親們要相信,這只是個最終的誘因而已,四爺不會因為這個就這麼暈了的,等再出番外的時候會寫明的。


☆、第五十六章

  九爺冷冷一笑,推門而入,手臂後面還拖著那個滿臉忐忑的十爺。
  
  十爺現在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這心情了!九哥這脾氣強上來,自己還真拽不住,十爺現在真是無比的想念自己八哥,八哥怎麼還不來呢!八哥啊,你就沒聽見弟弟我的呼喚麼?
  
  九爺半點兒不想理會自己身邊兒這個弟弟現在琢磨什麼呢……那還用想麼,九爺倒是真沒想過這小十會給老四那一夥兒的講什麼情面,無非就是怕自己誤會八哥罷了!
  
  九爺心裡面就撇撇嘴,八哥,這事兒你可得給弟弟說道清楚了才行!
  
  可等九爺一進門,一眼看見桌案邊兒上剛剛站起的那位,九爺心裡面這些疑惑也好,怨念也罷,全部都瞬間的隨風而去,白皙纖長的手指是緊了又緊,胸口那股子狠厲瞬間升騰!
  
  這誰啊,看似清清淡淡的眉眼,可那眼角兒眉梢帶出來的氣質,實在是讓九爺再眼熟不過了!剛剛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而現在麼……九爺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過去,眉目雖換,可是神態如初,當年這人不就是這副模樣把八哥和自己狠狠的打落塵埃?
  
  九爺這會兒當真是咬牙切齒,雍正、胤禛、再世重逢,爺可是期待的很呢!上輩子你手掌天下之權,絕對的皇權之下,八哥和爺只能由你折騰!今時今日,你還剩下什麼?昔時因,今日過,凡是做的太絕,早晚是要還的!
  
  想到了恨處,九爺再也也顧不得屋子裡還有誰,甩開了旁邊十爺一直使勁兒揪著自己袖子的手,冷冷的牽起唇角兒,似嘲非嘲,“真是難得,老四你這幅模樣爺看著比起當年還順眼不少啊,倒還算是個難得的美人兒呢!”
  
  四爺還是一貫的那副模樣,連眼睫都沒多動一下,就知道這胤禟一進門肯定會使勁兒的戳爺的痛腳兒,還真是果不其然!
  
  四爺冷冰冰的上下掃了九爺幾眼,這眉宇含情、顧盼風流的,嘖嘖,尤其這一身大紅漢服,更襯得韻致天成!四爺看似不經意,其實那是看的相當仔細,唔,這妝容、這衣著,還是未出閣的打扮呐……不知道老八是在哪兒把這位找回來的!老八心心念念的倒是真圓了心思了!
  
  四爺心裡面沉吟,可是言語上也是不甘示弱,“可比不得你兩輩子面如春曉之花,只是不知道將來是哪個好福氣的消受了!”
  
  要說四爺這話還真不是隨便說說的,上輩子九阿哥胤禟俏似生母宜妃,那長相著實是相當的出彩,至於這輩子,這個霍青桐的容貌也實在是頂尖兒的,再加上九爺自身那股子風流韻致……端的是無比的攝人心魄!
  
  可四爺這話一出,屋裡面就一靜,在場這幾位都是從上輩子恩恩怨怨中走過來的,誰不知道九爺的忌諱啊……人家九爺最恨的就是拿長相說事兒!平白贊一句那都是要不得的!
  
  九爺一聲冷哼,眉眼一轉,卻是展顏一笑,“不勞你操這份兒心,好歹不像你,”九爺湊近了幾步,故意音調壓的無比曖昧,“已經……被消受了!”
  
  九爺也是個歷遍了風流的主兒,仔細的打量過眼前這人的衣著眉目,自然看的清楚明白的很。只不過,九爺心裡面也是嘀咕著呢,就不知道老四這是附了身就這樣還是另有內情的?不過,很快四爺的反應就說明瞭一切!
  
  四爺臉色騰地躥紅,牙根兒咬了又咬,狠狠的吐出兩個字,相當的擲地有聲,“無恥!”果然眼前這位還是上輩子那個不管不顧著人膈應的德行!四爺心裡面是狠狠的腹誹,只覺得把這人撕了扯了怎麼著了都不解恨!
  
  九爺唇角彎出一抹笑,可是攏在袖子裡的手卻是攥的死緊,心裡面當真是怨念三千丈了!八哥,你居然對著他也下得了手?而四爺呢,更不用說,那臉上的顏色著實精彩!被消受?簡直是混帳,那也是爺消受了他的!
  
  四目相對,這二位那眸子裡映出來的那就是對方完全迥異於上輩子的窈窕身影!眼神相交之間閃過那就是前世今生的陰謀算計、仇怨糾纏!
  
  一心只顧著要在氣勢上不擇手段壓倒對方的四爺和九爺自然都沒瞧見,那本來乖乖窩在一旁當壁角兒的十爺和十三爺兩位無比尷尬的相對而視,都是滿頭黑線默默捂臉!真是相當難得的理解了對方心聲,和著爺們都是那類被消受的麼?這兩位哥哥說出來的,實在是忒不地道!
  
  只可惜,被九爺一句話成功的鬱悶到了的四爺沒空理解自己十三弟的心聲,同樣的,被四爺一句話再一次點出那個將來要嫁人這個悲催事實和對自家八哥難得的滿滿怨念的九爺更顧不上一邊兒的十弟是怎麼想的!
  
  四爺一心只琢磨著怎麼讓眼前這位更加堵心,若能拂袖而去那就是最佳效果,而九爺呢?正在考慮要不要浪費自己附個身平白得來的身手!
  
  這二位各有各的心思,連一旁的十爺和十三爺都不自覺的充當了背景,就更別提那個在這些位叔公輩面前向來沒什麼存在感的永璂小格格!
  
  正不得不窩在自己皇瑪法懷裡的永璂小格格是真的鬱悶加心酸了!什麼叫做人比人得死、貨比貨該扔?永璂小格格只覺得自己從來沒這麼理解過,同樣是愛新覺羅家出品的皇子阿哥,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看看人家聖祖年間自己見過面的這些,個頂個的氣勢過人手段了得,可是自己呢?混了二十五年的光頭阿哥不說,還就是個小透明的存在,這些個皇子阿哥的氣勢自己還真是半點兒沒有!
  
  心酸著心酸著的永璂小格格突然頓悟了!爺飄蕩了幾十年才附的身,難道就是為了向瑪法叔公們學習的麼?只不過,一想到眼下的形勢……永璂小格格啊啊兩聲,嫩呼呼的小手伸出來拽了拽四爺衣裳,皇瑪法,你快點兒把爺放下吧,爺實在是沒有您和這幾位叔公的本事,這屋子裡的氣勢……實在是太難受了!
  
  可惜還沒見四爺有個反應,永璂小格格只覺得瞬間身子微微一晃,等再定睛看的時候,入眼的就已經是一張秀若芝蘭風致宛然的玉面嬌顏!
  
  要說什麼叫做武林高手?可不只是一抬手就能直接把人撂趴下這麼簡單的存在,還要分寸拿捏掌控的分毫不差才稱得上!
  
  所以說九爺如今這個身份的武藝真的是高手一級,不過是一轉瞬,就一撥一挑把小格格從四爺懷裡劫了來!
  
  可惜,九爺還真不會抱孩子……只能笨手笨腳的把這個從進了屋就沒入自己眼的小格格攬到身前,仔細的看了看,疑問的眼神兒就轉向了十爺。
  
  十爺很有點兒尷尬,笑的是相當勉強,“這個……小格格是八哥和他生的。”至於這個他是誰,十爺抬了抬下顎,不就是你眼前那位麼!
  
  九爺皺了皺眉,回手就把小格格遞給了十爺,“你抱著點兒,爺要算帳!”
  
  十爺接過了小格格,可是一聽九爺這話心裡面就一個接著一個的激靈,十爺這話就有些乾巴巴的,“九哥,這個……他現在好歹是上了玉牒的。”九哥你要真的把他砍了,只怕八哥都未必保得住你啊……九哥,你可要三思!
  
  九爺眉眼一挑,一眼就瞪過去,難道爺就是那麼沒分寸的?眼看著十爺被自己瞪得不自覺就往後縮了縮,九爺才把手指握的哢哢作響,回頭對著四爺笑的那是相當的意味深長!
  
  四爺只覺得懷裡面一空,等再看的時候,小格格已經被九爺抱過去了,四爺這心裡面一沉,胤禟附的這個身,莫不還是個武林高手不成?這可實在是麻煩!自己現在這個身子可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
  
  四爺只想仰天長歎,太子二哥,你還不來,莫不是真捨出去名聲不管弟弟了麼!太子二哥?四爺這心就突然一顫,等回過神兒來只剩下苦笑……爺這回是真的失了算計了,如今府裡面這個福晉究竟是那個太子殿下?還是爺的太子二哥呢?
  
  這當中的區別可著實是大了!就昔日太子殿下那個性子,要是軟言相請陳明利害也就罷了,這明顯帶著威脅的……四爺只想自拍三千下,爺這做的什麼事兒啊!難怪太子殿下說爺失了平常心,如今看來進退失據竟然一至於此!
  
  那麼現下正被四爺惦記著的太子殿下呢?錦瑟依著四爺吩咐去見太子殿下的時候,一向都跟在八爺身邊兒的小林子正在太子殿下面前覆命呢!
  
  要說這太子殿下吩咐了什麼去讓小林子做,其實還真沒什麼事兒,純粹是太子殿下的個人愛好!搜羅美人兒麼……太子殿下吩咐的很到位,就按照孤院子裡的一貫審美,去給孤找吧,至於為什麼一定要八爺身邊兒的人去,那真就只能說是這位太子殿下的惡趣味兒了!
  
  太子殿下聽了錦瑟回的話,眼角兒就微微一彎,這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果然,孤就說麼,如今小八這府裡沒有最精彩、只有更精彩的!看來小八還沒來得及和小九說這四弟和十三的事兒呢,就先被小九給撞了個正著!
  
  太子殿下微微沉吟,自己這個四弟啊,如今竟然著人來請自己移步……還有家若不齊,何以修身?這是……威脅?太子殿下隨手抽出鞭子,慢慢的挽了個鞭花兒,只是那眸色越發的深沉。
  
  平心而論,這事兒太子殿下是真不想管,怎麼管?當年的事兒自己可不怎麼清楚,尤其是胤禟究竟受了什麼苦自己更不知道,但是不管怎麼著,逼著人改名……就是太子殿下想起來也覺得不舒服!你堂堂一國之君,除了宗藉也就罷了,還非得讓血親兄弟被天下人辱駡,難道那兩個名字提起來你就很有臉面麼!咱們愛新覺羅家是心眼兒沒一個大的,可是小到這個地步,也著實是過了……
  
  太子殿下越想是面色越發的沉,摩挲著鞭子的手越發的用力,想著四爺那句話就越覺得心裡面堵的難受!難道孤就是嚇大的麼!可是……太子殿下一轉念,怎麼著自己也得去看看才對,平衡、平衡,這要是真讓小九把他砍了,孤還怎麼平衡!太子殿下一聲歎息,雖然小八對待自己確實是真心真意,可凡事以防萬一也是很有必要的。
  
  只不過,這去的時機麼……太子殿下笑的帶了幾分邪氣,揮揮手就讓人先把錦瑟給扣在了自己院子裡,而後才把小林子叫過來,太子殿下坐的穩如泰山,“你去李爾佳側福晉那裡看看,要是真打起來了,直接去找你主子,就說是福晉吩咐的,請爺過去看看。”
  
  可憐小林子被太子殿下手裡面慢騰騰摩挲著的鞭子嚇得滿頭冷汗,低低的應了一聲就跑去四爺的院子,半點兒沒敢提福晉去不去這個茬兒!
  
  小林子一溜煙兒的跑到四爺院子,剛小心翼翼的貼在門口要聽聽裡面動靜,可沒成想那門刷地無風自開,一個茶壺就飛出來,正砸在小林子胳膊上,而後就是一個有些陌生的清脆嗓音斥道,“哪個不懂規矩的奴才,主子說話也敢偷聽?”
  
  再然後小林子眼見著那位看著眼生的揮揮袖子這門又砰地一聲關上了……緊接著屋裡面就一陣的劈裡啪啦的聲音,可憐小林子愣在門口哆嗦了半響,才轉頭跑去找自己主子爺!主子爺哎,您這後院實在是太恐怖了!這些……究竟都是什麼人呐!小林子是真想為自己掬一把辛酸淚!自家主子爺這後院怎麼就沒一個正常的呢!
  
  而目送著小林子退出去的太子殿下呢?穩穩的品了茶,用了點心,估摸著時辰才慢悠悠的踩著花盆底兒去了四爺的院子!
  
  等太子殿下氣定神閒的到了四爺的院門口,果然,八爺正在門口站著呢!而小林子早就不知道讓八爺給打發到哪兒去了……
  
  八爺負手而立,只抬眼看著月色,聽見腳步聲,才轉頭笑了笑,“二哥才來麼?”
  
  太子殿下笑意流轉,看著眼前人,“小八,你怎麼不進去?”
  
  八爺眸光微沉,悠悠的歎息一聲,半響才道,“爺為什麼要進去?小九是受了大苦的,今兒讓他遇見故人,難道還能去攔著?”
  
  八爺搖頭,這事兒做出來自己都過不了自己這關!只不過,八爺驀地勾起一抹笑,“倒是二哥,這就要進去了麼?”
  
  太子殿下眸子一轉,伸手捏了捏八爺臉頰,“小八,你說孤該進去麼?”
  
  八爺定定的看了他許久,才笑道,“諾不輕許,言不相負,所以二哥大可不必如此擔憂的。”
  
  “十四适才給老四講情,其實他雖然沒說出口,但是弟弟看的明白,他是在怕……”八爺輕輕的牽起太子殿下的手,“當年奪嫡舊事,其實每個人都心有餘悸,十四這更多的是為了他沒出世的孩兒……”
  
  太子殿下這手驀地一顫,就聽八爺接著道,“所以二哥實在不必如此,綿寧有你我教導,定然能成大器,綿寧是弟弟的嫡長子,二哥你還怕什麼呢?”
  
  太子殿下默然半響,才揚起一抹苦笑,“確實是孤太過憂心了……”只顧著平衡形勢,卻多少有些忽略了自己八弟的心情,如此……日後豈不是因小失大?平白的讓人看低了!
  
  八爺拍了拍太子殿下的手,“今日這事兒你放心,小九兒在旁人眼中看來可能是不管不顧的性子,可是對待弟弟,確是從不肯背棄的……”所以,二哥你實在不必擔心小九真把他如何了,因為……八爺一想到這個心裡面著實是酸澀難忍,小九兒對待自己從來都是真心實意,萬事都不肯讓自己為難的……
  
  八爺心裡面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只是越發的覺得小九委屈!尤其這委屈的根源竟然還在自己!
  
  八爺微微苦笑,“二哥,你這會兒才來,其中之意弟弟明白……”
  
  八爺這話還沒說完,就被太子殿下抬手掩了口,“你知我知,就不必再說……孤在這兒陪你。”
  
  於是這二位終於達成一致光明正大的站在四爺院子裡只等著結果!那麼屋裡面兒的九爺呢?其實九爺是真的很糾結,看著眼前的四爺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麼下手了!
  
  唔,兩輩子的念想終於有了實現的一刻,九爺這心情實在是無以言喻的……爺要是不揍他一頓,爺上輩子那罪不白受了!那真是自己都咽不下那口氣的!
  
  九爺剛向前走了兩步,十三爺蹭地就把四爺擋到身後面去了,十三爺滿臉尷尬的剛說了句九哥,就被九爺眼一橫,“爺已經除了宗藉,和愛新覺羅家恩斷義絕了!”
  
  十三爺還想再勸幾句,九爺眉峰一皺,抬手就點了他的穴道,把人扔到了一邊兒的椅子上,“沒你的事兒,別總來攙和!”
  
  四爺倒還是一臉淡定,眼睛一眯,微微冷笑,“憑著附了身得來的武藝占了上風,很有面子麼?”
  
  九爺僵了一瞬,暗罵胤禛狡猾,卻眸光一轉,笑的無比恣意,“就算不靠這身子的武藝,你這輩子也打不過爺的!”這個霍青桐自幼習武,就算不用真力,也不是你這輩子養在深閨能比的!
  
  四爺甩手就扔了帕子,“那可難說著呢!”可是四爺心裡面卻真是在微微叫苦,如今自己這個身子若論起打架還真是不怎麼給力……就算上輩子那功夫再好,能發揮的也有限!
  
  四爺這腦子不停的轉,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只動口不動手的麼!這麼明顯吃虧的事兒四爺是真的不想幹的!
  
  只可惜,這打架麼……還真就是兩個人的事兒,你要是想把它變成一個人的事兒,那就只能是被打的那一個!既然不想做被收拾的那一個,面對這一巴掌拍過來的九爺,四爺真是不得不應戰了……
  
  十三爺如今是動也不能動的,只能幹著急的病急亂投醫了,眼看著十爺那眼神就明晃晃的是,你就不拽一拽這兩位?讓他們這麼下去……這屋子裡怎麼著也就罷了,可是四哥……這明顯不是對手啊!
  
  十爺對著那眼神兒就撇撇嘴,爺幹嘛要去拽啊,為著老四去觸九哥黴頭?爺又不是腦仁兒壞掉了!只要九哥不真是下了死手……就輪不到爺來管!再說爺懷裡還抱著八哥的小格格呢!爺可不能讓小侄女有個什麼損傷的!
  
  唔,不過這個地方不怎麼安全呐,這劈裡啪啦的……你們這是掐架呢?還是比著破壞力呢!十爺只能無奈的抱著小格格貼著牆根兒了……
  
  已經打作了一團的四爺和九爺根本顧不得屋裡這兩位都琢磨什麼呢!四爺早把花盆底兒甩一邊兒去了,那個東西實在是中看不中用,踹不人就不用說了,還站都站不穩當,平白的失了氣勢,九爺呢,狠狠的把這個對頭的壓制住,那心思還真就簡單的很,爺難得得著了機會,不狠狠的揍他一回,爺都對不起上輩子受的那個苦!
  
  眼見著糾纏到一起翻來滾去的兩位,十爺真的是滿頭黑線,好麼,和著九哥剛才對著爺還留了情面的?
  
  哎喲……十爺頗不忍心的閉了閉眼,九哥,打人不打臉的,一個青眼圈兒實在是怎麼不好看!還有還有,老四你居然會撓人了!
  
  十爺默默捂臉,這真掐起架來……果然形象什麼的那都是浮雲麼?
  
作者有話要說:發燒燒的暈乎乎,感覺好像好多東西沒寫出來,先這樣吧,日後再補~~拍磚的手下留情%>_<%


☆、第五十七章

  卻說八爺和太子殿下在院子裡聽著裡面劈裡啪啦的一串串聲響,饒是這兩位兩輩子都殺伐決斷的,也都有那麼點兒坐立不安了……
  
  相互看了一眼,眸子裡面氤氳的那都是苦笑!太子殿下手裡面那帕子擰了又擰,真的不會有什麼意外麼?太子殿下是實在有點兒擔心了!可八爺呢?心裡面那都是滿滿的矛盾,這事兒能怪誰?歸根結底還在自己身上呢!小九兒,小九兒,八爺越是念叨心裡面就越疼的難受!
  
  太子殿下看著旁邊兒八爺神色略有些怔愣的只盯著那門裡面糾纏的影子,心裡不自覺就搖頭歎息……只是這歎息怎麼的又有點兒酸!這些個冤家兄弟各個都有臂膀,可是自己呢?那還真就是沒枉費這個孤字……
  
  八爺忽然只覺得十指相扣的身邊人有些細細的抖,終於有些回了神,“二哥可是冷麼?”確實這秋夜裡夜冷風涼的,二哥如今可不比上輩子了……
  
  太子殿下被八爺這一句話問的一愣,這個時候,小八還會注意到自己麼?太子殿下半響才緩過神兒來,低低的應了一聲,眼看著八爺打了幾個手勢,暗處有人領命而去。
  
  待到了八爺親手將披風給太子殿下披上的時候,太子殿下感覺到那一點熱意,終於微微低了頭,心裡面難得感懷,孤,是不是太念著舊事了?自以為前塵舊事早已想通看透,可是卻仍舊不自覺的落下了痕跡,如此,日子長了,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自以為為綿寧著想,焉知日後是否會作繭自縛……
  
  太子殿下終於定下了心思,再抬頭的時候已經是昔年那個驕傲華美的雍容風姿,略用力扣了八爺的手,輕輕搖了搖,看著八爺的眸子有些疑惑的看過來,太子殿下笑的張揚傲氣,“八弟,胤禩,你放心。”
  
  今生今世,孤絕不背棄……只要你記得,諾不輕許,言不相負。前生舊事,愛新覺羅胤礽再也不敢信人,只是這回,孤信你!
  
  太子殿下言辭鄭重,八爺雖然不明為何,卻仍是笑著為太子殿下攏了攏披風,“有二哥在府裡,弟弟素來是放心的……”
  
  太子殿下笑意吟吟的點了點頭,小八,孤這回可真是讓你這長袖善舞的給收買了去,日後你要是敢有個什麼其他心思,看孤到時候怎麼收拾你!只是……太子殿下頗為可惜的撇撇嘴,要不是這院子裡面的事兒,今兒把小八拐回孤那裡去多好……前兒剛訓練好的絲竹班子正好給小八過過眼不是?
  
  太子殿下有點兒怨念了,只想把自己面前不遠處那扇門撓開!你們倒是快點兒啊,孤兩輩子第一回守門口,這大半夜的,討賬的也好,什麼的都好,那也是要講效率的吧?
  
  可能是裡面的當真聽見了太子殿下這心靈的呼喚了,這乒乒乓乓的聲音終於停了,又過了一會兒吱呀一聲門扉開合,九爺終於看著是神清氣爽的出來了,後面跟著那個黑線壓頂的十爺……
  
  太子殿下一打眼兒……好麼,孤給小九兒那件兒衣裳是真報廢了!不過,小九兒這功夫不錯啊,除了頭髮亂了點兒,脖子上帶了一道花,還真就沒怎麼著!
  
  九爺一出門,就看見眼前這兩位,夜深露重的,一看這兩位就是不知道站了多長時間了……
  
  九爺有點兒尷尬,不自覺的縮了縮身子,看的太子殿下和八爺都有點兒不明所以,依著小九兒的性子,不應該這樣吧?
  
  十爺一抬頭看見這兩位的時候,那臉色當真是好看的很,九哥,叫你胡說……要讓這兩位知道了,看你到時候好意思麼?所以,九爺究竟說了什麼呢?
  
  卻說九爺把這位最讓自己堵心的主兒給壓制住,一拳過去青了一半兒的眼眶,四爺是真的怒髮衝冠了,可是身體條件就是不給力,難道就要這麼被人收拾麼?四爺那一貫氣傲的哪能接受的了!當下顧不得什麼形象,刷刷刷的指甲就撓過去了!
  
  九爺一時沒防備,在脖子上還真就給撓了一道花……九爺也怒了,你上輩子使勁兒的折騰爺,變著法的折磨爺,和如今一比,現在這算什麼?最多是點兒利息!你委屈,爺我更委屈!老四,你夠本兒了!
  
  九爺手下這回可真是不留情了,好歹爺這回也得讓你在床上躺個十天半月的!十三爺在一邊兒看的只想吐血,那眼裡面都是哀怨無奈了……九哥,你這下手也太狠了,四哥現在這身子經不起啊,你就不能輕點兒麼……
  
  十爺抱著小格格都有點兒目瞪口呆,九哥哎,爺可真是有些年頭沒見你這架勢了,十爺小心翼翼的抱著小格格往近處湊了湊,小心又小心的伸了手扯了扯九爺,“九哥,你悠著點兒。”別一時控制不住……
  
  四爺真的是快氣瘋了!兩輩子都沒有這麼沒形象過!胤禟,好一個胤禟,上輩子那事兒是朕不怎麼講理,可你就這麼下狠手?四爺這回真的是再一次覺得自己這輩子附的身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什麼叫心理上的打擊?什麼叫身體上的折磨?九爺在終於實現了自己兩輩子的心願之後看著眼前頂著一邊兒青眼圈的四爺對此才有了更深的體會!九爺整理著好不容易舒爽了的心情笑的無比的邪氣,“你好歹也是八哥的側福晉,今兒爺就只先收了利息……”
  
  話還沒說完,四爺一巴掌就又拍過來了,爺這輩子身體條件不給力,打不過你也不丟人,還用得著你容情?尤其竟然還是看在老八份上?四爺都悲憤了!還有……胤禟你下這麼狠手就只是點兒利息?
  
  卻被九爺一把給抓住了手腕兒,“放心,日後爺不會把你怎麼著,你好好的做你的側福晉,多給爺添幾個小侄女,就是你的功勞了!”
  
  可憐四爺聽了這話只想撲過去撓他個滿臉桃花開!可九爺自己說了這話也覺得莫名的有點兒彆扭,心裡面莫名的湧起一股邪火兒,再開口都有些陰測測的,“要不爺在八哥面前給你美言幾句,好歹在八哥心裡面也能占個一席之地不是?”
  
  四爺這會兒心裡面恨得不行,聽見這明顯泛酸的語氣,硬生生的勾起一抹冷笑,“你嫉妒?老八他上輩子也好這輩子也罷,就算是轉世輪回他也忘不了爺的!”愛新覺羅家那都是小心眼兒的主兒,上輩子鬥得天翻地覆黯然銷魂,這輩子你來我往折騰算計,爺還就不信,老八他難道就能不記得爺是誰!
  
  只能說,四爺這話就是明顯故意的偷換概念,可是聽在九爺的耳朵裡,那都是森森然的激情無限!
  
  九爺被這麼一激,那臉色都綠了!當下就狠狠的喘了口氣兒,強忍著怒火咬牙,“爺就不信了,爺和你,八哥還能偏著你去,你等著,爺這回還就認准了,明兒爺就和八哥提,等爺進了府,你看著八哥到底偏著誰!”
  
  一句話,四爺僵硬了,十爺默然了,十三爺錯愕了,小格格呢?早就已經被這幾位刺激的無語凝噎了……
  
  九爺這話落了地,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說了什麼!九爺蹭地蹦起來,顧不得面前這個冤家對頭,真是只想回手撓自己幾下了,這叫什麼話!爺和八哥笑言也好,和那位太子殿下戲語也好,那都是說出來逗趣兒的罷了,可是今兒這算什麼?在這位面前……不論如何,這不都是被他笑話的麼!
  
  九爺恨恨的把這位甩在身後,爺得好好琢磨琢磨這事兒了……不過,老四,咱倆這事兒可沒那麼容易完的!看了看青了一個眼圈兒的四爺,九爺這心情好歹是舒服多了,眼睛眯了眯甩袖子就走,十爺急慌慌的把小格格塞在十三懷裡,還給十三擺了個易於抱著小格格的姿勢,然後轉頭就追了出去,可等都出了門,這兩位就都有點兒呆了……
  
  可憐九爺正琢磨這事兒的時候正看見自己八哥,這腦海裡面晃過的那都是剛才自己怒髮衝冠脫口而出的……這回是真尷尬了!
  
  八爺本能的就覺得不對,小九兒那是什麼脾氣,照理說這會兒看見自己不直接撲過來問老四這事兒就奇怪了,怎麼還明顯有點兒往後縮呢?
  
  不過,小九兒是出來了,可這屋裡究竟成什麼模樣了……八爺對著太子殿下遞了個眼色,太子殿下點點頭,就笑咪咪的進了屋。
  
  四爺好不容易才從地上起來,正扶著難得還立著的桌子順氣兒呢!太子殿下一進屋就瞧見這個顯眼無比的青眼圈兒,太子殿下這帕子就遮了遮唇角兒,看著四爺還真是有點兒搖搖晃晃,太子殿下伸手就扶了扶,“可還好麼?”
  
  四爺攏了攏散亂的頭髮,低頭微微哼了一聲,“謝太子殿下記掛了……”別以為爺不知道你偷笑呢!難道太子殿下你掩了嘴角兒爺就看不見了?
  
  知道老四這是因為這幅模樣讓自己看見了,估計這八成是彆扭呢,太子殿下還真就不在意他這態度了,只笑了下,“孤吩咐人來給你瞧瞧傷。”
  
  四爺這會兒倒真是沒什麼力氣了,身子都軟軟的,只能就著太子殿下這手,由著太子殿下把自己往內室帶。
  
  可是……四爺走了兩步就拽了拽太子殿下的袖子,“十三……好像是被胤禟點了穴道。”
  
  這個其實不用四爺說,太子殿下早就看見十三在一邊兒僵硬著呢!四爺這意思太子殿下也明白,“你就別琢磨這些了,一會兒孤都給你安排妥當了,你就放心的養傷。”
  
  話說小九兒這手下的還真不輕啊……太子殿下吩咐了人把錦瑟叫回來給四爺看傷,然後又從十三懷裡面抱過了小格格,伸手又推了推十三,看著十三眨眨眼,表示不能說話,唔,小九兒這事兒做的,這是還給消音了?
  
  太子殿下一邊兒哄著小格格,一邊兒有點兒笑咪咪的對著十三,“你再忍一忍,孤把你四哥安排妥當了,再找人給你解開。”
  
  十三爺只能眨眨眼表示明白……且不提太子殿下在這邊兒善後,單說拽了九爺,牽了十爺離了四爺院子的八爺呢?
  
  眼看著一向在自己面前都是神采飛揚的弟弟這回是徹底的成了悶嘴葫蘆,八爺心裡面急啊……小九兒啊,你這究竟是怎麼了!旁邊兒的小十也悶著不開口,八爺真的是無奈了。
  
  猶豫之下,還是把人先帶去了書房,可九爺捧著香茗就是不出聲,八爺問的緊了,九爺才吐出一句來,“八哥,這事兒你先別管了,弟弟要好好琢磨琢磨……”難道要爺說,你收了弟弟入府吧……爺要看看你究竟偏著誰?八哥不覺得自己受刺激了才怪!就是九爺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是刺激大發了!
  
  最後八爺只能一聲歎息,罷了,不想說就不說吧,反正小九兒在自己面前也素來是藏不住什麼心事的,爺早晚都能知道!
  
  八爺琢磨著就瞅瞅外面夜色,“小九兒啊,這夜深了,你和小十先去歇著?八哥這還有事兒沒做完呢……”
  
  九爺現在哪還有什麼別的心思,倒也沒什麼異議,點點頭就由著十爺拽過去了……
  
  八爺倒是真有事兒,就後院裡鬧騰的這幾個時辰,莫問都已經侯了許久了,好不容易也算是安頓了弟弟,八爺才把莫問傳過來的消息打開,這上面就一件事兒,讓八爺著實是黑線了一把……皇后有喜了!
  
  於是八爺默默的望天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老蚌生珠麼?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打滾兒求留言╭(╯_╰)╮


☆、第五十八章

  這實在不是八爺少見多怪,而是這皇后年紀著實是不輕了!這身體可受得了麼?這要是有個什麼萬一的……況且八爺想的那是萬分的實際,只要這消息一旦傳遍前朝後宮,這皇后一脈頓時就成了無比顯眼的靶子,首當其衝的就是他八爺自己!
  
  八爺是真頭疼,什麼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就已經是了!可是已經這樣的,那就只能做好萬全準備了……
  
  等太子殿下將一切處理妥當回到自己屋裡的時候,就看見八爺一手支頭,笑咪咪的看著自己,太子殿下還真有點兒奇怪,揮手就讓身邊兒服侍的全都退了下去,才問道,“小八,你怎麼來這兒了?今兒不應該和小九兒好好敘舊麼?”
  
  “小九兒不知道琢磨什麼呢,有些無精打采的,弟弟就讓他和小十先歇著去了,再者,”八爺笑了下,略頓了頓,“宮裡面剛傳了消息來,皇后有喜了……”
  
  “皇后有喜?”太子殿下這正拆著髮髻的手就驀地一停,下意識的轉身,“這可是真個麻煩呐……”
  
  八爺點頭,“可不是麼……若是格格序齒應是十格格,阿哥麼,那就是十六阿哥。格格還是阿哥都無所謂,只不過皇后好不容易才按住了,這回要是因為這個又生了什麼想法,咱們前段日子又白忙活了!”
  
  “皇后那本質上就是個不經事的,小八你還是別抱什麼期望了,”太子殿下白了八爺一眼,“孤還要恭喜你啊,這回又成了風口浪尖兒裡的那一位!”
  
  太子殿下唇角兒隱隱藏著的那都是戲謔,眸子裡光華流轉,話裡面那意思非常明顯的另有所指!
  
  八爺忍不住扶額,乾巴巴的笑了一聲,太子二哥,你又笑話弟弟……太子殿下見狀抿唇一笑,上前纖指就點在八爺額頭上,“小八,明兒孤就進宮瞧瞧去,不過麼……”
  
  八爺順手就將太子爺攬過來坐在一旁,“莫不是有什麼為難麼?”
  
  “哪兒有什麼為難的,就是老四那裡只能養傷了。明兒孤順便帶十四進宮去見見鈕祜祿氏,日後就好好的讓你的十四美人兒留在府裡面安心養著,”太子殿下說著就搖搖頭,“可惜看不見孤的四弟去給他的小妾請安了……”
  
  太子殿下這句話說得是頗為遺憾,可惜,這還真是沒辦法,四爺傷得還真不輕,不過麼,太子殿下心裡面就撇撇嘴,以後機會多著呢,跑不掉的……這回,孤就只當是他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了!其實,這只能說是太子殿下對不得不向鈕祜祿氏行禮而表示出的無比怨念……
  
  八爺聽著這話身子就微微一僵,半響才有些猶疑的問道,“老四……他傷的如何?要不請太醫診治吧?”
  
  太子殿下伸手掐了八爺耳朵一擰,“傷的不輕,不過好在都沒傷到內裡,小九兒倒算是顧著分寸了……不過你也知道他那心高氣傲的性子,這會兒彆扭著呢,更何況,臉上還掛了彩,就算孤吩咐下去什麼上好的藥材補品都由著他用,估計也得好好的靜養些日子了!”
  
  唔,小九兒這輩子武藝是真不錯啊,太子殿下是真的再次感歎,不過,太子殿下上上下下仔細的打量八爺半響,開口的時候略有些遲疑,“他那個大格格有些古怪……你知道麼?”
  
  太子殿下這段日子還真沒注意過這個格格,可今晚上這位太子爺的手拍在十三肩上的時候下意識的瞄了一眼,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這個格格的眼神……和綿寧這麼大的時候太不一樣!甚至看著那根本就不像是一個嬰兒該有的樣子!
  
  其實這只能說,永璂小格格在這些個瑪法叔公輩兒的面前那掩飾能力實在是不怎麼入眼,平日裡倒還好,可是一遇事兒……就真是徹底的漏了底,尤其是今日永璂小格格其實是真的為自己的皇瑪法擔驚受怕的,那眼神兒都是帶著無比的焦灼,不只是太子殿下看明白了,同樣的,十三爺也看明白了……
  
  所以這會兒,好不容易能動彈了的十三爺在安頓好了自家四哥之後,心裡面正無比糾結的盯著終於沉沉睡過去的永璂小格格,這個四哥費盡辛苦才生下來的小格格,難道真的和爺幾個的狀況是一樣的麼?自己要不要和四哥說呢?要是平日裡也就罷了,今兒四哥才受了傷的,能接受的了麼?不過,十三爺也是暗自感喟,這個不知道內裡是誰的小格格,對著自己四哥倒真是很關心呐……
  
  只是,十三爺,您這真的是想多了,四爺那是什麼人?當年腥風血雨裡面殺出來的!今兒這事兒是讓他無比的堵心,但是要這麼個事兒就再沒什麼接受能力了,那當年還能踩著那麼多個頂個都手段不凡的冤家兄弟們一朝登九重麼!
  
  而四爺這會兒真的是顧不了這些了,昏昏沉沉的眼睛上敷了帕子,換了衣裳,剛喝了藥,已經睡得有些迷瞪了……
  
  那麼,這會兒還被太子殿下揪著耳朵慢慢揉捏的八爺呢?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耳朵從自家的太子二哥手裡面拯救出來,“前些日子弟弟也偶然發現的,這個格格確實是有古怪,估摸著應該和咱們情況差不多……只是不知道是誰。”
  
  八爺一邊兒揉著耳朵,太子二哥,你又開始對爺掐掐捏捏的了!可一邊兒還是接著道,“只不過這人的掩飾功夫實在不怎麼樣,二哥不必在意。”
  
  太子殿下笑著在八爺耳根吹氣兒,“孤才不在意呢……孤前兒調/教了個絲竹班子,可惜今兒實在是晚了,等你哪日休沐,把咱們這些冤家兄弟都聚在一起品鑒品鑒?”
  
  八爺對這個倒真不怎麼在意,不過是太子殿下兩輩子的小愛好罷了,當下就頷首表示同意,只要太子殿下喜歡,這些許小事又算得了什麼呢?不過八爺念頭一轉,當下思維頓時就轉向了很詭異的方向……莫不是太子殿下終於想要這些個兄弟們來立規矩了麼?
  
  到了第二日,太子殿下早早的就帶了十四爺進宮請安去了,先去了慈寧宮,估摸著鈕祜祿氏也是得著皇后有喜的消息了,至少看在太子殿下眼裡,這位那臉上的褶子擰的實在是太難以入眼了!十四爺倒是仔細的打量了一回,唔,這個鈕祜祿氏這幾年沒少發福啊……十四爺一邊低著頭做出來一副婉約樣子,一邊只在心裡面撇嘴,都說心寬才體胖的,如今看來可不是麼,好歹這位如今名義上那還就是大清最尊貴的女人呢!
  
  只是太子殿下還真沒看錯,鈕祜祿老太后心裡面正酸著呢!這那拉氏都多大年紀了,怎麼還就有了!這要再是個嫡子,哀家那點算盤又要隨風而去了喲……鈕祜祿氏心裡面拔涼拔涼的,難道哀家就是個有命無運的麼!空有個富貴滔天的命數,卻沒有那權勢遮天的運道!
  
  好在太子殿下不知道鈕祜祿氏心裡面怎麼想的,不然八成這鞭子就直接過去了!你一個區區四品典儀官之女,能有今日這地位都是母以子貴來的,還富貴滔天的命數?那當年孤那些冤家兄弟都是什麼!這句話你也配用麼!就更別提那一手遮天了……
  
  鈕祜祿氏這會兒是真顧不得她前些日子一心念著的十四爺了,哪怕是看見十四爺如今有些尖尖的肚子都提不起什麼興致來,隨口就吩咐了跪安,太子殿下和十四爺本來就不願意多呆,可瞧著鈕祜祿氏那副懶洋洋漫不經心的模樣,心裡面都是同時暗恨,讓孤/爺給你請安,就不怕這一個安你折了你的壽!
  
  如果說在慈寧宮最多不過是為了個請安而糾結暗恨,那麼去了坤寧宮之後,太子殿下也好,十四爺也好,都只剩下無力了……
  
  還真是不出太子殿下和八爺所料,這皇后真是又開始臉上都冒著光了,太子殿下在心裡面扶額,怎麼就不長教訓!孤和小八真是白費心了,要不是這坤寧宮裡裡外外早就被小八給拿住了,估摸著就皇后這性子整個坤寧宮這會兒都得冒著光!還不得光芒萬丈!
  
  太子殿下本來還想著皇后要是反應差不多就再給她提提醒,可是看見這狀態,握著帕子那手緊了又緊,牽了十四爺請了安道了喜,不過是閒話了幾句,就踩著花盆底兒出宮了。
  
  還用說什麼?還能說什麼?對於這樣的人,太子殿下經風曆雨的兩生兩世就沒見過一個!對於太子殿下來說,這人可以不聰明,但是總要懂得識時務!就算是不識時務,那總也要知道記得什麼是經驗什麼是教訓!就算是你經驗教訓都記不住,但是總該記得你那永璟是怎麼沒的!連血的教訓都不記著,都這時候了還不懂什麼是低調做人,難道就要孤和小八一輩子給你提點補漏麼!
  
  太子殿下終於是怒了!一次可以當是事不關己,兩次可以說是閒閒看戲,可是回回都這樣,太子殿下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主兒!小八這幾年究竟是怎麼過來的!太子殿下原本也不在意這些,可是在當真把八爺放在心上之後,終於是忍無可忍了!
  
  十四爺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家太子二哥的臉色,雖然笑的還是嫻雅雍容,外人眼裡那還是德親王福晉的高貴大度,可是十四爺哪兒能看不出這位太子殿下眼裡面那都是森森然烏雲密佈了!
  
  其實十四爺自己也是萬分無奈,饒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知道八哥如今這個名義上的額娘沒什麼手段,更不懂什麼謀算,可是到了這程度,十四爺心裡也是暗自咂舌,更是對自己八哥表示出了森森然的同情,爺是知道這皇后不怎麼靠譜兒,可是不靠譜到這份兒上,八哥這輩子還真是不易!
  
  十四爺猶豫半響,還是拽了拽太子殿下衣袖,“二哥,要不和八哥商量商量,送個人來服侍皇后吧?”
  
  十四爺這意思很明顯,雖然這坤寧宮裡面的人都被八哥拿捏住了,可是看來怎麼著也得有個人時刻在皇后面前提點才行,不然隔三差五這麼一出兒,誰受得了!尤其這時候微妙著呢!
  
  太子殿下雖然是怒氣衝天的,可是對著十四倒還是溫和,“不必,皇后這人,不是有人提點就有用的!”什麼人的提點還能及的上孤和小八!
  
  要說提起這個太子殿下那是相當的鬱悶,雖然孤和小八都沒對她抱有什麼期望,可是這也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太子殿下這回是真的決定和八爺好好說道說道這事兒了,主要還是看小八的意思,畢竟好歹那也是他名義上的額娘麼……
  
  只是看著眼前十四爺臉上帶著那麼點兒的忐忑不安,太子殿下很有點兒疑惑,難道這是自己被今日的怒氣嚇著了?太子殿下心裡就覺得好笑,難道是因為習慣了孤這輩子一貫做出來的嫻雅和氣麼?十四這個桀驁性子的,怎麼這些日子越來越奇怪了呢!似乎是……越來越乖巧了?難道他在小八面前也是這個樣子的?太子殿下想著想著就笑咪咪的,“十四,你啊,就別為這些費心了,好好的養著為你八哥添個小阿哥吧……”
  
  可憐十四爺這難得的擔憂忐忑瞬間變成了羞惱慍怒……臉色紅白藍紫轉過一圈,有心發作,可是一想到眼前這位那性子,十四爺這點子剛剛萌芽的怒氣,瞬間飄遠了。得,和這位計較,爺計較的過來麼!
  
  好不容易回了府,太子殿下眼見著十四爺這臉上都帶了倦意,就直接讓他去歇著了,唔,這也是孤的體貼啊!其實,孤也是能做個好哥哥的麼……
  
  可是,當回了內院的太子殿下閒閒的讓人上了茶,之後隨口問起八爺可是去辦差的時候,太子殿下終於懊惱了,小弘晝辦生喪這麼有趣的戲碼小八你怎麼可以不和孤說一聲呢……這麼難的的熱鬧孤也會想去圍觀的!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越來越覺得QY版的皇后就是典型的不記著教訓的……
轉頭看過前文,越來越覺得寫得崩掉了……很糾結很糾結,糾結的頭痛!
關於卿卿專欄中的《漢宮清夢》,一直以來,看到的四八文都讓卿卿很鬱悶,具體可以參見本專欄中的評論《對四八的幾個讓人無語的套路》,四八文也好,八四文也罷,基本都是四黨寫的,內容也是要麼就很快和解了,要麼就很快在康熙的主導下八爺認錯,要麼就……總之是各類各樣,就算是有八爺不原諒的,那最後的結局也是HE了,突然有個想法,如果八黨開八四文,結局BE呢……
所以年底之前突然想把《漢宮清夢》改寫長篇,提綱略作修改,不知道會有人看麼……


☆、第五十九章

  一大早,太子殿下收拾整齊拽著小十四進宮了,而八爺本也打算去吏部的,可還沒等離府,九爺就尋了過來,手裡還拿著個讓八爺萬分眼熟的帖子!
  
  八爺看著眼角就一跳,這是弘晝送來的生喪帖子吧?是吧?是吧!爺記著明明給扔在書房了,怎麼這會兒在小九手裡呢?
  
  九爺在八爺面前還真不掩飾什麼,眼見著自己八哥這眼神兒落在這帖子上,九爺笑的相當開懷,“昨兒不是說八哥手裡面有弟弟如今的畫像麼?聽小十說放在書房了,弟弟昨兒晚上就去書房走了一趟,正好看見這個。”
  
  九爺伸手就捉住八爺袖子,“八哥,弟弟兩輩子人了,可還真沒見過生喪是什麼模樣呢!”
  
  八爺抬手按在九爺手上,“小九,你說你昨晚上去書房走了一趟?”八爺聽著就覺得不對,書房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小九昨兒剛來,這要是進書房拿什麼東西總該有個人回稟一聲才對吧?
  
  八爺這眼神兒古怪的上上下下打量弟弟半響,莫不是……一想到自己那個明裡看似沒什麼,實際上守衛無比森嚴的書房,八爺這心就狠狠的跳了幾跳,“小九,八哥這書房守衛還行麼?”
  
  果然,九爺撇撇嘴,“八哥,不是弟弟說你,你這書房如今的守衛可真比不得上輩子了,讓弟弟悄沒聲的走了一遭不說,還能拿了東西出來也沒個人發現!這可著實不成的!”
  
  八爺聽著這話,嘴角兒不停的抽搐!小九,你這武功就這麼用的麼……不能夠啊!況且,八爺這直覺就覺得不對!小九這武功再好,要說是一個人都沒驚動,八爺絕對是不信的!
  
  這會兒八爺可真顧不上去吏部了,橫豎這個時候吏部也沒什麼事兒的!八爺先打發了小林子去吏部給自己告假,然後牽著九爺的手就去了書房。
  
  坐在紫檀桌案後面,八爺直接就把莫問給傳了進來,眼瞅著莫問小心翼翼豎著眼睛飄過去看自己弟弟那眼神兒裡滿滿的都是糾結,八爺這心裡面就明白了一半兒!
  
  只是究竟怎麼回事卻是不能不問清楚的,不然,小九這太依賴於自身這武藝,其實著實不是什麼好事兒!八爺輕咳了一聲,““莫問,昨兒爺的書房是誰當值?”
  
  莫問大著膽子小心的偷瞄了八爺一眼,低頭回稟道,“回主子話,是奴才當值。”
  
  八爺這回是全明白了,揮揮手,“你說說,究竟怎麼回事兒!”
  
  莫問這眼神兒飄過一旁九爺身上的時候,著實是有點兒委屈,“昨晚這位……來爺的書房,奴才怕……”莫問這聲音很是含糊了一下,“才沒讓下面人出手。”
  
  莫問能不委屈嗎?都委屈大了!昨兒鬧了那麼大的動靜,奴才還能不知道這位是誰麼!這位要和主子您開個玩笑也好,還是怎麼的都好,哪有奴才插手的餘地啊……再說了,自己就算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去動主子爺您心尖兒上的人呐!可是,如今算起來,說到底不還是自己失職了麼……
  
  莫問這會兒心裡面那都是感歎,做人屬下不容易,要做個體貼主子心意的屬下更不容易!怎麼自己當個差都能遇到這些位爺們呢!
  
  八爺眼看著一旁九爺那本來神采飛揚的眉眼瞬間耷拉下去,心裡面著實有點兒不忍心,可是有的話卻還是不能不說的!只不過,這心裡卻莫名的升起一股子笑意,對著莫問擺擺手,“罷了,這回看在小九面子上,爺就不計較了!下去吧……”
  
  莫問松了一口氣,叩了頭蹭地就溜了出去,就是八爺也著實是同情了他一回!左右為難,八爺也是很理解的!
  
