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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同人][BL]還珠之錦瑟年華 BY 細品(乾隆X永璂)

搜索關鍵字:主角:永璂,乾隆 ┃ 配角:還珠裡的諸位 ┃ 其它:BL

攻:乾隆
受:永璂

【文案】
實在是喜歡永璂和乾隆這對CP,所以忍不住自己也挖個坑來寫寫,主要講永璂在那個複雜的深宮中跌跌撞撞地慢慢長大,並引起某人的注意,進而愛慕的故事。
雖然還珠同人風好像已經刮過去很久了,可還是喜歡這個題材,抓頭,總是跟不上潮流的人啊。
另外,劇情被搬動亂了,人物啊,年齡啊,歷史事件啊什麼的更加地和清史靠不上一點譜,較真的筒子們敬請止步。
另外再聲明兩點:
1. 不是專門虐誰的文,想看虐原著人物的也請止步了。
2. 本文HE啊HE!絕對的HE文(個人認為比較輕鬆,溫馨?)

內容標籤:宮廷侯爵 歡喜冤家 情有獨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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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同人][BL]還珠之錦瑟年華 BY 細品【完結+番外】(乾隆X永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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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倒霉之人必有可欺之處 ...

  “啪,啪,”永璂被按在春凳上,兩個太監面無表情站在兩側,手中的竹板結結實實的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身上,打一下報一個數“十一,十二…”,緩慢而沉重,臀上劇烈的疼痛傳來,像鋼針一樣直刺他的大腦。

  不能哭,不能叫,要忍住,他是個阿哥,而且他已經十歲,馬上就要十一歲,已經是個大人了,受罰被打就已經夠丟人的了,要是再哭叫連天,那只怕明天就會傳為全清宮的笑柄,他皇阿瑪怕是更要看不上他了。

  永璂緊緊地捏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刺到了肉裡,滿頭淋漓的冷汗,自己都能感覺到那汗珠一滴滴地落在地上。為了能分散些注意力,減輕點巨痛的感覺,永璂試著去想些別的東西。

  想什麼呢?對了,就想想這次是為了什麼才挨打吧,‘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這可是紀師傅總掛在嘴邊上的一句話。他要好好總結經驗教訓,下次千萬不能再犯,被打板子可實在是太丟人了,也實在是太痛了。

  真奇怪,永璂記得他小時候也被打過一次,那次肯定就沒這麼痛,他都快沒什麼大印象了。

  那次是因為什麼呢?好像是他六歲時候的事情。

  小孩子大冬天裡貪睡,有一天早上實在起不來,就硬賴在被窩裡,不肯起床去上書房,他皇額娘叫了幾次,看他實在睜不開眼,就舍不得了,乾脆派人去幫他向上書房的師傅請了假。讓他好好大睡了一覺。

  誰知第二天他皇阿瑪就正好去上書房裡檢查他們的功課,查到他們幾個小阿哥的時侯,可巧了,偏偏問的就是師傅頭一天講的那些東西,結果他答得差極。

  其實本來也沒什麼大不了,一個學堂裡的學生總是會有學得好的和學得差的,皇家學堂也不能例外,良莠不齊是正常現象,他才六歲,答得差就差唄,乾隆頂多罵他兩句就完事了。

  可是當時那位師傅不知怎麼搞的,非要跳出來勸勸乾隆,說道十二阿哥問題答得不好是有原因的,請陛下息怒。

  陛下並沒有怎麼怒,可聽了那原因後就真怒了,說他如此小小年紀,沒病沒痛的,就會想著偷懶曠學了,這還了得。命人就在書房外面當場打了他十板子以示訓誡。

  他當時嚇壞了,哇哇大哭,其實那十板子真不疼,他那時就是被嚇著了。

  等他被人抱回去後,皇額娘也很自責,直跟他道歉,說額娘不該自作主張給他請假的,把他抱在懷裡又親又哄,於是他心裡那點埋怨額娘的情緒也就隨之煙消雲散。

  唉,現在再想起來那事情恐怕並非偶然,怎麼皇阿瑪就會這麼巧的,非要抽查頭一天他沒學過的功課呢,那師傅又幹嘛非得在皇上沒有問的情況下冒頭出來說十二阿哥不會回答情有可原?

  恐怕就是想挑唆皇阿瑪教訓他這個沒事就偷懶的學生吧,估計在師傅心中還是個仗著皇后嫡子身份偷懶的學生,不僅能教訓了自己,而且還能起個警懾其他人的作用不是。可是一舉兩得啊。

  那會兒自己小,糊塗著呢,而且又一向很寬厚,肯定想不到師傅是故意的,就算這事是師傅多嘴引起的,自己也不會記恨到他的頭上。

  其實他現在就算是長大幾歲了,也還是一樣很寬厚的,對誰都不願意往壞裡想,大家都和和氣氣的多好,怎麼會有人想不開,沒事乾去算計別人呢?又費神又費力,害別人痛苦受罪了難到他自己看在眼裡就會好受嗎?

  反正他永璂自小要是連累得什麼宮女太監受了罰,挨了打的,他的心裡就會很不好受。小時候不知道怎麼去表達那種感覺,現在書讀得多了,終於知道那個應該叫做愧疚和憐憫之情。

  可惜在這複雜的深宮中,跌跌撞撞地長到現在,他很失望地發現,並不是人人都和他感覺一樣的,很多人都熱衷於損人利己,害得別人吃苦受罪了後沒有一點心理負擔,還能自若的談笑生活,真讓他嘆為觀止。

  不知道皇額娘那時想到這一層沒有,不過也沒見她後來對那師傅有微詞或是尋他的麻煩,以皇額娘那愛憎分明的性子看,肯定是沒有察覺自己挨打是那師傅使了絆子的結果。

  “二十一,二十二……”永琪疼得把嘴唇都咬出血了,怎麼想了這麼半天才打了十下,不行,不行,自己剛才的思路繞得太遠了,不是說要總結這次的教訓嗎?重新來。

  嗯,那麼這一次呢,這次是因為什麼又被皇阿瑪打了?有人在背後使絆子害自己嗎?細細想來應該是沒有,這次純屬自己倒霉。或者說,自己一直都是這麼個經常倒霉的樣子,而且每次倒霉過後都不會生事抱怨,所以這次自己理所當然的就該倒霉。

  不知是自己不夠聰明討喜還是怎麼著,這宮裡的皇子皇女們誰都不願意和他玩,害得他小小年紀總是獨來獨往的。皇額娘隨著他年歲大了,對他也是越來越嚴厲,動輒就要教訓他不懂事,不知上進什麼的。

  自從上次他看著被皇額娘和容嬤嬤私自關在坤寧宮暗室裡的紫薇姐姐可憐,偷偷地去給五哥報了個信,他們帶著皇阿瑪到坤寧宮把紫薇姐姐找出來後,五哥看見自己時倒是態度好些了,有時還會招呼一聲,教導兩句什麼的。

  但是皇額娘可是真生自己的氣了,那次她被皇阿瑪狠狠地當眾訓斥了一頓,雖說事後她也沒打罵自己,可是態度明顯疏遠冷淡了很多,連原來一直都溺愛自己的容嬤嬤那些天也是看見自己就嘆氣。

  放眼後宮,也就是令妃娘娘對著自己還溫柔和善些,為著那難得的和善笑臉,自己會每隔幾天就抽點時間,偷偷地跑去找令妃的兩個小格格玩,她們是自己的七妹和九妹,都還小得很,其實自己和她們沒什麼好玩的,可就是覺得宮中還有那麼一處能接納自己的地方,還有那麼兩個小丫頭願意認自己是哥哥,他就想去感受感受這種親情氣氛。

  結果今天他就遭報應了,誰讓他不聽額娘的話非得往額娘最不喜歡的女人這裡跑呢。

  下午他來延禧宮的時候,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還有五哥,和那個紫薇姐姐的準額駙侍衛福爾康都在,他們正圍著令妃娘娘歡聲笑語地不知在說些什麼,自己可真是羡慕極了,也想加入其中感受一下,可惜他們都把自己當小孩子,只是打發自己去一邊和七格格,九格格一起玩。

  自己都十歲了,和兩個話都說不清楚的黃毛小丫頭有什麼好玩的。可是也得捏著鼻子陪她們一起玩,不然他下回就沒有來這裡的藉口了。

  九格格年紀小,也更加活潑好動,喜歡到處亂跑亂爬,結果自己一個不注意,她就爬到假山上去了,自己本來為了逗她,就抱著她放在假山最底下的一塊石頭上,可是誰知道她的奶媽這麼不盡職,看著有自己在,就躲後面和大宮女閒話聊天去了,自己背朝著那些奶娘和宮女,可並不知道她們退得遠遠的在偷懶,一個疏忽,那九格格就手腳並用爬到了上面,然後一腳踩空摔了下來,額頭都磕破了,頓時嚎哭起來,滿臉的血,能嚇死人。

  那夥人都不說笑了,一下子都圍了過來,令妃娘娘抱著九格格一起哭,紫薇姐姐一疊聲地催人去叫太醫,五哥就一臉威嚴地問格格的奶娘是怎麼回事,那女人也嚇傻了,直說是十二阿哥抱九格格上去的,她們幾個看見了剛要阻止,九格格就已經掉下來了。

  自己聽了她那話差點暈倒,是自己抱她上去的沒錯,可我只有十歲啊,你們幾個大活人在一邊都是管幹什麼的?

  不過自己也沒開口辯解,一來自己是阿哥,和個奴婢爭辯太也掉價,二來是不忍心,這事件要是做實了是奶娘和那幾個宮女失職,搞不好她們是要被打死的。

  五哥聽了後就點點頭,說這事太嚴重了,只能請皇阿瑪聖裁,又鄭重對著自己說,十二弟,你雖說才十歲,但也是男子漢了,男兒大丈夫要有擔當,既然犯了錯就要勇於受罰,五哥會在皇阿瑪面前將這事公正說出來的,你要好好認錯才是。

  結果自己就被稀裡糊塗地帶到了皇阿瑪面前,皇阿瑪看到心愛的小女兒被摔成這樣當然大怒,才罵了自己兩句,五哥就說了,上次小燕子犯錯,被打了二十板子,十二是男孩,就再加十板,打他三十板子,由令妃娘娘監看,也就能抵過去了。

  皇阿瑪想想也就同意了,說道就這麼辦吧,五哥離開前還在自己耳邊說,情五哥是幫你求了,幾十板子,忍忍就過去,你自己以後要記住教訓,好自為之啊。

  實在有點不明白,皇阿瑪還沒說要怎麼罰呢,他就先定論了,還說是幫忙求情,說不定皇阿瑪本來是隻想罰跪的也不一定啊。

  “三十!”最後一下劇痛過去,呼,總算是打完了,再打下去真的會死人的。

  有人衝過來扶起永璂,“十二阿哥!”,“主子,你怎麼樣啊?”那聲音都帶著哭腔了,七拐八繞的,難聽又刺耳,是永璂的貼身小太監雲朵和小藍子,永璂迷迷糊糊地想,唉,到底他們才是自己人,知道心疼我。

  永璂被扶到令妃跟前時,已經看不清人了,也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令妃娘娘也很心疼他,充滿憐意地道,“可憐的十二,我可真不願看到皇上打你,可是你九妹妹傷成那個樣子,不罰你沒法向她交代啊,乖孩子,趕緊回去讓太醫看看,好好養傷,你這次可要記得教訓,以後別這麼莽撞了。”又指派了延禧宮的兩個大太監,幫著一起把永璂送回去。


☆、2、還得是親額娘才行 ...

  永璂在回坤寧宮的路上就昏過去了,失去意識的時候他還想,昏過去也挺好,最好是能過個兩三天再醒,這樣就不用去硬捱最初那段難熬的傷痛了。

  不想竟然讓他這烏鴉嘴一語中的,等他再睜開眼來,真的就已經是兩天后的事情。

  永璂剛醒來時,迷迷糊糊地發現自己是用趴在床上的姿勢在睡,先還奇怪了一下,自己什麼時候有趴著睡的習慣了,這胸口被壓得透不過氣來多難受啊。

  然後又隱約聽到一陣很壓抑的抽噎聲,那聲音還挺像他皇額娘的,可是把永璂嚇了一跳,接著就聽見容嬤嬤低聲勸道,“娘娘,你都守了兩天兩夜了,這怎麼又哭起來了,會把身體熬壞的,去睡一會兒吧,這裡交給我就好了。”

  皇后抹眼淚,“永璂是我的命根子,他被打成這樣,都昏睡兩天了,你叫我怎麼睡得著,容嬤嬤,你不用勸我,我就在這裡守著,哪兒也不去,永璂他要是醒不過來,那,那我也不活了。”

  容嬤嬤嘆氣,也找出塊手帕擦眼睛,“您可快別說這些喪氣話了,十二阿哥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醒過來的,太醫不是說了嗎,等醒過來就不怕了,好好養些日子就會沒事的。”

  那拉皇后哭道,“可是這都兩天了,還沒醒過來呢。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實心眼,總以為別人都是好人,我千叮萬囑地,他就是不聽,非得偷偷地往延禧宮跑,還喜歡湊在那兩個沒規矩的民間格格和五阿哥跟前。人家有把他當回事嗎?這回可好了,出了這麼點小紕漏,那些滿口寬容慈愛的人又有誰護著永璂了?聽說是他們一大夥人集體把永璂押到皇上跟前去的。”

  容嬤嬤也跟著咬牙,“可不是嗎!聽說那九格格第二天就活蹦亂跳了,就為了她蹭破點油皮兒,至於把十二阿哥打成這樣嗎?況且還不一定是怎麼回事呢,又不是咱們阿哥淘氣,跑去令妃那兒,把她女兒硬拐出來玩才摔著的,據說當時一院子的人,其他人就不說了,那小格格的奶媽子,大宮女都管幹什麼的,出了事怎麼就拿我們阿哥一人頂缸呢,十二阿哥他也才不過十歲!就算我們阿哥厚道好說話,也不能這樣欺負人啊!”

  永璂聽到這會兒總算是把前事都想起來了,輕輕動動身子,覺得傷處還是很疼,忍不住哼出聲來。

  皇后和容嬤嬤聽見他出聲了一齊大喜,撲過來叫道,“永璂,永璂,你總算是醒了。”

  皇后用手輕輕摸著兒子的小臉,“永璂,還痛不痛,有哪裡不舒服,告訴額娘啊,額娘這次可真是被你嚇死了。”

  又轉身一疊聲地叫人快傳太醫,送熱帕子擦臉,端清粥湯水。

  永璂本來心情還挺平和的,他向來想得開,吃虧的時候都不會太生氣,所以從挨打到現在都還能很鎮定的琢磨些有用沒用的事情,可是這時聽到這個平時嚴厲的皇額娘滿懷關切的詢問,卻忽然氣苦起來,眨巴眨巴眼睛,眼淚就跟斷線的珍珠般流了下來,伸出手委屈道,“我渾身都難受,額娘抱抱。”

  那拉皇后哪受得了這個,跟著一起掉眼淚。連忙把兒子抱進懷裡,“永璂乖啊,沒事的,你都躺兩天了,肯定不舒服的,等太醫來看看,然後咱們吃點東西,額娘再讓人給你按摩按摩手腳就會好受些了。”

  永璂靠在額娘的懷裡,心裡無比安慰寧和,鼻端聞到一陣溫暖馨香,那是他從小就聞慣了的額娘的味道,自他和五哥,令妃走得近後,額娘已經很久沒有把他抱在懷裡寵過,真是久違了的感覺。

  心想還得是親額娘才行,別人再溫柔那都只是表面功夫,自己可真傻,以前總是頂撞額娘,放著眼前的額娘不親近,偏要笨笨地跑到外面去找親情,於是繼續撒嬌,“不要,我就要額娘抱,額娘不要走啊,陪我一起睡。”

  容嬤嬤在一邊也是又哭又笑,“十二阿哥這一睜眼就會撒嬌了,你額娘兩天都沒閤眼,可別再纏著她了,況且哪有額娘陪這麼大的兒子睡的道理,你還是消停點吧。”

  永璂撇撇嘴,看看額娘,果然容色憔悴,兩個明顯的黑眼圈掛在臉上,只得不情願道,“那永璂不纏著額娘了,額娘你趕緊去休息吧,睡醒了再來看我啊。”

  那拉皇后點頭道,“我看著你喝了藥再去睡。”

  永璂嗯一聲,想了想忽然問道,“奇怪了,額娘,我記得我小時候也被打過一次的,就是那次我偷懶,早上貪睡沒去上書房,被皇阿瑪發現的那回。那次打的板子怎麼一點都不痛呢?這次那兩個太監好像和我有仇似的,板子打下來像灌了鉛一樣。”

  那拉皇后聞言愣住,和容嬤嬤對望數眼,欲言又止地張張嘴,忽然又一把將永璂抱進懷裡哭道,“是額娘不好,額娘討不到皇上的歡心,自從明珠格格那件事情後,額娘連執掌後宮的權利都被收走了,宮中那些勢力小人現在根本不把咱們當回事,那天又是令妃親自在旁監看的,她現在是宮中最受寵的妃子,執行的太監為了討好她,肯定加倍下狠手打你的。”

  在這些事情上永璂倒不會像那拉皇后一樣容易激動,點一點頭淡然道,“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這怎麼能怪額娘呢,是我自己不懂事,非要擠去延禧宮湊熱鬧的,現在還要額娘擔心受累照顧我,應該怪我才對。額娘,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那麼莽撞了。”

  皇后本來還想等永璂的傷好點後一定要藉著這件事情好好教育教育他,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就自己認錯了,不禁有些詫異,“永璂,你還小,這一次是額娘沒有保護好你,唉,我知道你自小就心地善良寬厚,我實在是不想讓宮中這些齷齪事污了你的眼,可是現在額娘被你皇阿瑪厭棄,很多事情實在是力所不能及了,你要是再不自己小心點,那可是要吃大虧的。”

  永璂看著皇額娘無助脆弱的臉孔,反手抱住她安慰,“額娘你別擔心,我會自己小心的,保證以後都小小心心,老老實實的,不會做傻事了。”

  那拉皇后向來都是嚴厲強勢的,這時的軟弱樣子實在讓永璂心痛,怎麼也不忍心看她這麼可憐,心裡隱隱約約地想,以後要長大懂事,不能再由著性子亂來了。

  其實很多道理他都明白,宮裡的多數事情也能看得透徹,可是就是下意識裡不願去成為那樣步步算計,處處謹慎的樣子,主要是嫌累,仗著自己是小孩子,以及額娘的細心愛護,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天真無知。

  現在吃了這麼大的教訓,他要是還不謹慎小心起來,那他就不是天真無知,而是愚蠢無知了。用小藍子上次教他的一句民間的粗話來形容,那他就是個傻大膽二百五。這麼難聽的形容,永璂可是一百二十個地不願意用在自己身上。


☆、3、小轉變 ...

  永璂的傷養了兩個多月才能下床,雖說還沒有完全好,但是已經能夠去上書房讀書了。

  經過這一事件後,永璂赫然發現,自己在宮中都已經快和隱形人無異。他兩個多月沒來上課,上書房的幾個兄弟中也就永瑆不鹹不淡地和他招呼了一聲,其它人竟是誰也沒來多問一句。

  這樣也好,起碼省了自己很多尷尬解釋,永璂心想,不過也說明自己和額娘在宮中已經很沒有地位了,皇后做到這個份上,實在是有夠慘的,當然了,自己和額娘要算是一體的,所以自己也是很慘的。

  沒關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弄成今天這個樣子,永璂很不厚道地認為他皇額娘要負很大責任。不過子不言母過,他不會去多說什麼,以後多注意也就是了,也不用著急,要改變這樣的局面得慢慢來。

  皇阿瑪現在正當盛年,這後宮中女人和兒子的地位都還會有很大的變數,這個時候不要太出挑才是更好的,只是他們也不能再倒霉下去了,該強硬的時候也要強硬些,不然被那些小人沒事踩幾腳也夠他受的。

  永璂現在要做的就是認真讀書,好好練武,別再給人逮住錯處,當然,更不能像以前那樣天真無知地滿後宮跑著玩了。

  如今他最親近的人就是皇額娘,容嬤嬤,還有兩個貼身小太監雲朵和小藍子,永璂對親情的渴望從來都是很強的,沒辦法,他就是需要有幾個親近的人能讓他撒嬌耍賴,不然這生活可就真的太沒勁了。好在這身邊的幾個人完全能滿足他的要求,沒必要再像以前那樣傻乎乎地捨近求遠。

  那拉皇后最近就覺著永璂自從傷好後就不太一樣了。

  首先是外貌上的變化,永璂其實本來長得很漂亮,但是那拉皇后總覺得兒子太漂亮了要遭人非議,所以總是刻意把他曬得黑黑的,加上永璂被喂養得很好,一直胖乎乎的,因此從來也沒人覺得他好看。這次養了兩月的傷,加上心思比以前重了不少,一下子瘦了下來,又沒法經常曬太陽,膚色恢復了本來的白皙細膩,頓時就有了少年阿哥的俊俏樣子,不復再是以前的孩童模樣了。

  再就是氣質上的變化,以前的永璂一看就是個孩子,現在卻是一看就覺得他是小大人了,除去身量長高變瘦,面目白皙俊秀,說話行事也是大不一樣,斯文守禮,進退有度。而且他是皇后嫡子,從小被那拉皇后保護得滴水不漏,所以心境一向很平和,連面對著乾隆時也是不太懼怕的,因此舉止大度從容,自有一番氣派。

  只是有一點不好,就是顧盼間美目流轉,風流雋永,太招人了些,她當額娘的經常都會看呆,才十一歲就這樣,以後長大了可怎麼了得。

  那拉皇后為了這事和永璂抱怨了兩次,永璂沒想到額娘會因為自己變漂亮了而煩惱,他是男孩子,這個漂亮不漂亮的實在用處不大,但要是引人非議就不好了,於是在那以後,他出了坤寧宮就努力做出一臉嚴肅狀,板著臉總不會顧盼生輝了吧。

  上書房的紀師傅近來也發現十二阿哥不太一樣了,仿佛是忽然開了竅一般,讀書讀得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以前他對這個小阿哥一直很是頭疼,說他不好吧,他總是規規矩矩,老老實實的,也很知道尊師重道;可你說他好吧,他可實在是不用心讀書,小孩子性情十足,經常要偷懶貪玩。

  現如今終於知道收斂心思,認真做學問了,經常課後還要留下來問些問題。

  對於用功的學生,老師當然都是喜歡的,紀師傅現在對永璂耐心十足,對於他課後經常會來請教的問題也會仔細解答,高興時還會說一些自己在上課時都不曾講過的心得。

  紀曉嵐是當代著名的才子,這偶爾開的小灶讓永璂受益匪淺。

  這一日傍晚,永璂正帶了小藍子往坤寧宮走。遠遠地就看見正在御花園玩賞的皇上和令妃娘娘正帶著一堆人朝著他走過來。

  遙遙地就見令妃穿了一件水紅色繡團錦牡丹的宮裝,衣服剪裁得十分貼身,襯得身段婀娜窈窕,一頭烏雲般的秀髮梳成個最簡單的樣子,沒帶幾件金銀髮飾,卻簪了兩枝嬌嫩欲滴的鮮花,花枝巧妙的纏在頭髮裡,更顯得面如芙蓉,加上一臉溫柔的笑意,真是美人溫婉,我見猶憐。

  永璂一邊欣賞一邊想,我額娘的相貌其實也不差的,只是她沒有令妃這樣會打扮,人又太過刻板嚴厲,令妃娘娘這般看起來要婉約多姿許多,難怪皇阿瑪寵愛她。

  永璂現在的年紀半大不小,對男女之事也只是一知半解,開始有些興趣了,因此見到漂亮女子就要分析一下。

  規規矩矩地站定了,等到乾隆帶著令妃走近了就一個千打了下去,“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乾隆嗯了一聲,他對皇后很不喜歡,厭屋也及烏,對十二這個兒子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

  倒是令妃開口了,對著永璂柔聲道,“是十二阿哥啊,有好久沒有見到你了,這些日子怎麼都不見你來延禧宮看妹妹們了?不會是因為上次的事情有了芥蒂吧,我最近也一直心中在後悔,你九妹其實過了幾天就沒事了,倒連累你挨了幾十板子,唉!有心向你道個歉,可是又一直不見你來看我們。就怕永璂你真是生氣了。”

  令妃這一番話說得很是自責,乾隆聽得有些不耐煩,“他自己莽撞闖禍,你道什麼歉?難道朕罰他幾板子還有錯了?”

  永璂先向令妃見了禮,站直了身子才說道,“我一直不去娘娘的延禧宮是我最近都不敢去了。”

  “啊,永璂你真的生我們的氣了?”令妃沒想到向來憨厚的十二阿哥會說出這麼直接的話來,有些失色。

  乾隆也皺眉頭,“永璂,怎麼著,這麼點小事你就要記恨上令妃了?小小年紀竟然如此心胸狹隘,你是不是準備連朕也一起記恨啊?”

  永璂正色道,“回皇阿瑪的話,不是這樣的。”

  轉頭對令妃道,“我不敢去娘娘宮裡不是生你們的氣,是我覺得自己現在還太小,萬一下次碰到九妹登高爬低的時候,我肯定還是抱不住她,身為兄長的,照顧不了妹妹實在是慚愧,所以現在我把空閒的時間都用來跟師父們練功夫了,等我長得高高壯壯的再去和妹妹玩,就不怕會摔著她了。”

  令妃被他這麼小大人一樣的言辭給逗笑了,回頭對乾隆道,“皇上,你看十二阿哥這話可真有意思。”對永璂道,“那十二阿哥你可要持之以恆啊,我就等著你長得高高壯壯的那天了。”

  永璂是真的沒有記恨令妃的,那時九格格是被摔得很慘,令妃愛女心切,既然在場眾人都認定是自己害的,那她肯定更不會分出心思來替自己辨解。

  只是永璂記得好像有一次在乾隆責打小燕子姐姐的時候,令妃娘娘曾經聲淚俱下的求過情,說是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她雖不是親娘,但也感同身受,求乾隆繞過了小燕子姐姐。

  怎麼這次輪到打自己時她卻不這麼想了?難道是因為自己不如小燕子姐姐可愛會討人喜歡,所以她就不會痛了?問題是她不痛了,自己的親額娘可是要心痛的,所以以後還是不要和這些看不上自己的人湊在一起了,離她們遠些的為好。

  因此這時就隨意編了個藉口出來,看自己的話讓令妃開懷一笑,就不再多說什麼,垂首退到了一旁。

  乾隆看他一眼,揮揮手道,“你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帶了令妃揚長而去。

  永璂待他們走遠了,才轉身繼續往坤寧宮走,一邊走一邊還很滿意,尋思著等自己長得高高壯壯起碼還需要幾年時間,那自己這幾年都不用去令妃宮裡了,這藉口找得挺好,還不會被人說是因為自己記恨被打的事所以不去,看來自己這些日子認真讀了讀書還是很有些長進的嘛,這急智就比以前強了不少。


☆、4、拔苗助長的後果 ...

  乾隆這是準備帶著令妃去漱芳齋看小燕子和紫薇的。最近這段時間,和令妃去漱芳齋要算是他在處理朝政之餘的一項娛樂活動了。

  小燕子活潑可愛,敢說敢笑,經常語出驚人,一些市井俚語從她的嘴裡說出來,讓見慣了規矩人的乾隆覺得真是有意思極了,因此小燕子稱得上是名副其實的開心果;紫薇美貌嫻雅,溫柔可人,琴棋書畫樣樣都行,也很能討乾隆的歡心,而且在小燕子太過放肆的時候還能提醒她一下,這兩個人組合在一起真的是絕配。

  不過今天本來興致很好的乾隆在路上遇到了永璂後心中卻是怪怪的,又走了一會兒忍不住問令妃,“怎麼永璂看著不太對勁,令妃你有覺得嗎?”

  令妃想了想道,“好像是瘦了些,還比以前白了不少。”抬頭看看乾隆,“皇上說的這個嗎?您別說,十二阿哥這一瘦一白的,倒是比以前好看了不少,就是那相貌有點過於清秀了,身為皇家的阿哥,應該再健壯威武些才夠氣勢。”

  乾隆點頭道,“正是呢,朕就說怎麼今天見了他覺得不對勁。”哼了一聲“皇后也太不會養孩子了,這宮中多少女子沒資格自己教養兒子呢,偏她有這個體面卻把永璂養成這個樣子,以前就又黑又胖,跟個小炮彈似的,這回終於不黑胖了,又變成了這個陰柔模樣,她這皇額娘是怎麼當的!”

  令妃向來溫柔,這時聽乾隆數落皇后的不是就閉上嘴,不願背後說人壞話,心思一轉,微笑道,“不過十二阿哥這孩子自己很上進,剛才不是還說要好好跟著師傅練功,把自己練得高高壯壯嗎?”

  乾隆點點頭,招過身後跟著的大太監吩咐道,“你去告訴教導皇子們騎射功夫的師傅一聲,讓給十二阿哥的練習翻倍,務必要監督著他好好把身體練壯實了。”

  那太監應聲而去,乾隆也便將這事拋在腦後,帶著令妃去漱芳齋逗燕子去了。

  永璂不知道他皇阿瑪一句話,就已經將他未來幾日的生活變得苦不堪言。到了坤寧宮後還向皇后和容嬤嬤顯擺了一番,告訴她們自己已經找好了藉口,以後幾年都不用去延禧宮了,還不會被人詬病。

  皇后聽說乾隆和令妃逛御花園,心情鬱悶,她早就知道皇上寵愛令妃,不喜歡自己,也一直提醒自己要大度,要有皇后的胸襟,可是每回聽說皇上又寵著令妃做了些什麼的時候,還是難抑的心酸難過。

  容嬤嬤有些哭笑不得,“小主子,你在這方面有什麼好費腦筋的,你是快成年的阿哥,本就不應經常去皇上妃子的住處瞎轉悠,令妃那麼說不過是想在人前賣個好,讓大家覺得她慈愛心善。她見了這宮中所有的阿哥,格格都要讓幾句的,你看誰正經當回事了,也就五阿哥和那福侍衛自以為是的不知道避嫌。十二阿哥你別理她不就完了。”

  “這樣啊,容嬤嬤你說的也有道理,怎麼以前都不教教我?”永璂聽著很有道理,重重點頭。

  那拉皇后在一旁輕輕給了他後腦勺一下,“以前教你你肯聽嗎?都是我把你寵壞了,自小到大就知道傻玩。”

  永璂揉著腦袋笑,“額娘別急啊,那還不是因為您疼我,不想我小小年紀就為這些事情煩心,兒子以後一定認真聽您的話。”

  那拉皇后微笑感嘆,現在皇上已經很少來看她了,奪了她手中掌管後宮的權利不說,仗著太后在五台山禮佛,不在宮中,沒人敢管他,連初一,十五必要到坤寧宮來的祖規也不守著了。她心中又氣又恨,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苦苦熬著,總算老天開眼,這個兒子忽然懂事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總幫著外人來氣她這額娘,這也算是她凄苦的被冷落日子中的一大安慰吧,也許有個貼心的兒子,自己就該知足了。

  永璂在坤寧宮中吃了晚飯,又磨蹭了很久,才戀戀不捨地回了阿哥所,他現在是越來越喜歡在他皇額娘身邊呆著了,搞得容嬤嬤都笑話他怎麼越大越離不開娘了。

  永璂不以為意,他和額娘感情好那可是好事,最好皇額娘能一心撲在他的身上,少去想宮中的那些惹她心煩的人。

  永璂因為年紀的關係,對後宮中女人爭寵的問題還不是很明白,不過他也看出以皇后的手段肯定是爭不過人家的,鬧得厲害了反而會惹來皇阿瑪更大的厭惡,就像以前她使勁教訓自己不許去和令妃,五阿哥,小燕子姐姐他們接觸時一樣,自己反而會更加想去找他們一樣。

  既然爭不過,那就還是老老實實的比較保險,要是再出了什麼錯,被皇阿瑪訓斥,他和額娘在這宮中就徹底沒什麼指望了,會被人欺負死的。所以永璂懇切希望額娘能堅持住,哪怕維持現狀也好,等他再長大幾歲,再能有些擔當就好了。

  可惜永璂第二天就發現他這個老老實實,維持現狀再過幾年的願望恐怕要以他被嚴苛訓練,舊傷復發,然後勞累至死來終結。

  這一天用過午膳,到了未時,他和永瑆幾個兄弟來到練武場就被教授武功的外諳達單獨分了出來,說是皇上有旨意,十二阿哥身體贏弱,要單獨練習,讓他蹲馬步,打拳,踢腿,練臂力。技巧型的學習一樣沒有,全部都是要練力氣的。

  永璂被折騰得叫苦不迭,他年紀小,筋骨弱,被打了三十板子,受傷很重,身體很是受了些虧損,按照太醫的話講,要慢慢調養個一年半載的才能去除病根,切不可再勞累生病。

  因此永璂過了幾天就撐不住了,經常頭暈目眩,眼前發黑,而且受過傷的地方在由內往外的撕痛,就像是傷口又在裡面裂開的光景,連早上的課都沒辦法好好上。

  這天一早,永璂硬掙著從床上爬起來,剛站起身就覺得眼前發黑,一頭栽了下去,幸虧貼身的兩個小太監雲朵和小藍子眼疾手快,一齊把他攙住了,才避免了頭上被撞出個大包的厄運。

  雲朵驚道,“主子您這是怎麼了?可別嚇奴才們啊!”

  永璂頭暈目眩,坐了半天才道,“我大概是這些天練武練得太過了,體力越來越不濟。”

  小藍子抱怨道,“這哪是給主子爺你強身健體啊,糟蹋身體還差不多,教授師傅太不變通了,不知道主子你身體才好禁不起折騰啊!”

  永璂嘆氣,他現在心境不同,很多事情就比以前明白得多,這宮中的人多是勢利之輩,那些師傅們也不例外,平時對著五阿哥就阿諛奉迎,小心伺候;對著那幾個沒五哥受寵,但是額娘也算穩穩當當的阿哥就小心仔細;輪到對自己,那就只剩下公事公辦了。

  不過再這樣下去也不行,自己非得吐血身亡不可,只得去和那外諳達商量,看看是不是可以把練武的強度減下來,等他身體好些了再慢慢增加。

  這位教授皇子武功的外諳達名叫哈圖,也是宗室出身,對永璂這個老實憨厚的阿哥是一直有些輕視的,加上知道他的額娘那拉皇后已經被皇上厭棄,大清向來子以母貴的,又得知了十二阿哥因為摔傷了令妃娘娘的九格格被皇上狠狠責打了一頓,幾個月都下不來床,就更覺得這位十二阿哥這輩子怕是不會有什麼大出息了,不值得費心敷衍他,因此很不耐煩,對永璂頗不講情面。

  說道皇上的旨意怎能輕易違背,皇帝陛下專門傳話來要十二阿哥多加練習,那是對阿哥您的看重,您怎麼可以背地裡想要挑唆奴才幹這種陽奉陰違的事情,這要是哪天皇上來檢查您的騎射功夫,發現成效不顯,那不是要了奴才的命麼。所以說十二阿哥您就別再動腦筋想那些偷懶躲閑的邪門歪道了,趕緊好好把今天的功課練完是正經。不然奴才不能休息,您也不能按時回去吃飯不是。

  永璂無奈,又硬撐了一天,等到晚上回去坤寧宮的時候已經走不了路了。他本不欲讓皇后知道了跟著擔心,可是都這個樣子了,哪能瞞得過去。

  那拉皇后和容嬤嬤兩人抓住雲朵一通審就什麼都知道了。皇后心疼得直抹眼淚,一疊聲地叫來人,梳妝更衣,這就要去見乾隆理論,拼著再受一次訓斥也要把兒子解救出來。

  永璂連忙攔她,“額娘,您急什麼,這都是好些天的事情了,兒子這全身都快散架了,您也先把我安頓好,找個太醫來給看看,讓人給燉點補品什麼的啊。找皇阿瑪吵架又不是什麼好事,不用這麼急著去的。”

  皇后想想也是,還是兒子身體更重要,這要是自己去大鬧了乾清宮,萬一皇上惱羞成怒,不定會頒下什麼懲罰來,到時候可別耽誤了給十二看病。強壓下心頭的惡氣,吩咐自己的大宮女綾紋先去宣孫太醫。

  永璂問道,“額娘,這個孫太醫在太醫院是個什麼職位?醫術很好嗎?我看額娘每回都是叫他來。”

  那拉皇后滿心的煩悶,實在不想提這些瑣事,倒是容嬤嬤在一旁開口道,“孫太醫今年六十多歲了,是康熙爺時就在太醫院供職的,在太醫院裡也算是德高望重,那醫術是沒得說,比專門給太后和皇上看脈的王太醫也不遑多讓的。”

  永璂點頭道,“那就好,等他給我看過了,額娘就帶著他一起去見皇阿瑪吧,就說我練武回來身體不適,請孫太醫來看過之後,發現是教授武功的外諳達哈圖,急功冒進,教導不得其法,反而傷了阿哥的身體,請皇阿瑪聖裁就是。”

  那拉皇后和容嬤嬤聽了就是一愣,可不是這麼一回事嗎,明明是教授武功的外諳達的責任,去和皇上理論什麼,請他裁斷不就好了,此事證據那麼明顯,孫太醫來一看便知。

  果然,孫太醫來看了永璂之後就大搖其頭,十二阿哥身體虛虧,本應好生養著才是,去上書房讀書都要悠著點勁,不可太辛苦了,哪裡禁得住這般操練,要是再這樣練下去,恐怕要出大問題了,哈圖身為皇子諳達,應該很有習武的經驗才是,怎麼會出這種差錯,實在讓人不解。

  那拉皇后當下二話不說,第二日就帶了孫太醫就去求見乾隆。


☆、5、交涉 ...

  乾隆正召了傅恆,阿桂還有劉統勛等人在商議準噶爾部內亂之事,聽到高無庸來低聲稟報說皇后娘娘有要事求見就有點煩,暗道這皇后真不讓人省心,上次為了紫薇的事情狠狠罵了她一頓,還收了她執掌後宮的權利,本以為她該消停消停了,這還沒過了幾個月呢,怎麼又跑出來生事了。

  皺眉對高無庸道,“朕這裡正忙著呢,沒工夫去管她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讓她能自己解決就自己解決了,實在有要事處理不了的,就過兩天再來。”

  高無庸應聲下去傳話,那幾個大臣一齊做低頭未聞狀,均想能這時候闖過來求見,肯定是有要緊事,皇帝陛下可真夠狠的,讓過兩天再來,這黃花菜都涼了,那拉氏皇后做到這個份上也委實可悲。

  果然過了一會兒高無庸又回來低聲稟報了幾句,乾隆冷哼一聲道,“她願意等就讓她先等著吧。”

  下面的幾人聽皇上的語氣中很有幾分眭怒之意,誰也不敢多話,老老實實地接著議準噶爾之事。

  一直到掌燈時分,議事的大臣早都跪安了,乾隆舒舒服服地用過了晚膳,端了杯茶慢慢的呷著,正想翻翻還沒看完的摺子,忽見高無庸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開口問道,“什麼事啊?”

  高無庸連忙回稟,“皇后娘娘還一直在偏殿候著呢,皇上您看?”

  乾隆詫異,“她倒有耐心,等到這個時候還不肯走,你去宣她過來吧,朕倒要看看她這回又翻出來什麼自以為了不得的事情來煩朕。”

  那拉皇后從早上等到晚間,一直在偏殿乾坐著,就喝了兩杯茶,連飯都沒吃一口,心裡頭這個窩火憋氣就別提了。況且還有個孫太醫也跟在一旁等了一天,被他眼睜睜地瞅著皇帝這麼不待見自己,這面子都丟到太醫院去了,實在是氣苦,幾番要拍桌子走人,總算想到這次是為了兒子,再苦也得忍著,才沒有發作出來。

  這時聽見皇上終於肯見她了,站起身來深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她出來時永璂在耳邊千叮萬囑的話,“額娘,您去找皇阿瑪說這事情時,千萬可要忍住了,別亂發脾氣抱怨,要就事論事,不然的話還不如兒臣直接告幾天病假,連上書房一起不去了,躺在屋裡修養的好呢。”

  那拉氏心裡也明白,自己的脾氣太過耿直,不懂圓通,每每自己有理的事情也能惹得皇上不高興,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這次連兒子都這樣囑咐了,可見這脾氣一定得收斂收斂才行。

  見了乾隆,那拉氏先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臣妾見過皇上,皇上國事繁忙,臣妾要不是實在有要緊事,是不該來打擾的,請皇上見諒。”

  “哦,平身,”乾隆發現皇后被他晾了這麼久竟還能壓得住火氣,很有些驚訝,“坐吧,皇后有什麼急事非得今天就要見朕?”

  那拉氏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把那番已經在心中醞釀了一整天的話說了出來,“是這樣的,臣妾這幾天發現十二阿哥永璂的精神越來越差,走路都晃晃悠悠,昨兒晚上竟然都走不了路了,是被小太監扶回坤寧宮的,問他什麼原因,他只是說這兩日課業較重,可能是有些累,歇一歇,睡一覺就應該沒事了。臣妾怕他小孩子家不知輕重,生了病還不自知,就召了太醫來給他看看。誰知道太醫竟說永璂是被教習功夫的諳達操練過度,損傷了身體筋骨,還說再這樣練下去,永璂的身體就要費掉了。臣妾先還不信,想著教習皇子們武功的那位外諳達哈圖,聽說功夫很好,年紀又長,應該很有習武的經驗才是,怎麼會出這種差錯,可是給永璂診脈的孫太醫也是個穩重人,從聖祖爺的時候就在太醫院供職了,也從沒出過什麼差錯。所以,臣妾斗膽猜測,這事哈圖只怕也是有些責任的,此事事關諸皇子的教習師傅,關係重大,臣妾不能擅自處置,所以就特地來告知給皇上,請皇上聖斷。”

  乾隆一愣,本以為是不是小燕子又衝撞皇后了,她又是來告狀的,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事,“皇后會不會把事情看得太嚴重了?那哈圖最近盯著永璂練功是朕吩咐的,朕那日在御花園看見永璂覺著他也太不夠壯實了,就想讓他多練練武,這個練武自然是辛苦的,不然怎麼練得好功夫,我愛新覺羅家的子孫,本不應怕吃苦受累,皇后不要太嬌慣著永璂才好。”

  皇后聽了這話,氣得牙癢,暗道果然是你幹的好事,令妃的女兒擦破點皮都不行,我的兒子就下這樣的狠手操練,硬是咽下這口氣,低眉順眼地道,“臣妾也知不能嬌慣孩子的,只是這回的情況真的嚴重,臣妾把孫太醫也帶來了,要不皇上問問他看,他總能比臣妾講得清楚些。”

  乾隆有些將信將疑,不過皇后這次的態度很好,他也不能硬把人罵走,況且武功練得過火了的確是會出問題,以前就聽說禁衛軍中有個將領御下嚴苛,手下的兵丁不禁操練,有力竭而忘的,雖然不太相信哈圖會如此胡來,但也還是問一下太醫的好,點頭道,“那就傳孫太醫進來吧。”

  孫太醫是個年高有德的,見皇上問了,就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給十二阿哥診治的結果,末了又加了一句,“十二阿哥才受過重傷,動了筋骨的,起碼得將養個半年才行,不宜勞動,最好先別練武了。不然容易留下病根。”

  乾隆愕然,“受了重傷,他在哪裡受了重傷的?皇后,這怎麼回事?”問到皇后這是怎麼回事時,語氣中已經是濃濃的責備。

  那拉皇后從早起一來這裡就在強忍著種種委屈,氣惱的情緒,這時聽了這麼一句不分青紅皂白地質問,實在是忍不住了,淚水涔涔而下,哭道,“皇上還問永璂在哪裡受了重傷,不就是上次他在延禧宮被人說摔著了令妃的九格格,被皇上您罰了三十板子嗎,永璂那次被打之後昏睡了兩天都沒醒,差點就醒不過來了,這傷還不是重傷嗎?這才好不容易養起來了一點,又被這樣折騰。”

  乾隆訝異,“不就是打了幾板子,有這麼嚴重?上次小燕子被打,不是沒過幾天就歡蹦亂跳了,怎麼永璂就這麼嬌氣?”