  “小九,”八爺抬眼看看自己這個如今神色滿是懊惱的弟弟,“八哥可絕不是要掃你的面子,只是你這樣不成的。”
  
  九爺蔫蔫的點了點頭,八爺看他這幅模樣著實是不忍,“八哥知道小九你這輩子武功好,可是小九,事事往往輕忽不得。這武藝總歸也是人外有人。況且,八哥的就是小九的,你想要什麼直接大大方方的拿就是了,難道和八哥還生分麼?”
  
  九爺聽見這話緊忙的抬頭,道,“八哥你這是什麼話,昨兒弟弟不是看你和太子殿下都歇了怕攪了你們安寢麼……”
  
  八爺這臉上頓時一紅,“八哥昨兒是有事和太子二哥商量……”
  
  九爺扁扁嘴,“總歸他現在是你明媒正娶來的嫡福晉,那可是爺名正言順的嫂子呢!弟弟還能在意這個麼……”
  
  八爺聽得這話這眼神實在都止不住疑惑了,小九,怎麼這話讓八哥聽起來就這麼酸呢……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八爺乾脆直接走到九爺身邊,一手按在弟弟肩頭,“八哥上輩子那書房的守衛你也知道,如今這府裡更是戒備森嚴的,昨晚上若不是輪值的是莫問,換了其他人,若是你有個什麼損傷,傷在八哥府裡,豈不是叫八哥心疼?況且,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小九你何等身份,怎能如此冒險!”
  
  這要真讓自己的人手傷了自己疼愛的弟弟,八爺只覺得怕是到時候自己哭都沒處哭去!
  
  雖然自己八哥這番話說的著實是嚴厲,可九爺抬眼看見自己八哥關切的眼神,肩上感覺到自己八哥手上的溫熱,九爺心裡沒來由的就一暖,當下就不自覺的點了點頭,只是那眉宇間還是有些沒精打采的。
  
  只是九爺這會兒是真懊惱了,自己怎麼就一時想不開去夜探什麼書房,難道這段時日在江湖上飄蕩久了,也沾染了江湖習氣了麼?唔,結果這倒好,才見八哥第二天,就被八哥說教了……
  
  雖然八爺這總歸是把事情和自己弟弟說清楚了,可是八爺還真就看不得九爺這副沒精打采的樣子,再想想剛才小九捧著帖子那副神采飛揚的模樣,八爺略一思忖,橫豎昨兒自己也是起過心思要去的,要不,就帶著弟弟去湊個熱鬧?
  
  八爺琢磨著就定了決心,再說弘晝這生喪的帖子一次次的送過來,自己一次次的送禮過去,這回帶著弟弟去散散心湊湊熱鬧,也無不可!八爺當下就笑道,“小九,要不你去換身衣服,和八哥一起去弘晝府上瞧瞧去?
  
  八爺這話音一落,九爺這本還有些懨懨的眸子瞬間就亮起來,“當真?”果然就知道八哥最疼爺了,爺說的什麼事兒這不八哥都記在心上呢麼……
  
  “八哥什麼時候糊弄過你?還不快去換衣裳?”八爺笑咪咪的催著弟弟。
  
  九爺騰地起身就要出門,卻一下子反應過來,“八哥,弟弟該換什麼衣裳啊?”
  
  “這……”八爺也是有點兒為難,猶豫了半響還是道,“小九你喜歡什麼樣的就換什麼樣的吧?”
  
  九爺原地踱了幾步,唔,旗裝絕對不行!爺現在沒名沒分的,換了個旗裝跟著八哥去,那算什麼事兒!漢服也不行,好歹人家那也是正經的親王府!那就只能換男裝了,可是這身份上……九爺咬咬牙根兒,在八哥身邊,總歸也不算是委屈!
  
  眼看著自己弟弟在那原地踱步,八爺心裡面就打了突,小九應該有分寸的吧?果然,九爺這回真沒讓八爺失望,雖然這話聽著怎麼都像是咬著壓根兒說出來的,“弟弟還是換身男裝,先給八哥你做個長隨吧……”
  
  九爺很無奈,誰讓爺要去看熱鬧呢!爺忍了!八爺還真是有點兒心疼,雖然說是名義上讓九爺做個長隨帶著一起去了和親王府,實際上出了府門八爺就直接帶著九爺一起坐上了德親王府的轎子!
  
  等八爺九爺兩位到了和親王府上,這二位一入眼的那都是府門外招展的片片白幡,一入耳的那都是府裡面傳出來的陣陣嗚咽!
  
  八爺端的是無比黑線,這弘晝的性子怎麼就這麼……荒唐!雖然八爺那心裡面也是明白的很,弘晝這大半都是做給弘歷看的,可能做到這份兒上,就是他八爺來了,也不自覺的在心裡面寫個服字!
  
  八爺看著看著就感歎了,想當年老四登基之後,爺要是也像弘晝這麼來個幾遭,是不是老四也就放心了?可不過是一轉念,八爺就搖頭失笑,這可能麼?就老四那性子的,就是爺自己能捨得出八爺的顏面不要了,老四也只怕能讓爺這生喪直接變成真的!
  
  九爺緊緊跟在自己八哥身後半步,一雙眼睛只盯著那來來往往捧著的哪禮單,九爺這會兒只覺得無比的心酸!爺當年拼死拼活的做生意,雖然那銀子賺的是海了去了,可是這樣的無本生意,別說做了,就是想都沒想過!九爺真是覺得自己虧大發了,這麼一個無本萬利的斂財之道,小弘晝這究竟是怎麼琢磨出來的喲……
  
  只是,九爺,您那時候有人家弘晝這硬性條件麼?無論是你那皇阿瑪康熙爺還是後來那個冷面的雍正爺,好歹可都不是如今弘歷這個不著調的!哪一個能由得這麼荒唐折騰,還能在後面流水般的賞賜啊……
  
  等八爺帶著弟弟進了二門,就看見弘晝的福晉帶著永壁、永瑸兄弟幾個跪在棺木前,一個個眼睛都紅彤彤的和兔子有的比!福晉那眼圈早就拿帕子擦抹的腫了一圈兒,永壁、永瑸那兄弟幾個眼裡面也都是滿滿淒切,哀歎不止,一字一句,哭的只剩下肝腸寸斷!
  
  八爺這剛邁進門檻,耳朵裡就聽見一句,“阿瑪喲,您怎麼就又去了……”
  
  八爺這心裡都一哆嗦,又去了?可不是麼!這個月都去了幾回了,弘晝,你這斂財的頻率也太高了!
  
  八爺一抬眼,那弘晝正在棺木上坐沒坐相的捧著盤子吃點心呢!九爺看見弘晝這模樣,突然就感慨莫名了!老四啊,你這個兒子如今看來那絕對是物極必反的產物!你可千萬別把八哥那個小格格也給養成這模樣!八哥子嗣不多,這要是再來個這模樣的……九爺想想就覺得頭疼!
  
  弘晝這眼睛也著實夠尖兒,八爺剛一進門,他就瞧見了,隨手放下手裡捧得盤子,從棺木上跳下來,沖著八爺打了個招呼,“十二侄子,你來了?五叔可真是第一回見你來!”
  
  弘晝這心裡終於是松了一口氣,爺容易麼,這多少個生喪帖子發出去,才把這個侄子給引過來!至於弘晝為什麼不直接上門去找八爺,弘晝表示,爺這悠閒日子還沒過夠呢!誰知道四哥那個不定時抽風的要是知道了這事兒又能腦補出什麼來!小心才能使得萬年船不是?
  
  八爺聽見這句十二侄子,眼角兒就一抽。論輩分,弘晝你才是爺的侄子!
  
  弘晝好不容易把人引來了,當下就把還跪在棺木前面的永壁給揪起來,“去外面看看,沒事兒的放下禮單就讓他們走。”
  
  永壁頂著八爺有些戲謔的眼神兒去前面辦事兒去了,弘晝轉了一圈,“哎,你們怎麼都停了,繼續!”
  
  安排了自己福晉和兒子們繼續哭靈,弘晝對著八爺招招手,“十二啊,你第一次來五叔府上,五叔帶著你到處轉轉去。”
  
  卻不知他這一句話,一旁的九爺忍了又忍才沒紅了眼眶!還第一次來,這當年是爺的府邸!九爺這拳頭握的哢哢響,只想撲過去把弘晝也揍個青眼圈兒出來!正好和你皇阿瑪湊一對兒!
  
  八爺聽見這聲兒一轉頭,頓時就明白了,可是也只能握著弟弟的手略作安慰。那邊弘晝自顧自的往花園走,八爺一聲歎息,若是別的地方倒也罷了,怎麼偏偏是這個花園!
  
  只是眼看著弘晝在那邊兒晃頭晃腦的回頭瞧著,八爺只能無奈了,正要過去,卻被身邊九爺拽了自己的袖子,只聽自己弟弟那聲音低低的,“八哥,弟弟想四處走走……”


☆、第六十章

  八爺心裡一疼,可也只能輕歎了一聲,握著弟弟的手緊了緊,“小九,你既有這心思,就去吧……只是萬事小心些,如今這裡畢竟是和親王府了!”
  
  九爺斂下了眉目,微微點頭。“八哥,你放心,弟弟可不是個沒成算的!”
  
  那邊弘晝眼看著自己這十二侄子站在原地也不知低聲吩咐什麼,就是不挪步,弘晝實在是有些不耐煩了,十二啊,爺好歹是你的五叔不是?還是你這也是持寵而驕了?依仗著手中勢力連爺都不放在眼內了?
  
  弘晝自顧自的琢磨著這些有的沒有的,那眼前都有點兒黑,可千萬別!除了眼前這位,爺那個不著調的四哥可真就再沒一個能拿得出手的阿哥了!琢磨著這位和親王就決定了,爺絕對要敲打敲打他才行!四哥雖然如今是真算得上昏了,可是怎麼著那還春秋鼎盛呢不是?
  
  八爺抬眼看見弘晝在那邊一個勁兒對自己招手,知道這位看來是不耐煩了,當下只能拍了拍弟弟的手,一路跟著弘晝來到花園裡一個水中央的涼亭裡。
  
  只是八爺一路走一路感慨,這個亭子可是當年爺兄弟幾個常來的地兒!更何況,這亭子的樣式那可是八爺一手搜羅來的!
  
  九爺自年幼開始就不喜暑熱,待到年紀漸長出宮開府,八爺特意遣了門人尋覓高手匠人建了這個亭子,雖然遠遠的看起來是不過是尋常樣式,可實質上確是仿照昔年唐太宗的激水涼亭而建!
  
  弘晝進了亭子,熟門熟路的就坐在玉石八角桌旁邊的錦凳上,可八爺的眼神卻落在亭內那個半尺高的銀鐘上面。
  
  八爺看著這眼裡就澀澀的,當年每至酷夏若是來小九府上,小九最喜的就是將自己拽到這兒來!想著昔年弟弟拿著一邊兒那個小小的銀錘,輕輕的敲在這銀鐘上,聽那叮咚的清響,漸漸的就會有透澈清明的水幕垂下,之後弟弟就會喜笑顏開看過來……
  
  “怎麼著,十二你看這個奇怪麼?”弘晝一坐下就看見自己這個侄子不錯眼的只看這銀鐘,當下就隨口問了一句,一下子將八爺這都不知道飄到哪兒去的思緒給拽了回來!
  
  八爺定了定神,才笑道,“可不是麼?侄兒還真沒見過亭子裡擺著這個的!”八爺這一句本意不過是為了圓過了場面罷了,卻沒想到弘晝一聽,笑的有如獻寶一般,“這可不是爺拿出來顯擺,這東西可有大用呢!”
  
  說著弘晝伸手就去拿放在八角桌上面的小銀錘,叮的敲在那銀鐘上,看的八爺狠狠的閉了閉眼!
  
  八爺是真的鬱悶到了,弘晝,這會兒是什麼節氣了!啊?這秋風瑟瑟的你把爺往水中央帶也就罷了,爺就當你是想說什麼出君之口入爺之耳的,可是這是什麼亭子?這是激水涼亭!
  
  果然,八爺就聽見亭子頂上有輕微的水聲,而後就是水滴成線一般,再然後就是四面水幕了!這秋風一激,只凍得八爺一個寒戰!
  
  可偏偏這耳朵裡還聽見弘晝在一旁笑意吟吟的道,“這亭子在京師裡可是獨一份兒的,就是宮裡面也沒有,這可是聖祖年間九……”
  
  八爺聽著這眼神驀地就轉過去,眸子裡的深邃墨色看的弘晝一個激靈,下意識就住了口!八爺彎了彎唇角,一聲輕笑,曼聲道,“五叔如今這日子果真是悠閒了啊……”
  
  弘晝,難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你自己也沒個章程麼?還是荒唐慣了這嘴也了無遮攔了?
  
  弘晝心尖兒抖了抖,這十二明顯是話裡有話的!不過,一想到自己方才脫口而出的,弘晝還是訕訕然的笑了笑,“可不是麼?爺這些日子可真是不理事了!”
  
  雖然這亭子是好,可這來歷是能說的麼?當年那些個舊人,那可真是提都不能提的!個頂個都是自己皇阿瑪的死對頭!
  
  八爺這會兒面上雖然還是這輩子一貫的謙和淡然,可是心裡卻著實壓抑!任是誰舊地重遊,旁邊還有個無知無覺提及舊事戳人肺管子的,那心情都不會好!
  
  八爺當下就不想再和弘晝繞圈子了,只是眼見著弘晝翹著腳坐在主位上,八爺皺了皺眉。若是平日裡倒也罷了,總歸披著人家侄兒的皮相,可今日八爺這心裡面正是複雜難言,一股無名火直燒上來,實在不想委屈自己坐在弘晝下首。
  
  於是八爺看似無意的向著左邊踱了兩步,伸手接了接這淅淅瀝瀝的水線,由得指尖上沾染了滿是涼氣冷意的剔透晶瑩,好歹總算是壓下了胸口那股子鬱氣,八爺才轉身道,“五叔今日特意選了這麼個地兒,看來是另有深意?”
  
  弘晝不知為什麼就是覺得彆扭,可是這人畢竟是自己一份份帖子好不容易才勾來的,弘晝還是笑著開了口,“今兒聽說皇后有喜,又添了嫡裔,爺還沒向你道聲喜呢!”
  
  八爺笑的謙和,“這倒的確是喜事,多謝五叔了。”
  
  然後八爺就不開口了,這目光也遠遠的落在了不遠處那太湖石疊建的假山上面,唔,這假山也是舊物啊……
  
  弘晝皺了皺眉,抬眼就瞟了八爺一眼,終於後知後覺了,怪不得爺覺著彆扭呢!這十二站的這個方位,爺坐的這個位置,這十二不是居高臨下是什麼!
  
  弘晝蹭地蹦起來,手指抖了抖,爺都多少年沒受過這個了!十二,你這膽子是真肥了?可弘晝一想到自己的初衷,這眼色沉了沉,還是笑咪咪的開口,“十二,今兒五叔喚你來這兒,是為了……”
  
  弘晝這話還沒說完呢,就看見對面自己這個素來謙和淡定都成了招牌的侄子眼神驀地變了!就連臉色都透出點兒青!
  
  弘晝順著八爺這眼神看過去……整個人頓時恍若雷劈一般!那邊兒假山下麵那個正被人暴揍的身影是誰啊?
  
  弘晝捂著自己驚成了一片片的小心肝兒,很想哭一哭!這麼熟悉的身影,雖然正縮著手腳蜷做了一團,頭上還不知是罩著個什麼東西……可是那無論如何好歹也算是血脈相連的吧?
  
  饒是八爺兩輩子經歷也有點兒目瞪口呆!小九,那個好歹也是如今的皇帝啊!你就是再不待見他,這麼揍過去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
  
  可即使八爺心裡面再鬱悶糾結,這事兒如今都已經被自己弟弟給做成事實了!八爺這一瞬間心裡面百轉千回的都不知晃過了多少念頭,狠狠閉了閉眼,目光灼灼的回頭就釘住了眼前的弘晝!
  
  八爺當機立斷,一把拽住眼前這個就要衝過去護駕的和親王,手上狠狠的箍住了弘晝的手腕子,“和親王,這是要去哪兒?”
  
  無論如何,弘晝你今兒既然和爺一起見了這事兒,爺難道還能讓你把自己拎出去摘乾淨了?要怪就怪你不走運,什麼事兒你就和爺一起擔著吧!
  
  饒是弘晝這心裡面火急火燎的,也被八爺這稱呼這腔調驚得頓了一頓,滿眼詫異的看過去,八爺嘴角仍是彎著笑意,可眼角兒微微一挑,不過一瞬間,八爺這幾十年殺伐決斷的氣勢就狠狠的壓了下來,“你這園子裡可都是心腹麼?”
  
  弘晝被這氣勢驚得背後刷地冒了一層白毛汗!不自覺就開了口,“爺早就把這個園子裡的人都支使出去了……”
  
  八爺一轉念就明白了,這八成是為著要和自己說的什麼事兒!可這對如今這個狀況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八爺這回是真笑的如沐春風了,“既然如此,咱們就一起去瞧瞧?”
  
  八爺說的看似客氣,可這動作可真是半點兒不客氣!手上緊緊的箍住了弘晝的腕子,硬生生只掐出了青黑的一圈兒來八爺也不肯松一松這手勁兒,誰知道這個滑不留手的弘晝會不會半道兒就把爺給賣了!這無論如何也是他府上,爺如今可不占什麼便宜!
  
  其實弘晝看見自己四哥被人暴揍的那會兒還是真想叫人救駕來著,可一轉念就想起弘歷那個多疑又腦抽的性子!可就這麼一會兒,弘晝只覺心中那淚灑了千行都不止,真是只恨自己反應還不夠快!爺要是瞧見這事兒那一瞬間扭頭就跑,之後一推四五六還不容易?
  
  可現在呢?弘晝低頭瞧見自己手腕子上那圈兒眼瞅著就青了紫了的痕跡,心裡這苦悶酸澀著實是難言!這十二的反應怎麼就如此之快!爺不過一晃神兒的功夫,就被扯上了他那條船!難道這事兒爺就要和他一起擔著了麼?
  
  可憐弘晝乾笑了兩聲,“十二,那個是你身邊兒的人吧?”這事兒和爺真是半點兒關係都沒有的!
  
  八爺卻嗤笑一聲,“這可是和親王的府上!”你現在就別想著能跟爺撇清關係了!
  
  八爺連扯帶拽的終於把人拽到了假山底下,眼看著九爺還狠狠的踹了過去……
  
  弘晝被九爺這動作驚得徹底的抽搐了,這位和皇帝究竟有多少深仇大恨呐!那可是要害中的要害!這幾腳下去……滿宮的妃嬪什麼的那不都得守活寡!
  
  八爺都要無語凝噎了……小九,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喲!你要不給八哥個合理的解釋,八哥可實在是接受不來了!那是皇帝啊!能隨便揍得麼?這要是萬一讓他給抓住了,八哥都救不了你的!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小九,你就這麼讓八哥我擔心?
  
  可八爺和弘晝這二位念頭還都沒轉過來,就看見九爺狠狠一腳把弘歷踹暈了,然後就是九爺無比陰冷明顯帶著殺氣的聲線傳過來,“爺上輩子是生的好,可就憑你也配肖想爺?若是沒有老四你算個什麼東西?我愛新覺羅家的江山臉面全都敗在你這麼個廢物手裡了!”
  
  一句話,徹底把八爺和弘晝定在了原地!可憐弘晝只驚得魂飛天外,這位上輩子什麼的……這究竟是誰啊?可這念頭還沒轉過來弘晝就被自己手腕上的劇痛給徹底拉回了神智!
  
  弘晝回頭一瞄,眼見著八爺這臉色鐵青,狠狠的磨了磨牙,連捏著弘晝腕子那手都不自覺的下了狠,“小九,就弘歷這麼個東西還敢肖想你?”
  
  八爺這回真是徹底的把弘歷給恨到骨子裡去了!上輩子小九生的好,可是誰敢對爺的弟弟堂堂皇子阿哥有個什麼念頭?弘歷這麼多年了還惦記著,那當年是不是也起過這等齷齪心思的?八爺越想越恨,越恨這唇角兒的笑意就越濃,可憐被迫站在八爺身邊的弘晝已經是大氣兒都不敢喘一口,身子一個勁兒的只往後縮!
  
  九爺正一腳把弘歷踹暈了終於出了這口惡氣,就聽見身後傳來自己無比熟悉的聲調,九爺回頭一瞧,自家八哥那眼圈兒都氣紅了!就是自己兩輩子都沒見到八哥這麼氣過!九爺心知肚明,八哥是見不得自己受委屈,尤其是這麼個委屈!
  
  九爺這會兒心裡面倒真是無比的舒坦了,不只是因為暴揍了弘歷一頓,更是因為看見八哥為著自己動了真怒!只是……氣是出了,可這善後可如何是好?想著九爺就有點兒訕訕然了,“八哥,弟弟這回又給你惹麻煩了……不過弟弟适才可是看過了,這弘歷就帶了個貼身的太監,身邊兒再沒旁人的!”
  
  八爺聽了這話倒是驀地一笑,偏頭看了看一直被自己箍著手腕子的弘晝,“沒事兒,今兒有和親王在,想來定然能有個妥善的安排才是!”總歸這園子裡也被弘晝給早早清場了!
  
  緊接著八爺話鋒一轉,“小九,這弘歷究竟是怎麼回事?”
  
  弘晝被八爺這一笑笑的仿如晴天霹靂一般,差點兒沒直接厥過去!人家弘晝是荒唐王爺,可實質上精明滑溜著呢!這明明是笑如春風拂面一般,還能硬生生讓人只覺得背後直冒寒氣的,弘晝這麼多年還真就只見過一個!再加上前面那幾句……要是還不知道眼前這兩位是誰,弘晝這些年的日子可真都白活了!
  
  可憐弘晝哆哆嗦嗦的一手捂著胸口,差點兒一口血直接噴出來,和著爺這一次次的辦生喪、一回回的掛白幡,難道就是為了看如今自己眼前這兩位皇阿瑪的冤家對頭顯靈的麼?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這真的只是反應過度的結果而已……
可以說,就是誤會啊誤會,至於究竟是什麼事兒,下章揭曉


☆、第六十一章

  九爺聽見自己八哥問的這麼一句,臉上那紅橙紫綠輪著轉了一圈兒,恨恨轉頭又踹了弘歷一腳!反正都這樣了,還不如讓爺徹底的出了這口氣!
  
  眼看著弘歷那一身衣裳上又添了個鞋印兒,九爺才轉頭眼角兒一挑,道,“適才弟弟和八哥說要在這園子裡轉轉……”
  
  說著九爺就瞟了還被八爺緊扣著手腕子不放的弘晝,眉目間風致宛然,只是那語氣可都帶著些許煞氣,“弘晝,爺當年這園子你覺得還好麼?”
  
  弘晝既然知道這位是誰,哪能不知道九爺當年的脾氣,眼瞅著這位目光流轉就定在自己身上,弘晝只覺得自己當真是無辜,當年和您二位鬥得天翻地覆的是皇阿瑪,今兒惹您發作的也不是爺啊!
  
  只是,弘晝自己也是愛新覺羅家出來的,自然知道這愛新覺羅一脈的通病,那心眼兒一個個的都不大,眼見著自己就要被遷怒,弘晝真不想落個和地上那位不著調的四哥一樣的待遇!當下弘晝又往後縮了縮身子,乾巴巴的笑了兩聲,“九叔您一貫品位過人,這麼多年侄兒可都沒捨得動您這園子半點兒呢……”
  
  說著弘晝還小心翼翼的仔細瞄了九爺兩眼……可憐弘晝又抽搐了!這雖然是一身男裝,可是這、這是女兒身吧?啊?這眉如遠山,眼似橫波的模樣喲,念及上輩子九爺那素愛風流的性子,弘晝這心都狠狠哆嗦了一回!九叔你這身附的,可當真是合了您自個兒的眼緣兒啊!
  
  九爺眼瞅著他這模樣,冷冷的哼了一聲,老四這兩個兒子,一個腦抽,一個荒唐,可真沒都沒半點兒像他的!還是當年的弘時看著更讓爺順眼!
  
  眼見著自己八哥這手還緊緊的扣在弘晝手腕上,九爺這會兒倒也是心知肚明自己八哥是什麼意思,當下抬手指尖如飛一般點過弘晝的穴道,把弘晝徹底的定在了當場,再也動彈不得!
  
  弘晝眨眨眼,和著您這輩子還是個武林高手?九爺眼看著把人定住了,就不理都不理他,回頭就對著八爺有點兒愛嬌的蹭過去,對著八爺細細的講了一遭這究竟是個怎麼回事!聽得八爺實在是恍若雷劈!老四這個兒子的不著調原來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麼!
  
  卻說九爺眼瞅著八爺和弘晝去了那激水涼亭,九爺才打量了一圈兒這個舊日裡無比熟悉的園子!九爺粗略看過去,心裡頭著滋味當真是酸澀難言的緊……不知不覺就繞到了那個太湖石疊就而成的假山邊兒上!
  
  九爺正一手摩挲這山石,一邊兒感慨著當年那些逝去再難尋的時光,卻驀地聽見一陣水聲,抬眼一看,正好遠遠的看見弘晝手執著小銀錘叮的一聲敲在那銀鐘之上!
  
  饒是九爺這會兒心裡面不舒坦,可是這唇角兒也不禁彎出了一抹笑意,這弘晝還真是不靠譜兒,這都什麼節氣了,還拿這個在八哥面前顯擺?再說,這亭子還是當年八哥為爺搜羅來的呢!
  
  九爺心裡頭琢磨著當年,再看著那亭子淅淅瀝瀝的水線玲瓏剔透之間,這神色就帶了明顯的懷念感喟!正這會兒,九爺這耳邊兒就聽著有腳步聲傳過來,聽著好像就是沖著這個方向來的!九爺這心裡就覺得不對,适才爺為了能好好的逛逛這園子可都是細細看過這守衛的,不知道弘晝是為了要和八哥說些什麼,總歸如今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地兒除了八哥和爺,還有那個弘晝之外,可是連個人毛都沒有的!
  
  九爺心念一動,閃身就躲進了假山中的一個小小狹縫!九爺剛剛隱好了身影,就聽見一個聲音傳了過來,“高無庸,你說弘晝這園子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呢?”
  
  九爺心中微微一驚,能夠在和親王府上直呼弘晝其名的,再者這語氣中的居高臨下,莫不是……弘歷?這要當真是弘歷,他來做什麼?九爺這心思還沒轉過來,就聽見這回明顯是內侍的聲音了,“回主子,和親王的生喪還沒結束呢,八成這園子裡的人手都調到前面去了……”
  
  “這弘晝還真是越發的荒唐了,朕難得出宮一回好容易才來弘晝府上,還連個人影都不見!”
  
  九爺聽得清楚明白,果然是弘歷!這是微服?只是怎麼就只有他和那個內侍的腳步聲呢?難道他出宮一個侍衛都沒帶的?其實,九爺您還真猜對了!弘歷這回還真就一個侍衛沒帶,身邊兒就一個高無庸!
  
  要說這弘歷為什麼出宮?那只能說這位是被今兒皇后有喜的消息給樂大發了!這可是朕難得的福氣啊!這不是說明朕春秋鼎盛福壽綿長麼!這麼個大喜事兒,弘歷只覺得應該找個人好好說道說道顯擺顯擺!偏偏就這麼巧兒法,這弘晝的生喪帖子昨兒又特意發給了他一份,於是乎,弘歷今兒在御書房就想起這弘晝來了!
  
  弘歷既然起了心思,說風就是雨,當下只帶了高無庸從御書房逕自就出了宮!只可憐了高無庸戰戰兢兢,這要是萬一有個什麼意外可如何是好喲!那不是要奴才的老命麼……可惜,人家弘歷這會兒為著皇后那喜脈樂的嘴都何不攏了,哪兒還能體會到自個兒身邊兒這位太監總管這萬分難言的心情!
  
  只是弘歷在這院子轉了半天就有點兒不耐煩了,你說朕出了宮是為了找弘晝好好聊聊朕這難得的福氣的!可是怎麼這麼半天了,竟然連一個人影都沒見著呢?雖然朕是微服出來的,雖然朕是從後門進來的,可是弘晝你堂堂一個和碩親王府,這麼個園子裡竟然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這就好像是滿腔的喜悅都生生的被人澆了杯冰水一般,弘歷是真的皺眉了,當下就吩咐了身邊兒的太監總管,“你去前邊兒看看,把弘晝給朕傳過來!讓他那生喪早點兒散了!”
  
  可憐高無庸這會兒哪敢離開自家主子半步!雖然這是和親王府上,但是誰能保證沒個什麼意外情況?可惜弘歷主意定了還哪兒有他說話的地兒!可高無庸還是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奴才去前邊兒請和親王,那主子您……”
  
  弘歷皺了皺眉,四下打量一番,好像也沒個什麼地方能讓自己暫且歇歇的!只不過一瞬間,弘歷這眼睛就一亮,唔,前面那個假山裡面朕記得好像是別有洞天的!
  
  確實,這假山中還真是別有洞天!這是當年九爺特意在這假山中留出來的休憩之所!一桌一椅一榻,還能有細細的天光透下來,是難得躲清靜的地兒!
  
  於是,弘歷帶著高無庸就進去了!只是就在這高無庸剛要轉身去請和親王的當兒,弘歷又開口把他叫住,“這地方倒真是避風的,剛才外面那風吹得朕頭疼,高無庸,你先給朕揉揉。”
  
  這高無庸跟了弘歷三十年,眼看著自己主子今兒心情倒也不錯,高無庸就小心的問了一句,“主子,這個地方倒是個難尋的清淨地兒!”
  
  弘歷聽著就笑了,“可不是麼,弘晝這個園子啊,另有乾坤的地方多著呢!就是宮裡也沒這麼多調調!”
  
  高無庸聽著奇怪,可是卻不敢應聲,就聽見弘歷感喟道,“這可是當年聖祖年間……”
  
  弘歷說著就搖搖頭,這話就再沒往下說,只是這口中喃喃有聲,高無庸是沒聽見,可是九爺如今那功力聽的是清清楚楚,弘歷說的是阿奇那塞斯黑這兩個讓九爺恨到骨子裡的名字!
  
  九爺這手就緊緊的攥了攥,可還是小心的壓著怒氣!行!畢竟那個是皇帝不是……爺多少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還能為著這個壓不住火兒?可是九爺很快就後悔了!簡直是目眥欲裂了!
  
  弘歷念叨了幾回這兩個名字,本來就要丟在腦後了,突然想起,自己如今真可以說是春風得意!皇后有喜了,朝上沒什麼大事兒,這要是一直惦記那位回疆美人兒再到了手,可不就是更可心了麼?
  
  這位想著美人、念著美人,這突然上了心的那個名字在心頭一轉,弘歷就喟然感歎了!你說朕登基都這麼多年了,天下美人兒環肥燕瘦各類各樣的都差不多見了個遍!怎麼就沒見過一個像是當年那位九阿哥那樣難得的呢?
  
  想著念著感喟著,弘歷這聲調還真就慨歎了,“高無庸,你說朕登基這麼多年怎麼就沒見過一個像當年這園子的主人那模樣的呢?這就算是龍子鳳孫的也沒一個能長成他那樣的,著實可惜可歎!”
  
  弘歷這就還真就狠狠的歎息了!不過好歹弘歷還算是知道要自己的臉面,當年那一位就算是除了宗藉,可畢竟也是叫過九叔的,身邊這高無庸雖然是忠心,可是堂堂一朝天子對著自己已經除了宗藉的叔叔那長相評頭論足……弘歷還真是有點兒舍不下這個臉!
  
  只是這弘歷當真是感慨莫名,可惜,真可惜!那人最後可沒落下什麼好兒來!當真是可惜了那天生的模樣!平日裡沒想到這茬兒也就罷了,可這一起了心思,還真就是壓都壓不住!
  
  高無庸這手上不停地給弘歷揉著太陽穴,一開始還真沒明白這皇帝又怎麼了,什麼話半說不說的還遮遮掩掩吊著一股子垂涎惋惜,可畢竟跟了弘歷這麼多年,小心翼翼的瞅了皇帝那表情就明白了!敢情這位不知道又惦記上誰了!只是高無庸把這前後一串,突然就悟了!
  
  可憐這高無庸手上一個哆嗦,皇帝怎麼就更加不靠譜兒了喲!當年這園子的主人?龍子鳳孫?高無庸恍惚可還記著呢!這和親王府是當年九貝勒府上改建的,當年聖祖的九阿哥生的確實是難得的好相貌……
  
  高無庸只覺得眼前一黑,皇帝竟然開始肖想起那位爺了?這是什麼行為?這是赤果果的逆亂綱常!更何況,那位已經不在了,可是這朝上宗室愛新覺羅家……萬一這皇帝再抽個一回,對著這些人有了什麼想頭,先帝爺不得被這位氣的從泰陵裡面飄出來!只是這念頭還沒轉完,高無庸這眼前真的黑了……
  
  九爺眼看著弘歷那副難言的惋惜,那股子垂涎的遺憾,是真的怒髮衝冠了!身影一閃,從背後點到了高無庸,倏地從弘歷身上撕下來一塊兒衣裳蒙在他頭上,隨手點了啞穴,而後扯了人乒乒乓乓一頓踹,然後九爺還是覺得這口惡氣堵得難受!
  
  八哥,太子爺,你們還說什麼怕爺這輩子這長相讓這個不著調的萬一見了面肖想?可人家已經直接肖想爺上輩子了!這就是老四選的繼承人?這就是現在的九五之尊?當年爺兄弟幾個拼死拼活最後竟然便宜了這麼個滿腦子不知所謂的東西?
  
  九爺這回不只是氣大發了!更是滿心窩子的辛酸!一把把人給拖出了這麼個地兒,就想把這弘歷扔到外面那池子裡泡上幾個時辰!就算不能讓他好好的清醒上一回也要讓爺出來這口惡氣!
  
  這人都拽在水邊兒上了,眼瞅著這位縮頭抱腳的模樣,九爺又上去狠狠的踹了幾腳,叫你肖想爺?爺這回就讓你從此以後都心有餘力不足!看見美人兒也有心無力!而後才揣暈了,狠狠的撂下一句,就要把人扔水裡浸著!
  
  就這當口,八爺扯著弘晝來了……而弘歷呢?本來正臆想著遺憾感歎我生君已老呢,就覺得眼前一黑,而後就是雨點兒一般的攻擊落下來,弘歷張口就要喊救駕,結果是怎麼都發不出聲兒來……
  
  最後的最後,已經翻了白眼兒只剩下半口氣的弘歷耳朵裡終於聽見一句,“爺上輩子是生的好,可就憑你也配肖想爺……”
  
  弘歷刷地冒了一頭的白毛汗,心裡都不知道多少神獸狂踩而過!這青天白日的難道那位還在天有靈怨氣不散麼?可是朕真的和你無冤無仇啊……當年那些個事兒可都不是朕做的!不對,朕方才這心思難道給這位知道了?在龍椅上穩穩當當坐了幾十年,早已經不信天不信地更不信鬼的弘歷,在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打擊下,終於白眼兒一番徹底的暈了過去!
  
  而八爺聽了自己弟弟這一番描述之下,這眼裡面森森然閃過的都徹頭徹尾的殺意!只是八爺回頭一看那個被定在原地止不住哆嗦的弘晝,唇角兒就驀地綻出一抹笑,曼聲道,“弘晝啊,你說今兒這事兒該怎麼處置?”
  
  弘晝這會兒是真真的恨鐵不成鋼,知道自己四哥不靠譜兒,可不靠譜兒到這份兒上……弘晝眼瞅著面前八爺那眼裡面的寒意,九爺那眼裡面的煞氣,硬生生的忍著那順著脖頸滑下來的冷汗,大著膽子開了口,“要不……就按九叔的意思,在這水裡浸上幾個時辰?”
  
  九爺聽了冷笑一聲,嘖嘖歎道,“八哥,你看這原來還是兄弟情深的!”泡幾個時辰,也就是在這季節裡大病個一場,換了一條命回去怎麼著也划算!


☆、第六十二章

  八爺聽了弘晝這話倒也點點頭,“可不是麼,爺還真沒看出來,小弘晝倒是有心的!小九,你的意思呢?”
  
  九爺撇撇嘴,還能怎麼著,弘晝這會兒還就念著血脈之親了!難道要把弘晝也一起處理了麼?那可就不是如今的八哥能壓下來的事兒了!九爺想著就擺擺手,“既然弘晝你這麼說了,爺就給和親王面子!”
  
  九爺四下瞅瞅,可惜還就是沒什麼趁手的東西,只不過眸子一轉,回手就把弘歷外衫扯成了條,刷刷刷幾下就給半吊在水邊兒!
  
  而後九爺才滿意的拍了拍手,“八哥,咱們換個地兒,估摸著一會兒這位要是醒了也是個麻煩!”
  
  於是,八爺九爺順帶著一個不小心就被八爺扯上了船想下都下不去的弘晝,換了個地方開始交流如何善後!
  
  坐在和親王的書房裡,八爺輕輕吹著茶盞裡漂浮著的茶葉,笑的溫文爾雅,“弘晝啊,今兒這事兒爺和小九可是都依著你的意思了!所以這如何善後你可躲不了的!”
  
  弘晝被八爺笑的只覺這心裡直發毛的,乾笑了兩聲,才道,“八叔,侄兒這些年可是頑劣慣了,哪兒還能擔得起這麼大的事兒……”弘晝是真想躲想閃了!可惜他面前這個是誰?那是當年和他皇阿瑪都死磕到底的主兒!能是他這個段數的一句話就打發的了麼!
  
  八爺心裡面明白這位就是不想擔著幹係,當下似笑非笑的瞄了弘晝一眼,“弘晝你又何必妄自菲薄?爺說你擔得起你就擔得起!”上了爺的船,弘晝你就別想著再下去!除非你想和那個不著調的弘歷一樣待遇!
  
  只可憐弘晝被八爺這一個眼神給徹底的壓制住,當真是如坐針氈一般!心裡面這會兒只念叨著自家皇阿瑪,兒子辦了那麼多回的生喪,怎麼就沒見您顯個靈!倒是先把您這兩位冤家對頭給招來了!
  
  還擔得起?自己那個不著調的四哥是什麼性子?這事兒要走漏個半點兒風聲,爺這個和親王府不都得陪葬!弘晝捂著自己的小心肝兒,只恨不得自己沒辦過這個生喪!更是心頭梗著一口氣!爺是想見爺的十二侄子,可不是想見這位兩輩子人精的八叔啊!
  
  只可惜,事已至此,八爺擺明了要弘晝表態,那眼神看似是淺笑顧盼,可實質上卻是森森然的睥睨之姿!弘晝這冷汗止不住的往外冒,抬手擦了又擦,終於下了狠心一咬牙,“既然八叔您看得起侄兒,這事兒侄兒一定辦的妥妥當當!”至於怎麼辦,弘晝只琢磨著怎麼最好的把自己給摘出去,爺就不信了,難道爺就非得由著這位拿捏!
  
  八爺聽著微笑頷首,抬手就把手裡托著的茶盞一放,這一聲悶響又讓這個心裡面打著小算盤的弘晝不自覺的一縮脖子……
  
  八爺看的輕笑了兩聲,弘晝啊,在爺面前你這些小心思還是收起來比較好!八爺當下微微一笑,看似不經意的起身道,“如今這時辰也差不多了,爺和你九叔這就回府等你的好消息。”
  
  弘晝這心裡面才略鬆了口氣,終於要把這兩位給送走了……實在是太不易了!爺以後再也不想辦生喪了,這要是再招來幾位……那還指不定出什麼事兒呢!
  
  可弘晝這心思還沒等著轉完呢,就聽見八爺又開口了,這聲音還略微帶出點兒笑意,“弘晝,你日後若有閒暇,不妨來爺的府上見見你皇阿瑪,爺估摸著他應該很願意見你一面的。”弘晝你這些小心思在爺面前,那不是班門弄斧是什麼!你皇阿瑪可在爺府上呢!你啊,還是乖乖的給爺辦事兒吧!
  
  九爺聽著就微微一笑,可不是麼!弘晝,你皇阿瑪如今可是和綁在八哥那根繩兒上了!你要是再有個什麼別的打算,可別怪爺心狠手辣!只不過,這事兒是這麼回事了,九爺想著想著就煩!爺還沒綁在八哥那根繩子上呢……倒是便宜了老四!其實,九爺,您忘了麼?這事兒人家四爺可真不是那麼樂意的……
  
  弘晝瞬間就僵硬了,扭頭就去看八爺這神色,耳邊甚至是聽見了自己這脖頸哢哢的聲響,就連著說話的聲音上都帶著明顯的不可置信,嘴張了兩下才吐出一句,“八叔,你、你說什麼?”
  
  皇阿瑪在八叔的府上?皇阿瑪那性子能願意住在自己那冤家對頭府上?這怎麼可能!可弘晝眼看著自己面前的八爺笑吟吟點頭,九爺忿忿然撇嘴,心裡面終於是一瞬間的清明了……
  
  要不怎麼說這弘晝是聰明人呢!弘晝這念頭轉了又轉,就自己皇阿瑪那個性子,能住到眼前這位府上去……除非是不得不住的!那麼莫非是……
  
  弘晝只覺得自己這額角不停的跳,嘴張了又張,只覺得聲音這回是真變了調兒,“皇阿瑪如今是……”弘晝心裡面可真是不停的祈禱列祖列宗蒼天有眼,千萬別像是爺想的那樣啊……
  
  可惜,現實往往就是無比殘酷的,還就是你怕什麼就來什麼的,弘晝只看見自己一向都笑如春風的八叔又笑咪咪的開了口,慢悠悠的調子煞是抑揚頓挫,“他啊……如今可是爺的人!”
  
  真成女人了?還真是這位的人?轟隆隆一道天雷直劈而下,弘晝只覺得自己這眼前一陣陣的黑,掌不住就退了兩步,可憐這腰頓時就撞在書房裡的紫檀花幾上,疼的一個激靈!人倒是反應過來了,只是……弘晝這手指抖了又抖,眉宇間都說不出是個什麼態度滋味兒!能說什麼?說皇阿瑪怎麼這輩子落到自個兒的冤家對頭手裡面了?怎麼這輩子這麼悲催?這話能說麼!
  
  眼看著弘晝呆愣當場,八爺也不理他,自顧自的牽了弟弟的手,撂下一句,“日後你來爺的府上,正好連你妹妹一起見了,別忘了備份見面禮才行!”
  
  “妹妹?”弘晝茫茫然的問了一句,八爺這會兒早牽著九爺離了書房,可人家九爺如今畢竟是難得的高手,這一句還是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就一聲輕笑,聲音聚成一線傳了進去,帶著明顯的戲謔,“八哥和你皇阿瑪的女兒,可不就是你妹妹麼!”
  
  如果說剛才八爺那一句他是爺的人好歹還能讓弘晝有個反應,那麼如今九爺的這一句是徹底的讓弘晝反應不能!和親王如今可是掌著宗人府令,再加上他對十二阿哥一向頗為關注,自然知道如今的十二阿哥德親王府上的確是有一位小格格,據說是側福晉所出……
  
  弘晝茫茫然的轉著這個念頭,側福晉……好像是那個出身下五旗的吧?反正絕對不是鈕祜祿氏那個!弘晝琢磨著就忍不住默默捂臉,這算什麼?八叔來了,九叔來了,然後皇阿瑪也來了……
  
  然後呢?自己皇阿瑪如今有什麼?弘晝完全是失了魂一般找了個椅子坐下,開始扒拉手指頭!八叔如今的福晉應該是富察氏的,那是先後一族!八叔如今是母族是烏拉那拉氏,那是繼後一族!八叔如今的嫡子是富察氏所出,和自己皇阿瑪可沒什麼關係!八叔如今那個鈕祜祿側福晉似乎自個兒前兒進宮聽皇額娘念叨過,好像是有喜了,這要再是個小阿哥,皇阿瑪日後可怎麼辦喲……
  
  可憐弘晝扒拉來算計去,皇阿瑪如今可是半點兒便宜都不占呐……爺該怎麼辦!本來今兒好不容易把十二侄子釣過來,那是為了皇額娘,誰讓皇額娘一直變著法兒的找十二阿哥的不是,爺總得說說情才行!可是皇阿瑪呢?弘晝咬著牙根兒,這皇阿瑪和皇額娘擺在一起,爺該怎麼辦!
  
  弘晝整個人攤在椅子上,這回真是刺激大發了!好半響,弘晝才抬頭,握了握拳,皇額娘總歸如今是享福呢!火燒眉毛且顧眼下!還是皇阿瑪的事兒更重要!
  
  弘晝是真的定下了決心,轉頭就出去辦自個兒八叔吩咐的事兒,好歹先把這事兒解決了,才好和八叔談條件!爺的皇阿瑪可不能給人做側的!出身不好?抬個旗不就行了?母族不靠?弘晝咬咬牙,好歹有爺在呢!堂堂一個掌著宗人府令的和親王難道還解決不了這事兒?
  
  所以說,弘晝你真是好孩子啊……可惜,只能說是無知者無畏,弘晝你要是知道了那富察氏的內核是誰,你還敢有這想法嗎?
  
  只不過,人家弘晝既然定了心思還真就顯示出了無以倫比的效率,趁著那邊兒園子裡弘歷還沒醒過來呢,弘晝實在忍不住又敲了他兩下讓他昏的更沉點兒,不只是為了別再不該醒的時候醒過來,也是為了弘晝這心裡面壓都壓不住的怨念!要不是你不著調,要不是你不靠譜,居然連那位都敢肖想,爺至於還要做這事兒麼……再說了,還指不定這事兒給皇阿瑪帶來什麼麻煩呢!
  
  琢磨著琢磨著弘晝這思維就詭異了,眼瞅著浸了水泡的慘白慘白的弘歷,弘晝實在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自己皇阿瑪也好,八叔九叔也罷,莫不是都被這位的不靠譜兒給招來的麼?爺是荒唐了點兒,可怎麼著也不至於能有這個本事掛個白幡就能讓這些手段通天的顯靈!
  
  弘晝腹誹歸腹誹,可還是一邊兒遣了心腹把弘歷撈出來,一邊兒又派人把跟著弘歷的高無庸給從假山裡拖出來,唔,很好,這位太監總管也暈著呢!這九叔辦事兒還真也算得上滴水不漏了!然後,安排了廂房,扯了弘歷身上早就被九爺給撕的不成樣子的衣裳燒成了灰,然後就等著弘歷悠悠醒轉!
  
  好不容易弘歷捂著額頭呻\吟兩聲醒了,弘晝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直撲過去,一口一個皇兄你怎麼青天白日的掉水裡了,弟弟怎麼就看見你使勁兒的往水裡撲啊,弟弟拽都拽不住啊,皇兄你萬金之軀春秋鼎盛皇后又有了喜脈你怎麼能這麼想不開啊……只把那手足情兄弟愛表達的揮灑自如淋漓盡致!
  
  弘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弘晝這話給驚出了滿頭冷汗,顧不得自己這頭痛欲裂,更顧不得自己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撲棱坐起身,一把掐住弘晝肩頭,“你說朕自己往水裡撲?”
  
  弘晝眼裡面含著兩泡淚,萬分無辜的哽咽著點頭表示這事兒實在是千真萬確,弟弟親眼所見!
  
  弘歷頓時只覺得身上汗毛根根豎起來,脖子上嗖嗖的直冒寒氣!想起自己暈過去之前聽見那一句……弘歷一瞬間只覺得天旋地轉,撲通一下子栽了回去,兩眼無神茫然只望著帳子頂兒,好半響才顫悠悠的開了口,“弘晝啊……你回頭還是把這園子封了吧,你這園子裡……”
  
  轉頭眼瞅著自己弟弟看似萬分不解的眼神兒,弘歷哽了哽聲音,終於顫抖著吐出來兩個字,“鬧鬼!”
  
  弘晝看似是無比震驚的抬頭表示出了萬分詫異,實質上心裡面都要掌不住咆哮了,什麼叫有賊心沒賊膽?你有膽子肖想那位,居然還怕那位的鬼魂作祟?你還能再丟人點兒麼!啊?愛新覺羅家這一代居然出了你這樣的……這根本就是愛新覺羅家一族的恥辱!
  
  清醒過來的弘歷如今真是好比驚弓之鳥,別說那個園子了,就是自己弟弟這個和親王府上也都不敢多呆片刻,在囑咐又囑咐弘晝一定要把園子給封了之後,就好似逃跑一般地回了宮!
  
  而這弘歷回宮辦的第一件兒事,不是宣太醫治療自己受傷的身體,更不是找美人兒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而是直奔御書房!嘩啦啦筆走龍蛇一般,一道聖旨就砸了下去,你說是什麼?這位是真被嚇怕了!聖旨一邊兒寫,一邊兒直念叨,八叔九叔,你們在天有靈千萬別纏著朕!朕這就給你們恢復宗藉重造玉牒!你們就算是怨氣還不散的,要不打個商量,你們去泰陵纏皇阿瑪吧?


☆、第六十三章

  弘歷一道聖旨硬生生的砸出了滿朝震盪尚且不提,單說八爺得到消息之後,將這前後的事情一串,第一個反應那就是啼笑皆非!
  
  只是笑過了之後,心口卻只剩下一陣陣的冰冷難言,寒意徹骨!幾十年前,除宗藉,毀玉牒,一樁樁一件件清晰的好似是昨日一般,那些數不盡的屈辱怨恨仿佛都已經入了骨!就是八爺自己也是想過,他日若是身居大寶,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和小九複宗藉,至少能讓後人過點兒好日子!可如今呢?
  
  幾十年的執念一朝得償,可是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實現,八爺閉目斜倚在書房軟榻之上,眉峰微皺,冷冷一笑,這事兒可真是諷刺之至!
  
  九爺本就坐在八爺旁邊,眼看著自己哥哥的臉色不對,心裡面也是明白的緊,這事兒……九爺心裡面也是鬱悶心煩!爺是想要收拾弘歷一番,可沒想到這弘歷還真是有夠不中用的!能重回宗藉是好事兒,可是這麼個緣由……九爺心裡面膈應的難受!
  
  只是,九爺還是歎了口氣,已經這樣了,怎麼著也想開點兒,再說起碼還是個好結果不是?
  
  九爺伸手替自己八哥撫平了眉頭,輕輕的膩過去,這明顯愛嬌的動作上一輩子就已經是駕輕就熟的,“八哥,你也別再為這事兒心煩了,好歹咱們這也算是無心插柳不是?”
  
  八爺輕歎一聲,有些無奈,“小九放心,八哥可不是為這個想不開。”八爺抬手把弟弟往身邊兒拽拽,這軟榻就那麼大的地兒,小九這位置坐的,都要掉下去了……
  
  “八哥是琢磨著,這弘歷當年究竟是怎麼入了老四的眼呢?”八爺是真想不明白了……老四那個人,就是八爺自己也是承認他那能力本事的,怎麼就能選這麼個不著調的?
  
  九爺聽這話就撇撇嘴,“老四那心思藏得嚴實著呢,誰知道他怎麼想的……”說著九爺就頓了一下,聲音有點兒遲疑,抬眼看著八爺,“八哥,弟弟恍惚聽說這弘歷是當年皇阿瑪選的?”
  
  九爺心裡面實在是很疑惑,皇阿瑪的眼光就這樣?那爺寧可相信這是老四的眼光!
  
  八爺聽著倒是苦笑了,聲音也是悵悵然,“要說當年皇父親自教養的弘字輩兒,只有弘皙,弘歷他是在宮裡面養過,可皇父能把他放在心上?不就是當養個小玩意兒麼……這會兒倒成了他弘歷的資本!”
  
  九爺聽了有些恨恨的道,“反正弟弟是真想讓皇阿瑪瞧瞧這個所謂他親自教養過的弘歷!他弘歷不是處處自比聖祖麼……”
  
  八爺心裡明白弟弟這是為自己抱不平呢,伸手拍了拍略作安慰,正這會兒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十爺探頭探腦的走了進來。
  
  瞧見自己八哥九哥膩在一處,十爺就扁了扁嘴,“八哥,九哥,你們兩個去看熱鬧怎麼都不帶著弟弟……”
  
  九爺倒是一聲輕笑,“爺出門的時候你還卷著被子睡的正香呢!這會兒倒來挑哥哥們的不是?”
  
  十爺一聽就笑出兩個小酒窩兒,過來把自己九哥往一邊兒推,“九哥你都昵著八哥快一天了!”怎麼著也得讓弟弟一會兒吧?
  
  九爺笑咪咪的由著弟弟把自己推到一邊兒,然後看著他窩在自己方才的位置,九爺眸子轉了又轉,乾脆一個翻身,窩在自己八哥另一邊兒,枕著八爺的肩頭,笑的相當滿足!
  
  八爺哭笑不得的看著兩個弟弟緊緊的擠在自己身邊,這軟榻真的不大啊……話說小九小十你們兩個都不嫌擠的嗎?
  
  只是眼看著兩個弟弟親親膩膩的都是滿眼的愛嬌,只蹭在自己身邊,八爺心裡面倒是更覺得悠閒愜意!罷了,總歸都是弟弟,讓著寵著又能怎麼著?都已經寵了他們一輩子,再寵他們一生又有何妨!
  
  所以,當太子殿下推門而入的時候,看見的正是八爺目光暖暖的瞧著這兩個笑鬧不休的弟弟!太子殿下只覺得這眼角兒狠狠的抽搐了一回!你說怎麼著?這知道的看著是兄弟相親,不知道的還以為八爺大享齊人之福呢!
  
  太子殿下琢磨著就輕勾了勾唇角兒,滿眼的似笑非笑,隨手甩了甩帕子,硬生生的走出了當年太子殿下的風華氣度。
  
  九爺和十爺這兩位這會兒都是借著這一世附的女身昵著自己八哥撒嬌呢,眼見太子殿下來了,九爺倒是毫不在意,仍舊將自己的頭枕在八爺肩窩上,十爺倒是在太子殿下這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訕訕然的坐直了身子。
  
  八爺見狀微微一笑,這小九還是這麼愛嬌,難怪上輩子和這位太子二哥怎麼著都有那麼點兒想看兩厭呢!不過人家太子殿下倒是真不介意這些,就小九那性子的,要是突然在孤面前乖巧了才奇怪!琢磨著太子殿下就驀地想起那個莫名乖巧的小十四了……
  
  唔,一會兒孤的和小八說說這小十四的事兒,他是乖巧了,孤看著可實在是彆扭的緊!太子殿下當下回身就坐在軟榻沿兒上搭了個邊兒,戲謔道,“小八,你今兒這左擁右抱的,可當真是讓孤羨慕呐!”
  
  八爺臉上驀地一紅,剛才沒注意到沒覺得什麼……這會兒讓太子二哥一說,好像還真有點那麼回事兒……
  
  可還沒等著八爺吭聲,九爺就眯著眼接了一句,“八哥哪兒比得上二哥你,你那福晉的內院裡個頂個的都是美人兒,知道的是福晉喜歡,不知道的還以為八哥有寡人之疾呢!”
  
  太子殿下似笑非笑的眸子一轉,流光璀璨煞是或人,然後手指纖纖就點在了九爺額頭,“小九,你這是羨慕孤這滿院子美人兒呢?還是嫉妒你八哥這般豔福?”
  
  九爺頓時被噎的不輕,羨慕?爺才不羨慕你呢!還有嫉妒?爺嫉妒八哥做什麼!九爺咬著牙根兒才回了一句,“你院子裡的人和八哥有什麼干係?”
  
  太子殿下抿唇一笑,“孤院子裡的人只要小八看的入眼,孤可是一向大方,”眼看著九爺有些氣鼓鼓的眯著眼,太子殿下接著笑道,“如今誰不知道德親王福晉嫻雅大度。比起你八哥上輩子的福晉,孤可是隨和著呢!”
  
  九爺聽著這話就覺得怎麼就這麼酸!再說,就這位太子爺那性子,還嫻雅大度?還隨和?可偏偏還沒等九爺嗆他兩句,一旁的十爺開了口,“九哥,這話倒是真的……”
  
  太子殿下一下子嗤笑出聲,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十爺頭髮,“小十啊,孤今兒才發現原來你這性子還真是……有趣的緊!怪不得小八寵著你呢!”
  
  這小十呆的時候還真是有那麼點兒呆的可愛了!太子殿下揶揄的瞄了八爺一眼,只見八爺都忍不住要扶額長歎了,才慢慢的斂了笑意,伸手捏了捏八爺耳朵,道,“孤這會兒來可是有正事兒的……”
  
  八爺眼裡面就轉出點兒疑問,太子殿下接著道,“莊親王薨了……”
  
  八爺心頭一動,慢慢坐起身,“莫不是因為爺和小九復宗藉這事兒引發了舊疾?”
  
  太子殿下點點頭,倒是細細的把埋在莊親王府裡的暗箭傳來的消息描述了一番!
  
  卻說這莊親王本就是為了八爺還魂之事憂心煩悶又憋屈,已經是昏昏沉沉不能理事,好不容易清醒了片刻卻聽見這麼一道聖旨,老莊親王終於一口血終於噴了出來,事到如今,八爺九爺恢復宗藉已成定局,當年先帝一番心血盡皆交付了流水!
  
  老莊親王這心裡當真是不知是何滋味!前塵舊事,輾轉一生,浮光掠影盡數晃過心頭,百感交集之下,最終只喃喃的說了句,“當真是報應!報應!”
  
  而後,歷事三朝的莊親王,當年的聖祖十六阿哥允祿就仰天栽倒,魂歸離恨天!
  
  八爺九爺十爺聽了各有各的概歎,最終,八爺也只是道了一句,這麼去也算是便宜他允祿了!
  
  太子殿下聽見八爺這語焉不詳的,心裡明白這是小八這是不想自己兩個弟弟為了這個費心,當下也就點點頭,伸手又捏捏八爺臉頰,道,“你們三個湊到一起,也別忘了小十四,他這幾日可實在是乖巧的有點兒過了,堂堂一個大將軍王這模樣,孤看的彆扭著呢!”
  
  八爺聽了也是若有所思,話說這小十四最近的確是很奇怪啊……只是,八爺一把捉住那個還在捏著自己臉頰的手,眉梢跳了跳,“二哥,你又調戲爺?”
  
  奈何八爺這一句話話音還沒落,就看這太子殿下/身子驀地軟下來,八爺一驚抬手攬住,只見太子殿下這眸子狠狠的盯在九爺身上,而九爺這指尖正慢悠悠的從太子殿下的穴道上移開。
  
  九爺笑咪咪的湊上前吹了口氣,“二哥,其實弟弟真沒說錯,您這輩子才是傾城國色。”
  
  太子殿下當真是心裡暗恨,這小九是替他八哥出頭?還是怎麼回事?孤和小八的鬧著玩兒你插什麼手!只是看九爺雖然面上笑咪咪的,可眼裡面卻有那麼點兒不知不覺的茫然和不確定,太子殿下本就是個經風曆月的人物,這會兒突然頓悟了……
  
  這小九……不是醋了吧?太子殿下乾脆就由著自己靠在八爺懷裡,眨眨眼,“小九,孤這輩子就是傾城國色的,你也沒機會了!”
  
  太子殿下眼裡面那都是揶揄和戲謔了,小九,你還真醋了?怪不得孤就覺著酸呢!不過啊……誰讓孤和你八哥這輩子可是名正言順的一家人呢!
  
  九爺頓時氣勢一弱,和著這位也是個不著調的……再說,就你那性子的,爺可消受不起!而十爺直接就縮在一邊兒默默捂臉,九哥,你和這位較個什麼勁兒啊……你難道還當這位附了個女身就真賢慧了?就忘了這位上輩子那脾氣了?什麼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九哥你怎麼就不記著呢!
  
  而這兩位話裡話外隱含中心的八爺都無奈了,這幾位湊到一起,這折騰來折騰去,心疼的不都是爺?八爺一邊兒攬著自己的太子福晉,一邊兒揉揉自己旁邊的小九,輕咳了聲,“小九,還不給二哥解開穴道?”
  
  九爺這眸子轉了轉,驀地閃過一絲狡黠,在自己八哥肩窩蹭了蹭,笑如春花一般,“八哥,今兒可是十五,弟弟這可是為你和這個嫻雅大度的福晉費心呢!”而後,倏地起身,整了整衣衫閃身就往門外跑,當然,臨走還不忘了扯著那個呆呆在一旁黑線的十爺一起!
  
  等八爺伸手再去拽哪裡還來得及!不過一轉瞬,書房裡面只剩下大眼瞪小眼的八爺和太子殿下!眼看著不得不繼續窩在自己懷裡的太子殿下這眸子裡都是明晃晃的戲謔和笑話,八爺這臉上都不知道什麼顏色了,好半響才乾巴巴的一句,“二哥,小九他不懂事兒,您別和他計較……”
  
  太子殿下眼角一挑,勾起一抹笑,“行了,知道你偏著小九,真是有了弟弟就不要哥哥,孤可還不能動呢!”
  
  八爺聽了這話倒是沒有了适才的尷尬,知道這太子二哥這個語氣是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於是一邊給這位太子殿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一邊兒笑道,“二哥莫怪,弟弟這也不是偏著他,就是覺得麼……”
  
  八爺湊近太子殿下耳際,聲音壓的低低的,“其實這應該也算是……閨房\情\趣不是?”
  
  “哦~~”太子殿下眼尾微微一斜,眉梢一挑就是千般風流,“原來小八是這個心思啊……莫不是孤這些日子冷落小八了?”
  
  八爺聽得眼角狠狠一抽,這話怎麼這麼彆扭!還怎麼都覺得顛倒!再說了,昨兒還算是聯床夜話來著吧?所以說,這究竟是誰冷落誰啊!
  
  八爺這會兒倒是深刻的體會了一把适才九爺被這位給噎住那感受!只是,八爺那畢竟心思玲瓏不是九爺可比,不過一轉念就笑道,“可不是麼……弟弟可是日思夜想呢!二哥,難得這好時辰,你我還是莫要辜負了吧?”
  
  八爺眸子轉了轉,“其實,這也是咱們九弟的體貼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事情很多,更新上可能會慢一些,不過爭取在春節之前把這篇文章完結,之後打算主更玉碎,當然這是目前的打算,這幾天JJ抽的很厲害,話說昨天發了文到目前還沒看見評,⊙﹏⊙b汗,八成都被吞了,等到這篇和玉碎完結之後,可能不會再開數字的文了……當然天下那一篇會爭取慢慢平坑的,畢竟已經開了文,也不想放棄~
PS:今天逛JJ再次被NC四粉鬱悶到了,上次那位莫名其妙跑來刷負分的被投訴之後倒是不來我這裡刷分,但是還在別的文那邊兒晃悠,言論上也太激進了些,更別提話裡話外對這篇文章的貶低,我看的心理很不舒服,就我個人而言,一篇文章的好與壞,不應該是盲目去評價的,如果理念不合,大可以棄文不看,沒有必要在背後說三道四,就算是評論文章也大可以說是不合自己心思之類,沒有必要涉及到人身攻擊,可是偏偏這樣的人就被我碰到!文案上我標注的明明白白,不喜點X慎入!一篇文章不可能迎合所有人的口味,大家討論是為了求同存異,讓文章可以精益求精,而不該是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去往別人心裡面戳刀子!
再PS:總之,一次兩次還能接受,弄到現在真的有點兒心灰意冷……我躲著避諱你們四爺不寫了還不行?但是不論如何,至少這篇文章會堅持到最後的,至少我不覺得人物走型的太厲害,一千個人眼裡面有一千個不同的形象,既然已經開始,至少有始有終!
另外:這文有寫太子殿下風華絕代了麼?四在這文裡受太子侮辱了麼?上輩子都那樣了,人家九爺就湊了自己對頭個黑眼圈就是侮辱了?十爺人家做什麼了說是侮辱了你的四?
有的時候想想也很無奈,究竟是因為網路上的虛擬空間還是由於這類人年齡比較小,所以才無所顧忌的發表那些明知道會傷人心的言論,但是我總覺得,作為一個心智成熟或者是清醒的人,應該有自己的涵養,哪怕是在這個虛擬的網路中,也該知道一言一行所代表的都是個人的素質和教養,當然,這只是個人想法而已。也許,本身這個想法就是不成熟的,但是我始終認為,即使隔著時間空間,一言一行也該對自己負責!起碼要對得起這些年讀過的書受過的教育!


☆、第六十四章

  太子殿下鳳眸微眯,唇角兒輕輕勾起,笑道,“看來小八你這是愛美人不愛江山了?”
  
  八爺頓時一口氣梗在喉間,身子也僵了一瞬,半響,終於舒了口氣,“江山如畫,這可不是二哥你和弟弟我兩生兩世的執念麼?”
  
  八爺一手攏在太子殿下腰間,一手輕輕替他順了順發上流蘇,“二哥,莫不是今日進宮有何不妥?”
  
  太子殿下眸子轉了轉,心裡就一笑,果然孤和小八就是有默契,不過是一句話,小八就能知道孤所思所想,要不怎麼說這小八心思玲瓏呢!
  
  太子殿下琢磨著就心滿意足的歎口氣,“小八,你是沒見今兒皇后那臉上的光彩呢!”
  
  八爺聽著就苦笑一聲,爺是沒看見,可是想也能想到了!這個皇后怎麼就這麼沒記性呢?八爺想著都一陣陣的頭疼!
  
  太子殿下倒是笑的坦然,“小八,你這回是怎麼個想法?這皇后一次次一回回的這麼折騰只怕是早晚折進去!”
  
  八爺眉頭緊緊的皺了一皺,低頭對上太子殿下溢彩流光的眸子,“二哥,你的意思呢?”
  
  “這當然要看小八你的意思了……畢竟名義上那是你額娘不是?”太子殿下斜著眼瞟了八爺一眼,“總之,孤現在是真知道你這幾年不容易了!”
  
  八爺揉了揉眉心,面上那都是苦笑了!雖然說這麼些年都過來了,可這事事都要爺給兜底,爺想想也是真累啊!皇后啊皇后,你讓爺說你什麼好!八爺沉吟半響,終於還是歎息一聲,“還是先讓人看著,如今弘晝知道了爺和小九的身份,他是聰明人,太后那兒暫時不足為慮,不過估摸著弘晝早晚會來尋弟弟談條件……”
  
  太子殿下心頭一震,怎麼弘晝還知道了?太子殿下可不信是八爺漏了什麼痕跡,這麼多年都沒半點兒破綻,還能去看個熱鬧就讓人抓了現形?莫不是小九又惹了禍?太子殿下眸子沉了沉,還是問了一聲,“弘晝……是怎麼知道的?”
  
  八爺輕咳了一聲,把在那園子裡發生的事兒都細細說了一遍,太子殿下上輩子那是陰謀叢中走出來的主兒,一聽就全明白了,當下真是滿頭的黑線,心裡面不知什麼滋味,好笑有之,鬱悶有之,心酸更有之,孤當年和這些兄弟們鬥的你死我活,背後不知道捅了人多少刀更不知究竟是被捅了多少刀,結果呢?最後圈禁了那麼多年不說,竟然還便宜了這麼個東西登了大寶!
  
  只是,到了如今,還能說什麼?還有什麼可說?酸甜苦辣千般感慨萬種歎息,最後也只剩下一句,“無論如何,你和小九能重回宗藉也是好事……”
  
  至於弘晝要和八爺談什麼條件,太子殿下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和親王就算是掌著宗人府令又如何?老四這輩子的身份在哪兒擺著呢!再說難道這等移魂奪魄的事兒他弘晝還敢對別人說?萬一走漏了風聲,給弘歷知道,他弘晝有那個膽子麼?
  
  老四那怎麼說也是先帝,在太廟裡供著行,可要是真讓弘歷知道這位還了魂,還不第一個就沖過來再讓他殯天一回!就弘歷那多疑的性子,難道還能念著什麼父子情深?更不用說皇權之下,哪裡還有什麼父子!
  
  八爺心裡也明白自己太子二哥這番心思,當下不再多提這事兒,只笑咪咪的聲音裡帶著那麼點兒歉然,“二哥,弟弟可不知道這個穴道何時能解,這書房也不是休息之所,要不……弟弟服侍二哥您去內院?”
  
  換來的是太子殿下似笑非笑淺淺的橫了他一眼,“小八不介意勞累,難道孤還在意這些?總歸上輩子再荒唐的事兒孤也是做過的!”
  
  且不提這二位纏纏昵昵,單說弘歷得了莊親王薨逝的消息,提著朱筆猶豫了半響,終於輕描淡寫的下了道明旨,簡簡單單的吩咐了永獻襲爵,而後這莊親王一事就此了結!
  
  朝野上下本就為了當年聖祖八阿哥九阿哥恢復宗藉一事沸沸揚揚,而如今莊親王又因此病逝,奈何皇上的反應卻幾乎不聞不問,滿朝文武宗室這心情實在心酸難言!感歎天家無情的,腹誹今上不仁的,各類各樣鬧得沸反盈天,奈何弘歷乾脆來個兩耳不聞窗外事,這最後的最後,這些滿心酸苦的能是搖頭歎息,皇帝越發的不著調,著實是讓人心寒齒冷!
  
  只是事實上,莊親王這事兒不是弘歷想不聞不問,而是他現在一是沒心情二是沒膽量去聞去問!
  
  這緣由自然也是有二,其一在於回了宮直衝御書房下了那道給八爺九爺復宗藉造玉牒的聖旨之後,一心只琢磨著應當找個美人兒安慰自己受驚心靈的那一刻,弘歷終於後知後覺發現了大問題!而這問題的根源嘛……自然是九爺那狠狠的幾腳!
  
  只是,這弘歷不知道啊!傳了御醫,人家御醫驚訝之下,哪裡敢提皇上您這是被人踹出來的!只能頂著滿頭的冷汗,支支吾吾哆哆嗦嗦,只說陛下您一定要清心寡欲,靜心養氣!
  
  弘歷一邊兒把這太醫打發下去開藥方,一邊兒琢磨著究竟怎麼回事!這太醫怎麼什麼緣由都說不出來呢?不琢磨倒還好,一琢磨弘歷這冷汗刷地就再次冒出來了!因而,這緣由之二也出來了!弘歷前前後後把自個兒在園子裡說的想的都順了一遍,只覺得自己這心窩是拔涼拔涼的!難道是九叔知道自己對他不敬因而這麼罰他麼?這要真是這般可如何是好喲……九叔啊,這可是涉及咱們愛新覺羅家家子孫後裔的大事!
  
  只能說,弘歷你真的腦補過頭了……人家九爺可沒那閒工夫理你的!奈何說是因果也好,巧合也罷,莊親王薨逝的消息偏偏這會兒就傳進宮了!弘歷剛提起朱筆就一個接一個的冷戰,當年這位莊親王和那兩位似乎好像也是有過節的……這要是朕厚待了莊親王一脈,那兩位會不會一怒之下再纏著朕?
  
  弘歷左思右想,終於一咬牙,莊親王,十六叔,為了朕……朕只有對不起你了!其實您這也是為君分憂不是?食君之祿擔君之憂,十六叔啊,你放心的去吧,朕一定會記得你的!
  
  只是弘歷卻不知道,太醫那邊兒確實是對症給他開了藥,只是這藥還沒端到弘歷眼前,太醫這邊兒就得了八爺消息,八爺吩咐的清楚明白,這弘歷不是不好了嗎?就暫時讓他別好了!拖他兩個月再說!
  
  八爺笑的看似溫文,可那氣勢卻煞是凍人!弘歷你敢肖想爺的弟弟,爺這回就讓你好好的清心寡欲!
  
  只可憐弘歷從此後日日夜夜對天祈禱,八叔九叔叫的無比親切無比真心,可饒是他使出了上輩子都沒有過真心整日的念叨八爺九爺,他這心頭大石也不見輕半點兒!奈何偏偏這人啊,還都是求而不得才是最好!以往日日對著後宮裡面花團錦簇,只覺得個個都是庸脂俗粉,可如今呢?弘歷心裡面淚灑了千行都不止,誰讓他這回就是想屈就個庸脂俗粉都沒機會了!
  
  弘歷這心下的滋味可真是五味俱全,自打登基以來,哪兒還遇到過這樣的事兒!偏偏還只能藏著掖著,日日乾過眼癮!一碗碗藥汁補品流水一般的往下灌,當真是煩的弘歷滿頭包,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在弘歷這日復一日的重複灌藥過程中,回疆傳來的消息倒是讓他越來越萎靡的精神為之一震,所以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事情倒是很簡單,目前還遠在回部的兆惠上摺子了!
  
  摺子裡說回疆的香香公主深明大義,甘願和親了!兆惠他也準備退兵了!香香公主不日就要進京了!
  
  弘歷頓時樂的合不攏嘴,捧著摺子在御書房裡轉了好幾圈兒,走路都帶著飄!當下嘩啦啦的一般賞賜就灑了下去不說,還親自給這位香香公主選了個好地方,唔,既然是來自回部的……要不就還住寶月樓吧?這位香香公主肯定也會像含香一樣美好堅強的!想想當年含香那堅貞不屈的氣節,那飄逸若仙的身段,弘歷頓時就滿心滿眼都是期待!
  
  只是,弘歷你忘了麼?含香那真是什麼氣節?還是你就希望這位也是個心有所屬纏纏綿綿的?啊?況且,就你現在還有那條件麼?哪怕是人家香香公主如明珠似美玉俏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弘歷你也只能幹看著了!
  
  且不說宮裡頭為了這個香香公主被弘歷折騰的不著四六,且說八爺得著消息的時候,淡定的眯了眯眼,你說怎麼著?這弘歷在這事兒上腦抽人家八爺早就親眼見識過了!當年那個含香雖然沒親眼所見,但是怎麼著那傳聞聽了也不是一點兒半點兒!更別提弘歷那個色膽包天的風流性子了!
  
  只不過麼?八爺還是琢磨著這事兒有些不尋常,弘歷那個不靠譜兒的也就罷了!這回部怎麼就突然說降就降了呢?之前不是還寧死不屈來著麼?小九可是為了這個才離了回部的!要說這裡面沒什麼不妥八爺都枉在上輩子那風刀霜劍裡闖過一遭了!
  
  坐在十四爺的屋子裡面,八爺略一思忖就吩咐了莫問去打探消息,又傳令了宮裡面的暗箭這回一定要把皇后給按住了,有了喜就要穩坐中宮,總歸就是再來個萬分閃耀的新鮮人急得也不該是有了龍裔的正宮皇后!堂堂大清的後宮,一講血脈二講資歷三才講帝王寵愛,等弘歷這新鮮勁頭兒一過,一個番邦女子還能如何?
  
  等到該交代的都交代下去,八爺終於能夠緩緩神兒和十四爺好好的說說話了!還真是萬分不易,十四爺這幾日就悶在自己院子裡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九爺十爺倒是常來串串門,而八爺呢?
  
  雖然說自從那一日太子殿下說這小十四莫名的乖巧了,八爺就日日想著要來陪弟弟,可是偏偏這弘歷被他那點兒難言之事折騰的在朝上萬事不理了,就更別提馬上就要到了年關,這許多事情一起壓下來,即使八爺兩輩子政務上的熟練工也是忙得只要透不過氣來!
  
  這會兒八爺好不容易能和弟弟談談心了,一回頭,就看見十四爺果真是無比乖巧的卷著帕子坐在一邊兒!八爺頓時滿頭黑線,雖然爺知道這段日子小十四這狀態不對,可是……怎麼就不對勁到這程度了!
  
  這能看麼?這還是那個一抬眼眼角眉梢都能氤氳出殺氣的小十四麼?還是那個一出手就把爺砍了一身傷的弟弟麼?還是那個彆扭又桀驁的十四爺麼?啊?
  
  八爺心裡默默哆嗦一回,怪不得連太子二哥都來找爺說這事兒了……小十四啊,八哥真是對不住你,怎麼就沒注意你這狀況呢?八爺想著想著就心疼了,看著弟弟這模樣,八爺默默的清了清嗓子,“小十四,這幾日八哥沒來,你……”
  
  八爺還沒說完,就被十四爺一個相當溫柔相當婉約的笑意給驚住了!只見十四爺擰了擰帕子,略低了頭笑出一點羞澀……八爺這回不只是驚了!都驚大發了!小十四喲,你這不是讓什麼給附了身吧?八哥這幾日是疏忽了你,可八哥是真心疼你啊!
  
  八爺在顧不得其他,蹭蹭幾步上前,一把握著十四爺的手腕,小十四,你別再擰這帕子了,你八哥我看著實在是有點兒寒顫!
  
  十四爺眼瞅著自己八哥那臉色都莫名的有那麼點兒青,眼睛眨了又眨,可臉上還是笑出那一份婉約柔和來,舉手投足間帶出了十足十的母性光輝……
  
  可憐八爺頓時僵硬了,嘴張了又張,終於乾巴巴的說出一句,“小十四,你這些日子可有什麼不舒服嗎?”
  
  八爺真想仰天長嘯幾聲了,這可千萬別是讓什麼給附了體,爺想要的是爺的十四弟啊!爺的十四弟哪能是這模樣的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喲!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JJ莫名其妙的抽掉了不少評,但是能看到的評卿卿都回復了,只是回復的能不能看見就不知道了,而且送出去的分收沒收到也不清楚⊙﹏⊙b汗,話說JJ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啊~~


☆、第六十五章

  十四爺被八爺問的有點兒茫然,眨了眨眼,“八哥,你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還問爺怎麼了?八爺都想撓牆了!小十四,應該是你怎麼了才對!八爺手腕子微微一抖,“小十四,八哥這就傳太醫給你診脈……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你和八哥兩生兩世有這緣法,八哥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你這樣子!爺那個精神又傲氣還帶著點兒彆扭性子的弟弟喲……
  
  八爺說著就把十四往內室裡面扶!十四爺這臉上還是閃著茫然不解,“八哥,弟弟昨兒剛有太醫來請的平安脈。”再說,為了小包子,爺這身體自個兒兩輩子頭一回這麼上心的!八哥今兒怎麼這麼不對勁兒!莫不是……十四爺畢竟也是精明的主兒,轉念一想就明白了,莫不是真被爺這幾日這模樣給嚇住了?
  
  十四爺這心裡面難得的覺出點兒不厚道……左思右想,唔,爺好像是過了點兒!十四爺這心裡面驀地就訕訕然了……萬一八哥知道爺這心思,不會笑話爺吧?十四爺張了張嘴,奈何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唔,這話究竟該怎麼說好呢?八哥,弟弟這真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可還沒等十四爺糾結出來,這邊兒八爺已經輕手輕腳連扶帶拽的把自家弟弟卷上了床,喘了口氣才道,“小十四,你真沒什麼不舒服嗎?還是……這孩兒鬧你了?”要不怎麼就這麼不正常了?
  
  八爺這掌心就覆在弟弟小腹之上,感受著手下微微的脈動,八爺心裡面一陣陣的暖意噴湧而上,本就柔和的神色更加溫潤,“小十四,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萬事有八哥在,若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也不該悶在心裡,你看你這樣子豈不是讓八哥心疼?”
  
  八爺一皺眉,實在還是放不下心來,“小十四,還是傳太醫吧?”
  
  眼看著自己八哥轉頭就要出去吩咐人了!十四爺心裡一急,抬手就扯住八爺袖子,太醫能查出什麼來!不都是那麼回事麼!再說爺這和太醫又沒關係!日後這事兒要是讓那幾個冤家兄弟知道爺這心思,不讓他們笑話才怪!
  
  只是,這要是不說,讓八哥為了自己著急上火的,爺也過意不去……十四爺扯著袖子顫了顫眼睫,聲音怎麼聽怎麼有點兒扭捏,“八哥,弟弟知道這幾日這模樣不……怎麼對頭……”
  
  八爺聽了這話心裡倒是長舒了口氣,好歹這小十四願意開口了!八爺坐在床邊,目光灼灼的只盯著自家小十四的一言一動。
  
  十四爺聲音有點兒委屈,不過好歹這眉宇間那股子清揚傲氣又回來了!八爺看的心裡放心不少,唔,這才是爺的弟弟呢!
  
  “弟弟這不是琢磨著為這個孩子積福麼……”十四爺低下頭斂了眉眼,又扁了扁嘴,“弟弟怕上輩子那些個煞氣什麼的對這孩子不好……就是一點兒心裡頭的念想罷了,倒是累了八哥你掛心。”
  
  其實,更深一層的念想十四爺還真就沒好意思說,那就是這位爺總希望著這孩子要是將來能像自己八哥那副溫潤性子才好,只是這該如何的人家十四爺自己也沒個經驗參照,只能默默地悶在心裡琢磨,琢磨來琢磨去,隱隱約約覺得是不是自己斂了這身桀驁煞氣,這孩子日後能性子平和些許……
  
  坐在床沿邊兒的八爺聽見自家小十四這一番話幽幽道來,心裡頭當真是五味雜陳!果真是父母之心天高地厚,自家這個弟弟何時有過這等小心翼翼了……這當真是一心都為了腹中骨肉呢!
  
  同樣是身為人父,八爺這會兒只覺得自己是真沒盡到了心思……伸手攬了弟弟的肩,一邊喟歎道,“小十四,為了這孩子,你……”
  
  只是八爺這話還沒說出來,就被十四爺給抬手掩了口,“八哥,這可是你我的骨肉,為了他收斂些許性子又能算的上什麼……”
  
  八爺揉了揉自家弟弟的頭,“小十四,你琢磨什麼呢?八哥難道是為了這個麼?八哥是捨不得你辛苦。”
  
  不過一句話,卻頓時讓十四爺眉眼飛揚,乾脆就扯了八爺袖子搖晃幾下,然後眼睛亮閃閃的笑咪咪道,“八哥,既然你捨不得弟弟辛苦,不如,今兒陪著弟弟吧?”
  
  八爺今日過來本就是為了陪著弟弟的,自然是含笑頷首,指尖輕輕點在弟弟眉心,“爺今兒不就是專門來陪你的麼?”
  
  十四爺聽了這話眼角眉梢都帶出了清揚笑意,眼睛又閃了閃,身子蹭了蹭,枕在自己八哥腿上,由著自己八哥一下一下的摩挲著髮際,只是聲音有如歎息,“八哥,弟弟可是日日夜夜都惦記著你呢……”
  
  八哥,弟弟這兩生兩世的執念你可知道麼?耳邊就聽八爺輕輕笑道,“八哥也一直惦記著小十四啊!”
  
  十四爺聽著心裡就一聲歎息,看吧,爺就知道,爺和八哥在這事兒的理解上絕對有出入!八哥,你什麼時候才能懂得弟弟的心思喲……明明就一向都是八面玲瓏的,怎麼就偏偏在這事兒上面這麼不解風情呢?十四爺是真心疑惑了……
  
  卻說弘歷自打兆惠上了摺子之後,就日日扒拉著手指頭算日子,好不容易,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香香公主進京了!
  
  不同於幾年前含香公主進京之時那一乘滿是回疆特色的半透不透的白紗鸞轎,這一回香香公主的轎子可是半點兒都沒透出這位公主的身影來!不止如此,周圍守護的侍衛侍女那個排場也著實讓人心驚了一回!
  
  八爺坐在德親王府的轎子裡遠遠的看著這一幕,再思量著幾天前莫問帶回來的消息,不禁沉吟,這個香香公主,如今看來絕對有古怪!
  
  據莫問所說,這位香香公主深明大義,不忍族人死傷,勸諫木卓倫停戰,然後甘願和親,這才有了回部投降,兆惠退兵,但是八爺確是萬分相信自己弟弟的判斷的,小九曾經說過,這個香香公主天真單純,不通世事,縱有慈悲之心,但是絕無決斷之能!
  
  那麼,這其中的蹊蹺之處……若說小九看走了眼,八爺是絕對不信的,且不提當初自己也曾調查過這位香香公主,就說自己一貫寵著的弟弟有幾分本事八爺還是清楚的很!那麼,除非這位香香公主早已經換做了他人……
  
  八爺微微眯了眼,心頭一笑,就不知這一位究竟是誰……不過,不管是誰,你還是感激爺吧!誰讓弘歷惹了爺的小九,他那藥還喝著呢!只不過,八爺很快就後悔了……都悔大發了!
  
  香香公主一入宮,果然讓弘歷驚為天人!只歎息當真是絕世容光!當場就冊封了容妃,住進了寶月樓,弘歷日日往那兒跑,生怕來的不夠勤快!惹了美人兒不開心!
  
  弘歷日日獻殷勤,可是香香公主卻是硬生生的滴水不漏,禮儀不差半分,可笑模樣半分沒有!不止如此,送來的精緻點心也好,香茗佳釀也罷,半分都不入眼,每日裡只除了自己新剖開的瓜果之外,什麼都不沾一口!至於什麼體貼聖意,婉轉可人更是半分不見!可偏偏呢?還就投了弘歷的眼緣!
  
  八爺坐在書房裡笑咪咪的看著手上消息,倒真是深切的為這位頂了香香公主身份的道了一句不容易……日日看著弘歷那一臉色迷迷不說,還要日日的忍耐著弘歷那不靠譜的論調,八爺心裡真是萬分的同情了一回!
  
  而坐在旁邊九爺早就捂著肚子笑到一邊兒去了,“八哥,你說這弘歷……是不是腦子裡真有毛病啊?還什麼朕要靠男人的魅力征服你……還什麼朕相信你和含香一樣美好善良……”
  
  九爺是真的為這位頂了自己便宜妹妹身份的鞠了一把同情淚!不容易啊,這些不靠譜的話,爺可是一句都聽不下去,這位不知道是誰的,還得日日聽著……當真是太不易了!簡直就是心理上的折磨!
  
  就是太子殿下也掌不住拿著帕子掩了口,這弘歷說的都叫什麼話!且不說其他,單說這人入了你的後宮,那就是你的人!明明就是和親而來的公主,弘歷你還非要玩兒什麼郎情妾意欲擒故縱?
  
  九爺好容易笑的夠了,才親親膩膩的靠在自己八哥身邊上,“八哥,你說要是皇阿瑪聽見弘歷這話,能有什麼反應?”
  
  一想到這,九爺是真的笑眯了眼,就老爺子那脾氣,不還得直接圈了他!弘歷你處處自比聖祖?就這模樣也敢自比聖祖?真該讓老爺子自己見識見識!這些事兒當年聖祖年間哪能見識的到……別說見了,那真是想都想不到的!
  
  太子殿下倒是雍雍容容的起身一笑,抬手點了點九爺眉心,“孤就知道小九你膈應這個弘歷,不過如今那個總歸是你的便宜妹妹,你就不上上心?”
  
  九爺撇撇嘴,“現在那個還不知道是誰呢?爺的便宜妹妹可沒他那麼多心機花樣!”
  
  太子殿下和八爺對視一眼,確實,不論宮裡頭這個容妃究竟是誰,但是這心機倒是真夠看的!只不過,八爺微微一笑,抬眼問了九爺一句,“小九,你倒說如今這容妃怎麼耍花樣了?”
  
  九爺眼尾瞟了自己八哥一眼,淡淡細細的風流韻致一掃而過,八爺心裡驀地一跳,就聽耳邊自己九弟的聲音,“八哥,你這是考校弟弟呢?”
  
  九爺抬手就拿了八爺隨手放在桌案上的描金摺扇,刷地展開,又合攏在掌心扣了兩扣,才接著道,“對付弘歷這樣色迷心竅的皇帝麼,最低階的手段是百依百順,中級的則是若即若離,而最好手段的麼,當屬求而不得,這一點這位容妃把握的極好。況且,他自入了宮,只吃新剖的瓜果,說明這個人有相當的危機意識,更能借此以奇制勝,吸引住了弘歷的眼光,那麼後宮還不由著他拿捏?”
  
  八爺點點頭,“還有呢?”
  
  九爺敲著扇子的手一頓,疑惑轉頭,“還有?”
  
  太子殿下搖頭笑道,“小九,你怎麼就不肯多想一步呢?”
  
  眼瞅著九爺略有些茫然的眼神兒,八爺眼含笑意和太子殿下四目相對,“這個容妃,初入宮廷,手上沒有可用之人,但在諸方勢力及誘惑之下,卻仍能滴水不漏,此人心智之堅忍手段之不凡已可見一斑。”
  
  太子殿下點頭續道,“後宮勢力繁雜,唯有早已習慣了權柄謀算,甚至是宮廷爭鬥,才能一入後宮就如此遊刃有餘。”
  
  八爺微微一笑,“所以,此人若是安分守己倒也無妨,但若是心有妄念,那就不能不除!”
  
  九爺眼看著自己八哥和太子殿下一應一和的運籌帷幄,當下眸子一轉,眉梢一挑,唇角兒勾出一抹狡黠笑意,道,“八哥和二哥如今倒是琴瑟和諧萬分默契……弟弟著實羨慕的緊!”
  
  太子殿下聽了就一聲輕笑,“小九,你羨慕?若是當真羨慕,不妨孤為你費費心思,尋個琴瑟和諧的好親事?”
  
  一邊說著太子殿下一邊抬眼仔細打量著一旁的八爺,孤就不信了,小八你還真捨得把小九這麼嫁出去!
  
  果然,還沒等九爺開口,太子殿下就看見自家八弟眸子裡一道墨色劃過,雖然還是平日裡那副溫潤笑面,可是聲音卻是略沉,“二哥,咱們的小九可決不能委屈了……”
  
  太子殿下鳳眸微微一瞭,笑道,“那是自然。”
  
  太子殿下眼瞅著一邊兒九爺一瞬間就黑下來的臉色,心中就是一笑,小八,你這倒真是當局者迷!只不過,太子殿下略一思忖,小八,這事兒無論如何孤可是點給你了,你和小九如何想如何做孤可就再不參合了……唔,這小八對著小九可不是一般的護短!孤這個福晉好歹做的夠嫻雅大度了不是?
  
  於是,太子殿下悠悠然起身,隨意揮了揮手,道,“孤去看看綿寧,你們繼續……”總歸地方讓給你們,繼續聊還是繼續怎麼樣,孤可不想管……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更番外的,可是到了現在番外還沒碼夠一個章節,淚目中……


☆、番外 重回雍正朝(七)

  可憐十四爺僵著身子,一手扶著軟下去的胤禛,一邊抬眼愣愣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入眼的那都是什麼?啊?
  
  那是自己八哥衣衫不整,肩頭上還印著明晃晃的一道牙印兒!還有那位有些年沒見了的太子爺,一副慵慵懶懶的模樣,鳳目斜斜上挑不說,眼神還斜斜的飛過來,一手半撐在軟榻上,而另一手呢?竟然勾著自己八哥的脖頸!
  
  這都是什麼?這怎麼看怎麼都是一副暖意融融的盎然春意!
  
  十四爺這滿心茫然霎時盡數化作了森森然的壓抑怒氣,顧不得自己手上還扶著一位九五之尊,抬手就指著那位一貫都張揚肆意的太子殿下,手指更是顫顫悠悠抖個不停,氣的!就連平日裡素來清朗的聲音都變了調!
  
  “豈有此理,你……居然引誘八哥……”居然還是光天化日之下,成何體統?成何體統!所以說,某種程度上而言,十四爺和胤禛還真能看出同母所出的相似之處來的……
  
  八爺頭上頓時黑線亂滑,眼角不停的抽搐,小十四,你這是說什麼呢!什麼叫做引誘!啊?再者說,難道你八哥我就是這麼容易被引誘的麼?
  
  太子殿下聽了這話,一聲嗤笑,手臂乾脆在八爺頸子上繞了一圈,鳳眼一瞭,一字一頓,“引、誘?”
  
  和著孤在這個小十四眼裡就這形象?雖然孤是不在意這事兒,更是素來是肆意慣了,可小十四你還真就這麼放肆了?難道真當孤如今圈禁了就折騰不了你?
  
  太子殿下轉頭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兒紮在八爺身上,你這個十四弟的膽子還真是越發的大了!而後,唇角兒硬生生的勾出一抹邪氣的笑意,眸子裡墨色沉沉的盯在十四爺面上,“小十四,你看清楚了,這才叫引誘!”
  
  話音一落,太子殿下這身子就蹭了上去,隨手扔開了錦被,小腿更是輕輕的蹭過八爺腰際……
  
  可憐十四爺這回是真被刺激大發了!一口氣被梗的不上不下,半句話都說不出來!能說什麼?說你離八哥遠點兒?人家八爺在一邊兒都沒什麼反應呢!自己又有什麼立場去管這事兒!
  
  眼見著小十四被氣的惶惶然直哆嗦,八爺這眼角眉梢跳了又跳,心裡頭就不停的歎氣扶額,這個小十四,如今還沒經歷過雍正朝那些挫折打壓,乾隆朝那些忍氣吞聲,還是那個桀驁不羈的脾氣,如今被太子二哥這位一激,八爺是實在怕這位的性子沖上來,那可就真出大亂子了……
  
  只是一回頭,眼看著自己的太子二哥眼裡面閃爍著的揶揄戲謔,八爺更是無奈歎息,二哥啊,這會兒您就別添柴加火了吧?那位九五之尊還暈著呢!要是胤禛在咸安宮出了點兒什麼事兒,咱們兄弟幾個可真是誰都別想著全身而退了!
  
  八爺當下一手按在這位不停動來動去的太子殿下的小腿上,安撫的微微摩挲一下,眼裡劃過一抹笑意,唔,太子二哥這番主動,當真是可惜了……只是仍是低聲道,“二哥,正事要緊。”
  
  太子殿下眼裡一道銳芒劃過,眉眼一挑,心裡面也是暗歎了一句可惜,誰知道下一回小八還什麼時候能來這咸安宮呢……只是,眼瞅著十四爺那青裡面都透了紫的臉色,太子殿下笑的雍容傲氣,抬手就從八爺手裡面拿過了八爺的衣裳,開始一件一件的親手服侍起弟弟更衣……
  
  十四爺這回看的眼睛都直了,這位太子爺今兒怎麼這麼好性兒了!還親手服侍八哥了?八哥你和他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憐十四爺木呆呆的定在原地,怎麼不過是圈禁了幾年,這位太子爺連性子都改了?
  
  十四爺是真不明白,可不代表八爺也不明白!太子殿下怎麼了?一是捨不得這片刻時光,二就是為了給這個僵在原地的小十四看的!誰讓小十四沖進屋第一句話就踩到了這位的逆鱗呢?
  
  八爺是有心自己穿戴,可眼瞅著一向傲氣張揚的太子殿下眸子裡面難掩的不舍,八爺心裡早就酸酸軟軟,哪怕明知這不舍也是太子二哥故意顯露的,八爺也捨不得推開自己這太子二哥的手!雖然這太子殿下是真沒什麼給別人更衣的經驗,雖然這一舉一動勾的背上傷處陣陣生疼……
  
  不過片刻,穿戴妥當的八爺才從木呆呆定在原地的小十四手裡接過那位暈著的九五之尊,抬手探了探鼻息,倒是正常,這會兒太子殿下也已經著衣下了軟榻,湊過來摸了摸胤禛的腕脈。
  
  八爺和太子殿下四目相對,眸子裡閃過的都是不明所以,這位怎麼就突然暈了呢?八爺皺了皺眉,終於還是定了決心,扯了扯那個一直僵著的十四爺,“小十四,你去宣太醫,要親自去!”
  
  八爺可半點兒都不信這位是被自己和太子二哥給刺激暈過去的!就胤禛那性子,最是隱忍不過的,今兒這事兒最多不過是出乎他胤禛的意料罷了,若說這就能被氣暈過去,八爺都要懷疑這位究竟是不是那個和自己一路爭來鬥去明裡下絆子暗處捅刀子的雍正爺!
  
  好在十四爺雖然心裡面壓著火氣壓著驚訝壓著疑問,眼裡面還滿是鬱氣滿是糾結滿是不可置信,可還是知道這事兒的輕重緩急……事到如今,皇帝暈倒在咸安宮這事兒是絕對瞞不下了!咸安宮的粘汗處以及各處的眼線可絕對不是吃素的!
  
  十四爺一邊心急火燎的去尋太醫,一邊在心裡直咬牙,八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可得給弟弟個明白才行,難道你和那位圈禁了多年的太子爺還有個什麼不得不說的二三事麼!
  