  皇后哭道,“那怎麼一樣,小燕子是個自小練把式賣藝的,皮糙肉厚,加上皇上寵愛,打板子的人自是不敢打重了。永璂可還是個小孩子,竟還要比小燕子多打十板,還讓令妃在一旁監看,那些人自然打得加倍狠,他怎麼能吃得消!真是的,就算是小孩子們打架傷了人,也沒聽說過哪家的父母要把打人的孩子揪出來打個半死的?最多賠賠禮,罰個跪也就是了。更何況永璂他還不是有意的……”

  乾隆聽她越說越委屈,臉上也有點下不來,“你也別太袒護他了,你是沒看見九格格當時被摔得那可憐樣子。朕都被嚇了一跳。”

  皇后怒道,“可是臣妾聽說那九格格第二天就能跑能跳,能說能笑了,永璂他可是躺了兩個多月……”

  乾隆連忙打斷她,“行了行了,才說你今天通情達理了一點,這怎麼又來了!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皇后一驚,連忙收了眼淚,不敢再多計較,“是臣妾激動了,皇上恕罪。”

  乾隆揮手道,“皇后你跪安吧,永璂先休息幾天,不用去上書房了,身體好點再去,至於那個哈圖,朕會派人去查一下的,如果是他的問題,朕自然不會輕饒了他,永璂這半年都不用練武了,等他自己什麼時候覺得可以練了再去好了。”


☆、6、上書房 ...

  永璂這天沒去上書房,躺在坤寧宮中靜養。

  皇后去見乾隆後他就心緒不寧,只盼額娘別又頂撞了皇阿瑪。結果他越擔心,皇后就越不回來,左等右等,一直到晚上,皇后才眼睛紅紅地回來了。

  永璂看了心疼又擔心,“額娘,您怎麼哭過了?皇阿瑪不聽你說嗎?那就算了,咱們另想辦法就是。別跟自己過不去啊。”

  皇后摸摸永璂的頭,擠出笑臉道,“皇上準你休息幾日再去上書房,那騎射功夫也可以半年後再練。”

  永璂喜道,“真的啊,這不是挺好,那額娘你難過什麼?”

  皇后嘆氣,“我替你委屈,你皇阿瑪做得也太過偏心。算了,不說這個了,永璂你可得從現在開始保養身體了,孫太醫說要是養不好會留病根的。”

  永璂用頭在皇后手上親昵地蹭蹭道,“皇額娘今天去了這麼久,我好擔心,就怕皇阿瑪又給您氣受,剛才您還沒有回來的時候我都後悔了,不該讓您去的,哪有為了兒子讓額娘受氣的道理。”

  皇后被他說笑了,“這會兒嘴這麼甜做什麼?額娘為你吃苦受累還不是該你的,只盼你平平安安長大就好了。”

  等永璂再去上書房讀書的時候,就發現幾個兄弟看他的眼光很有些不一樣,永璂估計著可能是跟自己告了哈圖的狀有關,可是也不太肯定。

  果然休息時永瑆就湊了過來,“十二,你這些日子可沒以前厚道了啊。”

  永璂裝傻,“十一哥怎麼這麼說,我可是在阿哥所養了好幾天病呢,怎麼還不厚道了?”

  永瑆道,“這你還裝什麼,前些日子,就看見哈圖使勁給你穿小鞋,把你操練得路都快不會走了,你這休息了幾日,他怎麼忽然就被貶了呢?別說不是你去告的狀啊,沒人信的。”

  永璂繼續憨厚,“我這些天可是門都沒出過,也許是皇額娘看我挺慘的,去和皇阿瑪提了提吧,我可真不知道。再說了,皇阿瑪這麼聖明,怎麼會無緣無故責罰人,哈圖師傅肯定是確實犯了什麼錯才會被貶的。”

  永瑆見他說話滴水不漏,不由再高看他一眼,“行啊你,最近精明不少了嘛。”

  永璂不去理他,自己努力背書,想要把前些天欠下的功課補回來。心裡隱約有些不舒服,當初哈圖師傅要是肯多聽他說幾句,認真衡量一下他的身體狀況的話多好,他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同意皇額娘去向皇阿瑪說這件事的。

  現在哈圖因為他被貶了,永璂還是挺難受的。他向來不忍心看到別人遭難倒霉。可是轉念想想,上次就因為不忍令妃宮中照管九格格的奶媽宮女被罰,害得自己吃了大苦頭不說,還累得額娘擔驚受怕,操勞了兩個多月照顧他,最近人看著都憔悴了許多。那些不相干的人和額娘孰輕孰重,哪個和他更親近些,他還是分得清的,嘆口氣,使勁搖搖頭,決定不再去多想了。

  可惜他決定不去多想了,別人卻是偏偏要揪住不放。

  午間的時候,上書房的功課結束了,永璂就拿了兩個自己頭天晚上讀書時的問題去請教紀師傅。

  紀曉嵐現在對永璂這個認真學生已經很是喜愛了,曾說過永璂雖然不能博識強記,眼界不夠寬廣,書也背得不夠快,但是思路開闊,敢問敢想,常常發前人所未有之疑問,心思細膩敏捷,有時做出的議論連他這個師傅都有耳目一新之感,這方是做學問之人該有的態度。假以時日,十二阿哥的學識必然不同凡響。

  紀曉嵐是當代大儒,在做學問時自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其實並不太贊成聖祖康熙爺推崇的凡書必讀百遍再背百遍的教育方法。

  須知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這世間凡人所生的孩子也是一樣的,各有各的不同之處,有人適合背書,有人他就天生不太會背,這不會背書的也不一定就是笨孩子,把每天的那點精力全部都用來死記硬背,實在有事倍功半之嫌。應當因材施教才是。

  讀書,讀書,讀書何用?自然是要學古知今,以史為鑒,借前人之經驗行今日之事,問題是古書大多言簡意賅,寓意深遠,越是聖人之說越是發人深思,百人讀《春秋》就會有百種領悟,因此好好體會書中之意才是讀書的精髓所在。

  十二阿哥能不拘泥於常法,不急不躁,背書之餘常常思考發問,就很投了他的脾性。

  這幾天聽說十二阿哥又病了,不能來上書房,紀曉嵐心中還頗為感慨了一番,這些宮中的事情他是不能多話的,永璂太過厚道淳樸了,往往被欺負了也還不自知,或者是知道了也不太去計較,這就引得別人越發不把他當回事,能欺負的時候就使勁欺負,紀曉嵐琢磨著是不是該在十二阿哥病好後隱晦地提點提點他人善被人欺的道理。

  不過他為人師的應該給弟子們講的是聖人之道,寬厚仁慈才對,所以這話他還不知該如何出口。好在永璂貌似是自己領悟了這個道理,他病還沒好,那個害他生病的外諳達哈圖就被皇上以辦事不力為由貶下去了。

  這時見到永璂又來向他請教問題了,心裡很是高興,兩人就多說了一會兒,正說得高興,忽聽旁邊一個聲音道,“紀師傅,打擾了。”

  轉頭一看,是五阿哥永琪,五阿哥現在年紀已大,乾隆有時會派點差事給他做,所以他現在不用天天來上書房,一般都是小燕子被乾隆趕來的時候,他才會陪著一起來。

  紀曉嵐已經好久沒在上書房見過他了,這時就有些詫異,“是五阿哥啊,這都已經下學了,五阿哥過來是有事找為臣麼?”

  永琪搖頭道,“我是有點事情來找十二弟的,看見你們說話,本想等一會兒的,可是你們竟說了這許久,我午後還有些事情,不能久擱,所以只好出言打斷你們,還請紀師傅莫怪。”

  紀曉嵐自然不能去怪他,便道,“是臣一時說得興起,忘了時間,倒是累五阿哥久等了,那為臣先走一步,五阿哥和十二阿哥請自便。”

  永琪點點頭,待他走遠後正色看看永璂,“十二弟最近長高了一些,看著倒像個大人樣子了。”

  永璂看他的臉色不太好,就有些莫名其妙,“五哥找弟弟不知有什麼吩咐啊?”

  永琪哼了一聲,走到剛才紀曉嵐坐的位子上坐下,“我本以為十二弟你心性純良,出淤泥而不染,一直很是安慰的,沒想到你人一長大,性情也跟著變了,竟成了這樣一副睚眥必報的樣子。”

  永璂聽他說出淤泥而不染,竟是有暗諷自己額娘的意思,心中不喜,“五哥有什麼教訓直說便是,要是弟弟的錯,弟弟一定改過來。”

  永琪皺眉,“十二,你真是和以前不一樣了,我都這麼說了,你還裝不知道。我問你,哈圖師傅是為什麼被皇阿瑪貶了?當皇子的師傅不比在一般人家授徒,對學生打不得罵不得的,教得不好還要受罰,那本就是個苦差事。哈圖他一直小小心心,恭敬謹慎的,從來沒有不好的地方,這怎麼忽然就被貶了呢?我可是聽說他前幾天除了單獨讓你多練了練功夫,其它什麼不一樣的事情都沒做過。”

  永璂心想他小心謹慎那都是一直對著你才有的,對我可從來沒有過,不過此事多說無益,“師傅們的來去是重要事情,都是皇阿瑪說了算的,皇阿瑪要貶哈圖師傅自然有他的理由,五哥這麼說豈不是在懷疑阿瑪他處事不公,這話可不能多說的。”

  永琪一驚,沒想到幾個月沒注意,向來老實的小十二也會打官腔了,“那好,哈圖師傅的事情是皇阿瑪的意思,我也不好多說,你只要記住得饒人處且饒人,下次做事時多些寬厚之心就算做哥哥的沒白教你。”

  永璂老實點頭,“弟弟記住了,謝五哥提點,沒其它事情的話我就回去了,額娘今天還等我一起午膳呢。”

  “先別忙走,還有一件事,這件事情你無論如何都推不掉干係的。”


☆、7、小不忍 ...

  “還有?”不會吧,永璂可實在是想不起最近自己還幹過什麼了。

  “是令妃娘娘,你怎麼可以這樣做,令妃娘娘那樣溫柔和善的一個人,平時對你又那麼好,你也忍心在她背後做手腳?”永琪說哈圖的時候還能壓得住火氣,畢竟哈圖除了平時恭敬著他外,和他也沒什麼別的深交。令妃卻不一樣,令妃溫柔善良,又一直護著小燕子和紫薇,永琪是很敬愛她的。因此說到她時語氣不禁嚴厲起來。

  “令妃娘娘人是挺好的,我也一直挺喜歡她,怎麼會在她背後做手腳?五哥你搞錯了吧?”永璂摸不著頭腦,這又唱的是哪一出。

  “昨天小燕子和紫薇去延禧宮看望令妃娘娘,她一個人躲在屋子裡,眼睛都哭腫了,問她怎麼了還說沒事,後來還是紫薇問了延禧宮的宮女碧痕才知道原來是頭天晚上被皇阿瑪斥責了。”永琪生氣,“我去看她的時候,她還不讓我們多管,不停地流眼淚,直說是她自己不好,永璂,你怎麼忍心苛待這麼溫柔的女子!”

  永璂眨眨眼睛,看五阿哥這個氣憤勁,看來一時半會兒肯定說不清楚,嘆口氣,招手叫過自己的小太監雲朵,讓他先去給皇額娘報個信,說自己要稍晚一點才能過去。

  然後耐著性子對永琪道,“五哥這話應該去對皇阿瑪說,是皇阿瑪把人訓哭的,也不是我說話不好聽把令妃娘娘氣哭的,就算我去賠罪道歉,這也文不對路啊,娘娘未必會領情。再說了,如果非要說父債子償什麼的,那五哥你也可以的嘛,你不也是皇阿瑪的兒子嗎?”

  永琪聽他這樣胡拉亂拽地瞎扯不由皺起了眉頭,“十二弟,真沒想到你竟變成這個樣子了,我本來是想來好好和你講講道理的。看樣子你也未必肯聽了,不過我還是要說給你知道。盼你能良心發現。令妃娘娘之所以會被皇阿瑪斥責是因為九格格那件事,不知道誰去皇阿瑪跟前嚼了舌根,說是你那次被打得很重,皇阿瑪怪娘娘她監看時不知輕重,竟然讓皇子被打得重傷。這事能怪娘娘嗎,況且你這不是也好好的,都隔了這麼久,皇阿瑪怎麼又把這事情想起來了呢,肯定是皇后去說的,你當時怎麼就不知道勸阻一下,非得讓令妃娘娘受這個委屈?又或者是你也是一直記恨在心的?”

  永璂以前是很崇拜五阿哥的,覺得這個哥哥英俊高大,敢作敢當,說起話來也從來都是飽含熱情和正義的,聽了很能鼓舞人心,可是現在聽了這一席話,他認為自己已經很不佩服五阿哥了。

  忍了忍還是沒能忍住,“五哥,我皇額娘她是正宮皇后,也是你的額娘,你身為兒子的竟然在背後說她嚼舌根,不管是不是她的錯,弟弟認為你都不該對長輩不敬。五哥起碼要比我多讀過幾年聖賢書,不該連這個道理都不懂。至於令妃娘娘受的委屈,我還是那句話,皇阿瑪聖明,他這麼做肯定自有他的道理,再怎樣也輪不到我們做兒子的背後指摘。你要是實在替令妃娘娘抱不平,可以直接去找皇阿瑪,和他當面說理。不過弟弟奉勸一句,五哥你已經是成年阿哥了,不該和阿瑪的妃子交往過密,這個嫌還是要避的。”

  五阿哥氣結,“永璂,你,你怎麼能想得這麼齷齪!我好心來勸你代皇后去向令妃道個歉,免得以後傷了和氣,看來倒是我多事了!罷了,既是這樣,以後橋歸橋路歸路,盼你能好自為之。”說罷拂袖而去,走得又急又快,看來是氣得不輕。

  永璂也是心中悵惘,五阿哥這一去必然會把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告訴給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自己公然袒護額娘,不肯幫著令妃,還諷刺五哥,她們知道了一定惱火,估計她們以後也不會再理自己了。怎麼心中拼命地想要老老實實,不要和人交惡,卻還是要得罪人呢?

  不過心裡難受歸難受,卻沒有後悔,要他昧著良心說額娘的不是來討好別人那是絕對沒有可能的事情,況且這樣得來的朋友也肯定不會看得起自己,把自己當回事的。吃了這麼多的虧,他要是再不明白這個道理,他就乾脆改名叫永笨得了。

  怏怏不樂地回到坤寧宮,將這事說給那拉皇后聽,當然是刪減了一下,沒有講永琪的原話,只是說從五阿哥那裡得知令妃因他被打得太重的事情被斥責了,躲在延禧宮委屈哭呢,五阿哥因為這事對他有點誤會,就多解釋了一會兒,所以耽誤了回來陪額娘吃飯。

  皇后和容嬤嬤聽了倒是都很高興,說道你有什麼好解釋的,這本就是令妃做得不對,五阿哥憑什麼來找你的事,按理說這事五阿哥也有錯處,也就是皇上現在寵著他,所以沒提罷了。

  永璂看著皇后和容嬤嬤的笑臉,心說皇額娘這也太愛憎分明了些,就算你高興也不能全擺在臉上啊,幸虧皇阿瑪現在都不來坤寧宮了,不然被他看到,肯定不能落好的。

  想想自己今天在上書房還是衝動了些,自己本就沒什麼朋友,這下可算是全得罪乾淨了,而且五哥現在風頭正健,實在是不宜跟他交惡的,不然哪天被他在皇阿瑪面前說兩句自己心胸狹隘,不恭敬兄長什麼的,自己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要是論到在乾隆面前的地位,十個自己也抵不上一個五哥的。

  雖然以五哥的為人還不至於專門去皇阿瑪面前說自己的壞話,但是他現在肯定是徹底對自己失望,就算在皇阿瑪面前說了自己不好,那也肯定要自認為說的是實話而不是壞話,唉,這可怎麼辦呢?

  越想越愁,以前不操心這些事情還好,怎麼最近一操心就沒完沒了的呢?

  其實他心裡明白,這也很好解釋,以前那拉皇后還沒有失勢到這個地步,又是個愛憎分明的個性,別人說話做事都要顧忌到皇后,盡可能的不要得罪她,所以自己在宮中也就能逍遙。

  現在皇后的地位幾乎已經要算是山窮水盡了,有哪個皇后沒有權利統管後宮的?那管理後宮的權利在一個妃子手裡豈不是說皇后也要歸她管?可皇后的地位明明比妃子高,乾隆能讓後宮中出現這麼矛盾的情況,可見離廢後也就一步之遙了。

  唉,這可怎麼辦呢?十一歲的永璂看著自己直爽率真的額娘,頭一次覺得肩上的擔子無比重!


☆、8、回擊 ...

  永璂為著得罪了五阿哥的事情愁了好幾天,總覺得頭上好像懸了塊大石頭,而掛石頭的繩子又不太牢靠,隨時都有可能斷掉似的。

  以前他要是聽奴才們議論說皇阿瑪又去漱芳齋了,那裡面的笑聲能衝破房頂,離得老遠就可以聽見什麼的一定會羡慕無比,甚至還會想辦法自己也溜過去看看。

  可是現在他要是再聽說乾隆又去和小燕子姐姐他們逗趣玩笑了,就會覺得心虛緊張,保不定這些人說話的時候會提及自己和皇額娘,也不用專門說壞話,只要順口評論幾句自己頑劣,不聽兄長管教的話,坤寧宮就要有麻煩。

  難受了幾天,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總這麼懸著心也吃不消,只得去向紀師傅請教,紀師傅是皇子老師,向來心思敏捷,最近又對自己挺和善的,有問題去問問他總應該可以。

  於是隱晦地問紀師傅,若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人,那人的為人其實還可以,不會專門地打擊報復,但是保不定會在不經意間把對自己的不滿告訴給另外一個自己絕對惹不起的人,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就會有大麻煩,請師傅指點一下該怎麼做才好?

  紀曉嵐正喝著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暗想,你就直說你得罪了哪個皇上跟前的紅人,擔心他會去皇上面前說你的壞話不就得了,至於跟我說話還囉囉嗦嗦地繞這麼大圈子嗎。只是十二阿哥這麼老實個孩子,怎麼還容易得罪人呢,少不得要提點他幾句。

  “十二阿哥,俗語說得好,忍一忍風平浪靜,你小小年紀何必火氣那麼大,非要和人起爭執。”

  永璂苦著臉道,“哪裡是我火氣大,紀師傅你看我什麼時候火氣大過啊,還不都是他硬找上門來說我皇……”嘆口氣,“爭執都已經起了,現在後悔也沒用不是。”

  紀曉嵐看他一眼,這些皇家的事他自然不能多參與,“所以說為人要三思而後行,不可義氣用事。這樣吧,為臣送十二阿哥兩句話,看看能否開導你一下。”

  “紀師傅請說。”

  “子曰‘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十二阿哥應該明白是什麼意思吧,另外三十六計有雲‘釜底抽薪’,這個應該也不用臣再多解釋了才對。這兩句話,知者甚眾,但是真正能做到的人卻是少之又少,十二阿哥要不然也抽個空好好琢磨琢磨?”

  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是說人不應該讓自己處在危險的環境裡,釜底抽薪是說要從根本上解決掉問題。

  永璂非常聽話的好生思量了一番,決定還是得從乾隆身上入手,自己先去他面前裝個可憐,表示無意間得罪了五哥正在痛悔不已,又對連累了令妃娘娘的事情自責萬分,皇阿瑪知道了他的態度之後別人再說什麼應該也就沒有太大的殺傷力了。

  為此,永璂一有空閒就去御花園轉悠,想要和乾隆來個偶遇什麼的,結果正主沒有偶遇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子們倒是偶遇了不少,看來和他想法一樣的人還挺多,雖然偶遇的目的不同,但是想要見到皇上的願望是一樣的。

  看來此路不同,皇上要是能這麼隨意就被抓著,那他每天就什麼都別幹了,應付一堆主動撞上來的女人們就夠他忙活的。上次自己能在御花園遇見乾隆和令妃純屬巧合,那是別人盼好些年都盼不到的運氣。

  永璂有個好處,就是為人比較穩當,不會太過急躁,眼看此計不成就準備另想一法。

  分析來分析去的,發現這後宮之中,還是在延禧宮能見到乾隆的機率最大,別看令妃前些天才被訓得眼淚成河,她可仍然是這宮中最受寵的妃子。乾隆去后妃處,十次中倒是有五六此會去她那裡。

  因此雖然非常的不情願,但永璂還是決定再往延禧宮跑一趟。撥了一百兩銀子給小太監雲朵,命他去打點打點,想辦法打聽一下最近乾隆什麼時候會去延禧宮。

  雲朵倒也機靈,知道憑自己的身份肯定是接觸不到那些管事的大太監和宮女的,送銀子人家也未必肯搭理,於是乾脆拿了錢跑去御膳房交了幾個酒肉朋友,每天得空了就湊在一起吃吃喝喝,過了幾天終於聽到他們閒聊時提起,延禧宮早上過來吩咐說是要多準備幾道精緻點心送過去,大概是皇上下午有可能要去坐坐了,所以給預備著。

  乾隆這些日子一度看著一位明常在十分順眼,明常在年方十六,才入宮不久,秀麗婉約,被乾隆接連寵幸了數日,這兩天有些膩味了,覺得明常在年紀太小,到底寡淡了些,想到已經有好幾日沒有來看過令妃,就早早地傳旨讓令妃午後去漱芳齋候著,他批完奏章後也去那裡。

  到了漱芳齋後,讓紫薇給彈了兩個曲子聽,小燕子秉承了一貫的聽不懂還搗亂的作風,逗著大家樂了半天,乾隆笑夠了,就帶著令妃回延禧宮,準備晚上就在這邊歇下了。

  令妃因為明常在的原因,這天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路小心奉承,陪著乾隆溫聲軟語地往延禧宮來。剛到宮門前就見一個苗條的身影閃了過來,“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兩人都是一愣,乾隆皺眉頭,“永璂你怎麼在這裡。”

  永璂有些期期艾艾的低頭道,“兒臣好久沒來延禧宮了,前幾天聽五哥說……,就想著該來問候下令妃娘娘的,只是又怕娘娘還在生我的氣,所以沒敢進去,不想娘娘原來沒在宮裡,是陪著皇阿瑪呢。”

  乾隆看他這個不爽快的樣子就不順眼,“你支支吾吾的幹什麼,有話好好說,你五哥說什麼了還嚇得你連延禧宮都不敢進。”

  令妃也柔聲道,“前些日子的事情是我不好,要不是皇上來說,我都不知道十二阿哥你那次傷得那麼重,本還在內疚呢,怎麼會生你的氣。”

  永璂驚喜抬頭,“娘娘,你說真的?可是五哥怎麼來跟我說…說我心胸狹隘,睚眥必報,害得娘娘你受委屈,我當時一生氣就頂了他幾句,也沒跟著他來向你賠罪,過後想想我又挺後悔的,娘娘你平常對大家都那麼好,五哥見你受委屈了,難免光火,罵我兩句,我聽著就算了,何必和他頂撞,還沒能及時來看望你。唉,現在知道娘娘你不生我的氣我就放心了。”

  “呀,這個……”令妃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永璂這話說得一團孩子氣,可是明明白白就是在講永琪因為皇上斥責令妃的事情抱不平,去找他出氣了,皇上責備她,所有人都同情她受了委屈,那豈不是說皇上做得不對?

  頓了頓才道,“十二阿哥真是說孩子話了。”

  乾隆冷眼旁觀,上次他在御花園裡碰見永璂的時候就覺得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勁,後來歸結為永璂那模樣長得太柔弱了,實在令人不喜,於是還專門要人監督他練武,再後來練出了問題,那拉氏帶著太醫去他跟前貌似柔和實則犀利地告了武功師傅一狀,永璂練武的事情就不得不暫停了。

  乾隆秉著後宮中的人都要安分守己,誰也不能嬌寵過火的原則順便把令妃也訓斥了一頓,這也是有敲打敲打的意思在裡面。女人嘛,不都是要管一管,哄一哄才會老老實實的。就算是令妃這麼溫柔的也不能太放縱了。

  五阿哥向來和令妃親厚,加上現在又被小燕子他們影響得敢愛敢恨,聽說令妃受了委屈肯定會激動,永璂說的那些老五為了令妃去找弟弟麻煩的話乾隆是相信的。

  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五阿哥一直很得他喜愛,不高興了想教訓弟弟兩句那就教訓好了,沒必要去管,只是沒想到十二倒是比以前機靈了些,知道和兄弟起了衝突後要來長輩這裡報備一下,免得被人告了偏狀。

  剛才那番話估計也是看到自己在才故意說的。只不過他還是嫩了些,話說得不夠婉轉,擠兌得令妃臉色很不好看。


☆、9、看不順眼 ...

  乾隆好幾天沒見令妃,正在念著她的溫柔可人,今天又得她曲意逢迎,本來心情是很好的,不想剛到延禧宮門前就被永璂給打擾了。

  按理說永璂比以前精明點了他該高興才是,乾隆本來就很不喜歡皇后把兒子養得那麼天真,那個說好聽了叫天真,說難聽了就是憨傻,他愛新覺羅家的兒子怎能是那個樣子。

  可是不知怎麼了,他這兩次就是看永璂不太順眼,加上看令妃的臉色也不好,就更不想讓永璂這麼順順利利地挑完事就走人了。

  當下冷冷地道,“那永璂是頂撞過你五哥了?他是你兄長,教訓你幾句你還有意見?上書房的師傅們就是這麼教你禮數的?”

  永璂聽他語氣很是嚴厲連忙一撩衣襟跪下道,“是兒臣的錯,兒子一時衝動了,請皇阿瑪責罰。”

  乾隆哼了一聲道,“你先回去吧,明兒下了學後到養心殿門前跪兩個時辰,好好反省一下,不要想著能矇混過去,朕會讓高無庸派人看著的。”說罷不再理他,自帶著令妃進了延禧宮。

  令妃本想勸兩句,剛一開口就被乾隆臉色不善地瞪了一眼,嚇得也就不敢多話了。

  永璂等他們都進去了才苦著臉看跟在他身後的小藍子,“我沒聽錯吧,跪兩個時辰!”

  小藍子趕緊上前拉住他,“主子,噤聲,咱回去再說。”

  永璂低頭被小藍子拉著走了一會兒,忽然又說道,“小藍子,我發現最近我每次一見到皇阿瑪就要倒霉,上次不過是在御花園碰見了那麼一會兒,平白無故的忽然就想起來讓我拼命練功。這回更過份了,尋著這麼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讓我去乾清宮罰跪,你說皇阿瑪他是不是看我不順眼啊?”

  小藍子恨不得上去捂他的嘴,這位實在是被皇后寵壞了,什麼話都敢想敢說,“祖宗,您就少說兩句吧,奴才這就回去給您找兩個厚厚的襯墊,保證又厚又軟,明兒個咱就把它墊在膝蓋下面,兩個時辰,咬咬牙就過去了。”

  永璂白他一眼,“我看過了,周圍沒有人,看你嚇得那個樣子。”

  永璂這次釜底抽薪的行動,代價頗大,不過總算是把腦袋上懸著的那塊石頭搬開了,因此除了想到明天要罰跪腿疼,心裡有些鬱悶外,情緒倒安穩了許多,只等著第二天去乾清宮跪過了之後,就離他皇阿瑪遠遠的,以後都最好繞著走。

  小藍子雖然不讓他多說,他還是有感覺,乾隆現在不知道為什麼看他不順眼,這位天下第一大的主兒和五阿哥可不是一個級別的,他肯定更惹不起了,惹不起就躲吧。只盼躲一陣等太后從五台山回來後能幫他說說好話,皇祖母一直以來還是滿疼他的,應該能幫幫他。

  第二天一上早朝就有人稟報今年黃河沿岸雨勢連綿,因此奏請提前籌措部分錢糧,以備萬一有水患的不時之需。為了這事滿朝大臣熱議了大半天,後來又留下幾個穩妥的接著出主意,等乾隆累得頭暈腦脹地回養心殿時已經過了酉時了。

  本來令妃昨天伺候得不錯,乾隆昨晚許願今天還去的,這時都提不起興致來了。乾脆直接回了養心殿,坐著步攆快到養心殿門前時忽見前面兩個小身影中間夾著一個同樣小的人晃晃悠悠的走過來,大概是看到皇帝的儀仗了,幾人遠遠地停住跪在了路邊。

  乾隆微微納悶,暗想這幾個是誰啊,待步攆抬到近前一看,卻是永璂和他的兩個小太監。

  永璂因為估計著自己今天來養心殿跪過之後,回去肯定得在阿哥所休養兩天不能去看皇額娘。

  所以在上書房下了學之後就先去皇后那裡晃了一圈,陪著吃了飯才去了養心殿。

  到地方一看,高無庸果然已經安排了小太監等著幫他計看時間了,無奈之下只得老老實實地跪了兩個時辰,饒是有小藍子給準備的厚墊子墊在腿下,兩個時辰到了之後他也站不起來了。

  永璂因為不受寵,養心殿的太監宮女們也沒什麼人來管他,只能由小藍子和雲朵硬把他架回去。永璂一邊呲牙咧嘴地被人駕著走一邊還在後悔,早知就不瞞著額娘了,應該讓她派兩個大太監來背自己回去的。這樣硬拖著走得走到什麼時候,別要一耽擱又碰到乾隆,他可實在是不想去觸霉頭了。

  正想著呢,遠遠地就見皇帝陛下的一大隊儀仗搖搖晃晃地過來了,暗呼倒霉,退到路邊跪下,只盼天色已暗,皇阿瑪看不到自己。

  可惜天不從人願,那步攆到他們跟前就停了下來,“永璂,你怎麼在這裡。”

  永璂暗暗撇嘴,怎麼每次見了他都是這句話,“回皇阿瑪的話,您昨兒在令妃娘娘那讓兒臣今天下了學就來養心殿前跪兩個時辰反省的,兒臣這是剛跪完。”

  乾隆嗯了一聲,心想怪不得剛才看這幾個身影怪異,原來是兩個小太監扶著他走呢。揮揮手道,“你回去吧,以後記著不要再對兄長不敬了。”

  永璂老實答應了,等著乾隆的坐攆過去,抹把汗,暗自慶幸這回還好沒怎麼惹著皇阿瑪,扶著小藍子和雲朵慢慢往回蹭。

  走了沒幾步忽然有兩個太監追上來施禮,“十二阿哥,皇上命奴才們背您回去。”

  永璂鬆口氣,看來冒險碰到皇阿瑪也不是沒有好處的,總算有人能把自己搬運回去了。他那兩個小太監也跟著鬆口氣,小藍子繼續跟著,雲朵就急急忙忙先跑回去命人將藥膏熱水等物先準備起來。

  他這邊走就走了,卻不知乾隆在養心殿裡又將高無庸說了一頓,說道你是怎麼管這些奴才們的,連點眼色都沒有,十二阿哥都成那個樣子,竟然沒人去伺候著送回去,朕教訓自己兒子就算了,你們這些奴才跟著擺什麼譜?

  高無庸也很委屈,他一直跟在皇上身邊伺候,這也是剛進養心殿,哪知道沒人管十二阿哥的事情,不過養心殿裡的這些宮女太監們確實都是歸他管的,出了錯皇上罵他也是該的。只得一邊認錯一邊在心裡思量著該好好敲敲這些膽大妄為的奴才們了。


☆、10、永璂的小心思 ...

  永璂一瘸一拐地在宮中晃了幾天之後,他被皇上罰跪了的倒霉事就被傳得沸沸揚揚,誰都沒能瞞住。皇后自然也聽說了,生氣之下,當即就派人去阿哥所把永璂叫到了坤寧宮。

  那拉皇后本來覺著永璂最近聽話懂事了許多,心裡大感安慰的,誰知道這還沒高興幾天呢,永璂的老毛病卻又犯了,非得跑去延禧宮湊熱鬧,結果這又倒霉了不是。

  本擬要好好罵永璂一頓的,可是在看到兒子展示給她的兩個又青又紫又腫的膝蓋時,頓時心痛無比,立刻就把責罵轉為了安撫,摒退了身後的宮女就埋怨道,“皇上這也太狠心了些,平白無故的,為什麼就要罰人跪兩個時辰!這是個什麼道理!永璂乖啊,還痛不痛?一會兒額娘讓人給你用藥酒揉揉,這種瘀傷,用藥酒來揉,效果是最好的。”

  永璂看著周圍沒人了,也跟著點頭,這幾天小藍子管得他嚴,不許他亂說話,好容易到了額娘這裡,終於可以訴訴苦了,“可不是嗎?我上次頂撞了五哥,怕他萬一在皇阿瑪面前提起來,阿瑪誤會我們就不好了,所以專門去延禧宮看望一下令妃娘娘,也順便在阿瑪面前提一提這事,結果皇阿瑪非說我衝撞兄長,不懂禮數,讓去養心殿罰跪,兒子當時也在想,皇阿瑪明擺著是看我不順眼故意找碴,至於罰這麼重嗎?小藍子偏還不讓我多說,氣死我了,還是額娘好,能跟兒子想到一處。”

  “永璂是為了這事兒才去延禧宮的?”那拉皇后頗為慶幸自己剛才沒有直接責備他,不然可憐的兒子在阿瑪那裡不受待見不說,在親娘這裡也要被冤枉了。

  “是啊,皇阿瑪現在那麼看重五哥他們,我總不能得罪完他就裝沒事人吧。雖說五哥一直都挺有君子風度的,可我們也得以防萬一不是。”

  “哼,他還有什麼君子風度?”容嬤嬤忍不住在一旁嗤之以鼻,“十二阿哥上次被皇上打得那麼重,不就是他在一旁挑唆的,說什麼小燕子受罰打二十板,十二阿哥是男孩子加十板,我們阿哥是多麼嬌貴的孩子,怎麼能和那種市井粗人比?他那還不純粹是想給令妃出出氣。偏皇上還就聽他的了。”

  皇后聽了他們倆的這些話就黯然了,摟著永璂直嘆口氣。

  她手腕不濟,爭不過令妃一直是個短處,搞得永璂想和阿瑪說句話都得巴巴地跑到延禧宮去,也不知那些人在背後使了什麼壞,現在皇上見了永璂不是打就是罰的,可是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乾隆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來過坤寧宮了。其實就算來了,她說的話皇上也九成不會理睬。

  “說到底還是額娘不好,討不到皇上的歡心,鬧得現在是個人就想著去巴結令妃那個裝模作樣的女人。”

  永璂和容嬤嬤對望一眼,知道皇后這是又傷心了。

  容嬤嬤連忙輕輕拍自己的嘴,“奴才這口沒遮攔的說這些做什麼呢,娘娘您可別往心裡去,十二阿哥現在這麼懂事,娘娘您該高興才對。”

  永璂這個歲數,再加上又是個阿哥,對這些事情有點一知半解,還不是很懂,就事論事的時候他能想明白,但對於皇后的心思他卻還是有些糊塗的。

  明理上說,乾隆不喜皇后,寵著其她妃子,幾個月都不來看皇后一眼,這樣的皇后聽起來是挺可憐的。

  但是永璂心裡還真不是這麼認為的,他覺著皇額娘已經是後宮中身份最高的女人了,幹嘛不大方一點,非得去跟人家爭來爭去,弄得自己一副尖酸刻薄樣,逮著誰的一點小把柄都不肯放過。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

  就像上次紫薇姐姐那件事情。皇阿瑪能順利認了這個女兒,自然是令妃娘娘的功勞大,能得到的好處也多,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令妃娘娘本就喜歡小燕子,五哥他們,出點力是應該的,況且有了功勞討得皇阿瑪開心之後說不定她還能再晉一級升個貴妃什麼。

  皇額娘跟著瞎摻和個什麼勁,還盡是做的惡人角色,就算她真能揪出來個坑蒙拐騙的騙子,立了大功,那她也還是皇后不是,也沒地方再給她晉級了,真是放著輕鬆不要,反而折騰得乾隆對她厭惡不已,實在不知道她圖些什麼。

  再說了總陪著皇上那可也是個苦差事,一直要提心吊膽,小心翼翼地,半句話都不能說錯了,反正永璂看著令妃娘娘陪著乾隆時那個溫柔小心的樣子就覺得挺累,所以說他覺得乾隆不願意來就算了,這種苦差搶不到也罷。

  因此永璂也不覺得皇后有多可憐,反而私心裡認為她正好還能騰出些精神來多關心關心自己,也挺好的。只要以後皇后別再主動去亂惹事,等太后從五台山回來,他們的日子自然就會好過了。

  這時就連忙岔開話題,“容嬤嬤,你別這麼說五哥,他那也不是有意要為難我,五哥平時為人還是很有風度的。你快叫人去取皇額娘說的那個藥酒來吧,我的腿又有點疼了。”

  容嬤嬤撇撇嘴,大不以為然,只是怕自己又說錯了話惹皇后傷心,就不再多爭辯,回身找藥酒去了。

  轉過天來,永璂很意外的在上書房看到了小燕子和五阿哥。看來乾隆最近又覺得小燕子姐姐不夠知書達禮,所以命她來學習了。

  秉承著絕對不能再亂得罪人的原則,永璂老老實實地去向五阿哥問了好,又叫了聲小燕子姐姐。小燕子向來都不耐煩和宮中這些阿哥格格們打交道的,以前碰見了也就紫薇能耐心和永璂說兩句話,今天紫薇不在,小燕子倒破例搭理永璂了。

  “十二阿哥啊,聽說你上次被打了三十板子受傷很重啊?”說著眼睛就骨碌碌往永璂身上瞄。

  永璂就算年紀小,被別人盯著他的那個地方看也會不好意思,頓時紅了臉,“當時挺痛的,現在已經好了,勞煩小燕子姐姐掛心。”

  小燕子皺皺眉頭,忽閃著大眼睛,“你這麼小怎麼說話也文縐縐地,我最不耐煩聽這個了,好了就好。我那時被皇阿瑪打板子也是痛得不行呢,咱們倆這個可以叫做難兄難弟,同病相什麼的了。”

  永琪在一邊笑,“是同病相憐,小燕子。”

  “對,對,是同病相憐,紫薇昨天才教過我的。”又看看永璂,“不過你也太嬌氣了,聽說竟然躺了兩個多月,我那會兒可是過了十來天就全好了。”

  永璂覺得小燕子話裡有話,可是也不能就不理她了,只得道,“是我身體差些,小燕子姐姐那麼活潑,肯定比我厲害的。”

  “對啊,”小燕子就在等他這句話,“是你自己的問題,皇阿瑪偏偏要去怪令妃娘娘,可也太不講理了,要不十二阿哥你自己去和皇上說說,這個人和人是有區別的,上次你躺得時間長是因為你自己身體不好,不怪別人,讓皇阿瑪去給令妃娘娘道個歉,我上次看她哭得可實在是可憐。”

  此言一出,書房裡坐著的那些皇子和伴讀們都暗中嗤笑,皇上說的話那都是金口玉言,絕沒有不對的道理,還讓他去給個妃子道歉,實在是異想天開得很。

  永璂對此不知如何作答,倒是五阿哥說話了,“小燕子,你別胡鬧,這事情令妃娘娘不是讓你不要管的?你不是都答應她了嗎。”

  小燕子不服,“我這是在勸說十二阿哥去管,可不是我自己管啊。”

  五阿哥有些尷尬,“十二弟去說也不管用的,況且都過去了,你就別總記在心裡了。”

  永璂看他們這個樣子,心裡小有安慰,看來五阿哥還是比較夠風度的,沒有把自己上回說的那些話告訴給別人知道,“小燕子姐姐,皇阿瑪因為我的事責備了令妃娘娘,我心裡也一直不好受的,可是皇阿瑪他最近才罰過我,估計我去說什麼他也不會理會的。況且皇阿瑪也不是我說見就能見到的。”

  “這樣啊,”小燕子失望,“我怎麼覺得挺容易見到他的呢。”此言一出又得罪了一片,可惜小燕子並不知道,永琪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只想趕緊把永璂打發走,免得小燕子又突發異想,朝永璂擺擺手,“你趕緊背書去吧。”

  永璂提心吊膽地回去,只怕小燕子要不依不饒地追過來,她那要求可實在是很難完成的。好在過了一會兒小燕子就把這事放下了,開始和永琪說起最近在宮中悶得很,要永琪什麼時候帶她和紫薇出宮去散散心。


☆、11、誤會 ...

  小燕子終於丟開了讓永璂去乾隆面前為令妃娘娘說公道話的想法,永璂放下心來。再聽到小燕子和五阿哥大聲議論著要去京城什麼地方玩的時候就有餘暇去羡慕了。

  永璂長到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在京城裡轉悠過呢。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會想著去求求五哥和小燕子姐姐帶上自己一起去。

  不過現在的心境不同,明白自己以前的做法實在是有些傻,紫薇姐姐和令妃娘娘隨便和他說幾句客氣話,他就當真了。然後就不怕討人厭的使勁往那些人跟前湊,其實那會兒五阿哥他們也會覺得自己有點煩吧。

  正在走神,忽聽外面傳來,“皇上駕到!”的聲音,緊接著就見乾隆帶著一堆人大步走進了上書房,眾人急忙起身接駕行禮。

  乾隆今天明顯是心情很好,揮手命大家都起身了,對紀曉嵐笑道,“朕打發還珠格格來上書房學些東西,可是轉念又想想這個小燕子活潑伶俐是有的,但是讀書的那根筋恐怕要差點,她的性子又無拘無束的,只怕她一會兒急了會大鬧愛卿的地方,所以這就抽空來看看。”

  紀曉嵐心想,皇上您擔心的可是太有道理了,還珠格格一點基礎都沒有,其實直接派兩個讀過書的宮女教教她就行,來上書房實在是有些誇張,臣教著累,她一點都聽不懂,那也是很累的,累煩了可不就是要生事嗎。

  不過他嘴裡可不敢這麼說,賠笑道,“皇上對格格這可真是關心愛護,臣也正在擔心,怕格格在上書房不能適應,想著是不是讓格格隔兩天來一次,每次學上半天就好,這樣不會過於辛苦,格格也能用那兩天休息的時間溫習一下學過的內容。”

  乾隆點頭,小燕子是個什麼樣子,他自然心裡有數,只是太后就快要回來了,肯定會不喜這麼個大字不識幾個又滿口市井俚語的格格,所以想把小燕子送來惡補一下,不求她能學成才女,只要大面上過得去就行,別要人家說東她答西的總出洋相,紀曉嵐這個提議正好合適。

  小燕子在一邊聽說不用天天都來也很高興,連聲叫好,又睜著大眼睛為自己辨解道,“皇阿瑪,你怎麼說得我像個專門來搗亂的傢伙似的,還大鬧上書房呢,我可沒有這麼差。”

  乾隆就喜歡她這個天真直爽的樣子,伸手拍拍小燕子的頭,“怎麼,小燕子你還不服氣?那朕可就相信你了,不讓紀卿給你開這個特例,你就每天都按時來念書,和皇子們做一樣的功課,做不好了要挨罰,你可願意啊?”