  且不說十四爺急吼吼的召太醫,單說八爺支走了自家十四弟,又把這位一直暈著的九五之尊放在了軟榻之上,然後才轉頭看向身邊的太子殿下,不過轉瞬間心裡頭已經不知轉過了多少念頭,好半響,才終於開了口,“二哥,今日這事兒你千萬別插手了……”
  
  太子殿下心頭一震,眼裡已經轉過了澀然,抬手描了描八爺如今的眉眼,“小八,你是打算自己擔這風險?”
  
  “二哥……”八爺抬手攥了太子殿下的指尖,“弟弟只盼著二哥能平安,況且,事情還沒到不能轉圜之時,二哥你放寬心,多少風浪弟弟都闖過來了,難道還能栽在此處麼?”
  
  只是這話雖然說的輕鬆,可是太子殿下又哪能不知自己弟弟更多是為了自己寬心,太子殿下幽幽一歎,誰料想這胤禛今日竟然如此的出人意料,更誰想到這位早不暈晚不暈竟然偏偏暈在咸安宮裡!
  
  太子殿下心裡面那都是森森然的怨念,老四你根本是和孤不對付吧?啊?孤好不容易才盼到和小八見了面,結果話還沒說上兩句,你就來了!來了就來了吧?偏偏還就暈了!這回倒好,倒是給了你發作孤和小八的機會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孤和小八謀害聖躬呢!
  
  太子殿下眸子裡厲芒一閃而過,老四,你最好別讓孤知道你這是故意算計的!否則,孤是一點兒也不介意魚死網破的!只是,不得不說,八爺對如今的太子殿下不是一般的瞭解,眼看著自己太子二哥眼裡那一閃而逝的狠厲,八爺輕歎一聲,“他不是有意算計……老四登基未久,朝上朝外勢力錯綜複雜,此時弄險弊大於利,不是他的風格。”
  
  太子殿下聞言點頭,小八此話倒也是確有道理,只是……太子殿下眼角一瞟,哼了一聲,“你倒是瞭解他!”
  
  八爺心裡驀地騰起一股子哭笑不得,這腔調兒,這意味兒,二哥,你這會兒醋個什麼喲……耳邊就聽見太子殿下的聲音,只是這回倒是說不出的柔和,“小八,說是兄弟同心也好,夫妻一體也罷,總歸這一世二哥陪著你,可不許你先走的!”
  
  八爺心頭一暖,笑意盈然,眼角兒驀地染上一點溫熱,手指牽過去與太子殿下十指緊扣,笑道,“二哥,這話應該弟弟對你說吧?這輩子可別想撇了弟弟先走!”
  
  八爺說完了這話,伸手緊緊的抱了抱這位太子爺,而後離了書房,給自己埋在咸安宮的暗箭傳信去了!無論如何,至少宮裡這變故總該讓九弟十弟有個心理準備才行的!
  
  當十四爺拽著太醫急匆匆推門而入的時候,八爺早已交代好了諸事,太子殿下也早已經收拾好了情緒。
  
  就這會兒,胤禛身邊兒那位忠心耿耿的太監總管終於膽顫心驚的惦著腳尖兒跟進來了,至於這位為什麼這會兒才來……蘇培盛眼看著十四爺跟著自家主子進了咸安宮,就一直在外面等,可是等來等去,等到的是十四爺急吼吼的沖出來又心急火燎的拽著太醫再進去,這位太監總管跟在胤禛身邊可是不少年頭了,再加上這咸安宮裡粘汗處可是一直看著呢!
  
  蘇培盛心知肚明,只怕裡面是出了什麼大事,可是自家主子呢?粘杆處的侍衛一出來就看見這位太監總管,這位心裡都急大發了!皇上在咸安宮暈了不說,可裡面那些都是誰?個頂個都是自家主子的對頭!
  
  蘇培盛只急得團團轉,怎麼辦?怎麼辦?奴才該怎麼辦?可憐這位太監總管轉的跟陀螺似的,末了終於一咬牙一跺腳,扯著那個粘杆處的侍衛低低耳語,只叫他速速去請十三爺進宮!然後蘇培盛才抹了把頭上的冷汗,墊著腳尖兒進了書房,遛著牆根兒眼看著太醫正在給皇上診治,這位忠心耿耿的太監總管才長舒了一口氣!
  
  八爺抬眼瞄了他一眼,然後就再沒理會這位,倒是十四爺冷冷的刺了一句,“蘇公公對皇上果然是一片忠心呐。”
  
  八爺心裡頭明白小十四這是心頭憋著火氣沒處訴呢,太子殿下悠悠然坐在一邊兒檀木椅上,更是不接這茬!
  
  只可憐了那太醫,被這書房裡的詭異又難言的氣勢壓的欲哭無淚,戰戰兢兢的上前給胤禛診脈,只是……這脈象……太醫捂著自己的小心肝兒,很想哭一哭,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皇上明明是脈象平穩,什麼毛病沒有,怎麼就昏迷不醒了呢!
  
  八爺眼瞅著那太醫頭上冷汗一陣陣的往外冒,心下也難免狐疑,難道這胤禛還真就不好了?太子二哥可是也通醫理的,适才二哥可沒說有什麼不對的!
  
  只是眼看著太醫的指尖按在胤禛腕脈上就是不開口,八爺終於還是問道,“皇上這是什麼病?為何仍然暈迷不醒?”
  
  太醫頭昏腦脹的猶豫半響,終於還是開口道,“回八爺話,皇上這是心有鬱結,這個……這個……”就再說不出來了!
  
  八爺心頭暗恨,心有鬱結?一聽就是編出來的!你當爺是好哄的麼?八爺似笑非笑的瞟了這太醫一眼,轉頭就對著一旁溜牆根兒的蘇培盛道,“蘇公公,皇上最得用的太醫是哪一位?有勞蘇公公去請來為皇上診脈。”
  
  可還沒等著蘇培盛接茬,門口就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不必勞煩蘇公公了,爺已經宣了太醫院的院判來。”
  
  十四爺聽見這個聲音就是一聲冷哼,太子殿下皺了皺眉,眸子裡墨色沉沉一閃而過,八爺則是起身相迎,“原來是十三弟?”
  
  十三爺一進屋就撥開了軟榻前面的太醫,讓跟在自己身後的太醫院院判上前診脈,八爺微微眯了眯眼,小十三既然來了,那麼定然是做好了完全準備的!
  
  八爺乾脆自顧自的找了地方坐下,由著十三爺攔著軟榻之前。只是眼看著這太醫院的院判眉頭緊皺,半響才回頭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屋裡面這幾位爺,終於還是咬牙開了口,“皇上聖體無恙,至於為何昏迷不醒……”
  
  這話雖然未盡,可是話裡面的意思卻是再明白不過了……那就是,這位也不知道胤禛為什麼不醒!八爺和太子殿下相對而視,這位要是一直不醒,那可是相當的麻煩!
  
  十三爺心中焦灼不已,在來的路上,這位基本上已經是把事情都弄的清楚明白了!雖然這位爺同樣不清楚為什麼八爺和廢太子能攪合到一起,但是不代表這位爺不明白如今這個形勢!年羹堯遠在西寧,本就不是個安分的!而隆科多掌控著京畿防務,更是有反水之嫌!這會兒朝上八爺黨勢力熏天,若是八爺趁機發難,那四哥手上的江山可不就是岌岌可危?
  
  如今,好就好在八爺被困在咸安宮內,只要不讓他出宮,就事有可為!同樣的,十三爺明白的,八爺更清楚!十三爺在想什麼,八爺更明白!
  
  八爺這眼睛微微眯了眯,眼看著十三爺幾番欲言又止,八爺微微一笑,“十三弟,你可是有話要說麼?”
  
  十三爺對上自己八哥這一貫的溫潤笑面,終於把心一橫開了口,“八哥,您若是顧念著兄弟幾個的情分,這幾日就請暫留宮內!”
  
  太子殿下眼中嘲諷一閃,唇角兒一彎,兄弟情分?要是那輩子的小十三倒也罷了,如今這個,小八對他能有什麼情分!
  
  還沒等著八爺接茬,十四爺在一旁已經冷聲道,“你這是要軟禁八哥?十三爺您是和碩親王,八哥同樣是和碩親王,你有什麼權利軟禁八哥?”
  
  十三爺被這一句刺的一皺眉,“十四弟,不是爺要軟禁八哥,而是今日皇上莫名暈倒,當時書房內只有八哥和……二哥,這其中是非如何總該有個定論才好。”
  
  十三爺這中間頓了一頓,八爺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抬眼就去看太子殿下,果然太子爺面上閃過一絲冷笑……八爺心裡也有些許的不痛快,眼前這個小十三,可不是那輩子爺那個小十三!
  
  十四爺一聲冷笑,“看來怡親王這是非要把皇上暈倒這事兒栽在八哥身上了?這書房裡當時可又不止八哥一個在!”
  
  八爺眼角一跳,小十四,八哥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這事兒是絕對不能推給二哥的,眼瞅著太子殿下剛要開口,八爺趕緊就截下了話頭,笑話,難道要太子二哥來頂這事兒麼!再說,這事兒和爺也好,和太子二哥也好,都是沒有半點兒關係的!
  
  八爺淡淡一笑,只是眼睛暗了暗,“十三,事到如今,你那些個心思爺明白的緊,你不必再說了,這幾日,爺就依了你的心思,只不過麼……”
  
  八爺笑的意味深長,“這幾日若是十三你有個什麼其他念想,可別怪八哥不念著往日情分!”
  
  十三爺被八爺這一笑笑的心裡發冷,可仍是搖頭歎氣道,“八哥您多心了!”
  
  “既然爺這幾日依了你的心思,那麼,也要委屈十三弟在此幾日了!”八爺這話幽幽道來,更是激的十三爺背後一陣陣的只冒涼氣……
  
  於是,往日裡冷冷清清,寂寂無聲的咸安宮,頓時成了滿朝文武宗室矚目之所在,除卻極少數的幾位,無人知道為何皇上擺駕咸安宮,不知道為何咸安宮只進不出,不知道為何八爺十三爺十四爺也都在咸安宮,更不知道為何滿朝文武求見的一概不見!而御書房裡的摺子更是早就堆積如山了!
  
  且不提這幾位日日夜夜的等,更不提太醫幾乎愁白了發,單說胤禛朦朦朧朧只覺得自己頭痛欲裂,而後就眼前一黑飄飄悠悠的飄出了紫禁城……
  
  等到意識再次清明的時候,就看見一個小小的女孩子繞著自己叫額娘……
  
  可憐胤禛頓時僵硬的徹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喲……一眼瞄見屋裡的鏡子,胤禛再顧不得形象,一個箭步沖過去,映入眼簾的頓時讓胤禛無語凝噎了!
  
  指尖顫悠悠的對著鏡子裡那個清清淡淡的眉眼,努力的勾了勾唇角,當真是欲哭無淚!這裝束,這衣飾,胤禛很熟、非常熟!這是當初在潛邸時自家後院裡面常見的!
  
  還沒等胤禛做好了心理建設,耳邊就傳來一個嫩嫩的女聲,“額娘,你這是做什麼呢?”
  
  胤禛下意識轉頭,一個名字莫名的從腦海裡冒出來,胤禛定了定神,“慧安啊……”
  
  小女孩兒長相乖巧可人,一身粉紅的格格裝束,不過才兩三歲的模樣,正在胤禛身邊張開手要額娘抱,胤禛強壓下滿頭黑線,將小格格抱起,就聽見小格格開了口,“額娘,今天阿瑪答應過要來看慧安的,慧安都有幾日沒見過阿瑪了……”
  
  胤禛頭腦中霎時出現了這個慧安的阿瑪那一形象……可憐胤禛這回是真的僵硬了,他要來?胤禛第一反應是轉頭看了看外面天色,外面已經是隱隱透出夜色了,那豈不是晚上來?那難道是為了來留宿?
  
  胤禛強壓下心頭忐忑,對著小格格露出一抹笑,“慧安,你先去找……”胤禛快速的扒拉著腦海中尚存的記憶,“去找你姐姐玩兒吧,我,咳,額娘在這兒等你……阿瑪來。”
  
  雖然捨不得懷裡面香香軟軟的小身子,可是眼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這裡是哪兒,還有這都是怎麼回事!好在,小格格相當之聽話,聽見自己額娘吩咐就轉頭出去找姐姐。
  
  可憐胤禛呆呆的坐在鏡子前,愣愣的對著那清清淡淡的眉目,努力回憶著腦海裡的記憶,奈何只能記起來這人的身份,和這府邸的主子爺是當今的十二阿哥德親王……
  
  胤禛都哀怨了,就不能使個好點兒的身份麼?啊?給人做側也就罷了,可為什麼是出身下五旗呢!只是,一想到自家女兒那一句阿瑪要來……胤禛心裡頓時一個激靈,難道朕就這麼悲催麼……
  
  這翻來覆去的琢磨呢,就聽見外面一溜的請安聲,這個十二阿哥……來了?胤禛努力的想當初自己在潛邸時側福晉的禮儀規矩,強壓下心頭鬱悶之氣,站起身來走到門邊兒,正看見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一身常服,展著摺扇,隨手揮退了侍候的奴才,悠然而來。
  
  胤禛斂下了眼中鬱結,深吸一口氣,決不能讓這位看出破綻來……朕可不想就這麼被當妖怪附體的!一邊低頭請安,一邊咬著牙根兒道了一句,“妾身給爺請安。”
  
  只是,胤禛低頭卻沒瞧見,這位爺臉上那一副啼笑皆非的神色和一直抽搐的眼角兒……
  



☆、第六十六章

  且不提太子殿下悠悠然的甩著帕子離了書房,單說九爺這捏著摺扇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終於聲音悶悶的道,“八哥,你就這麼想把弟弟嫁出去麼?”
  
  八爺無比詫異的轉頭,“小九,八哥什麼時候有這意思了?”
  
  九爺低著頭,周身都縈繞著一股子蔫搭搭的低落之氣,“可是八哥你也沒說不想弟弟嫁人啊……”
  
  八爺這回是真無奈了,搖搖頭歎息道,“小九,你是八哥最疼的弟弟,自小到大,只要是你想要的八哥什麼時候不依你了?”
  
  八爺一邊兒說著,一邊兒走到弟弟身邊,揉了揉弟弟的頭,“將來你若是有了意中人,難道八哥還要攔著你麼?”
  
  八爺這番話確實是出自肺腑的心底之言,可是聽在九爺眼裡卻只覺得心底一片冰涼,九爺強壓著心頭鬱氣,扭了頭,恨恨道,“難道弟弟要給人做小,八哥你也願意?”
  
  八爺手上動作頓時一頓,眉頭緊緊一皺,斥道,“胡鬧,小九你是何等身份,豈能給人做小?你就是和八哥生氣,也不該如此糟蹋自己!”
  
  九爺猛地抬頭,眼角兒一挑都帶出一抹狠厲來,那聲音更是寒氣四溢,“怎麼小十小十四都行,連老四都可以,就爺不行?”
  
  八爺聽見這話頓時是恍如雷擊!連平素一貫的笑意都徹底的僵在了臉上!
  
  第一個念頭是只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可是一低頭視線交匯之間看見自家九弟臉上那抹相當明顯又執拗的堅持,八爺只覺得自己這眼角兒狠狠的抽搐了幾回,嘴張了又張,好容易才吐出一句,“小九,你別鬧八哥……”
  
  九爺眉頭緊蹙,瞥了自己八哥一眼,眼看著自己八哥臉色蒼白,顯然是被自己這話驚的不輕,當下緩了緩語氣,才道,“八哥,且不提你我兩輩子的情分,就說弟弟這輩子的身份,你想讓弟弟嫁誰?或者說,弟弟能嫁誰?”
  
  八爺長籲一口氣,頭痛的扶了扶額,“小九,話不應該這麼說,這輩子有八哥在,難道還能讓你委屈了麼?”
  
  八爺伸手過去牽住弟弟的手,輕輕安撫,“小九,你若是喜歡朝上的世家才俊,八哥自然有辦法讓你如願,你要是看中了江湖上的年輕俊彥,八哥也有暗中勢力能讓你心願得償。若你還是喜歡美人兒,八哥也能搜羅到你面前由你挑選。”
  
  緊接著,八爺就真的只剩下歎息了,“小九,你自己都不在意你如今的身份,又何必用這個來揶揄八哥?”
  
  九爺聽著就扁扁嘴,深深的看了自己哥哥一眼,心裡面當真是萬分鬱悶,該說什麼?能說什麼?自己心裡想什麼都讓自己八哥給說出來了……難道真就讓自己撲過去對著自己哥哥說一句,爺這輩子就是要嫁你了?
  
  這能說麼?能麼?和八哥就是再親近,這話要是說出來,爺這臉面還要不要了喲……只不過,九爺這眸子轉了轉,撇撇嘴,“八哥,你就忍心弟弟將來不知道在那個人家拘著自己的性子?”
  
  “爺想要做生意,想要看美人兒,想要聽曲兒聽戲兒,想要養名伶班子,弟弟可不知道咱們大清有哪個人家能由得弟弟這性子,更別提日後還要忍著那些個所謂通房侍妾……”九爺說著就扯著自己八哥袖子愛嬌,聲音甜甜膩膩的,“八哥,弟弟思來想去,就你這府上好,你就應了弟弟吧?”
  
  八爺被自己弟弟這些話說的哭笑不得,難道爺給弟弟挑人家還能出這些糟心事兒?只不過,小九這話雖然誇大了點兒,但是八爺被自己弟弟這愛嬌的模樣弄的還真就不捨得,只是,八爺是真無奈了,“小九,八哥的府上真就有這麼好?”
  
  “當然好了,有太子二哥養的個頂個的美人兒,有小十小十四一起插科打諢,心氣兒不順了還有老四和十三呢,”九爺一聽八爺這語鋒終於沒那麼緊,當時就笑眯了眼,“八哥這府上最適合不過了!”
  
  “和著你念著這些個兄弟,就是不念著你八哥我啊?”八爺無奈的點了點弟弟眉心,“小九,你真的不覺得這決定太武斷了麼?”
  
  九爺心知這事兒自己八哥是放在心裡了,於是回身就撲進自己八哥懷裡,只愛嬌的蹭來蹭去,“八哥,這不是八哥弟弟才想留下的麼?要是換了別人弟弟才不樂意呢!”
  
  八爺搖頭苦笑,可眼瞅著弟弟這模樣,放在上輩子那就是耍寶親近,放在這輩子卻成了美人兒投懷送抱……
  
  八爺一把按住了弟弟身子,一邊兒道,“小九,八哥可不想委屈你,你既然決定了,就等著八哥找機會請旨名正言順的接你進府。”
  
  九爺心頭一喜,眼角兒一挑又是萬般風流,心裡暗自握了握拳,老四,你等著,你看日後八哥是寵爺還是寵你!
  
  只是九爺卻不知道自己八哥心裡那想法,其實八爺還真就是想留出時間讓弟弟仔細考慮考慮,畢竟這事兒怎麼著對自家九弟而言,那是人生大事!
  
  八爺心頭歎息,小九,你今日這麼輕易的下了決定,日後若是後悔,八哥為著你自然甘願放手,可是小九這性子,豈不是要斷了兩輩子的兄弟情分?一想到這兒,就是八爺也是心痛如絞。
  
  更何況,如今朝上縱然是形勢大好,但是哪怕就算是離那個位子僅有一步之遙,誰又知那就不是咫尺天涯生死兩難?
  
  上輩子累了九弟殞命,這輩子哪裡還捨得再次牽扯小九進來?萬死莫辭,逐鹿皇權,這輩子若是不能塵埃落定,起碼小九總還能得個自由逍遙。
  
  八爺一手緊緊的攬著弟弟,下顎搭在弟弟肩頭,眼角兒已經有了些許溫熱,好半響,才將這股子酸澀強壓下去,卻感覺弟弟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
  
  八爺一把按住那不停滑來滑去的手,一邊兒無奈的沉聲道,“小九,你做什麼呢?”
  
  九爺撇撇嘴,“找銀子。”
  
  八爺一指節敲在在弟弟頭上,“八哥現在身上哪有什麼銀子……說吧,小九,你這是有什麼打算了?”
  
  九爺滿目都是盈盈笑意,一手拍在自己哥哥肩頭,“爺要給自己賺嫁妝!”
  
  可憐八爺一口氣頓時被梗在喉嚨裡,小九,八哥知道你什麼意思,你就不能換種說法麼……只不過涉及到正事八爺還是很快回神兒,“明兒八哥就給你支銀子,小九,你這輩子還想做皇商麼?”
  
  九爺聽了這話就靜靜的依偎在自己八哥懷裡,笑道,“這個就要等八哥你哪天登了大寶再賞弟弟這個恩典了。”
  
  且不提這二位商量著如何把經濟命脈握在自己手裡,單說宮裡面弘歷不停的長籲短歎,只歎息這都多少時日了,朕這毛病怎麼就不見好!
  
  好好一個明珠美玉般的美人兒擺在寶月樓,可偏偏礙著身體條件只能裝聖人,實在是痛苦!相當之痛苦!
  
  可是奈何痛苦是痛苦,美人卻是捨不得不見的,於是,左思右想之後,腦海裡晃得那都是新近出爐的容妃那窈窕倩影,弘歷終於在御書房呆不下去了!隨手把摺子扔在一邊兒,吩咐了高無庸備好了新鮮瓜果,這位不著調兒的又去寶月樓探美人兒了!
  
  只是他卻不知道,寶月樓裡這位日日瞅著這不成器的皇帝,不靠譜兒的作為,只恨不得能撲上去一把把這個混帳掐死!
  
  可偏偏不要說這輩子的身體沒這條件,就是他有這個條件,在上輩子那個經歷之下,再沒有見過弘歷所出的那幾個皇阿哥之前,他也沒辦法下這個手
  
  誰讓這個弘歷再不著調,那也是皇帝!更何況,誰知道這個皇帝有沒有準備過什麼莫名其妙的詔書,誰知道這個皇帝看重的兒子會不會是個好的!在基本見識了弘歷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之後,這位爺對弘歷的眼光早就徹底的絕了指望!
  
  可憐這位只能深深歎息,每天扒拉著手指頭算日子,依著自己目前的位份,應該能夠出席過些日子的年節大宴吧?到時候總能見見如今這些個皇子吧?一想到這幾天轉彎抹角費盡心思打聽出來的消息,這位元元爺都差點沒直接背過氣去!
  
  好麼?你說現在這個皇帝一共幾個阿哥?不少,現在已經序齒排到十五,說不定皇后那個嫡裔就是十六阿哥!可是你說這個皇帝有幾個有用的阿哥?還有幾個?一隻手就直接數完了!
  
  這位元元一想到知道這消息那一瞬間,那感受真叫一個五雷轟頂!十五個兒子,莫名其妙的掛掉八個不說,居然還出繼了三個!還剩幾個?還剩下四個!可是這四個呢?
  
  這位都欲哭無淚,一個五阿哥都二十好幾了,居然還沒出宮開府!行,就當弘歷要立他做太子了!可是怎麼連差事都沒有一個!居然還娶了個不知道哪兒來的野鳥做了嫡福晉!我愛新覺羅家的江山能交給這樣的嗎?能嗎?能嗎?
  
  眼看著這個五阿哥是絕對廢了,這位只盼著那個據說賢名滿朝皇后所出的十二阿哥是個得用的,平心而論,這位是真不想讓那個十五阿哥上位,聽說這個十五阿哥是個聰明伶俐的,可是據說平日裡大病沒有小病不斷,如果真是這麼個病秧子,能扛得下這個江山社稷?
  
  琢磨著琢磨著,這位就只剩下歎息和憾恨了,歎的是自己如今有心無力,恨的是胤禛怎麼就這麼沒眼光!之後呢?只能一心一意向愛新覺羅家的列祖烈宗祈禱,雖然那賢名滿朝這幾個字這位一入耳就覺得膈應彆扭,可是這位真是由衷希望,這個十二阿哥能是個好的,畢竟皇后如今那個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就在這位一心一意向祖宗祈禱的時候,弘歷又捧著瓜果樂顛顛獻寶似的來了!這位看著這眼角就狠狠的跳了幾回!
  
  瓜果再新鮮天天吃也是會膩味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這位是當真無奈了,哪怕是吃到吐也得吃!誰知道別的東西裡面加沒加什麼料!宮裡面莫名其妙的掛掉那麼多阿哥,要說幕後沒有黑手,這位絕對不信,尤其是這些日子,弘歷天天往這兒跑,估摸著如今宮裡面那些妃嬪都恨不得把自己直接撕了,可憐這位只能感歎,小心駛得萬年船!
  
  如今這位眼看著弘歷那一臉垂涎又討好的模樣,當真是有些食不下嚥,只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不成器的皇帝!奈何,還偏偏就得忍著!這位爺只能自我安慰,忍吧,當年那些個危機四伏的時光都忍過來了,難道還怕這個?
  
  只是,這位爺是真的奇了怪了,為什麼這弘歷還真就一直沒有留宿的意思呢?雖然他對此表示相當的慶倖,可是每次看著這弘歷似乎眼睛都要冒綠光的時候就蹭的一下跑出了寶月樓?總不能是這位不行吧?那皇后那個嫡裔又是哪兒來的?
  
  雖然疑惑,但是這位爺可半點兒都不想管這事兒,萬一勾起了弘歷的興致,苦的還不是自個兒!
  
  吃了弘歷捧來的瓜果,這位爺只當是孝敬了,一邊兒琢磨著自己的心思,只當這弘歷不存在……只是,琢磨著琢磨著,這位突然就一頓,默默的瞟了弘歷一眼,唔,這個弘歷這腦子實在是不怎麼靠譜兒,不能依照常理推斷,尤其是這些日子為了不給其他人請安,自己可是連寶月樓都沒出過,弘歷好像也沒說什麼不是……那麼,這個不靠譜兒的皇帝不會認為自己不想出門,然後連年節大宴都不讓自己出席吧?
  
  想著想著這位終於一狠心,略微的露出點兒和善的意味兒來,幽幽的開了口,“我……聽宮裡的人講,過幾天是年節大宴?”
  
  弘歷頓時心花怒放,簡直受寵若驚,美人兒在冷冰冰這麼多天之後,終於對著自己開口了!這是好兆頭啊!弘歷樂的合不攏嘴,當下仔仔細細的就把年節當日有多麼喜慶有多麼熱鬧有多麼吸引人給描述了一番,講的那叫一個天花亂墜!
  
  可憐這位爺硬生生的頂著自己一直抽搐的眼角兒,終於貌似不經意的插上了話,“那我能去看看麼?”
  




☆、第六十七章

  一聽自己放在心尖兒上的美人兒對這年節大宴有了興致,弘歷自然是滿口應允不說,還特別的賞了美人兒一個恩典。美人兒不是來自回疆麼?那麼就穿著回疆的服飾吧,不用換裝了!你看朕多體貼你的心意啊……弘歷絕對不承認是他自己想看這位白衣飄飄的賞心悅目!只美其名曰那是為了充分體現回部和我大清的良好關係!
  
  於是,在這個腦子裡遊著錦鯉的弘歷安排下,這位爺不得不頂著一襲白衣一步一心酸的踏上了宮宴的大殿!饒是這位爺兩輩子經歷,驚心動魄忍耐無數,也快要忍不下去了!心裡面那都不知道多少草泥馬呼呼嘯嘯的狂奔而過!這究竟是個什麼皇帝喲!你給區區一個回部這麼大的體面,那麼又將滿蒙八旗置之何地!
  
  這位爺頂著無比心酸又憤怒難言的心情,沐浴在後宮裡上至太后皇后下至妃嬪宮女,朝廷上上至宗室王爺下至文武百官各類各樣痛恨有之嫉妒有之殺氣更有之的目光下,坐上了弘歷特別為他而設的專屬座位!當然,這座位之前擺放的還是那新鮮的不能再新鮮的瓜果!
  
  一系列的宮宴禮節流程,這位元元爺都是熟的不能再熟了,同樣也因著這宮宴的規矩,哪怕弘歷再記掛著自己放在心尖兒上這個美人兒,也沒空過來討個殷勤。
  
  所以,這位爺終於能夠隨著自己的心願仔細觀察這些個皇子了!五阿哥那兒這位爺瞄了一眼就徹底的丟開手,果真是個不著調的,你看他周圍圍得那都是什麼人,咋咋呼呼,大喊大叫,半點兒皇阿哥的素養上書房的教育都瞧不出來!
  
  八阿哥永璿那兒這位爺也只打量了一眼,低眉順眼的坐在一邊,自顧自的只喝著悶酒,看不出個所以來,不過這位爺倒也清楚,八阿哥身有腿疾,是指望不得的!
  
  十五阿哥呢?這位倒是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審視一番,生的倒也是一副精靈可愛的模樣,只不過眉宇間稚氣太濃,畢竟才七歲,只是十五阿哥身邊兒那個貴妃品級的倒是讓這位爺多瞄了幾眼,這就是那個令貴妃魏佳氏?好一個看似柔弱的菟絲花!只是那一閃一閃的眸子實在讓這位爺從心底犯膈應!
  
  可再膈應也那得忍著!於是,這位爺一邊兒在心裡頭腹誹這個十五阿哥七歲了還跟著額娘,成何體統,一邊兒把視線轉移到了下面十二阿哥那一桌上……
  
  一入眼,這位爺先是在心裡詫異了一回,你說為什麼?自然是他也沒想到,弘歷還能養出個這麼正常的阿哥來!這個十二阿哥只淡淡的坐在那裡,就是一派龍章鳳姿,說不出的優雅尊貴!
  
  這位爺當真是長舒了一口氣,果然,皇后所出的嫡子就是不一樣!這等氣度,這等風采,哪是其他那幾個阿哥比得了的?如今看來,這個十二阿哥能得滿朝稱頌也……
  
  只是,這念頭還沒轉完,這位爺就被這十二阿哥一個看似不經意的溫潤笑容給徹底的驚在了原地!那個念頭瞬間就變做了怪不得這個十二能得滿朝稱頌,和著已經是兩輩子駕輕就熟了!
  
  這位爺強忍著不停抽搐的眼角兒,硬生生的在牙根兒上咬出血來!眼瞅著這十二阿哥頂著一副看似謙和淡定的面孔,可那舉手投足間長袖善舞的姿態,八面玲瓏的做派……這位爺心頭強壓著的那都是森森然的鬱氣恨意!老八啊老八,上輩子你那心思,這輩子看來是要得償所願了?占了人家十二阿哥的身份,八成是要哄著這弘歷傳位給你?你如今倒是當真好運道!怎麼朕就沒你這好彩!
  
  正在這位爺滿腹鬱氣無處訴的時候,就看見下麵十二阿哥淡淡的瞥了這邊一眼,然後眸子似是一閃,手上酒杯一頓,然後才看似不經意的隨手放下。
  
  這位爺頓時心頭一震,老八那可是個眼利的,難道朕漏了什麼破綻?應該不至於……畢竟,誰能想到區區一個回疆公主內裡卻是聖祖皇帝?更何況,論精明,誰能精明過朕?
  
  只是,這位康熙爺卻不知道,他适才看著自己八兒子那目光,那當真是讓八爺熟的不能再熟了!在八爺兩輩子記憶中,能用這種既看似平平淡淡實則嫌棄厭膩的目光讓八爺從最初無比心酸到最後異常淡定的,從來就只有那麼一個!
  
  八爺本來不過是隨意的瞥了一眼這個如今據說寵冠六宮的容妃,可是沒想到偏偏正撞上這無比眼熟的目光,八爺心頭頓時一個激靈,冷汗瞬間滑下,這位……這眼神……
  
  八爺拿著杯子的手頓時就一晃,腦海裡就是嗡的一聲響,恍惚又回到當年乾清宮大殿之上,滿朝臣工之前,那人一字一句,口口聲聲,指著自己,說是辛者庫賤婦所出……
  
  皇父?皇父!八爺牙關咬了又咬,抬眼再看過去,那人面上已是一派天真單純,眼神也是清澈如水,那眸子裡一晃而逝的嫌棄厭膩仿佛是自己看走了眼!
  
  八爺斂了眉目,心頭低低的冷笑,絕不會看錯的!兩生兩世,日思夜念,早就已經入了骨!
  
  八爺隨手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不過刹那間,心頭就掠過許許多多念頭,連呼吸都窒了一窒,才微微眯了眼……無論是當年一廢太子,還是後來群臣舉薦,這位都是高高在上,冷眼看著一眾冤家兄弟為了那個位子爭得頭破血流!然後呢?自己辛辛苦苦一心一意只求一個出路,他卻只恨自己不死!就是殯天也留了後手陰爺一回!
  
  八爺愈想愈恨,揮手就把不遠處伺候的小林子給叫到身邊來,低低的吩咐了幾句,然後才又看似不經意的瞧過去,果然,這位頂著個明珠美玉似的容貌,淡淡的蹙了蹙眉。
  
  八爺唇角勾起一彎弧度,皇父,既然再世重逢,今日兒臣就給您備下個大禮,您可不要讓兒臣失望啊……
  
  只是,八爺卻沒瞧見,正和皇后閒聊的太子殿下那眼中閃過的一絲不明所以和淡淡憂慮……
  
  太子殿下倒是一開始就注意那白衣飄飄的美人兒來著,不是太子殿下當真有興趣,而是滿大殿上的花團錦簇就那一個穿著一抹白的!
  
  皇后坐在上首酸溜溜的說了兩句,這就是那個皇上捧在手心裡都怕化了的容妃!倒也當真不怪皇后說話酸氣,而是自打這容妃入了宮,後宮裡面都沸反盈天了!別說其他妃嬪,就是她堂堂皇后懷著嫡裔的都有些日子沒見過皇上了!
  
  太子殿下隨意的應付了幾句,就開始打量這個回部美人兒,唔,果真是個傾城絕色!小九那模樣已經是難得的,沒想到他這個妹妹還真就硬生生的把他給比下去了!怪不得弘歷一見了這位的畫像就為她動了刀兵呢!
  
  太子殿下一邊隨意的卷著帕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哄著這個酸溜溜的皇后,大半精力都放在容妃身上了!可是太子殿下看著看著就看出點兒違和來……這容妃的注意力……怎麼好像是若有若無的都放在下麵各皇子身上了呢?這其中莫非是有什麼緣故?
  
  太子殿下心頭就緊了緊,這位內裡究竟是誰?小九可是說了,他的便宜妹妹可沒那些個心眼兒!而且,你看看,這位如今面上看著天真,看著無暇,可實則呢?內裡絕對精明著呢!一舉一動禮數分毫不差!鈕祜祿氏瞧她的眼神都快紮飛刀了,這位硬生生的沒給老太後半點兒能發作的理由!
  
  康熙爺那眸子盯上八爺的時候,太子殿下心中模模糊糊掠過個想法,可是卻一閃而過捉摸不透,只覺得心頭一悸!等再看八爺的一言一動,太子殿下怎麼看怎麼就覺得不對勁兒!小八這是吩咐身邊兒的小林子做什麼去了……難道今日小八有什麼打算?可是小八沒提過啊……
  
  太子殿下頂著這樣那樣的疑惑,在罷了宴之後,和八爺一起坐上了在德親王府馬車。看著自家八弟笑的如沐春風溫潤如玉,太子殿下卻莫名的覺得心裡發冷!終於在思量了片刻之後,太子殿下開了口,“小八,今日的容妃你可覺得哪裡不妥?”
  
  八爺眸子裡閃過一抹冷意,卻仍是笑道,“二哥有何想法?”
  
  太子殿下蹙了蹙眉,“容妃似乎更注意如今尚在的幾個皇阿哥……孤瞧她大半的心思好像都放在你身上。”
  
  八爺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既然是皇父,那麼這等思量倒是合情合理!估摸著入宮這些時日,弘歷那些不靠譜的作為想必讓他無比的鬱悶煩心!
  
  太子殿下略頓了頓,問道,“小八,你适才吩咐小林子做什麼去了?”
  
  八爺抬眼瞧了太子殿下一眼,看似淡淡的,可是太子殿下心頭卻總覺得有些不安!八爺笑了笑,“前些日子太醫院那邊的事情,二哥不必憂心!”
  
  太子殿下莫名的覺著自己八弟似乎有些顧左右而言他,耳邊卻聽見八爺接著道,“說起來,小九這個便宜妹妹果然是好顏色,可惜……”
  
  可惜無論是內裡,還是外在,八爺都看著膈應!人家太子爺確實不明白八爺這會兒彎彎繞繞的心思,只笑著接了一句,“你不是不愛那模樣兒的麼?還有什麼可惜的!小心小九聽見可不饒你!”
  
  八爺面上是淡淡一笑,可看著自己太子二哥的眼神卻氤氳著些許悵然感歎……二哥你若是知道了那位究竟是誰,不知可會怨弟弟的所作所為麼?
  
  待到回了府,送了太子殿下回了內院,八爺直接就紮進了書房!神色茫茫然的坐在紫檀木椅上,心裡面當真是百轉千回!自己這事兒做的是不是有些不地道……只是翻過來想過去,八爺還終究是咬了牙,前世爺就是毀在他手上,難道這輩子他就不該還?父子之親是他親口了斷,血脈之情更是他親手斷絕,時至今日,難道還要再留什麼情面?
  
  八爺隨手拿出香香公主的畫像,在桌案上攤開,指尖順著線條猶疑,眼中還是閃過一抹茫然……眸子直愣愣的盯在那雙眸子上,想起記憶中自己額娘的笑語溫言,八爺終於轉頭對著跳躍的燭火,一聲歎息,額娘,兒子這回也算是替你出了口氣吧……
  
  卻說罷了宴之後,康熙爺回了自己的寶月樓,心頭總覺得似有不妥!這老八究竟有沒有看出朕的身份來……只是,不過片刻,他就不用在琢磨這些了,這原因麼……自然是弘歷又來了!而且這回還是興致高昂的帶著相當明顯的目的性來的!
  
  康熙爺眼看著弘歷那架勢,頓時明白了……莫不是要朕服侍他?康熙爺只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銀牙!還用琢磨麼?這裡面要是沒老八的事兒就怪了!難道萬事還就有這麼湊巧?朕進了宮都這麼長時間了,結果一遇見老八就能出這事兒……老八,你倒是好手段啊!
  
  只是,康熙爺心底下再痛恨,面上卻還是那一副冰冰冷冷的模樣,瞅著弘歷那一股子垂涎只當不懂,就靜靜的坐在那兒看似是不解風情實則心底下都不知道轉過了多少念頭!朕該怎麼辦!這事兒要是當真讓弘歷得了手,日後朕還有什麼面目去見列祖列宗!老八,你這回居然連朕都敢下手了,果然是個不忠不孝的!
  
  至於弘歷呢?這會兒心裡都樂大發了!果然是祖宗顯靈麼?年節大宴剛過就讓自己恢復正常了!這麼一個明珠美玉般的人兒終於不用做擺設了!弘歷簡直是片刻都等不了,直接就興沖沖的沖進了寶月樓!一雙眼睛更是定在美人兒身上沒分不挪了!
  
  可是,眼看著美人兒還是半分表示都沒有,弘歷終於撐不住了,幾步就湊過來,“香香,天色不早了,安置吧?”
  
  康熙爺看著這湊到自己身前色迷迷的一張臉,只恨不得一巴掌拍過去,強壓著火氣,咬著牙根兒,可那眸子裡轉的還是不解世事的天真單純,看在弘歷眼裡那是萬分的無辜疑惑,“那你怎麼還不走?”
  
  康熙爺從沒像此刻一般慶倖過這香香公主天真無比的單純!只盼著能就這麼把弘歷給糊弄過去,或者是乾脆就這麼讓弘歷徹底的拂袖而去!只是,康熙爺實在是錯誤估計了這位元不著調的對著美人兒那無比強悍的耐心,人家弘歷一點兒都沒覺得康熙爺這話有多麼無禮和不敬,硬生生的把康熙爺這話當做了難言的情/趣!
  
  弘歷銜著笑,爪子搭在美人兒肩頭,還湊近了深深的嗅了一下這香氣,聲音壓得無比曖昧,“因為,今兒朕要在此留宿啊!”
  


☆、第六十八章

  聽得弘歷這話,康熙爺當真是在心頭痛駡不止!弘歷,好一個弘歷!你還要臉不要!啊?你怎麼就不能正常點兒?拂袖就走行不行!難道咱們愛新覺羅家家的爺們就是被女人拿捏的?當真是只氣的康熙爺眼睛都泛著血紅!
  
  奈何如今康熙爺的心聲半點兒都傳不進人家弘歷的心裡,入了弘歷心裡的那都是眼前雪白雪白的肌膚,沁人心脾的香氣,和那看在弘歷眼裡怎麼都是欲語還休的風情!當然,還有那盈盈欲語的眼神兒一瞟,弘歷只覺得這身上都泛著火,這小火苗燒的那叫一個氣血翻騰!
  
  弘歷本就已經被八爺算計的不得不忍耐了許久,如今好容易能恢復正常了,哪裡還在乎其他……至於眼前這美人兒願不願意,那要在皇帝的考慮中麼?於是,弘歷毫不客氣的一把撲倒了眼前的美人兒,頓時暖玉溫香盈滿懷!
  
  康熙爺被這一撲,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霎時心底暗暗叫了聲糟!下意識掙了一下,卻被按的更緊!
  
  康熙爺眯了眯眼,眼底一抹銳芒劃過,手上一肘就揮過去,然後腳下一踹……弘歷半點兒沒防備,哪成想一個怎麼看都嬌嬌弱弱的美人兒有這身手呢?康熙爺這勁道用的也是巧妙,正好兒把弘歷踹到帳子裡面去了……
  
  康熙爺借著這個空隙蹭地起身,順手從枕下抽出個東西來……等弘歷再抬眼的時候,頓時只嚇得魂飛天外!只看見自己那個美人兒頂著紅紅的眼圈兒,一點兒淚珠掛在眼尾將落未落,可那眸子裡閃過的都是委屈心酸……弘歷頓時被這美人兒難得一見的委屈風情給煞住了!可然後呢?只見美人兒手上一點寒光就對著自己心口去了……
  
  “不要……”弘歷霎時冷汗冒了一身,一個箭步撲過去,可是他再快,也只是略擋了下美人兒持著匕首的胳膊,那匕首一歪,正紮在左肩上!
  
  弘歷心疼的滿心窩子的心酸!自己還沒上手的美人兒喲……那雪白肌膚自己還沒能瞄上一眼呢!這就帶了傷!
  
  弘歷一把接住了美人兒軟倒的身子,顧不得那血色沾染在自己明黃常服的五爪飛龍繡紋上,小心翼翼的抱著美人兒就放上了那軟軟的錦褥,轉頭就要張口嚷嚷傳太醫……
  
  可還沒等著他開口呢,就看見這神色有些懨懨的美人兒櫻唇輕啟,斷斷續續的吐出幾句話來。
  
  康熙爺疼出了一頭的冷汗,可掛在眼尾上那一點兒淚珠卻終於滑下來了!斷斷續續的聲音明顯的帶上了些許羸弱,更是讓弘歷無比的心疼!滿心只剩下這個美人兒!
  
  “我本來以為皇上是難得的英雄人物……哪知道……”康熙爺強壓著心口的森森然的怒火和痛恨,面上卻帶著恰是失落恰是絕望恰是解脫,“是我識人不清……”
  
  弘歷剛要開口,就被康熙爺下一句話給徹底的噎住了!弘歷只聽著美人兒那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失望,“我……說服了父親休兵,為的就是想……見一見皇上,可是……”
  
  弘歷頓時是無比的痛心加悔恨,原來美人兒是這麼的崇拜自己欣賞自己愛慕自己!可是,自己呢?對得起美人兒情深麼?啊?眼看著美人兒那氣息越發的弱了下去,弘歷這聲音裡都帶了哭腔,滿口不迭的重複道,“香香,是朕錯了……你睜開眼睛,看著朕!”
  
  康熙爺恨不得一巴掌撓過去!錯了?這就錯了?這就認錯了?你還能再沒腦子點兒麼!當真是浪費了朕準備的那麼多說辭!識人不清?也不知是誰識人不清!只是那眸子卻慢慢的合上了……
  
  只聽見耳邊弘歷無比愧悔的嗓音,帶著明顯的失魂落魄,“朕以後再也不逼你了……香香,朕不能沒有你啊……”
  
  康熙爺略舒了口氣,可是心裡面狠狠的抽搐!你怎麼還不宣太醫!難道真要等朕死了才行!朕還要留著這口氣去收拾老八那個孽子呢!還有,弘歷,你個不著調兒的!這輩子別落在朕手上!胤禛究竟是什麼眼光!啊?胤禛你也別讓朕在遇見你!
  
  硬生生的頂著滿腹難言的糾結心酸,康熙爺只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終於徹底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天色漸明的時候,德親王府裡八爺的書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八爺斜倚在椅子上,淡淡的看著來人,眸子裡掠過一抹悵然,“二哥,你來了?”
  
  太子殿下長髮半挽,眉宇間一抹厲色,重生之今愈加平和的姿態早已經徹底的拋到了九霄雲外!幾步就站在了書案之前,將手上的揉成了一團的紙卷摔進了八爺懷裡,幾乎是一字一頓,“小八,你告訴孤,宮裡面的容妃究竟是誰?”
  
  八爺慢慢的將紙卷放在書案上攤平,然後看似漫不經心的抬了眼,對上太子殿下氤氳著怒意的眸子,“二哥,你當真還要弟弟說出來?你不是都已經猜到了麼?”
  
  “你……”太子殿下注意到書案上的畫像,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又是平日裡的一貫風華,“自你我大婚至今,孤對你如何?難道就不得你半分信任?”
  
  八爺快速掃過紙條上的消息,終於一聲歎息,果然不愧是皇父!當真是下得狠心!然後,才站起身,繞過書案,站在太子殿□前,“二哥,若是昨日你就知道這容妃是誰,豈不是左右為難?而今,事情弟弟已經做下……”
  
  太子殿下聽了這話,倒是回眸一笑,只是那笑裡面都含著些許煞氣,“小八,你倒還真是為孤著想了?”
  
  八爺搖頭苦笑,“二哥,這是弟弟和皇父之間的結,弟弟確實不希望二哥為此擔心。更何況,二哥,皇父又豈是一般人?”
  
  八爺撚起太子殿下帶來的消息,“昨日弟弟所為,不就這麼白費了心思?”
  
  太子殿下愣了半響,才低了頭抿了抿唇,再抬頭的時候,一手緊緊的捏在八爺面頰上一扯,兩個紅印子瞬間浮上,“小八,你這一招太不地道!居然給弘歷下藥,讓他臨/幸寶月樓……亂了輩分尚且不提,難道你就那麼想多一個後爹?”
  
  八爺頓時眼角一跳,黑線嘩啦啦砸下來,“二哥,不是下藥,是斷了弘歷的藥……真的!還有,皇父不是沒侍/寢麼……”
  
  太子殿下手上繼續用力一擰,“是啊,捅了自己一刀,少說也得臥床個把兒月!”
  
  八爺聞言默然不語,不就是臥床個把月麼……依著皇父的本事,只怕他才不會這麼心甘情願的臥床!指不定還要給爺找什麼麻煩呢!
  
  太子殿下自顧自的尋了個位子坐下,沉默半響,指節在檀木書案上扣了扣,沉吟道,“小八,明日孤要進宮。”
  
  八爺抬了眼,“二哥,你莫不是要和皇父相認?皇父素來是疼愛二哥的,弟弟心裡明白的緊……”
  
  太子殿下擺手止住了八爺接下來的話,眸子微微斂下,眉心微攏,“小八,孤這不止是為了皇阿瑪,自然也是為了你。”
  
  “皇阿瑪的性子,這些兄弟之中,只有你和老四,還有孤所知最深,”太子殿下微微歎息,“他此番吃了這等大虧,兩生兩世只怕是頭一遭,依著他一貫的脾氣,又豈會善罷甘休?”
  
  八爺聞言倒是一笑,眉宇間盡是凜然風華,“縱然皇父心頭不岔,又能如何?如今他是占著身份?還是占著名分?弘歷的所作所為,早就將他推上了風口浪尖,他若是按兵不動,倒還是尚有可為之處,可是麼……”
  
  八爺這話雖然沒有繼續,可是意思卻是明明白白!只是太子殿下彎了彎唇角兒,“小八,這就是你的真心話?在孤面前,還有什麼可藏的?難道孤還會拆你的台不成?”
  
  八爺和太子殿下四目相對,太子殿下眉眼彎彎,眸子裡流光璀璨,明顯的掠過一絲戲謔,八爺忍不住挑了挑眉,終於歎了氣,“二哥難道一定要弟弟當面承認這個讓弟弟很無奈的事實麼……確實,依著皇父的脾氣,只要知道了爺如今是十二阿哥,哪怕就是爺占著大好形勢,占著嫡子名分,占著天下大義,他也不會甘願讓爺登了大寶!”
  
  太子殿下扶額頷首,就聽八爺接著續道,“可是五阿哥永琪不頂事,八阿哥永璿又身子不便,十五阿哥麼……”八爺忍不住一聲冷笑,“別的尚且不提,就他那個額娘,十五阿哥就入不了皇父的眼!”
  
  太子殿下也是悠然一歎,“所以,皇阿瑪的心思多半會放在如今皇后的龍裔上,若是個小阿哥……小八啊,你說如果到時候皇阿瑪如果運作得當,設計把你的身份捅出去,皇后會支持誰?烏拉那拉一族又會支持誰?若是皇阿瑪狠得下心玉石俱焚,到時候第一個要除掉你的就是如今的弘歷!當今的皇帝!”
  
  八爺唇角兒牽起冷冷的笑意,可不是麼?這些又哪裡需要太子二哥來提醒呢?畢竟皇父如今不過是後宮中的一宮主位,無權無勢又不影響大局,可是自己呢?占著嫡子名分,占著親王位子,韜光養晦也是為了日後登臨九重!若是弘歷得知了自己和皇父的身份,于皇父而言,最多是舍了這莫名其妙附來的身份,說不定還是得償所願!可是自己呢?那就是抄家滅族,說不定比上輩子下場更加難言!
  
  念及自己今日所為,八爺這心還是忍不住顫了一顫,難道自己下意識裡還是希望得到皇父的承認麼?否則為何會如此的沉不住氣!竟然選擇這種方法來下皇父的面子!其實,對於皇父此人,最好的方法莫過於悄無聲息的置之於死地……
  
  八爺在書房裡踱了幾步,最後負手站在窗前,“二哥若要進宮,也不急於一時,弘歷雖然是個不知事的,但此時此刻以二哥如今的身份去見受了傷的容妃,總歸也是不妥。”
  
  太子殿下聽見自家八弟這個容妃二字,心裡明白的緊,小八這心裡彆扭著呢!更何況,確實也是自己失了平常心,寶月樓剛剛出了事,德親王福晉就進了宮,看在別人眼裡指不定琢磨出什麼來呢!當下倒也是點了點頭,只是神色上帶了些許遲疑,“小八,你似乎另有打算?”
  
  八爺轉頭一笑,溫潤淡然,“二哥,無論如何,既然那是皇父,那麼如今爺府裡這些個兄弟總該知情才是!”
  
  太子殿下聞言眼尾一挑,帶出抹邪佞的笑意,“原來小八是打算讓咱們這些冤家兄弟一起在孤面前立規矩了?”
  
  太子殿下本就是個張揚肆意隨心所欲的心性,當下眼裡那閃爍的都是難言的興味兒!孤可是早就有這心思了!小八當真是知情識趣的緊呐……
  
  只是,太子殿下,您真的忘了麼?人家八爺真的沒有這意思的!
  
  於是,在德親王府的兩位主子德親王和嫡福晉的意志下,住在德親王後院的一眾兄弟們一個個的擰著帕子攏著眉頭進了德親王府的正廳!
  
  能不攏著眉頭麼?這天色雖然已經不早,可是自從這些位爺們進了府,何時有過這等經歷?誰不知每日裡福晉向來都是隨著性子直睡到自然醒的?更何況昨兒才是年節大宴,這些位爺們一個個都是陰謀叢中走過來,腥風血雨裡拼到底的主兒,自然想到的念叨的那都是莫不是朝上有了變故?還是弘歷又做出了捅破天的大事?總不能是這朝上真就變了天吧……
  
  四爺牽著自家十三弟進門的時候,這正廳裡就只上首坐了八爺和太子殿下兩位。四爺略一沉吟,還是單對著太子殿下行了個家禮,然後才在太子殿下下首找了個位置坐下。
  
  太子殿下一邊指尖慢悠悠的撚著個果子,一邊漫不經心的叫了起。八爺見狀微微一笑,和著老四這是當爺不存在?只是念及這位前些日子似乎當真是傷的不輕,之後自己也沒去瞧他一眼,略一猶豫,還是問了一句,“你的傷可見好麼?若有需要,府裡的藥材補品儘管叫錦瑟去取就是。”
  
  八爺心裡琢磨的那是,弘晝還指不定那一日要和爺談個條件呢!同是愛新覺羅家出來的,小弘晝可比那弘歷強多了,滿心思鬼主意,滑不留手的,想要他投鼠忌器,可不是就要應在老四身上麼?八爺半點兒不想承認,自己也是不想看見這位那病怏怏的模樣!想要繼續鬥?整日病歪歪的像個什麼樣子!爺那就是贏了也不光彩!
  
  四爺眸子一偏,避過了自己那個狐狸八弟看似關切的眼神兒,心裡面忍不住哼了一聲,這會兒還知道念著爺的身體了?老八那只狐狸指不定琢磨什麼呢!不然怎麼爺讓你那個好九弟給撂倒了那麼多天也沒見你問一聲?就知道你一貫護著胤禟的!
  
  且不說四爺心頭如何腹誹,十三爺本來跟在自己四哥身邊,看著四爺那舉動壓根兒就當八爺不存在,這明媚的眉眼就忍不住抽了抽……四哥啊,好歹咱們如今這也算是人在矮簷下不是?
  
  十三爺無比尷尬的瞄了瞄上首那兩位,心裡也是忍不住犯嘀咕……這架勢,總不能是這年節的,太子殿下突然就想要弟弟們立規矩了吧?立規矩?立規矩!十三爺忍著不停抽搐的嘴角施了禮,然後在四爺的下首坐了,之後就聽見自己八哥這句話!
  
  十三爺這眸子裡劃過一抹笑意,唔,原來從某種程度上看來,八哥還是把四哥放在心上的麼……
  
  可看著自家四哥眸子一偏,那臉色十三爺哪能不明白,這就是四哥不想搭腔呢……十三爺心頭著急,當下硬生生的勾起一抹笑來,“勞八哥惦記,四哥的身子如今只需在調養些許時日就無礙了。”
  
  八爺點了點頭,自然而然的掃過下首坐著的十三爺,只不過,當眸子掃過十三爺這輩子明媚喜人的眉眼,八爺心裡面驀地想起一樁事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要立規矩了~~其實某種程度上,四爺傲嬌了~~


☆、第六十九章

  琢磨著琢磨著八爺這眸子就閃了閃,兩個月前老四和十三做出來那一樁事情算計爺……若是那藥當真有用,這十三是不是也會有了喜?
  
  只不過,這念頭在八爺腦海裡轉了轉就拋到一邊,不管有沒有老四照顧著呢!用得著爺去管?爺心裡也膈應著呢!難道當年那些個事情,十六他不在了就萬事皆消?更別提皇父那個主謀還在呢!就是十三……爺不耐煩看見他!
  
  正巧十四爺這會兒邁步進了門,神色上那是無比的困倦!八爺頓時就心疼了,哪裡還顧得上其他,揮手就吩咐了人去給自家小十四拖了個美人靠來!
  
  十四爺剛剛甩了帕子,太子殿下就笑著叫了起,這怎麼這些個兄弟一個個的都這麼講究規矩了?上輩子受了他們的禮那是正常,雖然這輩子這禮也是正常,可是孤怎麼突然就這麼彆扭呢……你們幾個不是心有靈犀的提醒孤如今這身份來著吧?
  
  太子爺看似漫不經心的扒拉著果子,心裡頭琢磨的那是相當詭異,孤雖然讓人傳話是要你們來立規矩了……可是一個個這麼主動的,這感覺當真是實在難以言表!
  
  十四爺笑眯了眼,眼角眉梢俱都是婉約飛揚的神采,看著滿屋裡說不清的若有若無的壓抑,這語氣上就帶出了點兒疑惑,“八哥,太子二哥,今兒可是出了什麼大事麼?”
  
  太子殿下慢悠悠的咬著個果子,仔細的打量了一番十四爺這姿態,心下倒是點點頭,喲,這小十四好歹是是正常了……要是前些日子那模樣,孤還真是接受不來!琢磨著太子殿下微微一笑,“小十四,你倒還真是性子急的!”
  
  說著抬手就點了點剛剛搬來的美人靠,“那可是你八哥的一番心意……”
  
  太子殿下這話音還沒落,門口就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嗓音,“八哥的心意?八哥,你還當真是疼弟弟的!”
  
  九爺施施然就牽著十爺進了屋子,一入眼就看見自己八哥和太子殿下坐在上首,老四和十三兩個在太子殿□邊兒坐著,而十四爺呢?都已經慵慵懶懶的靠在美人榻上半倚著了!
  
  八爺心頭忍不住扶額歎息,小九這個敏感的性子喲……還有十四你這動作也太迅速了不是?八爺當下就笑了,“小九,小十,這兒可就等著你們了!”
  
  九爺撇撇嘴,弟弟又不是成心醋上一回,八哥你做什麼笑的那麼戲謔啊?還有十四,你這速度難度爺還會搶你這位置?爺又不是沒好地方坐!九爺回頭就把自家十弟按在八爺身側的椅子上,然後在太子殿下和一眾兄弟們似笑非笑各類各樣意味兒的目光下,幹乾脆脆的坐在自己八哥懷裡!
  
  八爺習慣性的攬著弟弟如今纖細的腰身,笑的無奈,抬手就點了點弟弟的額頭,這都多大的人了,還就非得這會兒膩在爺身邊兒上?
  
  十爺坐在椅子上一抬頭最先對上了自家太子二哥那似笑非笑的眸子,下意識的蹭地起身,神色有了那麼點兒扭捏……太子二哥,弟弟真不是沒看見您,您別這眼神兒看著爺了,爺心裡頭都泛激靈!
  
  九爺倒是不管這事兒,在自己八哥懷裡面蹭了蹭,才轉頭對著太子殿下笑道,“二哥,小十一貫就這性子,您就別嚇他了……”
  
  太子殿下擺了擺手,笑道,“小十當年和皇阿瑪都是敢拍桌子叫板兒的,孤哪裡有那個本事嚇著他?”
  
  這話雖然是笑吟吟的意味兒,可這一屋子坐的都是什麼人?那個頂個兒的都是陰謀算計的能人!縱然境界確實有高下,可是本質上那都是差不了的!那都是紫禁城裡養出來的,愛新覺羅家裡鬥出來的!
  
  所以,這些位聽到的重點,那都不是十爺對著太子殿下如何,或是太子殿下對著自家十弟有什麼意見,而那重點都在這位太子爺笑吟吟的吐出的皇阿瑪三個字上!若說太子殿下說這話沒有什麼深意……誰都不信!
  
  頓時滿屋靜默,九爺難掩眼中驚訝,下意識的看向自己八哥,十爺手裡帕子霎時擰緊,眉心皺了皺……莫不是有了皇阿瑪的消息?十四爺的眸子裡瞬間閃過一抹鬱氣,轉頭就看向了四爺,心裡琢磨的那就是,皇阿瑪你為了老四生生的哄了兒子那麼久不說……最後居然連兒子的母妃都沒放過!老四,你那個皇位坐的可舒坦麼?爺從你登了大寶可就沒一天舒坦過!
  
  四爺呢?下意識的斂了眸子,心裡面當真是叫苦不迭!皇阿瑪若是見著弘歷如今這樣不靠譜的作為,依著他那脾氣,絕對會遷怒給爺的!爺這輩子怎麼就算是想過點兒悠閒日子也不成了!四爺咬著牙根兒只恨弘歷沒出息,更恨鈕祜祿氏怎麼生了這麼個孽障出來!爺的弘時,爺的弘晝……如今看來,哪個不比弘歷強百倍千倍!
  
  只是,不過片刻之間,四爺就反應過來了……無論如何,最該著急最該鬱悶心裡最恨的那也不是爺!四爺抬眼就去看自己兩輩子最大的對頭,老八,若是皇阿瑪真來了……你這回又該如何?就是不知他如今是個什麼身份……
  
  奈何,抬眼對上自家那個狐狸八弟似笑非笑的眸子,四爺瞬間氣餒!如何?再如何爺現在也是和老八一條船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誰讓爺這輩子偏偏就是讓他拿捏的!就算真鬧到皇阿瑪跟前,老八也能拖著爺一起下水!
  
  相對於這幾位而言,十三爺的心情則是最為複雜難言!若是皇阿瑪來了……那四哥……有弘歷那個不著調的在,四哥這日子豈不是更加的難過?更何況,八哥和皇阿瑪之間那是什麼情況?那根本都快是不死不休了?皇阿瑪當年殯天可還是留了一手的!不然依著十六允祿那性子,又怎麼會鋌而走險?
  
  只是,看著那個依舊笑意盈盈,眸子裡溢彩流光的太子殿下,十三爺忍不住抽抽嘴角,好麼,皇阿瑪最疼的太子二哥和皇阿瑪最痛恨的八哥這兩位偏偏還是一榮俱榮的,也不知道這究竟是誰占了便宜……不過,這皇阿瑪究竟是什麼身份啊……
  
  太子殿下眼瞅著這些個弟弟們驚訝的驚訝,鬱悶的鬱悶,面上雖然還帶著笑意,可是心頭卻是五味雜陳!皇阿瑪,雖說子不言父過,可是聖祖末年你可有將兒子們當作兒子看待?一個個俱都是棋子!到了如今,就算是最後的贏家,眼前這個老四,對著您難道就沒有絲毫怨言?更別提其他那些弟弟了!
  
  太子殿下心裡面搖頭歎息不止,手上卻把昨晚上宮裡面傳來的消息遞給了身邊兒的四爺,四爺接過來,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紙條上寫著什麼,而是那明顯被揉成了團又展開鋪平的痕跡!
  
  四爺心下就犯嘀咕,眼前這兩位,太子也罷,老八也好,都不是這麼沉不住氣的人吧?這上面難道能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等字跡一入了眼,四爺這心頭一抖,心裡面下意識就一陣陣的直冒寒氣!
  
  這紙條上寫了什麼?還真就沒什麼?無非就是弘歷臨/幸寶月樓,結果容妃不從自己捅了自己一刀,其他的呢?再就無非是弘歷有多麼後悔,有多麼心疼,有多麼不正常!可是看在四爺眼裡……
  
  四爺無比僵硬的抬了頭,目光對上八爺和太子殿下,嘴唇抖了抖……想開口,可只覺得那聲音都卡在嗓子裡!能說什麼?痛斥弘歷不著調被女人拿捏丟了愛新覺羅家的臉面?還是說這容妃的所作所為其言其行無禮狂悖?這些表面上的東西都算個毛啊!太子殿下那眼神兒,那意味兒!還有老八那神色,那態度!四爺哪兒還能不明白!這容妃八成就是他皇阿瑪聖祖皇帝康熙爺!
  
  可憐四爺如今這心頭就剩下一個念頭,爺這輩子怎麼就這麼不易!弘歷,你要是把你皇瑪法這妃子做了個實打實……太子二哥現在就能活剝了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弘歷你怎麼就偏偏要招惹不該惹的人!你招惹了也就罷了,怎麼那結果偏偏都要爺生受了!
  
  九爺膩在自己八哥懷裡眼看著老四那臉色由原本的紅潤霎時變得慘白,嘴唇直哆嗦,也說不上是氣的還是駭的……就連掐著那張字條的指尖都要摳進手掌裡!
  
  九爺這心下實在是難言好奇,老四那是什麼人?那就是個泰山崩於前都色不變的主兒!說的好聽點兒那叫寵辱不驚,難聽點兒那就是一張冷冰冰的棺材臉!這樣的人能有這等神情?爺兩輩子還真是頭一回見!
  
  九爺撇撇嘴,回頭就對著自己八哥遞了個相當幽怨的小眼神兒!八哥,這究竟是什麼事兒啊!都不先讓弟弟知道的,有熱鬧怎麼不先讓弟弟看呢!
  
  八爺笑了笑,抬手縷過弟弟的額發以作安慰,可是心裡明白的緊,太子二哥想起昨兒寶月樓的事情心氣不順,可偏偏對著自己沒法子發火兒,這火苗自然而然全都燒到老四身上去了……誰讓他養出那麼個不靠譜的兒子呢!
  
  九爺雖然不明白太子殿下這番心思,可是自家八哥那眼裡面的意思卻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那就是讓自己儘管看著!
  
  果然,太子殿下指節輕輕扣了扣桌子,唇角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四弟,你當真是教出的好兒子啊!”
  
  四爺心知不妙,指尖抖了抖,半句話都說不出來!能說什麼?有什麼可說的!這明顯就是太子殿下心氣兒不順呢!四爺只能眼觀鼻鼻觀心的低頭,默然無語!
  
  太子殿下眼看著四爺半點兒聲音沒有,就冷冷哼了一聲,“老四,養不教父之過,當年你把弘歷捧得那麼高,可料到了今日麼?”
  
  “這天下這江山是爭出來鬥出來的!你捨不得你兒子受著委屈,倒是給他鋪了一條康莊大道!如今呢?愛新覺羅家馬背上打出來的江山,幾代人的心血,到頭來便宜了這等貨色!胤禛,你可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這江山社稷?”太子殿下這聲音壓得低低沉沉,最後一句更是似嘲似諷!聲色俱厲!
  
  四爺這臉色煞白,冷汗一滴一滴的冒了出來,偏偏卻被太子殿下這幾句說的啞口無言!九爺十爺十三爺十四爺俱都不明白這究竟是因為何事……可不代表九爺不願意借著太子殿下的東風再給這冤家老四砸塊兒石頭!
  
  九爺眸子轉了轉,嗤笑一聲,道,“可不是麼……好色誤國擅動刀兵尚且不提,老四,爺上輩子好歹身上流的是愛新覺羅家的血脈,就算是除了宗藉,那也曾經是他弘歷的親叔叔!他弘歷把心思動到爺的身上,連爺上輩子都敢肖想!老四,你這兒子的修養能為,爺實在是佩服的緊!”
  
  這句話一出,十爺十三爺十四爺盡皆側目!各個都是目瞪口呆!眼睜睜的看著四爺那臉色徹底的由白轉了紅!當真是又羞又氣!
  
  四爺這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什麼叫做連上輩子都敢肖想?啊?胤禟上輩子那模樣四爺也是心知肚明,這弘歷竟然已經荒唐到了如此地步?
  
  這是什麼行為?這是赤果果的逆亂綱常!可憐四爺那臉色在一種兄弟們熱辣辣的目光下徹底的定格在紅上面,好半響才吐出一口氣……
  
  可還沒等他出聲,那邊兒十四爺已經冷冷的接了口,“就弘歷這樣的,還敢自稱是皇阿瑪教養出來的?弘皙那才是皇阿瑪親自教養的,他弘歷算個什麼!不就是當個小玩意養著的麼!倒成了弘歷誇口的資本!”
  
  可憐十三爺急的直想撓牆,十四你就不能少說兩句,那好歹也是你的同母哥哥!這會兒提弘皙,太子殿下本就臉色陰沉,這不還得直接上鞭子!
  
  四爺這會兒是當真只剩下苦笑了,弘皙……那可是這位太子殿下最心疼的兒子!十四這會兒提弘皙出來,那心思真是不言而喻!弘歷啊弘歷,你這究竟是做了多少孽!
  
  果然,太子殿下心知肚明十四爺這話的用意,可是還是壓不住火氣!在這幾位面前,孤用得著壓什麼火!太子殿下手腕子一抖,紅色的鞭影一閃而過,在地上硬生生的甩出一道青白的鞭痕,那聲音裡都是陰瑟瑟的殺氣了,“老四,孤今兒就把話放在這兒,當年那所謂的弘皙逆案,若是弘皙當真起了反心,江山為重,孤無話可說,若是弘歷他無中生有……孤要他弘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十四爺眼尾斜斜一挑,瞄了四爺一眼,爺這些年沒少受他弘歷照顧,難道爺就是個甘願吃虧的性子麼!當真是笑話!
  
  四爺哪兒還能說出什麼別的來……無論從哪兒來看,這弘歷都是半點兒占不著理!只能無比尷尬的點了頭,心裡面充斥的那都是森森然的煞氣,牙根兒咬的死緊,只恨那弘歷怎麼就不能做出點兒正常事兒來!恨著弘歷不爭氣,怨著弘歷不省心,恨來怨去的,四爺突然悟了……皇阿瑪也好,這些冤家兄弟們也罷,就是弘歷弘晝……
  
  四爺頓時酸澀了,和著父子兄弟都是債!爺就是來還債的吧?是吧?是吧!四爺只恨不得仰天長歎了!
  
  九爺眸子閃了閃,眉梢微挑,手上拽過了十爺正擰著的帕子,抬手一卷,用勁兒極巧,正把四爺捏在手中的紙條卷過來……
  
  一入眼,九爺這身子瞬間就一僵,第一個念頭就是怪不得今兒太子殿下這火氣這麼大!還就沖著老四發……這根本就是森森然的遷怒!就是愛新覺羅家家一貫的通病!
  
  九爺瞬間想起剛才十四爺那一句弘歷自誇是聖祖前教養過的……頓時嘴角不停的抽搐,這眸子就轉到自家十四弟身上,小十四啊,要是皇阿瑪知道這一句,估計都能一口血直噴出來!
  
  九爺這念頭剛轉完,就驀地反應過來,這事情不對!上一回在和親王府,爺和八哥可沒少對著弘歷下手,更別提後來他回宮之後那一碗碗的藥汁兒了!那弘歷怎麼就突然正常了……九爺轉頭就去看自己八哥,一對上八爺看似淡然實則狠厲的眸子,九爺瞬間悟了……
  
  好麼,和著是八哥下了手,結果這位太子爺知道了心裡不舒服,但是偏偏還對著自己八哥發不出火兒來,結果倒好,全都被老四消受了!
  
  只不過對著這個結果,九爺對著四爺那是半點兒同情心都欠奉!隨手將字條遞給了十爺,由著剩下那幾個傳來看去,九爺笑的邪氣,嘖嘖歎了兩聲,卻不言語。
  
  十爺倒真是一頭霧水,茫然的抬了頭,“九哥,你這個便宜妹妹心機不淺啊,弘歷就這麼被拿捏住了?”
  
  十四爺無語的扶額,十哥你這根本就是還在狀況外呢吧?啊?還九哥的便宜妹妹,那位可不願意呢……八成九哥更不願意!
  
  果然九爺撇了撇嘴,“爺可沒這麼好的福氣能做這位的便宜姐姐!他是他,爺是爺!”爺素來和八哥同進退的,老爺子可一向都不待見爺的!做生意怎麼了?好美人兒怎麼了?不做生意錢哪兒來的?不好美人兒老爺子你那後宮三千都是擺設不成?
  
  只可憐了十三爺僵硬在原地,等再抬眼對上自己四哥的時候,那眼裡面都是森森然的同情在閃爍!四哥啊,不是弟弟說你,有這麼個極品的兒子,你真是……
  
  還沒等十三爺這念頭轉完,八爺坐在上首清了清嗓子,而後對著十爺笑的無比溫和,“小十啊,你莫不是還沒看出來那個容妃究竟是誰麼?”
  


☆、第七十章

  對上自己十弟明顯茫然的眼神兒,八爺在心裡面把康熙爺都怨進了骨子裡!當年為了太子二哥,皇父刻意放縱對小十的教養,為的不就是怕出身鈕祜祿家的溫僖貴妃有個什麼想法?結果,硬生生的把爺的十弟養成了有點兒呆的性子!
  
  是,比起其他人來,小十那心思那算計也沒的說!可是和自家兄弟們一比,這明顯就看出來了……年幼之時刻意養成了這模樣,性格什麼的一定性哪裡還是改得了?
  
  八爺怨著怨著就是心頭一歎,也罷,其實當年除了太子二哥,皇父把誰真心當兒子疼?八爺心中閃著千般念頭,面上卻是一貫的笑意,語氣更是無比的淡然,“小十啊,宮裡頭這個容妃,小九的便宜妹妹……那是皇父!”
  
  刺啦一聲裂帛聲響,八爺抬眼一看,入眼的那是十爺左臂上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藕臂……
  
  八爺眼角兒頓時一跳,眸子閃了閃,好麼……小十,你這些日子莫不是擰帕子成習慣了?這帕子不在手裡改擰袖子了?袖子也經不起這般擰法啊!
  
  且不提十爺驚訝之下硬生生的拽斷了自個兒半截袖子,單說他目瞪口呆的茫茫然介面,聲音都變了調兒,“八哥,你說宮裡那個……就是昨兒捅了自個兒一刀的那位,是皇阿瑪?”
  
  緊接著十爺茫茫然的對著一眾兄弟看過去……可不是麼,各個都點了頭!十爺瞬間就抓狂了!怎麼這一個個的都知道都明白,就爺自己不知道!鬱悶之下,十爺乾脆整個人都攤在椅子上,那神情都是無比的失落!
  
  八爺倒是笑道,“小十你一向心思寬厚,這是福氣,可不能妄自菲薄才是。”
  
  十爺悻悻然的點了頭,隨手把手裡的半片袖子甩在一邊,八爺又吩咐了人去給自家十弟拿衣裳……這樣子實在是有那麼點兒不成體統。
  
  太子殿下眼裡卻驀地劃過一抹笑意……心思寬厚?咱們愛新覺羅家什麼樣的人都有,可就是沒有一個真正是心思寬厚的!小八,你這為了安慰弟弟,可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太子殿下這白皙的指尖繞在紅色的鞭稍兒上,挽了個鞭花,“如今這事兒你們也都清楚了,眾位弟弟俱都是能人,宮裡那一位……該如何?”
  
  八爺笑而不語,還用得著爺說什麼?爺那個心思,太子二哥可是清楚的很!九爺撇撇嘴,磨了磨指甲,這位太子殿下那可是老爺子親自教養最最疼愛的,縱然後來父子之情消磨的差不多,那總歸也是有情分在的!爺才不上趕著去觸這位太子爺的黴頭呢!
  
  十爺呢?壓根兒不想管這事兒,八哥九哥是什麼想法,爺就什麼想法!沒看見九哥在哪兒磨指甲麼?那是九哥心裡頭對老爺子就沒什麼好想法!
  
  十四爺整個人慵慵懶懶的斜倚著美人靠,半眯著眸子,目光在太子殿下面上轉了一圈兒,心裡歎息,皇阿瑪,到了如今,太子二哥還能為了你費這些心思,您也算是值了!不過麼……十四爺懶懶的往後蹭了蹭,宮裡面的容妃也好,還是皇阿瑪也罷,和爺如今有關係麼?爺現在最重要的是八哥和這個小包子!其他的……皇阿瑪你當年哄了兒子那麼久不說,母妃那事兒兒子也不是個大方的!
  
  四爺呢?根本就還在默默然的念叨父子兄弟都是債!這債要是上了門……那再說!當年爺在皇阿瑪您手底下活的也不容易,隱忍隱忍的忍了那麼多年,爺也是忍的夠了……再說現在爺根本就是自顧不暇的好不好?上面坐的那兩位,一個個的都占著名分,爺哪兒有什麼能依靠的!
  
  十三爺乾脆就拿帕子掩了口,那明媚的眉眼擰的又擰……平心而論,皇阿瑪那兒,爺根本就沒什麼立場!爺如今這身份,宮門都不是能隨意進的!更何況雖說是世易時移,可當年那些事情哪能說放下就放下的?
  
  於是,太子殿下一句話落下好半響,滿屋子裡也沒人吱個一聲!這反映當真是讓太子殿下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好麼,皇阿瑪,您瞧瞧您這人品!
  
  太子殿下揉了揉眉心,目光掃過,看著眼前這一眾弟弟,低頭的低頭,無言的無言,個個都成了悶嘴葫蘆!太子爺手腕上這紅色的鞭影繞了幾圈,好半響才舒了口氣出來,道,“既然都是這個意思,孤也不強求,總歸是前世種其因,今生得其果!”
  
  八爺眉梢一挑,張了張嘴,卻終究還是沒言語,只是……九爺卻開低聲的嘀咕道,“皇阿瑪那可不是常人……”
  
  太子殿下似笑非笑的瞥過去,微微一勾唇角兒,“小九,你和皇阿瑪這輩子也算是有緣分,你說說,皇阿瑪他能不能記得他這輩子還有個背井離鄉不知所蹤的便宜姐姐?”
  
  這話一入耳,八爺這眉眼就徹底的冷了下來,怎麼可能不記得?若是不記得還能是皇父!指不定他現在就在琢磨這事兒呢!
  
  八爺攬在弟弟腰間的手忍不住緊了緊,就聽見太子殿下笑吟吟的開口,“小八,孤勸你還是儘快去請旨光明正大的接小九進府,可免得宮裡面有人惦記著。”
  
  原本優哉遊哉膩在自己八哥懷裡的九爺那臉色蹭地爆紅……各類各樣的目光頓時都集中在九爺如今這張風致宛然的芝蘭玉面上!可憐九爺沐浴在一眾兄弟曖昧有之戲謔有之驚訝有之的目光下森森然的羞澀了……
  
  八爺倒是很乾脆的點了頭,微微一笑,“多謝二哥提點,弟弟也正有此意。”
  
  九爺不過瞬間就轉念過來,手指就掐上了自己八哥手腕,“八哥,你不必為了弟弟……”若是當真是依了這太子二哥的意思,八爺還怎麼對宮裡那一位下手!
  
  八爺笑的縱容又帶著寵溺,微微搖了頭,“小九,八哥有分寸。”
  
  四爺在一旁看在眼裡,眸子裡掠過一抹驚訝,太子爺這可是明顯的就這事兒示好了!這可不是這位一貫的性子……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麼爺不清楚的事?
  
  就在四爺思量的這一會兒,門口傳來一個戰戰兢兢的聲音,是八爺身邊的小林子,傳進來的話卻讓四爺心口一陣陣翻騰……和親王來訪!
  
  霎時間氣氛直轉而下,太子殿下似笑非笑的對著八爺笑的戲謔,可是眸子卻若有若無的盡皆掃在四爺身上,“既然是和親王親自前來,想必是有要事的!妾身等就不打擾爺您的正事了。”
  
  八爺微微皺了眉,弘晝此時前來,莫不是當真要談什麼條件?一邊起了身……卻走到太子殿□邊兒,低頭湊到太子爺耳際,低低笑道,“二哥的心意,弟弟今日可是切切實實的體會到了……能得二哥如此相待,當真是弟弟此生的福分。”
  
  太子殿下不自在的側了側臉頰,眸子偏轉對上八爺的眼,流光華彩自然傾瀉而出,也是低聲笑道,“真心換真心,孤可不算虧!”
  
  雖然這兩位這聲音著實是低得很,可是九爺半點兒沒辜負他如今這武林高手的身份,那一句句一字沒落的都入了耳,九爺忍不住就扁了嘴,八哥,你和這太子爺究竟打什麼啞謎呢!難道還真的是在訴衷情?不至於吧……
  
  等到八爺出了門,太子殿下才鳳眼眯了眯,悠然自若的起身,慢悠悠的踱到了四爺身前,指尖輕輕挑起四爺如今清清淡淡的容顏,笑道,“四弟啊,不如你陪著孤一起去聽聽弘晝所為何來?”
  
  四爺沉吟半響,終於點了頭,“既然是二哥的意思,胤禛自當從命。”只是,四爺心頭卻當真都是止不住的苦笑,心裡只念叨著弘晝啊弘晝,你可千萬別再給阿瑪惹麻煩了……阿瑪現在是真的只想過點兒平靜日子了,行不行?啊?
  
  可惜,事實證明,不行!坐在花廳後面的小小密室裡,四爺聽著花廳裡面弘晝忿忿然的聲音,再對照著旁邊太子殿下那陰沉的不能再陰沉的臉色,這位兩輩子都一貫隱忍的主兒,終於是徹底的淡定不起來了!
  
  什麼叫做杯具?最杯具的不是做事不靠譜,辦事不著調,而是好心辦壞事!看著太子爺手裡那鞭子一下下的輕輕敲在掌心,四爺只覺得自己那就是眼前這杯具的第一直接受害人!四爺頂著滿室森森然的煞氣,無比尷尬小心翼翼的往旁邊挪了挪……心中只想仰天長嘯兩聲,弘晝,你別再說了,再說下去,這結果就又要爺消受了!
  
  所以,弘晝究竟說了什麼?八爺一進花廳,就看見弘晝捧著個杯子咂了一口茶,旁邊兒放著一個黃花梨鏤花匣子。
  
  既然已經知道了身份,八爺也不在弘晝面前繼續做那個謙和淡然的模樣,隨手揮退了花廳裡伺候的奴才,坐在了上首,然後才笑道,“和親王今日前來,莫不是有何要事?”
  
  弘晝放下手中杯盞,一抬頭看向八爺那目光帶著無比的熱切無比的親近,“八叔,今日侄兒是來看妹妹的……”
  
  八爺挑了挑眉,看著弘晝雙手托著匣子遞上來,弘晝笑的牙不見眼,“侄兒今日連給妹妹的見面禮都帶來了。”
  
  弘晝啪地一聲把匣子打開,一入眼是明黃的緞子上面放著一對兒嵌著翡翠的金釧兒,八爺這手頓時就轉了個方向,端起來一旁幾案上放的瓜片,面上還是那一副春風般的笑意,“弘晝,這是給爺閨女的見面禮?爺的小格格可當不起這明黃!”
  
  弘晝笑的相當諂媚,“皇阿瑪和八叔的女兒,怎麼能當不起!”
  
  八爺眸子裡銳芒一閃,笑道,“弘晝,你有話直說便是,何必繞什麼圈子!”
  
  弘晝本來就是為了這句話而來,當下哪兒能客氣,生怕一客氣,這個心機如海深的八叔就轉移的話題,再把自己那事兒給生生的憋回去!
  
  弘晝這眼睛閃了閃,“八叔,你看……皇阿瑪如今這身份合適麼?”
  
  八爺端著杯子的手一頓,看著弘晝那目光就滑出來那麼點兒同情!唔,算起來,依著太子二哥的性子還有這些日子的默契……八爺這眼神兒就瞄了面屏風後面立著的大書架,怕是太子二哥如今就拽著老四在那兒呢!
  
  弘晝啊,你確實是有孝心,可是這孝心……八爺搖搖頭,簡直都讓爺不忍目睹了!弘晝一看八爺搖頭,心裡頭著急啊!可無論如何和親王也是個精明人,還是笑的眼咪咪,“八叔,富察氏確實是滿洲大族出身,平心而論,日後母儀天下也合情合理,可是八叔您不覺得她這出身太高,還有嫡長子傍身,日後豈不是……”
  
  話雖未盡,可是意思明明白白,依著富察氏的出身,嫡長子那就是實打實的世子,那就是日後的太子!日後君權儲權相爭之時,豈不是麻煩至極?
  
  八爺笑了笑,“大清立國至今,尚未有嫡長子即位……”看著弘晝張口語言,八爺擺了擺手,輕笑一聲,“弘晝啊,你也是難得的精明人,你說說,爺為什麼選擇福晉生下嫡長子呢?”
  
  弘晝眼中疑惑一閃,就聽見八爺接著道,“爺明白你的心意,只是,你也該明白老四這一生的出身,你如此作為,豈不是讓他為難?”
  
  弘晝聽見八爺這話卻笑得狡黠,“八叔,其實這身份易辦的緊,只要找個滿洲大姓或是蒙古親貴……重要的是八叔您的態度,只要您點頭,這些事情侄兒都能辦的妥妥當當。”
  
  八爺嘴角兒噙著隱隱笑意,“怎麼著,弘晝,這等李代桃僵的事兒看來你很熟?”
  
  弘晝尷尬的撇撇嘴,眸子一閃,還不就是自己四哥那個不著調的常做的麼……弘晝臉上一紅,道,“八叔,侄兒知道您和皇阿瑪一向不怎麼合得來,可如今侄兒這妹妹都出生了,當年那些事兒想來八叔也看的淡了……難道您捨得皇阿瑪他日後給那個富察氏行禮請安的?好歹皇阿瑪和您也是手足兄弟,皇阿瑪給別人請安失了面子,不也是八叔您沒臉面?”
  
  八爺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弘晝,一口鬱氣梗在心頭,半響才一聲笑,“那你說說,爺如今的嫡福晉你打算如何?如今的嫡長子又如何?”
  
  弘晝莫名的就覺得八爺這眼神兒有點冷,背後更是直泛著寒氣,略猶豫了一回,可還是道,“八叔,您要是當真喜歡那個富察氏,日後改名換姓養著就是,至於綿寧……咱們大清可素來是子以母貴……”
  
  八爺點了點頭,聲音帶了些許感歎,“弘晝你倒是思慮周全,老四倒真是沒白養你這個兒子!”
  
  只是八爺唇角牽出一抹冷厲的笑意,“可惜,比起富察氏,爺更不放心的是你皇阿瑪!”
  
  弘晝這身形頓時一僵,好半響,才道,“八叔如今雖然已經是封了親王,領了差事,可據侄兒所知,那正大光明匾額之後寫的可不是八叔的名字。”
  
  八爺微微眯了眯眼,帶著一絲凜冽的意味兒,可是神色上卻是不禁失笑,“弘晝,你這是威脅爺呢?至於那匾額之後寫的是誰……難道你認為五阿哥能擔得起大清江山社稷?”
  
  弘晝身子往後面椅背一靠,乾脆翹起了腳,搖頭晃腦的歎了口氣,“如今滿朝堂上誰不知道和親王任性荒唐?五阿哥不成還有十五阿哥呢,再說,皇后那兒還不知道是不是個阿哥,爺手裡的宗人府令還是有那麼點兒用處的!”
  
  八爺唇邊兒慢慢的綻開一抹既淩厲又傲然的笑,“弘晝,你可以試試……宗人府令雖然麻煩,但是爺也不放在心上!”
  
  八爺右手食指微微晃了晃,聲音明顯的帶了意味深長,“你今日這番話,就算是你皇阿瑪聽了爺絕饒不了你……不止如此,弘晝啊,難道你真的沒想過,兩生兩世到了如今,爺怎麼就偏偏非這個富察氏不可呢?難道當真是為了這富察一族的家世麼?”
  
  弘晝這心頭涼意一點一點的暈開,耳邊卻聽見八爺的聲音恰似歎息,“兩生兩世,這嫡子即位,可從來都不是爺的執念啊……”
  
  伴隨著八爺恰是感歎恰是悵然的話語,屏風之後的大書架倏地向右滑開,一個風姿綽約雍容貴氣的人影踩著花盆底兒從屏風之後繞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小弘晝,悲劇了吧……徹底的踩到了子控的八爺和太子殿下滴逆鱗上


☆、第七十一章

  八爺眼看著太子殿下昔年氣勢全開,心裡就不自覺攤了攤手,老四啊,這可不是爺不地道,實在是你這兒子一心為你不是?誰讓這小弘晝偏偏從一進門就狠狠踩到了咱們太子二哥的痛腳兒上!
  
  太子爺這幾步路走的看似是風姿萬千實則是氣勢逼人,可憐弘晝瞪著眼睛,眼看著這個雍容貴氣一看就是福晉打扮的嫋嫋婷婷而來,後背上蹭地冒出一層冷汗!這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明明生的是一張芙蓉面孔,頂著個美人兒身段,可怎麼這眼神一掃……爺就止不住心驚呢?弘晝半坐在椅子上,心底當真是止不住那一股一股的寒意往上竄!有自己八叔這個孤魂野鬼的殷鑒在前,難道這位也是附了身還了魂的?難道萬事還就能有這般巧法?
  
  弘晝狠狠的閉了閉眼,再睜開,爺就不信了……可是這眼神兒再掃過去,弘晝只捂著自己冷顫連連的小心肝兒很想哭上一哭!不信……行麼?不行!哪怕富察家的家教再好,家世再盛,可要說十幾歲的女孩子能有這氣勢,能有這風采,能眉眼一掃就讓人不自覺的想往下跪……那是可能存在的麼?
  
  可憐弘晝手指頭哆嗦了半響,那腦子裡琢磨的都是眼前這一位披著八叔名正言順娶進門的福晉皮的是哪一位積年老鬼!
  
  太子殿下的鞭子早已經攏進了袖口,自顧自的坐在八爺身旁,對著自家八弟就笑了,“小八,你看這弘晝倒還真是個難得孝順的。”
  
  八爺點了點頭,“老四養出這麼個兒子來,總算是能欣慰些許。”
  
  屏風後面的四爺聽見這話,恨得直想撓牆,老八,你又笑話爺!欣慰?欣慰什麼?欣慰他弘晝月月辦生喪?還是欣慰他弘晝一口一個八叔一口一個妹妹?雖然,四爺聽見自己這兒子確實處處為著自己打算是相當動容……可問題是什麼李代桃僵?難道弘晝這事兒你常做?還有……這是能欣慰的事兒麼?啊?剛才太子爺那眼神兒裡都是冰刀霜劍了!爺這以後的日子喲……
  
  四爺有心轉到前面去,可是一回想剛才太子殿下冷冷的那一睨……四爺這邁出了半步的腳又收回去了,心裡只念叨,弘晝啊,不是阿瑪不心疼你,而是阿瑪如今可真是有心無力……
  
  緊接著就聽前面弘晝的聲音傳過來,雖然聽著鎮定,可是四爺心裡面就一歎,好麼,這個心虛的……
  
  弘晝能不心虛麼?不管這位八叔的福晉究竟是誰……自己這話讓她當面給聽去不說,這位還和八叔這麼親密法,你看那句小八叫的!
  
  弘晝一邊仔仔細細的打量這位福晉,一邊腦子裡飛轉!能叫自己八叔小八的人可不多,況且這位眸子一轉流轉的那是渾然天成的氣勢,眼角一瞟那就是殺伐決斷的從容,那根本就是常年的上位者風範!
  
  所以,要不怎麼說人家弘晝精明呢!刷刷刷一大排人選晃過腦海之後,最後停留的那一個名字就是自己這一生只聞其名從未一見的人物……可是那一位爺和眼前的八叔……若論起仇恨值來,不該是仇怨深似海麼?
  
  弘晝強壓著心驚強壓著詫異,終於開了口,雖然明顯帶著疑惑,可是那語氣還是有些篤定的,“八叔,這位……你的福晉,莫不是當年的……”
  
  最後一個稱呼弘晝在理密親王和太子殿下之間猶豫了一瞬,還是問了出來,“太子殿下?”
  
  然後正巧對上太子爺似笑非笑的眸子,弘晝頓時就是一個激靈!自己剛才……好像是說要把這位改名換姓的養著來著?還有那子以母貴?弘晝簡直欲哭無淚!當年那位太子爺是什麼心性?那就是聖祖爺寵出來,教出來的!
  
  想起昔年那些關於聖祖年間太子爺的傳聞,弘晝頓時著身子就不自覺的縮了縮,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太子殿下這一身裝扮……貌似據說常年隨身的那鞭子好像不在?
  
  還沒等弘晝徹底的回過神兒來,太子殿下看似不經意的開了口,“弘晝,你這眼力倒是不凡,怪不得小八誇你精明呢!”
  
  太子爺唇角雖然帶了笑,可是弘晝看在眼裡卻怎麼都只覺得冷!當下不自覺就低了頭,聲音有點兒乾巴巴,“是八叔謬贊了……侄兒不過是有那麼點兒小聰明。”
  
  “小聰明?”太子殿下嘴角兒噙著一絲笑意,搖了搖頭,“弘晝你又何必妄自菲薄?小八看人的本事孤可是一貫信的緊,更何況,至少弘晝你也算是得了你皇阿瑪的幾分能為不是?
  
  太子殿下笑意愈發的神沉,“改名換姓這事兒可不就是一脈相承了麼?”
  
  八爺端著茶盞的手瞬間一頓,而後又是一貫的溫潤笑意,目光灼灼只看著眼前的弘晝,微微點了點頭。
  
  太子殿下接著道,“弘晝,孤聽著你這話,看來這些事情你倒是也是駕輕就熟的?咱們愛新覺羅家難道就是這等規矩麼?”
  
  弘晝聽著越發的往後縮了縮,若是這位太子爺提及當年舊怨或者是說起眼前這事兒都好辦,可偏偏這位爺就是逮著皇家規矩,當真是讓一貫精明的和親王無話可說!說什麼?誰讓自己剛才嘴快把這事兒直接說出來了呢?這事兒往深了說那可就是混淆皇室血脈!即使是掌控著宗人府令的和親王,也是半點兒辦法沒有的!
  
  太子殿下瞧著這弘晝的模樣,眸子裡掠過一抹墨色,又笑道,“不過,弘晝啊,你适才倒是有一句話甚和孤的心意,咱們大清素來是子以母貴!”
  
  弘晝剛略松了口氣,就聽見太子殿下話鋒一轉,“适才和親王對孤的安排孤是清楚了,可就不知,孤和小八的嫡長子綿寧,和親王是如何打算的?”
  
  可憐弘晝這心頓時就沉了下去,抬眼去看自己八叔和這位素來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太子爺……對上兩雙墨沉沉的眸子,弘晝頓時撲通一聲就跪在這地上,“二伯,八叔,侄兒知錯了,侄兒實在不該起這不該起的心思……”
  
  弘晝只覺得自己眼前都有點兒黑!不是說當年這位太子爺和八叔那仇那怨深了去的麼?不是說當年這位太子爺之所以被廢,八叔出了大力的麼?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啊?弘晝是當真只覺得自己這腦子不夠用!有心想要為自己辯解一番,可是一想到剛才這位太子爺那滴水不漏的言辭,那眉眼一攏的氣勢……弘晝頓時就縮下來了,唔,爺的皇阿瑪還在這府裡呢……
  
  弘晝小心翼翼的豎著眼睛描了描這位太子爺如今的裝束,心裡面那都是懺悔……皇阿瑪,兒子對不起你!可這移魂奪魄的事兒哪是兒子能想到的不是?更何況,誰知道就有這般的湊巧,這位太子爺怎麼就是八叔如今的福晉呢?
  
  太子殿下微微的哼了一聲,“不該起什麼心思?是為你妹妹正身份?還為你皇阿瑪爭位份?我愛新覺羅家的皇子阿哥難道就是個謀算內帷中事的?”
  
  弘晝低了頭不言語,明顯這位太子爺心氣兒不順,爺還是聽著得了……只是,弘晝委屈,都委屈大發了!爺不是想謀算內帷中事!要不是皇阿瑪……難道爺還能管到自己八叔的後院兒去?再說了,爺是想做點兒正事,可是能麼?能麼?自己四哥是什麼性子?今天做了正事兒,明天再做了正事兒,再後天指不定就是毒酒一杯了!
  
  八爺聽著倒是笑了笑,四爺在屏風後面這心裡都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了……
  
  弘晝雖然面上沒表情,也低著頭,只是太子殿下和八爺那都是什麼人?陰謀叢中一路走過,哪能看不出這弘晝心裡面那是委屈呢!太子殿下這鳳眼就一眯,霎時間臉上那一星半點兒的笑意都沒了,“你這是委屈了?”
  
  弘晝這心裡激靈了一回,乾笑了一聲,“二伯教訓的是,侄兒不委屈……”
  
  可弘晝那心裡都只剩下哀歎了……這位太子爺可當真是難纏的緊,八叔,您就不幫侄兒一把麼?念頭剛一轉,驀地就想起來太子殿下那一句一脈相承改名換姓的道理來,弘晝這心裡止不住又是一哆嗦,看來八叔這也是記恨著這事兒呢?那爺的皇阿瑪這日子……
  
  弘晝小心翼翼的瞄了瞄八爺和太子殿下那臉色,大著膽子開了口,“二伯,八叔,侄兒今日其實真是來見妹妹的……”
  
  太子殿下眼尾斜斜的掃了屏風一眼,“你想見你皇阿瑪直說就是,在孤面前耍這等心思,很高明麼?”
  