  小燕子吐吐舌頭,“算了吧,就算我是愛搗亂的傢伙好了,這個名聲雖然不好聽,可比天天來讀書強,皇阿瑪,你是不知道,我一看見書本就會腦袋疼,還是越少看到它們越好。”

  乾隆和五阿哥一起大笑,紀曉嵐也陪著乾笑兩聲,心說不愛讀書還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幸虧是個女孩子,要是皇家出了這麼一個連字都認不全的阿哥,那可才真的叫人頭疼呢。

  永璂躲在眾人後面看著乾隆的笑臉,心中一動,暗道原來皇阿瑪對著小燕子姐姐和五哥的時候是這個態度的啊,這倒挺符合書上說的父慈子孝,其樂融融的樣子。

  從小皇阿瑪就不太搭理他,見了他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所以永璂也就從來沒有對父皇這個人物有過什麼不一般的感覺,不是他心性淡漠不看重父愛,只是他從來都不知道世上還有這種東西存在,既然連知道都不知道,當然就談不上想要或是不想要,看重或是不看重了。

  現在看看對小燕子姐姐笑得和藹的乾隆他就有些能理解皇后的心情了,要是乾隆肯每次到坤寧宮也對著額娘和他擺出這麼一副笑臉來的話,那永璂也會盼望他多來,不會再把陪著皇上當作一件苦差事的。

  不過想想就算,乾隆的笑臉那是留給他寵愛的人的,自己和額娘估計是輪不著的了。

  忽聽小燕子驚喜道,“剛才還在說著皇阿瑪是大忙人,不容易見到你呢,真巧,你這就過來了。”提高嗓門,“十二阿哥,十二阿哥,”又轉過去對乾隆道,“皇上,十二阿哥正好有話想和您說呢。”

  永璂頓時一個頭有兩個大,恨不得找個地縫躲進去。只得站出來,“皇阿瑪。”

  乾隆現在看見他就想皺眉頭,這個十二可實在是屬於沒眼色之極的,和他那額娘一個樣,不會討人喜歡就消停點唄,還非得事事出頭,“永璂有什麼話想和朕說?”

  他這麼想還真是冤枉永璂了,永璂現在看見他躲還來不及呢。很為難地看看小燕子,再看看五阿哥,“是小燕子姐姐誤會了,兒臣沒什麼事要說的。”

  “不對,不對,你剛才明明和我說有話要和皇阿瑪講的,就是很難見到他,皇阿瑪這不是來了嗎,怎麼這麼一會兒你又變卦了,快說啊,你一個皇子阿哥可不能這樣反覆無常!”小燕子一著急倒是把最後一句成語給說順溜了。

  “怎麼著?永璂在和小燕子抱怨總是見不到朕!”乾隆說這話的語氣已經隱隱有些怒意,真是什麼樣的額娘養什麼樣的兒子,在宮中不思安分守己竟敢在背後指摘起他的事情來了。他想見誰不想見誰還輪不到別人來指手劃腳。

  小燕子不明所以,還在跟著點火,“是啊,是啊,十二阿哥說有事要和皇阿瑪你說,就是不容易見到你,現在見到了,皇阿瑪你就聽聽他說啊。”

  “永璂!你不好好念書,成日的竟是在兄弟姐妹跟前嚼這些舌根?你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

  永璂大驚,這個不容易見到皇上的話還真是他說的,辯解不得,連忙跪下,“是兒臣一時失言,皇阿瑪贖罪!”

  乾隆這個火,怎麼每回見到這個十二阿哥,自己的好心情就要受影響,今天明明天氣晴朗,風和日麗,朝堂上也無事,自己難得好心情來上書房轉轉,卻又被永璂給打擾了,這也就是自己兒子,要是別人的話,早就讓人趕出京城去了,以後都不許在他面前出現。

  “滾到外面跪著去,晚上再起來,禁足兩個月,這兩個月裡要是再被朕聽到你還有什麼謬詞歪論,你以後就不用再出阿哥所了!”

  乾隆發作完了永璂又回頭對眾皇子,伴讀們教訓了幾句就沉著臉離去了,眾人見陛下發了火,一齊戰戰兢兢,誰也不敢多話,恭送陛下走人。

  小燕子也不敢亂開口了,待乾隆走遠了才拍拍胸口,“皇阿瑪怎麼忽然發這麼大的脾氣,嚇我一大跳。”

  眾人紛紛側目,均想,她這是故意的吧,十二阿哥害令妃被訓斥,小燕子這肯定是專門來給令妃出氣的。小十二也夠傻的,以前非得去和這些人攪合,連自己額娘都害了,結果怎樣?這些市井之人是可以輕易招惹的麼?也就是五阿哥,令妃這些手段高超的人駕馭得了,其它人還是避而遠之為好啊。

  其實小燕子真的沒有壞心眼,只是說話不知輕重連累了永璂罷了,五阿哥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剛才乾隆發火的時候他也不敢開口,更怕一個說不清楚再牽涉到小燕子干預後宮之事,把禍頭引回來就不好了,所以也就保持了沉默。

  等到休息時就拉著小燕子去和外面跪著的永璂道歉,可惜小燕子的歉意不誠,還一路埋怨永璂剛才幹嘛不把該說的說出來,皇阿瑪明明都問他了,他說出來不就沒事了。

  永璂對自己一見乾隆必要倒霉的運勢有了更進一步的體會,倒是沒有太怪小燕子,只求她以後能離自己遠點就謝天謝地了。

  要說最火大的要算紀曉嵐了,心說這都是什麼事兒啊,永璂現在可是他比較喜歡的學生,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趕到外面跪著去了,對著五阿哥和小燕子就生不出好心情,給小燕子結結實實地布置了一堆功課後就打發了她回去。

  等到午後眾位皇子們轉去練騎射時,又把永璂叫了了進來,讓他躲在屋裡讀書,晚上再回去就是了。本以為十一歲的孩子受了這般苛責肯定會委屈得要命,不想永璂雖然也在苦著臉揉腿,不過人倒是很平和,並不激動氣苦,只是慨嘆他大概是和小燕子姐姐她們八字不合,日後要躲遠點才行。

  紀曉嵐暗暗點頭,這個孩子小小年紀就能做到榮辱不驚,光這份心胸氣度就很難能可貴,誰說皇后不會教孩子,能把孩子教成這樣的萬中無一,再好好引導一下,日後必成大器。


☆、12、太后回宮(上) ...

  再過了沒幾日就是四月二十五,是永璂的生辰,因為被禁足的原因,他連自己額娘那拉皇后都沒見到,只能這麼待在阿哥所裡,安安靜靜的自己過。皇后為此對小燕子實在是恨得牙癢,卻是沒有辦法,只盼兩個月快點過去,自己見到兒子時要好好安慰安慰他才行。

  永璂對於禁足什麼的沒有太大意見,反而覺得這兩個月他還會安全些,不用刻意去躲誰,正好可以安心讀書,他現在讀書讀出了趣味,除了作為正經功課的儒家經典,四書五經,其它一些詩集詞曲,野史傳記,話本小說都要找來看看,遇到經典每每都要大大讚嘆一番。

  有一天忍不住也對著小藍子和雲朵進行了一通勸學教育,搖頭晃腦地道,“宋人就有雲‘安居不用架高樓,書中自有黃金屋。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你們主子我讀書到現在可是深有體會,古人果然誠不我欺,你們兩個有空也要多讀讀書才是,不然這人生一大樂事可就要錯過了。”

  結果被兩個小太監嗤之以鼻,“十二阿哥,您又不缺錢,要黃金屋來幹什麼,”再上下左右地看看他,“您這個年紀身板,就是費老勁從書中讀出個顏如玉來,估計您也用不上,還是老實點吧,多吃點,多睡點,可別又瘦了,我們兩個見了皇后娘娘也好交代些。”

  永璂被他們兩個打擊得夠嗆,和這些不求上進的傢伙實在是沒什麼好多說的,只能自己接著去讀自己的書去了。

  多讀書自然是件好事情,正應了腹有詩書氣自華的道理,再過了幾個月後,那拉皇后已經覺得自己兒子出落得風度翩翩,一表人才了,雖然顧盼間依然美目流轉,招人得很,不過另有了一番文采風流的韻味,多了一些書卷氣,若不是年歲還小,稚氣尚存,那走出去一定能迷倒一大群京城淑媛。

  永璂找到了趣事,又小心謹慎地躲開了那些八字不合的人,日子過得總算舒心不少。舒心之餘又有喜事,五台山傳來六百里急報,太后老佛爺終於決定結束在山上的禮佛吃齋生涯,準備元宵節後就回宮了。

  這對皇后和永璂來說是好事,皇上雖然不喜歡那拉皇后,但是因為皇后一直都規矩嚴謹,太后對她倒是挺滿意的,遇到什麼事情也能護著她些。

  永璂覺著那拉皇后最近收拾起了脾氣,非常隱忍,一直以來都沒有犯什麼大錯,等到太后回來,稟明了前些日子的事情,再認個錯,請太后秉公說幾句話,調解一下,應該就能拿回執掌後宮的權利了。

  那拉皇后性情剛硬,本是萬萬不肯主動去認這個錯的,總是說我並沒有什麼錯,是那些人肆無忌憚,在宮中任性妄為才是。

  永璂覺得實在沒有必要去和那些人較勁,只要皇額娘能拿回她該有的權利,恢復以前的地位,在這後宮中重新站穩腳,對他們來說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不得已只好親自出馬勸說,舉例向額娘說明,“額娘,你想啊,雖說皇祖母一直待你不錯,但她肯定還是更看重皇阿瑪的,您非得讓她說皇阿瑪錯了,那不是為難她老人家嗎?將心比心,如果將來我和我的福晉吵架了,您會幫誰啊?絕對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幫了兒子再說對吧。所以說您就當是給皇祖母個台階,稍許請個罪什麼的,她也好就勢幫您說話不是。”

  那拉皇后本還在生氣,聽了他這話,也氣不起來了,對著容嬤嬤笑,“容嬤嬤你聽聽,他這是在勸我嗎?該不會是想要小福晉了吧?”

  永璂現在十一歲多,按照滿人的習慣就算是十二歲。若說要娶福晉,確實也就是再過個兩三年的事了。

  容嬤嬤感慨,“一轉眼小阿哥就長這麼大了,這再過兩年可不就是該給十二阿哥選福晉了。”擦擦眼睛,“娘娘,十二阿哥說得有道理,在這宮中誰又能和皇上去較勁,咱們以前吃得虧還少麼?老奴知道您心裡氣不平,可是這人生在世哪有從來不受委屈的人呢,您哪怕是為了十二阿哥也要忍忍啊。”

  皇后看看身邊越發俊秀挺拔的兒子,心中愧疚,心想就因為自己總是要去爭那口氣,結果連累得永璂也跟著吃了不少苦頭,她做額娘的又怎能狠心再任性一意孤行下去。點頭答應,“你們放心好了,到時我,我會挑好聽的說的。”

  太后回宮的正日,乾隆早早地帶著皇后、令妃、眾妃嬪、阿哥、格格、親王貴族們迎接於大殿前。整個太和殿前,黑壓壓的站滿了王子皇孫、朝廷貴婦。

  永璂站在眾阿哥中,看著自己額娘終於享受到了皇后的待遇,雍容氣派地站在了眾嬪妃之首,大感安慰,心想,皇祖母您總算是回來了。四處看了看,心裡疑惑,怎麼不見紫薇姐姐她們,太后回宮可是大事,皇祖母還沒有見過她們,這頭次見面怎麼能不來呢?

  永瑆在旁邊拍他一下,“十二你東張西望什麼呢?”

  大概是覺得永璂比以前明白事理不少,值得一交了,永瑆現在倒是願意多和他說說話。永璂輕聲道,“沒什麼,就是覺得人來得不齊。”

  永瑆四處一看,“哦,是那兩個人啊,她們向來做事出格,能規規矩矩的倒奇怪了。上次那個什麼還珠格格那麼害你,你還惦記她們做什麼?”

  永璂嘆氣,“十一哥,你別這麼說小燕子姐姐,她上次不是有意的。”永瑆皺眉頭,剛想說你怎麼這麼厚道啊,就見永璂側過頭來眯起眼睛一笑,“你可別嘮叨我,我只是說她不是有意的,可沒說以後還會去理她們。”

  永瑆看著他的笑容就是一呆,心頭像是被一片小羽毛拂過,癢絲絲的,心想這小子最近倒長漂亮了,哼一聲,“你少臭美,我才沒功夫嘮叨你呢。”

  說話間只聽得一聲聲“太后駕到!太后駕到……”由遠及近,只見華蓋如雲,侍衛重重保護,宮女太監前呼後擁著太后的鳳輦,後面還跟著一乘小轎緩緩行來。


☆、13、太后回宮(下) ...

  太后的鳳輦行到近前停了下來,先有宮女去後面那乘小轎裡扶出一個清麗秀雅的姑娘,大概有十七,八歲年紀,明眸皓齒,秀美脫俗,正是太后身邊的晴格格。

  晴格格自小在太后身邊養大,為人細心溫柔,知書達理,近些年來太后的日常起居幾乎都是她一手包辦的,將太后照顧得井井有條,妥妥貼貼,因此深受太后的寵愛,比太后那些親孫女們還要更親厚一些。

  這時晴格格走到鳳輦前,攙下了太后,來迎接的眾人看到太后下轎,就全部跪倒請安,齊聲道,“恭請太后聖安!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乾隆迎上前來笑道,“皇額娘這可總算是回來了,兒子這些日子來時時惦念,皇額娘在五台山辛苦了。”

  太后許久沒見皇帝了,這時也很高興,“我這是去為大清祈福,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況且有晴兒跟著,什麼事兒都幫我招呼到了,我也省心,每天只要專心吃齋念佛就好。”

  乾隆看看太后身邊的晴兒,見她比離開時又長高一些,更加的氣質沉穩雍容,果然是跟著太后長大的孩子,很有些大家風範,知道太后喜歡她,就也跟著湊趣,“晴兒這可都長成大姑娘了,這次陪著太后去五台山,屬你的功勞最大,朕要好好獎賞你才是,晴兒想要些什麼啊?”

  晴格格被兩人當眾誇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頭,“太后和皇上過譽了,晴兒也沒做什麼,能跟著太后去五台山,是晴兒的福氣,我也沾了佛氣,長了見識,這都是太后和皇上的恩典,我哪裡還能再要什麼賞賜。”

  乾隆哈哈大笑,“這晴兒可真會說話,難怪皇額娘喜歡你,賞是一定要賞的,只是不急,太后一路車馬勞頓,還是先回宮休息吧,來日方長,這些事情慢慢再說。”

  太后點點頭,左右環顧一圈,先看到了皇后,上下看了幾眼,向她伸出手來,“皇后這可是清減了不少啊,怎麼這樣不注意身體。”

  那拉皇后連忙走上幾步,攙住太后笑道,“謝太后關心,臣妾一直都是這樣的,大概是上次送太后您走的時候衣裳穿得厚,所以您這回回來看著像是清減了。”

  太后嗯了一聲,又看到令妃站在稍後一點的地方,那腹部明顯突了起來,心裡一喜,“令妃這是有好消息了,怎麼沒人告訴我知道啊?”

  令妃羞怯一笑,連忙屈膝溫溫柔柔地道,“回太后,這些小事,想著您回來就知道了,所以就沒敢驚擾您清修。”

  太后道,“這是喜事,怎麼會驚擾,你趕緊起來吧,自己要小心保養著。”說罷一手扶了兒子一手扶了皇后在眾人的簇擁之下走進宮門,晴兒緊隨其後。

  永璂混在人堆裡小聲讚嘆,“原來晴格格這麼漂亮啊,我以前怎麼都沒覺得。”

  永瑆在一邊撇嘴,心說那是因為你以前太小還不懂,不過說起來這皇宮中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晴格格看著是不錯,不過也還不至於讓人多麼驚艷。忍不住道,“她還行吧,不過十二你也不用這麼一副沒見過市面的樣子,說實話,她還不如你好看呢。”

  永璂橫他一眼,“你亂比較什麼,什麼叫還行吧,我看可是十分好的。”他現在正當少年,剛開始對女子有了些朦朧興趣,因此見了美貌異性都很有興致品評一下。

  永瑆不服,他年紀也不大,不過在弟弟面前就要強充內行,“我也沒說她不好,不過也就是還行的水平,說你沒見識還不服氣,我是你哥哥當然比你見得多…”

  正在低聲議論著,忽聽前面一陣混亂,又有乾隆的聲音,“小燕子,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竟是小燕子帶著紫薇玩空中飛人,“從天而降”了,驚擾了太后的鳳駕不說,她們兩個自己也是一身的狼狽,首飾項珠灑落了一地。

  太后瞪了這兩個民間格格半天,忍住了沒發火,只道,“回頭和諸位阿哥格格們一起去慈寧宮請安吧。”

  永瑆在後面幸災樂禍,“就說這兩人不會安生,這出場搞得也太驚悚了些吧。”

  永璂現在是下定決心要和這些人劃清界限的,所以雖然有些替她們擔心,卻也沒多說什麼。

  來到慈寧宮候了一會兒,太后洗漱更衣,休息過後,就傳話讓他們進去,只見太后端坐正中,乾隆和皇后陪坐兩旁,正在說笑。晴兒站在太后身後,五阿哥站在乾隆邊上,一齊幫著湊趣。其餘人都老老實實垂手站在下面。

  這也是難得一見的場面,各個數得上名號的娘娘,格格,阿哥們都到場了。算是人比較齊的皇家聚會。太后看著兒孫滿堂很是開心,特賜了純貴妃,慶妃和令妃幾個人座位。

  說了幾句話,太后就看看皇后就道,“十二阿哥呢,過來給皇祖母瞧瞧。”想到十一阿哥永瑆現在也算是養皇后名下的就道,“還有永瑆,一起過來吧。”

  永璂和永瑆連忙出列行禮,一個道,“皇祖母,這些日子不見,您可是越發精神了。”另一個道“皇祖母去了五台山這麼久,孫兒們可都想念得很呢。”

  太后欣喜,“兩個小子倒是嘴甜,快起來給我看看,這可有沒有變樣子。”看看永瑆,覺得還不錯,又高壯了一些。

  再看永璂,不由愣了一下,回頭對著皇后笑道,“皇后啊,我原來只聽說過女大有十八變的,你怎麼把兒子也能養得十八變啊,我走的時候永璂還是個胖小子樣子呢,怎麼這一轉眼就變成英俊少年了。”心裡喜歡,拉過永璂來好生揉搓了一通。

  永璂最近總被人誇講變漂亮了,這會兒就提心吊膽地怕太后也當眾這麼說,結果還真就被說出來了,他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頓時紅了臉,總算還記得他額娘的囑咐,沒敢四處張望,亂放眼風,免得再被皇祖母說他美目招人什麼的,那他以後都不用出門了。

  只是低下頭靦腆一笑,“皇祖母怎麼一回來就取笑我,孫兒這個年紀不就是應該長身體的時候嗎,不變樣那才是奇怪呢。”

  他這麼臉一紅,再一笑,周圍離得近的幾人看得分明,真是藍田生暖,余輝映雪一般,連晴兒都有些直眼,沒想到,十二阿哥長大了竟有這般風韻,可惜他的年紀小了些,不然倒是值得……,忽然發現自己想得過了,連忙止住思路。

  乾隆今天心情不錯,也在一邊微笑,心道前些日子也沒注意,太后這麼一提才發現,永璂還真是比以前俊秀多了,上次和令妃見他時還覺得有些陰柔,現在就只是丰神毓秀了,這才像是愛新覺羅家的兒子嘛,以前那個小黑炮彈模樣也不知皇后是怎麼給搞出來的。

  太后更是樂得嘴都合不攏,拍著他道,“祖母這還沒說什麼呢,你就臉紅了,這臉皮也太薄了些。我在五台山看宮中報過去的諸皇子的近況,有紀師傅專門誇你讀書用心,看來永璂真是長大懂事了不少啊!”

  說到這個忽然話鋒一轉道,“只是聽說騎射功夫都耽擱下了,這是怎麼回事啊,我們滿州先祖是馬背上得的天下,怎麼可以不習騎射?”

  看永璂張口要解釋就拍拍他,掉下臉轉頭對乾隆道,“後來我一打聽才知道是被皇帝責打了,身體受損,所以不能習武,起因只是個針尖大點的小事。這個我就不明白了,皇上你教訓兒子那是該的,可是至於為了孩子間磕磕碰碰的那點小事把個正在長身體的小阿哥打成那樣嗎?這要是留下了病根,永璂這輩子不就毀了!”越說越生氣,狠狠掃了下面的眾嬪妃一眼,“還是說是那個輕佻不懂事理的挑唆皇上了,沒想到我老太太就幾個月不在,宮中就亂成這個樣子。”

  令妃聞言嚇得急忙起身,也顧不得自己那挺起來的肚子了,跪下叩頭,“是臣妾的錯,臣妾當時,當時沒想到……”因太后說得太過嚴厲,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乾隆沒想到太后一回來就挑這個事,“這個,是兒子一時生氣,想得不周到,倒不怪令妃的,況且後來朕也訓斥過令妃了,她現在有身孕,額娘您看,就別再…”

  五阿哥也在一邊幫著解釋,“皇祖母,您是沒見到九妹當時被摔得那個樣子,真的又慘又嚇人,所以才會罰十二弟,孫兒當時也在場,皇阿瑪生氣是情有可原的。令妃娘娘那會兒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孫兒可以作證的。”

  太后嘆口氣,對令妃道,“你起來吧,都告訴你要當心身子了,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這事兒就算了。只是以後皇帝再要教訓兒子時記得看在我老太太這麼一大把年紀,只有這麼幾個寶貝孫子不容易,要手下留情啊。”

  乾隆連忙賠笑,“兒子曉得,以後一定注意。”話是這麼說,但被太后當眾責備,心裡剛升起的對永璂的那點好感也立時又沒了。

  太后又道,“我看令妃又有了身孕,不宜操勞,這掌管後宮之事還是交還給皇后吧。皇后性子直,不能像有些人那樣事事都順著你的心思說,不過她從來都是規矩守禮,沒有什麼壞心,這個我是知道的,皇帝陛下也不要太苛責了她才好。”

  皇后連忙起身,“是臣妾前一陣子處事不周,惹得陛下不高興了,這事是臣妾的錯,太后這麼護著臣妾,臣妾實在是惶恐。陛下他也是想讓我修心養性一段時間,所以才讓令妃妹妹代掌後宮的,這事陛下他是秉公處理的,臣妾心服口服,絕沒有受委屈的想法。”

  太后點點頭,暗道這皇后吃了虧後終於懂點事,知道謙忍退讓了,問乾隆道,“皇后都這麼說了,皇帝的意思呢?”

  乾隆知道太后回來肯定是要給那拉皇后撐撐腰的,此事原在意料之中,又見皇后態度良好,並不再像以前那樣和自己對著乾,就順勢下了台階,“就依皇額娘的意思辦好了,兒子沒有意見。”

  想起了小燕子和紫薇,這兩個總是得引薦給太后的,既然自己這裡讓了一步,那麼正好借這個機會,讓太后這時候認下小燕子和紫薇,“皇額娘,還有一件事,就是兒子新封的那兩個格格,她們是在民間長大,規矩禮數方面有些欠缺,所以剛才衝撞了額娘,不過她們兩個人是很好的,天真淳樸,要不額娘這會兒再見見?”


☆、14、慈寧宮中 ...

  說到小燕子和紫薇這兩個來自民間的格格,太后雖說這些日子遠在五台山,但對她們的事情也是有所耳聞的。

  本來就對她們這段時間在宮中惹出了這麼多的亂子頗有不滿,剛才又見到她們在自己的輦駕前失儀,對這兩人的印象就更差了。只是兒子的面子還是得給的,於是點頭,“那就傳她們來見見吧。”

  乾隆見太后點頭了,便吩咐身後的小太監,“快點去傳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來。說朕和太后在等著呢,讓她們快一點。”轉回頭來時,無意間瞥見永璂在衝著皇后微笑,那笑容中很有些安撫之意。

  永璂笑得很好看,溫潤如水,看得人好像泡進了一泓溫泉,身心都被滋潤得舒展開來,乾隆一頓,先是陷在他那沁人心脾的笑容裡恍惚了一會兒,然後才想,永璂沒事衝著皇后笑得這麼好看幹什麼。

  再一轉念,明白過來,永璂這是在安撫他的額娘呢,按照皇后以前那寧折不屈的剛直性子,剛才當眾說出來那麼一番自我反省的話肯定是已經氣悶委屈得不行了。

  暗暗哼了一聲,還以為皇后性情變好一點了呢,卻原來只是比以前更虛偽,開始知道在人前口是心非,偽裝自己了。心裡有些不忿,永璂怎麼從來都沒這樣對自己笑過,要是他肯這樣溫和宛轉地討好自己,那自己肯定會多寵著他些,不至於讓他吃那些苦頭的。

  小燕子和紫薇沒有跟著眾人一起來慈寧宮是因為她們當時的形象實在太狼狽,所以趕回漱芳齋收拾打扮去了,這會兒被乾隆派去傳人的太監一催,就匆匆忙忙地趕來了慈寧宮。

  進來之後,紫薇還算像模像樣,行禮問候都符合標準,小燕子的禮就行得馬馬虎虎了,答起話來東張西望,顛三倒四,實在聽不懂了就亂扯一氣。紫薇和五阿哥在一旁幹著急,一個勁地朝她使眼色。

  永璂在一邊聽得幾次差點笑出聲來,原來小燕子姐姐說話這麼逗,他以前怎麼都沒發現呢,光顧著崇拜這些人了。難怪五哥和皇阿瑪都喜歡她,這天天和她在一起那笑料肯定是層出不窮,能樂死人的。

  等聽到小燕子說道,“回老佛爺您……您老了也沒關係,你只要看,我又不會打到您前面來,不用您接招,沒什麼‘招架不招架’的!奶奶您……”

  實在是忍不住了,緊緊抓住身旁皇額娘的手臂,轉過頭去,將臉埋在她的肩上,自家肩膀使勁抖,悶笑得都要喘不上氣來了,等喘勻了這口氣,一抬頭就見晴格格站在太后的身後瞪大眼睛看自己,連忙朝她眨眨眼,做個不好意思的樣子,晴兒見他那樣子可愛,忍不住笑一下,不過還是衝他使了個眼色。永璂順著她的眼神往旁邊一看,頓時嚇了一跳,原來被自己緊緊抓住的手臂不是皇額娘的,卻是他皇阿瑪的,乾隆這時正臉色古怪地看著他。

  永璂嚇得一縮脖,連忙鬆手,“兒臣,兒臣…這個不是故意抓您的,”退後一步,“皇阿瑪恕罪。”

  乾隆這會兒沒空理他,哼了一聲就轉頭去看小燕子了,永璂吐吐舌頭,趕緊退遠一點。

  他剛才一直被太后拉在跟前,等小燕子,紫薇她們進來後就自然地往邊上退了退,本以為是退到皇后那邊的,誰知道光顧著看小燕子,退錯了方向,站到乾隆這邊來了,皇上和皇后的正裝都是明黃色,打眼一看都差不多,沒想到卻害他鬧出這麼大的烏龍,難怪剛才還有點奇怪,皇額娘今天怎麼不太香了呢。看乾隆沒有餘暇計較他御前失儀,大大松一口氣。只盼小燕子姐姐再折騰得動靜大一點,把皇阿瑪的注意力全都吸引過去才好。

  雖然也知道自己這想法很不厚道,五哥要是知道了一定大大地生氣,可是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他現在也顧不上管別人了,不厚道就不厚道吧。

  結果他這位小燕子姐姐果然不負厚望,在太后質疑了紫薇的娘幾句之後,怒氣大盛,直言頂撞了幾句,噎得太后直瞪眼睛。又不肯讓桂嬤嬤和容嬤嬤查看她膝蓋上綁的東西,竟然大喊著七十二計,跑為第一!好女不吃眼前虧!迅速衝出門去了。

  這下鬧得聲勢更浩大了,太后和皇上派人滿園子抓她,太后快被氣瘋了,乾隆也有些光火,對小燕子很有爛泥扶不上墻的感覺,自己都在這麼維護她們了,怎麼就一點不能讓人省心呢。

  最後還是晴兒出面,勸住了太后,不再追究這事,放了紫薇和小燕子回去。

  餘下眾人看戲看得興高采烈,覺得這宮中從來沒這麼有趣過,除了乾隆,令妃,五阿哥有些心情不愉外,大家都心滿意足告退而去。

  皇后和容嬤嬤最為開心,永璂對誤抓了皇阿瑪一事心有餘悸,加上自己那麼明目張膽地笑話小燕子姐姐也被乾隆看到了,不知他會不會轉回頭來找自己麻煩。

  不過今天的事情確實有趣,也不怪他忍不住笑啊,乾脆想開了,大不了再罰自己跪一下,禁個足什麼的,反正皇祖母今天才提醒過,肯定是不能打板子的,罰跪,禁足他都不怕,隨他去吧。

  只是靜下來之後,看著皇后和容嬤嬤滿臉勝利的笑容還是又提醒了幾句。說心裡話,他認為這種場合皇后能不開口就最好別開口的好,皇額娘剛才在慈寧宮還是沒忍住,在太后責備兩位民間格格的時候,冷言冷語了兩句,很起了點推波助瀾的作用。

  這個行為太后大概不會介意,但是皇上肯定會聽在耳中記在心裡,今天本來太后為那拉皇后和永璂出頭髮作了現在後宮中最受寵的令妃,這個就夠讓乾隆不爽的了。他又不能去怪太后,這個帳肯定會被算在自己母子的頭上,值此非常時期,還是要盡量老實點好,別要再去火上澆油了,這天下最大的到底還是皇上不是太后。

  那拉皇后聽了之後深以為然,而且她現在發現,太后對小燕子等人的不滿恐怕不下於自己,那自己就乾脆別去出頭做這個惡人,只專等著看戲就好了。


☆、15、奇怪的感覺 ...

  太后回宮之後,漱芳齋的人們生活束手束腳了不少,皇后這邊正好相反,覺得這宮中總算有些回歸以前正常態勢的趨向。

  永璂感覺也很好,明顯發現自皇額娘拿回執掌後宮的權利後,周圍的人都對他恭敬了不少。

  很多東西就是這樣,有的時候沒什麼感覺,失去了才會發現原來它很重要,等到再失而復得的時候就很知道要珍惜了。

  永璂以前根本不認為他的額娘管著後宮是件重要的事情,可是經過這些日子的經歷後,就再容不得他無視這些權勢的重要性。最起碼的,只要他皇額娘還在管著後宮,別人打他板子的時候就不敢下那樣的狠手不是。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於是永璂經常都會去提醒提醒那拉皇后別再參與管教漱芳齋兩個格格的事情,紫薇姐姐比較溫柔,還算了。小燕子姐姐可委實不好惹。

  不但不好惹,還顛三倒四,胡拉亂拽地很容易繞得你成看犯錯的人,對她的態度應該是能躲多遠就躲多遠。橫豎乾隆自己看得慣,別人沒必要去討這個嫌。況且還有太后在那裡坐鎮,她們鬧得太厲害了太后自然不會坐視不理的。

  那拉皇后以前之所以在小燕子和紫薇的事情上那麼較勁認真,不依不饒,一是確實認為她們有些問題,就這麼認成皇家的格格很是不妥;二是覺得令妃和那兩個民間格格是一氣的,從打壓令妃的角度講,她也不能讓小燕子她們太舒服了;第三個原因就是和乾隆賭氣了,皇上什麼事都不理她,只寵著令妃,連新認了個女兒也趕緊放到令妃跟前教養,這讓皇后實在是又嫉又恨。

  可是又哭又鬧有什麼用呢,非但不會讓皇上多看她一眼反而對她愈發厭煩,乾隆一旦對什麼人冷情狠心起來,那後果根本不是她能輕易承受得起的,失了權勢的後果是連兒子都保護不了,什麼樣的勢力小人都敢來踩她們兩腳。

  正所謂吃一塹長一智,皇后如今對皇帝的那點情意聖眷早已死心,可是日子還是要過下去,更何況她的兒子還沒有成年,需要她的照顧,她要是再那麼不管不顧地鬧騰下去,受牽連最大的就是永璂了。因此皇后嚴肅了身心,決心日後都要小小心心做人,再不給任何人打壓自己的把柄。

  乾隆最近卻是另外有了心事。小燕子和紫薇不討太后喜歡,他也煩心過,但是這兩個人自己不爭氣,他就也有點懶得管了。況且小燕子也是一貫的不成體統,令妃教導了這麼久也沒見成效,要是太后願意管,就管管吧,說不定太后還能把她教得像樣一點。

  乾隆現在沒興趣多想小燕子的事,他自太后回宮的那天后就總是想起永璂,或者說是永璂帶給他的那種感覺。

  那個孩子在被小燕子的傻話逗得實在忍不住時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把頭埋在他肩上悶笑了一通,乾隆都被這突如起來的親熱動作給搞懵了,從來沒有人敢對他做這種舉動,當那張小小嫩嫩的臉孔蹭在他頸邊時,心中一陣悸動,竟有怦怦跳的感覺。可惜這動人的親密不是給他的,明顯是永璂搞錯了人,等發現是他時,連忙鬆手退來,臉上的笑意也潮水般的消去。

  乾隆幾乎從來沒有抱過自己的那些兒子,女兒們的,他沒有想到抱著兒女時能有如此令人心動的美妙感覺。這個新發現讓他新奇不已。

  為此乾隆專程抽空在白天的時候跑了兩趟延禧宮,美其名曰是令妃在太后回來的那天受了委屈,他來安慰一下,其實是命人將兩個小格格帶出來抱一抱,好重溫一下那種感覺。令妃感動得不行,差點流了眼淚。

  兩個小格格都還小,可愛得很,特別是九格格,是一個粉嘟嘟的小肉球,抱起來很有手感,乾隆是挺喜歡的,可是那感覺總是不對,喜歡是喜歡,就是沒有那種心中的怦然悸動,這可太讓人失望了。難道說抱兒子和抱女兒的感覺不一樣,還是得找個兒子來抱才行。

  細數下來,現在宮中年紀最小的阿哥就是永璂,還有兩個比他更小的都沒有能養大,兩三歲就夭折了。剩下的那些兒子們,包括永璂在內都年歲太大,不適合抱的。這讓乾隆很是無奈了一陣。

  鑒於皇后最近都很老實,沒有再上趕著惹他生氣,乾隆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隔段日子也會去坤寧宮坐坐,留宿肯定是不留的,就是白天去晃一圈,講幾句場面上的話,順便看看永璂在不在。

  去了幾次之後就發現,皇后是恭恭敬敬地很老實,可就是從來都見不到永璂的影子。乾隆最後乾脆讓人先去打聽好,確定永璂從上書房下學後沒有回阿哥所而是直接去了坤寧宮,乾隆這才後腳跟過去。

  可是進坤寧宮一看,還是沒有見到永璂,只有皇后帶著眾宮人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好,忍不住皺眉道,“怎麼朕來了幾次都不見永璂在皇后這裡?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朕記得以前來坤寧宮,經常能看到十二,永璂現在年紀還不大,皇后你也該多關心著才是。”

  皇后也很鬱悶,兒子剛才是來看自己了,就是忽然聽見乾隆來了才匆匆忙忙溜走的。永璂因為覺著他皇阿瑪不知為什麼總看他不順眼,碰到了十有八九他要倒霉,因此特意躲著,能不見就不見。

  這位可好了,明明是他自己把人嚇跑的,卻還來怪別人對兒子不夠關心,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啊,什麼話都讓他說了。不過腹貶歸腹貶嘴上還是得敷衍,“皇上沒看到他是碰巧了,永璂經常來臣妾這裡請安的,剛才還在呢,只是忽然想起有篇書還沒背好,這就匆匆忙忙回去了。”

  乾隆很有點不信,不過也沒辦法,隨口問了幾句後宮事務就走了。想想有些生氣,從來都是別人等著見他的,哪有他想見誰還見不著的道理,乾脆讓高無庸直接去傳旨,讓十二阿哥永璂來養心殿見駕。

  這個直接傳旨叫人的法子果然好使,乾隆回了養心殿沒待一會兒,就有小太監進來稟報十二阿哥來了,在外面求見呢。


☆、16、養心殿 ...

  這天永璂本來是想著好幾日沒有去坤寧宮了,所以打算早早去皇后那兒,準備在那裡多磨蹭點時間,陪著額娘用了晚膳再回阿哥所的。

  沒成想一到坤寧宮還沒坐穩呢就聽見皇上也朝坤寧宮來了,急忙跳起身來走人,回了阿哥所後椅子還沒坐熱卻又有人來傳旨讓他去養心殿,說是皇上要見他。心想這次真是白跑這麼快了,早知道這樣剛才還不如不躲,老實待在坤寧宮,還能省點力氣。

  只是乾隆從來不找他的,這時忽然傳他去不知道是有了什麼事情,心中惴惴,急忙收拾整齊了就往養心殿去。

  到了養心殿恭恭敬敬地施禮,“兒臣叩見皇阿瑪,皇阿瑪吉祥。”

  乾隆剛才一時起意就把人給叫來了,其實他也沒什麼事要找永璂的,這時就有點卡殼,“嗯,你平身吧。”

  永璂站起來,垂手站到一旁,靜候乾隆的示下。等了半天上面卻是沒有動靜,抬起頭來,悄悄看了一眼,只見乾隆正拿了本奏摺在細看,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不敢出聲,只能靜靜等著。

  過了半晌才聽乾隆道,“朕剛才去坤寧宮,你皇額娘說你最近讀書甚勤,在她那裡沒待了一會兒功夫,就想起來還有書沒背好,匆匆忙忙就走了。”

  永璂聽得不明所以,心說皇阿瑪這是什麼意思?是誇我讀書認真還是嫌我行事毛躁?不明就裡,只能含糊道,“兒臣剛才是去額娘那裡了,沒想到皇阿瑪也去了,早知兒子就多等一會兒,還能給皇阿瑪請個安。”

  乾隆道,“嗯,朕聽說你最近懂事不少,知道讀書上進,那是很好,最近師傅都教了你們些什麼啊?”

  永璂心道,原來是要查問功課了,只是不知為什麼皇阿瑪不去上書房檢查,卻單是把我叫來養心殿問。打點起精神,認真說了說最近學的東西。

  乾隆問這個不過是隨便找點話來說說,聽他答了幾句後就道,“不錯,那永璂最近除了讀書還做了些什麼?朕準了你這半年不用練習騎射,你的時間可是要比其他阿哥們多出來不少,不可虛度荒廢了。”

  永璂連忙道,“兒臣不敢荒廢時間,原本學騎射的那些功夫,兒子也都用來看書了,還有就是去給皇額娘請安,不曾做過別的什麼。”

  乾隆點頭,“你自己知道不要虛度了光陰就好。”語調微微提高,“上次在太后那裡,永璂笑得很開心啊,還珠格格的話就那麼有意思?”

  永璂暗暗叫苦,就說皇阿瑪沒事把自己叫來問功課是個什麼意思,卻原來還有這個事在這裡等著自己呢,這都過了這麼久了,皇阿瑪這算是秋後算賬不?

  硬著頭皮回話道,“回皇阿瑪的話,小燕子姐姐她,她說話風趣,心思也,這個心思敏捷,與眾不同,確實是挺有意思的,兒臣在太后那裡一時沒忍住,失了禮數,請皇阿瑪贖罪。”

  乾隆這次倒很和氣,“那沒什麼,朕也覺得挺有意思的,也難怪你忍不住了。”轉念一想,“朕也有好些沒去漱芳齋了,永璂以前不是很喜歡去找紫薇和小燕子的嗎,這就和朕一起去轉轉吧。”

  永璂聽乾隆這次這麼通情達理,稍有點不能適應,“啊?皇阿瑪不怪我?”

  “那有什麼好怪的,好些人都笑了,又不是只有你一個。朕還不至於這麼苛求。”

  永璂看看他,實在是認為他一直對自己就是挺苛求的,不過這次能不追究他最好,“謝皇阿瑪,只是這時候去看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估計過去了正好碰上她們在用晚膳。”

  乾隆想想也是,“那就先不去了,永璂留下和朕一起吃飯吧。”

  永璂對這個忽然非常親民的皇阿瑪很是奇怪,不明白他今天怎麼心情這麼好,不過既然讓留下陪著用膳那就用吧,反正也沒人有那個膽子敢拒絕。

  小心謹慎地吃過飯後,又被乾隆叫到御案前讓寫幾個字給他看看,永璂沒有什麼寫字作畫的天分,他又不是那種能勤奮苦練的,所以寫出來的字很是一般,好在他自小被皇后養得很好,又一直是身份最尊貴的皇子,所以在乾隆面前也不是很緊張害怕的,總算發揮正常,沒有出現手抖滴墨的尷尬場面。

  乾隆皺著眉頭看他寫了幾筆,實在不太滿意,於是繞到永璂身後,手把手地教他寫了一會兒。別說,效果還挺好,永璂大為受教,回頭一笑,“皇阿瑪這個教寫字的方法不錯,兒臣很能體會到筆畫間的力道收放。下回也讓師傅這麼教教我。”

  乾隆總算找到了能抱抱兒子的藉口也很高興,果然抱兒子和抱九格格的感覺大不一樣,那種心中的滿足感動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小小少年還稍嫌纖細苗條的身體靠在懷裡,柔韌挺拔,回首微笑間,清雅溫文,他總算是又重溫到了那次在太后宮中時的悸動心顫。

  只是聽到永璂還想讓師傅也這麼教他就有點不太滿意,放開手道,“這個是教小孩子練字的法子,朕是你父皇,不嫌棄你就算了,你這麼大人了還好意思讓上書房的師傅也這麼教你!不知上進!自己回去多下點功夫練習。”

  永璂嚇一跳,連忙躬身答應了,心想原來皇阿瑪您還是不嫌棄我的,怎麼我從來都沒覺出來呢?不敢再亂說話,小小心心地又應答了幾句,就被打發跪安了。

  出了養心殿已經快到巳時,想著自己被叫到養心殿來了這麼久,皇額娘那邊肯定已經聽到消息,還是去說一聲,免得她要擔心。於是先繞去了坤寧宮。

  皇后果然在念叨著他,這時見兒子全身而退就放下心來,細細詢問了一遍皇帝陛下找永璂去是有什麼事。

  永璂自己到現在也還是有些莫名其妙,便答道皇阿瑪叫他去就是問了問功課,又陪著用了晚膳就讓出來了。

  皇后直撇嘴,對乾隆心血來潮的作為不滿,還讓陪著用膳?對著他那張臉,永璂能吃得下東西嗎?

  當然了,並不是說皇帝陛下長得難看嚇人,作為一個出門用假身份就能引誘到美貌女子為他傾心進而苦等終身的男人,乾隆模樣是生得很不錯的,帝王之姿,氣宇軒昂,要是心情好的時候也能風度翩翩。可是他最近對坤寧宮的人都沒幹過好事,皇后自然就要在私下裡覺得此人面目可憎了。

  心痛之餘,趕緊張羅著讓人準備燕窩點心,打發著兒子又吃了頓宵夜才放永璂回去。


☆、17、偶遇...

  自從宮中多了小燕子這個無與倫比的壞榜樣後,太后就越發看著那些自小養在宮中的格格,阿哥們無比順眼可愛了,一個個全部都知書達禮,斯文懂事,尊敬長輩,多麼有皇家風範啊。

  而永璂在經過了太后去五台山這段時間的經歷後,深深體會到了皇祖母作為他和額娘在這後宮中最大靠山的重要性,因此極盡巴結討好之能事,有空就去慈寧宮請安,加上太后那裡還有一位美貌可人的晴格格,他往慈寧宮跑得就更勤快了。

  氣得永瑆直罵他沒眼光,那晴格格比可他大著好幾歲呢,他就算是去勾搭上了也沒用,況且晴格格是宗室,再怎樣你們兩個人也不可能湊到一塊。皇阿瑪和老佛爺首先就不會答應。

  其實永瑆這麼鬧主要是因為他也難得有個同齡玩伴,以前總嫌十二弟傻乎乎的不高興多搭理,現在終於這傻乎乎的十二弟長大一點開了竅,不再那麼憨厚了,平時做個伴也還合適。不想這時候偏被這個年紀差好多的晴格格給勾去了永璂的心思,他可真是不忿極了。

  永璂不為所動,自顧自道我又沒說要幹什麼,晴格格那麼難得的人才我傾慕一下還不行了。

  永瑆敲他的頭,“你悄悄傾慕就好了嘛,還非得天天跑到太后那裡去,在人家眼前晃,你丟不丟人啊!沒瞧見晴格格對紫薇格格的那個福爾康青睞有加呢,他們那些人的沒頭官司你還敢去摻和?”

  “咦?有這樣的事?”永璂驚訝,“十一哥你怎麼知道的?”

  “宮中很多人都在傳呢,你以為別人都像你一樣傻,什麼都看不出啊?”

  “不會吧,福爾康不是都已經被皇阿瑪指給了紫薇姐姐了嗎?這個難道還能換人?”永璂還是驚訝。

  “這個可難說,紫薇格格她就是個來自民間的格格,沒有什麼背景,雖說她才是阿瑪的親女兒可是還不及那個還珠格格會討皇阿瑪的歡心,皇阿瑪的女兒多了去了,這麼一個沒有母家勢力的,福家娶她回去也沒什麼大用處。晴格格可就不同了,她是宗室貴親,又深得太后的寵愛,只要有太后在就絕不會讓她受了委屈。你看著吧,要是晴格格真的看上了那個福爾康,說不定太后會幫她把人從紫薇格格那裡要過來的。只要太后開了口,皇阿瑪多數不會回絕的。”永瑆耐心分析給他聽。

  永璂咂舌,看看永瑆,雖說是自己的哥哥,其實他們兩個同歲,永瑆也就只比他大了幾個月而已,竟然能對宮中的事情看得這麼明白,當真厲害。

  想想他大概也是被形勢逼出來的,永瑆的額娘早逝,他是掛在皇后名下養著的,皇后雖不曾虧待他,但是到底不如對自己兒子上心,永瑆大概也是早就嘗盡了宮中的人情冷暖,所以才能這麼少年老成。就像自己在皇額娘失勢後也能迅速明白不少事理一樣。

  永璂想到這裡就有些同情永瑆了,抬手拍拍他道,“十一哥說得很有道理,兄弟這可受教了。你趕緊去習武場吧,再不去就晚了。我這也要去皇祖母那裡請安。”

  永瑆氣結,“你怎麼還要去啊?你哥哥我白費了這許多口舌。”

  永璂笑,“我去給太后請安,順便把你昨日給我畫的那幅畫帶去給她老人家看看。”

  永瑆嗯了一聲,心知自己的那幅畫水平一般,永璂這是幫自己在太后跟前湊趣呢,心中一暖,扭頭去習武場了。

  小燕子和紫薇這兩天非常的不順利,昨天被太后叫去,幾句話就把她老人家給惹火了,當然了這幾句話都是小燕子說的。

  太后一怒之下就把兩人關進了慈寧宮中的佛堂,命她們晚上跪在佛堂中反省,兩人苦不堪言,幸虧有晴格格晚上給送了點衣物被褥茶水什麼的,她們才熬了過來。

  乾隆下了早朝,處理完政事,就有心急火燎的五阿哥和福侍衛求見,懇請皇上快去救小燕子和紫薇。乾隆覺得這兩人有些小題大做,太后管教孫女他有什麼好去救的,太后做什麼那都是一片好心,她老人家總不會去害自己孫女的。

  磨蹭到午後,禁不住永琪的請求,乾隆也稍微有點擔心,於是就去慈寧宮中勸慰了太后,小燕子和紫薇這才被恩准回漱芳齋。

  幾人剛出慈寧宮,迎頭就碰到永璂帶了兩個小太監走過來。

  永璂很不想見這幾人,已經連著躲了他們數個月了,不想此時迎面碰上,閃避不及,只好上前打招呼,“見過五哥。”又對小燕子和紫薇道,“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你們這是才從慈寧宮中出來麼?太后她老人家可好?”

  小燕子一拍腦袋,“好!太后那個老…恩,那個老人家好得不得了,吃得下睡得香,還有多餘的精神用來找我和紫薇的麻煩,不好的是我們,被困在那裡一晚上,幸虧皇阿瑪來救我們,這才出來了。”

  永璂一愣,“皇阿瑪現在在太后那裡?”

  紫薇答道,“是啊,永璂弟弟這是要去給太后請安吧。”

  永璂點頭,“是啊。”

  小燕子叫道,“你膽子好大啊,還敢主動去找她,太后那老人家可是很凶的,跟你的那個皇后額娘都差不多了。”

  永璂暗皺眉頭,知道實在是不值得去和小燕子爭辯這些,忍氣道,“小燕子姐姐別這麼說,皇祖母她是我們的長輩,就算是嚴格了些,那也是為著我們這些小輩好的。”

  小燕子怒,“我可是一點也沒看出她是為了我和紫薇好,嚴厲得不得了,我說什麼都是錯,不說話也是錯,專門地挑我的刺,十二阿哥,你小小年紀可不要睜著眼睛說瞎話。哦,我知道了,你們是一夥的,怪不得太后一回來就看我們不順眼,還幫著皇后說話,嚇唬令妃娘娘!”

  永璂對這通胡攪蠻纏沒法回答,看看五阿哥,可五阿哥自從上次被永璂頂撞後再見了永璂基本就不說話,這時累了一早上,好不容易把小燕子從慈寧宮裡撈出來,實在是身心俱疲,就更懶得吭聲,只是象徵性的拽了拽小燕子的衣袖,小燕子根本就沒發現。

  再看看福爾康,他從來都是把永璂當小孩子的,一般也不太搭理。這時小燕子和永璂糾纏不清,只當作是小孩子拌嘴,所以也不插言。

  永璂沒辦法,只得對著紫薇一笑,說道,“紫薇姐姐,我說不過小燕子姐姐,你快幫我勸勸她吧。太后她老人家真的是很好的。”

  紫薇看著他一呆,那笑容實在好看,不同於爾康和永琪他們的青春熱情,年少英俊,那是實實在在的雍容儒雅,皇家氣度,在永璂這麼個小阿哥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紫薇臉上不由一紅,輕輕地道,“小燕子,你別鬧了,咱們剛惹得太后她生了氣,還是小心些好。”

  小燕子哼了一聲,也實在是累了,對永璂道,“你要去討好太后那老太太就趕快去吧,只是別在背後告我們的狀就好。”

  永璂哭笑不得,正要說話,忽聽一個威嚴的聲音傳過來,“小燕子,太后果然沒有錯怪你們,你背後提起太后竟然如此不敬!”卻是乾隆從慈寧宮中出來,走在後面正好聽見小燕子大嗓門稱呼太后為老太太。

  乾隆事母甚孝,從來對太后都恭敬有加,這時聽到小燕子背後這樣無禮不禁生氣,幾步走了過來,看了一圈,發現永璂也在,沉下臉道,“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小燕子在這裡胡言亂語也沒人管管?永琪,你還說太后管得她太嚴了,你看看她這是什麼樣子!”

  永琪連忙請罪,“小燕子不懂事,她這麼說沒什麼惡意的,皇阿瑪贖罪。”

  乾隆哼了一聲,“永琪,你自己看著辦吧,她要是再這個樣子,那下回太后再怎樣管教,哪怕讓她跪上十天,朕也不會多干涉了。”

  小燕子不服,張嘴就要反駁,被永琪硬是攔住。

  乾隆又看看永璂,“永璂,你湊在這裡幹什麼?”

  永璂垂手道,“回皇阿瑪,兒臣這是準備去給太后請安的,正好遇到五哥,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了。”

  乾隆道,“朕正好要找你看看你那書法練得怎麼樣了,太后今天被打擾了大半天,這會兒休息了,你不忙去請安,先和朕回養心殿吧。”

  永璂心裡一百二十個的不願意,心想真是和這些人八字不合,好好來給皇祖母請個安,也能被皇阿瑪抓住,又要檢查什麼書法,自己這段時間都沒怎麼練過,這要是一會兒皇阿瑪看著不滿意可又要麻煩了。


☆、18、上位者喜怒無常 ...

  永璂擔心的很有道理,提心吊膽地跟著乾隆到了養心殿,就立時被要求寫幾個字看看,他也就真是隻寫了幾個而已,不是他不想多寫,是被很不留情面的打斷了。

  乾隆看著永璂那幾筆毫無進境的字跡,越看越是壓不住火氣,“朕讓你回去要好生練習,這個就是永璂你練了這些天的成績?”

  永璂不敢再寫了,連忙丟下筆,撩衣襟跪倒道,“是兒臣的不是,練得不好,讓皇阿瑪失望了。”

  乾隆今天本就在對小燕子的屢教不改,頑固不化頭疼。他收了這個義女,一開始是誤會,後來就是確實覺得小燕子挺可愛了,所以一直對她優待有加,將錯就錯地將人留在了宮中。本是個開心果一般的存在。

  不想遇到正式場合就出了問題,這個丫頭太不給他做臉,以前還覺得小燕子是天真淳樸,今天聽了她對太后的無禮言辭之後就真真切切地發現天真淳樸和粗魯沒教養有時候真是同義詞啊。

  不過事到如今,騎虎難下,格格也封了,婚也指了,他也再不能反悔,否則就是給自己找難堪。

  本想帶永璂回來換換心情的,結果這個小兒子卻也在這個時候惹他生氣,一怒之下,頗想按照老習慣讓他到外面跪著去,不過看著那纖纖細細的身影可憐巴巴地跪在下面請罪,又有些捨不得了。

  人就是這麼的奇怪,以前不喜歡他的時候,看都懶得多看一眼,就算是皇后嫡子也是該打就打,該罵就罵,沒有任何不忍心的情緒。

  最近多接觸了兩次,倒是培養出感情來了,乾隆自己都覺著怪異,嘆口氣改變了策略,“你起來吧,現在知道請罪,早幹嘛去了?朕看你就是個沒常性的,連每天堅持練個書法的毅力都沒有,太后還嫌朕管著你們管得太嚴了,不嚴行嗎?這次就算了,朕過一個月再查你,要是還這樣一點進境都沒有,就絕不輕饒。”

  永璂站起身來,“謝皇阿瑪,兒子知錯了,兒子以後一定不敢偷懶。只是……”抬頭看看乾隆。

  “只是什麼……?”

  “只是我怕到時候一緊張,本來能寫好也寫不好了,可不可以兒子現在開始,每天從練的字裡面挑一張最好的留著,寫上日子,按順序排好,等到皇阿瑪想查的時候,我就把這一摞字都拿給您看,您自然能看出來有沒有進步了。”永璂怕自己下回發揮失常,聽乾隆的口氣只怕再挨板子都是很有可能的,因此趕快想辦法補救。

  乾隆聽著有趣,還沒有哪個人敢這樣和他討價還價的。

  其實永璂說的也有點道理,只是這種話一般沒人敢說罷了,看著那張認真的小臉就很很想為難他一下,看看自己不同意他會有什麼表情,沉下臉來道,“你還沒去做,就先想會做不好,這般沒有擔當怎麼行,虧你還是個皇子阿哥,師傅們平常難道都是這麼教你的?”

  永璂失望之餘不敢再多說,皇帝陛下到底和皇額娘是不一樣的,額娘要是聽自己這麼說了肯定會同意的,皇阿瑪卻是嫌自己不夠努力,沒有擔當。只得道,“皇阿瑪教訓的是,兒臣定當盡心努力,不再去想那些沒用的事情。”

  乾隆本以為他會多爭辯幾句的,準備再為難他一下就同意了的,不想這個十二阿哥這麼不能堅持,自己語氣一嚴厲,他就立刻服軟了。

  乾隆其實是很喜歡有個性,膽子大,敢說敢笑的孩子,所以才會那麼寵著小燕子,就因為覺得她那個率真樣子在這深宮中難能可貴。

  現在看到永璂的這個表現,他那失望之情只怕不比永璂少,頓時對這兒子沒了興致,揮揮手道,“知道錯了就好,下回不許再有這種投機取巧的心思,你回阿哥所去吧。”

  永璂鬆口氣,終於可以走了,“謝皇阿瑪教誨,兒臣記住了,兒臣告退,只是還沒有去給太后請安,兒臣準備先去慈寧宮之後再回去。”

  “哦,永璂最近去慈寧宮的次數很多啊?怎麼,太后那裡有什麼有意思的東西,引得你不停地往那兒跑?”這話就說得很不客氣,頗有責問的味道了。

  乾隆自是皇孫身份時起,就因著祖父康熙皇帝的寵愛而經常滯留在宮中,這深宮中盤根錯節的複雜他是自小就明白的,而活到現在,一般人有個什麼舉動他自然也能一目了然其中的意思。

  只要別太過份,一般乾隆不會去管這些,主要是管也管不了,水至清則無魚,沒有可能個個都大公無私,一門心思忠君報國的。總得容忍下面的這些人有些自己的小動作。只要別有什麼人過於拉黨結派,攬權獨大,那就不必在意。

  永璂和皇后現在明擺著是在靠著太后這棵大樹,太后回來之前,這兩人在宮中已經快到山窮水盡,無人問津的地步,太后回來後很是給他們撐了把腰,皇后就算再不明白事理也該知道太后這個靠山是一定要抓牢的。估計也好生囑咐過兒子了,所以永璂現在才會這麼殷勤地去慈寧宮。

  這要是放在別人身上,乾隆大概理都不會理,有人願意巴結討好太后那是好事,要是這些人能把太后哄高興了,誰不定他還要賞賜一下。

  可是忽然發現永璂也在做著攀權附貴的事情,卻是大大地不快起來。心想你是皇后嫡子,後宮中身份最尊貴的阿哥,至於也要去做這種勢利行徑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外貌長得比以前出色能有什麼用,內裡還是這麼上不得席面,果然也是皇后教出來的,真是什麼樣的額娘養什麼樣的兒子。

  永璂沒想到自己多了一句嘴也能惹到乾隆,當然不能說自己這是下定決心要牢牢抱住太后的大腿,所以才有空就去祖母面前晃,只好把晴格格搬了出來,“太后去了五台山這麼久,兒臣一直很是想念,現在太后回宮了,兒臣就想著應該多去她老人家跟前盡盡孝心。而且太后身邊的那個晴格格知書達禮,聰慧斯文,前兩次去還給講了不少五台山的見聞典故,兒臣也很喜歡,所以最近就去慈寧宮多了些。皇阿瑪要是覺得兒臣這樣會打擾了太后她老人家,那兒臣今後一定注意。”

  殊不知在乾隆心裡,去看晴格格比去巴結太后還令人不能容忍,這麼小的年紀就會追著美貌姑娘跑了,也不看看晴格格比他大多少,“永璂,你以後老實在阿哥所呆著,晴兒雖說也是格格,但並不是你的親姐姐,你年紀也不小了,避嫌都不知道嗎。”實在不耐煩多說了,“行了,行了,你別在這煩朕了,趕緊退下去吧。”


☆、19、思動 ...

  永璂灰頭土臉地從養心殿裡退了出來,看來自己雖說沒什麼丹青書法上的天賦,這個惹乾隆煩心的天賦倒是挺高的,說什麼都是錯。

  乾隆雖然沒有說要禁他的足,但是話都講到了那個份上,他最近還是別出來招搖的好,老老實實呆在阿哥所吧,現在得趕緊回去派人給額娘送個信,告訴她最近自己都不能出來,讓她別多擔心。

  永璂這會兒就很能體會到小燕子對著太后時的鬱悶心情,暗道小燕子姐姐,看來我的水平和你也差不多,今天才知道你也挺不容易的,下次就算你說的話再好笑十倍我也一定不笑話你了。

  在阿哥所中待了個把月,連去太后那裡請安的次數都被大大縮減下來,搞得難得去了一趟時太后還拉著他抱怨,永璂怎麼最近來得都少了,是不是上書房的功課太重啊。

  永璂有苦難言,自然不敢說是皇阿瑪不許他來得太勤,只好說自己最近的確是功課繁重,加上自己的字一直寫得不好,皇阿瑪前些天才說過他一次,因此痛下決心,要把下苦功把它練好了,這一忙就一時疏忽,沒能多來給皇祖母請安,還請皇祖母贖罪。

  他好學上進,太后很是高興,好生誇了他幾句,連晴格格也在一旁道,“十二阿哥這可和以前大不一樣了,這麼懂事,再長大些可就正經是個風度翩翩,滿腹經綸的阿哥了。”

  太后見最近晴兒總是誇永璂,就趁著心情好笑話她,“可惜他就是小了你幾歲,不然你們兩個在一起倒挺合適的,我老人家看著舒心,也省得一天到晚頭疼給你選什麼樣的額駙合適。說實話,現在八旗裡的那些年輕人我看著都還配不上我的晴兒呢。”

  晴格格被當眾這樣打趣,窘得臉上通紅,嗔道,“太后就是愛拿我開心,晴兒陪著太后過得正舒服著呢,太后怎麼就想著要打發我走了。再這麼說,晴兒可要傷心死的。”

  這句馬屁拍得很到位,太后正是舍不得她呢,這會兒聽她自己說不願意離開就老懷大彌,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放心好了,有我給你做主呢,喜歡誰儘管告訴我老太太,我幫你跟皇帝要去。”

  永璂聽著也是尷尬,他本來挺喜歡晴格格的,不過他年紀太小,不是很懂,喜歡喜歡就算了,結果上次被乾隆嚴聲厲色地要他避嫌,這會兒就很不想去碰這個話題,這要是被誰傳到皇阿瑪耳朵裡,自己肯定沒好果子吃。

  且對晴格格的拍馬水平十分欽佩,暗道難怪太后這麼心疼她,可真會說話,我要是有晴兒姐姐這個本事就好了,絕對先拿到皇阿瑪那裡去用用,省得他看見自己就挑錯兒。

  又想,永瑆看事情果然很到位,聽太后這口氣,如果晴格格真看上了紫薇姐姐的那個福侍衛,太后肯定會幫她把人弄到手的。一想到這事搞不好又要牽涉到那些和自己八字不和的人,就更不想沾了,陪著太后再說幾句話後就藉口還要回去做師傅留的功課,告退出去。

  常言道靜極思動,永璂到底還是小孩子心性,太后回宮後,他覺得安全了很多,難免放鬆下來,在阿哥所悶了許久後,就開始動腦筋想要出去轉轉。

  以前總聽說五哥,小燕子姐姐,紫薇姐姐她們出宮去玩,他雖然不敢再去招惹這些人,但是還是很羡慕的。總想自己也能出去見識見識。

  抓住永瑆一商量,兩人一拍即合,都是十幾歲的小阿哥,精力旺盛,又天天悶在高墻重圍中,對外面的世界非常嚮往也是常情。

  皇子們的日程安排很嚴,一年中也沒幾天能休息,除了幾個大節日外就是自己的生日那天可以不進上書房。

  永璂的生辰已經過去幾個月,不過好在他不用練騎射,後半天的時間一般都是自由的。永瑆比他大幾個月,生日也是早就過了,想來想去,乾脆偷溜吧。

  於是第二日中午永瑆就裝難受,直嚷嚷中午吃了東西后就犯噁心,大概是早起著涼了。教武功的師傅們自哈圖那件事後都小心翼翼,明白了這皇子就算不受寵那也是皇子,皇帝的兒子,輕慢不得的道理,因此永瑆稍一提及,就沒人敢管他了,隨他自行回去阿哥所休息。

  永璂和永瑆都是在宮中不受重視的阿哥,也沒人盯著他們,很容易就溜了出去,兄弟兩個漫步京城街頭,身後就帶了兩個換了便裝的小太監,那個愜意高興就別提了,看見什麼都新鮮有趣,有什麼熱鬧都要鑽進去湊湊。

  旁人看他們衣著華貴,氣度不凡,還帶著小隨從,以為這兩個是哪家達官貴人的小公子跑出來玩,京城是天子腳下,王公貴胄無數,哪一個都得罪不得,因此一般人對他們也都恭敬著,輕易不會來招惹。

  兩個人一路開心,直到看了會賓樓前為了慶祝新店開張的舞獅子熱鬧後才知道,從宮中溜出來的可不止他們兩個。

  永瑆看著從彩獅下面鑽出來的五阿哥,小燕子一干人,眼珠子差點都瞪出來了,喃喃地道,“五哥這算是彩衣娛親?”

  永璂大力點頭,“應該算是,小燕子姐姐雖然還沒正式做五福晉,但也能算是親了。”

  永瑆反應過來,使勁拉他,“咱趕緊回去吧,這些人出來搞不好就會惹事,到時候可別把咱們倆牽連進去了,那可不划算。今天可真不走運,怎麼碰到他們也出宮了呢。”

  永璂深以為然,與永瑆加快速度,急急忙忙就趕了回去。

  一回宮就見小藍子正急得跳腳,衝過來就道,“我的祖宗,您可回來了,這下麻煩大了。下午皇上派人來傳您去,我沒辦法,只好說十二阿哥午後出去散散步,不讓奴才們跟著,還沒回來,這皇上都派人來催了好幾次了,您趕快去吧。”

  永璂大呼倒霉,自己這都老老實實幾個月了,也沒人找,怎麼就今天出去玩了一會兒,皇阿瑪就把自己想起來了呢。顧不上多說,趕緊去養心殿,到了地方卻說陛下在乾清宮議事。無奈,只得硬著頭皮去乾清宮求見。

  在外面候了許久,才見高無庸出來,高無庸倒是很客氣,不因他不受乾隆喜愛就擺架子,只是公事公辦地說道,陛下這會兒沒空見他了,讓他先回去吧。看著永璂愁眉苦臉地要走,忍不住加了一句,“十二阿哥,陛下下午傳了半天您都沒到,陛下可是有點不高興了。”

  永璂苦著臉道,“多謝高公公提醒,我出去沒帶人,在御花園找了個清靜處看書來著。”

  高無庸搖頭,“十二阿哥是皇子,怎麼能不帶從人,自己光顧著躲清靜,這可不是耽誤事嗎。那陛下要是再問起,老奴就這麼回話了,不過陛下只怕聽了也不會高興的。”


☆、20、後果 ...

  永璂十幾年來只偷跑出去玩了那麼一次,就被乾隆抓個正著,這心裡的鬱悶就不要提了,暗道自己以前光想著是和五哥,小燕子姐姐他們犯衝了,其實自己根子裡是和皇阿瑪八字不合也說不定,哪有這麼巧的事,自己多少年才溜出去玩了這麼一次,竟然都能偏偏在今天被想起來。

  不過這想法太過驚悚,要是真的,那後果將會極其之嚴重,他也沒敢多想。

  最頭疼的是這事兒還沒完,乾隆今天是沒空了,但總會有空閒下來的時候,還不知要怎麼罰自己呢。

  乾隆這邊也的確是很不高興,他經過這段時日,終於把那天對永璂泛起的那些不快情緒忘得差不多了,又想起了那次抱兒子的樂趣,於是想把人叫來再‘指導’一下書法。

  誰知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最後那個去傳旨的太監竟然來回報說是十二阿哥在宮中散步沒帶隨從,這會兒找不到人在哪裡。

  這種藉口乾隆根本不信,隨便想想也知道這個永璂躲開人肯定是去玩去了,恐怕還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不然不會連隨從都不帶。心中眭怒,自己才教訓過他,這兒子怎麼如此滾刀肉一般,當面答應得好好的,一回身就故態復萌。

  於是第二日一早大張旗鼓地帶人去了上書房,這幾天紀曉嵐不在,被乾隆派出去公幹,另一位上書房師傅蔡新在主事,此人出身福建,也是滿腹經綸,這時就帶著另兩位當值的漢人師傅與眾皇子,伴讀恭迎了陛下。

  乾隆這次也不廢話,直奔主題,“永璂出來。”

  永璂一臉倒霉相地出列請安,“兒臣在。”暗道可見昨天皇阿瑪是很不高興的,今天這一大早就來敲打自己了。

  乾隆看他一眼,先問蔡新,“十二阿哥最近學得如何?”

  蔡新不知道這怎麼回事,不過也看出陛下這肯定是聽說十二阿哥有什麼不好的地方了,今天一來上書房就把他拎了出來。

  不敢亂說話,中規中矩地道,“十二阿哥最近課業完成的還好,和另幾位阿哥的進度差不多。”

  乾隆哼了一聲道,“永璂,要是朕沒記錯的話,你最近是不用學騎射的,每日都要比你那些哥哥們多出半天時間來,怎麼?這半天你全都用來睡覺了?竟然和人家都是一個進度!”

  永璂知道這是因為昨天的事情發作自己,只得老實跪下請罪,“是兒臣的錯,兒臣讀書不夠努力,請皇阿瑪責罰。”

  乾隆冷冷看他一眼,轉頭問蔡新,“蔡卿,上書房中有人偷懶,不能按時完成課業的,你們一般都是怎麼管教啊。”

  蔡新一頭的冷汗,心想您想怎麼管教兒子就怎麼管教,誰還敢有異議不成,這問到自己的頭上來可委實不好回答,十二阿哥最近很得老紀的喜歡,他出門前還專門拜託自己幫著照看點呢,就衝著老紀的面子自己也不能亂說話,可是這怎麼忽然就得罪陛下了呢。

  想了想答道,“根據情節輕重而定,最多罰十戒尺。”

  蔡新這麼答是經過思量的,看陛下一早氣勢洶洶地來了,如果不罰重點陛下肯定不能滿意,可是在他看來十二阿哥確實沒犯什麼錯,那就乾脆直接罰戒尺吧,反正打的是伴讀,這樣一來皇上能消氣,十二阿哥也沒什麼大事,最多是受點驚嚇。

  不想乾隆聞言冷笑一聲,“既是這樣,永璂站出來吧,希望這回你能記住教訓。”

  眾人聞言大驚,他這竟然是叫十二阿哥自己挨呢,不知道永璂幹什麼了,竟然能把陛下氣成這樣,見乾隆陰沉著臉,誰也不敢求情。

  蔡新騎虎難下,只得示意一個一當值的漢人師傅取過尺子,那人驚疑不定,取過尺子不敢動手,抬頭看看乾隆,只見皇帝陛下很不耐煩地瞪著他,無奈之下,一咬牙道聲,“請阿哥贖罪。”拉過永璂的手一尺子就揮了下去。

  永璂哪裡受過這個,一雙手細皮嫩肉的,連重物都不曾搬過,只覺得手上劇痛,頓時呀的一聲尖叫出來。

  乾隆被他那聲尖叫喊得一機靈,頭腦中還沒反應過來,口中已經在喝到,“住手!快住手!”

  那師傅本就戰戰兢兢地不敢打,這時聽陛下一喝連忙把尺子扔到一旁跪倒在地。

  乾隆自己也有點驚疑不定,只盯著永璂,只見永璂抬頭看了過來,那雙秋水一般的眼睛裡滿是委屈驚恐,心頭大震,暗道我這是在幹什麼,這個可是自己的兒子,怎麼竟能忍心讓人當眾打他!

  乾隆以前罰了永璂,那都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情,自有人去監督完成,他是從來不曾親眼看看的,就算事後聽說傷得重了,那也是聽說而已,所以根本不認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這時現場看見,才發現那衝擊效果極強,頓時就下不去手了。

  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見那師傅嚇得在一旁磕頭就皺眉道,“你起來吧,哪個讓你打這麼狠了!”

  那人又磕一個頭才敢謝恩起身,心裡委屈,這可還沒敢用勁呢,陛下心疼兒子就別讓打嘛,罰他抄抄書也行啊,這可嚇掉自己半條命。

  乾隆再看看永璂,這回是真心疼了,無奈之下招手讓他過來,“這次就算了,跟朕回去上藥吧。”

  又吩咐蔡新好生督導皇子們的功課,這才領著永璂走了。

  走了幾步心裡還惦記著,回身牽了兒子那隻沒被打的手一起走,溫聲問道,“很疼嗎?那隻手伸出來給朕看看。”

  永璂聽他這個口氣,知道這關是過了,這次雖然開始被嚇得夠嗆,還被打了一下,不過他的感覺卻要好很多。

  皇阿瑪想在的樣子倒是和額娘有些像了,以前自己淘氣,額娘每回罵完自己都是這麼一副心痛表情再來安慰自己的。

  於是大了膽子把那隻挨了一下子的手伸過去,委屈道,“是很痛的。”


☆、21、無意間的白眼 ...

  乾隆發現永璂這兒子還真有意思,要是別的人被自己這樣當眾呵斥,早就蔫了,他還挺抗打擊的,一看到自己的臉色轉好,立刻也跟著精神起來了。

  怎麼說呢,好像永璂自己心中自有一個天地,一套標準,旁人怎麼對待他對他的影響並不大,或者說起碼是對他的心境影響並不大。

  怪不得上次紀曉嵐對自己說起十二阿哥胸有丘壑,榮辱不驚,小小年紀能有這份修養,在諸位皇子中實屬難得。

  乾隆當時聽了這評價也沒當回事,十二阿哥才十來歲,如何當得起這般誇獎,只怕是紀曉嵐的酸儒氣發作,不知十二說過的哪句話對了他的脾胃,才會有這麼一番明顯過譽的言辭。

  不過現在看來紀卿的話倒也是有幾分道理的。

  帶著永璂回了養心殿,命高無庸傳太醫取消腫止痛的藥膏來給永璂涂,太醫來看了看,很是疑惑了一下,這十二阿哥的左手掌平白紅腫了寬寬的一條卻不知是如何搞出來的。不過也不怎麼嚴重,就給涂了些消腫的藥膏,稟道,“啟稟皇上,十二阿哥手上這傷不要緊,每天早晚涂兩次藥膏,過兩天就沒事了,不用包起來,小心些最近別抓握東西就好。”

  乾隆看了會兒太醫給永璂塗藥,忽然說道,“朕看著你的手也還好嘛,沒有多麼嚴重,永璂你剛才至於叫得那麼大聲嗎?可是嚇了朕一跳。”

  永璂從進了養心殿就開始提醒自己要小心點,和皇阿瑪說話一定要仔細,可別又哪句說得不對,惹到了他。

  可是這時乾隆的態度實在和藹,都很有點他皇額娘的風範了,他就不由自主放鬆下來,注意力又全放在了手上,全神貫注看著太醫的動作,聽乾隆這句話很有些取笑他的意思,很自然地就回頭瞥了他一眼,隨口道,“那時是很疼啊,又是忽然下來的,我沒有防備,所以就叫出來了。”

  其實還想說其實我很能忍的,上次被打板子那麼可怕,我都沒有叫。不過覺得這話有些抱怨的嫌疑,於是就咽了回去。

  乾隆看他這個樣子差點笑出聲來,怎麼看怎麼覺得永璂剛才那是很有怨氣地白了他一眼,美目流轉,還挺好看的。可從來沒有人敢拿白眼看他,就算最受寵的嬪妃也沒有這個膽子,真是新鮮有趣之極。

  伸手拍了下永璂的頭,“你還好意思抱怨,昨天下午野到哪裡去了?朕一直叮囑你們要勤奮讀書,不可偷懶,荒廢了光陰,你還敢這樣。朕偶爾找你一次,就能碰到你跑得不見人影,可見平時有多鬆散。”

  永璂很想大叫冤枉,自己一直都老實認真著呢,就那麼一次溜出去玩而已。可惜對著乾隆他還是不敢太放肆。

  站起身來低頭認錯,“兒臣知錯了,皇阿瑪教訓的是。”

  “那你說說,昨天幹什麼去了,連身邊的小太監都不帶?”

  永璂看這架勢,估計是矇混不過去了,只好老實交代,只盼乾隆別問得太細,要是自己一不小心把永瑆也給暴露出來,可就太對不起十一哥了。

  乾隆本以為他就是鑽在宮中的哪個犄角旮旯裡瞎胡鬧,不想竟是溜出宮去了,皺了眉頭道,“你這也太大膽了,竟然就帶了個小太監就去大街上轉悠,萬一有什麼危險怎麼辦?”上下看了看永璂,忽然很覺不安,這兒子這麼好看,被人拐走都可能啊。

  永璂這時候只能裝可憐,“兒臣以前總聽他們說起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還有五哥他們在宮外的趣事,我,我從來都沒出去看過,所以羡慕得很,就……,累皇阿瑪操心了,是兒臣的不好。”

  藉著剛才那個‘白眼’的余韻,他這可憐裝得很成功,乾隆聽他可憐巴巴地說從來都沒有出去看過,頓時沒了火氣,想想這兒子小小年紀,只能天天悶在宮中讀書,也挺可憐的,自己因為皇后的關係,以前都不怎麼理會他,看來他的那幾個哥哥也是不怎麼理他的。

  憐惜之心一起就沒有火氣教訓人了,不過還是好生囑咐永璂以後不可擅自行事,這樣出宮去玩很是危險,想了想又許願道,“你乖乖的,不要惹事生非,下次朕出遊的時候帶你一起去好了。”

  永璂這次養心殿一遊終於全身而退,還得了個下次可以隨駕出巡的大好處,暈暈乎乎地回了阿哥所,心裡委實有些摸不著頭腦。

  其實不光是這次,他每回到養心殿出來時都會有些摸不著頭腦,皇阿瑪可實在是喜怒不定的典型,他覺得沒事的時候那邊說不定就生氣了,他覺得自己犯了錯要被訓斥的時候反而沒什麼事,說不定還會被安慰幾句。

  細細思索了半天,想要總結些經驗出來,以備下次借鑒之用,可惜想了許久後發現,皇阿瑪的行為實在沒有規律可循,仿佛是全憑心情而定的。搖頭大嘆,天威難測啊!自己以後還是得躲遠點。

  一進阿哥所,永瑆就衝了上來,把他上上下下地拍打了一遍,一邊拍還一邊問,“十二,你沒事吧,皇阿瑪後來有沒有再把你怎麼樣?我要擔心死了。”

  永璂趕緊把他推開,“我就是沒事也要被你拍打出事情來了,你十二弟我可是很夠義氣的,任皇阿瑪刨根問底,都沒有把你供出來,說罷,你要怎麼謝我啊。”

  永瑆看他還有心情勒索自己,應該沒受什麼委屈,懸了一天的心總算放了下來,“看不出啊,你這個傻乎乎的樣子還挺能討皇阿瑪的歡心,才被打了一下,阿瑪就舍不得了。”

  永璂聽得直撇嘴,“還討歡心呢,能少讓皇阿瑪煩心我就謝天謝地,你看不出皇阿瑪今天不辭勞苦地一大早趕來就是專門來敲打我的啊。幸虧我嗓門大,叫得夠凄慘,不然就只有手腫如饅頭,疼昏過去的下場了。”

  “呸呸呸,少胡說,被打戒尺的人多著呢,也沒見誰就這麼沒用,還痛暈過去呢!不過,我說你這運道是不怎麼好,平時都挺老實,就這麼一次淘氣還被抓個現行。”永瑆說起來也覺他運氣不佳。

  永璂嘆氣,“我也為這事煩著呢,算了,我還要去看看我額娘,估計她也聽說今天的事情了,我得趕緊去告訴她我沒事,不然她可又該擔心了。”


☆、22、想要搞破壞的某人 ...

  這段日子,宮中比較地熱鬧兼喜氣洋洋。

  先是令妃因溫婉動人,又一直小心伺候,很得乾隆的歡心,終於熬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被晉為令貴妃。晉封之後不久就又順利生下了十五阿哥,更是一舉博得了太后的歡心。

  令妃自己的兒女雖小,但是身後有聖眷正隆的五阿哥支持,加上如今在宮中風頭正健的還珠格格,明珠格格也對她推崇備至,因此一時之間在後宮中風光無限,無人能出其右。

  那拉皇后雖然頂著個皇后的頭銜,但是陛下對她已經再無興趣,輕易不登坤寧宮的門,她在宮中的地位每況愈下,隱然之間是比不上令貴妃了。

  永璂在這一片熱鬧喜氣中看著自己的額娘日益憔悴,真是痛心又難過。他額娘不光是外貌上的憔悴,更是精神上的黯然灰心,整個人由內向外透著一片灰濛濛的死寂。

  他看得分明,那拉皇后就是個至情至性,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剛直性子。皇后的身份雖說已經是是母儀天下,女人中最尊貴的地位了,但她還想要皇帝的關愛和尊重。現在被這樣公然地置之不理,被一個嬪妃壓在了頭上,那內心裡的煎熬只怕是無法言喻的。要不是還有顧忌,怕拖累到自己,她一早就要鬧起來了。

  永琪認為自己額娘的這個性子說好聽了是性情中人,說不好聽了就是不識時務。

  不說別的,就拿那個她額娘恨之入骨的令貴妃來說。永璂冷眼旁觀很久,就很篤定地認為令妃能熬到今天的地位實在也是付出了無數努力,吃了許多委屈的。

  乾隆為人很有些喜怒不定,好大喜功,又還很精明,一般的小手段都騙不過他,要想討好這樣的一個人是非常不容易的。反正永璂研究了許久都還是不得要領,他也不求能討好乾隆,只要能別惹乾隆生氣他就滿意了,可惜這麼低的要求也很難達到。

  所以對令貴妃,永璂其實是滿佩服的,認為她那也是術業有專攻的另外一種表現。

  反觀那拉皇后,除了抱怨皇帝陛下這不該那不該外,就是冷硬地以各種宮中的規矩為名挑刺找碴,氣急了還會不管輕重地頂撞一通,這個就很要不得了。

  將心比心,永璂覺得身為男子,他自己要是找女人,那肯定也是要令妃那樣的,額娘這樣只會招人反感。別說乾隆是一國之君,全天下都隨他予取予求,根本沒必要委屈自己去受這個氣,就算是個平常富貴人家的男子只怕也受不了。

  可惜他是兒子,沒有兒子去教導額娘的道理。但也不能眼看著額娘就這樣消沉下去,永璂無奈,只好有空就往坤寧宮跑,逮著那拉皇后就是一通說古論今,表面上說是自己最近記性不好,師傅給講的課總會忘,所以額娘您就幫幫忙別嫌煩,兒子來看您的時候就衝著您嘮叨嘮叨師傅給講的內容,這樣一舉兩得,即看了額娘,又溫習了功課。只盼日子久了之後能讓那拉皇后把眼界放開闊些,別再總糾結著眼前這些根本沒法改變的事情,自己為難了自己。

  誰知過了沒多久,他那天威難測的皇阿瑪忽然又把他叫去了養心殿,開門見山,直接就問,永璂最近很有做老師的興趣啊,隔三岔五地就跑去皇后跟前大講一通經史子集,你額娘又不需要考狀元,你老去打擾她幹什麼,要是有興趣朕給你找兩個飽學之士每隔幾日進宮來講學好了,你有什麼心得想法和他們討教也是很好的。

  永璂聽得背後直冒冷汗,因為皇后和容嬤嬤這一年來很有怨氣,經常會冒出來幾句抱怨陛下不公或是指責令妃和兩個民間格格的言論。所以他們說話時一般都會把周圍的人支使開,

  最近這段時間因為說的都不是什麼敏感事情,所以也沒有特別仔細,有個太監宮女過來端茶送水的,他也是照說不誤,不想這就被乾隆知道得這麼清楚了,還這麼毫不忌諱的當著自己說了出來。

  心裡飛快地琢磨著,皇阿瑪和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敲打自己順帶也讓額娘知道,這宮中都掌握在他的手裡,不要暗自有什麼不敬的心思?

  垂首中規中矩地答道,“謝皇阿瑪關心,兒臣慚愧,其實就是兒臣最近覺得記性不太好,所以到額娘那裡也會嘮叨一下師傅講的功課,權當是在溫習了,上書房的功課兒臣學著已經足夠,要是再讓人來宮中講學,兒臣怕要應付不來。”

  說實在的,這次倒是永璂多心了,乾隆現在對他很有好感,認為這兒子性子好,相貌佳,就是受了其母所累,一直沒人把他當回事,可憐兮兮,還挺招人心疼的。

  於是就經常會問一下十二阿哥的情況,他是皇上,想查查這宮中誰在幹什麼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起先沒什麼異常,十二阿哥就是去上書房讀書,到坤寧宮請安,偶爾去慈寧宮看望太后這麼幾件事。

  過了些日子無意間聽說十二阿哥和皇后很是親近,每次去請安嘴都不帶停的,要從進門一直說到離開。

  乾隆這就有點好奇了,十二竟然有這麼能說?怎麼每次到他這裡都是問一句才答一句的呢。便再派人去查查他們都說些什麼,卻發現十二阿哥像個小教書先生似的,每回都給皇后講一大段書,內容不限,經史子集,什麼都有。

  饒是乾隆一直都挺聰明的,無論後宮事和朝堂中事都能一目了然,這回也費勁想了半天,才隱約明白過來永璂這是在幫著他額娘開心解悶呢,順帶還能引導著她放寬心胸。

  暗道這個兒子果然不同,做事出人意表,別有一番心思,皇后的性情一直都是有些暴躁短視的,脾氣上來了做事就會不計後果,自己也因此很不喜歡她。

  不想永璂能想出這麼一個費時費力的法子來勸導她,別說,這種做法雖然費事,但如果能持之以恆,則確實是個標本兼治的好辦法。

  想明白了之後就很產生了些醋意,只是為了給皇后寬寬心,永璂至於費這麼大氣力嗎,如此細心體貼,自己都沒享受過,倒讓那個不討喜的皇后享受了去,於是下意識地就想破壞一下了。


☆、23、慈寧宮家宴 ...