  八爺那眼中倒是厲芒一閃,笑意愈發的深了些許,“弘晝,你皇阿瑪如今的身份你也清楚,你說見就見……你皇阿瑪那清譽你也不顧了?”
  
  弘晝那表情瞬間如被雷擊……清譽?八叔你這話說的……忒不地道!
  
  屏風後面的四爺呢,頓時一口氣梗在喉嚨裡,好半響才把這口氣順了下去,老八你在弘晝面前就不能給爺留那麼點兒情面麼?
  
  眼看著自己兒子被這八爺和太子殿下折騰的氣勢全無不說,都快有那麼點灰頭土臉了……四爺忍了又忍,還是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頂著八爺看似笑意盈然實在冷颼颼的目光,頂著太子殿下似笑非笑實則盡是戲謔的眼神兒,清清淡淡的開口喚了一聲弘晝。
  
  要說什麼叫做心有靈犀父子情深……這聲線一入耳,弘晝蹭地就回了頭,一入眼就是清清冷冷的眉目,弘晝頓時眼角淚花一閃,膝行了幾步就撲過去了,一句話喊出來當真是哀哀切切,“皇阿瑪……”
  
  皇阿瑪喲,兒子可算是見到你了,這容易麼?不容易!怎麼八叔府裡面還有這位太子爺啊!這位大神日日坐鎮德親王府,管著內宅……皇阿瑪您這日子還好過麼?
  
  弘晝當真是滿心窩子的心酸,爺的皇阿瑪喲,怎麼這都兩輩子了還越活越不容易了呢?八叔這府邸,當真是滿朝傳言的家宅和睦麼?這要是拉個仇恨榜出來,上面穩穩當當坐著的那兩位和皇阿瑪之間,哪怕就是那兩位之間,也是難以言表的吧?更何況……說不定還有九叔呢!
  
  活了快大半輩子的和親王哀哀切切的扯著四爺裙角,搖頭晃腦紅著眼角兒,“皇阿瑪,兒子這些年可惦記著您呢!兒子終於見到您了!您……”
  
  弘晝一抬頭,這句話頓時消聲了……你說為什麼?四爺那臉色都要紫了!爺如今這花盆底兒本來就站不穩當,弘晝你這麼用勁兒的扯爺衣襟兒,你當爺這輩子的身子還像上輩子那麼給力麼……弘晝你就精明點兒行不!
  
  眼看著自家皇阿瑪那一雙眸子正紮在自己那一雙手上,弘晝瞬間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麼,豎著眼睛瞄了瞄四爺臉色,倏地收回手藏在身後,乾笑了兩聲,“皇阿瑪,兒子這一時激動……”
  
  轉頭又對著悠悠然看著他父子相親的八爺道了一句,“八叔,侄兒可真不是有意的,您大人有大量……”
  
  弘晝這會兒終於記起來了,上回在自家和親王府的書房裡,八爺那可是笑的萬分難言的說了那麼一句,你皇阿瑪那如今可是爺的人!
  
  可憐弘晝藏在袖子裡那手止不住哆嗦,自家皇阿瑪如今那衣角兒能是自己隨便碰的麼?四爺恨不得一腳直接踹過去,這事兒和老八那笑裡藏刀的有什麼關係?啊?弘晝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再次想到弘晝剛才那無比順溜的幾句妹妹,四爺這臉色都開始泛著青了!弘晝啊弘晝,爺好歹養了你那麼多年,分封皇子的時候可直接就點了親王給你……你怎麼就這麼給皇阿瑪拆臺呢!
  
  對上八爺那笑的看似溫雅實則曖昧的眸子,再看看太子殿下那眸子裡流轉不休的興味兒,四爺這嘴角抽搐不止,難道爺這算是娛樂你們了麼!
  
  弘晝眼看著面前這三位爺你來我往那眼神交流,心裡當真是不明所以……這幾位這都是琢磨什麼呢?可有心開口,奈何他皇阿瑪積威太盛,雖然如今換了外殼,可那芯子還是那位冷面的雍正爺!
  
  弘晝被四爺眼神一掃就乖乖的縮在原地,四爺沉吟了半響,才道了一句,“弘晝,你的心思爺清楚,只是這李代桃僵的事兒,壞了我愛新覺羅家的祖宗規矩,絕對不行!”
  
  弘晝眸子轉了轉,抬了眼,“皇阿瑪,那……抬旗呢?”
  
  還沒等四爺開口,太子殿下就冷笑了一聲,再不言語。四爺苦笑不已,“弘晝,這是爺兄弟幾個的事兒!”
  
  弘晝啊,你這苦心皇阿瑪明白,可是你真就別參合了……捲進爺幾個這些事兒裡,只怕哪天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你當這位太子爺和老八難道是心慈手軟的主兒麼?
  
  弘晝這回倒是明白了自家皇阿瑪那明明白白未盡之意,默然半響,才又大著膽子抬了頭,“皇阿瑪,兒臣那妹妹……叫什麼名字?”
  
  四爺愣了愣,名字……好像還真是一直沒取過,本來自己是有想法的,可是偏偏不知道這個小格格內裡究竟是誰,這事兒就拖下來了。
  
  四爺下意識的去看八爺,老八他可知道這小格格內裡換了人麼?八爺倒是難得的誤會了一回,老四這是讓爺給小格格定個名字?難道老四還終於在弘晝面前顧忌起自己這身份了?
  
  八爺眯了眯眼,笑了笑,“爺這個格格的名字麼……就是靜安二字。老四,你說如何?”
  
  靜安?四爺咬了咬牙,老八你這是又敲打爺呢?弘晝倒是沒多想,只是那注意力瞬間就集中在這個靜字上面,猶猶豫豫的開了口,“八叔,是哪一個靜字?”
  
  八爺微微一笑,“莫不靜好的靜,如何?”
  
  弘晝瞪大了眼,“可是那和敬公主還有七公主……”
  
  可是等弘晝看清了八爺那臉色,這話頓時就全都噎在喉嚨裡,八爺笑的帶著幾分狠厲,“爺的女兒,難道還要去避諱她們?”
  
  八爺笑著起了身,慢慢踱到四爺身邊,笑的帶了些許邪氣,“總歸如今沒有冊封,這個名字也無妨,日後總有一日,要讓她們避忌著爺的女兒!”
  
  四爺眸子閃了閃,側了側身子乾脆拿起一旁弘晝帶了的匣子,打開掃了幾眼,才拿起那對金釧兒,將匣子遞給了弘晝,“你對……靜安的心意,爺收下了。”
  
  太子殿下眼看著四爺那貌似無心的逐客令,心下就冷冷一笑,而後右手一抖,啪地一個鞭花兒就甩了出來,“怎麼,老四,你這是心疼兒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太子爺那裡還憋著一口氣沒出呢……
PS:本文首出現了有人連續章節刷負分的情況,其實對於刷負分這種行為雖然卿卿很不開心但是也勉強能接受,說不定就是這文不合人家心意而已,可是這一位確是披著九爺党的皮,打著為心疼小九的旗號在28、29、30、31章下面刷分,對此我非常不能接受!如果是其他章節,說是心疼小九,我理解,但是這幾章是絕對不可能因為這個理由而刷分的!更何況還口口聲聲說是恨著四爺黨!那麼在這幾章下面刷負分……我實在不能理解!不知如此,這一位估計是由於害怕投訴或者是其他,在用一個馬甲刷了三次分之後,換成了另外一個馬甲,但是IP位址完全相同!只能說,這人就是故意來刷分的,原來我在其他人的文章那裡也看見過這個馬甲,而且是由一個曾經在本文無限刷分被投訴的馬甲開的帖子裡說要知道這篇是什麼文,要來刷分!想不到近一個個月過去了,我倒真看見這位來刷分了!應該說是榮幸麼!那你怎麼再那篇文裡面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四爺黨,到這裡就變成了痛恨四爺黨?這就是你的立場?真是可笑之極!


☆、第七十二章

作者有話要說: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龍年吉祥!

  太子殿下眸子裡氤氳著玩味與冷厲,右手輕輕一挽,啪地一聲脆響,弘晝眼盯著那地面上一抹極為清晰的白痕,那即將要出口的話頓時哽在了喉嚨裡!身子不由自主就往後一縮……
  
  四爺也是渾身一僵,太子二哥這鞭子……究竟是對誰招呼的喲!可無論如何,眼前那跪在地上不住往後縮的那是自己兒子,饒是四爺也是捨不得的,只是將心比心,太子殿下這反應實在是半點兒不奇怪!
  
  任誰被人算計自己兒子,尤其是寄予厚望的兒子,還能歡喜的起來?更何況太子爺這當真只是為了綿寧麼?指不定還記著弘皙呢!四爺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就向著太子爺那方向走了兩步,有意無意的攔在了弘晝之前,“二哥,今日弘晝所說的的確是欠妥,也是弟弟教導無方,才壞了愛新覺羅家一貫的規矩。”
  
  太子殿下坐在那裡,半沉著臉色,直直的盯著四爺好半響,才站起身,偏偏頭,對著八爺抿了抿唇,然後手臂一揚,長長的鞭子繞過了四爺身子正抽在弘晝肩頭,目光一轉落在四爺身上那已經是殺伐錚錚,“老四,你的兒子你心疼,那孤的兒子呢?”
  
  太子殿下冷冷一笑,手腕一轉,鞭子對著眼瞅著就縮成了一團的弘晝又過去了,四爺暗叫聲糟,回頭看著八爺看似漫不經心的站在一旁,可那眸子裡面深沉流轉墨色沉沉,當下咬了咬牙,身子一轉,正攔在弘晝身前。
  
  四爺如今這身子哪受得住這一鞭的勁道兒,太子爺那一鞭子正落在他腰間,四爺當時就一個踉蹌,冷汗刷地滑下,耳邊就聽見弘晝帶著哭腔喊著皇阿瑪……四爺心頭苦笑,爺容易麼……
  
  四爺這身子踉蹌著就要倒,八爺這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伸手正扯住了四爺這右手腕子,微一用力,四爺如今這溫軟的身子就倒在八爺懷裡,弘晝慢了一步,眼睜睜看見自家皇阿瑪被八叔攬在懷裡,八叔還拿出帕子給自家皇阿瑪擦了擦那額頭上的冷汗……
  
  八爺手上動作無比的輕柔,可是眸子裡那墨色流轉讓四爺止不住心驚,太子殿下眼看著那鞭子落在四爺身上,下意識的對上八爺的眸子,眼見那眸子裡映出四爺面容時的暗色……太子殿下當下勾起了個冷冷笑意,回身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八爺一邊給四爺擦了那止不住滲出的冷汗,一邊回頭對著弘晝笑道,“爺幾個的事兒,弘晝你就別攙和了,你皇阿瑪吃不了虧!就像你和親王說的,你好歹掌控著宗人府令,爺哪能對你皇阿瑪有半分的不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眼看著自個兒眼前這幾位爺的架勢,總算是森森然的感覺到了滿屋子裡的煞氣!弘晝哪還再敢開口說什麼其他?要不是自己……弘晝心下很是訕訕然,皇阿瑪這八成算是無妄之災?還是池魚之殃?
  
  弘晝這會兒終於是後知後覺的弄明白一件事兒了!那就是自家這些叔伯還有皇阿瑪之間那些事兒,那就真不是自己能插手的!要是想為著自己皇阿瑪好……爺還是乖乖的呆著吧……
  
  在這幾位爺各有各的深意的目光下,弘晝是終於悟了……心裡面一步三回頭的出了德親王府,弘晝扶額長歎,皇阿瑪,兒臣這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這位和親王那胳膊剛剛一抬,就止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位太子爺這鞭子……可還真疼!
  
  可憐和親王坐在自家王府的轎子裡,從轎簾子那縫兒裡看著越來越遠的德親王府那石獅子……捂著自己那肩頭,一邊兒琢磨,皇阿瑪如今那身子可受得了這一鞭麼……
  
  且不提這和親王的糾結,單說這花廳裡的三位爺……太子爺眼看著四爺額上那冷汗,終於慢悠悠的收了鞭子,眼睫微微顫了顫,而後眼尾斜斜一挑,對著八爺道了句,“小八,這事兒你瞧著辦吧!”
  
  八爺似笑非笑的瞧著四爺那臉色,箍著四爺那手腕子攥的緊緊的,笑著回道,“二哥放心。”
  
  轉頭八爺對著四爺笑的相當的意味深長,“有堂堂和親王護著你,爺怎麼著也得親自照料不是?”
  
  四爺心裡面止不住一激靈……老八這回似乎是刺激大發了!還沒等四爺有個什麼反應,就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腰身一緊,竟然被眼前這人騰空抱起。
  
  等四爺在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八爺給抱回了自己那院子,直接就進了內室,整個人被半扶半拋的扔上了錦榻!
  
  眼看著這人伸手就來扯自己衣襟,四爺下意識一縮,斥了一聲,“你做什麼?”
  
  八爺倒還是那副笑面,只是那眸子裡陰沉沉的一片,笑道,“給你看傷!爺親自服侍你,怎麼著,你還拿喬?”
  
  四爺心底下止不住開始慌亂了……這老八究竟是發的什麼瘋!今日這事兒怎麼著最該生氣的那一個也不該是他才對!人家太子爺可還沒這等反應呢……
  
  只是人家八爺可半點兒不理會他如今的想法,只聽刺啦刺啦幾聲,四爺這衣裳就被扯了去!八爺對上四爺那眸子,驀地輕笑了一聲,右手卻按上了那一道映在雪白肌膚上的紅痕,“咱們太子二哥可也算是鞭下留情,這不……還沒見血色呢?”
  
  四爺忍不住倒吸了口氣,好不容易才推開了這人按在那道紅印子上的手,“你這什麼意思?弘晝所作所為難道都是爺授意的麼?你有心計較這些倒不如去想想怎麼把宗人府的勢力握在手裡!”
  
  “計較?”八爺眼睛微微眯了眯,“爺難道就是為了這個?弘晝那是你兒子!他不來惹爺不痛快爺才不想管他!”
  
  對上四爺那看似鎮定的眸子,八爺笑的冷厲,指尖扣上了眼前人的下顎,微微抬起,“你的兒子你心疼……不過是太子爺一鞭子罷了!能比得上……”
  
  八爺這話驀地頓住,眼睛閉了閉,當年舊事遺禍子孫,是是非非無論如何,那結果爺都認!只是……縱然是認了那結果,難道就不恨?你的子孫後代是你的心頭寶,爺的就不是麼?小九那就不是麼?看著這人在自己面前維護弘晝那模樣,八爺心頭更恨!就是太子爺難道就是不恨的?不恨為什麼還偏偏提什麼心疼兒子!更何況老四他那念頭深沉著呢!
  
  雖然不過是半句話,四爺瞬間就悟了……只是,四爺抬眼一睨,“今時今日,你倒是輸不起了麼?”
  
  八爺本來心頭是恨意如潮,扣在眼前人下顎的手指用力指尖已經開始泛著白,聽了這話,倒是不禁失笑,“輸不起?爺若是輸不起,你現在還能在爺這府裡舒舒服服的過你的日子?還能讓弘晝得了你的消息?偌大一個親王府哪怕你如今是上了玉牒,爺想讓你無痕無跡的消失還有什麼難的?”
  
  八爺那指尖在眼前人的唇角邊摩挲了一回,笑道,“難道爺還能是為著你這模樣才歇了心思?”
  
  “縱然是讓你抄經書抄腫了手,比起當年你折騰爺那手段還算什麼?”八爺說著慢慢的低了頭貼近眼前人的耳際,輕輕的吹了一口氣,“好歹爺可沒故意逼著你改什麼名字,沒吩咐你去跪列祖列宗,也沒逼著你和你那十三弟斷了往來,更沒把你的孩子抱給別人養著……爺對你如何?吃穿用度按份按例半點兒不少,平日裡你要什麼別人也沒給你半點兒難堪,小九對你是不待見,可這些日子不也沒再找你的麻煩?”
  
  四爺感覺到耳廓裡癢癢的拂過這人的氣息,不自在的側了側頭,剛要開口,就聽這人接著續道,“去年你入了府,雖然那時算得上相見不相識,但是好歹爺算是說過只要你安分守己,爺自然疼你。”
  
  八爺說著抬了頭,對上這人的眸子,笑的溫雅和煦,“爺如今還是這一句,只要你安分守己,爺自然也不會故意折騰你!”
  
  四爺這唇抖了抖,不故意折騰爺?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四爺抬手就一個耳刮子揮下,卻被八爺一手握住了手腕壓了下去。
  
  四爺冷冷道,“你終於不再裝什麼謙和淡定,什麼溫潤君子了?”
  
  八爺這會兒那臉色當真是面沉如水!手上不自覺就用了力,“老四,你這是故意找不痛快呢?”
  
  四爺抿了抿唇,面色隱約有些發白,“是你先提起舊事的……”
  
  八爺冷笑一聲,“老四,你是什麼人爺清楚的很!早對你說過,別再算計爺!今兒這事兒難道就只是那些舊事麼?你那心思非要爺明明白白的說出來給你沒臉?”
  
  “爺為什麼要給小格格取名靜安你就不清楚?什麼叫做莫不靜好你就不清楚?弘晝上門你就非得再算計一回?你是想讓弘晝有個什麼想法?”八爺這手上越發的用力壓了下去,“你就非得這麼惹爺不痛快?平日裡做出一副只求安穩平靜的模樣,暗地裡你什麼想法難道爺不清楚?”
  
  八爺這另一隻手都已經掐上了四爺脖頸,“上輩子那份虧,爺難道還能再消受一回?”
  
  “太子二哥當年圈禁,多少舊事難免知之不詳。再加上為了弘皙為了綿寧,一葉障目,才被你給哄了去!”八爺是當真怒髮衝冠了!這人怎麼就這麼油鹽不進!“但是你就真當爺是好性兒由著你算計的麼?
  
  狠狠的喘了幾口氣,八爺強自壓下了滿腔怒意,手慢慢的撤了下來,眼看著四爺眼裡那萬分明顯的倔強之意,八爺直盯盯的看了半響,心知自己這一番話又是半點兒沒入這人的心裡!終於是一聲輕笑,“老四,爺說過……你再算計爺,可是要小心把自己折進去!難道你這是故意的麼?”
  
  四爺眼看著這人的目光變得幽暗起來,頓時想起那一日自己給這人下藥之後……這人說的那一句,頓時那些謀算想法全數都拋到了九霄雲外,抬起尚能自由活動的一隻手,就去推眼前這人,那語氣都有了點慌張的意味兒,“你放開爺,咱們有話好好說就是。”
  
  八爺卻一口乾脆的咬了上去,“說?爺說了這麼多有用麼?爺是顧忌著你的顏面,可這麼多日子,爺半點兒也沒見你這心裡軟上一回!”手下卻終於還是避開了四爺那傷處,才開始了另一番的混戰!
  
  且不提這兩位爺的糾結混亂,單說太子殿下眼看著八爺狀似溫柔實則硬生生的帶著幾分狠厲的抱走了四爺,手上就止不住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小八這反應有些奇怪,難道适才胤禛又做什麼觸了他的逆鱗?小八可不是個輕易動怒的!剛才那根本都是有些怒不可遏了!只是翻來覆去的把方才的事兒想了好幾回,隱約覺出些許不妥,卻總是恍恍惚惚的抓不住重點所在!
  
  所以當九爺和十爺雙雙進了花廳的時候,看見的正是太子爺一手半卷著鞭子,一手揉著眉心,那狀態是怎麼看怎麼糾結!
  
  九爺忍不住就開了口,“二哥,八哥呢?”
  
  太子爺似笑非笑的開了口,“小九你這是片刻也離不開你八哥啊……他和老四解決舊事去了!”
  
  太子殿下這還真不是信口開河,雖然自己适才沒抓住重點,可是能讓小八這麼不正常的還真就是那些舊怨!
  
  九爺聽見就點了點頭,解決舊事去了……反正怎麼著八哥都吃不了虧!至於老四怎麼著,爺才不管!
  
  十爺聽了倒真是感歎了,這舊事啊……還真是難言的很,誰知道這回又是為著哪一樁呢?當年八哥和老四那仇怨都海了去了!也不知道這回弘晝一來,引出的又是那一段公案!
  
  只是到底是九爺心思機敏靈巧些,眼看著太子殿下揉著眉心,心裡面就止不住琢磨……莫不是太子爺又插了一手?老四啊老四,你說你怨得誰來?當年那麼多兄弟裡面,太子爺對你可不能說是不好了,可是結果呢?太子爺也沒落什麼好!
  
  對於九爺來說,那就是幾輩子對四爺也是看不慣的!所以,九爺毫不吝惜自己的想像力,只恨不得把老四往最慘了琢磨!爺自己動手心裡還泛著膈應,那想想還不成了?
  
  九爺乾脆就話鋒一轉,“二哥,弘晝是做什麼來的?”
  
  太子殿下聽了就橫了九爺一眼,都是你惹出來的!你好歹還能揍了那弘歷一頓出了氣呢!孤呢?一鞭子剛下去老四自己就攔上來了!
  
  九爺眼瞅著太子殿下那眼裡說不清訴不明的些許著惱,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就聽著太子殿下開了口,“老四養出個孝順兒子,來給他皇阿瑪爭身份呢!”
  
  九爺和十爺那臉色都是滿滿的不可置信了!爭身份?爭什麼身份?怎麼看都該是如今太子爺這福晉身份吧?
  
  弘晝,你這可當真是無知者無畏!聖祖爺手把手教出來的太子爺那手段你當真要試一試麼?雖然當年是老四成功上了位,可難道就能當這位太子爺是不頂用的麼?
  
  十爺忍不住瞪了眼睛,“老四如今那身份……怎麼著也做不了咱們愛新覺羅家名正言順的兒媳婦吧?”更別提如今太子殿下可是滿洲大姓富察氏的嫡女出身呢!爺身後那烏拉那拉一族好歹也是八旗大族呢,爺都沒敢起半點兒這心思!
  
  九爺倒是對於弘晝的滑不留手和荒唐難纏有那麼多少的體會,眸子轉了轉,“弘晝可不是弘歷那個腦抽的!他莫不是琢磨著……給老四換個出身?”
  
  太子爺聽了這句就忍不住冷冷一哼,“可不是麼……不止如此,還要給孤改名換姓的養著呢!說的倒是好聽,只怕到時候第一個來殺人滅口的就是他弘晝!”
  
  十爺明顯的驚愕了,喃喃道,“老四這兩個兒子……還真是一個比一個精彩……”


☆、第七十三章

  九爺這嘴角忍不住抽搐,這弘晝……有什麼後果還用說麼!這算是徹底被這位太子爺給在心底記上一筆了!說句不好聽的,這位太子殿下某種程度上可絕對是睚眥必報!
  
  更何況,九爺不厚道的挑了挑眉梢,小十四剛才有意無意的提起弘皙,這太子爺八成正心疼兒子呢!綿寧那可是太子殿下親生的骨肉,弘晝明面上是算計太子殿下如今的身份,實際上大清一貫是子以母貴,若是失了太子殿下如今的身份庇護,綿寧日後如何,還用多說麼?
  
  太子殿下倒是一笑,精彩?孤可就不怕他精彩!老四那一貫是個能忍耐的主兒,可他這兒子們可沒他那本事!這一方勢力孤正愁沒處下手呢!若是徹底的拿捏住了弘晝,憑著老四勢單力孤還真能翻了天?太子爺這心頭一狠,老四,你可別想著算計孤……孤雖能容得下你,可再也絕不會讓你有機會踩著孤上位!
  
  太子殿下琢磨著眼裡就帶了笑意,看著九爺十爺那目光越發的柔和,唔,還是小八這兩個弟弟省心啊……沒那些個亂七八糟的算計!就是小十四,最多也不過是偶爾的亮亮爪子,哪像老四那麼多彎彎繞繞!
  
  九爺雖然不明白這太子殿下安的是什麼心思,可九爺人家也不在意!弘晝也好,老四也罷,和爺有關麼?若是眼前這位爺真和老四掐起來……再說!反正爺這輩子也沒那些個心思!有那閒功夫還不如好好琢磨琢磨自己這生意呢!爺這生意做得好,日後才是真能惠澤後人呢!
  
  太子殿下悠悠然的抿了口茶,笑道,“怎麼就你們兩個來?十三和十四呢?”
  
  九爺哼了一聲,倒是十爺接了口,“小十四說是身上倦,回去歇著了,倒是十三那兒……”
  
  十爺頓了頓,太子殿下有點兒疑惑,難道十三又怎麼了?十爺抿了抿唇,圓潤的面頰上硬生生的糾結出來兩個小酒窩,手上帕子卷了卷,“剛剛才宣了太醫。”
  
  太子爺手上驀地一頓,宣了太醫?莫不是……看著九爺那同樣有些糾結的眸子,念及之前八爺和四爺兩位不得不說的某事,太子殿下抽了抽嘴角兒,“十三莫不是……有喜了?”
  
  眼瞅著九爺眸子裡滿滿的糾結,十爺眼裡面滿滿的惆悵,太子殿下心裡面瞬間詭異了……小九這反應倒是可以理解,可是小十這是什麼反應?惆悵?孤應該沒看錯吧?
  
  要說人家太子爺兩輩子練就的眼力還真就沒看錯,十爺是真的惆悵了!爺的小包子怎麼還沒見著影兒呢?十三進了府,好像八哥都沒怎麼去過那兒吧?他怎麼就這麼好運道?還有老四!
  
  十爺這心情都快是難言的哀怨了……難道老四和十三兩個在這事兒上還有什麼法子不成麼?要不,再和八哥好好商量商量?
  
  這三位爺各有各的心思,偏偏就這會兒,宮裡面來人宣旨了!
  
  要說怎麼著?弘歷口諭,傳十二阿哥和十二福晉明日進宮!來傳口諭的還是弘歷身邊兒最得用的太監總管高無庸!
  
  太子殿下聽著這道口諭就忍不住眯了眯眼……這弘歷,不會是琢磨著要讓小八和孤一起給他出主意取悅美人兒吧?要不然,怎麼還就想起孤來了?依著孤如今這身份,弘歷他腦子再遊錦鯉,做事再不靠譜,也不至於直接宣孤入宮吧?畢竟,即使是皇家,公爹和兒媳婦那也是要避嫌的!
  
  太子殿下頭一次對自己對外表現出的嫻雅大度有了相當的滿意!什麼叫做想要瞌睡就有人趕著送枕頭?這不就是麼!不然孤還要進宮給皇后請安,還要再琢磨尋什麼理由才能去見皇阿瑪,如今,孤還需要再琢磨麼?
  
  哪怕就算是不是為了這事兒,只要進宮見了弘歷,憑著孤的手段還能沒辦法去見皇阿瑪一面?
  
  這些日子裡,九爺十爺耳聞目見之下,早清楚弘歷那本質上就是個不頂用的!兩位爺四目相對之下,這念頭齊齊的都是……太子二哥這也是好運道啊!只要見到了弘歷,依著太子爺的手段,還愁見不著皇阿瑪麼?
  
  只是十爺很是納悶,弘歷宣八哥進宮也就罷了,八成是有什麼朝事呢!可是宣太子二哥進宮又是為著什麼呢?
  
  可九爺這會兒的念頭和十爺可就不一樣了!九爺面上笑咪咪的那卻是相當的曖昧,趁著那本就千般風致的眉眼,愈發顯得綽約風流,聲音雖然是低低的,可是近處的太子爺和十爺都是聽得清楚,“這怎麼還沒見八哥呢?宮裡的口諭也沒見八哥人影……雖說這太監總管倒也容易打發,可是這怎麼著也不是八哥做事的風格啊!”
  
  太子殿下和十爺同時回顧……眼瞧著九爺那眼底深處的戲謔曖昧,瞬間對九爺這言下之意盡數悟了……太子殿下略有些狐疑的瞄了瞄天色,小八這個一貫守禮的,怎麼著一遇到老四就變了模樣呢?這可不是第一回了吧?
  
  十爺忍不住握了握拳,滿頭滿臉的黑線,老四,爺還真沒看出來,原來你在這方面還真是個有本事的!
  
  可十爺卻沒看見九爺那眼裡劃過的一抹不厚道……八哥啊,弟弟不是管著你親近誰,可是怎麼著那十三就有了呢?弟弟看見他可是煩的很!還宇宙全人?咱們愛新覺羅家可就沒這樣兒的!九爺是徹底的怨念了……八哥,你有空多親近親近兄弟幾個誰不行?小十可是天天惦念著小包子呢!
  
  那麼被九爺深深怨念了的八爺呢?天色漸暗的時候,四爺這邊床帳子裡才終於平靜了!
  
  八爺一手攬住懷裡軟軟的身體,一手替這個冤家抿去了他那眼角兒的一點水汽,歎息一聲,“你這又是何必呢?上輩子謀算了一輩子,難道這輩子還要繼續?爺是累了,難道你就不累的?”
  
  四爺勾出一抹冷笑,淡淡道,“你累了?那這輩子還爭什麼江山大位?”
  
  四爺側了側身,留了個背影給背影,“你出去吧,有你時刻關照,倒是太子二哥的福氣!”
  
  八爺瞪著四爺的背影,驀地一笑,“老四,爺算是明白了……你我就這麼磨著吧!”
  
  “只是,為著二哥和弟弟們,你若是再起什麼心思,再動什麼手腳,莫怪爺心狠!”八爺冷冷的撂下這一句,自顧自的披著衣裳出了門!
  
  四爺全身無力的躺在床上,聽著身邊這人出去的聲音,終於抬起手遮了眼,忍不住一聲苦笑,這個老八,果然還是時時刻刻防著自己的!自己不過是剛剛冒出了一點兒的想法,就被他狠狠的敲打!如今看來,弘晝手中的勢力是指望不得了……老八可是防的緊呢!
  
  四爺這心情是無比的複雜,上輩子老八和太子雖然沒有和自己這麼仇深似海的,可是太子殿下兩次被廢,老八不都是出了大力的?難道太子爺就真不在意?可就偏偏這兩位,在府裡硬生生的演繹出了同仇敵愾水乳交融!
  
  可是反觀自己呢?那還真就是穩穩當當的占在老八心頭仇恨榜的榜首……被這人生生防備,還真就是時刻不忘了!
  
  好半響,四爺才起了身,吩咐了錦瑟備水沐浴,那個冤家狠命的折騰自己,弄成這般模樣還怎麼見人!等十三爺晚上來的時候,四爺已經把自己收拾的比較妥當了。
  
  只是十三爺一進門還是擰了眉頭,一眼就瞄到四爺那有點兒破了皮的嘴角兒,“四哥,這是……莫不是八哥又為難你了?”
  
  四爺搖了搖頭,“爺和他的事兒你就別管了,他能為難什麼?那些舊事扯不清算不明的,這麼磨著吧。”
  
  四爺這神色倦倦的,只覺得這心裡也著實累的緊,可是總覺得心底飄飄悠悠的沒個歸處,甚至都沒個方向,日後該怎麼辦?兩生兩世,竟然頭一次半點兒盤算都沒有……
  
  十三爺看著自家四哥這倦怠模樣,這輩子明媚的眉眼閃了閃,聲音有些低低的,神色都有了些許嚅喏,道,“四哥,今日弟弟這裡傳了太醫診脈,我……”
  
  四爺驀地抬了頭,就看十三爺這眸子似是鬱悶似是委屈還有那麼點兒難言的尷尬,“診出喜脈了……”
  
  “當真?”四爺這眸子倒是亮了亮,這倒真是好事!日後小十三有了依靠,爺也能放心了!四爺瞬間起身,轉手就將十三爺按在椅子上,“小十三,你既然身子不便,正該好好歇著才是!”
  
  四爺忍不住在屋子裡踱了幾個來回,轉頭就吩咐錦瑟來給自家十三弟看身子,一邊又頗為語重心長的道,“小十三,你可要好好調養身子,切莫要像四哥這般……”
  
  可憐十三爺眼看著自家四哥瞬間進入了弟控模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四哥,弟弟這身子好著呢……再說了,你就一定要提醒弟弟踹了小包子這個悲催的事實麼?
  
  十三爺這會兒當真是情緒相當的黯然,居然有小包子了?爺居然就這麼有小包子了?可瞧著自家四哥強壓著倦怠,握著自己的手細細囑咐,幾乎都有那麼點言傳身教的意味兒了,十三爺這嘴張了又張,終於還是沒能夠開口……
  
  只是,十三爺這思維瞬間詭異了,四哥這是充分的認識到了自己如今這身份麼?怎麼接受度如此之好,你看看這一項一項叮囑的……這殷切模樣,哪兒還有當年那個冷面四哥的風範喲!
  
  且不提十三爺這糾結難言的心思,單說八爺強壓著滿腹火氣出了四爺的院子,只覺得自己如今這心頭的滋味著實難言的緊!回頭看了眼窗櫺子裡剛剛透出的燭光,八爺狠狠的閉了閉眼,老四,既然爺給你面子對你溫言細語你不要,那麼日後就好好的做你的側福晉吧!
  
  只是,等八爺再回頭的時候,卻被自家十弟堵了個正著!眼看著自家十弟明顯黑了的臉色,八爺頗有些摸不著頭腦,小十這是怎麼了?又不是小九一貫敏感的性子,難道出了什麼爺不知道的事兒?
  
  十爺本來正在四爺院子外面猶豫,本想拽了九哥一起來,可偏偏自己一對上自家九哥那斜斜挑起的眼角兒,十爺就莫名的短了氣勢……況且,自己這心思讓九哥知道還不笑話自己麼……只是,十爺,您那心思九爺還真就清楚著呢!
  
  有心轉頭就走,可是都到了這裡,難道爺還怕了?十爺握了握拳,做好了心理建設,怕什麼?那是爺的八哥!只是一想到老四那張冷面,十爺還是忐忑了……偏偏事有湊巧這會兒八爺就出來了!
  
  十爺蹬蹬幾步過去,還是八哥心疼爺,你看這不爺正猶豫呢,八哥就出來了?可見爺和八哥可是心有靈犀的!可十爺剛剛笑了一下,圓圓的臉上方露出兩個可人疼的小酒窩,就清晰地感覺到八爺身上這還未散的旖旎氣息!
  
  十爺這回是當真黑了臉!八哥,你後院兒這麼多人,你喜歡誰不好?啊?怎麼還就偏偏親近他!再一想到小十三的包子上了籠,自己這個一心念著的倒還沒遂了心意,十爺是真不幹了……
  
  八爺還真就受不得弟弟這有些委屈的模樣!一看弟弟冷著臉,八爺伸手摩挲著弟弟的頭,問道,“小十,可是出了什麼事麼?小九呢?”
  
  其實,八爺還真沒別的意思,自從小九來了,自己又政事繁忙,小十幾乎日日和小九膩在一起,這會兒只看見十爺,八爺還真有點兒不習慣了。
  
  可是十爺扁了扁嘴,果然,八哥還是最念著九哥的!十爺抿了抿唇,“九哥和太子爺兩個閒話呢……剛才宮裡高無庸傳了弘歷口諭來,宣八哥你和太子爺兩位明日進宮!”
  
  八爺略怔了怔,而後念頭一轉,宣爺進宮到可以說是為了政事,可是同時宣太子二哥,念及弘歷一貫的不靠譜,八爺忍不住滿臉黑線,這弘歷不會是打著讓二哥去給他勸解美人兒的心思吧?
  
  八爺這正琢磨呢,一低頭卻對上弟弟光閃閃的眸子,十爺壓了壓情緒,再次笑出兩個小酒窩來,“八哥,弟弟今日找你有事呢,要不今晚去弟弟那兒歇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呃,不是偽更,是想問大家想不想念番外……如果想看番外的人多點,一周之內更一章番外出來。
另外,大家想看甜品嗎?這一次慶祝新年,可以點單!最後會根據統計來確定甜品CP,然後在正月十五之前放出來。今天是正月初五,一直到正月初九,四天之內投票,然後卿卿開始碼字,十五左右發放甜品。
PS:感謝親投了一顆地雷,但是我這邊沒有顯示出投地雷的親的馬甲,只能在此表示感謝!
基本思路整理如下:---但是好像有當時想到的原因結果後來又給忘了,以下不完全。
1、四爺故意攔在太子殿下的鞭子前面,讓太子殿下不好下手,這個作為刺激到了八爺,這個刺激,我認為有二,第一是,你的兒子你捨不得,同樣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爺和小九的兒子就受你糟踐!第二是,如今的綿寧,是八爺寄予厚望的兒子,可是這弘晝一進門提的那條件,言下之意那就是哪怕是嫡福晉所出的綿寧,也比不上他皇阿瑪的孩子……這個就是徹頭徹尾的遷怒了。
2、對於八爺來說,在任何時刻都不會放鬆對四爺的戒備的,上輩子的事情不用說,就是這輩子,八爺也被算計了一回。其實八爺是希望四爺能夠徹底的安分,可是四爺是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想了,這就是不一定的事情……這回弘晝上了門,四爺出來相見,八爺在一邊看著,難免就會多想,尤其是在弘晝提出了換身份或者是抬旗這件事,甚至是用宗人府的勢力才威脅八爺之後,八爺心裡不痛快是難免的,自然會把四爺這邊可能生出的心思徹底的掐滅。
3、其實太子爺故意提起改名換姓這事兒,為的自然是弘晝算計他和綿寧太子爺心裡不舒服,有事情一起擔著,八爺也最好感同身受,可是八爺感同身受了……那麼四爺不悲劇都奇怪吧?
4、其實四爺明面上是在維護弘晝,可實際上也是在維護自己,看似平靜的接受了這個“靜”字,可實際上,如果真的平靜,四爺根本就不會從屏風後面出來,他不出來,太子殿下難道還會打上門去教訓他不會教兒子麼?因為他出面了,弘晝自然會看出他如今的身份,已經在府內處處制肘,基本上沒有什麼發言權,再加上他替弘晝攬了責任,只說是自己教導無方,那麼弘晝自然會更心痛他的處境,更會為他打算。那麼這宗人府的勢力,只要弘晝握的牢,這就是他的勢力。


☆、第七十四章

  十爺這話一入耳,八爺的第一個反應是抬頭望天,小十這是怎麼了?雖然這幾日爺是疏忽了弟弟,可小九幾乎日日和小十同出同入同飲同食的,難道小十還是無聊了麼?
  
  只是難得小十這模樣來自己面前,一對上十爺那光閃閃的眸子,八爺還是點了頭,笑道,“正巧,也到了這個時辰,吩咐人把晚膳擺在你房裡,叫上小九小十四,咱們兄弟幾個好好聚聚?”
  
  沒成想,十爺倒是搖了頭,“二哥那兒的晚膳早就擺上了,九哥正在那兒喝酒呢!小十四說他身子倦,早就歇下了。”
  
  八爺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和著小十這是找自己真有事兒?攬著弟弟肩頭,一路進了十爺的屋子,再吩咐人擺了晚膳。
  
  八爺抬手就要給弟弟布菜,卻被十爺按住了手背,十爺圓圓的臉上深深地笑出一對兒酒窩來,“八哥,你別動,今兒弟弟親手服侍你。”
  
  可八爺聽見這話,頓時眉角兒一抽,心底慢慢的泛起一絲涼氣,要是爺沒記錯,上一回小十來書房萬分淡定的對著爺說想要個小包子那會兒,就是這表情!
  
  十爺自顧自的替八爺布了菜,甚至還親手斟了酒遞到了八爺唇邊,笑道,“八哥,這可是弟弟的一番心意啊。”
  
  八爺聽著就眯了眯眼,笑的謙和溫潤,就著自家弟弟的手一口咽下這酒,才笑道,“小十,今日可是有什麼事?”
  
  十爺卻忍不住被自家八哥這氣息給激的偏了偏頭,這個帶著寵溺帶著縱容的模樣,爺這話都不知道該怎麼出口了……
  
  十爺糾結著自己的小心意,終於還是放下酒杯,抿了抿唇,聲音有點兒委屈,“八哥,十三有喜了……倒是弟弟這個一心盼著念著孩子的……”
  
  十爺這話終於是沒好意思說完,可是這言下之意讓八爺全明白了……原來十三還真就有了?老四這藥果然是好用的緊呐!有心把這事兒的前因後果和自家十弟說個明白,可是八爺一轉念,若是小十聽說了這藥好用,真去琢磨這東西可如何是好!
  
  依著小十這謀算,對上老四可不是對手!誰知道老四他能不能在這藥裡做什麼手腳,這些東西本就應該是禁用之物,若有個萬一豈不是害了自己弟弟?八爺略頓了頓,安慰道,“小十,你進了府才幾個月,這等事又何必如此心急?”
  
  說著,八爺就揉了揉弟弟滿頭青絲,笑道,“你怎麼說也是爺的弟弟,難道八哥還能委屈你了?小九現在每日琢磨他那生意,要開鋪子通商路呢,你有空也不妨和他參詳參詳,在八哥府裡哪有那麼多規矩拘著!”
  
  至於十三的事兒,有太子殿下在,定然不會薄待了他!至於自己……八爺突然覺得如今哪怕是在朝堂之上,也沒這麼累過!
  
  只是,看著自家十弟光閃閃的眼睛,靈動乖巧,八爺笑著伸了筷子親手替弟弟夾了平日裡最愛吃的菜,十爺果然聽話的點了點頭,一頓飯吃完,又上了香茗點心……就著八爺手吃點心的十爺才驀地反應過來,好麼,這事兒居然讓八哥給繞過去了!
  
  十爺這會兒可真是滿心窩子的怨念了!八哥,你怎麼就這麼繞弟弟呢?雖說爺明白你這是寬慰爺呢!可你又不是不知道弟弟可不是為了這事兒才把你拽到這兒來的!這些日子九哥和爺是同宿同食的,八哥你都多久沒來過爺的院子了?你不來,爺的小包子是自己能冒出來的麼?
  
  其實,八爺還真不是有意把這事兒給繞過去的,而是人家八爺對著十爺那兩個深深的小酒窩就心裡琢磨著有些好笑,這個弟弟一貫是帶了點兒呆性的,這要是問爺這小十三怎麼就這麼好運道,爺可怎麼開口……在弟弟面前,和老四那些扯不清的帳說起來八爺也是會沒面子的!可偏偏,對著自己心疼的弟弟,八爺還說不出半句假話來……於是,話鋒一轉,這話就繞過去了!
  
  背著自己八哥,十爺這靈動的眸子轉了轉,笑道,“八哥,弟弟吩咐人備水沐浴吧?”
  
  八爺折騰了一天,本也帶了些許倦意,坐在椅子上就應了一聲。等泡在浴桶裡,八爺正閉著眼睛琢磨著這幾天的事情,忽然卻聽見淺淺的腳步聲,然後鼻間又嗅到淡淡香氣,似乎是玉蘭香?
  
  八爺疑惑的睜開眼,這是小十的院子吧?誰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趁著主子不在進來翹自家主子的牆角兒?
  
  可一抬眼,卻讓八爺止不住滿頭滿臉的黑線!小十,你這是做什麼呢!啊?你好歹也是皇子阿哥!這都是什麼事兒喲……
  
  八爺這回是徹底的不淡定了!所以說,十爺究竟做了什麼?人家十爺正在和自己身上那個淺碧色中衣做奮鬥呢!
  
  一看見自己八哥睜了眼,十爺倒是鬧了個紅臉,顧不得衣裳還半掛在胳膊上,先是兩步繞到八爺身後,又羞又惱,“八哥,你閉上眼睛。”
  
  八爺貌似雲淡風輕,實際上那臉色可當真是好看的緊,爺在沐浴,小十你進來也就罷了,偏偏還把自己弄成這模樣……這事兒怎麼著都不像是小十能做得出來的吧?
  
  八爺這都刺激大發了!還有還有,小十你還讓爺閉上眼睛,這任是誰聽見聲音不會睜開眼睛看看情況的啊?
  
  八爺閉了閉眼,可還沒等著八爺開口,就感覺身後肩頭上多了兩隻細細軟軟的手,明裡貌似是按摩,實質上掐的八爺還真是就一個字,疼!
  
  八爺只覺得自己這嗓子都被刺激的有些乾澀了,有心開口讓弟弟別再按,卻怎麼都說不出話來,手卻乾脆從裡面伸了出來,一把覆在了肩頭的手上,頓了頓,回手撈住了弟弟,帶進了水中。
  
  八爺閉著眼,這聲音低低的,問道,“小十,你這是哪兒琢磨來的?”
  
  十爺這臉色紅紅的,也不知是熱氣蒸出來的還是被自己這作為羞出來的,心裡面直咬牙,爺究竟是哪根筋不對了!本來在內室裡好好的坐著,可居然一時起意琢磨出這麼回事兒來,這也不知是故意折騰八哥呢,還是折騰自己呢!好在是在八哥面前,要是讓別人知道,爺還不如一頭撞死來的乾脆!
  
  可十爺卻也心知,這若不是八哥,爺怎麼著也不會做出這等事兒來,這又不是上輩子,只當是兄弟玩鬧了,如今這樣豈不是平白讓人瞧得低了?十爺這身子一動不敢動,深深呼了口氣,看自己八哥一直當真是閉著眼,心裡倒是略輕鬆了不少!果然還是八哥體貼弟弟的心思!
  
  只是,十爺那聲音裡還是帶了尷尬,有些吞吞吐吐的,“以前……呃,上輩子,不也是一起洗過麼……”
  
  可八爺這眉梢狠狠的跳了跳,心裡面也是狠狠的哆嗦了一回!以前和現下,能一樣麼?啊?
  
  只是八爺卻輕輕歎了一聲,抱緊了懷中人,下顎輕輕靠在弟弟的肩頭,唇角含著淡淡笑意,眉眼彎彎,自己這個弟弟,怎麼這麼可人疼呢!不過一瞬間,八爺就徹底的放鬆下來,那些個糾結難言的心思盡數放在了一邊……
  
  卻說太子殿下和九爺兩位目送了十爺離去,太子殿下眸光微轉,笑吟吟的道,“小九,孤今兒才發現這小十的性子當真是有趣的緊,小九你就這麼把小十推到小八那兒去了?”
  
  九爺眉梢一挑,撇撇嘴,“二哥,你可別說是弟弟不厚道,前生舊事不提是不提的,可事情都擺在那,爺就是不待見老四和十三!”
  
  十三有了喜又怎麼樣?有小十在,爺就不信八哥還能顧得上他十三!
  
  太子殿下笑咪咪的將鞭子攏進了袖口,起身笑道,“不待見就不待見吧,總歸孤心裡頭明白。”
  
  提起這兩位,孤也不舒服!只是,太子殿下心裡卻是一聲歎息,不舒服是不舒服的,可是怎麼著也有那麼點不知真假的情分,再加上這府裡面還是需要這兩位元元的。
  
  太子爺隨口就吩咐了人擺上晚膳,轉頭又對著九爺道,“估摸著今兒小十是沒空陪你了,晚膳就在孤這裡用吧?兩輩子可是頭一回有機會和九弟單獨共聚呢!”
  
  太子殿下這句話九爺倒是心知肚明,小十那心思本也瞞不過這位太子爺!九爺眯了眯眼,八哥啊,弟弟這也是為你好不是?憑著對自己八哥的瞭解,九爺心裡頭也明白,八爺那是即使心裡不舒服到了極致,面上也是笑如春風拂面一般的。就這回,八哥要是知道了十三這事兒,指不定怎麼不舒服呢!這會兒有小十開解,定然是只有好處的。
  
  九爺點頭應了,然後又道,“二哥,弟弟可是有好幾日沒見過綿寧了,不如抱出來讓弟弟見見?”
  