  乾隆不想讓永璂和皇后太過親近了,但是因為理由實在不充足,所以最後也是交涉未果。他說了半天永璂都不能領悟其‘精髓’,總不能光明正大地直接下旨讓永璂不許去坤寧宮吧。

  皇后到底是永璂的親額娘,且並不是沒有身份的後宮女子,她完全有權利照看自己的兒子,而永璂也還沒有成年,隔幾天去額娘跟前晃晃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來想去幹脆說道,“難得永璂如此用心於學問,朕心甚慰,既是如此,那你以後每隔幾天就到養心殿來一趟,朕親自指導你好了。”暗說我把你的空閒都占掉,看你還有什麼精神去皇后那裡講學。

  永璂這番可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受寵若驚是怎麼一回事了,若說前面乾隆的那番話他還拿不準是什麼意思,心裡很有些疑慮,那現在陛下要親自指導他的這個舉動可明明白白是個天大的恩寵。姑且不論這恩寵他喜不喜歡,反正大清開國以來享受過如此殊榮的皇子絕對是沒幾個的。

  連忙跪下謝恩,“謝皇阿瑪恩典,認真讀書是兒臣的份內之事,因此要勞煩皇阿瑪親自指導,兒臣實在是惶恐。”

  乾隆就不喜歡他這個正兒八經,小心謹慎的樣子,不耐煩地擺擺手,“你起來吧,以後別總是動不動就要跪下請罪,謝恩什麼的,正經禮節別疏忽就行了。朕是你皇阿瑪,親近點不好嗎。”又道,“今天太后賜宴,想要自家人聚一聚的,你就不用回阿哥所了,等一會兒和朕一起過去吧。”

  永璂其實早就和那拉皇后說好要去坤寧宮陪著額娘一起去的,此時無奈,也不敢多說,只怕一不小心又會碰到皇阿瑪的哪片逆鱗就不好了,只得退在一邊等候,又悄悄的命人去皇后哪裡送個信,讓她不要等自己了。

  好容易等著乾隆慢悠悠地又批了幾份摺子,喝了杯茶,也命人給他端了一杯來,趁喝茶的功夫還問了他幾句閒話,這才換了衣服,起身帶著永璂往慈寧宮而去。

  到了慈寧宮,永璂發現所有該來的人都已經到了,一堆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子上。太后居中,坐在上首,身邊空著一個位子,應該是留給乾隆的,皇后、令妃、和其他妃嬪依次相陪。晴兒坐在太后的另一邊,幾個小阿哥、小格格坐在下首。

  想想也對,皇阿瑪可不是就應該來得晚一點,沒有他來早了等別人的道理。見到陛下進來,除了太后外,其餘人全都起身施禮,恭迎陛下,乾隆笑道,“難得今天太后有興致,都平身吧,也別太拘謹了,今天大傢伙要好生陪著太后樂呵樂呵才行。”

  說罷帶著永璂徑自坐到了太后身邊的位置上,永璂想要退到幾個小阿哥那裡,卻被乾隆攔住了,指指身邊原是皇后的座位道,“永璂就坐這裡吧,正好還和你額娘挨著。”

  大家都是詫異,陛下這是怎麼了,這麼好興致,忽然把十二阿哥揪在身邊不放。永璂謝恩坐了,皇后對這個安排沒有絲毫意見,領著其她幾個嬪妃依次後挪了一個位置坐了。

  乾隆和太后閒話了幾句,晴格格,令妃和另兩個嘴巧的妃子跟著湊趣,哄得太后滿臉笑容。永璂聽晴格格聲音清脆,說起話來口齒伶俐很是好聽,一邊說一邊朝他這裡看了過來,就衝著她微微一笑,權當是打個招呼。

  乾隆眉頭微皺,莫名其妙地心裡有些不快,開口道,“皇額娘,這就開席吧,大傢伙好容易來蹭您頓飯,這光逗著大家說話,不給上菜大家可是不能答應的。”

  太后見兒子開她玩笑,心中越發高興,“皇上這話說的,我老人家還能餓著你們不成,倒是我聽說你這兩天胃口不太好,今天可得老老實實地在我這裡吃完兩碗才能走呢。”回頭對身後的桂嬤嬤,“這就開席吧。”

  桂嬤嬤微一猶豫,“稟太后,五阿哥,明珠格格和還珠格格三位還沒到,要不老奴這就讓人上菜,不管他們了?”

  她這話說得雖輕,但是在座的諸位也都是聽到了,環顧一看,可不是這三位還沒到。

  太后頓時沉下臉來,她賜宴竟然不到,那不是明擺著沒把她老人家當回事。正要發話呢,門外就傳來通稟聲,“五阿哥到了。”

  果然見永琪匆匆忙忙快步走了進來,請了安之後就趕緊道,“皇祖母贖罪,孫兒來晚了,等會兒孫兒一定先自罰三大杯,給太后消消氣。”

  乾隆現在成年的兒子不多,老大,老三都很碌碌,只有永琪最為出類拔萃,文武雙全,英氣勃勃,太后向來喜歡他,這時見孫子進來就認錯,這個氣也就生不起來了,只道,“行了,行了,小小年紀就想貪杯,還拿祖母當藉口,你下回別再遲了就好,皇祖母也不用你請罪的。”

  永琪笑,“皇祖母疼孫子是一回事,孫兒該賠罪那是另一回事,一定要的,絕不能疏忽了。不然皇阿瑪第一個就饒不了我。”

  乾隆道,“你別貧嘴了,趕緊坐下吧。”

  永琪應了一聲,謝恩之後就要坐下,一轉眼忽然看到永璂夾在乾隆和那拉皇后當中,竟是挨著乾隆坐的,不由一愣,永璂趕緊衝他笑了一下,永琪回過神來,連忙去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剛坐下,小燕子和紫薇就趕來了,永璂看永瑆一眼,永瑆也正向他看過來,兩人心照不宣地眨眨眼,都暗道這幾人肯定是又結伴出宮去玩了,可真夠魯莽的,竟然連太后賜宴都能遲到,看來今天這頓飯吃不安生了。

  果不其然,太后對著她們兩個可是沒有對待永琪的耐心,兩個人又把謊話說不圓,三言兩語間就惹怒了太后,順便也遷怒到了令妃。

  “小燕子和紫薇怎麼身為格格,竟然可以私自出宮?令妃,你也太縱容她們了吧?”

  “臣妾知罪,是臣妾沒有考慮周到。”令妃立時站起來請罪,“她們一般只是去福倫家,臣妾想,自家親戚,多多走動一下也好!”

  太后怒道,“胡說,哪有格格隨便出宮串親戚的道理,你腦子糊塗了!她們都是皇家女兒,身份何等尊貴,怎能輕易拋頭露面,就算見親戚,那也應該是那些個親眷們請旨進宮來拜見才對!”

  “是,臣妾知錯了,臣妾日後一定嚴格管教!”令妃不敢多辯解,只能接著認錯。

  小燕子和紫薇能出宮是乾隆那陣子頭腦發熱時答應她們的,現在見到為此惹出了許多的禍事,乾隆也覺得很不耐煩,不過他也還不至於讓令妃來擔這個罪名。

  於是插話道,“皇額娘別生氣,這事是兒子以前允諾過的,小燕子和紫薇,只要和令妃報備過,就可以出宮走動走動。因為她們兩個是民間長大的,朕那時不願意用許多宮裡的規矩,把她們兩個給拘束了!不過現在看來,還是額娘說的有道理,這樣出去拋頭露面確實不妥,她們兩個也不是很能約束好自己的樣子,令妃這裡也管不住,報備的程序如同虛設,朕這就收回那道旨意,以後不讓她們隨意出去了。”

  太后聽兒子這麼說還算滿意,也就不再多話,吩咐兩人入座開席。

  乾隆這話說得頗不留情面,很有些責備的意思,除了小燕子大大咧咧沒聽太懂外,紫薇和令妃一起變了臉色,含羞帶慚的回了座位。

  永璂趕緊推了皇后一下,提醒她表情含蓄點,暗暗慶倖倖虧皇阿瑪讓他坐額娘身邊了,他還能提醒額娘一下,不然她那樣神氣活現的看令妃和小燕子姐姐的笑話,乾隆是肯定不會高興的。


☆、24、倒霉的令貴妃 ...

  永璂這邊剛安撫住他額娘,小燕子那裡卻是回過味來了,發現乾隆竟是一句話就堵住了她們日後出宮去散心的康莊大道。

  立時就不答應,也不顧太后坐在首席還沒發話呢,就大聲叫了起來,“皇阿瑪,您不能這樣,我們又沒犯什麼錯,為什麼忽然就不許我和紫薇出宮了呢?您不是總說我是自由自在的小燕子,要一直開開心心飛來飛去才好嗎?您這樣把我關在宮裡,我可怎麼飛啊!”

  永琪大急,恨不得過去把她嘴捂起來,看到太后剛好看點的臉色又有變黑的趨勢,連忙插話,“小燕子,你別亂叫,太后面前,你老實聽話就是了。”

  紫薇也在一邊拉小燕子的衣服,“小燕子,本來就是我們不對,皇阿瑪這麼安排是為我們好,你就別多話了。”

  永璂咋舌,沒想到乾隆還說過這麼肉麻的話,忍不住就想笑,這小燕子姐姐也太有逗樂的天分了,永璂雖說上次曾暗自保證不再去笑話她的,可是聽到她一本正經地大聲把明顯是以前乾隆私下裡逗她們玩的話拿出來當眾說就忍不住了。

  連忙伸手捂住嘴,心想這皇阿瑪得多尷尬啊,抬頭看了乾隆一眼,不想乾隆也正好回頭,看見他這個捂著嘴的怪模樣就是一愣,永璂趕緊把手放下來,輕輕咳嗽一聲,嚴肅了身心,瞪大眼睛看著乾隆如何回答小燕子。

  乾隆看他那樣子挺可愛的便也沒多計較,只道,“小燕子,你別再亂叫了,朕以前容著你們隨意出宮是因為你們一直生長在民間,朕不忍你們被宮中的規矩拘束住,失了純樸自然的天性,並不是讓你們以此為藉口在外四處拋頭露面,瞎胡鬧的,你們既然受了封號,在外就代表皇家的體面,據朕所知,你們經常跑去玩的地方,經常去看望的人可都是一些市井之輩啊,男女都有,毫不避嫌,兩個格格一天到晚和這些人混在一起成何體統!”

  說道男女都有,語氣就嚴厲起來,轉向令妃道,“令妃,朕把她們兩個交給你是因為你一直做事都很有分寸,性情又溫和,照顧看管她們兩個是再合適不過的,只是這次你卻實在是讓朕失望得很,她們兩個每次出宮去的哪裡,看望了什麼人,你難道從來都不問一問的嗎?就知道一個勁的縱容她們,她們是格格,你可是貴妃,朕卻不知這後宮中的貴妃還要小心討好著格格們?要不是朕前些天略有耳聞,派人去查了查,竟是要一直被她們這樣胡鬧下去了。她們年紀輕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

  令妃聽了這話哪裡還坐得住,一溜身就跪了下來,“是臣妾疏忽了,只因紫薇和小燕子向來都乖巧,臣妾實在沒想到……實在沒想到,”說道這裡額上的冷汗都下來了,嗚咽道,“臣妾,臣妾有負了太后和皇上的信任,慚愧之極,請皇上責罰。”

  太后聽到兩個格格竟然去到市井之中,不分男女和人廝混,本來是很火大的,可是乾隆忽然拉下臉來這麼教訓了一通令妃,她倒不好發作了,只是跟著皺眉道,“竟有這等事情,皇帝怎麼不早管管她們?”

  乾隆道,“兒子也是才知道不久,想著今天先不要掃了皇額娘的興致,等過兩日再說的,誰知這兩個丫頭這麼不懂事,倒累額娘煩心了。”

  太后點頭,“罷了吧,難得你是一片好心。令妃也起來吧,以後做事情謹慎著些。既然已經是貴妃了就要拿出些貴妃的氣度來。皇后啊!”

  那拉皇后趕緊起身,“臣妾在。”

  “這兩個月就撤下令妃的綠頭牌,她也不必來我這裡請安了,好生在延禧宮養養性子吧。”

  皇后忍著喜意答道,“是,臣妾知道了。”

  “皇帝啊,我這麼自作主張的安排你可有意見?”太后見乾隆不吭聲就問他一句。

  乾隆是有點意見的,他本想訓斥一下令妃就行了,可沒想去撤她的綠頭牌,要知道令妃溫柔婉轉,很會曲意逢迎,乾隆臨幸後宮,有一半時間都是去她那裡的,不過太后既然已經說出了口,他也就不好再駁了太后面子,想想兩個月隨便晃晃也就過去了,於是微笑道,“皇額娘處置得極是,兒子怎麼會有意見。”

  令妃跪在一旁,眼淚都下來了,還要謝恩,小燕子大怒,“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怎麼欺負令妃娘娘呢,要罰就罰我好了!”

  太后也被她擾得不耐煩了,“滿嘴胡言!你們兩個,給我到暗房裡去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起身!桂嬤嬤,拉她們過去!小燕子!如果你再敢衝到門外去,我會打斷你的腿!不相信,你就試試看!”

  永琪急得不行,“皇祖母,小燕子她不懂事,您就……”晴兒最近和她們幾人走得近了些,便也跟著求情,“太后,您真要罰她們啊?”

  可惜太后這回是真生氣了,“都閉上嘴,誰都不許求情,這兩個野丫頭再被縱容下去的話,遲早要把皇家的臉面丟盡。”

  桂嬤嬤不敢怠慢,領了兩個宮女就上來拉人,小燕子想反抗,紫薇對她使勁搖頭,小燕子就高聲喊了起來,“我不要去暗房,暗房是什麼地方?我不去不去!皇阿瑪,救命啊!”

  乾隆直皺眉頭,好好的家宴被她攪得一團糟。桂嬤嬤怕再鬧下去太后要發大脾氣,急忙使勁地拽小燕子,只想趕緊把她弄出去。

  不意小燕子在插科耍賴方面無比機靈,眼見要被抓去跪暗房,乾脆雙眼一閉,裝做暈死過去了事。

  她到底是格格,桂嬤嬤要是弄傷了她可絕對要擔干係的,連忙鬆開手不敢拽了,加上紫薇在一旁驚呼大叫,五阿哥大驚失色的也衝過來,頓時將慈寧宮裡吵得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皇后輕哼一聲,“一看就是裝暈。”欠身欲起。

  永璂正看得興高采烈,忽然發現了他額娘的動靜連忙拉住她,輕聲道,“額娘!”

  皇后一頓,撇撇嘴,只得不情不願地又坐了下來。

  乾隆雖然最近對小燕子的言行不羈有些意見,但終究是喜歡了這麼久的女兒,看看鬧成這個樣子只得出面解圍,命人抬還珠格格回去,明珠格格和五阿哥跟上照顧,又派人去傳太醫速到漱芳齋診治。

  將這麼一堆人都打發走了,太后也累得沒心情再聚眾賜宴了,命大家都各自散了吧。乾隆有些愧疚,留下來陪著,永璂終於借機跟著皇后一起走了。

  出了慈寧宮長長出了一口氣,“這可累死我了。”

  皇后詫異,“你幹什麼了,累成這樣?”

  永璂本想說陪著皇阿瑪,不幹什麼也累啊,忽然想起不能亂說話,連忙搖搖手,“額娘,咱們回去再說吧。”

  到了慈寧宮,摒退了眾人,又仔細看了一圈,這才開口道,“我下午就被叫到養心殿去,陪著皇阿瑪,要不是小燕子姐姐鬧這麼一出,我還走不了呢,額娘,可累死我了。”

  皇后笑,“你別得便宜賣乖了,皇上讓你在身邊陪著,別的阿哥都要羡慕死了,你還抱怨。”

  永璂搖搖頭,“額娘,你難道還不清楚,皇阿瑪那是好相處的嗎?天威難測啊,不見令妃娘娘這麼受寵的,一天一個不對,當眾就被說成那樣了,我總在皇阿瑪身邊待著緊張啊。”

  皇后大為贊同,令妃倒霉皇后是很高興的,不過也有些心有戚戚焉。她現在終於想開了不少,很能夠就事論事了,“那永璂你也別陪著我了,早點回去休息吧,看樣子那兩個格格最近是蹦達不起來了,由此可見皇上的恩寵實在是個靠不住的東西,她們那麼會拍馬溜鬚的都這樣了,咱們也得小心點。”

  “額娘,別總那麼說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嘛,她們的性子就是那樣,您貴為皇后言談要有風度。”

  皇后敲敲永璂的小光腦門,“你額娘我就是這樣,在人前忍著,人後還不興說說啊!”

  永璂搖頭嘆氣,額娘最近心情好像是放開了不少,可是卻好像沒有以前穩重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自己給額娘講的那些書還有返老還童的作用?實在是不得要領,不過額娘能想開就是好事,不穩重就不穩重吧,反正她也只有對著自己的時候才這樣。


☆、25、太后小釋懷 ...

  兩位當紅的格格在慈寧宮鬧了一場後就低調了許多。

  被她們連累最慘的就是令妃了,本來剛晉了貴妃,又有了兒子,正是在宮中春風得意的時候,不想忽然被當眾搞了這麼大一個沒臉,皇上和太后都對她辦事不利很不滿,順帶著還失去了兩個月的伴駕機會。這可真是禍從天降了。

  令妃對小燕子和紫薇一向都是很慈愛的,這時候也不忍責怪她們,只好耐下性子來苦口婆心地勸慰了兩次,主要勸說對象就是還珠格格。

  小燕子因為連累了令妃也難得心虛了一回,雖說總覺得這事不怪自己,都是太后那個老太太沒事找碴,令妃才遭了池魚之殃,可是紫薇和永琪都說皇阿瑪這次也很不高興,鄭重其事地要她千萬消停一段時間,別再惹事了。

  小燕子和紫薇兩個都沒有什麼背景,在這宮中唯一靠的就是乾隆的寵愛,若是哪一天乾隆對她們不再有興趣,或者是乾脆也看她們不順眼了,那兩個人必將陷入非常麻煩的境界,搞不好連婚事也會受影響。因此永琪很是下了些氣力來警告小燕子。

  小燕子雖然不爽,但是她也不傻,只得百般不願地答應下來。

  天天在宮中呆著不能出去玩,小燕子被悶壞了,只好每天拉著紫薇在後宮中轉悠,或是邀了永琪和福爾康去延禧宮說笑解悶。延禧宮是令妃娘娘的地方,有令妃在那裡鎮著,光明正大的,總不會再有人說她們不避男女之嫌了吧。

  這一天永璂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陪著太后閒聊了一會兒,不知怎麼的就說到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身上。

  太后現在對這兩個孫女非常不待見,說出話來也就不好聽,永璂微笑勸道,“皇祖母,您也別太煩心了,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她們一直就是那樣的,人其實都挺好,大概就是因為從小沒養在宮中,所以說話做事有點與眾不同,其實您要是平心靜氣地聽聽小燕子姐姐說的那些話,都還是很有意思的,我經常忍不住就要笑出來。”

  晴格格一直對她們都是挺有好感的,很是羡慕她們和五阿哥,福家兄弟那段意氣風發的傳聞,因此一直想在太后面前給她們說說好話,這時見永璂起了頭,就順勢接口,“可不是有意思呢,我這回宮沒幾天都因為小燕子的話大笑好幾次了。”

  太后白他們兩個一眼,“你們當熱鬧看,當然覺得有意思,要是那小燕子在宮中賣起把式來,你們兩個是不是要更高興,還會去捧捧場啊?”

  永璂和晴格格相視一笑,均想那可不是,肯定要去捧場的,宮中可難得有這種熱鬧看。不過這話可不能當著太后說出來。

  晴格格慢條斯理地道,“太后啊,您老人家為著皇家的臉面著想,恨鐵不成鋼,我們是知道的,不過我呢,覺得也不用把這事看得這麼嚴重,我看那位紫薇格格還是滿知書達禮的,有她跟著還珠格格出不了什麼大事,皇上那麼喜歡她們不就是因為她們身上那些與眾不同之處嗎,您就放寬了心思,把她們當成宮中一景看就好了。我昨天在宮中遠遠地看到她們,一個穿綠,一個穿黃,都嬌艷欲滴,嫩得跟兩朵鮮花似的,可漂亮了,這也就是太后您的孫女才能長成這樣,正所謂瑕不掩瑜嘛,太后您就把對她們的要求放寬點吧。”

  太后看看她,“你這張小嘴可真能說,那粗野無知的都能被你說成宮中一景,罷了,我難道不怕累麼,非得天天盯著這兩個人,還不是因為這兩個民間格格太也不成體統,以後只要她們規規矩矩的,我也不會為難她們。”

  永璂在一邊微笑不語,估計著晴格格的這番好心會付諸流水,據他的觀察,要小燕子姐姐規規矩矩的,那怕是比讓豬上樹還要難些。

  外面有人通稟,“陛下駕到。”乾隆帶著人快步走了進來,“皇額娘今天可好?我早上聽說您精神不太好,可是著了風寒?”

  太后道,“沒事,就是早起的時候沒精神,大概是昨晚喝了茶沒睡好,今兒午後眯了一會兒,現在已經沒什麼了,我聽說這幾日朝中忙,就沒讓他們告訴你,怎麼還是把皇上你給驚動了。”

  乾隆坐下,“再忙也不能不關心額娘啊,您身體沒事就好。”

  永璂和晴格格也上前施了禮,乾隆點點頭,“永璂也在這裡啊,朕剛還讓人去阿哥所傳你晚上去養心殿呢,那乾脆一會兒和朕一起走吧。”

  “兒臣知道了,”永璂有點奇怪,“不知皇阿瑪找兒臣有什麼事情?”

  乾隆也沒什麼事情找他,就是最近很喜歡把永璂放在跟前,空暇時和他隨便說兩句什麼就覺得心情不錯,“嗯,朕今天有空,晚上正好指導一下你的書法。”

  滿人都是講究兒子要嚴加管教,不可溺愛的,自康熙朝開始就制定出了一套可以稱得上嚴苛的皇子教育制度,當皇帝的為了日後的大清基業能夠後繼有人,一般對待兒子們都非常嚴厲,很少有個笑臉,更別說父子間的親情互動了。乾隆也是如此,效法皇祖父,對諸皇子都威嚴有加,親切不足。

  太后從沒想到乾隆竟還有自己教兒子的閒情,“不是有上書房的師傅嗎,怎麼要勞動皇帝你親自來操這個心?你要注意身體才好,有時間了就多休息休息,我可聽說回部的阿里和卓近日就要進京了,朝中最近為著這事還挺忙的。”

  “沒有多大的事,那阿里和卓不過是個戰敗的回部首領,進京來獻貢請降的,朕這裡讓人按照番邦來覲見的禮節準備就好了,這麼個人來,還用不到朕多費什麼心。”

  太后點頭,“番邦來覲見是好事,到時好教他們領略領略我大清的國威。”

  永璂很不想被帶去養心殿,他也不知道乾隆最近怎麼這麼有興致,動輒就會派人來傳他過去,每次去了說的那些小破事連他看來都是不值一提的,也不知他皇阿瑪是怎麼想出來的,這時見太后怕乾隆操勞,就連忙道,“皇阿瑪日理萬機,還要為兒臣的事情費心,兒子實在慚愧,皇阿瑪上次教兒臣的那些,兒臣這些天還在天天練習揣摩,今天還是不打擾阿瑪休息了,等過幾日兒臣把那些練熟了再請皇阿瑪接著指點。”

  太后聽他這麼說,心裡就很是滿意,覺得十二阿哥是越來越有風範了,穩重守禮,沒有一絲輕浮氣躁的地方,到底是皇后嫡子,氣派不同。不像某些眼皮子淺的,得了皇帝幾個好臉色就要上天了。就像那個什麼小燕子,估計也就是乾隆之前說過幾句她天真淳樸,她就當真回事了,裝瘋賣傻地那麼鬧騰。遲早得把皇帝對她的那麼點好感給消磨光。

  可惜乾隆不領情,“朕都說了今天有空,你等下跟朕一起走就是。”

  永璂只得答應著,太后對兒孫和睦也沒有什麼意見,這時就不再多說,連聲命人傳膳上來,準備和兒子,孫子一起享享天倫之樂。

  晴格格看看永璂,看來不光是太后和她覺得永璂好,連陛下也發現了,她可不認為乾隆有這個耐心親自指點兒子們的書法,估計不過就是找個藉口想把十二阿哥放在身邊罷了。


☆、26、勸學 ...

  從五阿哥那裡聽說了回疆的阿里和卓要來,小燕子很是緊張了一下,不光為她自己,也為了紫薇。上回西藏土司來的那次,就差點把福爾康給召去當了駙馬,這次回族的人來,還不知有什麼打算呢。

  問永琪的時候,永琪也說不好,只是聽說阿里和卓隨行還帶來了最受寵愛的公主,這個一看就是帶來和親的,那公主會嫁給誰還真不好說。

  一聽永琪的這個論調,小燕子可徹底急了,“你說不好說?不好說是什麼意思?那就是說那個回族的公主會嫁給誰都有可能了!不行,上次來了個塞婭公主,我們就手忙腳亂的,還差點把爾康給賠進去,要是再來這麼一次我可受不了,咱們得趕緊去和皇阿瑪說清楚,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打你和爾康的主意。”

  永琪認為小燕子平常雖然毛毛躁躁地不著調,這次說的話倒是很有道理,小燕子雖說已經被指給他了,但是身為皇子,他有資格娶很多個老婆,要是那公主被指給他做側福晉就麻煩了,小燕子非得鬧翻天不可。

  爾康這回倒比他保險,爾康已經有了紫薇,回族的公主再怎樣也不能給個宮中侍衛做小老婆。就算福爾康願意,人家阿里和卓也不會願意的。

  不過這想法稍有輕視爾康身份之嫌,他就不宣之於口了。反而順道提醒了紫薇一下,讓她和小燕子一起去求乾隆把自己和爾康從這事裡摘出來,兩個人去總比一個人分量重。

  紫薇不懂其中的曲折訣竅,只是聽說又會有和上次西藏土司來京時相似的風險發生就很是擔心,在她的心中,爾康是天下最完美的青年,誰見了都會傾心。這些天本來就在為晴格格和爾康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聞憂心,不想又出來個回族公主,真是雪上加霜般的愁人。

  小燕子是說風就是雨的性格,最近大概因為令妃被太后要求在延禧宮養養性子的原因,乾隆也不像以前那麼愛帶著令妃來漱芳齋逗她們玩了,見不到皇阿瑪可怎麼求,於是便拉著紫薇直接闖去了養心殿。

  乾隆最近發現了養兒子的樂趣,一有空閒就把永璂叫到跟前來,也不一定非得有什麼正經事吩咐,就是日常地讓永璂陪著一起喝茶,吃飯,包括太后命人送來的補品也分一份給永璂,他批奏摺時就讓永璂在一邊陪著看書,做上書房師傅留的功課,他還會抽空看一眼,指點兩句。

  數日下來,就發現每天和兒子待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最為舒心,那道俊秀清雅,又稍有稚嫩的身影怎麼看怎麼順眼,於是對永璂也越發地關懷備至起來,連後宮都很少去,包括這大半年來的新寵美人明常在和一直很得他歡心的令妃都不太想得起來了。

  某日忽然回顧了一下這些天做的事情,發現竟是幾乎把處理政務之餘的時間泰半都用在了永璂身上,頓時自覺自己這個爹當得合格之極,對兒子如此的不辭勞苦,關懷細緻,對著高無庸自誇自贊了好一番。

  高無庸覺得皇上很是剃頭挑子一頭熱,也不看看人家十二阿哥每回來時愁眉苦臉的樣子,就自詡為是天下第一慈父了,不過他們這位陛下向來興致高,很容易心血來潮,所以他也不必多說大實話去掃了陛下的興,估計過一陣子這熱情就自然會過去了。

  永璂一開始時被折騰得很煩惱,後來也想開了,按照乾隆現在召見他的頻繁程度,他要還是每次都繃著根弦,戰戰兢兢的話肯定會被累死,還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放鬆之後就發現,這皇阿瑪要是和藹的時候還是挺好相處的,自己不小心說了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他也不會太介意,雖然檢查他功課的時候還是挺嚴,不滿意時也要罵他兩句,不過都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不會讓人太不舒服。

  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不用乾隆每天都派人去傳,他自己下了學就先去養心殿或是乾清宮轉一圈,看看乾隆要是在忙著議事,估計沒工夫找他,就回阿哥所或是去坤寧宮;要是乾隆不忙,他就老實留在那裡,一會裡面就會叫他進去了。

  小燕子和紫薇闖到養心殿的時候,乾隆正在準備更進一步發揮自己教養兒子的水平,抓著永璂要他學琴。

  永璂對彈琴沒有任何興趣,聽聽還差不多,要他彈可是沒那份閒心,加上最近總和乾隆在一起,隨意了很多,因此當場就做出了拒絕。

  對乾隆解釋道在他看來,學琴不過有兩個用途。一是本人深愛音律,習琴之後能夠經常彈奏以陶冶性情,二就是想要彈給別人聽的,身份低一點的那就是樂師,身份高點的就是想多一項才藝,以博得旁人的青睞。

  他不喜歡彈琴,第一個用途肯定用不上。他是皇子也沒有可能去給別人彈奏,所以這個琴藝不學也罷。

  乾隆現在很喜歡永璂這個比較敢說話的樣子,每每他說了什麼永璂不同意的,如果看他臉色還好,永璂就會反駁他一通,說出來的東西還都有幾分道理,兩個人經常就要爭辯一番,乾隆以能辯贏兒子為一大樂事。

  乾隆樂在其中,也不擺皇阿瑪的譜了,每回都據理力爭,力求要說得對方心服口服才行。

  正在苦口婆心地告訴永璂身為皇子,修養十分之重要,不光四書五經要學好,琴棋書畫也都需要有所涉獵才行。況且,他也不是就沒有表演的對象,比如太后,比如自己都是很有資格聽永璂彈奏的嘛。

  正說著,忽見小燕子和紫薇來了,頓時順手抓來個榜樣,“你看紫薇,那手琴藝就很好啊,朕有時心情不好就會去漱芳齋聽她彈琴,還有,當初朕認識紫薇的娘親就是因為她一曲驚艷,朕偶然聽到,神嚮往之,這才成就了一段佳話。”

  紫薇一進門就忽然聽到皇阿瑪回憶了一段當年和她娘的美麗情緣,被感動得熱淚盈眶,顫聲道,“皇阿瑪,我娘她要是地下有知,您還一直記得當初和她在一起的那段美好,我想她一定會再無遺憾,含笑九泉的!她等了一輩子,果然是值得的。”

  小燕子因為今天有事相求所以也跟著拍馬屁,“是啊,是啊,皇阿瑪,您真的是天底下最重情意的人了。”

  乾隆其實沒有要懷念夏雨荷的意思,他就是想要找些事例出來勸說永璂學琴,沒想到永璂沒勸明白呢,倒是把紫薇給感動到了。不知為什麼忽然有點心虛,輕咳一聲,“朕沒有派人去傳,你們兩個怎麼自己闖來了,有什麼急得不得了的事情啊?”

  小燕子急忙唧唧呱呱地把來意說了一遍,上次西藏土司來選女婿就把她們折騰得半死,這回一定要防患於未燃了。

  永璂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一邊聽一邊想,紫薇姐姐不知道是不是受她娘的影響太深了,怎麼說出話來這麼讓人理解不了。看她又會下棋,又會彈琴的,據說學問也好,應該不傻啊。

  皇阿瑪當初對她娘乾的那事是標準的始亂終棄,只為了自己的一時興起就誤了人家女子的終身,而且他是皇帝,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家有悍妻,或是父母不同意的問題,更加不是養不起,就是一句話的事,派人去大明湖把人接進宮就行了,偏他連這一句話都懶得說,可見是對紫薇的娘沒有絲毫情意,不過是一時興起,玩玩的。

  紫薇姐姐竟然還在為這件害了她娘一世的荒唐事感動,永璂可實在是不能明白她是憑什麼認為她娘會含笑九泉的。

  在永璂看來,紫薇的娘就是壞在才藝太多,當初她要是沒彈那引起乾隆興趣的一曲,那這輩子肯定能平平安安,嫁人生子,樂享天倫。

  因此這次皇阿瑪休想說服他學琴,只要不是硬下旨意讓他非學不可,他就一定抵制到底。聽聽他說的那話,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去讓紫薇給彈琴聽,皇帝心情不好,那是多麼危險的事情,自己可堅決不能惹禍上身,別要等他學會後,皇阿瑪心情一不好就來找他,那可是太可怕了。


☆、27、含香公主(上) ...

  小燕子要乾隆這次一定得提前告訴回族的那個阿里什麼的,永琪和爾康‘名花有主’的身份,可別像上次一樣又被公主看上了他們。

  乾隆看她一眼,“那可很難說,阿里和卓帶公主進京,明擺著就是和親來的。”

  小燕子大急,“和親就和親,我又沒說不讓他和親,我們大清國這麼多男人呢,幹嘛非得永琪和爾康,讓她嫁別人好了。”

  乾隆皺眉,他也不想把永琪和爾康牽扯進來,一來事關自己的女兒,總是要照顧點;二來是怕小燕子和紫薇又不管不顧地鬧起來,當著番邦首領,他可丟不起這個人。

  “行了,行了,你看看你麼這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還有點格格的樣子嗎。”又對紫薇道,“小燕子不通禮數,你怎麼不多勸勸她,還跟著一起亂來,這像什麼話。你們都回去吧,不要想太多了,讓永琪和福爾康不要主動去招惹那回疆的公主不就沒事了。”

  小燕子對乾隆這個不耐煩的態度很不滿,“什麼嘛,皇阿瑪,我一直就是這個樣子的,您不是說我就是這樣天真自然才好嗎?還有啊,這可是你說的,只要永琪和爾康不去引起那公主的注意就會沒事,到時你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乾隆懶得和她多說,擺擺手,“高無庸!”

  高無庸連忙上前,“兩位格格請回吧,這裡本不是你們該隨便來的地方,就是皇后娘娘,令妃娘娘,沒有得到陛下的召見,也是不敢私自闖過來的。”

  紫薇頓時紅了臉,“是紫薇莽撞了,對不起,皇阿瑪,那我們先退下去了。”

  小燕子本來辦完了事,對結果還算滿意,正準備拉著紫薇走了,忽然被高無庸趕人似的說了這麼兩句,卻是火起來,“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們來看皇阿瑪還不行?”四顧一圈,指著永璂說,“十二阿哥不是也在這裡嗎,怎麼你這麼勢力,光說我們不說他……唉唉唉……紫薇你拉我幹什麼……喂…我告訴你啊…”

  紫薇又羞又急,使勁拉小燕子,高無庸也連忙朝兩邊使眼色,立時上來了兩個身高體壯的太監把還珠格格硬給“請”了出去。

  乾隆看看永璂忽然覺得面子上有點下不來,“這個小燕子太沒規矩了,永璂你別去理她。”

  永璂聽他這話說得有意思,心想我本來也沒打算去理她,“嗯,小燕子姐姐她一直就是這個樣子的,兒臣自然不會去和她計較。”

  乾隆對比之下,越發覺得小燕子上不了席面,還得永璂這個十二歲的弟弟放寬胸懷不去和她一般見識。

  紫薇也有點問題,果然半路找來的就是和宮裡養大的不一樣,那點心思全都放在情情愛愛上了,阿里和卓來和她半點關係都沒有,再怎樣回族公主也不能嫁給已經是準額駙的福爾康,她跟著來瞎湊什麼熱鬧?沒的破壞了她那溫柔乖巧的形象,做事前怎麼都不知道動腦子想一想的。

  回疆的阿里和卓是戰敗一方,進京覲見就打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準備得十分周全,連最美麗的公主也一道帶來,打算一起獻給大清皇帝,力求此行能一舉博得大清皇帝的歡心。回部經過幾場大戰之後元氣大傷,短期內再經不起刀兵禍事了。

  乾隆素來好大喜功,對於這種番邦前來覲見之類很有面子的事情都很有熱情。阿里和卓進京的當天就擺出了盛大的歡迎場面,一來顯出天朝對歸降部落的重視,二來也能向這些人顯示一下大清的國力昌盛。

  當晚又在宮中大排宴席,與回部眾人同樂。

  這種熱鬧不光是回族的人沒見過,就是京城中的這些皇室權貴,一輩子也碰不上幾次,因此除了乾隆、阿里、與諸王公大臣出席外,後宮中上自太后,下至后妃格格,沒有出宮建府的小阿哥們也幾乎全部都到了。

  永璂興高采烈地和永瑆擠在一席上看熱鬧,邊看邊議論,從回族人的長相到眾舞女的身姿,都很是新鮮有趣。永瑆比較會玩,悄悄地道,“十二,今天晚上會放焰火,我偷偷地也備了幾個,等會他們放起來的時候,咱們也溜到一邊去放啊。”

  永璂大喜,“真的啊,虧你想得到,那等會兒咱們就去。”

  正在興致勃勃地商量呢,忽然高無庸手下的一個小太監一路小跑著從後面繞過來,“十二阿哥,皇上讓您過去呢。”

  永璂氣得非常想跳腳,皇阿瑪最近這是怎麼了,總愛把他揪到跟前去,其實肯定沒什麼事,就是讓他那麼在旁邊陪著。

  要是放在平常他也無所謂,多在皇阿瑪身邊混混,對他在宮中的身份地位大有好處。可他畢竟還年紀小,又被管得很嚴,幾乎沒什麼娛樂,這時永瑆和他那幾個煙花實在對他有著無比巨大的吸引力,暗自抱怨怎麼連接待阿里和卓的時候都能想起他來呢,這不是耽誤‘事’嘛。

  只得使勁叮囑永瑆,“你可千萬要等我回來再去放那些煙花啊!”

  永瑆也很掃興,“那可不一定,太晚了就不能等了。不然大晚上的,就咱們兩個放還不得把大家都驚著。”

  乾隆坐在首席,和阿里和卓說了幾句場面話,就各管各地看起歌舞了。不是冷淡人家,是座位間離得遠,不能使勁說,嗓子受不了。

  看了一會兒後心情甚好,就想和誰聊幾句,自然而然的就直接吩咐人去把十二阿哥叫過來。

  又命人在自己的席上加一副碗筷,永璂過來了就讓坐在旁邊,道,“永璂還沒有參加過這麼大場面的宴席嗎?覺得怎麼樣?”

  永璂心想,果然不出所料,聽這話就是沒什麼事,看這架勢一時半會也回不去,只好老實坐下,既來之則安之,不再去惦記永瑆和他那幾個誘人無比的煙花了。

  阿里和卓見乾隆忽然叫過個少年來同坐,不由一愣,再聽說這是大清皇帝的小兒子也就不以為意了,看那少年俊秀出塵,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清貴氣,肯定是很受乾隆寵愛的。

  他現在正需要這麼一個場合來把回部最貴重的禮物‘含香公主’獻上。因此酒過三巡後,趁著台上一齣戲目剛結束,乾隆和太后正在命人打賞之際離座而起,朗聲說道“陛下,小女也想獻上一舞助興,雖說比不上天朝上國的歌舞動人,但也是我回部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萬望皇上,太后和諸位大人笑納!”

  乾隆知道他帶著一隊舞女樂師來的,肯定是要獻舞,含笑點頭。阿里和卓回身一揮手,一隊回族男女盛裝而上。

  乾隆側頭對永璂道,“回疆的歌舞別有一番風味,阿里和卓準備的肯定不會差,應該是值得看看的。”


☆、28、含香公主(下) ...

  充滿異域風情的歌舞果然很有震撼力,含香公主一身白色紗衣,出場驚艷,周圍隱隱有‘噫’‘呀’的驚嘆聲四起。

  乾隆剛向永璂誇讚了回族的歌舞不錯,阿里和卓果然就沒讓他失望,準備的節目確實是夠精彩。

  那位含香公主大概是自恃身份高貴,就算是當眾獻舞,也用白紗半遮了臉,只露出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反倒更讓人想要對那輕紗下是怎樣的美艷動人一探究竟。

  乾隆看了一會兒,很是讚嘆,這含香公主風韻動人,飄飄欲仙,真是萬里挑一的美人。眼睛掃了一圈,發現看呆的大有人在,忽然想看看永璂的表情,稍稍側頭,只見永璂抿著雙唇,瞪大眼睛很是認真地看著場中正在跳舞的含香,顯然也是有些入神,不似平時那麼謹慎,覺得乾隆在看他就側頭一笑,然後又把目光轉回含香身上,“皇阿瑪,確實很好啊,我還沒看過這麼好看的歌舞呢,這位回族公主果然是天姿國色。”

  乾隆忽然有被人忽視了的感覺,“哼,那是你經歷的少,看到稍有些美貌的女子就以為是絕色了。”

  “咦,不會吧,阿瑪的後宮裡這麼多人,不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嗎?兒子看來也少有能比得上這位公主的。”永璂頭也不回,看著場中答道。忽然又問,“皇阿瑪,你聞到沒有,好像有一股花香氣飄過來,還挺好聞的。”

  乾隆也早就聞到了,只是在跟永璂較勁還沒顧上細辯,這時想了想道,“朕聽兆惠將軍提過幾次,這個含香公主在回疆很有名,天生就體帶異香,回族那些人都對她驚為天人。”

  永璂的眼睛還是沾在含香公主身上,不過反應還算快,聽了這話就立即答道,“就是嘛,我說天姿國色沒錯,皇阿瑪你還說人家一般,一般能被驚為天人嗎。”

  乾隆被他堵得沒話說,乾脆伸手敲他的頭,“你小小年紀總研究這些做什麼!”

  “哎呦,”永璂伸手揉腦袋,終於被敲醒了,不再非常無禮地眼望前方外加心不在焉地和他皇阿瑪說話了。

  不過這會兒氣氛很好,他也沒什麼自己惹到了乾隆的想法,“唉,皇阿瑪說一般就一般了。”

  乾隆又好氣又好笑,“朕也沒說她一般,就是讓你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遇見個美女都不會動了,你不嫌丟人啊。”

  永璂委屈,“是沒見過這樣的嘛…”看乾隆衝他一挑眉,不敢再多說,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這時香氣越來越濃,一陣陣地飄過來。

  永璂抽抽鼻子,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原來是這樣。”

  乾隆奇道,“你知道什麼了?”

  “兒臣在書上看到過,說是有些人會天生體有異味,其實就是體味比常人重而已,這個味道是什麼樣的全賴老天安排,香臭都有,而且會因為發熱,出汗而越發濃烈,這會兒味道重了,大概是因為這位公主跳了半天舞開始出汗了。不過,真是好險那。”

  乾隆更奇怪了,“好險什麼?”

  “書上說體味重的人十之八九都是臭味,只有很少數人是香的,這位含香公主真是太幸運了,正好體味是香的,要不然這麼一位美人,稍微動一動就臭氣逼人,那可怎麼得了。”永璂一臉認真地道。

  乾隆實在摒不住了,一回身,一口茶全都噴在了高無庸的衣擺上,高無庸連忙上來幫他拍後背,乾隆一把將他拉過來擋在身前,“你快幫朕擋擋,哎呀,永璂你別說了,趕緊閉嘴。”

  笑了半天,終於覺得自己能忍住了,不會在眾人面前失儀,這才把高無庸放開,輕咳了兩聲,四下看看,還好大家都在痴迷於含香公主的舞蹈和香味,沒人注意陛下的怪樣子。

  一時回人樂師的奏樂越來越高亢,含香公主也越舞越快,隨著樂聲拔到最高點,她忽然在場中一個迴旋,對著乾隆匍匐在地,眾回人也都和她一起撲倒行禮,這一舞卻是結束了。

  按理說這麼驚艷的舞蹈和舞者,乾隆怎麼著也要龍顏大悅,好生讚嘆一番的,可惜被永璂很煞風景地打過差後,他一時還調整不好狀態,一看含香公主就想到冒著臭氣的美人,實在是沒法大加讚賞,只得意思意思地跟著大家拍了兩下巴掌,誇了兩句舞姿果然優美之類的。

  阿里和卓對這女兒的魅力無比自信,這時就踏上一步,“含香是我最珍貴的女兒,也是我們維吾爾族的寶貝。她出生的時候,天空掛滿彩霞,奇異的香味彌漫,所有人都認為回部的貴人降生了!”

  乾隆頂平了臉,只怕自己會一不小心笑出來,“是嗎?”

  阿里和卓走到乾隆身邊,正色說道,“陛下!為了表示我們回部對陛下最真誠的敬意,我這次就把我這個最珍貴的女兒獻給陛下了!”

  乾隆一愣,沒想到阿里和卓是打的這個主意,不過此舉也證明了他向大清請和的誠意,看看含香,如果不去想那個香臭問題,她也確是個難得的美人,宮中多她一個也無妨,“好,阿里和卓,你的禮物的確珍貴,朕收下你這份誠意就是,只盼回疆和我大清永為友邦,不再有刀兵之禍。”

  阿里和卓大喜,“多謝陛下,一定會如陛下所願的。”

  回部送了這麼一個大美人來給乾隆,眾后妃人人不滿,有怨有妒,皇后倒是早就放開了,所以能夠不去多理會,只是對皇帝陛下得了美人不趕快去好好享受,反而要在酒宴結束後笑眯眯地領著永璂走了很有意見,她都好幾天沒見兒子了,本想今天順勢把他帶回坤寧宮說說話的,卻被這個不識趣的陛下打擾,沒見永璂跟他走時也是一副非常不情願的樣子啊!

  最氣憤的是永璂,好容易應付完了皇阿瑪,十萬火急趕回去時,卻發現永瑆早就把那幾個煙花獨自享用掉了,大怒,“不是讓你等我的嗎?”

  永瑆小有心虛,“我都說太晚就不等了。”

  “哪裡有太晚!這外面不還在放著呢?你氣死我了,我還是一路跑回來的呢,你看看我這一頭汗,全都白流了!”


☆、29、對峙 ...

  小燕子不懂什麼國家大事,也不覺得和親這種事情有什麼重要的,她就是很為令妃打抱不平,令妃娘娘那麼美麗溫柔像仙女一樣,皇阿瑪怎麼忍心對不起她呢,不見自從皇阿瑪納了那個回族的公主後,令妃娘娘就憔悴了好多,病了都不看太醫的。

  小燕子氣得要命,就想衝去找乾隆理論,紫薇拼死拼活才拉住她,“小燕子,你忍耐一下吧,你這樣沒頭沒腦地去找皇阿瑪會給娘娘惹麻煩的,上次我們連累她的事情你忘記了嗎?”

  小燕子這才消停一點,不過聲稱要是令妃娘娘繼續憔悴下去的話,那她拼著被皇阿瑪再打板子也要去找他講理的。嚇得令妃就算心裡對陛下的喜新厭舊酸痛不已也不敢在小燕子面前表現出來,小燕子一去延禧宮,她就不得不強顏歡笑,總算是暫時把小燕子安撫住了。

  乾隆因為永璂那天晚上的一段對於香臭的謬論,對含香公主的驚艷大打折扣,就把她當作了一個番邦獻上來的女子,也沒多上心,擬了個封號,賜住寶月樓,算是給阿里和卓面子。

  誰知在他去臨幸這位新進宮的含香公主時卻發生了意外,含香一臉的悲壯,乾隆本想去找個翻譯來的,不想這位公主漢話說得很好,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含香鄭重其事地告訴乾隆,她是為了自己的族人和父親才犧牲自我來到京城的,但她的心還留在回疆,乾隆可以占有她的身體,她反抗不了也不能反抗,但是她的心是自由的,永遠不會屈服順從。

  乾隆聽完之後很想敲開那漂亮的腦袋看看裡面都是些什麼東西,都這樣了還敢說是為了族人和父親犧牲自己?在乾隆看來,她這是和阿里和卓與回族民眾有仇還差不多,先在父親面前假意答應進宮,然後在自己面前反悔一把,這不是上趕著想惹得自己惱羞成怒發兵去滅了回部嗎。

  不過細細地觀察了一陣之後,乾隆確定這個含香公主真是這麼想的,還真不是阿里和卓故意忽悠自己,想給大清一個難堪,當然了,他這麼肯定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確信阿里和卓沒這個膽子。

  這就有點意思了,聽含香的話,九成是在回部有了心上人,所以才對自己這麼排斥。乾隆向來自命風流,就喜歡這種有挑戰性的女人。

  他之所以每次出遊都會招惹一些偶遇的美女,很大程度上並不是因為對方的美貌傾倒了他,他見過的極品美人多了去了,不會輕易因為誰長得漂亮就失了方寸,主要就是因為他喜歡這種‘得到’的過程,不用皇帝的身份,就能讓那些人對他一見傾心再見傾身,那感覺實在是很好。

  沒想到在宮中會出了這麼一個不被他皇帝身份震懾的女人,這可讓乾隆興趣大增。況且只要不去想永璂的那些怪話,這個含香還真是個難得的美人,除了腦子有點奇怪,不過這也不要緊,反正他也不需要含香公主來陪他議政,想法怪點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因此乾隆也對含香公主撂下了豪言,“你既然這麼不情不願,朕來勉強你也沒什麼情趣,朕不介意再等等,自會有你自己心甘情願的時候。”

  自此後,乾隆有空就去寶月樓,對含香公主賞賜不斷,恩寵有加,就等著她來發現皇帝陛下魅力無窮了。他自己順便又找到了下江南時勾搭美女的樂趣,感覺還挺好。

  這麼過了一陣,後宮中除了皇后,其餘人都坐不住了,不過這些正經該生氣的人誰也沒有小燕子厲害,小燕子終於忍無可忍,氣勢洶洶地衝去了寶月樓。

  小燕子到寶月樓的時候,乾隆正在和含香說話,他以前碰到想要弄到手的女人時,一般都是秀一秀自己的書畫才情,同時又一擲千金,一副文采風流的豪門公子樣子,配上他那氣宇軒昂,挑不出毛病的長相,那些美女很難不動心。

  在含香公主這裡有些麻煩,含香是個回人,他那些文采書畫什麼的對方一點不懂,沒法拿出來展示,無奈,只好耐著性子和她說話聊天,這個也挺累的,兩個人實在沒有什麼共同語言,連說個笑話都未必能說得明白,乾隆正在不耐煩,思忖著是不是應該派人去大街上給她找兩個耍把式賣藝的來,估計那個玩意兒含香應該看得懂,用來解悶挺好的。比自己這麼天天對著她乾巴巴說話省勁多了。

  正好小燕子和紫薇來了,乾隆一拍腦袋,這不正是人盡其才的好時候嗎,小燕子的專長可不就是耍把式逗樂,紫薇還能彈彈琴,讓這兩人陪含香正合適。

  於是立刻把這陪伴回族公主,務必要讓她放開愁思的差事派給了紫薇和小燕子,自己則藉口因為聽她們說起令妃最近憂鬱憔悴很是擔心,這就要去探望,腳下生風立刻就撤走了。

  到了延禧宮,令妃喜出望外,聽說是小燕子去乾隆跟前鬧了,又有些心虛,只怕乾隆怪她不懂事,指使小燕子去抱怨。好在乾隆沒有提起這個,還問了兩句她最近怎麼身體不適了,要不要傳太醫來看看。

  看著令妃那副既驚喜又有些委屈的樣子,乾隆很是受用,忽然想起自己最近忙得也沒怎麼召見永璂,不知他會不會也有點委屈。

  想到永璂受了委屈,心中忽然不舒服起來,難得自責了一回,不該為了女人就冷落兒子的。立刻叫人起駕回養心殿,令妃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要走,大著膽子埋怨了一下,“陛下都好久沒到臣妾這兒來了,怎麼這麼快就要走?”

  乾隆看她一眼,“令妃不是身體不好嗎,小燕子急得都鬧到寶月樓去了,怎麼,你已經好了,不用再休息?”

  令妃一凜,不敢再說,“臣妾只是因為許久沒見到皇上,所以皇上一來精神就好了起來,謝皇上關心,臣妾一定好生歇著。”

  溫柔恭送了陛下出去,遙遙地聽到乾隆邊走邊說道,“高無庸,派人去傳十二阿哥到養心殿來。”


☆、30、疏遠 ...

  被人懷疑受了委屈的永璂,這些天過得正舒服自在,在確定了他皇額娘沒有因為回族的公主而有任何不快後,他認為自己對回部送來的這個含香公主實在是太滿意了。

  含香公主可真是個人才啊!

  這個感嘆是永璂有一次無意間聽到容嬤嬤神秘兮兮地和皇后傳小道消息,說是宮中的人私下裡都在風傳那位含香公主在回疆早就有了心上人,根本不想嫁給陛下,是被她的父親阿里和卓硬逼來的,如今在寶月樓中貞烈無比,誓死不從,到現在都沒有讓陛下得手過。

  長得美貌,會跳舞,有異香,最重要的是能夠不畏強權,勇於給乾隆吃閉門羹,還終於讓乾隆不再三天兩頭的惦記著他了,這不是人才是什麼。太厲害了。

  永璂現在聽到什麼關於乾隆的倒霉事就會很高興,他明白自己的這個心態不大好,可他確實是聽得挺樂呵的,也不能硬是自欺欺人的假裝不開心。因此永璂既清閒又開心,難得愜意了幾天。

  以前的乾隆皇帝對他來說就是個掌握著他和額娘生殺大權的陌生人,他也知道乾隆對他不好,可是這宮中對他好的本也沒幾個,所以能夠淡然處之,最多就是動腦筋想想怎麼做才能讓對方不要對自己太過不滿,不然只要乾隆動動嘴皮子他就得倒霉。

  最近情況有些不同了,乾隆對他很好,算得上和藹可親,關心愛護,動輒就要告訴他朕是你皇阿瑪,不要這麼拘謹,親近一點多好。這永璂就有些生氣了,原來他也知道自己是他兒子啊,那以前那麼對自己算怎麼回事!

  不過身為兒子,他也沒那個立場去抱怨指責,況且除了五阿哥,乾隆對別的幾個阿哥也不怎麼樣,看看老大和老三就知道了,所以永璂也就只好在對方吃了悶虧時偷著幸災樂禍一下聊以□。

  這天永璂正在阿哥所裡和永瑆興致勃勃地打賭,他認為乾隆對含香的興趣起碼還能再維持一段時間,理由就是他的切身經驗,皇阿瑪前陣子忽然對他感興趣了,就能連著把他揪在身邊幾個月,那對待美女總要比對他耐心更多一點吧。

  永瑆不以為然,皇阿瑪那是有耐心的人嗎?這也就是以前沒見過含香這樣的,一時新鮮,那個回族女人要是因此就自恃不凡,不知收斂的話,估計馬上就要被厭棄了。你沒事乾拿自己去和這種滿腦子情情愛愛,連民族大義都不顧的傻女人比什麼,沒的自跌了身價。在他看來,含香公主失寵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兩人各持己見,大肆爭論,聽得小藍子和永瑆的貼身小太監直打哈欠,心想就您兩位這點年紀在這兒假充什麼內行啊,說得還這麼熱鬧,這要是被人聽去了就是場麻煩,害得我們都不敢休息,還得在這裡給你們望風。

  正在相持不下,高無庸派來的小太監就到了,請十二阿哥趕緊去養心殿,陛下那裡等著呢。

  永瑆道,“你看,這就是對那回人沒了興趣,又想起你來了。”

  永璂心道不會吧,皇阿瑪竟然這麼沒耐心?美人還沒到手就沒興趣了?這可真讓人失望。

  話說含香公主不從,堅決不肯讓皇帝近身已經是全後宮公開的秘密了,受關注程度頗高,每天都會有寶月樓的侍從向外更新最新進展情況。

  永璂搖頭大嘆,對乾隆很有些怒其不爭的感覺,平白讓自己在十一面前賭輸了一局,只好跟著那小太監往養心殿而去。

  乾隆自以為冷落了兒子幾天,永璂肯定挺不開心的,想要好好安撫安撫他。

  誰知永璂來了一看,這兒子的氣色很好,貌似還滋潤了一點,更沒有令妃臉上那種驚喜無比又略含委屈的神情。

  失望之下忍不住道,“朕這幾天有些事情,忙得很,也沒顧上叫你過來,永璂最近都幹什麼了,有沒有,有沒有想皇阿瑪啊?”

  永璂認為他忙的那點事世人皆知,沒必要再來和自己這麼隱晦的解釋,“兒臣知道皇阿瑪忙,皇阿瑪不必惦記兒臣的,兒臣都這麼大人了,不會那麼不懂事,幾天見不到阿瑪都不行。”

  乾隆更失望了,看看永璂,想想自己這次可真是得不償失,為著那個腦子缺根弦的含香,浪費了那麼多時間,連兒子都和他疏遠了。

  況且那個什麼含香,除了長得漂亮點,聞起來比較香就沒有其它好處了。哪及得上永璂好,清雅俊秀,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雋永出塵之氣,越看越耐看。說起話來也聰明有趣,比和含香說話有意思多了。

  暗下決心,以後還是要多把永璂帶在身邊,不去幹那些不著調的事情浪費時間了,永璂還是個小小少年,心性不穩,可不能再給他疏遠了自己的機會。

  乾隆對含香公主的熱情算是沒有了,只打算以後對她公事公辦,雖說這次他沒能贏得美人的芳心有些挫敗感,但是那個美人實在是不怎麼討他喜歡,還是永璂比較重要。

  他身為皇帝,每天其實都挺忙的,能自由支配的時間就那麼一點,去了寶月樓就沒空見永璂,他總不能帶著兒子一起去寶月樓吧,權衡之下,決定放棄,不再去玩那追求美女的遊戲。反正他也不缺美女。

  永璂被他皇阿瑪如此虎頭蛇尾的行徑氣得夠嗆,害他輸給了永瑆一方極品澄泥硯,肉疼了好幾天。最後還是乾隆發現他愁眉苦臉的,問是怎麼回事,永璂不好說因為皇阿瑪對美人耐心不夠害他輸了東西,只好說永瑆看上他一方硯台,自己當時一大方,頭腦一熱就送他了,回頭想想又挺舍不得的,正在肉疼。

  乾隆大笑,覺得兒子可愛極了,直說看你那小氣勁,還有點皇子阿哥的樣子嗎,至於為個硯台就心疼成這樣,要是實在舍不得就別送啊。

  永璂有苦難言,哪是他自己願意送的,還不是你害的嗎!

  乾隆笑話了他半天,最後還是從自己的私庫裡挑了幾方好硯台賞他,乾隆收藏的東西當然要比永璂的好得多,永璂頓時就把愁眉苦臉改成了笑逐顏開,拿回去向永瑆好生炫耀了一番。


☆、31、你是風兒我是沙 ...

  小燕子和紫薇最近碰到了麻煩事,不知道該如何解決才好。

  小燕子上次衝到寶月樓,本想義正嚴詞的和乾隆理論一番,把他的心拉回到可憐的令妃娘娘身上的。

  誰知皇阿瑪態度很好,聽她們一說就立刻趕去看望令妃了,害她醞釀了半天的情緒沒能發泄出來。

  既然皇阿瑪都這麼通情達理了,那她們自然得當仁不讓地承擔起繼續陪伴含香的任務。

  小燕子本來想在背後使點壞,告訴這個含香公主趕緊回她那個‘生薑’去!當‘妃子’可苦了,搞不好一年半載都看不到皇上,這宮裡已經有了一大堆這種‘妃子’!要是實在不信,小燕子還可以帶她去‘拜訪’幾位,現場聽聽她們的感受。

  可惜她才說了幾句,含香就主動和她們說起了自己和蒙丹的愛情故事,以及自己是為了族人和父親決定犧牲小我才來到京城的。

  “所以,”她最後一臉決絕堅定地對著紫薇和小燕子說,“你們不必為那位令妃擔心,我是不會去和她爭的。皇帝陛下確實是個很有魄力,很有吸引力的男人,對我也很溫柔,要是沒蒙丹的話,我說不定就會被他征服了,可是我心裡已經有了蒙丹,那我就必須堅定下去,也只能堅定下去。”

  紫薇被感動得熱淚盈眶,“天啊!好美的感情啊!我好像已經看到一片沙漠,風和沙糾糾纏纏到天邊!太讓我震動了!”

  小燕子也眨眨大眼睛,“這麼說來是我錯怪你了,既然你對我們這麼不見外,把心裡話都告訴我們,那我和紫薇就交你這個朋友了,你放心,有我們在,沒人敢來欺負你的。”

  含香凄然一笑,“陛下對我很好,沒有人來欺負我,我現在想的也不是這個啊。”

  自那以後,小燕子和紫薇就取代了乾隆,開始頻繁地去寶月樓。同時在挖空心思地想如何能幫她。

  要幫含香可不容易,她們沒有那個本事把皇阿瑪的妃子弄出宮去,只得天天去看望她,和她說話解悶,讓含香知道還有兩個朋友在她的身邊,不要那麼傷心無助。

  就在她們的友誼穩步發展的時候,又出了一件事。

  阿里和卓在京城盤桓了多日,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好,該拜訪的人也都拜訪到了。這就準備啟程回去。

  鑒於阿里和卓這次來表現不錯,乾隆特許含香公主前去送行,五阿哥帶同福侍衛一起去,一方面代表他送送阿里和卓,另一方面負責含香的安全。

  在城外送走了阿里和卓,五阿哥和爾康目睹了含香父女的生離死別,震撼於含香的那種凄美,心裡非常同情,正準備勸她回去的時候,刺客從天而降了。

  其實不是刺客,是含香的回族戀人蒙丹,他一路從回疆尾隨來了京城,到了這個時候,他認為這是搶回含香的最後機會,於是埋伏在附近,等阿里和卓等人一走,就動手搶人。

  蒙丹和他帶來的那幾個人,寡不敵眾,不是五阿哥,爾康和眾多皇家大內侍衛的對手,被刺了幾劍,受傷倒地,危急之中,含香撲出來抱住他,跪地磕頭,求五阿哥放了他。

  永琪和爾康這才看出,這個刺客竟是上次小燕子在會賓樓認的師傅,再看含香那個樣子,他們也就明白過來了。

  兩人震撼感動之下放走了蒙丹,只把含香帶回了宮。然後一起去乾隆面前回稟,他們打算實話實說,對乾隆動之以情,用蒙丹和含香的真情故事來感動他。

  乾隆早就猜到含香有個回族的戀人,所以對出了這麼個狀況倒沒有太意外,只是對於永琪和福爾康竟敢不通過他就擅自放走了劫持宮妃的刺客大為詫異,原來不光是紫薇糊塗,她的這個額駙也是一腦子糨糊,竟然能幹出這樣荒唐的事來,還跑到自己面前說他們這麼做是怕含香會恨自己,就那傻女人乾的那些事,進冷宮賜鴆酒都綽綽有餘,自己還怕她來恨不成。

  只是此行一起犯錯誤的還有自己一直挺看重的五阿哥,就只好從寬處理一下,到底五阿哥是主,福爾康是跟著他一起去的,爾康做這種事肯定是得到五阿哥首肯的,沒有單獨處罰福爾康而把五阿哥摘出來的道理。

  意思意思罵了兩人一頓,就把他們趕回去了。不過對於老五這種是非不分,總是受人影響的性格,他可是失望透頂,看看影響他的都是些什麼人?先是小燕子,再是福爾康,永琪這也太沒水平了。

  趕走了那兩人,一回頭就看見永璂一臉的興味盎然,顯然是看戲看得正高興,氣得一敲他的頭,“你也收斂點,看個笑話就樂成這樣。”

  永璂現在對著他自在多了,揉揉腦袋笑道,“皇阿瑪這話說的,兒臣哪有看笑話啊,這不就是覺得紫薇姐姐的這個準額駙有點,有點這個想法異於常人嘛。”

  “哼,以前看他還挺精明的,沒想到竟是這麼個自以為是,一臉聰明像的糊塗蟲,這種話也敢拿到朕面前來說,也不想想自己有幾個腦袋,就算他不怕,他身後可還有福倫那麼大一家子人呢,難道都不怕牽連,福倫平時是怎麼教兒子的?看來以後有什麼正經事都不能派給他。”乾隆有點氣。

  永璂現在八卦熱情高漲,看了這麼一出後很有些樂不可支,急於回去給皇額娘和容嬤嬤講講,“皇阿瑪,兒臣都好幾天沒去給額娘請安了,今天您這兒要是沒什麼事,兒臣想去趟坤寧宮。”

  乾隆瞪他一眼,“你五天前去過坤寧宮,藉口是想吃那裡一個什麼奴才做的香桂糕了,朕說把人給你調過來,你還怕你額娘舍不得,非得自己巴巴地跑一趟。前天你又去了一次,說是你那奶嬤嬤擰了腰,有從小照顧的情分,你要去看看。這個好幾天都沒給額娘請安的藉口朕看你就不要用了,另換一個來,朕聽聽,要是編得還靠譜就讓你去。”

  永璂吐吐舌頭,心想我不就是多跑了兩趟坤寧宮嘛,您記得那麼清楚幹嘛。乾脆直接道,“兒臣這不是怕皇阿瑪說我這麼大人了還離不開額娘嘛。”

  “知道你還不老實待著,明天再去。”

  永璂無奈,只好老實答應。心想額娘啊,不是兒子有了好笑事不講給你聽,這可實在是走不開啊。


☆、32、太不謹慎的四個人 ...

  太后本來就對含香這個不懂禮數的回族后妃不太滿意,都進宮這麼久了,竟然來給自己請個安都不知道。實在是懷疑她是真不懂還是恃寵而驕在擺架子。

  過了些天又聽說兩個民間格格和含香公主走得很近,經常會去寶月樓陪伴她彈琴唱歌。太后的心中就更不以為然了。

  果然是物以類分,人以群聚,耍把式賣藝的果然就能和那沒規矩的回女有共同語言。雖然心中很有些看不起,但紫薇畢竟是親孫女,小燕子也是御封的格格,不能太放任自流,不管不問,萬一被帶壞就不好辦了。

  於是太后吩咐下去,派了兩個人專門去注意著兩個格格的言行舉動,要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就速來稟報。

  消停了些日子,那兩人每次都來回報兩個格格挺好的,每日在漱芳齋和宮女太監們笑笑鬧鬧,或是去寶月樓彈琴唱歌,雖然吵了些,但是並沒幹什麼大出格的事。

  太后聽了還算滿意,她本也不指望這兩人能嫻雅淑靜,別給她惹事就行了。正在琢磨是不是自己擔心過度,應該把派去的那兩人撤回來了。就忽然在大晚上聽說五阿哥帶著福爾康去到漱芳齋,和兩個格格不避嫌疑,把伺候的人都趕了出來,四人閉門在一個房子裡久久不出不知在乾些什麼。

  太后一聽心裡就是咯■一下,福爾康是外臣,小燕子是義女,要是年輕氣盛地做出什麼穢亂宮闈的事情,這醜就出大了,皇家的面子裡子全都得給他們丟盡。當下二話不說,帶上皇后和眾隨侍就急匆匆地去了漱芳齋。

  到了漱芳齋一看,果然如那兩人回報的一般,小燕子,紫薇和永琪,爾康在閉門密談,幾個宮女太監都守在門外。

  太后大怒,不想更離譜的還在後面,幾人出來後支支吾吾,說不出在幹什麼,容嬤嬤搜出來的一封信也被小燕子搶回去一口吃掉了,太后被氣個倒仰,這輩子沒見過這麼粗魯可怕的丫頭。

  後來福爾康一咬牙,竟然說那是永琪寫給小燕子的情詩,小燕子不好意思給大家看才吃掉的,永琪也連忙跟著圓謊,還求太后原諒他的‘情不自禁’。

  太后帶來的眾宮人和皇后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太后對這些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不再搭理永琪,怒氣衝衝地命人把小燕子和紫薇帶回慈寧宮,罰她們在暗房裡跪一晚上,清醒清醒。

  永琪和福爾康大驚失色又無可奈何,只得硬熬了一夜,第二天兵分兩路,永琪去搬乾隆,福爾康去求晴格格。

  乾隆快被永琪和福爾康兩個人煩死了,剛下了早朝,他還在動腦筋怎麼攔著永璂,不讓他去坤寧宮,還不能做得太露骨過火,不讓兒子去看額娘終究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事情。

  他最近就是不喜歡永璂總去看皇后,很有點爭風吃醋的勁兒。

  藉口還沒想出來呢,五阿哥就風風火火地來求見了,請他快快去慈寧宮救兩個格格,好像再不去太后就要殺人滅口似的。

  問明白了起因經過,乾隆很想把這人趕出去,這都乾的是些什麼事兒啊,難怪太后會生氣。

  無奈,壓下火氣,還是得去趟慈寧宮,不然以小燕子那個脾氣,只怕會鬧到不可收拾,氣到太后就不好了。

  不過這樣一來豈不是就要給皇后沾了便宜去,永璂肯定會借自己去慈寧宮的空閒去看額娘的。想一想,乾脆帶著永璂一起去,反正他應該也是愛看這種熱鬧的。

  永璂對於跟著去看熱鬧沒什麼大意見,於是表面沉穩,實則興奮地跟著去了慈寧宮。

  太后見五阿哥,爾康帶著乾隆到了,就知道是這兩人搬乾隆來救小燕子和紫薇的。心裡對永琪的不滿越發上了一個檔次。

  這個孫子被小燕子迷得暈了頭不成,枉自己以前那麼疼愛他,現在他竟是把自己當成大敵來對待,生怕自己虧待了他的女人。

  也沒什麼好氣,“皇帝來是為了那兩個丫頭吧,我不管其他人和你是怎麼說的,這兩個丫頭這次做的太過份了,沒有就這麼算了的道理。”

  乾隆賠笑道,“她們兩個不懂事,又惹皇額娘生氣,實在是該打。朕就是怕小燕子不知輕重的亂說話冒犯了皇額娘這才趕緊過來的。”

  太后聽了這話心裡舒服一點,回頭喊,“桂嬤嬤!去把那兩個格格帶來!既然陛下也來了,我們就當眾把事情問問清楚,看看到底該怎麼辦,總不能被人背後說我老太太不分青紅皂白,虐待了孫女!”

  兩個格格因為被罰在暗房待了一晚上,出來之後神情頗為委頓,永琪和爾康心疼得不行,小燕子照例雞飛狗跳的鬧了一場,硬是背了兩首七拼八湊的情詩出來充作昨晚被她吃掉的那封信的內容。

  眾人連猜帶蒙,好不容易才把她背的那兩首詩還原出本來面目。

  永璂聽得都要樂死了,礙於太后那難看的臉色,強忍著不笑出來,心想皇阿瑪把小燕子姐姐留在宮中果然很有道理,不然上哪兒去聽這麼天才的笑話啊。

  乾隆覺得這事很有些蹊蹺,以小燕子那大大咧咧的性格,根本不知道害羞為何物,很不至於為了怕人看而去吃那封情信。而永琪雖說最近很讓他失望,但是也還沒傻,給小燕子的情信沒道理不找個沒人的地方單獨念給她,反而要拉著紫薇和爾康一起鑒賞。

  嘆口氣,這幾個都是自己兒女,總不能嚴刑逼供,而且他實在也對那幾人的小秘密沒興趣,估計就算費半天勁問出來了,也會是些不值一提的小破事。“皇額娘,他們幾個做的這事情實在是欠考慮,不過兩個丫頭也都跪了一晚上了,您看是不是……”

  太后被小燕子鬧得頭疼,幸虧有晴格格在一旁勸慰,這會兒看這幫人睜著眼睛在自己面前胡說八道,一個是親孫女,一個更是從小疼大的孫子,實在有些心灰意懶,“罷了,罷了,你們都回去吧,以後不要這麼肆無忌憚了。”

  永琪和爾康大喜,連忙謝了太后,帶著兩個格格先走了。

  乾隆有些內疚,“這兩個丫頭很不懂事,額娘別跟她們一般見識,沒的氣壞了身體,朕讓令妃再去管教管教。”

  太后對令妃管教的結果很是失望,“令妃都管了這麼久了還是這個樣子,我看再管也管不出什麼結果了,唉,只盼她們能收斂點,別做出什麼使皇家蒙羞的事情來。”

  乾隆覺得讓太后生氣,心裡很不安,不過認為太后擔心過度,那些人小打小鬧的,能搞出什麼大事來?於是又安慰了幾句,再囑咐晴格格多給太后寬寬心,就帶著永璂走了。

  出了慈寧宮就看永璂道,“你想笑就笑吧,看剛才憋得那個難受樣。”

  永璂有點不好意思,“兒臣不是有意的,只是剛才小燕子姐姐說的那段話實在是太好笑了。”

  乾隆哼了一聲,“她什麼都不懂,說話做事可笑點是沒什麼的,就當是逗樂了,可是你五哥竟然也跟著瞎胡鬧,那麼拙劣的謊話竟然也敢在太后面前說……今天幸虧是有晴兒在,不然……。”覺著這話不好在永璂面前講,就停住了不再多說。

  永璂也覺得五阿哥有點過份,怎麼說太后都是他們的皇祖母,肯定比皇阿瑪好說話,做了錯事被抓住也不會怎樣,好好認個錯不就結了,何必絞盡腦汁說那些怪話,徒惹得她老人家不高興。

  不過他早就下定決心和這些人劃清界限的,所以心裡想想就算了,不肯去多嘴評論。

  倒是想到能向額娘說道說道的新聞又多了一條,心裡興奮,“皇阿瑪,您要是沒什麼事兒臣就去看額娘了。”

  乾隆皺眉,“怎麼又想起來要去了?”

  “咦,不是您昨晚讓我老實呆著,今天才準去嗎?”

  乾隆鬱悶,他昨天就是這麼順口一說,這就被當真了,現在想反悔當然也可以,不過那面子上須不好看,“行了行了,讓你背書背不出,這些東西倒是記得牢,你趕緊去吧,晚膳以前回來,朕讓人給你準備了補品,太醫說要煨六個時辰的,你晚上來吃正好。”

  永璂覺得他皇阿瑪最近的狀態都有點向著詭異的方向發展了,這是準備和容嬤嬤較較勁不成?連他額娘都沒有這麼囉嗦地盯著他吃補品。不過這是對他好,沒有不領情的道理,當下答應一聲,就匆匆忙忙地跑去坤寧宮散播小道消息去了。


☆、33、點心 ...

  令妃最近很有些頭疼,頭疼的原因來自小燕子和紫薇這兩個不能讓人省心的格格。

  令妃以前覺得這兩個姑娘天真可愛,加上皇上喜歡她們,所以愛屋及烏,令妃也很喜歡她們,這兩個丫頭也很能知恩圖報,跟令妃不是一般地親厚,總不忘記在乾隆面前說說她的好話,令妃也一直是把她們當自己人的。

  可是近來令妃認為小燕子和紫薇不如以前可愛了。這人啊,果然是不能太寵著,寵多了就會得意忘形,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以前太后在五台山,後宮中最大的是皇后,可是因為乾隆不喜歡皇后,所以很多事情令妃都能做得了主,她也很願意在自己的權利範圍內給小燕子,紫薇,五阿哥他們行些方便,做個慈愛的長輩。

  但是現在太后回來了,這幾個人卻還是懵懵懂懂地看不清形勢。

  太后那可是皇上的親娘,天下除了陛下就是太后最大,很多時候連陛下都要聽太后的。結果這兩個不知輕重的丫頭在太后一回來的當口就冒冒失失地犯錯,讓太后對她們的印象差極。連帶著自己這個負責教養她們的人也受了牽連。

  總算自己的肚子還算爭氣,生下了十五阿哥,好容易太后對她又有了好臉色,自己的品級也跟著升了一級,正是在一切如意,順風順水之時,小燕子和紫薇卻在太后賜宴的時候鬧了那麼一出,害自己當眾大大地丟了臉,估計那幾個一直被自己壓製著的后妃還有皇后那天晚上睡覺都能笑出來。

  回部獻上美女含香之後,陛下的興趣立時被她吸引了去,冷落了後宮中的眾嬪妃,小燕子勇於為她打抱不平,令妃開始時是挺感動的,認為自己沒有白疼她們,這兩個到底還是和自己一心的。

  沒想到一轉眼間,小燕子和紫薇就倒戈了,和含香成了好友,三天兩頭地往寶月樓跑。這可讓令妃還有點寒心,覺得她們兩人怎麼能這樣。可是後來她們被太后在慈寧宮關了一晚上之後就又來找自己,神神秘秘地說出原來她們最近在想辦法幫含香和她的戀人,求令妃准許她們出宮去。

  令妃這個震驚啊,幫著妃子和情人私會,這兩個人不要命了麼?自以為乾隆平常對著她們和氣點就敢為所欲為了。還有永琪和爾康,不管管她們不說竟然還跟著一起胡鬧,真以為乾隆任何事都能容忍他們去做?

  令妃毅然決定這回絕不能再把自己也卷進去,因此非常嚴肅地要她們忘記這件事,她就當沒有聽到過,不許再提了。

  小燕子和紫薇失望之餘,左思右想乾脆又操起舊業——扮成小太監溜出宮去。

  事實證明令妃的決定非常英明,這些人做事莽莽撞撞,顧頭不顧尾,一下子就被太后抓住了。

  太后很生氣,後果非常之嚴重,漱芳齋的宮女連金鎖都被痛打了一頓,小燕子和紫薇因為上去阻攔所以也一起被打了,一時之間,漱芳齋中鬼哭狼嚎,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兩個小太監更可憐,一人五十板子,差點被打死,幸虧乾隆中途聽說趕了過去,勸太后念著十五阿哥才出生不久,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可鬧出人命,因此才半路喊停饒了他們。

  永璂因為現在總被乾隆帶在身邊,所以不可避免的又跟著看了場熱鬧。這種熱鬧看多了之後,他也就沒有以前那麼興致勃勃,只是覺得這些人屢教不改,實在是讓他很難理解。

  小燕子和紫薇姐姐非得這個時候假扮小太監偷溜出宮,這不是頂風作案嗎,幸虧晴格格好心,中途幫她們去找了乾隆,不然這些人還得更慘,而且這個慘得還很不讓人同情,完全都是自找。漱芳齋的宮女太監們攤上這兩個主子可真夠倒霉的。

  因此反倒是跟在太后身邊的皇后很讓他上心,因為時間挺晚的了,他很想跟著額娘回坤寧宮去,說說話撒撒嬌什麼的,反正他現在年紀還不算大,不用講究太多,太晚了就正好有藉口不走了,睡在額娘那裡,明早直接從坤寧宮去上書房就是。

  偏偏乾隆就是不讓他如意,百忙之中還是不忘了時刻揪著他,硬是又把他從漱芳齋帶回了養心殿,看看天色實在太晚了,就讓高無庸在偏殿準備房間,讓永璂就睡這邊吧,別折騰著回阿哥所了。

  永璂實在忍不住,“您別帶我再回來不就不晚了,兒臣本來還想著能去額娘那兒混一晚呢。”

  乾隆大皺眉頭,“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能去你額娘那兒住!況且朕這裡有什麼不好,難道還比不上坤寧宮?”

  永璂現在很不怕他了,接著嘟囔,“我能在皇阿瑪這裡住為什麼就不能在額娘那兒住,而且這裡就是沒有額娘那兒好嘛,額娘的房裡又香又暖,那幾個宮女都是從小就照顧我的,給洗臉穿衣服什麼的都比別處的人伺候得舒服,碧霞的手最巧,晚上總會給我做小點心吃,御膳房的大師傅都沒她做的好,我額娘晚上也都要陪著我,看我睡著才走的……”

  乾隆氣結,暗怪皇后麻煩,怎麼對永璂這麼溺愛,害得兒子這麼大了都離不開她,這像什麼話,“你這麼大總粘著額娘還有道理了?趕緊去偏殿睡,不然朕就讓高無庸陪著你,代替你額娘,看你睡著了再走!”

  永璂看看高無庸那張冬瓜臉,立刻搖頭婉絕,“就不勞煩高公公了,兒臣自己睡沒問題的,皇阿瑪您也早點休息。”

  乾隆今天本來打算去令妃那裡的,可是想到兒子還留在這邊,他就出不去門了,自己看了幾份摺子,又去看看永璂睡得好不好。

  因為聽永璂大誇皇后那裡比他這兒好,起了攀比心理,暗道除了那幾個從小伺候他的宮女朕變不出來,其它的都好準備,再怎樣也不可能比皇后那裡差。

  因此讓高無庸仔細挑選了幾個心靈手巧,有眼色的人去伺候,給用的被褥床帳都須挑最好的,又命人去御膳房吩咐今日當值的那個專門給他自己做菜的大廚立刻做幾樣最拿手的小點心送過來。

  永璂本來就是那麼順口一說,不想沒過一會兒乾隆就帶著點心來了。陛下御用的大廚,手藝自然是一絕,永璂吃得眉花眼笑,立時推翻了自己剛才的話,認為皇阿瑪這裡也是很有些可取之處了。

  乾隆貌似關心實則搗亂地看著永璂睡下了才出來,心情大好,怪不得皇后要看著兒子睡,這感覺確實是好,自己以前竟不知道,白白便宜皇后獨自享受了那麼久,以後可不能讓她獨占這個好處了。


☆、34、掃興 ...

  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大義凜然,為了幫助真心相愛的兩人,拼著全漱芳齋的人都被痛打了一頓,終於是給含香帶回了蒙丹的書信。

  再去寶月樓時,兩個人都滿心興奮,神神秘秘地要含香揮退了周圍侍女後,紫薇拿出了那封信。

  含香幸福得要暈過去了,她想自己日夜向真主的祈禱終於得到了回應,上天派下了紫薇,小燕子,五阿哥這些好心人來幫助她和蒙丹。

  這從天而降的幸福讓她十分激動,捧著蒙丹的信讀了一遍又一遍,明知這種東西留在手裡多一刻都是極度的危險,可她無論怎樣也舍不得燒掉。

  紫薇和小燕子看她激動的樣子,心裡也美滋滋的,她們兩個雖然為了幫助含香惹來了不少麻煩,還挨了打,但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很值得。

  正在她們一起欣喜的時候,一個很煞風景的聲音傳了來,“陛下駕到!”

  這下危險了,紫薇急忙把那放封信抓過來,手忙腳亂地往懷裡塞,可是越急越出錯,就是塞不進去。

  乾隆那是走到哪裡都不會客氣的,已經大步進來了,還帶著永璂。他今天是專門帶著永璂來看歌舞的。

  因為喜好聲色,乾隆在處理朝政之餘總是要給自己安排些娛樂消遣。身為皇帝不能只是辛苦理政還要及時行樂才對得起自己。又因為現在他到哪兒都要帶著兒子,所以娛樂範圍又大大地縮了水,總不能帶著永璂一起去逛後宮,在兒子面前他也不好意思做什麼。

  這天閒暇之餘忽然想起含香公主來了,他在含香這裡花了不少力氣,可惜人還沒到手他就已經沒興趣了。既然含香不肯心甘情願的陪他,那表演一下歌舞總是可以的吧。

  其實按照乾隆想法,含香在送阿里和卓的那天當眾作出了為情人蒙丹求情的事情,就憑她這不知輕重,使皇家蒙羞的舉止就夠打進冷宮的了。只是礙著阿里和卓剛走,他要是前後腳地就處置了人家送來的公主總是有點說不過去,於是就隱忍了沒有發作。

  宮裡養著這個回族公主,還要按回族的習慣給她置辦出一套住處,廚房什麼的,那也是要費不少銀子,她不肯痛快履行妃子的義務,那至少也該幹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才是。

  乾隆這麼想著,就帶永璂來了。

  不意一進門就看見小燕子啊嗚啊嗚地在大嚼著什麼,紫薇和含香臉色驚恐怪異地站在一旁,愣了一會兒才上來向他行禮,“皇阿瑪吉祥!”小燕子也跟著嗚裡唔嚕,“…阿瑪吉祥!”

  含香公主秉承了一貫見到乾隆時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俏然獨立在窗口,這是前一陣乾隆想讓她對自己動心時慣出來的毛病。

  乾隆看著小燕子詫異,“小燕子,你那是什麼樣子,嘴裡塞了什麼東西?還嚼?實在咽不下去就別硬咽了。”

  小燕子伸伸脖子,總算是努力把那一大團實在不好吃的東西吞進肚裡,抱怨道,“唉,皇阿瑪,我最近都覺得自己好像是一頭山羊了,總是吃些怪怪的東西。”

  “還不是你自己瞎胡鬧,難道會有人逼你吃。”乾隆聽著她的比喻好笑,“你和紫薇兩個在這裡幹什麼呢?”

  “這個啊,您不是讓我們經常來賠娘娘解解悶嗎?我們就來和娘娘學跳舞了,回族舞蹈這麼好看,我和紫薇一直羡慕得不行呢。”

  乾隆看看紫薇,“紫薇也要學跳舞?朕還不知道你也喜歡這個。”

  紫薇對於欺騙皇阿瑪還是有點心理負擔,低聲道,“是,我和小燕子上次看到含香公主的驚艷表演就一直很是羡慕,所以就來討教了。”

  乾隆不喜,跳舞娛眾那都是舞娘歌女才幹的事,小燕子就算了,反正她就是那麼個不穩重的樣子。紫薇可不同,到底是親女兒,皇家血脈,沒事學這個來幹什麼?太后知道了準得生氣。

  看看這三個人都很不著調的樣子,忽然有些後悔,不該帶永璂來的,和這些人接觸多了,可別影響壞了他。

  永璂不知道乾隆的心思,他皇阿瑪現在像領小寶寶似的,到哪兒都帶著他,動不動還要找點好吃的好玩的來逗逗,他反抗無能只好老實跟著,這時就乖乖的上前打招呼,“紫薇姐姐,小燕子姐姐。”

  再轉向含香,她現在被封為香妃,按理算是永璂的長輩,見到了也要施禮問候的。可是這位香妃明顯的禮節不通,乾隆進來了她竟然都一動不動,倚在窗口一副清冷樣子。不過再想想前一陣宮裡的傳言,永璂又釋然了,估計乾隆就喜歡這樣的,“永璂見過香妃娘娘!”

  含香眨眨眼睛,看著這個清朗俊秀的少年,“你是?”

  紫薇連忙道,“他是十二阿哥,你是皇阿瑪的妃子,阿哥們見了你都應該問候的。”

  乾隆聽了這話就很不樂意,雖說規矩如此,但是含香算是個什麼身份,不過是閒暇時歌舞取樂的人,憑什麼要永璂向她行禮!

  “含香是回族人,不必講究這個,永璂下回見了她,不用這麼拘泥禮節。”側頭微笑著看永璂,“要不要看看回族的歌舞啊?讓香妃表演給你看。”

  此言一出,小燕子不答應了,“皇阿瑪,你這是不尊重香妃娘娘嘛,永璂他只是個阿哥,怎麼能讓娘娘專門跳舞給他看呢!”

  太后兩次去漱芳齋收拾她們都有皇后隨行,事後她們大夥兒一分析,一致認為是皇后在漱芳齋附近安插了眼線,所以才能在第一時間帶著太后來找碴。因此小燕子對皇后的厭惡又上了一個檔次,見著皇后的兒子自然也不會客氣。

  永璂習慣性地看到小燕子和紫薇兩個就想撤退,於是也道,“皇阿瑪要是想看香妃娘娘的歌舞就自便吧,紀師傅留了一篇策論兒臣還沒寫好,正想回去把它寫出來。”

  乾隆對兒子們的功課還是很重視的,加上被紫薇和小燕子掃了興,也不想再看什麼歌舞了,“哦,還有功課沒做完,你怎麼不早說,那算了,一起回去吧,朕教你寫。”

  再看看紫薇,“紫薇向來淑雅穩重,這個回族舞只是取樂玩笑的,朕看還是不要學了。你們兩個也不要總是亂跑,太后本就不喜歡不穩重的女孩子,你們自己要注意,名聲清譽總是要靠自己來維護的,朕不可能次次都護著你們。香妃這裡伺候的人足夠多,朕看她也該靜靜心才是,你們以後沒事不用再來陪著了。”

  紫薇和小燕子被他說得有點臉上下不來,看著乾隆領了永璂揚長而去,小燕子先跳了起來,“這是什麼意思嘛,皇阿瑪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要是嫌回族舞不好,他自己幹嘛還巴巴地封含香做妃子,還為了含香冷落後宮那麼多人!冷落令妃娘娘!”