  太子殿下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小九你這對著綿寧難道還是愛屋及烏了?幾日沒見就念著想著?又想起上輩子聽說的,九貝勒為著自己八哥子嗣不豐想盡法子送美人,結果鬧到八福晉的彪悍滿京城無人不知……太子爺幾乎都有些壓不住笑意,拿著帕子遮了唇角兒一抹笑,才吩咐了人去抱綿寧來。
  
  許是因為屋子裡燒了地龍,綿寧小臉紅撲撲的,小小的身子有點兒圓滾滾的,五官漸漸張開,襯著大紅色的小衣裳煞是精緻。
  
  九爺雙手抱過綿寧的小身子,綿寧眼睛黑亮亮的打量著面前的美人,使勁的揮舞著小手抓著九爺的衣裳,九爺又摘了自己發上流蘇,拿著長長的墜子在綿寧眼前晃來晃去,逗哄著綿寧發出依依呀呀的聲音。
  
  太子殿下笑咪咪的看著九爺哄著自己的兒子玩鬧,道,“綿寧倒是真心的喜歡親近你。”
  
  九爺也不抬頭,親了親綿寧臉頰,笑道,“八哥的兒子當然和爺親近了。”
  
  太子殿下心道你八哥的兒子日後可不止這一個呢,不過卻話鋒一轉,笑道,“老四那個小格格已取了名字了,就叫靜安。”
  
  九爺這才抬了頭,忍不住道,“是八哥取的名字?靜安?老四哪是能安靜的下來的!”
  
  太子爺抿了抿唇,微微一笑,“歲月流年,莫不靜好?且看日後吧,只是我們這位靜安格格可不是常人!”
  
  九爺的眸子疑惑的轉過去,太子爺笑道,“這會兒不過幾個月大,還看不出來是誰,也許指不定也是故人呢!”
  
  九爺抱著綿寧的手緊了緊,然後喚了奶嬤嬤進來,抱了小阿哥出去,才嘖嘖笑了幾聲,卻不肯說話。
  
  晚膳不一會兒就擺上來,太子殿下坐在正位上和九爺推杯換盞,都是刻意避開了昔年舊事和如今的敏感問題,酒熱之間,倒也聯絡處些許往日沒有的情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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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轉過天來,這幾日的一派清朗天色卻變了,飄起了細細的雪花。
  
  八爺起身的時候,時辰尚早,身側的小十睡得正是酣甜。八爺輕笑了笑,替他掖好了被角兒,又吩咐了人好好侍候,不必讓自家弟弟早起。
  
  八爺看著外面的寒風瑟瑟雪花飄飄,裹上了狼皮披風才出門去太子爺的院子,今日尚要進宮,雖然時辰尚早,但是依著二哥的性子,只怕是惦念著宮裡頭的皇父,八成是睡不踏實,要早起的。
  
  只是,八爺這一回還真就料錯了!熟門熟路的繞進了內院,外間裡皆是細細暖暖的香氣,八爺這眸子裡不自覺的就氤氳了暖意。
  
  換了常服之後,八爺抬手去推裏間的門,卻沒注意身後太子爺身邊伺候的侍女都是一副莫名又詭異的笑意。
  
  八爺一進屋子只見這桌案上還擺著殘酒,酒氣早就被暖香熏散了。八爺不禁搖了搖頭,二哥昨兒這是怎麼了,也不吩咐人收拾的?
  
  再看帳子倒是垂著,只是錦被早就散在了床榻下面,八爺略皺了皺眉,昨夜裡變了天,二哥又喝了酒,這些伺候的奴才怎麼這麼大意!若是染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有心叫人換一床錦被,卻又怕驚醒了二哥,八爺猶豫一下,還是自己去一旁的碧紗櫥裡抱了被子出來。
  
  剛剛將一側幔帳勾在一邊的金鉤子上,八爺這手就頓住了!臉色霎時好看的緊!怎麼爺都進了內室也沒人知會爺一聲,這屋裡可不只是二哥一個呢?
  
  八爺念頭一轉,頓時就徹底明白了……好麼,原來爺沒注意這些日子,府裡面都已經默認了麼?八爺是真的搖頭失笑了,罷了,依著自己和小九這一貫的親昵,再加上兄弟幾個的態度,有這結論實在是不為過……
  
  所以說,這床榻上究竟怎麼了?太子殿下和九爺把盞言歡,避開了上輩子那些陰謀算計,又躲開了這輩子的敏感話題,兩輩子頭一遭相互看的順眼還聯絡出那麼點兒感情來,不知不覺倒都是過了量。
  
  本來若是上輩子那身體條件,不過是幾壺酒實在是算不得什麼!可問題就在於,這輩子身體條件不給力!九爺倒還好,好歹有內功撐著,太子殿下可就沒那麼好的條件!
  
  奈何,酒酣耳熱之間,太子殿下有意之下,饒是九爺的內功再高深,慢慢的也禁不住了……最後,太子殿下歪歪斜斜的栽在床上,九爺也沒好到哪兒去,拉拉扯扯的躺在了另一邊,都是酒氣上湧,迷瞪過去了!可以說,自從這輩子附了體,這兩位還真就沒這麼不羈小節過!
  
  八爺眼瞧著自家二哥和九弟,小九倒是蓋得嚴實……不只是蓋得嚴實,手裡還八爪章魚狀緊緊的抱著一個被子卷兒,八爺搖了搖頭。小九睡著了一貫喜歡抱著東西的,這習慣倒是一直在。
  
  再看自家二哥,側身睡著,長髮蜿蜒在枕上,一襲衣衫有些零落,只斜斜的蓋了個被角兒,八爺歎了口氣,將手中被子給自家二哥蓋上。
  
  卻不防被人攥住了手腕,太子殿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問道,“什麼時辰了?”
  
  八爺輕聲道,“還早,你再睡會兒不妨的。”
  
  太子殿下懶懶的應了一聲,八爺又替他們重新放好了帳子,才輕手輕腳的出了門,吩咐人備瞭解酒之物。
  
  八爺才拿了一卷書,坐在外面等。只是,念及一會兒要入宮,八爺雖然手握著書卷,可那神思大半都飛到了別處去了。
  
  等半個時辰之後,太子殿下收拾妥當出了內室的時候,一眼正瞧見八爺難得有些呆愣的模樣。太子爺眉心略攏,一邊捧著八爺讓人端上來的解酒茶慢慢啜飲,一邊問道,“小八,可有什麼難解之事麼?”
  
  八爺搖了搖頭,話鋒一轉,卻問道,“小九呢?”
  
  太子爺放下杯子,眼神閃了閃,聲音有些微調侃,“你的小九又不用進宮,自然還睡著呢!”
  
  小八這是因為進宮所以不正常了?太子殿下心頭瞬間的起了猜度之心……無論如何總不會是為著弘歷,那自然就是寶月樓裡那一位了!
  
  八爺點頭笑了笑,容色卻略顯出些許蒼白,也不再言語。
  
  用過早膳之後,太子殿下吩咐人去取了皇子朝冠和福晉的香色蟒袍,和八爺各自換上。太子殿下摩挲著蟒袍上的九蟒五爪繡紋,在銅鏡前轉了一圈,看著鏡中人如今嫻雅雍容的鮮妍玉貌,太子殿下略略牽了牽唇角,神色有些茫茫然的低聲道,“你說他能認出孤麼?”
  
  自咸安宮圈禁最後一別至今,已有十幾年時光,更別提其中又隔了生死陰陽!八爺收斂了平日裡慣常的笑意,神色有些漠然又有些難言的哀傷,淡淡道,“二哥盡可放心,皇父定然會認得二哥的。”
  
  太子殿下摩挲著紋樣的手一頓,轉頭歎道,“小八,你若不願,孤自己去見他就是。”
  
  八爺輕輕搖頭,唇角兒勾出一彎笑意,溫雅中帶著些許寒意,“隔世重逢,豈不是難得的緣分?爺若是避而不見,又豈不是令他失望?”
  
  太子殿下歎息著斂了眸子,轉頭吩咐人備了馬車。
  
  到了宮門之前,細細的雪花飛舞的更密更緊了,八爺聽著自己和身側太子爺鞋底踩在路面上吱吱的聲音,突然一笑,低低的道,“當年,那兩隻海東青也是在這個天氣下獵捕到的。”
  
  太子殿下不禁一愣,腳下一頓,卻看見八爺的背影隱約透出幾分蕭索。等進了乾清宮的時候,八爺面上已經帶了這輩子最常見的謙和斯文的笑意,神色恭謹又不失親近的給弘歷請安。
  
  而弘歷這會兒卻正對著那兩隻寶貝玉瓶長籲短歎呢!太子殿下行了禮之後一抬頭,正瞧見玉瓶上美人兒巧笑倩兮有如明珠美玉,太子爺這眉頭就忍不住跳了跳!
  
  若是不知這美人兒芯子是誰,對於這等絕世容光,太子殿下絕對會報以萬分的欣賞!只是,一想到當年皇阿瑪那威嚴天成的儀態,太子殿下這指尖就忍不住顫了顫……這實在是差距太大了有木有!
  
  且不說太子爺的糾結難言,那邊兒的弘歷已經萬分熱絡的開口賜了座!八爺一瞧他這模樣,就算是明白了,這位腦子裡那錦鯉又遊的相當恣意了!
  
  爺這輩子出入乾清宮這麼多回,就這一回瞧見你一張口就賜座的!八爺瞄了瞄一旁如今萬分嫻雅的太子爺,心裡都忍不住犯了嘀咕,指不定爺這回還是沾了太子二哥的光呢!
  
  果然,弘歷是一點都沒讓八爺這心思落空,壓根兒就沒理會眼前的十二阿哥,腆著滿臉笑意,對著太子爺笑的相當慈和,“十二媳婦啊,朕知道你一向是嫻雅又孝順的,皇后和令貴妃也對你一向是讚不絕口……”
  
  弘歷這聲音頓了頓,“容妃遠離故鄉,昨日又染了病,朕左思右想,只有你最善解人意。”
  
  弘歷笑的煞是溫和,“十二媳婦,你替朕去勸勸她可好?”
  
  八爺和太子殿下頓時都明白了,怪不得弘歷起了這心思,原來有這個令貴妃在裡面折騰呢!只是……若是勸不好,太子爺這個嫻雅雍容的十二福晉徹底在皇帝面前失了臉面不說還掛了無能的號,若是勸好了,人家令貴妃還舉薦有功呢!
  
  太子爺倒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令貴妃哪怕是算計翻了天,也翻不了大局!她那個十五阿哥一天擺脫不了病怏怏的模樣,她就一天別想出頭!
  
  太子殿下笑的倒是挺愉快,這些日子府裡面熱鬧的緊,孤倒是疏忽了這個幾近失寵的令貴妃了!
  
  太子爺當下就是抿唇一笑,“皇阿瑪所托,兒臣自當盡力。”
  
  而後,太子殿下略顯猶豫的看了八爺一眼,然後狀似鼓起勇氣一般,對著弘歷道,“兒臣今日來,還想像皇阿瑪討個恩典。”
  
  弘歷被太子爺這般作態引起了興致,再加上太子爺适才答應的萬分爽快,那腔調那氣勢讓他幾乎都要看到寶月樓裡那美人兒徹底的為他傾倒的模樣了。弘歷幾乎笑的牙不見眼,“莫不是小十二欺負你了?有皇阿瑪替你做主!”
  
  八爺眼角跳了跳,就聽著太子殿下狀似羞澀的道,“十二阿哥對兒臣很好,兒臣感念之下,也想著回報十二阿哥的心意。皇阿瑪是難得性情中人,兒臣這一番心意皇阿瑪一定是理解的。”
  
  太子殿下這話說的似羞還羞,這眸子更閃著亮閃閃的崇敬光芒,看的八爺只默默轉頭!二哥您用什麼手段不好!竟然學起那個不著調的永琪那夥兒人慣用的一套!難道也要擺出那些美好高貴善良大方的說辭麼?饒是八爺兩輩子歷練的心思,一想到那個張揚驕縱的太子爺滿口仁慈善良,八爺這心裡都止不住激靈!
  
  太子爺一句話說的弘歷果然龍心大悅,這十二媳婦果然是難得的!富察家的家教果然是一脈相承的!前有孝賢這顆明珠,而今又有十二媳婦這闕美玉!
  
  只能說,好在太子爺不知道這弘歷究竟在腦補些什麼,否則還真不一定能壓得下心思繼續演繹這個嫻雅大度的十二福晉!
  
  太子爺低了頭,略一沉吟,起身對著弘歷福了福身,可那眼角兒卻瞄了八爺一眼!那意思明明白白,小八,今兒孤為了你可是當真舍出去這顏面了!
  
  太子爺抿唇笑道,“十二阿哥日前遇到一個知心人。”
  
  弘歷最愛這風花雪月才子佳人的戲碼,立馬饒有興致的打量起誠惶誠恐坐在一邊的八爺。八爺強忍住自己抽搐不止的嘴角兒,起身對著弘歷露出尷尬又惶恐的表情,只是八爺那心裡當真是相當的難言!
  
  這是什麼地方?這是乾清宮!爺上輩子在這兒贏過輸過被斥責還被劍砍過!可怎麼也沒想到這輩子居然還要在這兒演繹出情難自禁為紅顏的戲碼!小九……八爺這心頭長歎,小九啊,你我兄弟還真是都不容易!二哥,也當真是難為你了!
  
  可八爺一想到寶月樓裡那位元元聽到這消息可能會有的臉色……頓時不糾結了!比起爺來,那位才更鬱悶吧?那位在乾清宮是什麼模樣?弘歷又是什麼模樣?他弘歷自比聖祖,就這麼比?
  
  頂著弘歷興致盎然的眸子,太子爺言語精煉用詞深切的講述了一番情根深種之下的由兵戈而起的愛恨纏綿,聽得弘歷只剩下擊節讚歎!
  
  眼看著弘歷瞧著八爺那目光越發的曖昧,太子殿下和八爺兩個都強忍著各自心頭的鬱悶難言,終於等來了弘歷的一句,“十二,你說那知心人是回部的公主?”
  
  八爺眼潤潤的瞧過去,複又低頭請罪,“為了我大清的江山基業,兒子本不敢有其他想法。可如今回部來降,又極有誠意,兒臣才厚顏來向皇阿瑪請旨。”
  
  弘歷沉吟半響,可問出來的卻是,“這個公主……也如容妃一般出色麼?”
  

☆、第七十六章

  弘歷這話一出口,正為自己舌燦蓮花淡泊高遠的歷數那虛無縹緲的十二阿哥與知心人不得不說二三事的太子殿下,不自覺的就拿羅帕掩了唇!
  
  可憐太子殿下一臉的灰白,只覺得自己這脖頸都開始發了僵!太子爺心裡頭那都要是咆哮了!皇阿瑪,您還說孤在這等事情上不靠譜沒個成算?想當年您說的那些事兒比起今兒弘歷這渾話,兒臣冤不冤!兒臣一貫在這事兒上是恣意慣了,可好歹兒臣沒做出這等事來!
  
  太子殿下是真心覺得冤枉了!而比那冤枉更多一分的則是徹頭徹尾的噁心!聖祖的太子爺本就不是個能忍的主兒,哪怕是轉了世事骨子裡也沒變了多少!弘歷這話一入耳,太子爺只覺得自己這太陽穴突突的跳個不止,攏在袖子裡那只手哢哢的磨著指甲!
  
  八爺被弘歷這一句直激的心血上湧,兩輩子八面玲瓏也當真是壓不住這火氣!不只是因為弘歷這一句裡面氳著的那幾乎赤果果的含義,更是因為弘歷他這已經是第二次肖想自己的小九了!
  
  八爺垂在身側緊握著的手裡滿是冷汗,指甲都漸漸摳進了手掌!只怕沒有這點兒痛楚提醒著,自己就要衝上前弑君了!還說什麼淡定,說什麼忍耐?八爺這一貫溫和的面具都要帶不下去了!
  
  何謂禮儀綱常?八爺眼角瞄著乾清宮上的正大光明匾額,只覺得這就是赤果果森森然的諷刺!做侄子的肖想叔父,做公爹的肖想兒媳!可這個做人侄兒,做人公爹的竟然還是九五之尊!這難道不是愛新覺羅家的恥辱?
  
  滿清傳承至今,愛新覺羅家人才輩出,其中多少祖輩為了江山出生入死?更別提為了愛新覺羅家的尊崇和顏面,其中放棄的,犧牲的,幾乎數也數不清!皇家子當侍天下!這一代怎麼就讓這麼個這麼個東西登了大位掌了江山理了社稷!八爺強壓下一口心頭血,竟感覺到自己這喉嚨裡都泛上了腥甜之氣!
  
  只是,不過一瞬間,八爺在抬頭的時候,神色已經是純然的恭順和疑惑,看似轉頭下意識的瞧了一眼玉瓶兒,才道,“容妃娘娘天人之姿,哪裡是能比的。兒臣是喜愛她的英氣……”
  
  八爺聲音頓了頓,才似乎很不好意思的道,“很有幾分皇額娘舊日一貫的脾氣。”
  
  弘歷霎時興致全消,連想見美人兒的心思都瞬間熄滅了……哪怕皇后又有了嫡裔,哪怕皇后曾經是滿洲第一美人,哪怕皇后如今是賢慧了許多,但是皇后那性子,就不是他弘歷喜愛的那盤菜!
  
  弘歷眼角兒抽了抽不自覺歎息,這十二果然是皇后養出來的,還就喜歡親近皇后那性子的!只是,念及自己适才的一晃而逝的念頭,弘歷心裡頭倒是難得的有些訕訕然,看著眼前八爺仍舊沒有半點兒變化的神色長籲了口氣,似乎十二沒想到別處去?
  
  只是,弘歷卻不知道,八爺這話說得恭謹無比,神色更是純粹無比,唇角兒那絲笑意更是一貫的常在!但八爺那眼底都泛上一絲血紅來!讓太子爺幾乎壓制不住的性子,瞬間歸了原位!
  
  太子殿下只覺得心裡一陣陣的寒氣湧上來,小八這是……太子爺忍不住低垂了眼,心頭冷冷一哼,弘歷,日後有個萬一,那都是你自己造的孽!
  
  弘歷心頭訕訕然了,對這公主也沒興致了,對著眼前仍是單純孺慕的小十二終於有了補償之心了!更別說他瞧著玉瓶兒上容妃那巧笑嫣然的模樣,心道這也是個討好美人兒的難得途徑。
  
  既然下了決心,弘歷這大筆一揮,玉璽一蓋,一道冊封德親王側福晉的聖旨新鮮出爐!不止如此,還特許了賞了這位回部公主從西內回子營出嫁的恩典,更別提流水一般的賞賜添妝!
  
  八爺和太子殿下兩位一瞧這手筆都是心知肚明,弘歷這般作為無非就是為了討好容妃呢!八爺心頭冷冷一笑,這消息傳到寶月樓之後,就不知皇父是什麼表情!只怕那神色定然好看的緊……若說皇父坐困深宮沒打過自己這個便宜姐姐的注意八爺是半點兒不信!
  
  八爺懷裡揣著聖旨和太子殿下一同出了乾清宮的時候,弘歷還不忘了再囑咐一番,那意思特特說明瞭讓八爺和太子殿下兩個一定要把美人兒搞定!
  
  等站在了乾清宮外,太子殿下回望著乾清宮的明黃琉璃瓦重簷,想想當年,再瞧瞧現在,即使是太子爺也是搖頭低歎了,“好一個弘歷!”
  
  八爺捏了捏太子殿下的手,知道自家二哥這心裡頭不舒服的很,輕聲安慰道,“他一向荒唐……還不到時候,總歸今日入宮也算是大有收穫。”
  
  太子殿下點點頭,既然請封側福晉的明旨已經到了手,接下來盡可等理藩院安排了。太子爺笑了笑,道,“有了弘歷這一道明旨,小九就能夠堂堂正正的入府,恭喜你了。”
  
  提起這個八爺倒也是滿心歡喜,當下也是微微一笑,“弟弟還要多謝二哥呢,若不是二哥的故事講得好,弘歷哪有這麼容易鬆口。”
  
  太子殿下鳳眼微微眯起,眸子轉了轉,溢彩流光一般,笑的雍容又貴氣,“那小八還不如多謝皇阿瑪呢,若不是弘歷有心討好佳人,就弘歷那性子還能真這麼痛快的下旨?”
  
  太子殿下頓了一頓,又接著道,“小八,說起洞徹人心,孤倒真是甘拜下風了!孤可真沒成想,這弘歷對皇后的性子這麼不待見呐。”
  
  太子爺雖然心知這皇后不得弘歷的心,以至於弘歷連面子上的功夫都不願做,可當真沒想過只要一提皇后的脾性,連對美人的幾分好奇心思都煙消雲散了……
  
  八爺笑的溫和,眯起的眼尾卻帶了幾分淩厲,“二哥可當真是謬贊了,不過是愛之欲其死而復生,惡之欲其生不如死,弘歷這性子可是和老四一脈相承的!若不是這幾年皇后漸漸的改了些許脾性……”
  
  八爺輕輕一笑,不再言語,可太子殿下卻也明瞭,當年堂堂一國之母被一個包衣奴才踩的半點兒面子不剩,弘歷不也沒個什麼反應?雖說這人心都是偏的,可是毫無原則毫無因由的偏成了這樣……也著實讓人心寒!
  
  “罷了,有孤和你看著,皇后如今這位置穩當著呢。”太子殿下回握著八爺的手,也輕輕捏了捏。
  
  細細的飄雪中,八爺轉頭只見自己的太子二哥唇角含著笑意,一雙鳳眼燦然生輝,對著自己道,“還要去寶月樓……既然說好了一路同行,小八可不能中途撇下二哥啊。”
  
  八爺自從今日入宮以來就一直微微有些暗沉的眉宇終於緩緩散開,暖意漸漸從眸底深處浮了上來,須臾沉默之後,八爺的手緊緊的握住眼前人白皙修長的指,慢慢的十指緊扣,笑的粲然又滿足,“自當一世同行,二哥可不許嫌棄弟弟。”
  
  寶月樓內,康熙爺依舊是一襲白衣……不是康熙爺不想換了這身裝束,而是這弘歷也好,太后皇后也罷,沒一個關心這事兒的!
  
  於弘歷而言,自是為了自己的賞心悅目。而于太后皇后而言,可都是清楚的記著當年給香妃換裝之時那點不得不說的事兒!哪裡還會提什麼換旗裝?誰知道是不是又觸了黴頭!
  
  康熙爺有心提起這事兒,可一瞧弘歷那閃著有色光芒的眼,頓時就把這話咽了下去。朕可不想再刺激這弘歷一點半點的,誰知道下一回這自傷這一招還有用沒用啊……
  
  康熙爺斜倚在床邊上,摸了摸自己如今已經包紮妥當的左肩,估摸著這傷能讓自己清靜些時日了?可要讓弘歷徹底的死心,實在是有難度!只不知接下來弘歷打算如何了。
  
  正琢磨著的康熙爺就聽見人稟報了,十二阿哥和十二福晉奉了皇帝口諭,來探望容妃娘娘。
  
  康熙爺一聽這十二阿哥就恨得直咬牙,十二阿哥?不就是老八那個孽障麼!要不是他,朕能這麼狼狽?
  
  等康熙爺換好了衣裳出來的時候,正瞧見八爺和太子殿下兩個坐在寶月樓的幾凳上品著茶。
  
  康熙爺眼瞧著八爺今日穿的是正式的皇子朝冠,熏貂綴朱緯,兩肩前後繡正龍紋,金黃朝帶墜著貓眼石,越發襯得少年容顏精緻,龍章鳳姿。
  
  康熙爺不禁一怔,似乎……有許多年沒仔細瞧過這個老八了?怎麼如今見了他這一身皇子朝冠,竟然都想不起當年那個曾經也是聰穎貼心玲瓏剔透的皇八子是什麼模樣呢?竟然只記得當年自己怒斥他出身之時這人那慘白的面色,還有那兩隻海東青垂死之時,自己一眼瞄見這人眼裡的通透了悟以及淡淡自嘲。
  
  父子之恩絕矣,這是自己親口所說,金口玉言,不容反悔,更無意反悔!難道今時今日,自己還有什麼立場去斥責於他?念頭不過一轉,可是康熙爺心頭那憤怒語氣竟然不自覺的漸漸散了……而整個人也僵立在廳門口,自己如今這模樣,老八那性子雖然不是睚眥必報的,可是對著自己如今可當真是沒有半點兒情分好講,豈不是招他笑話?
  
  康熙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內的另一個窈窕身影,香色皇子福晉蟒袍,通繡著九蟒五爪,通身雍容貴氣,眼中卻是磊落風華,唇角淡淡的勾著一抹寧和笑意……康熙眸子閃了閃,這人的氣質,怎地如此眼熟?
  
  八爺和太子殿下兩位在康熙出現的那一瞬間各自捧著茶盞的手就都是一頓,八爺淡淡的勾起一抹笑意,把茶盞放在一旁,起身請安道,“永璂給容妃母請安。”
  
  話音一入耳,康熙和太子殿下兩位齊齊僵硬,太子爺忍不住嘴角抽搐……小八,你這話說得真是不怎麼地道,這可真是使勁兒的踩皇阿瑪痛腳兒呢,還真是半點兒情面都沒留!
  
  太子爺也將茶盞放在一邊,起了身,只是瞧著不遠處侍立著的幾個宮女內侍,太子爺眉頭皺了皺,略一猶豫,起身行了個半蹲禮,道了一句,“請容妃母安。”
  
  可憐康熙抽搐著嘴角,頂著滿頭滿臉的黑線,瞧著八爺那動作,嘴角兒那笑意,徹底的僵硬在原地!康熙爺心裡頭恨得直想撓牆,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盡皆拋出了九霄雲外,腦海裡就一個想法,老八,你丫絕對是故意的!你是故意來瞧朕的笑話,是吧?是吧?
  
  不過一瞬間,康熙爺就定了心神,彎了彎唇角,容妃母?這容妃不通世事可是聲名在外的!康熙爺乾脆自顧自的坐在上首,然後巧笑倩兮的對著八爺問道,“是你皇阿瑪派你來的麼?”
  
  康熙爺這一句話的含義相當明顯,這皇阿瑪是誰?弘歷?老八你難道還真有臉認?朕可不信你在朕面前連臉面都不要了!太子爺聽了就抿了抿唇,乾脆規規矩矩的坐在一旁看著自家八弟如何應付。
  
  八爺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只淡淡的笑了笑,“容妃母是皇上的心中愛,皇上知道容妃母思念故鄉,因而命永璂攜福晉前來勸慰。”
  
  八爺淡淡一句,可是那意思還真就深著呢!一是說弘歷對你可是難割難捨的很,二是說若不是所謂的皇命壓下來,爺才不想來瞧你,三是來此這重點可不在爺身上,爺的福晉就在一旁坐著呢!至於康熙認不認得出來,八爺半點不想給他提什麼醒兒!
  
  康熙仍然是一副笑意,道,“往日我也常聽皇上提起十二阿哥,只說是十二阿哥一向孝順,雖不及五阿哥聰慧,卻也是難得的,而今一見,果然如皇上所說,確實能分君之憂。”
  
  八爺聽見這一句,心裡就是一聲冷笑,這是故意刺自己呢?孝順?把自己的皇父送到弘歷身邊,這是孝順?分君之憂?就管到人家皇帝後宮裡了?還是指自己之前下藥的事兒呢?居然還拿五阿哥那個不知所謂的來比,皇父你也不怕自己失了面子!
  
  只是,今時今日,八爺早就沒這些心思了……孝不孝順,那是自己做出來這人就信的?在他心裡,自己孝順與否沒有本就任何意義!這話如今說起來就不矯情?
  
  八爺似笑非笑的揚了揚眉,道,“皇上誇讚之語,永璂實在是不敢當。只可惜永璂不善騎射,不然似今日萬裏雪飄的天氣,最適合出門捕獵,若是僥倖捕到海東青,還能送給容妃母解悶,也不至於像如今一般空手而來了。”
  
  八爺聲音頓了頓,又淡笑道,“不過,容妃母天生麗質容色無雙,想來是不愛那等猛禽的。永璂也著實是怕那海東青不識好歹傷了容妃母的絕世容光,倒是豈不是還要偏勞容妃母親自動手?”
  
  八爺略笑了笑,眸子裡墨色沉沉的對著康熙瞧過去,又微微眯了眯眼道,“說起來還真是可惜,如今季節不對,容妃母自入了宮,還未曾去過暢春園吧?暢春園中景致過人,美輪美奐,十六叔在世之時,永璂曾聽他提起過園中勝景……以及一些難得的趣事。”
  
  太子殿下在一旁聽著這一句,眼底閃過淡淡茫然之色……這一句的深意,恍然想起八爺曾提過上輩子他的死因以及和十六的牽扯,太子殿下心頭隱隱泛上來幾分寒意,霎時間汗透重衣!暢春園那是當年皇阿瑪殯天之處,那所謂的趣事……莫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_<)~~~~ 我被八九甜品卡住了,卡住了……


☆、第七十七章

  康熙一開始還帶著淡淡的笑意聽著,只是越聽心頭越不是滋味,越聽心裡越說不出的憋屈!當年那海東青之時的確是他一手所為,他既然做出來,哪怕老八心知肚明,他也不在意!只是,聽著這人用無比淡然又帶著淡淡嘲意的語氣說著這番舊事,康熙這心裡竟然有點兒鈍鈍的疼……
  
  他清楚的知道這絕不是什麼所謂的後悔,他更從來不會後悔,只是,莫名的心裡有點虛……可等著繼續聽下去,聽著八爺提及十六和暢春園,康熙終於悚然動容,指尖微微顫了顫,臉色也開始顯了蒼白,只覺得左肩傷處越發疼的鑽心了!
  
  康熙沉默半響,才揮退了不遠處伺候的幾個宮女內侍,其實康熙心裡也清楚,依這個距離他們也聽不到什麼,可康熙就是不想讓這些宮女內侍看在眼裡!只是,當康熙的目光再次掠過規規矩矩坐在一旁的十二福晉之時,熟悉之感霎時再次湧上心頭。
  
  既然有了懷疑,康熙倒也不急著問這人是誰,老八若是想說自然會提!既然此人也是舊時之人,康熙也不再避忌,澀然開口道,“你都知道了?如此說……你下藥給弘歷,是因為怨恨於我?”
  
  哪知道八爺聽了他這話倒是搖頭失笑,時至今日,皇父你又何必這般作態?你難道還真當你是這個單純天真的容妃了?要說八歲登基擒鼇拜定三藩的康熙爺能當真為了這事露出不安忐忑之色……八爺第一個不相信!
  
  不要說八爺不相信,就是康熙自己都弄不明白!當年之事做了就是做了,哪怕如今被人當面戳穿又能如何?就是苦主站在面前,依著他一貫的性子最多也不過是坦然承認罷了,難道還能為了這個不安?哪怕這人曾經是自己的兒子!可就憑他故意陷害自己,自己還有什麼可心虛不安的?
  
  康熙爺默默然的糾結著自己這相當莫名奇妙的心思,就聽著八爺搖頭失笑道,“你多心了,時至今日,你我之間恩恩怨怨早就消磨清了……如今,若說還有什麼,最多不過就是點同情罷了!”
  
  康熙愕然抬眼,就瞧見眼前龍章鳳姿的少年皇子微微眯了眯眼,笑的意味深長,“若非你當年色迷心竅,哪來的那麼多麻煩?”
  
  康熙攏在袖子裡的手頓時一哆嗦,卻被八爺這一句當真是說的啞口無言,幾乎硬生生的在牙根兒上咬出血來!心頭更是忍不住的怒火中燒……已經不只是怒火了,還混合了森森然滿腹的鬱悶之氣!
  
  太子爺聽著就默默的低頭斂了眸子,心道小八你當真是狠狠的只往皇阿瑪痛腳上戳!可更心疼的是,小八你這生生挖開自己的痛處來給皇阿瑪添堵,兩敗俱傷又是何必?太子爺有心插話,可是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忍不住就攥緊了手裡的帕子,默默的糾結著自己的心思!方才小八故意提起暢春園舊事,皇阿瑪也變相的承認,那豈不是當年害死八弟的竟然是皇阿瑪?
  
  康熙爺被氣的嘴唇都泛出了些許的煞白,若說前世他最後悔什麼?那真就是怎麼一時看中了衛氏,生生的給自己添了個汙點!所以,當年對著這個衛氏所出的皇八子才絲毫不留情面,為的什麼?不就是只要瞧見他,那就是活生生的證明!證明自己也是會意亂情迷的,證明自己的帝王英明之處也是有瑕疵所在的!可如今這一點竟然被自己這個一貫厭棄的兒子生生的挑出來當面給自己沒臉!
  
  可康熙卻也心知肚明,此時不是翻臉之時,自己如今可沒什麼依仗!帝王寵愛薄如紙,弘歷不過是一時迷了心竅,在宮裡面若是想活的安穩,依著自己如今這形勢,可不就只有眼前這一條路?至於討好弘歷……康熙爺想都沒想過,朕可是放不下那顏面!再說有老八看著,朕豈能再招他笑話?若說沒有自己這個冤家一般的兒子瞧著,康熙說不定衡量形勢之後,勉強妥協那麼一點點,可是要是在這個老八面前,那般失了面子,康熙爺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只可憐康熙被氣的狠狠閉了眼,一口氣梗在喉嚨裡不上不下,好容易才平復了些許心情,卻瞧見八爺仍舊是一副笑面,如沐春風,溫潤如玉,正悠悠然的端起茶盞吹了吹浮起的茶葉,煞是一派愜意風姿。康熙爺這強壓的怒氣霎時間再次沖頂!和著你來就是為了看朕的笑話麼?看朕這個樣子你倒是開懷啊?
  
  康熙強咬著牙根兒,嘴唇哆嗦了半響才憋出一句,“難道還是朕自作自受?老八,你別想著讓朕去屈就那個該死的弘歷!”
  
  八爺聽了倒是輕輕一笑,聲音倒是有些戲謔,道,“弘歷一向自比聖祖,難道不是您後繼有人麼?”
  
  康熙爺那面色瞬間就紫了……自比朕?一想到這些日子眼見那弘歷的不靠譜,康熙爺這小心肝頓時碎了一地!難道朕在他眼裡就是這模樣的?不得不說,這對於一心自詡為千古一帝的康熙爺實在是相當大的打擊!如果說适才八爺不過是戳了戳他的痛處,可這淡淡一句確是徹頭徹尾的踩上了康熙爺的逆鱗!
  
  康熙爺霍然起身,指著八爺的手指顫了又顫,只是這話還沒開口,卻瞧見八爺一副悠然笑意之下,眸子裡那抹空空落落冰冰冷冷的凜冽之色,康熙爺微微皺了皺眉,右手摸了摸自己左肩傷處,又慢慢坐回原處,然後淡淡的橫了八爺一眼,道,“難道你來上一回,還就是為了說這些的?”
  
  只是康熙心頭卻是一片迷茫的惘然之意!被這個一貫不入自己眼的兒子用前塵舊事刺上這幾句,要說康熙不氣恨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最後這一句弘歷自比聖祖,那根本就是故意對他一生的否定!可當康熙有心呵斥之時,對上八爺那空空落落的眸子……康熙卻瞬間了悟!
  
  為何這個習慣帶著溫和面具的皇八子會如此當面的給自己沒臉,甚至先挖開自己的痛處!只是因為,這前塵舊事一說開,老八他那就是徹底的放下了……昔年那些個期待、渴望、孺慕、甚至是怨懟、忿恨以及最後的血脈俱都放下了!從此後,自己於他而言,就如他眼裡那空空落落的冰冷一片,雖然對著自己還有笑意,可那笑半點兒都不會入他的心!
  
  於愛新覺羅胤禩而言,前生之事,幾成心魔!不破則不立!康熙頓有所悟,若是自己在他挑明諸般痛處甚至前世死因之後仍然隨心斥責於他,那從今之後,於愛新覺羅胤禩而言,曾經的聖祖康熙帝對他再無一絲影響!那麼,他就可以真正的拋開那些與自己糾纏的過往!只差一點點……康熙驀地只覺心下慶倖,若是胤禩他一切都放開了,那麼被他這些心思弄得怒氣衝天怨恨莫名的自己,又算什麼呢?
  
  康熙眸底深處劃過一抹暗色,時至今日,老八你想徹底的放開?只要朕還在糾結這心思,你就休想!上輩子殯天朕也沒放過你,這輩子再世相見,也同樣別想!
  
  八爺聽見康熙這話略略攏了攏眉心,確實是稍感意外!以自己平素對這位皇父的瞭解,以自己在這位皇父眼中的那穩居厭棄首位的形象,在自己故意如此的踩他逆鱗之後,他竟然沒有出言斥責,著實是不同尋常……在自己面前,皇父可絕不會如此的壓抑本性,而如今竟然如此忍耐,莫不是另有所圖?
  
  只是,八爺卻笑了笑,無論他所圖為何,今日雖然生生的剜開了自己痛處,卻也不是沒有收穫……至少,能眼瞧著這人被自己氣成這個模樣,還強撐著姿態,當年哪有如此的機會?而且,如今看來,皇父倒似乎是不想觸及底線啊……
  
  太子殿下終於長舒了口氣,平心而論,太子殿下适才那可真是如坐針氈一般,兩輩子第一次有這經歷,一個是自己放在心上的小八,一個是上輩子對自己著實有過真心疼愛的皇阿瑪,偏偏這兩人之間,還真是個解都解不開的死結!
  
  只是,太子殿下也不禁皺了眉,皇阿瑪那是什麼性子?被小八明裡暗裡擠兌,還忍得下去,那分明就是另有所圖!
  
  康熙眼瞧著八爺也不接他話茬,只是但笑不語。康熙爺的眸子就轉到一旁仍舊端著嫻雅大度架子的十二福晉身上了!這人的氣質可著實是萬分的眼熟……能和老八一起來,老八能讓她聽著這些舊事……
  
  康熙瞧著瞧著就幾乎目不轉睛了,眸子裡盡皆都是這個玉貌鮮妍的十二福晉!康熙這眼角兒難得的泛了絲水汽,霎時間只除了眼前這十二福晉,其他的什麼都入不了康熙爺這心!
  
  康熙頭一回拿著絹子掩了掩唇,神色上幾乎帶了萬分的不可置信,喃喃道,“保成?”
  
  眼前這十二福晉一襲香色皇子福晉蟒袍,瞧上去無比的雍容瑰麗,這自內而外的風華,那一舉手一挑眉張揚傲然有如鳳凰一般的華美姿態……康熙爺是真的激動了!頭一回覺得自己重生於世還是有意義的,這分明是自己的保成啊!是自己一手養大,寵著,縱著,卻最後又不得不舍了的保成!
  
  太子殿□子頓時無比僵硬,只覺得眼眶熱熱的,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有些啞了,低低的叫了一聲,“皇阿瑪……”
  
  康熙聲音有些哽咽的應了一聲,對著太子殿下招招手,“好孩子,過來讓皇阿瑪瞧瞧。”
  
  八爺眸子閃了閃,深深的吸了口氣,仍然是一副淡淡笑意瞧著康熙和太子爺上演著父子相親!太子爺起身挪了步子過去,半蹲半跪的蹭在康熙身前。康熙的手指顫了顫,輕輕的撫上太子殿下面頰,喃喃道,“朕的保成……”
  
  太子殿下也壓制不住情緒了,緊緊的抱著康熙的腿,嗚嗚的哭起來,好半響,才慢慢的收了聲,抬起頭,神色似懷念似委屈,“皇阿瑪,兒臣好想你。”
  
  康熙爺也是一聲歎息,“朕也想你啊……這麼多年,朕只怕你過的不好,當年……”康熙爺搖了搖頭,“罷了,不提這個!能再見你一面,朕也就放心……”
  
  話還沒說完,康熙爺滿是懷念的神色卻頓時僵硬在臉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這個讓自己放在心坎上的兒子,好麼,這一身皇子福晉朝冠喲……朕的保成,怎麼就成了十二福晉呢?一想這十二阿哥是誰……康熙爺是真的淡定不起來了!
  
  康熙爺的眉頭越皺越緊,都要擰出褶子了!當年保成和老八之間,那是什麼關係?那就是面子還在,裡子早就撕破了!
  
  康熙一把握著太子殿下手腕,一雙眸子仔仔細細的瞧著他的保成,太子殿下只被這眼神盯得有些發毛,心裡頭當真是不解了……皇阿瑪這是怎麼了?可還沒等著他開口問呢,康熙有些猶豫的問出來,“保成啊,你和老八莫不是……”
  
  康熙爺還在琢磨保成一貫是要強的,朕這麼直接問出來會不會傷了這孩子臉面,哪成想太子爺倒是相當從容的點了點頭,畢竟事實就那麼回事麼……太子殿下早就琢磨的異常淡定了!
  
  太子殿下笑了笑,道,“皇阿瑪,兒臣這一世的長子綿寧與兒臣當年倒是生的有幾分像,等過幾日兒臣帶他入宮來給您瞧瞧。”
  
  太子爺這語聲一落,康熙爺冷冰冰的眼刀子就對著八爺紮過去了……綿寧是誰?康熙爺入宮這些日子也是聽說了的,不就是十二阿哥的嫡長子麼?眼見著自己的保成這副模樣,康熙爺終於悟了!好麼,老八,你如今倒是入了保成的心了?居然連兒子都有了……還有,老八你絕對是故意的!若不是朕認出保成來,你是不是打算著帶著朕的保成走?
  
  康熙爺緊緊的摟著自家寶貝兒子,瞧著八爺那眸子裡都是冰刀霜劍!八爺眸子斂了斂,眉頭略皺,心裡當真是不知什麼滋味!還真不枉太子二哥為了他如此費心,皇父對太子二哥可真不是一般的維護!
  
  雖說當年就領教過,只要有太子二哥在,其他什麼人都是浮雲,可是如今看在眼裡,還是一樣的不舒服!八爺對上康熙爺那冷嗖嗖的眼神兒,忍不住心裡頭就攤了攤手,心道不知這情狀換在其他兄弟上又是如何呢?
  
  只是,太子爺瞧見自家皇阿瑪對著八爺那目光,忍不住就抽了抽嘴角,一邊是心裡面感念著皇阿瑪對自己的維護,一邊卻是相當的為難……夾在這二位中間,即使是太子爺,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可還沒等著太子爺想出法子,康熙爺終於開口了,“朕聽說,老八你府裡面伺候人也是不少的?”
  
  朕的保成已經很委屈了,你還往府裡面添人,上輩子怎麼朕指過去兩個格格你都千推萬推的?為著上輩子那個嫡福晉連個側福晉都不肯立的,這輩子怎麼俱都全了?難道有了保成還不夠?
  
  八爺聽著頓時啞然,滿腹的心酸也好,怨念也好,思量也好,暫態都揮揮手隨風了……眼瞧著自家太子二哥臉上沾染出一片緋紅,八爺默默的揉了揉眉心,爺怎麼覺得這話萬分詭異呢?怎麼聽都像是皇帝為著養的公主出頭……
  
作者有話要說:PS:甜品的字數還差一些,這回卡的真是相當的徹底……親們再等一等
另,謝謝親的地雷……只是,為什麼還是沒有顯示馬甲呢?


☆、第七十八章

  八爺實在是忍不住默默腹誹,果然,一遇到有關太子二哥的事兒,皇父那就不是個正常的!想當年,無論是誰,只要是攪合進了這父子兩個之間,那都是不倒楣都不行!琢磨著八爺就徹底的無言了……話說,難道自己也要倒楣了麼?
  
  康熙爺這一句不只是八爺覺得詭異,就是太子殿下這眉角也忍不住跳了幾下!怎麼聽皇阿瑪這意思,似乎孤是他養著的公主似的?太子殿下雖然是心頭一暖,可也是覺得彆扭了……真想對康熙爺直說,兒臣這日子其實過的當真不錯……畢竟能日日瞧見當年那些個上躥下跳的冤家兄弟們乖乖的在兒臣面前立規矩,更別提小八還可著自己的性子由著自己喜好呢!其實,這日子比起當年在毓慶宮裡,著實是輕鬆多了!
  
  只是太子殿下這唇張了張,還是沒提這茬兒,不只是因為對著這位真心疼愛自己的皇阿瑪沒辦法提起當年,也是因為不想讓八爺為難!人家小八可半點兒要提府裡面那些人都是誰的意思也沒有的……
  
  康熙爺這眉頭攏了又攏,眼睛眯了又眯,終於對著眼前這個自己一心掛念著的兒子一聲長歎,“保成,苦了你了……”
  
  怎麼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就偏偏落到最不入自己眼的那一個手裡!康熙爺心裡頭當真是越發的對八爺不待見!朕的保成,當年朕碰在手裡都怕化了……結果現在呢?這日子委屈喲!
  
  八爺無奈的斂了眸子,皇父,您這重點偏了吧?啊?爺要是不給二哥體面,沒將太子二哥放在心上,您當真能有機會見得著二哥?這可能麼?您總不會認為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得不見的理由吧?
  
  倒是太子殿下聽著康熙這一句神色上顯出些許尷尬來,其實……兒臣這日子真挺好!
  
  八爺眼瞧著康熙眸子裡那點問責之色,微微斂著的眸子裡墨色沉沉一閃而過,而後就輕輕的笑開一個淡然的弧度,從懷裡摸出一卷明黃來。
  
  八爺輕笑著點了點這卷聖旨,“适才爺在弘歷面前又求了位側福晉,說起來,與容妃母倒是頗有淵源。”
  
  康熙聽著眉頭略緊,老八适才既然承認了朕的身份,那此刻再提什麼容妃母自然是另有深意了?與容妃有淵源的側福晉……莫不是……
  
  果然,八爺也不與他繼續打什麼啞謎,直接開口道,“翠羽黃衫之名,想來必是不陌生的。”
  
  康熙心道果然如此!這個名字何止是不陌生,自己還打過她的主意呢……若不是這個翠羽黃衫早早的離了回部,後來進京這一路上又一直尋不到她的蹤跡,康熙早就毫不猶豫將將這位便宜姐姐送到弘歷面前,省得他惦記著自己了!至少也有辦法拖住那弘歷的心思!
  
  如今卻沒成想,原來這個翠羽黃衫落在老八手上!康熙忍不住擰著眉,老八這是要將自己的退路也斷了?不對……這個翠羽黃衫定是有什麼得了老八的看重!老八他對著自己挑明,是為了讓自己別再起什麼心思去謀算這個便宜姐姐!
  
  康熙心下沉吟,雖然一貫對這個兒子看不入眼,可有句話卻是知子莫若父……自己這個皇八子,看似溫潤親和,可當真能入了他的心卻談何容易!能得他青目,刻意在自己面前提及,又豈是翠羽黃衫短短數月間就能做到的?
  
  康熙爺眯了眯眼,憶起自己印象中的翠羽黃衫,那舉手投足間的千般風流韻致,再琢磨著八爺這態度,終於恍然道,“怪不得……原來竟然是胤禟!”
  
  八爺微微一笑,點頭道,“皇父果然慧眼。”
  
  康熙冷哼了一聲,慧眼?難道不是諷刺朕有眼無珠麼?老八,你這輩子還真長本事了!只是,饒是康熙爺心頭再是怨念,如今卻也只能是一個忍字!
  
  畢竟,無論是身在朝堂還是身處後宮,講的都是臥薪嚐膽,即使是打落了牙齒也是合血吞,然後也得再抿唇一笑!一如當年的八爺,一如現在的康熙!
  
  康熙抬手就摸了摸身側太子殿下的額發,心下倒是難得的歎息了一回,好在胤禟如今出身回部……這倒是保成的福分! 康熙爺琢磨著心思倒是淡然了不少,道,“你對胤禟倒是一貫的兄弟情重,不枉他當年為著你什麼都不顧了。”
  
  而後,康熙又是低低一歎,又摸了摸自己左肩傷處,略一思忖才道,“老八,你今日為何而來,朕心中明白……朕應你就是!只是,弘歷那裡,朕絕不可能屈就與他!”
  
  康熙心頭苦笑不止,前世種因今生得果,前生是執棋之人,冷眼看著老八掙紮無路,今生則是他盤上棋子,只能由著他算計拿捏!江山為重,何曾只是這四個輕飄飄的字眼?
  