  紫薇卻是聽明白了他那意思的,欣賞玩樂是一回事,看不看得起是另外一回事了。含香在他眼裡不過就是個回族獻來的舞女。今天這話很有警告她們的意思。

  紫薇有點心驚,她和小燕子是經常犯錯,乾隆也經常要說說她們,但都不要緊,越是管得嚴越證明她們這兩個女兒是被皇阿瑪疼愛著的。

  可是如果她們的言行最終招致了乾隆對她們的失望和輕視,那她就沒法承受了。

  就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剛才因為幫助了含香而生出的欣喜之情頓時都消失不見。


☆、35、敵意 ...

  乾隆從寶月樓出來,想想還是覺得紫薇和小燕子的反應不太對勁,並不像是專門去學回族舞的樣子。這兩個丫頭真是不讓人省心,屢教不改,總是要搞出些與眾不同的事情來。

  他無意浪費時間去查這兩人在幹什麼,進了養心殿就直接讓高無庸派人去傳旨,“香妃,言行無忌,不通禮數,德行有虧,著去香字,降為容貴人。明珠格格,還珠格格近來不遵宮規,肆意妄為,令閉門思過一個月。”

  高無庸看這樣子,知道是剛才去寶月樓不高興了,連忙派人去傳旨,想到還珠格格那個大大咧咧的樣子,有些擔心,專門派了個身高體壯,抗打擊的去。

  永璂在一邊目睹了這位翻臉堪比翻書的行為,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暗暗地提醒自己,最近天天呆在養心殿,有些太放鬆了,經常還會和乾隆抱怨抱怨,這可是十分要不得的事情,須得時刻打起精神來應對,千萬不能出錯才行。

  乾隆不曉得自己嚇到了兒子,他就是覺得小燕子對永璂非常的無禮。以前他寵著小燕子,所以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現在看著可是很不順眼。

  心想永璂是皇后嫡子,後宮中身份最尊貴的阿哥,只不過年紀小,才叫小燕子一聲姐姐。小燕子只不過是個靠插科打諢混進宮的義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竟敢當眾對永璂這麼無禮。要不是礙著以前的情份,還有紫薇和永琪,這次一定讓她閉門思過個半年,省得總跑出來亂招搖

  小燕子先在寶月樓被乾隆不鹹不淡地說了幾句,才回漱芳齋沒一會兒,又迎來了一個閉門思過的旨意,真是要氣衝鬥牛,對著那去傳旨的太監就是一通叫。

  那太監不敢回嘴,暗呼倒霉,像他們這種來傳聖旨的太監,哪家不得敬著,端茶上水外加塞紅包,偏這位還珠格格厲害,明明都被罰了,還一點不知收斂,衝著他這個來傳旨的大呼小叫有什麼用。趁著小燕子被紫薇拉住了,趕緊瞅空走人。

  “皇阿瑪太過份了,好端端的,先是在寶月樓教訓我們,然後又無緣無故地讓我們閉門思什麼的一個月,一個月閉著門不出去,我們怎麼幫含香啊!”

  紫薇心裡緊張,“小燕子,你別再叫了,我看皇阿瑪這次對我們很有些成見了,我們應該好好想想最近都幹過什麼惹他不高興的事。你想啊,以前我們做錯事,皇阿瑪雖然也會生氣,也會管教我們,但那都是慈愛有加不會像現在這樣冷冰冰的,我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就心裡發寒。還是趕緊給爾康他們送個信,大家一起分析一下才是。”

  五阿哥和福爾康不負眾望,在傍晚的時候就偷偷溜來了漱芳齋,一見面就又帶來了個震驚的消息,含香被貶成榮貴人了,還問紫薇和小燕子今天在寶月樓都幹什麼了,惹怒乾隆連累了含香。

  小燕子也憋屈死了,“幹什麼了!什麼都沒幹那!皇阿瑪怎麼能這樣,他真是越來越變的不能讓我適應了!”

  還是爾康比較沉得住氣,聽聽小燕子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對紫薇說,“紫薇,你把你們今天在寶月樓遇到的一切詳細說給我們聽,一句話,一個細節都不要漏過,讓我們一起想想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紫薇穩了穩心神,把在寶月樓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

  “皇上是帶十二阿哥一起去的?”爾康和五阿哥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慮。

  “是啊,是啊,皇阿瑪還問那個十二要不要看含香跳舞,什麼嘛!把含香當成專門給他們跳舞取樂的了。”小燕子還在抱不平。

  “十二阿哥年紀也不小了,怎麼皇上還會帶著他去妃子住處?”爾康沉吟道,“我聽說最近皇上很看重十二阿哥,經常會傳他去養心殿,”看看永琪,“看來我們以前都太輕視你這個弟弟了。”

  永琪沉下臉,“以前紫薇被皇后關在坤寧宮,十二給我們報信那會兒,我還認為這個弟弟宅心仁厚,和他額娘是不一樣的,誰知道……唉,其實在上次令妃娘娘因他被皇阿瑪訓斥的時候我就應該知道,只是我總認為他年紀小,本性並不壞,所以還是……看來是我太掉以輕心了。”

  “你是什麼意思?上次令妃娘娘受的那個委屈是十二阿哥背地裡挑撥的?你怎麼不早說?”爾康十分驚訝。小燕子和紫薇也瞪大眼睛。

  “我不能肯定就是他們挑唆的,但是那次事後我其實是去找過十二弟的,我總覺得這個弟弟並不壞,就算夥同皇后做了那事,也是因為年紀太小,還分不清是非,我當兄長的,總該去點醒他才是。可是那次十二弟就很強硬了,說話也不似以前那般憨厚,直接就把我頂了回來。我當時很是生氣,但念著兄弟一場,不想背後說他不好,所以也就沒有告訴你們。”

  “唉,這下就明白了,含香一進宮就奪去了皇上那麼多的寵愛,皇后一定恨死了,加上她一直不喜歡的小燕子和紫薇現在也和含香好,她肯定會教唆兒子找到機會就不遺餘力的打擊她們的。”爾康恍然大悟。

  “我看十二阿哥不像這樣的人。”紫薇有點遲疑,那個俊秀雋永的身影在眼前晃過,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把這個人和陰險這個詞混為一談。

  “紫薇,你就別再老好人了,你想想啊,今天的事這麼奇怪,除了他還會有誰這麼和我們不對付?”小燕子急了。

  永琪點點頭,“是啊,你們以後見到他都要小心點,防人之心不可無,他雖然以前幫過我們,但是誰也不知道這段時間,十二受了皇后多少影響,唉,只是皇阿瑪現在很喜歡他,我們說的話皇阿瑪不一定會聽的,大家還是要自己小心才行。”

  這幾人商量出這麼個結果後,都覺得事情明朗了不少,決定日後一定要多多提防才行。


☆、36、換裝風波(上) ...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其間五阿哥去乾隆面前求過幾次情,開始乾隆不理他,後來乾脆直言告訴他紫薇和小燕子這兩個格格來自民間,本來就有些不知輕重進退,加上被縱容得久了,很有些沒了形象,再不管管她們只怕就要管不住了。

  所以這次不能姑息,況且閉門思過一個月實在算不上什麼大懲罰,要是連這個也被半途而廢,那只怕這兩個人以後要上天了。

  末了再加上一句,“朕這也是為你好,她們要是再胡鬧下去的話,恐怕你們的婚事也要受影響的,永琪你自己想想,太后會願意有小燕子這麼一個野得不成樣子的孫媳婦麼?”

  這句話擊中了五阿哥的痛處,當下不敢再多說,心事重重地退了下去。

  確實如乾隆所言,閉門思過一個月實在不算是什麼大事,一個月一晃眼就過去了,除了小燕子被悶得差點發霉長毛外,其它人的感覺都還好。

  兩個格格一能出門就趕緊去寶月樓探望含香,就怕她等得著急了。

  含香是急,可她在宮中沒有任何朋友,兩個貼心的侍女吉娜和維娜都不會說漢話打探不來任何消息。她又忽然被降了位分,本來還都在巴結討好她的宮女太監們對她的臉色也隨之差了起來,所以她束手無策,短短的一個月,含香感覺好像過了一年一樣。

  小燕子和紫薇安慰住了一見到她們就差點掉下眼淚的含香,解釋了為什麼這麼久沒來看她的原因。含香聽了她們的解釋後就有些擔心了,“皇帝陛下也罰了你們嗎?我不知道我竟然讓他這麼生氣了,竟然已經連累到了我的朋友,太對不起了,我……”

  紫薇連忙道,“你別想太多了,不是那樣的,不關你的事,我們被罰是另有原因的,不過因為皇阿瑪最近管著我們很嚴,所以幫你的事情怕是不會很順利了,但是你放心,你和蒙丹是那樣的真心相愛,感動了我們所有的人,我們一定會幫忙到底的。”

  含香的眼淚又要下來了,小燕子最看不得這個,“你們真是太婆婆媽媽,走走走,我都有一個月沒出門,快被憋死了,含香,你在宮裡就只認得我們,應該到漱芳齋去認個門,以後我們不能來的時候,你可以來看我們啊。現在呢,讓我們先去御花園玩一圈,然後再請你去漱芳齋做客,好不好啊。”

  紫薇和含香一起點頭。幾個人一路歡聲笑語地離開了寶月樓。

  不得不說小燕子和紫薇與太后的八字很是不合,一個月沒出門,頭次去御花園就遇到她老人家帶著皇后,晴格格,眾多嬤嬤,宮女,太監們也在遊玩。

  迎面撞上,紫薇連忙上前行禮,“太后吉祥,皇后娘娘吉祥!” 小燕子也只得跟著不情不願地說了一遍。

  含香見到太后和皇后,雙手交叉在胸前,行了一個回族見面禮,“含香見過太后,見過皇后娘娘!”

  太后看她這個自成一派的樣子,一不施滿人的禮節,二不穿滿人的衣服,實在高興不起來,皺著眉說道,“含香?這滿人的禮儀,你還沒學會嗎?見了長輩,總得請個安吧!現在又不要你跳舞,這身打扮在後宮中到處亂晃,成何體統?既然成了大清的后妃,當然須遵守我宮中的規矩!”

  回身吩咐皇后,“皇后,宮中的妃子這個樣子怎麼你也不管管?回頭趕緊準備些衣裳、鞋子、旗頭,找兩個懂規矩的嬤嬤去指點她換上!”

  皇后垂首道,“這容貴人初進宮時得了皇上特許的,可以按她們回族的習俗吃穿用度的,所以臣妾就沒派教引嬤嬤去指點她。”

  太后更不高興了,“哪有這種道理,這宮中的漢人,蒙古人要是都像她這樣嬌貴,非得穿各自的衣裳,連旗裝都不能穿,那不是要亂套了!我前些天就聽人說皇帝因為這個含香冷落了後宮眾多嬪妃,本還有點奇怪,皇帝他怎麼行事如此不知輕重,現在看來只怕不知輕重的是另有其人,仗著陛下的回護就會要求些不合時宜的東西。”

  小燕子又急了,“太后,你怎麼能這麼說,皇阿瑪要對含香好,那是他自己願意的,含香可是什麼都沒有要求過,不可以莫名其妙地怪在她頭上。”

  太后瞪她一眼,“你閉嘴,要是再亂說話就給我回去繼續閉門思過!”

  小燕子立即噤聲。

  “皇后,你這就帶她回去換衣服,順便再教教宮中的禮節,皇帝那裡有我呢,你只管把這個回族女子管教好就是,我可不想再看到她這個樣子到處亂跑。”

  皇后連忙答應了,叫過容嬤嬤和幾個宮女,就要帶含香走。

  含香不願,使勁地和太后說她不願換衣,她們回族的可蘭經上說了,眾生平等,沒有人可以勉強別人做任何事。

  眾人聽得直瞪眼睛,心道沒有人可以勉強別人,那你是怎麼被送來京城的?真是睜著眼睛說夢話。

  皇后怕太后不耐煩,命幾個嬤嬤硬把含香拉回寶月樓去了。

  紫薇和小燕子眼看大事不妙,幹著急沒辦法,她們在太后面前又是一點面子都沒有的,紫薇悄悄推了小燕子一把,小燕子會意,一溜煙就跑了。

  紫薇不放心,一路跟著到了寶月樓。皇后也不管她,牢記著兒子說的沾了這些人就要倒霉的說法,能不理她就堅決不理她。

  換衣服的時候,含香覺得受了大侮辱,寧死不從,幾個嬤嬤一起都制不住她,掙得衣裙凌亂,頭髮飛散,珠環首飾叮叮噹當地滾了一地。

  紫薇一看情況不對,急忙對皇后跪下,“皇后娘娘!千萬不要動手呀!香妃娘娘確實有過特許,您好歹要看皇上的面子,手下留情呀!換衣服事小,扒衣服事大……”

  在這一片大亂中,小燕子終於帶著乾隆趕來了。

  能來這麼快,也要算小燕子運氣好。她到的時候,乾隆剛下早朝,今天正好也沒什麼大事,不需要留下大臣來商議的。永璂也還在上書房讀書,乾隆正清閒著呢。

  加上聽小燕子說是皇后在奉命管教含香,乾隆就來興致了。

  他最近明裡暗裡地在和皇后較勁,可惜總是會被對方壓在頭上,永璂有意無意間總都能表現出皇額娘比他這個皇阿瑪更重要的信息來。乾隆很鬱悶,又發不出火,這時逮著了機會就很高興,準備去‘出出氣’了。


☆、37 換裝風波(下)

  乾隆很不厚道地帶著小燕子火速趕到了寶月樓,一進門就見到裡面雞飛狗跳的亂成了一鍋粥,心裡大喜,當即命人喝止她們,讓都別鬧了。

  皇后手下的嬤嬤,宮女,含香,和兩個回族的侍女都被陛下帶來的人喝了起來,大家趕緊整理儀容見過皇上。

  乾隆擺出一副心疼模樣看著含香,先不理皇后,讓人趕緊給容貴人把衣服穿好,誰知含香性子烈,受不得這般羞辱,剛把衣服穿上就一頭撲向窗口,縱身跳了出去。

  這時候小燕子這個有著兩把刷子功夫的‘俠女’就發揮了重要作用,反應無比之快,跟著飛身而出,超常發揮了她那三腳貓的輕功水平,硬是一把抓住了含香,抱著她一起落地,雖然兩人也摔得很狼狽,不過總算是避免了含香被摔得頭破血流的下場。

  其實跟在乾隆身邊的人中自有高手,可是沒聽到陛下喊救人,他們就站著沒動,愣是被小燕子給‘英雄救美’了。

  乾隆嚇了一跳,他到底還是對小燕子這個義女要關心一點的,連忙讓人下去把她們扶上來。看看一個哭,一個鬧兩人沒事才放下心。

  借勢咳嗽一聲,轉身看皇后,“皇后說說吧,這是怎麼回事啊,都要逼死朕的后妃了,幸虧運氣好,不然還要賠上一個格格。”話音嚴厲起來,“你可知罪!”

  皇后氣啊,我這是給你老娘辦事,你衝我叫什麼!有本事去衝太后發脾氣。

  硬忍著道,“回皇上,臣妾是奉太后之命來給容貴人換旗裝的,臣妾也和太后說過這個容貴人得了陛下的特許,可以不穿旗裝,但是太后她老人家不答應,說這不成體統。”

  小燕子急得大叫,“你這哪是給含香換衣服啊,趁機讓這幾個嬤嬤打她,羞辱她還差不多!”

  紫薇也道,“皇阿瑪你要救救含香啊,這樣對待她,會逼死她的。”

  乾隆道,“換衣事小,搞出人命,這事情可就大了,含香是回部獻上來公主,這阿里和卓剛走,她就在宮中出了意外,天下人會怎麼說朕?皇后,你這可是太不應該了。”

  皇后脾氣也上來了,“容貴人死活不肯換衣,臣妾也沒有辦法,她一點不懂上下尊卑,對太后的話置若罔聞,怎麼說都不肯聽,臣妾為了完成太后的吩咐只得讓人幫她換了,要是就這麼聽之任之,那臣妾要如何向太后交代!”

  乾隆哼了一聲,“你那是叫幫著換嗎,是讓人硬扒含香的衣服還差不多,那朕讓人也來這麼著幫你換換衣服你可願意啊?”

  小燕子沒心沒肺地跟著叫,“就是就是,應該讓她也嘗嘗滋味!”

  乾隆忍不住白她一眼,心想我罵皇后可以,你跟著瞎沾什麼光,“行了,皇后回去吧,以後沒事就老實待在坤寧宮,養養性子,你今天帶過來的這些人統統拖出去,每人十板子長長記性。小燕子和紫薇也趕緊回去,這裡是後宮中的事務,還輪不到你們來參與。”

  乾隆藉著含香的事情發作了皇后一通,出了一口心中壓抑了許久的悶氣,很是舒爽地回了養心殿。準備晚上再去太后那裡說一聲,額娘的面子總是不能駁的,到時請她老人家另派個人去管教容貴人,自己一定拍胸保證隨便容貴人被管成什麼樣都絕不再插手。

  可是還沒到晚上,他就發現出問題了,自己光顧得發作皇后出氣來著,那可是永璂的額娘啊,不給她面子不就是不給永璂面子嗎,兒子貌似生氣了。

  本來永璂已經養成了習慣,早上在上書房讀書,下午不用練騎射,他就回阿哥所歇一會兒,下午估摸著乾隆這邊政事都處理完了,他就自己主動過來,不用乾隆每天再派人去傳他。

  今天乾隆早早的就空閒下來,心情又好,就等著兒子來了,可是等來等去也不見人。這就奇怪了,讓高無庸派人去看看,十二阿哥在幹什麼呢,要是沒事就趕緊帶過來。

  派出人去後,沒過一會兒,永璂就來了,只是臉色看著不太好,進門就規規矩矩地打千請安,“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乾隆看他臉色不對,立時就反應過來,“永璂剛才去看你額娘了?”

  “是,聽說額娘惹皇阿瑪不高興了,兒臣有點擔心,就去看了看。”

  乾隆心想這話說的真便扭,她惹我不高興,你應該來看我才對吧,有些心虛,“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後宮那點事,永璂你就不要多操心了。”

  “是,兒臣知道了。”

  接下來乾隆就難受了,兒子乖得不得了,你說一他絕不答二,讓幹什麼就幹什麼,問什麼就答什麼,規規矩矩,絕不多行一步,多說一句。讓坐下,就貼著凳子沿筆直地坐好,讓喝茶就端起杯子來抿一下,也不知道嘴唇碰濕了沒有,乾隆看著都替他累得慌。

  最主要的是前一陣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那點父子間的親昵消失無蹤,永璂現在對著他的那個謹慎勁,都快和第一次覲見陛下的外臣有得一比了。

  熬到晚上,乾隆終於不得不認識到,這回麻煩惹大了。

  其實也不能全怪他,依據乾隆以往的經驗,他要是斥責了誰,或者是對哪個不滿意了,那人的親朋好友,叔侄兄弟,只要是沾得上邊的,包括那人自己,都會一齊誠惶誠恐,越發的對陛下謹慎討好,小心逢迎,絕不會有人敢給他臉色看的。

  所以乾隆對於得罪了人家娘,做兒子的必然不會待見自己這個無比淺顯的道理意識很淡漠,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永璂怕是對自己的意見很大了。

  在御書房裡踱了兩圈步,看看旁邊端坐無言的兒子,怎麼辦呢,哄吧,誰讓自己一個衝動,為泄私憤就把人家額娘給得罪了呢。


☆、38 鸚鵡

  那拉皇后最近被兒子影響得思路清明,心胸寬廣,遇事比以前想得開多了,所以對於在寶月樓碰到的那事情自認倒霉的成份居多,誰讓她是皇后呢,太后有了這類需要管理後宮的活兒可不都是應該名正言順地派給她嗎。

  而且凡是有牽涉到她的官司,一旦被送到乾隆面前,那陛下肯定是要判她錯的,要是哪天陛下忽發奇想判她有理,她反而要覺得不對勁了。

  只是這位容貴人也太誇張了些,換件衣裳能有什麼,她自己連人都被送給大清了,穿上滿人的旗裝能怎麼樣!況且很多話端看要怎麼說,不讓她穿本族衣裙是羞辱她,那她身為大清的后妃,堅決不肯穿旗裝可也是對大清的不尊重不是。

  可惜含香公主現在是乾隆疼在心尖上的人,虛張聲勢地尋個死,跳下樓,沒理也變成有理了,陛下連個分辨的機會都不給她,直接就把她的人全都給打了。

  當然也生氣,可是人家那邊都跳樓了,那位可是乾隆現在最寵愛的后妃,自己這裡就是幾個下人被不輕不重地打了幾板子,她除了自認倒霉還能說什麼。

  皇后回來後就在琢磨著要把身邊這批人手換換,親厚的以後盡量不要帶出去,免得被陛下又找什麼碴兒收拾了,她可還挺心疼的。以後出門要挑不喜歡的人往出帶,最好是能藉口近來坤寧宮人手不足,去延禧宮調幾個來用用。

  要說到生氣,這次永璂比皇后氣得更厲害,主要是連容嬤嬤都被打了十板子,容嬤嬤對外人凶,對永璂那可是最好的,永璂看到她受傷時,氣得手都在抖。

  皇后看他反應那麼大,倒是有些不解了,“你皇阿瑪上次為了那麼點破事,打你板子,都把你打成那個樣子了,也沒見你生氣啊?今天這是怎麼了,容嬤嬤不要緊的,額娘派人去提點過那打板子的人,就是作勢拍了幾下而已,永璂不是總勸額娘要想開點嗎?怎麼你自己倒歲數越大越想不開了呢?”

  永璂想想也是,可是那時候,乾隆一直對他不怎麼樣,他去計較也沒什麼用。現在不同,看看他皇阿瑪擺出來的那副架勢,跟他好得都不行了,從早到晚,但凡有空必是要和他在一起的,入則同坐,出則同行,食則同桌,就差寢則同榻了,這怎麼一回身就把自己最親近的人給收拾成這樣了呢!他能不生氣嗎!

  等問明白是怎麼回事,永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皇額娘辦事是有些直率武斷,不懂變通,但偏偏碰到的是含香這麼個極品也實在是夠冤枉的。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乾隆不是已經對那回族公主沒興趣了嗎,還害得他輸給永瑆一方好硯台呢,怎麼忽然又這麼在乎了?這可是很有些蹊蹺的,他天天和乾隆在一起,皇阿瑪近來的喜好自然是知道得比別人清楚。

  乾隆那人看似對美女興趣很大,動不動還要擺出一副風流皇帝的樣子,其實跟在他身邊的人都明白他那不過是個小消遣罷了,內心裡對那些美人都冷情的很,轉身就能忘個乾淨。

  含香公主空有美貌,絲毫不懂曲意逢迎,偏還自恃清高,認為自己能獻上身體就是莫大的犧牲,乾隆早就對她沒興趣了,偶爾和永璂說起來都是當笑話講的,怎麼這次能為她搞出這麼大動靜來呢?

  永璂從坤寧宮慢吞吞地走到養心殿,一路冥思苦想,還是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能隱隱猜到皇阿瑪這是在借題發揮,但是為什麼他要這樣做永璂就不得而知了。

  暗嘆自己到底還是年紀小閱歷少,很多事情都很看不透徹。

  永璂知道不可能去擺臉色給乾隆看,可心裡的芥蒂終究是難免的,他這個年紀還做不到圓滑事故地裝得像沒事人一樣,所以再對著乾隆時就生硬得很了。

  乾隆雖然很少去顧忌別人的心情,不過只要他願意用心想想,那事情的關鍵問題在哪裡他還是能搞明白的。

  於是先當著永璂的面找個小藉口派人去坤寧宮賞賜了一大堆東西,聊表對皇后的撫慰。

  又派人去訓斥了明珠格格和還珠格格兩個沒有規矩,擅自插手後宮事務,不敬尊長,對皇后出言不遜,罰抄《孝經》五十遍,抄好了送去坤寧宮給皇后過目。

  這兩件重要的事做完之後就開始挖空心思逗兒子,也不檢查功課了,就是把各色好吃的,好玩的流水般的送上來,累得高無庸直擦汗,永璂先還摒著不動聲色,直到他皇阿瑪忽然不知從哪裡變出一隻白毛大鸚鵡捧到他面前,那大鸚鵡憨態可掬,長得無比逗人,頭上翹著一簇毛,先歪頭瞪眼看他,永璂對於養心殿中忽然冒出這麼個和環境不搭調的東西來很有點反應不過來,和鸚鵡兩個一齊大眼瞪小眼,那鸚鵡和他對看了一會兒,忽然張口大叫,“啊,美人接駕啦,啊,美人接駕啦!”

  這下永璂摒不住了,頓時笑了出來,“皇阿瑪從哪兒找來的鸚鵡,這誰教的,說的都是什麼啊!”

  乾隆有點尷尬,摸摸鼻子,這是明常在的心愛之物,平時專教它說點怪話逗樂的,他見過兩次,這時想起此物用來哄兒子不錯,不管三七二十一,立時派人去硬要了來,看來效果挺好,永璂這不是笑了麼,只是這鸚鵡說的話可實在不怎麼得體。

  “永璂喜歡就把它養在偏殿好了,以後你每天來還能逗著玩,另教它說點別的,這鳥兒很聰明,一教就會。”

  “哦,”永璂知道這是乾隆變著法兒哄自己呢,身為兒臣的自然不能太過不識趣,讓陛下下不來台,“兒臣喜歡的,謝皇阿瑪。”

  至此兩人算是講和,起碼乾隆認為是可以講和了。

  長出一口氣,心想這可真是了不得,以前聽說哪個臣子在家中溺愛兒孫,寵出了不肖子,自己都會覺得此人過於無能,連個兒子都管不好。現在看看,自己說那些話時還是太沒有經驗啊,有些時候做什麼真是由不得人的!

  就永璂那七分黯然三分委屈的小臉色往自己這裡一擺,別說管教了,再哄不好,自己都快要去給皇后賠禮認錯了,幸虧靈機一動找來了這隻大鸚鵡,當真僥倖!回頭一定要好好賞賞明常在,養出了這麼一隻能救朕於危急之中的好鳥。


☆、39 晴格格的心事

  乾隆忙了一晚上,總算是把兒子的臉色扭轉過來。可是第二天一早就發現自己把太后給忘了,沒能在第一時間去和她老人家解釋一下,這可又要麻煩了。

  頓時覺得頭大無比,昨天在寶月樓乾的那事實在是不划算之極,純屬自找麻煩。沒辦法,只好下了早朝就趕緊去慈寧宮。

  太后果然已經聽說了昨天的事情,正要找他理論呢。一看乾隆自己來了,正好情緒醞釀得剛剛好,立時拉下臉來劈裡啪啦一通說。

  幸好乾隆很有思想準備,陪著笑臉耐心聽太后抱怨完,“額娘別生氣了,是兒子的不是,主要是昨天朕一去寶月樓就看到那容貴人義憤跳樓,她到底是回疆獻上來的公主,這要是阿里和卓剛走她就出了事,大清的顏面須不好看,所以一著急就說了皇后幾句。”

  太后瞪他,“就這種不知輕重,什麼都不懂,只知道任性妄為的女子有什麼好?你還護著?為了她給皇后難堪,皇后那可是奉我的命在做事,你這不是駁我的面子嗎!”

  “唉,朕過後問清楚是怎麼回事就後悔了,昨兒已經派人去坤寧宮安撫過了,今天這不剛下朝就趕緊來額娘這裡賠罪了嗎?”

  太后看他態度好,並不和自己頂著乾,又說明昨天那只是誤會也就不怎麼生氣了,不過對含香的厭武可是又上升了不少,“這個容貴人太不像話了,讓她換個衣服就尋死覓活的,好像我這老太太怎麼虐待了她呢。”

  乾隆也點頭,“是不像話,不過還是兒子剛才說的那句話,阿里和卓剛走,她要是沒犯什麼大錯,額娘就先別理她,等過段時間再說吧。”

  太后想想也是這個道理,“好吧,那就先容她一段時間。我聽說昨天紫薇和小燕子那兩個丫頭也跑去寶月樓沒大沒小地瞎摻合了?”

  乾隆雖然現在對紫薇和小燕子都有些不滿,可是在太后面前還是要幫她們說說好話的,“是啊,昨天幸虧小燕子在,容貴人跳樓時被她及時抱住,才沒鬧出大事來。”

  可惜太后不肯順著他的意思,“那有什麼,皇帝身邊的人不比她厲害多了,她不去多事也自有人能救。我的意思是,這兩個丫頭也實在是太不像樣子了,她們的婚事須得重新考慮才行。”

  乾隆聽太后終於提到了這個棘手的問題,不由為難,“問題是指婚的旨意朕已經下了,而且永琪和福爾康兩個對這婚事都期盼得很,這會兒要是反悔的話只怕……”

  “你認為小燕子那個樣子能做五福晉?別說永琪出宮建府後,管家的事她就肯定做不了,就是平常官場上這些日常的迎來送往她也沒可能應對得體的,到時不是要給皇家的臉上抹黑?”太后想到永琪日後的府邸會被小燕子管得雞飛狗跳就鬧心。

  “額娘說的是,這個……”乾隆心想還是太后想得周到,自己當時一高興就給他們指婚了,確實是沒考慮到這些細節問題。

  “還有那個福爾康,那是我老早看好,準備留給晴兒的人,皇帝你可好了,趁我去了五台山,不聲不響的就把他指給紫薇,那晴兒要怎麼辦?”說起這個太后也很氣悶。

  “太后!您這是在說什麼啊!”晴格格本來聽太后在和乾隆抱怨寶月樓的事,就老老實實的退在後面當背景。不想太后話鋒一轉就說到她身上,頓時就沒法再光聽不出聲了。

  太后看她一眼,“這是終身大事,馬虎不得,你別羞答答的不敢提,耽誤了可是要貽誤一輩子的。”

  說到這兩個,乾隆倒是能比對小燕子和永琪的婚事底氣足些,太后偏疼晴兒,他很理解,但紫薇到底是親女兒,總不至於把紫薇的額駙硬讓給晴兒,不過也不好立時回絕太后,一轉念,就去問晴兒道,“晴兒這也是看上福爾康了,一定要他做額駙才可以?”

  晴格格臉上大紅,低著頭期期艾艾地道,“太后您關心愛護晴兒,晴兒心裡都明白,晴兒現在真的不想嫁人,就想多陪太后您幾年。”

  乾隆微笑,“晴兒當真孝順,不枉太后這麼喜歡你,過兩年朕一定給你選個比福爾康強的做額駙。”

  太后白了他一眼,轉過去對晴格格正色道,“晴兒,你有這份心意就行了,我知道你孝順,但哪有女孩兒家十七八歲了還不嫁人的道理,這是大事,由不得你,我是一定要給你找個可心的人才能放心的。”

  晴格格大為感動,“太后!我,我……”

  太后拍拍她,“你別害羞,老實說,是不是喜歡福爾康,要是真喜歡,我今天就要做這個主了。”

  乾隆暗暗叫苦,“額娘,這個還是再從長計議吧。八旗裡這麼多年輕子弟,也還是有不少年輕才俊可挑的。”

  晴格格看看兩人,見太后一臉嚴肅,乾隆也是臉色凝重,知道自己不說點什麼是不行了,低聲道,“福侍衛是明珠格格的額駙,晴兒怎麼能去奪人所愛,況且…況且,”一咬牙,乾脆把心裡話說了出來,免得太后出半天力,自己還不滿意外加要得罪人,“不說遠了,這宮中就有,就有不少年少有志,品貌兼優的人才,晴兒還害怕找不到人嫁嗎,太后您可別拆散了明珠格格和福侍衛那對有情人了。”

  太后看乾隆一眼,“這宮中就有不少?宮中除了些侍衛就是幾個阿哥了。”不禁微笑,“原來你另看上其他人了,誰呀,怎麼不早說?”

  晴格格到底是個姑娘家,話說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極限,紅著臉跺腳,“太后,您總是要拿我取笑!”也顧不上是否失禮,反正該說的都已說出,一扭身就跑了。

  晴格格以前對福爾康是有幾分上心,不過現在對此人可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了。先不說他和紫薇兩人你儂我儂,情意綿綿的自己沒必要硬是去插一腳,就拿最近他那些表現來看,晴格格也認為不值得為此人大費周章,拼著得罪紫薇,小燕子還有皇上,硬是把他搶來。

  這福爾康表面看來年輕有為,意氣風發,說話做事都自有一套道理,和五阿哥又是好友,長得也不差,看著似乎是個不錯的額駙人選。其實呢,此人很有些莽撞。

  紫薇和小燕子這幾次在太后面前犯錯,歸根到底,都是和他與五阿哥溜出宮玩有關。那兩個姑娘天真不懂事,宮裡的規矩也不大懂,福爾康和永琪可不至於啊。青頭愣腦地就敢把人往出帶,出了事就傻眼,什麼辦法都沒有,除了在一旁大叫太后手下留情就是去搬皇上,不見皇上這兩次越來越不耐煩了麼。

  五阿哥到底身份不一樣,輕易不會有人罰他,福爾康跟著他也能沾沾光,就是苦了紫薇和小燕子,又是罰跪又是被打的,那兩個人還是不長記性,一次次幹出格的事,晴格格私以為這種男人很沒有擔當。

  太后看著晴格格匆匆離去的背影好笑,“真是的,我可是為她好,怎麼這就不好意思了。聽她那意思,是看上哪個阿哥了?”

  乾隆立時豎起了耳朵,心裡徒增不少危機感。

  果然就聽太后順勢分析下去,“現在宮中還沒大婚的最大的就是永琪了,不過肯定不會是他,永瑢和永璇兩個都心思重得很,來我這裡就是老實請個安,多餘的話一句沒有,晴兒和他們也不熟的,應該也不會是這兩人。再就是永瑆和永璂兩個小的了,他們倒是經常來說笑的,晴兒跟他們兩個也說得來,還經常要誇誇永璂的。”忽然哎呦一聲笑道,“不會是喜歡小十二吧,她眼光可真不錯,就是這年紀也差太多了,怪不得說要多陪我老人家幾年呢。”

  “啊?這怎麼行,這歲數差太多,永璂還小著呢!”乾隆大急,立時出言否決。

  太后本來在好笑,忽聽乾隆一口拒絕倒有些不高興了,“小什麼!永璂快十三了,阿哥們十五歲就該出宮建府,也就是再過兩年的事情,晴兒雖說大幾歲,但是正好可以照顧著他,有什麼不好,我看挺般配的。”

  “皇額娘,不是這麼說的,這個,這個實在是歲數差得多了點吧!”在乾隆心裡,給永璂選福晉,那是非常遙遠的事情,這時被忽然提出來就十萬分的不願意。

  太后也不好跟他為了這八字沒有一撇的事情較勁,“你急什麼,就是說說而已,還不一定晴兒是怎麼想的呢,唉,說不得,還得我辛苦點,等沒人的時候再好好問問她才行。”


☆、40 古怪

  乾隆去了一趟慈寧宮,回來後臉色就很古怪。永璂坐在旁邊練字,一邊寫著,一邊就覺得乾隆那邊在不住地看他。

  開始還是看兩眼摺子看一眼他,後來就乾脆光看他不看摺子了。永璂被看得難受不過,只得停下來問,“皇阿瑪有什麼事要問兒臣?”

  乾隆今天在太后那裡受了點刺激,回來了就對著永璂上看下看,怎麼看怎麼覺得寶貝兒子還小著呢,不可以這麼早就定下婚事。

  於是開口道,“永璂啊,你答應父皇一件事情。”

  永璂奇怪,皇阿瑪怎麼這麼說話,有什麼事情直接下旨意不就好了。又一轉念,不會又是要讓自己學琴吧,這個可實在太煩了,“皇阿瑪,兒臣真的不喜歡彈琴,您看能不能換個別的學學啊?”

  乾隆搖頭,“不是讓你學琴,你答應朕這件事,朕就同意你以後都不用學琴了。”

  “那皇阿瑪有什麼事情吩咐兒臣就是了。”

  “嗯,就是下次如果太后問你喜歡不喜歡晴格格時,你一定要記著告訴太后你一點都不喜歡晴格格,就說對她完全是姐弟之情。”

  “咦?這個啊,這個只怕不行啊!”

  乾隆瞪他,“這麼點小事,有什麼不行的?”

  永璂雖然很奇怪乾隆是想幹什麼,不過還是老實答道,“因為兒臣早就告訴過太后兒臣挺喜歡晴格格的,這怎麼好改口呢?”

  乾隆恨鐵不成鋼,“你那是什麼眼光?晴兒比你大那麼多呢!至於上趕著去告訴太后你喜歡她嗎?”

  永璂覺得他那火氣來得莫名其妙,小心翼翼地問道,“到底什麼事兒啊,皇阿瑪?”

  乾隆很沒好氣,“還不是太后張羅著要給晴兒選額駙,晴兒說她不願和紫薇搶福爾康,太后就從她那話裡估摸著她是看上你了。”

  永璂甚喜,“晴兒姐姐說她喜歡我啊!”

  乾隆敲他的頭,“你少臭美了,太后把這宮裡沒有婚配的阿哥都猜了一遍。”

  永璂揉著腦袋氣悶,最近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愛來敲他的頭,先是他皇額娘,沒事就要敲兩下,然後是永瑆,仗著比他大幾個月,經常都要擺個兄長的譜出來,敲他幾下沾光,現在連乾隆都添這個嗜好了,“那阿瑪幹嘛要讓我去和太后說不喜歡啊?”

  “朕這不是怕太后一時興起,當了真嗎?哼,實在不行就把福爾康給她算了,朕給紫薇另挑一個。”

  永璂覺得乾隆想這麼做實在是自找麻煩,“兒臣看那福侍衛和紫薇姐姐感情很好,皇阿瑪何必硬去拆散他們呢,況且晴兒姐姐不是也說不要福侍衛的嗎?”

  自己在心裡掂量掂量就忍不住微微一笑,“晴兒姐姐要是不嫌我年紀小,願意等兩年的話,那兒臣也不介意啊。”

  乾隆氣得牙根發癢,“不行,你還小著呢,晴兒要是許給你,起碼還得等上三、四年,那會兒她都成老姑娘了,你好意思耽誤人家啊!況且你才多大點年紀,不好好讀書,怎麼就開始惦記起婚配了,你看看你哪個哥哥像你這樣不知上進啊!”

  永璂扁嘴,心想還不是你提起的,我才跟著想想,這和不上進有什麼關係啊。

  乾隆見他不吭聲了,又有點怕自己說重了,“父皇這不是怕影響了你的學業嗎?你乖乖的,以後父皇一定給你挑一個比晴兒還好的。”

  永璂就是認為晴格格漂亮聰明,脾氣好而已,並沒有什麼太深的情意,這時聽乾隆這麼說就放開了,反正他也確實是小著呢,談這些有點為時過早。

  他聽過就算,乾隆可是不能放心,想來想去決定還是盡快找合適人選把晴兒嫁出去保險,省得她和太后打永璂的主意。

  經過寶月樓換衣風波後,漱芳齋的眾人對十二阿哥的戒備更強了。明明當時是她們大獲全勝的事情,乾隆趕去後,看到含香的可憐樣子就震怒了,當眾斥責了皇后,還責打了她那些助紂為虐的奴才們。

  怎麼一轉眼到晚上陛下就變了態度呢,派人來教訓小燕子和紫薇,什麼不敬長輩,出言不遜,罰抄《孝經》的,全都是在向著皇后說話。這下連紫薇都對永璂有些懷疑了。

  後來五阿哥和福爾康還打探來消息,說是皇上本來好好的,那天午後,十二阿哥去過養心殿後就不一樣了,不光傳了斥責兩個格格的旨意出來,還派了一大堆賞賜送去坤寧宮。最不可思議的是,竟然把後宮寵妃養的一隻心愛的大鸚鵡無緣無故地也給硬要去養心殿,後來聽小太監說,那鸚鵡是被賞給十二阿哥了。

  這不是很明顯是永璂在皇上面前煽風點火說了什麼,皇上才改變了態度,打壓了她們不說還安撫了皇后母子一番。

  小燕子差點被氣炸,明明是皇后不好,怎麼聽別人背後說了幾句,就反而來怪她們了呢,這耳根子也太軟了,立時就想衝去找乾隆評理,被那幾人死死拉住,都說現在幫助含香和蒙丹要緊,不要多生事端了,以後加倍小心著皇后和永璂就是。

  話是這麼說,紫薇和小燕子把罰抄好的《孝經》拿去坤寧宮給皇后過目時,還是被好生奚落了一頓,小燕子差點沒忍住鬧將起來。

  皇后可是從來都不會客氣的,難得這兩個人送上門來,不好好諷刺她們幾句可也太對不住自己了,直說到小燕子的雙眉直豎,兩眼圓瞪,眼看就要跳起來了,才打發她們走。

  永璂回來聽說這事,不免又說了皇后幾句。那拉皇后表面答應,暗裡不以為然,心想她們都送上門來,我還不出出氣,那不是也太好說話了。


☆、41 突破口

  要怎樣做才能幫助含香和蒙丹這對苦苦相戀卻不得聚首的情人終成眷屬呢?這可真是個難題。

  難到漱芳齋的眾人聚會了好多次,又一起溜去會賓樓和蒙丹碰了兩次面才最終制定出了把含香偷運出宮的計劃。

  可是沒想到這個計劃卻受到了含香本人的拒絕,她這次的思路還算明晰,知道她是為了族人和父親才犧牲自己,被送來京城獻給乾隆的,要是她就這樣逃跑了,一定會激怒陛下,進而給她的族人帶來危險。

  “那要怎麼辦呢?身為后妃,除了逃跑,含香公主這輩子都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出宮的!”福爾康為難地原地亂轉,忽然回頭去看永琪,“其實皇上根本就不缺這麼一個妃子,我看他已經不像含香剛進宮時那樣天天去寶月樓了,最好是能有人敢於勸勸他,對他動之以情,說不定他感動於含香和蒙丹兩個人真心相戀,就會把含香放了的。”

  永琪總算還沒暈頭,“你看著我說做什麼?不可能的!那個可是皇阿瑪的后妃,他就算再大方也不會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讓人的。我要是去他面前說這些話,怕是會被皇阿瑪趕出來的。”

  福爾康嘆氣,“可惜那個十二阿哥不像以前那樣,愛跟和我們打交道了,不然讓他去說說倒是挺合適的,據說皇上現在都快把他寵上天了。”

  五阿哥聽他這麼說,覺得臉上有點下不來,他可是在宮中做了好多年獨一份最受寵的阿哥,“十二弟是宮中最小的阿哥,皇阿瑪自然要偏愛他些,不過他最近變了很多,不像以前那麼天真純良,肯定不會幫我們做這些事的。”

  小燕子在一邊不平,“都是皇阿瑪的兒子,憑什麼就這麼慣著他一個人啊,最近那個惡皇后可得意了。不過他現在也不是最小的了,令妃娘娘的十五阿哥才是,等十五阿哥再長大點,肯定比他更能討皇阿瑪的歡心。”

  連金鎖丫頭也在一邊湊熱鬧,“唉,我聽彩霞說啊,明常在前些天都難過死了,還不敢聲張,只能背著人偷偷抹眼淚,就是因為十二阿哥不知怎麼的看上了她從小養大的鸚鵡,去和皇上撒嬌,皇上馬上就派人去明常在那兒把鸚鵡硬拿走了,轉手就賞給了十二阿哥,明常在的年紀比小姐還小一點呢,彩霞說她背著人哭得可可憐了,十二阿哥怎麼能這樣做,這不都快成宮中一霸了嗎。”

  紫薇瞪大眼睛,“金鎖,我看十二阿哥還不至於這麼做,你可別聽了人家亂傳的小道消息就信以為真。”

  金鎖委屈,“彩霞說她親眼看到明常在哭的,彩霞那麼穩重的人能說瞎話嗎?”