  八爺聞言也輕輕一笑,“於弘歷而言,求而不得才最是稀罕,永璂自當為容妃母盡心。”
  
  康熙低頭對上太子殿下略顯茫然的眸子,心下又是一歎,然後就對著太子爺笑了笑,推說傷後神思倦怠,非常乾脆的將太子殿下和八爺兩位一起送出了寶月樓。
  
  眼瞧著自家寶貝兒子和八爺並肩而去,康熙心裡這滋味實在是萬分的難言!若說當年那些皇子阿哥,康熙瞭解最深的是誰,那還真就是並肩離去的這兩位!一個是自己從小寵大的,一手培養的,一個是自己一貫不待見的,一手毀去的!可如今偏偏是扯不開拎不清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康熙這眸子裡浮現出一抹難言的疲倦之色,越琢磨就覺得這左肩上是越發疼的鑽心了……明知道這老八是軟刀子磨人呢,康熙如今也只能是無可奈何!
  
  與八爺並肩出宮的路上,太子殿下幾經猶豫,還是輕輕開口,“小八,你和皇阿瑪最後所言是何意?”
  
  太子殿下的手緊了又緊,難道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子麼?八爺頓了頓,半響才道,““二哥,你說皇父如今這名聲在朝內朝外如何?”
  
  要說如今容妃的名聲,那還真就沒什麼好的!自從弘歷為了她出兵回部,容妃的身上就已經牢牢的貼上了紅顏禍水的標籤!更別提如今後宮的沖天怨氣了……上至太后皇后,下旨妃嬪貴人,哪一個不想乾脆把她活撕了?就是滿朝的文武宗室,哪個不在心裡腹誹容妃美色誤國?
  
  即使太子殿下明知這容妃內裡是誰,也不能不捏著鼻子認了,容妃如今在朝內朝外幾乎就是妲己褒姒一流的……
  
  八爺頓了頓,接著道,“這幾年弟弟冷眼旁觀,弘歷實在是愈發的荒唐了,擅動刀兵,幾傷國本。如今國庫空虛,年前弟弟曾經查過戶部的帳簿……”
  
  八爺說著就搖了搖頭,長歎一聲。太子殿下聽著八爺平平淡淡的語調,突然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冒出來,可眼瞧著自己八弟看似平靜無比的面色,心頭霎時又滿是寒意,小八所說的看似毫不相干,可是前後串在一起……太子殿下暫態恍然,莫不是小八已經有了這個想法?可不是說還不是時候麼?
  
  八爺感覺到身側太子殿□體猛地一顫,轉頭一瞧,只見太子殿下臉色煞白,連嘴唇都泛著些許白色。
  
  太子殿下顫聲問道,“小八,你是何時定下這個心思的?”
  
  八爺眸子裡墨色沉沉,定定的瞧了太子爺半響,才安撫的笑道,“二哥,你誤會了……”
  
  “弟弟知道你是什麼想法,只是……過於兵行險招,”八爺握著太子殿下的手緊了緊,“宮內防衛森嚴,縱使弘歷不頂用,也沒有這般容易。”
  
  “二哥,借勢而為,坐收漁利,不會太久的。”八爺眸子裡漸漸浮上一絲清淺的笑意,“到時候,皇父那裡二哥倒是盡可放心。”
  
  一直到回了德親王府,進了內院,太子殿下的心裡還在琢磨八爺這一句話,琢磨著就忍不住慢慢的在屋子裡踱著圈子,手裡緊緊的攥著帕子,撕來扯去的只覺得琢磨不透!只有後面那一句,莫不是到時候皇父的出路可以由著自己安排?太子殿下忍不住皺了皺眉,小八當時眼裡雖是帶了笑意,但是似乎更多的是深意……
  
  有心去向八爺問個明白,可太子殿下卻不知該如何啟齒,這八字還沒一撇兒的事兒自己為著這個去和小八討情,豈不是傷了小八的心?
  
  而讓太子殿下糾結至此的八爺呢?一回府送了太子爺進了內院卻沒瞧見自己掛在心上的弟弟,八爺就去尋人了!可沒成想,在府裡問了一圈兒,卻在他最沒想到的地方才找到了他的小九!
  
  所以說,九爺這是在哪兒呢?人家正坐在十三爺對面細細的打量著十三爺這輩子那相當明媚的眉眼呢!八爺剛一進外間,正聽見裡面九爺嘖嘖讚歎,“小十三,爺還真沒成想,原來你在這方面也是個有本事的!”
  
  可憐十三爺頂著九爺那似揶揄似戲謔還似嘲笑的目光,那臉色紅了青青了紫的好好的輪上了一圈!那明媚的眉眼擰了又擰,聲音都幾乎是嚅喏了,“九哥,你別笑話弟弟了……”
  
  九爺輕輕哼了一聲,眉梢一挑,笑道,“爺哪有笑話你……爺可是真心贊你呢!怪不得老四那麼個寡情的主兒,就把你掛在他心尖兒上!”
  
  可是九爺心裡頭琢磨的那都是,這事兒絕對有問題!自家八哥是什麼性子?從爺遇上八哥,住進八哥府邸,八哥對這個小十三那態度九爺可是看得相當明白!可真就是一步都沒進過這院子!小十三這個是怎麼來的……昨兒看太子爺那反應他是清楚的,可對著自己卻半點兒沒提,那這其中絕對有問題!
  
  可是其實就算是有問題,九爺也不想管的……可誰讓小十那模樣太招人疼了呢!九爺一邊搖著從八爺書房裡順來的描金扇子,一邊琢磨該怎麼才能問出來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十三這個若是小阿哥,那可當真就是便宜老四了!不過……怎麼著也是八哥的不是?再說,這說不定也是太子爺想要的呢!
  
  至於為什麼沒直接去問八爺,九爺半點兒不想承認他這會兒心裡頭醋著呢!心道等爺問明白了,八哥你就別想逃!弟弟可不是小十,讓你幾句話就給繞過去了……
  
  十三這會兒被九爺這一句刺得這心裡都不知是什麼滋味兒了……閉了閉眼,勉強笑了一聲,“九哥謬贊了,十三不敢當。”
  
  要說九爺本就是個任性的主兒,雖說不像是太子殿下那般肆意的,卻也不喜歡有人故意在他面前刻意的顧左右而言他!眼瞧著十三爺故意的推三阻四扯開話題,九爺不幹了!這是爺八哥的府邸,爺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十三你這模樣是什麼意思!
  
  九爺那臉上的笑意就沒了,“別叫爺九哥,爺的弟弟不少,可就是沒有你!”
  
  哪成想,十三爺聽了驀地眸子裡倒是掠過一抹笑意,狀似疑惑的開了口,“那……姐姐?”
  


☆、番外(八九)

  歲月流逝,年華易老,似乎唯有這京城,無論是前世抑或今生,似乎總是不變的。幌子是相同的式樣,鋪子是相似的佈置,只有這看過的人不一樣,心也不一樣。
  
  八爺坐在京城太白居的三樓上,憑欄而望,帶著一貫溫潤笑意,唇角又淡淡的噙著一絲狡黠來。
  
  小林子侍立在八爺身後,伺候著添茶遞水,看著自家主子悠悠然的搖著摺扇,偶爾端起杯子吹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在淡淡的泯上一口。
  
  小林子這心裡頭直犯嘀咕,皇上今兒這究竟是怎麼了?一大早的微服出了宮,可什麼都不做!就在這太白居上要了個雅間,一坐就是兩個時辰。
  
  小林子正琢磨著呢,八爺終於起了身,摺扇在掌心裡扣了扣,瞥了他一眼,道,“吩咐外面的侍衛,去把下麵那兩個少年請上來,朕要見見。”
  
  八爺的摺扇點過去,小林子看的分明,是兩個年紀不大的少年,腰間雖然系著黃帶子,可是衣料質地卻甚是樸素低調,是宗室?
  
  年紀略大的一個正淡笑著和看起來略小的那一位說著話。那略大些的少年相貌溫雅謙和,很當得起君子如玉這四個字,而略小一些的少年則是容色極為精緻,長眉如墨,鳳眼斜斜上挑,偶爾一笑就煞是招人眼。不過就是這說話間,周遭就有好幾個向著他瞄過去的!估摸著若不是看著這少年腰間的黃帶子,指不定就有湊過去的了!
  
  小林子只瞧了一眼,心裡頭就一激靈。那個小些的少年倒還罷了,只是那年紀略長的少年那幅溫潤笑意,可不就有點兒像自己主子?
  
  不一會兒,這兩個少年就被帶上了三樓,進了雅間,八爺笑如春風的看過去。
  
  那個略大些的少年神色似乎一愕,迅速瞄了瞄四周,然後拽著身側的少年就跪了下來,低頭道:“永明額恭請皇上聖安。”
  
  那個年紀略小的少年則是神色一驚,也是低頭請安,本是顧盼生輝的眸子斂了下去,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八爺看在眼裡,也不叫起,緩緩的走了過去,眯了眯眼,道,“抬起頭來。”
  
  永明額和那少年抬了頭,只見面前的青年皇帝一雙眸子墨沉沉的盯著他們,好半響,八爺才對著那個年紀略小的少年問道,“你是聖祖九阿哥一脈的愛新覺羅永輝?”
  
  永輝一副規規矩矩的模樣,不復适才那顧盼風流之色,硬生生的扯出一抹淡笑,“正是奴才。”
  
  八爺點了點頭,這張面容,實在與小九前世有著八分相似!只是,卻少了小九當年那一份邪魅入心!八爺心頭頓時起了懷念之意,更何況今日出宮有大半都是為了這個,聲音就更見溫和,笑意盈盈的道,“朕聽說你喜歡做生意?”
  
  永輝不過是一愣,可一旁的永明額霎時心裡一驚,而後就滿是駭然,自雍正年間至今,自己這一脈與聖祖九阿哥後人可以說活的萬分小心謹慎!更別提當年的聖祖九阿哥不就是因為喜歡做生意常被聖祖爺動輒責備的?
  
  自己與永輝一見如故,念及聖祖年間舊事,本不敢傾心相交,但是卻不知為何卻仿佛入了魔障一般總也割捨不下。
  
  慮及自今上登基之後,對聖祖八阿哥九阿哥後人似乎極為寬容,永輝這幾日又極不順心,今日才敢約在太白樓,可偏偏就被皇帝看了個正著!
  
  永明額心知永輝是家中麼子,年紀又小,懂事之時瑪法已經複了宗藉,沒經歷過太多磋磨的日子,本性仍是極肆意的,不似自己的隱忍性子,不由的實在擔心!果然,永輝微微抿了唇,帶著幾分倔強,道,“不過是些許營生,不敢勞皇上下問。”
  
  永明額暗暗叫糟,臉色刷地白了,急忙一個頭叩下去,頓時就是一片紅,“皇上,永輝年紀尚小,諸事不通,不是有意頂撞的。這都是奴才沒教好,是奴才的錯……”
  
  正要在磕下頭去,卻被一雙手攔住了,永明額下意識抬頭,只見面前的皇帝眸底含著笑意,面上更是笑如春風一般,“果然是情義深重,你有這番護著弟弟的心思,朕心甚慰。”
  
  永明額只覺得皇帝這話似有深意,卻也不敢多說,只能由著面前的皇帝親手扶了自己起來,而後又賜了自己和永輝坐下。
  
  八爺笑咪咪的瞧著自己的孫兒,第一次與這個孫兒如此親近,只覺得千般好萬般好。再瞧瞧一旁永輝似乎有些嘟著嘴,關切的瞧著永明額,視線幾乎時刻不離的,心下更是開懷。
  
  挑揀著問了許多自家和小九家中舊事現狀,最後八爺瞧瞧時辰,才對永輝道,“你若是喜歡做生意,只要不違背我大清政令,于百姓有益,朕定會如你所願的。”
  
  永輝聞言頓時眸子一亮,粲然一笑,卻瞬間讓八爺目光一凝,這一笑之間的顧盼韻致,實在是像極了小九!
  
  八爺忍不住直直的盯了半響,又道,“日前成親王與你的些許爭執,有朕為你做主,你不必擔心。”
  
  永明額眸子閃了閃,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永輝衣袖,永輝忙斂了笑意,再次跪下謝恩。只是,他這笑意一收,八爺卻有了些許的悵然若失,可當他這目光淡淡掃過永明額之時,八爺倒是一愣……然後就是啼笑皆非!
  
  好麼,原來這小子竟然以為朕對永輝有什麼其他想法麼?永明額神色看似淡然謙和,可那眸子裡閃爍的不是焦灼憂慮是什麼?
  
  八爺瞬間起了逗弄心思,揮手就讓小林子和永輝退下,單單留下永明額一個。
  
  八爺也不開口,只是慢慢的品著茶,一邊饒有興致的瞧著永明額的反應。說起來永明額此時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自幼就被自家阿瑪耳提面命處事要小心謹慎,做人要八面玲瓏,可是他卻是當真沒有這個獨自一人坐在皇帝面前的經驗,尤其是這皇帝還似笑非笑的觀察著他!
  
  可憐不一會兒永明額就覺得這背上都是冷汗不說,連攏在袖子裡的手都快被自己掐紅了!一心只琢磨著究竟是哪裡不對了的永明額,想來想去終於想明白一點,難道是适才自己因著皇帝對永輝的關切之語而轉的心思麼……
  
  永明額當真是只想叫聲冤!若不是皇帝用那種明顯泛著眷戀的眼神瞧永輝,自己能有這念頭麼……說起來實在不怪永明額反應強烈,而是永輝確實是太招人眼!若不是有著宗室的身份,若不是永明額處處小心謹慎的護著,指不定有多少人打他的注意呢!只是,眼前這人是皇帝!那是自己還能護得住永輝嗎?
  
  八爺眼瞧著永明額這額頭上也見了汗,才笑笑起身,剛走了一步,就看永明額撲通跪下了,然後就低低的道,“皇上對永輝一片純粹關切之心,奴才竟然誤會皇上,奴才有罪!”
  
  八爺頓時明白這永明額的意思了,這是先拿話來堵自己的心思?倒也不是沒用,只是這可就是把自己擋在永輝前面了,若是做皇帝的當真對永輝有那心思,可不就要先除了眼前這人麼!
  
  八爺輕輕一笑,忍不住走過去伸手摸摸永明額通紅一片的額頭,然後輕彈了一下,歎息一聲,“你啊……為了他什麼都不顧!像,真像!”
  
  永明額詫異的抬頭,就瞧見皇帝暖暖的目光,眸子裡映著他的影子,笑道,“永輝性子雖單純些,但是朕瞧得出,他對你是一心一意的好,你可莫要辜負了這份義氣。兄弟互相扶持,才是正理!”
  
  永明額有些茫然的聽著皇帝吩咐,只聽皇帝接著道,“明日朕會下明旨給你,你要用心辦差,可莫要墜了你瑪法當年的名聲。”
  
  然後,永明額頂著滿頭霧水眼瞧著皇帝悠悠然的打著扇子出了雅間兒,自顧自下樓去了……過了一會兒,永輝急急忙忙的沖進來,直撲到他身邊,看他還神色茫然怔愣的,下手狠命的搖了搖他身子,一臉的焦急,“哥,你怎麼了?莫不是他為難你了?”
  
  永明額茫茫然的搖頭,瞧著永輝精緻的眉眼,愣愣的說了句,“他說讓我辦差……”
  
  永明額頓了一頓,神色才慢慢正常了,眼角眉梢也染上幾分喜悅之色,一手握住永輝的手,“等有了差事,哥就有能力支援你做生意了。”
  
  永輝聞言扁扁嘴,道,“爺自己也能行!”
  
  永明額哪裡看不出來永輝眸底的那分喜色,心知這個弟弟對著自己一貫是嘴硬心軟的,永明額笑的十分縱容,“永輝弟弟最是能幹的,不過有哥在,總是多一份力不是?”
  
  只是,瞧著永輝精緻的眉眼,永明額還是糾結了……既然皇帝沒那個意思,那他為什麼那樣子瞧永輝呢?還有又為什麼對著自己那般和煦呢?自己也算是當面掃了他的面子的吧?
  
  而此時被永明額惦記的八爺正優哉遊哉的走在回宮的路上,身後跟著小林子,暗處隱著暗箭。
  
  八爺搖著扇子,笑咪咪的回頭又瞧了太白樓一眼,心裡頭低低的歎了兩聲,果真是像的緊!小九,你這也算是後繼有人不是?
  
  等八爺回了宮,念及小九的眉眼,有心直接去瞧小九,但是一轉念……還是先去乾清宮批了摺子,不過轉眼就到了掌燈時分。
  
  八爺剛撂下朱筆,正要開口吩咐下去擺駕翊坤宮……就被一個小太監捧著的大銀盤子給噎了回去!眼看著這盤子裡的綠頭牌,八爺只覺得自己這小心肝兒都要抽搐了!登基之後這事兒不就是個形式了麼?怎麼就又給捧過來了?
  
  小太監委委屈屈的回稟了,這是住在圓明園中太后娘娘的懿旨……八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什麼太后懿旨,八成是和孝那個丫頭的意思!故意折騰爺幾個呢!八爺心裡頭忍不住都攤了手,你就故意折騰吧,小心真把這幾位爺惹火了,尤其是萬一把太子二哥惹火了,朕都保不住你!
  
  眼瞧著托在自己面前的大銀盤,八爺這心裡還真是淡定不起來!這哪是一盤綠頭牌啊?這根本是一排的冤家兄弟!一瞬間八爺腦海裡那都是自己上輩子冤家兄弟們的臉!
  
  可當目光掠過翊坤宮幾個字的時候,想起今日所見之事……八爺這手忍不住就伸了出去,慢慢的摩挲上這幾個字,一旁的小太監頓時心領神會……
  
  等八爺回身的時候,只見身邊的小林子笑的極為曖昧,八爺有些疑惑,“你這是怎麼了?”
  
  小林子心知自家主子今日心情極好,於是膽子也大了些,低頭回稟道,“這還是皇上登基後第一次翻牌子呢!”
  
  八爺摩挲著翊坤宮那幾個字的手指頓時僵硬了……忍不住斥道,“胡說,朕何時把牌子遞出去了?”
  
  小林子茫然抬頭,“皇上您不是將牌子翻轉了麼?”
  
  八爺低頭再瞧……霎時滿頭滿臉的黑線,好麼,自己伸手握著牌子摩挲,看在地上那小太監眼裡可不就是翻轉了麼!
  
  一想到翊坤宮如今住的是誰……八爺咬牙就暗恨,老四,這都是你那時候出來的好規矩!小九要是惱了爺,你也逃不掉!
  
  八爺急忙吩咐小林子,“還不快去把傳信的人給朕追回來……”剛說到這兒,八爺瞬間就頓住了,這能追回來麼,萬一要追回來,這消息傳出去,小九日後在宮裡這臉面可當真是要掃地了!可是,這等烏龍事,不還是會讓那幾個笑話的?
  
  八爺在原地踱了好幾個圈,終於一咬牙,直奔翊坤宮!小九,八哥真的不是有意的!你可千萬別有什麼別的想法……八哥真的不是存心的啊!
  
  可偏偏事有湊巧,八爺繞過禦花園正碰見四爺在園子裡溜達呢!若是只有四爺倒也罷了,偏偏慧安格格也在,幾歲大的慧安格格一瞧見自己皇阿瑪,眸子就亮了,脆生生的給八爺請安。可八爺實在是顧不得她了,更別提這會兒瞧見四爺就想起那個綠頭牌!
  
  奈何,要不怎麼說冤家對頭呢,四爺倒是難得善解人意的打發走了慧安格格,更是揮退了身邊的宮女內侍,涼涼的瞥了八爺一眼,道,“聽說你翻了翊坤宮的牌子?那位貴妃娘娘的性子可是一向敏感的,恭喜皇上了。”
  
  八爺也是淡淡的瞄了他一眼,“怎麼?愛妃這是怨朕沒翻你的牌子?既然是愛妃的心願,下次朕一定成全。”
  
  四爺倒是撲哧一笑,原本清清冷冷的眉眼都染上了忍俊不禁的笑意,“皇后娘娘那裡已經蓋印記檔了,皇上還是先哄好了您的貴妃娘娘再說吧。”
  
  四爺一句話說完,見好就收,扭頭甩著帕子就回了自己的鐘粹宮!只留下八爺心頭暗恨,老四跑的倒快!可這會兒八爺哪還顧得上四爺?一跺腳直奔翊坤宮!
  
  可等八爺火急火燎的到了翊坤宮,卻只瞧見九爺身邊貼身的幾個大宮女!八爺心道不好,狠狠的閉了閉眼,問道,“你們主子呢?”
  
  九爺最得用的大宮女福了福身,回稟道,“貴妃娘娘蒙皇上召幸,已經去了養心殿。”
  
  八爺差點仰天栽倒,去了養心殿,怎麼去了……還用問麼,一瞧這幾個大宮女那神色,八爺什麼都明白了!
  
  當真是只急的八爺什麼都顧不得了,一拂袖轉頭就直奔養心殿……八爺一邊在心裡頭直念叨,小九啊,你可千萬別多心!可一想到自己弟弟那一貫敏感的性子,八爺都要欲哭無淚了!好麼……都怪自己不經意弄出來的,結果倒好,怕是要連累弟弟被兄弟幾個笑話了!
  
  可饒是八爺做好了心理準備,等真正在養心殿的龍床上瞧見乖巧的裹在被子裡蒙著眼睛的小九,八爺還是僵硬了……當真是徹頭徹尾的僵在了原地!
  
  卻說九爺原本在自己宮裡面一手算盤一手帳簿的算銀子算得喜笑顏開,沒成想一個小太監急吼吼的跑來傳話,說是皇上翻了翊坤宮貴妃娘娘的牌子!
  
  九爺的笑顏一下子就僵在了臉上,顧不得周遭所有人都在道喜,九爺抬手就摔了帳本子,對著那個小太監冷冷一笑,“你剛才說什麼,再給本宮說一遍?”
  
  小太監是實在不明白這位寵冠六宮的主子是為什麼拉下來臉色,明明皇上登基之後第一次翻牌子就翻了翊坤宮,如此聖寵怎麼貴妃娘娘反倒是冷了臉呢?可也只能再重複一遍,然後就有值班太監捧了紅毯子過來請貴妃娘娘沐浴梳妝。
  
  九爺一腳把這太監踹到一邊,甩下算盤就要衝到乾清宮去,卻被滿宮的宮女內侍給攔在了門口,一個個的都是磕頭不止,九爺最貼身的大宮女更是急忙勸慰,若是就這麼去了乾清宮不只是壞了祖宗規矩,也是掃了皇帝面子!到時候傳了出去,哪怕是皇帝再寵愛主子也是要生氣的,更別提皇后娘娘已經蓋了印,您若是不去,豈不是連皇后娘娘的面子也一起掃了?
  
  九爺氣恨恨的在屋子裡繞了好幾個圈,終於一掌劈了桌子,狠狠的吐出幾個字,“還不給本宮梳妝?”
  
  九爺雖然不明白自己八哥這是鬧得那一出兒,可卻知道若是其中有什麼誤會八哥定是會來解釋的,可哪成想,九爺磨蹭了好半響也沒等到自己八哥,眼瞧著那紅毯子,九爺終於是冷冷一笑,八哥,今兒這事兒你得給弟弟一個說法!
  
  而好容易等到自己主子松了口的宮女內侍們,終於長舒了一口氣……目送著主子離去,而後急忙收拾被主子砸了一片狼藉的翊坤宮。
  
  九爺到了養心殿,躺在了龍床上,蒙上了眼睛,好半響,還沒等到自己八哥……九爺終於開始胡思亂想了,八哥做皇帝了,還是自己的八哥麼?雖然知道自己這般想不應該,可是在這個寂靜無人的寢殿裡,九爺心頭還是湧上了淡淡的害怕,若是一會兒八哥來了,瞧著自己如今這模樣……九爺很害怕自己八哥的反應會讓自己失望!
  
  可好容易聽見熟悉的腳步聲了,這人卻又站在床邊不動了……九爺只覺得自己這眼睛開始濕潤了,有心想自己摘了蒙著眼睛的緞子,可卻當真是害怕萬一一入眼的讓自己傷心呢?
  
  忽然九爺感覺到指腹輕輕劃過自己的眼角,而後蒙眼睛的緞子就被扯了下去,整個人被擁進了熟悉的懷抱中!
  
  瞧著小九眼角兒淡淡的水汽,八爺實在是心疼,喃喃道,“小九,八哥不是有意的……真的!”
  
  八爺緊緊的擁著懷裡溫暖的身子,幾乎有些語無倫次,“八哥剛才去了翊坤宮,沒想到遲了一步,就急忙來這……小九,你別哭,八哥寧可你和八哥鬧!八哥最疼小九了,怎麼捨得小九這樣……”
  
  八爺眼瞧著自己弟弟一直不肯出聲,更不肯看自己,心裡實在是萬分著急,有心開口解釋,可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說自己竟然鬧了這麼個烏龍出來?八爺倒不是怕弟弟笑話,可卻怕弟弟生氣。
  
  只是,如今小九這已經是氣的狠了吧?八爺抱著小九不住的勸哄,好半響,才聽見懷裡低低的聲音,問道,“究竟怎麼回事?你不是從來不翻牌子的麼?”
  
  八爺僵了一下,苦笑道,“是太后懿旨。”
  
  回應八爺的卻是龍床上的枕頭,八爺下意識一閃,就瞧見九爺的眸子仍然閃著水汽,可是那裡面卻更多的是控訴了,九爺幾乎是咬牙切齒,“什麼太后懿旨,不就是那個和孝麼?上輩子就和爺作對,這輩子還禍害爺!”
  
  九爺想起上輩子那些個經歷,再想想自己這一回白白的傷心一場竟然也是因為她弄來的一道懿旨!九爺是真炸毛了!
  
  八爺勉強笑了笑,急忙給自己九弟順毛,“小九,你知道她的性子,絕不是故意針對你的。”
  
  九爺冷哼著笑了幾聲,斜斜的一眼瞪過去,“不是故意針對爺?她不就是看不慣爺能時刻陪著你麼?只可惜,這輩子兄妹名分徹底已定,她是沒機會了!”
  
  八爺默默捂臉……小九,雖然這事兒確實是因她而起,可其實本質上真的和她沒關係……可還沒等著八爺說呢,九爺卻反應過來了,疑惑的瞧著八爺問道,“不過是一道懿旨,你就真照做了?”
  
  這怎麼也不是自己八哥的風格吧?
  
  八爺頗為尷尬的輕咳了一聲,解釋道,“八哥今日出宮見了兩個人……八哥和小九也算是後繼有人了呢。”
  
  八爺一邊用織錦被子將弟弟裹起來,一邊解釋今日出宮這事兒,九爺倒也乖乖的由著自己八哥抱著,聽見永輝的喜好九爺倒真不是一般的開心,八哥果然是最顧念自己的!
  


☆、番外(二八)

  胤礽睜眼的時候正看見滿室的明黃,心下一驚,這是哪裡?明黃顏色可是皇帝和太子所獨有的!如今的德親王府可沒有這等尊榮!還有小八呢?
  
  胤礽下意識的坐起身茫然四顧,入眼的是華麗到極致的寢殿,搖曳的燭火映的滿室有如白晝,這是……異常眼熟的陳設,讓胤礽更是心驚,胤礽有些不確定的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是少年的白皙修長,難道……
  
  “太子爺,您可要梳洗?”一個曾經無比熟悉的聲音傳過來,胤礽轉頭,是……何柱兒?
  何柱兒是自己最忠心的貼身太監,哪怕是日後失了勢他也是不離不棄的,那麼……胤礽再次環顧四周,這裡竟然是……毓慶宮!
  
  胤礽愣了愣,抬手揉了揉額頭,自己……回來了?那小八呢?應該已經出生的吧……胤礽略一猶豫,還是問道,“八阿哥呢?”
  
  何柱兒本來正默默的跪在地上等著太子殿下吩咐,可是卻沒成想等來這麼一句,心裡一驚,滿宮雖不知道八阿哥的出身低微,入不了皇上和太子的眼,昨兒剛一出生就送到了惠妃哪裡,如今太子爺怎麼突然想起八阿哥來……
  
  可是琢磨歸琢磨,何柱兒還是小心翼翼的回了話,“昨日八阿哥出生,皇上就下了旨將八阿哥交給惠妃娘娘撫養,太子爺,您……”
  
  胤礽眼角兒一跳,昨兒才出生?那豈不還是一隻小小的迷你團子!胤礽實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孤……回來的可真是時候啊!什麼時候不好,居然是小八才出生!才出生能做什麼?什麼都不能做!孤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一償那輩子的心願啊!
  
  胤礽長長的歎息一聲,罷了,既然小八已經這樣了,孤還是琢磨點兒正事兒吧!這個太子可不好做的很!既然已經回來了,難道還要像上輩子那樣讓人踩著自己登了九重,最後落得那麼個下場?更何況,且不提自己如何,難道還要小八最後落了那麼個終局麼!孤可是捨不得的緊!
  
  小八,小八,孤的一片苦心,日後你可要好好還呐……一想到這回能夠親眼看著自家八弟由小小的白嫩嫩的迷你團子一隻長成日後那個看似溫潤如玉實則笑裡藏刀的模樣,胤礽不自覺的就笑眯了眼!
  
  胤礽按照往日習慣先去了乾清宮給康熙請安,之後又去了無逸齋溫書,下午的時候才得著些許空閒去延禧宮探望自己心心念念的八弟,可不過一進門就讓胤礽徹底的冷了臉!
  
  一個小小的團子攏在繈褓之內,周圍倒是有幾個嬤嬤照看,只是嬤嬤們的神色都是無比鬆散,自顧自聊著天,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在床上的孩子身上!
  
  胤礽下意識就摸了摸腰間,卻恍然如此年紀之時自己還沒將鞭子隨身攜帶,當下冷冷一哼,邁步就進了門,按照往日裡抱著綿寧那個姿勢,小心翼翼的抱起那個迷你團子,“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慢待皇家血脈!”
  
  太子殿下一身杏黃,雖然還是個小小少年,可是胤礽兩世經歷,不過眼尾微微含著煞意,那幾個嬤嬤早就嚇得跪在地上半句話都不敢說。
  
  惠妃進門的時候正看見這一幕,下意識的倒吸一口冷氣!慢待皇家血脈!這個帽子扣下來哪裡是什麼人都擔得起的!更何況皇上對太子那是何等的寵愛!只是,這太子怎麼會對一個辛者庫出身的女人所生下的阿哥有了關注?
  
  惠妃擰了擰帕子,正要開口,卻看見胤礽抬眼淡淡的看過來,“惠妃母,皇阿瑪將八弟交給您撫養,那是對您的恩寵,惠妃母如此慢待豈不是傷了皇阿瑪的心?”
  
  一邊說著話,胤礽的手指慢慢的從懷裡小團子的臉頰滑到嫩嫩的唇上,卻不防胤禩正張開小口咿呀一聲,胤礽下麵要說的話頓時被噎了下去……眸子也再次黏在這個迷你團子上,只是,等弄明白了這個小團子要表達的意思,胤礽實在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小八,你的奶嬤嬤在那邊兒跪著呢!你就別禍害孤了……
  
  胤礽強忍著指尖傳來的濡濕之感,把手指從懷裡小團子口中拽出來,有點兒愣愣的看著那沾染上的口水……
  
  惠妃忍不住拿著帕子低頭掩了口,輕咳了一聲,“太子殿下,八阿哥這是餓了……”
  
  胤礽心裡直想撓牆,孤能不知道麼!還用你來提這個醒兒?只是面上卻維持著如今太子的清雅沉靜,將懷裡的小團子抱給了一旁的奶嬤嬤。
  
  在又看似不經意的瞥了小團子一眼之後,胤礽才出了房門,又小心的提醒敲打了惠妃幾句,胤礽帶著何柱兒回了毓慶宮。
  
  不過剛剛坐在書房之內,乾清宮那邊就傳了消息來,說是皇上下了旨將四阿哥養在乾清宮親自教養啟蒙!
  
  胤礽忍不住就是一聲冷笑,何柱兒豎著眼睛看見自己主子眸子裡似諷非諷的,心下就一緊!耳邊緊接著就聽見胤礽吩咐,“吩咐下去,讓人護著八阿哥,不用太靠近,但是孤要八阿哥好好的!”
  
  眼看著何柱兒聽了自己的交代去辦事兒,胤礽忍不住揉了揉額頭,老四,這輩子有孤在,你休想再占上一個貴字!
  
  乾清宮內,胤礽看著三歲多的胤禛,一手捏了捏小胤禛的臉頰,面上笑咪咪的,可眸子裡閃過的那確實冷冰冰的嘲諷!老四,胤禛,當年孤待你可算是全心全意,那一腔兄弟情義孤可都盡皆付了給你,可是最後呢?
  
  康熙進門的時候正看見胤礽抱著胤禛掐掐捏捏,當下就笑道,“保成很喜歡胤禛啊?”
  
  胤礽笑的眼咪咪,可是心裡卻冷冷一哼,孤一點兒都不喜歡!又使勁兒的捏了一下胤禛臉頰,可是既不想違心說什麼喜歡,當下點了點頭,可是面上卻故意帶出點兒茫然失落。
  
  康熙揮了揮手,示意宮人將胤禛抱走,才坐在胤礽身邊,眼中閃著慈愛,“保成,皇阿瑪把胤禛抱來啟蒙,可都是為了你……”
  
  胤礽心中一緊,下意識抬頭,只見康熙神色悵然,“保成,胤禛日後會你的好助力,今日太醫診出來佟貴妃有喜了。”
  
  康熙眸子定定的盯著胤礽,“保成,皇阿瑪這番苦心,你明白嗎?”
  
  胤礽不過轉念間,就明瞭了康熙的未盡之意,佟家是大族,胤禛是佟貴妃養子,無論佟貴妃此次得子還是得女,定然已經和胤禛起了嫌隙,可偏偏佟貴妃與德妃之間矛盾重重,如此出身的皇子,正適合做太子的臂膀。
  
  胤礽在心裡撇撇嘴,當年不就是因為心疼這個弟弟此時養母不親,生母不靠,結果呢?孤落了什麼好兒?可是既然康熙已經定了心思,胤礽也沒有辦法,只能點頭應了。
  
  果然,轉過年來,佟貴妃生九格格。胤礽心知,這個妹妹是個養不大的,倒也不在意,只是,他如今的心思大多在怎麼阻止佟貴妃臨死晉位上!想做皇后?想給你的養子提身份?那也要看孤願不願意!
  
  轉眼八年,佟貴妃臨終,在胤礽的謀算之下,最終只晉了皇貴妃位。據說聽到聖旨之時,佟貴妃一口血就直接吐了出來,可是胤礽卻笑眯了眼,徹底的放了心!哪怕你胤禛手段通天,也休想再占個皇后養子的名分!
  
  而胤礽如今每日裡閒暇之時最愛的就是觀察自己的八弟,一點一點的看著小小團子長成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小金童……胤礽心裡是相當的滿足!
  
  只是,胤礽卻始終遠遠的不敢靠近,上輩子自己第一次見小八可是在兆祥所!更何況,若是自己插了手,那麼長成的小八還是自己那個小八麼?哪怕就是同一個人,可是那個脾氣那個秉性還是自己心愛的那個麼?
  
  胤礽既不敢嘗試改變,又生怕引起他人注意,為小八帶來麻煩,只能遠遠的看著關照著聊慰相思之苦!在力所能及之處,讓小八生活的好點兒……
  
  只是胤礽偶爾對著自己閒暇時畫的小八青年時的畫像長籲短歎,小八啊,孤這些年為你這麼費心……日後,你可別對孤太狠心呐……
  
  胤礽半點兒都不信胤禩如今是個沒想法沒成算的!你看看,這不才進了上書房兩年,小九小十那兩個就整天的跟著他跑!一句八哥說的比什麼都有用!
  
  迎娶太子福晉瓜爾佳氏那一日,胤礽遠遠的看著穿的一身喜慶的胤禩,忍不住心裡歎息,這個小八還什麼都不知道啊……只是,胤礽卻半點辦法也沒有,如果讓康熙得知他這心思,胤礽自己也就罷了,小八非得被自家皇阿瑪毫不猶豫的滅口不可!
  
  胤禩遠遠的看著太子殿下似乎是瞄了自己一眼,心頭就一緊,低了頭將自己這些時日的課業作為以及今日禮儀和賀禮都細細的想了一遍,才長舒了口氣,應該沒出錯才對!
  
  又六年,弘皙出生,康熙下旨將弘皙過繼在了太子福晉名下。此時,胤禛已經開始辦差了,而在胤礽的暗中提防下,竟然發現胤禛的粘汗處竟然已經開始有了雛形!
  
  胤礽毫不猶豫的將這點兒雛形徹底的掐滅,看著胤禛每日裡在自己面前依舊是無比恭順的模樣,胤礽卻只想冷笑,這輩子既然有孤在,胤禛你就再也別想踩著孤出頭!
  
  有了上輩子前車之鑒,這一生胤礽的儲位經營的穩如泰山!即使胤褆頻有動作,胤祉私下裡也偶有作為,都沒有動搖到胤礽的根基。在康熙眼中,此時的胤礽仍然是那個無比合乎自己心意的繼承人!
  
  而此時十四歲的胤禩也逐漸的出現在了朝堂眾人的視線之中……對此,胤礽既喜且憂,喜的是日後可以與胤禩多些接觸機會,憂的是如今的胤禩又怎能體會到皇阿瑪那看似慈和實則無情的算計!
  
  胤礽有心提點胤禩幾句,猶豫許久卻終於還是撂開了手……沒有經過陰謀風雨的小八,日後又怎麼能憑一己之力立足朝堂?平心而論,胤禩的母族……即使是太子胤礽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是有不如無的,而由於養母惠妃是胤褆的生母,在外人眼裡,胤禩早就歸屬了胤褆一脈!
  
  只是,一想到這許多年,除了規規矩矩的兄弟談話以及胤礽努力爭取到的指點弟弟們課業的機會之外,竟然連小手都沒能牽過一回,胤礽還是徹頭徹尾的怨念了。所以說,事有湊巧,就在胤礽一心琢磨該怎麼能與胤禩多些接觸的時候,胤礽得到消息,身居延禧宮偏殿幾乎在後宮裡隱形了的衛貴人病了。
  
  胤礽拿著太醫脈案,微微皺了皺眉。宮裡面太醫給後宮妃嬪請平安脈是有規定的,衛貴人身份不高,在生育了八阿哥之後更是偏安一隅,估摸著在康熙眼裡,指不定那衛貴人就是引誘他一時犯下錯誤的禍水,因此,衛貴人這一病,除了胤禩日日為此著急上火之外,完全沒有引起後宮裡其他人的任何反應。雖然胤禟胤誐兩個小傢夥倒是私下裡貼補了不少好東西給胤禩,可畢竟身為皇子阿哥,哪裡又有權利為自己皇阿瑪後宮裡一個貴人宣召太醫?
  
  而無論是宜妃還是惠妃,只要是後宮裡面數得上的主子,哪個又不清楚康熙對於衛貴人的態度,更不會為了這個去觸黴頭!
  
  胤礽捏著手裡的脈案,鳳眼微微眯起,平心而論,若不是為了小八,胤礽也不想理會這事兒,可眼瞧著小八這幾日容顏清減,胤礽卻實在有些不忍心。
  
  良久,胤礽終於吩咐了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何柱兒,“去請八阿哥來毓慶宮,孤要和八弟討論他交上來的課業。”
  
  作為胤礽身邊最的用的內侍,何柱兒早就注意到了自家主子對八阿哥的態度不同尋常,胤礽這一吩咐,何柱兒片刻都不敢耽擱,不過小半個時辰,胤禩就出現在毓慶宮的書房。
  
  胤禩的面色略有蒼白,一進書房就禮數半分不差的行禮問安,胤礽淡笑著叫了起,然後拿出了胤禩的課業揮退了身邊伺候的奴才。
  
  這還是胤礽這一生第一次單獨的接近胤禩,眼瞧著形容略有清減的少年帶著溫潤的笑意坐在自己不遠處,胤礽竟然覺得有些克制不住自己,十幾年的念想一瞬破繭而出。
  
  即使是算上這一生,已經是三世為人,胤礽也從來都不是胤禛那般隱忍克己的性子,而這一回胤礽終於再也忍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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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禩繞過屏風的時候,胤礽已經坐在了書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正細細的描摹著一副畫像。隔著寬大的書案和胤礽的身體,胤禩只看到那似乎是一個長身玉立青年,有著溫玉也似的笑意。
  
  在聽到胤禩腳步聲的時候,胤礽倏地將畫像卷起,看著胤禩眉宇間帶著明顯的倦意,胤礽淡淡的開口,“衛貴人的病,孤會派人看著,八弟盡可放心。”
  
  胤禩略略松了口氣,胤礽在內務府和宮中的勢力毋庸置疑,他既然有了此言,必不會為了這等小事失信。可是眼瞧著胤礽對自己的態度明顯的冷淡下來,胤禩心裡苦笑,原來……自己於他不過就是那麼點作用,也許就是一時興起。
  
  胤禩如今雖然不過是十幾歲,察言觀色卻早已成了習慣,當下就低了頭,躬身道,“多謝太子殿下費心,胤禩告退。”
  
  胤禩的身影離開書房的瞬間,胤礽終於抬了頭,看著胤禩略有些僵硬的背影,胤礽微微眯了眼……
  
  如果,胤禩已經不是自己一心想著念著的小八……那麼執著了十幾年的自己,最後握在手裡的又是什麼呢?
  
  胤礽果然言而有信,不過幾日功夫,衛貴人的病就有了起色,內務府的份例也精緻了許多,胤禩終於長舒了口氣……也終於開始琢磨,那一日在毓慶宮書房中那畫像究竟是誰?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沒看清楚面目,可胤禩卻清晰的記得那人唇角那一彎笑意,溫潤而又親切……胤禩狠狠的閉了閉眼,不論如何,至少那人在胤礽心中一定有著相當的分量。
  
  胤禩微微一笑,柔和的笑容裡帶著些許的殺意,淡淡的瞧著毓慶宮方向,太子殿下,愛新覺羅胤礽,那日毓慶宮之辱,胤禩定會牢記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在胤礽反應過來的時候,胤禩竟然已經被他壓制在了書房屏風後面的錦榻上!
胤禩的神色帶著明顯的訝然和驚慌,手腕不停的掙動,卻被胤礽緊緊的按了下去。呼吸交錯間,胤礽只覺得舌尖一痛,然後嘴裡就泛起了甜甜的血氣……
胤礽瞬間反應過來,只見胤禩被他狠狠的壓住,外衫已經扯開,露出少年人纖細的鎖骨。對上胤禩明顯帶著忿恨和惶然的眸子,胤礽忍不住鬆開手,心頭苦笑,一時克制不住自己的結果,就是徹底的嚇到他的小八……
這簡直是一個再糟糕不過的開始,以小八的性子還不將自己恨到骨子裡去?可是事情已經做出來,胤礽心知已經無法挽回,只能無奈的揉了揉額角,看來孤兩輩子和小八都是更有相殺的緣分……
胤礽起身將衛貴人的脈案扔在了錦榻上,果然,胤禩的臉色頓時蒼白,聲音裡帶著些許顫抖,“太子殿下這是何意?”
胤礽笑咪咪的坐在一旁椅子上,拇指輕輕劃過胤禩的唇,笑道,“八弟認為呢?”
此時的胤禩雖然聰慧過人,畢竟不過是剛剛踏足朝堂,還沒有日後那般八風不動處變不驚的本事,胤禩捏著脈案的手緊了又緊,“我是不是你的寵侍!”
“孤又沒說你是孤的寵侍,”胤礽輕笑,這樣子的小八……還真是第一次見,想當年自己還真從來都沒瞧過小八這般失態的,難道真是怕得狠了?
胤礽指尖點了點脈案,“現在這個紫禁城,只有孤能幫你,你難道不該對孤親近一點麼?”
胤禩握緊了拳,臉上的糾結不甘交替出現,“你想如何?”
胤礽心裡深深的歎息,明明很好的兩人獨處,竟然被自己弄成如今這個狀況,只是……瞧著胤禩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的神色,胤礽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似乎有心疼,似乎有暢快、似乎有不忍、似乎還有矛盾……
在胤礽還沒有弄明白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感覺的時候,他的手已經滑進了胤禩衣襟,“小八,你乖乖的,二哥什麼都依你。”
胤禩咬緊了唇,指尖已經掐進了掌心,可伸出去推拒的手終於還是慢慢的放下了……在毓慶宮的書房裡,在這位太子殿下的地盤上,他一個宮人所出的光頭阿哥,沒有任何能力反抗眼前這個一國儲君……
雖然,胤禩並不明白為什麼胤礽竟然對他起了這等興致,可是他卻沒有絲毫能力推拒,這不只是因為胤礽手上的脈案,更是因為他勢不如人!這件事若是鬧大了,胤礽也許無礙,可是他自己卻絕對會被康熙捨棄。
胤礽的指尖在他光滑的腰線上輕輕刮撓,然後又慢慢向上,終於捏住了左邊那一點,胤禩聽見胤礽的聲音,“小八,你這裡……日後可會有誰?”
胤禩茫然的抬頭,卻只瞧見胤礽墨色沉沉的眸子還有額頭上慢慢滑下的汗珠,竟然給胤禩一種淚滴的錯覺。
胤禩似乎覺得胤礽的聲音裡隱藏著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有,可是很快的,他就沒有心思卻思考這些了。
胤礽的手指驀地滑下,胤禩閉上眼,他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內衣完全被扯開,而胤礽的視線正在他身體上流連。
然後就是一股撕裂的痛意,胤禩忍不住悶哼一聲,胤礽卻低聲笑了笑,“小八,不過是手指而已……”
感覺到溫熱的觸感印在自己眉間,胤禩睜開眼,卻正看見胤礽有些怔愣的模樣,胤礽指尖輕輕劃過胤禩的眼尾,沾起一抹濕意。
胤禩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眼角不自覺泛起的些許水汽。胤礽第一次感覺到胤禩的不易,十幾歲的少年,在紫禁城中掙紮求存,這輩子尚且有自己暗中照顧,那麼上輩子呢?小八他是怎麼過來的?
可再一轉念的時候,胤礽卻心裡一沉……如果是上輩子的小八遇到這樣的事,自己可會在他的眼尾抹到這一絲的濡濕?是不是自己暗中的照顧,讓小八變得軟弱?那麼,這個胤禩,還是自己一心念著的小八麼?
這個念頭轉上心頭,讓胤礽适才還洶湧氾濫著的情愫,倏然退卻,剩下的只有蘊含著些許蒼涼的、無望無際的欲火……
可指尖上那一抹的涼意,卻終究讓胤礽狠不下心!終於,胤礽眯了眯眼,將身下人的雙腿攏起,只讓自己的欲望在胤禩白皙的腿間磨蹭。
胤禩的臉色霎時緋紅之後再次慘白,他不明白為什麼胤礽突然放棄了那個念頭,可更不明白為什麼還要讓自己這樣的……也許是一種服侍?
可是被緊緊按住的身體沒有絲毫反抗的可能性,只能聽著那人一聲聲的喘息,感覺那人的一個個動作,以及瞧著最後那人紓解過後,毫不留戀起身的背影。
胤禩的手半掩在面上,靜靜的在錦榻上趴了一會兒,才踉踉蹌蹌的起身整理自己。身體沒有多少痛意,可是全身上下卻幾乎都附著著胤礽留下的痕跡,沾染著胤礽的氣息,胤禩的手頓了頓,終於慢慢的拾起被胤礽隨意扔在地上的衣衫,一件件的穿好。

☆、第七十九章

  
  八爺聽著眼角兒就跳了跳,這眸子裡墨色一閃而過……隨手挑起簾攏,八爺邁步而入,笑道,“小九,爺和二哥回府沒瞧見你,想不到你在這兒呢。”
  
  九爺如今這武林高手的身份也不是白附的,一早就聽見外間的腳步聲,瞧見自己八哥進來,倒也不意外,只是抬眼笑了笑,喚了一聲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