  福爾康擺擺手,示意她們不要爭執,“十二阿哥以前幫過我們,我能看出他本質不壞,估計是在皇后那裡,沒人好好引導,受了不少壞影響,才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也許我們應該再去努力爭取他一下。”

  “怎麼爭取?去和他講道理?他不會聽的。”永琪覺得福爾康有些異想天開。

  福爾康認為自己想到的這個方法很不錯,“還沒有試試看怎麼就知道不行呢,況且我們現在還要天天費心防著他,可你們有沒有聽說過防不勝防這句話?其實堵不若疏,要是我們能從根本上把他爭取過來,豈不是一勞永逸的好事。”

  他說的有點文縐縐,小燕子沒太聽明白,“什麼賭啊輸啊的?你要去和他打賭嗎,這個我在行,你說罷,要去和他賭什麼?”

  五阿哥和紫薇都笑,“小燕子,你又亂解成語了,沒說是要去打賭。”

  福爾康也笑,“雖然不用賭,但是還真得靠你出面牽線搭橋才行。”

  永琪奇道,“為什麼要小燕子,她平時講個話都顛三倒四的,你還指望她能去和十二弟講道理?”

  “你們想啊,現在十二阿哥這麼受寵,聽說他是每天從上書房出來就會直接去養心殿,而我們想要影響他絕不是攔住他談一兩次話就能湊效的,一次說多了只怕還會適得其反,必須要慢慢接近才行,所以,需要抓住每天他在上書房的時間,現在可只有小燕子能名正言順地去上書房啊,別人要去,也都得是借小燕子之名,陪她去的……”

  可憐的永璂不知道自己被當作了解決含香和蒙丹問題的突破口,他只是很驚恐地發現,小燕子忽然又愛來上書房了,而且,來了就愛找自己瞎聊一通,每次五阿哥還都陪著。

  因為小燕子也不用學騎射,所以午間從上書房回去的就是他們三個人,經常還能碰到來接小燕子的紫薇,四人要同路走好久才能分開。紫薇每次見了他也是很高興的樣子,要細心體貼地和他說不少話,搞得永璂頭大如鬥。

  這幾個人都是永璂下過大決心不再去招惹的人物,現在忽然像狗皮膏藥一樣的貼上來,躲都沒地方躲,這可真是要為難死人了。

  要知道最近永璂好不容易才過了幾天順暢的小日子,學業順利,額娘安穩,皇阿瑪雖說還時不時的會做點怪事,比如非得讓他去太后跟前說他不喜歡晴格格之類的,不過大體還能忍受。永璂可實在沒興趣同這些和他八字非常不合的人攪在一起。

  奈何那幾人卯足了勁兒,每回必要和他同路回去,有幾次竟然連福爾康也在半道等著加入同路的行列。而且逮著他就是仁義道德,世界美好,真情可貴地一通大說,永璂每次到了養心殿腦袋都還在嗡嗡作響。

  開始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後來永璂聽多了說教,總算曉得這些人大概是想來‘感化’自己的。每次話裡話外的都不忘提醒他心正自直,外邪不侵的道理,這下就有些生氣了,自己好像也沒幹過什麼壞事啊,用得著他們來感化嗎?還要這麼無禮地映射自己周圍的人。

  不過五阿哥是兄長,小燕子,紫薇都是他的姐姐,要和他說話,永璂就只能老實聽著。不得不耐下心來恩恩啊啊地應付,想著他們總有說煩的時候。

  不過可真的是聽得很不開心啊,永璂就乾脆授意自己的小太監小藍子找機會透漏給金鎖一些晴格格選額駙的消息,心想你們還是留點力氣把自己的事情管管好,可別一天到晚這麼空閒的四處找人麻煩了。

  這一招果然很靈,連著清靜了好幾天。永璂正高興地時候卻發現此招的效果好像有點強得過頭了,慈寧宮傳出兩個格格外出酗酒,深夜才歸,被太后抓住的消息,太后震怒,關了兩人一晚上,還不知道最後會怎麼處置呢。


☆、42 風波

  明珠格格和還珠格格這一晚在慈寧宮中委實吃了些苦頭。先是在澡桶裡被人用冷水澆了個透心涼。然後也沒人給她們換洗,就這麼被關在了澡房裡。要不是晴格格怕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半夜裡給她們送來被子捂著,這兩人只怕就要被凍壞了。

  乾隆第二天趕來時,都差點被紫薇和小燕子的狼狽樣子嚇著。對這兩個越來越胡鬧的格格頭疼不已,只得耐下性子來和余怒未消的太后一起盤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紫薇很內疚,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只說是自己不好,昨天因為心情差,就沒管住自己,在酒樓放縱飲酒,結果連累了大家。太后聽得眼睛都要瞪出來了,氣得直拍桌子,“心情不好就去酒樓中放縱豪飲,你以為你是什麼?江湖豪俠?那個都是戲文裡編出來的人物,你一個姑娘家,看著斯斯文文的,怎麼好的不學,竟去學這個!”

  乾隆聽著就覺得不對勁了,要說這事是小燕子挑頭乾的,那他二話不說,肯定把這個野燕子關兩個月給太后消消氣再說。可要說是紫薇乾的,那就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沒有可能啊。難道紫薇真的是受了什麼大委屈。看看福爾康在一旁欲言又止,滿臉焦急的樣子,他決定私下再問問。

  好容易勸住太后,把兩個頭髮稍還在滴水的格格打發回漱芳齋。乾隆單獨把福爾康宣到御書房,“說吧,到底怎麼回事,紫薇不可能沒有原因就做出那麼出格的舉動。”

  福爾康和紫薇拌嘴冷戰了好幾天,憋悶得要發狂,這時終於找到機會可以求皇上收回成命了,“啟稟皇上,臣對明珠格格是真心的,求皇上給晴格格另選高明吧,再這樣下去,臣當不起不說,紫薇她也快承受不住了。”

  “你說昨晚紫薇跑出去喝酒濫飲就是因為這個,可並沒有旨意要把晴格格也指給你啊,你們這都是從哪兒捕風捉影得來的消息?”乾隆沒想到宮裡的小道消息傳得這麼快,這件事連自己和太后也只是稍許提了一次而已,不想就已經被傳到他們的耳朵裡了。

  把福爾康打發回去,讓他好好安慰一下紫薇,告訴她別要一天到晚杞人憂天,好好表現,別再惹惱太后自然什麼問題都不會有。

  再仔細思量一下,乾隆的心不禁沉了下來,這事連派人去查的必要都沒有。那天太后和自己說起這個打算的時候,只有晴兒在場,她既然是沒有看上福爾康,那就絕沒可能自己去到處宣揚。太后也不會去和別人說。

  那麼就只剩下永璂了,自己和永璂說起這事的時候周圍也沒別人,所以這消息只能是永璂特意傳出去的。自己當時都已經和他明說晴兒不中意福爾康的,永璂還能把消息傳成這樣,那用心自是不言而喻。

  和這個兒子朝夕相處了這麼久,乾隆對他那性子也能摸到個七七八八。別看永璂還有些孩子氣,說話也是經常天真得可以,對誰都溫吞有禮,其實他內裡很是精明,在這宮中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他心中自然有一套尺度,非常自律,絕不會行差踏錯一步。

  就看看自己最近把他寵成這樣,他還能屹然不為所動,依然照他的老習慣過日子,對人依舊低調小心,就知道他的這份自製優於常人了,所以這次事情肯定是永璂有意為之的。

  小燕子她們和皇后母子不對付,這個乾隆一直是知道的,但是總覺得小燕子是小丫頭愛憎太過分明,經常要小打小鬧的,皇后也比較不懂事,非得和個明知什麼都不懂的人較勁。不過總的看來,還是皇后找兩個格格麻煩的次數更多,所以乾隆沒想到永璂暗裡竟會對小燕子和紫薇的意見這麼大。

  問題是永璂要是想法子修理了小燕子,乾隆肯定就睜隻眼閉隻眼地隨他去,可是他設計了紫薇,這就不應該了。

  紫薇和小燕子那個專門用來解悶的格格不同,紫薇在乾隆心裡的地位是不一樣的,並不是因為夏雨荷,為他苦等的女人數不勝數,光憑這一點還不能讓他放在心裡,再說當初他和夏雨荷那是你情我願的,他又沒有強搶民女。

  打動他的是南巡路上,紫薇替他檔的那一刀。

  平時周圍人對他的阿諛奉承,乾隆可以不當回事,可是這個捨身相救他不可能無動於衷,世間真情最濃也不過如此了,當人的性命都沒有的時候,就算討來了恩寵還有什麼用處呢?

  因此乾隆對紫薇一直都很上心,她自己看上的福爾康雖然頗莽撞,估計以後在官場上也不會再有大的建樹,可是看在他對紫薇一心一意的份上,乾隆也就指給她了。有這種一門心思談情愛,不會在朝政中的陷得太深的額駙也許對紫薇來說更好。

  永璂這次可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永璂也覺得這次事情搞得有點大條,誰讓他對熱戀中男女的心情了解得不夠呢,按照他的思路,出了這種事,紫薇和福爾康應該立刻一致對外,把他們那多出來的,用來天天對著自己嘮叨的精力都用在怎麼討好太后和拉攏晴格格上,以確保福爾康不會被搶走。

  沒想到這兩人自己倒先鬧起來了,這是怎麼說的,他們難道都不想想這樣太后會更有藉口拆開他們。還有五阿哥和小燕子,都不知道勸勸的嗎,還跟著一起喝酒鬧事,唉,這可是怎地一個亂字了得啊!

  等到乾隆再淡淡地說起這次漱芳齋鬧出這麼大動靜,太后震怒,都是因為有人暗地裡亂傳消息說晴格格要選福爾康做額駙,紫薇震驚心痛才闖了禍,問永璂知道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永璂都慪得快要吐血了。

  知道此事沒法抵賴,況且根據他的經驗,如果不是做得萬分小心隱蔽的事情,那就千萬別在乾隆面前耍花槍,否則除了陛下更加火大外,再不會有其它結果。

  連忙一撩衣襟跪下道,“兒臣惶恐,是兒臣的錯,兒臣也沒想到會這樣,我本來只是想開開玩笑的。”

  乾隆看他半晌,嘆口氣,“紫薇她到底是你的姐姐,就算平常小燕子出言無忌得罪了你額娘,你也不能怪在紫薇的頭上,況且她們要是太無禮了,朕不是也會罰她們的嗎?你年紀雖小,但也是個阿哥,何必要耿耿於懷,這次的事情在你來看就是說了幾句話的事情,在紫薇卻是傷痛難當的……唉,罷了,你回阿哥所去吧,好好想想,最近先不用來養心殿了。”


☆、43 付諸流水的管教

  管教永璂?省省吧,折騰自己還差不多。乾隆沒過兩日就很憂鬱地得出了這麼個結論。

  本來被他發現永璂在背地裡幹了這麼一件錯事,怎麼說也得讓他去殿外跪上半天反省一下才行,可是看著兒子那張小臉,費了半天勁,連句嚴厲點的斥責他都沒能說出來,更別說讓永璂外面跪著去了。

  頹然發現自己這當父皇的日後定然會威嚴不在,最後只好退而求其次,說出了一個目前對他來說能作出的最嚴厲的懲罰,讓兒子回阿哥所反省,最近都不用來養心殿了。

  在說那番話的時候,乾隆心裡其實是隱隱希望能從永璂的臉上看到些失落,惶恐的,甚至都做好了準備,只要永璂向他求情,不管用的是什麼藉口,他都會收回成命的,最多再教訓永璂兩句就完了。

  可惜永璂反應很快,也沒有做多餘的解釋,直接就認了錯,聽說讓他回去,就做誠心聆聽教誨狀,老實答應,然後就真回去了。

  噎得乾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就這寶貝兒子,也太聽話了吧,怎麼都一點不能明白當爹的心思呢。最後只得嘆口氣,既然已經這樣了,乾脆就疏遠他幾天吧。

  乾隆自上次寶月樓換衣事件後,就覺察到自己在永璂身上花的心思太多了,喜歡兒子也不是這麼個喜歡法,這樣下去對自己和永璂都沒有好處。天家父子不同民間,那親情都是要排在君臣之儀後面的。

  他的皇祖父,大清開國以來最英明神武的康熙皇帝是這樣做的,看看康熙怎麼對待當時的大阿哥,太子,八阿哥,十三阿哥;他的皇阿瑪,雍正皇帝也是如此,看看雍正是怎麼對待弘時的。這些父子間的冷酷無情他從小看到大,認為理所當然,並未覺得皇祖父和父親有什麼不對,身在帝王家本就是會有很多不得已的時候,一切都當以江山社稷為重。

  所以他是不應該這樣親近著永璂的,正好藉著紫薇這件事,疏遠他一段時間,否則再這樣下去,自己都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子,如此不能掌控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它發生為好。

  計劃得是挺好的,可這世上就有一個道理叫做身不由己,還有一句名言叫做知易行難。沒有了那個俊秀清雅,可愛無比的兒子在身邊,幹什麼都不對勁,做什麼都沒心情,養心殿裡的太監宮女們算是倒了霉,從早到晚都要戰戰兢兢地承受著陛下的吹毛求疵,無辜遭受了很多池魚之殃。

  撐到第三天,乾隆終於想明白一個道理,不讓永璂來養心殿,可沒說他也不能去阿哥所啊,他要是不去看看怎麼能知道永璂在阿哥所裡有沒有認真思過?再說了,萬一兒子受了冷落,一時想不開,正一個人悶在阿哥所裡苦悶,沒人安慰,自己也無從得知,那可有多麼的可憐。

  於是立刻行動,出行從簡,就隨身帶了幾個人,自己施施然地往阿哥所而去。

  不想當值的小太監說十二阿哥不在屋裡,這些天他午後都會帶著人去後面的大假山那裡看書曬太陽的。

  乾隆暗哼一聲,心想自己在這邊寢食不安地難受,他倒會享受,也不讓人去找,自己帶著人直接去了擷芳殿後面的假山處。

  這幾日天氣晴好,不冷不熱,一轉過主道旁掩映著的大山石就看到永璂坐在一個魚池旁的石凳上,身後兩步處站著他那個貼身小太監,乾隆認得是叫做小藍子的。手裡給永璂捧著書本,手巾什麼的。

  永璂卻沒有讀書,正在看著魚池發呆,小小少年,身姿纖細,面容恬淡,坐在那裡望水凝思,乾隆輕輕停住腳步,向身後做個噤聲的手勢。

  高無庸看著身前小心謹慎偷窺兒子的陛下直皺眉,再這樣下去,他這個隨從的臉都快覺得沒地方放了,您想兒子了就直接宣嘛,自己來看看也成,可總得把皇上的架勢擺出來吧,這樣悄而無聲,跟做賊似的像什麼話!

  乾隆才不管身後跟著的人會不會腹貶,他就覺得眼前的情景很像一幅畫,需得好好欣賞一番。

  永璂坐了一會兒,看著池水輕輕呼口氣,“小藍子,皇阿瑪今天也沒派人來傳我過去麼?”

  乾隆心中一喜,看來永璂心中也掂著自己呢。

  小藍子點頭,“是啊,沒有呢,唉,要我說,這次的事情實在不怪您的,就福侍衛,明珠格格那些天總在主子您跟前嘮叨的那些話,奴才我聽著都生氣。”

  永璂搖搖頭,“算了,他們也沒幹什麼,就是說話煩人了些,我本來就是想讓他們分分心,別總抓著我說教的,誰知道紫薇姐姐的反應這麼大,倒是害她在太后那裡吃了苦頭。”

  小藍子撇嘴,“那您準備怎麼辦?皇上為這個生您的氣,難道您就這麼幹等著?”

  “嗯,等過幾天皇阿瑪沒那麼生氣了我再去認個錯吧,只是他不讓我去養心殿,就只好等哪天在太后那裡碰到再說了。”

  小藍子對他這個頗不積極的態度很不滿意,“那得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碰到啊,那您這些天閒著準備乾點什麼呢?”

  永璂看他一眼,“你是主子,我是主子?我幹什麼還要向你交代一下不成?”

  小藍子卻不怕他,“奴才這不是愛操心嗎,主子您這麼沒事人一樣的瞎晃悠,奴才跟著著急啊。”

  永璂一笑,“你少在那裡瞎操心了,我可沒閒著,我這兩天一直在琢磨著這次是因為什麼才搞出這麼件禍事出來,以後可不能再犯了。”

  “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那些人有事沒事的總來煩您!除了盡量躲著他們還能有什麼好辦法?”

  永璂站起身來,神秘一笑,“錯了,主要是因為我對她們這些陷在情情愛愛中男女的心思太不了解,所以才會出這個差錯。嘿嘿,所以你主子我決定這就去找個女子來談情說愛一下,體會體會其中的感覺。你說額娘宮中新來的那個宮人倩雯怎麼樣啊?我看還不錯,這就去找她試試好了。”

  永璂這邊說得興致勃勃,擦拳磨掌,小藍子對他嗤之以鼻,“奴才和您說正事呢,真是的,看上了倩雯姑娘就直說唄,皇后娘娘那麼寵您,還能不給您,至於繞彎找這麼個藉口嗎。不過我看那倩雯長得也一般嘛……,唉,主子,你怎麼說風就是雨啊,這就去坤寧宮了嗎?等等奴才啊!”

  永璂這幾天其實沒什麼大不高興的,他還是那個觀點,皇阿瑪正當盛年,這宮中的女人和兒子們的地位變數都還很大,他額娘又壓不住陣腳,這時候太出挑了不是什麼好事。前些天乾隆太寵著他了,把他放在風口浪尖上,他的壓力頗大,紀師傅暗地裡也提醒了他幾次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所以因為紫薇的事情被疏遠一段時間也好,而且乾隆現在對他寬容了許多,也沒把他怎麼樣,就是讓回阿哥所好好想想,永璂認為這個簡單,要怎麼想那還不是自己說了算,於是就天馬行空的給自己找起了樂子。

  乾隆聽得目瞪口呆,愣了半天,直到那兩人都跑遠了才轉身問高無庸,“他剛才在說什麼?”高無庸也有點被十二阿哥的‘奇思妙想’震住了,表情怪異道,“回皇上,這個,十二阿哥剛說他覺得皇后娘娘那裡新進的一個叫倩雯的小宮女不錯,這就準備去……”礙於皇家顏面,硬生生地把後面那句‘這就準備去勾搭一下’咽了回去。


☆、44 倩雯爭奪戰

  永璂身為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懵懂初開,看上個把自己額娘宮中的小宮女,想要去招惹一下,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放在哪個阿哥身上都說得過去。

  做額娘的也都不會太介意,要是那宮女為人穩重,舉止端莊,看著還順眼的話一般就會順勢給了兒子,若是阿哥的年紀還小,不到放貼身陪寢宮女的歲數,就給留著,過兩年再給。

  永璂這個不走運啊,他就沒想到自己連看上個宮女都撈不著。那天下午和小藍子說過之後就興興頭頭地跑到坤寧宮裡,找著了倩雯還沒說上兩句話呢,乾隆那邊不知怎麼著忽然就不生氣了,派了小太監來傳他,還急得不行,讓立刻就跟著去。

  這是正事,永璂當然不敢耽誤,立即跟著去了養心殿,他皇阿瑪臉色看著雖然還有點怪怪的,但是其他的方面的言行都已經和平時一樣,看來確實是氣兒已經消了,還慢慢悠悠地問起他最近在阿哥所反思得怎麼樣。

  永璂當然要再誠懇認錯一次,表示自己不該做事這麼魯莽,不思後果。這件事情就算這麼揭過去了。也沒留什麼後遺症,乾隆對他還是那麼寵著,天天放在身邊,就是看管得比較嚴,輕易走不開。

  所以等永璂有機會再去坤寧宮時,就是五六天以後的事情了,興致勃勃地找了一大圈,卻發現倩雯不見了。先還以為是她今天不當值,誰知一問容嬤嬤,容嬤嬤告訴他,“那個倩雯小丫頭啊,前天太后派人來傳話,說倩雯是她老人家一個表侄兒福晉的堂妹的么女,母家地位倒是不怎麼高,但是不知怎麼著拜託到太后她老人家的表侄兒,想求著給關照一下。據說太后這個表侄兒人最老實,太后滿喜歡的,一聽說這個就把倩雯給調到慈寧宮去了。”

  永璂聽得頭暈,“什麼表侄兒,堂妹的,這也遠了點吧,太后從哪裡把這家親戚挖出來的。”

  容嬤嬤也笑,“我們當時聽著也覺得怪有意思的,不過太后難得開金口要人,咱們哪有去質疑這些的道理,這不就讓那倩雯昨天收拾收拾就趕緊過去了。”

  “啊?已經去慈寧宮了?”永璂大失所望,他額娘這裡的宮女他還可以招惹一下,太后那裡可就不行了,怎麼說他跑到皇祖母那裡去勾搭宮女都也太不像話了些。

  永璂這裡在萬分失望,乾隆那邊也在尷尬鬱悶。

  他那天聽說永璂看上個小宮女後就很是不滿,看看吧,他就幾天沒管著,這都清閒得有心思去沾花惹草了,兒子還太小,這個毛病可是要不得,一定得給他制止了。

  於是一邊派出人去趕緊把永璂從坤寧宮抓回來,一邊動腦筋要來個釜底抽薪,把他看上的那個宮女調走。

  這小宮女是皇后那裡的人,要立即不動聲色地把人調走還真有點難度,最後乾隆不得不厚起臉皮去找太后幫忙。

  告訴太后他看上了皇后宮裡的一個小宮女,只是因為最近和皇后的關係都不怎麼樣,所以也不好意思直接去要人,請太后幫他個忙,把人調到慈寧宮來。

  太后沒想到兒子竟還有這種興致,難道皇后那裡的那個宮女真是個小美人?不過乾隆都開口求到她這兒了,這點小事,她也沒有不幫忙的道理,順便說了些應該對皇后好點的話,就答應了下來。

  於是就有了如下場景。

  乾隆坐在慈寧宮裡,太后坐在上首,他陪坐在側面,兩人面前站著小宮女倩雯。

  這小宮女長得一副喜慶相,濃眉大眼,圓圓的臉蛋,那圓潤的臉明顯是寬度要比長度大,兩頰上肉嘟嘟的,暈著兩團粉紅,看著最多十三歲,這會就有點緊張地眨巴著大眼睛,兩手緊捏著衣角站在那裡。

  乾隆瞪著眼前這個芬芳的‘大蘋果’,**辣地頂著太后不時瞟過來的很透著些詭異意味的目光,在心裡咬牙切齒地把永璂拎出來罵了無數次啊無數次!這就是永璂看上的宮女?他這是什麼狗屁看女人的眼光啊,還揚言要感受一下情愛的感覺?就他看上的這個倩雯,兩人一起扮家家酒玩大概還能更靠譜一些,這可好,害他丟臉都丟到太后這兒來了。

  捂著嘴輕咳一聲,“額娘啊,先讓她下去吧。”

  太后揮手命倩雯下去,大概也是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想了想才開口道,“我倒不知道皇帝最近的喜好變了,開始中意這種年輕鮮嫩,嗯,活潑的類型,這個倩雯你打算怎麼辦啊?先封個常在?是不是小了點?”

  乾隆硬著頭皮道,“兒子上次大概是沒看清楚,這個樣子的我看就算了吧,留在額娘這裡就好,我還是不封她了。”

  太后瞪眼睛,“你沒事乾來折騰額娘是吧,好端端地跑來說看上了皇后那裡的人,非要我幫忙,現在把人給你要來,你可又不要了,一句話就留慈寧宮了!難道我這裡缺宮女嗎?”

  乾隆賠笑,“太后別急啊,這回真是兒子的不是,沒看清楚人就來給額娘添麻煩,兒子給額娘賠罪還不成。”

  太后其實也覺得他能看上這麼個小宮女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這時見說不要了,雖說有點惱,但也放下心來,兒子還是正常的,沒有添那些奇怪的嗜好,因此就又說了幾句,讓他下次把人看清楚了再來折騰老娘,也就不再追究了。

  永璂痛失了小美女很是失落,不過他和倩雯統共也就只說過兩句話,還沒發展出多少情意,所以失落了幾天就算了。

  倒是乾隆,不知想起了什麼,非得說他不懂欣賞,每天必要抓著他學習鑒賞書畫,而且多是一些仕女圖,浣紗圖之類,搞的永璂很是摸不著頭腦。

  最運氣的要數小宮女倩雯,莫名其妙地從坤寧宮到慈寧宮轉了一圈後,大家都知道了她是太后的遠親,因此誰也不會因為她是新人就來難為她,每日清清閒閒,把份內的那點活兒幹完就可以隨意玩了。


☆、45 彩蝶飛舞,唉,沒動心

  漱芳齋的人真應該好好謝謝永璂才對,多虧了永璂這些天來把乾隆的注意力分散開了,他們才能從容不迫的一步步制定營救含香的計劃。

  寶月樓換衣那次事情給乾隆惹了不少麻煩,最煩的就是同時得罪了兒子和太后,搞得他焦頭爛額,狼狽無比,因此非常之不爽。乾隆當然不會自我反省,承認惹這麻煩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自己想借機打壓一下皇后,而是理所當然地把錯誤怪在了含香的身上,覺得她迂腐不化,拎不清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所以自那以後,他就不肯再特殊優待著含香公主了,而是特地要下面的人公事公辦,她是個貴人,該怎樣對待就怎樣對待,不要客氣。

  主事的太監們還是有些搞不太清陛下的心思,暫時還是沒人敢去逼她換旗裝,不過身為后妃,侍寢那可是她的義務,所以就照規矩把她的綠頭牌制好了,每日和其她妃子的一起呈上去給陛下御選。

  虧得現在乾隆對含香一點興趣都沒有,而且他的大把時間都被用在陪兒子上,每天要指點永璂的功課,要一起用膳,還要抽點時間閒聊說笑,以增進父子親情,最近又加了一項教永璂鑒賞書畫的工作,委實忙得很,臨幸後宮的次數大大降低,就連令貴妃等幾個寵妃都很難輪上一次,所以至今還都沒翻過容貴人的牌子。

  饒是如此,紫薇,小燕子,福爾康和五阿哥也都要每天捏著把冷汗替含香擔心,只怕哪天皇上忽然興致上來,翻了含香的牌子,那可就糟糕了。

  含香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固執,經過了上次換衣受辱,險些被逼跳樓的危險後,她漸漸已能接受逃走的想法,為了蒙丹和她的愛情,也許她應該任性一次,況且還有小燕子他們這些好朋友一直在她的身邊鼓勵她,幫助她,她也不能自暴自棄,辜負了這些朋友的一片心意啊!

  於是逃跑計劃被正式搬上日程,可是在計劃初期就碰到一個難以克服的難題。據蒙丹提供的經驗,含香身上的香味是一個最難克服的障礙。

  他們以前私奔的時候,阿里和卓就是派人循著香氣把他們抓回去的,據抓他們回去的人說,含香身上的香味實在是太容易追蹤了,他們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跑遠。

  紫薇和小燕子決定再找含香仔細了解一下,於是含香就給她們表演了一個御花園彩蝶飛舞的節目,引得來往的宮女,太監都駐足驚嘆觀看,還有得了消息不斷趕過來看熱鬧的,連陛下都被驚動了。

  急得五阿哥和福爾康混在人堆裡直跺腳,這個時候怎麼還能做這樣招搖的事情,含香和小燕子,紫薇也太不謹慎了。

  無數色彩斑斕的蝴蝶圍繞著美人飛舞,美人舞伴彩蝶飛,如夢似幻,迤邐動人,果然是一出奇景,觀看的眾人盡皆驚喜讚嘆,乾隆遠遠的看到了,也不禁要贊一聲,果然天賦稟異,色藝無雙。

  再看看身邊的永璂,也是一副驚艷狀,頓時心裡警鈴大作,連忙收斂了自己的心神,現在是教導兒子的關鍵時刻,可不能因為個女人就疏忽了。

  走上前去皺眉道,“這都是在做什麼呢,當御花園是天橋賣把式的地方嗎,招惹這麼多人來當眾歌舞成何體統?容貴人身為后妃,連這點禮儀輕重都不懂?”

  眾人聽皇上開口責備,頓時駭然,都趕緊收了那看西洋景的興奮勁,灰溜溜地叩見然後退下。

  紫薇連忙道,“皇阿瑪,是我們莽撞了,含香只是想展示給我們看一下,她跳舞能招來彩蝶,沒想到驚動了這麼多人。”

  小燕子卻道,“皇阿瑪,你怎麼都不會欣賞呢,這麼好看又奇妙的樣子,我這輩子都沒有見過,你看了怎麼不誇獎,還要責怪含香,真是太不會憐那個什麼玉的。”

  紫薇輕聲道,“是憐香惜玉,小燕子,你少說兩句,是我們太魯莽了。”

  含香從來沒在這種時候受過責備,每次當她展示出這種天賦的時候,周圍的人都會對她讚美不絕,驚為天人,因此這時就冷冷地施了個回族禮,默然退到一旁。

  五阿哥拉著福爾康也趕了過來,“皇阿瑪,她們不是有意的,您就看在容貴人這麼精彩的表演上不要追究她們了。”

  乾隆其實也是很想讚賞一番的,加上這難得的香美人還是他的妃子,他也難得的要沾沾自喜一下,可是回頭看看永璂,決定還是先忍住了。

  他現在十分矛盾,一方面覺得永璂那看女人的眼光實在不高,幼稚得要命,身為他的父皇,有責任要好好指點他一下,所以不辭辛苦的每日加了書畫鑒賞課,耐心指導這美女的嬌美之處都有哪些,瓜子臉秀麗,鵝蛋臉婉約,身姿纖細者靈動,豐滿者動人。

  可是另一方面,要是真有哪個女人讓兒子上心了,那他肯定會酸溜溜的,有種兒子要被人搶走了的感覺,就算這些名義上是永璂母輩的后妃也在提防的範圍內,所以也就是畫中的美人才能當著永璂的面誇一誇了。

  現在這情景,就憑永璂剛才一臉驚喜,瞪大眼睛盯著含香看的樣子,就夠他把含香趕得遠遠的了。

  於是毫不客氣,“太后說容貴人不懂規矩,需要好好教導,看來還真是這麼回事,你們兩個格格也是,一點不知道收斂,還跟著胡鬧。行了,都回去吧,容貴人在寶月樓禁足,讓皇后派兩個人去教教禮數,學會了再出來。永琪也別總是在後宮中亂晃,哪有這樣荒廢光陰的道理,趕緊回去讀書,朕過兩天會派差事給你做。”

  小燕子還想爭辯,紫薇卻是覺得皇阿瑪不像以前那麼寵愛她們了,好像特別是她們和含香在一起的時候,說話就會很不給留情面,難道是含香總不肯就範,皇阿瑪因愛生恨了?這時就不能讓小燕子去觸這個霉頭,使勁使眼色制止了她。

  乾隆三言兩語就給幾個人每人派了點不是,灰頭土臉地全打發走了,含香是重點隔離對象,心說回頭就派人去提點皇后一下,務必要給她找兩個最嚴厲的教管嬤嬤。讓她好好在寶月樓學上幾個月規矩,等不會這麼四處招搖了再讓出來。

  五阿哥和福爾康,擔心了半天,生怕含香這麼一當眾表演又勾起了乾隆的興趣,誰知恰恰相反,讚賞迷戀沒看到,倒是得來了一通教訓。

  這可實在是摸不著頭腦了,以他們男人的眼光來看,含香剛才那一出彩蝶飛舞的表演驚艷無比,足以傾倒任何男子,更何況是陛下這個風流皇帝。

  一起去了漱芳齋後,幾人躲在房中秘密商議了好久,直到紫薇把她那因愛生恨的猜想說出來後才一起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這麼一來含香不是要更危險了嗎,看來他們的計劃必須要加快進行了。


☆、46 招蜂引蝶

  永璂看著乾隆一點不留情面地把含香公主,兩個格格還有五阿哥和福侍衛全都教訓一頓打發走了,就很奇怪,“皇阿瑪,剛才容貴人跳的那舞不好看嗎?兒臣可覺得很好啊,如此奇景,難得一見的。”

  乾隆自然不會去苟同,“雕蟲小技而已,容貴人身為后妃也不知穩重些,實在是需要好好管教了。”

  “哦,”說到這個永璂有點擔心,“又讓我皇額娘派人去管啊?我看這位含香公主對我們大清後宮中的規矩還很不適應,別要到時候又管得嚴了,再鬧出個跳樓什麼的來,可又要算是我額娘的不是了。”

  乾隆撇嘴,“再出這種事就是她自己的問題了,怪不到你額娘頭上,你就少操點心吧。”

  既然乾隆這麼說,永璂也就放心了,心思又轉到剛才的奇景上,“皇阿瑪,您這個容貴人可真算得上是奇人了,竟能引來彩蝶共舞,繽紛翩然,美不勝收,阿瑪能有這樣的后妃,真是…”很想說真是艷福不淺啊,可是覺得這話粗俗了,說出來肯定要被罵,斟酌了一下改口道,“真是我大清的福澤之像。”

  要是換了別人說這話,那這馬屁一定拍得很到位,定能讓乾隆龍心大悅,可惜是永璂說的,頓時拍在了馬腳上。

  “那有什麼,也就是那些沒見識的人要驚訝一下罷了。她不是體有異味嗎,大概是那氣味蝴蝶比較喜歡,估計別的人熏上點花香也能有這個效果。”

  永璂被他皇阿瑪一句話就給定位在了沒見識的人之列,很不高興,悄悄白了他一眼,不想乾壞事被抓個正著,乾隆其實很享受他的白眼,可是這種丟臉的愛好是不能給人知道的,就去敲他的頭,“你那是什麼表情,難道認為朕說錯了?”

  永璂使勁點頭,表示他就是認為乾隆說錯了,“哪有這麼簡單,熏點花香就能把彩蝶引來?那賣熏香的鋪子不就天天要蝴蝶盈門了?”

  乾隆對這個忽然很敢大膽直言的兒子沒辦法,他是皇帝,金口玉言,沒有說錯話的道理,“那什麼時候找人來試試不就知道了。”

  永璂很感興趣,“好啊。”

  不意,小燕子這次和乾隆想到了一起,沒過幾天,就傳來了小燕子被蜜蜂蜇傷的消息,再細細一問,卻原來是她羡慕含香公主的本事,於是發動眾人給她採集各種花瓣,泡了一夜花瓣澡,第二天香噴噴地去御花園招蝴蝶,沒想到蝴蝶沒引來,倒是引來了幾窩蜜蜂,蜇得她滿園子亂逃。

  永璂聽了那太監的稟報,笑得都要打跌了,“皇阿瑪,您還說熏點花香就能引來蝴蝶,您看看,小燕子姐姐這是不是偷聽了您說的話啊,就親身上陣去試試了,哎呀,我不行了,肚子笑得疼死了啊。”

  乾隆咬牙生氣,這小燕子可真是會拆他的台,他當時就那麼隨口一說,不想還真有這麼二百五敢去試一試的人。

  看永璂捂著肚子,又笑又哎呦的,怕是真的肚子痛了,有點擔心,把人拉過來,輕輕幫他揉揉,“你先忍忍,別笑了,回頭可真要肚子痛得難受了。”

  永璂也是笑得實在肚子痛了,抓著乾隆的衣襟使勁忍,過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半癱在那裡,“這可不得了,再笑下去要出人命的,皇阿瑪,您別生氣啊,兒臣不是有意要笑話你們的,實在是,實在是小燕子姐姐太好笑了,這個,哈哈,忍不住啊!”

  乾隆無奈,只得抱著他,看著永璂那開懷明媚的笑臉,心中怦然,一時間竟是無比感動的,對小燕子魯莽亂來,拆他台的事情也不生氣了,能讓寶貝兒子這麼開心的笑一次,他該賞賜小燕子才對。

  民間有俗語,兒女都是上輩子的債主,這一世是來討債的。對自己那些別的兒女,乾隆沒什麼感覺,估計就算是債主,那也只是欠了些無關緊要的小錢。對永璂,就不同了,他認為自己上輩子肯定是借了這兒子一筆巨款沒還,所以前世因,今世果,現在就是到了他還債的時候。

  以前沒注意到永璂的時候還算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關注了這個兒子,又開始把人放在了心裡,然後他就再也放不下了。

  就好像是潤物細無聲的春雨,永璂慢慢地就成了他身邊不可或缺的人。看不見他的時候就會心神不寧地去想,把人放在身邊後心思就又會隨著他轉,那人的一顰一笑都會牽動他的心神。高興了,煩悶了,冷了,熱了,餓了,困了,該喝茶了,該睡了,什麼樣的瑣事都會去幫他想。

  讀書不用功要替他著急,讀多了也要急,很怕他累著,兒子身體偏纖瘦,就盯著御膳房給燉滋補藥膳,乾隆以前從沒有想到自己還會有這麼婆婆媽媽,盯著別人吃東西的一天,現在他就做了,還能堅持天天做,偏又做得如此自然,連永璂都從開始的不習慣到理所當然了。好像他這個皇帝天生就該做這事似的。

  仿佛是有什麼東西在不知不覺中改變著,又好像什麼都沒變,一切本來就該是這個樣子的。說不清,道不明,卻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小燕子受傷了,乾隆稍有些擔心,再加上她逗得永璂如此開懷大笑了一場,也算立了一功,說不得,還是擺駕漱芳齋去看望一下吧。

  小燕子那形象看著滑稽又可憐,乾隆哭笑不得,只好命永琪傳太醫來給好生醫治了,又教訓撫慰了幾句。

  小燕子和紫薇最近被乾隆很是冷落了一段日子,忽然見到那個寬厚和藹的皇阿瑪又回來了,就開心不已,激動得差點要去感謝那幾隻惹禍的蜜蜂。五阿哥和福爾康在一旁湊趣,熱熱鬧鬧地在漱芳齋說笑了好久,大家總算覺得日子又恢復了以前的那種平安快樂。

  小燕子東施傚顰,鬧巧成拙的事情傳遍了全後宮,一時之間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笑料,幸虧她不是正牌格格,平時插科打諢的,也被人笑習慣了,不然肯定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半年不敢露頭。

  皇后和容嬤嬤笑話得最是痛快,她們兩個愛憎分明,碰到對頭有倒霉事了,自然不會客氣。笑到後來實在覺得不過癮,乾脆決定去漱芳齋‘慰問’一下。

  要是永璂在,那肯定是會制止他皇額娘這個不智的舉動,可惜他最近總被絆住在養心殿,很少能抽空來看額娘了。


☆、47 真有點生氣了

  那拉皇后去漱芳齋‘慰問’被蜜蜂蜇傷的還珠格格,出來後受了點傷——回坤寧宮的半路上忽然有蜜蜂襲擊她和容嬤嬤,躲避的時候蹩著腳了。

  小太監雲朵跑來告訴永璂他皇額娘受了點小傷的時候,永璂正在寫上書房師傅們給布置的功課,他如今做功課比別的阿哥壓力大,別人的都是寫完交給師傅們看看就行了,他因為總在上書房讀書寫字的,所以寫好的功課乾隆都自然要先看一遍,然後才拿去上書房交差,而乾隆的標準總是要比上書房師傅嚴的。

  別看乾隆現在對他很好,但是在他的讀書學業上監督得很是嚴格,絕不放水縱容,所以永璂每天的大部分時間要用來讀書寫字和應付他皇阿瑪的檢查,害得他看閒書的時間也被擠占了,有時實在煩得不行就去和永瑆抱怨抱怨,每次永瑆都白他兩眼,讓他別要身在福中不知福,時間一久,永璂也就習慣成自然了。

  聽說皇額娘受了傷,永璂自然沒心思再寫功課,乾隆這會兒正在乾清宮和幾個大臣議事,他也不好去打擾,便悄悄地叫了高無庸出來,說自己要去坤寧宮探望皇額娘,要是他父皇議完事要找他,就請高公公代為回稟一下。

  高無庸有點為難,“十二阿哥,不是奴才推脫,陛下他一會議完事了肯定要找您的,要不您再等等,陛下空下來時您自己和他說一聲再過去。”

  永璂心裡著急,雖說皇額娘傷的不嚴重,可是雲朵說她是從漱芳齋出來後被蜜蜂追,躲避時才蹩到腳。那隨便想想也能知道肯定是小燕子她們動的手腳,他怕額娘吃了這個悶虧要生氣。

  皺起眉頭道,“高公公,皇阿瑪這還不知道要和那幾個人說到什麼時候呢,你難道要我就這麼幹等著?哪有額娘出了事情當兒子的不趕緊去探望的道理?”

  高無庸是乾隆身邊第一等得力的人手,對陛下的心思向來能揣摩得**不離十,十二阿哥近來是陛下眼中最重要的人物,他是萬萬不能得罪的,而且十二阿哥很會做人,向來對他也是禮敬客氣,今天這是第一次沉下臉來說話,可見也真是急了,不敢再阻攔,“唉,奴才也知道皇后娘娘那邊有事,十二阿哥您肯定擔心,奴才這不是怕皇上一會兒出來見不到您的人要不高興嗎,要不您先去,奴才這裡和陛下先解釋著,不行了再派人去坤寧宮找您。”

  永璂點頭,“那多謝了,勞煩高公公。”回身招呼了雲朵和小藍子急忙就往坤寧宮趕。

  高無庸看著他那匆匆而去的纖秀身影微微嘆息,十二阿哥心思縝密精明,性情溫文穩重,以他這個年紀身份,在這宮中已經算是很會做人了。可惜他的親額娘,那拉皇后的性情過於爽直,要是皇后能有那位令貴妃一半的溫柔圓滑,善於逢迎,那十二阿哥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私下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他有九成把握,陛下百年後會把大位傳給十二阿哥。

  皇后那樣性子的人當然不能說不好,爽朗直率,敢愛敢恨,率真得可愛。當初陛下肯鬆口同意立她為繼後也是有一定原因的。可是在這深宮之中,幾乎人人都戴著副面具過活,她一直這樣保持著自己的真性情,一絲不肯改變,這就不行了。日子久了自然會得罪小人,也會最終磨光陛下的耐心。

  就在高無庸搖頭晃腦想著八卦的時候,永璂迅速地趕到了坤寧宮,那拉皇后已經傳太醫來看過了,沒什麼大礙,就是很普通的扭傷腳腕,養幾日就會好。

  看到兒子氣喘吁吁地趕來,皇后也有點不好意思,她這是最近過得順心了,就有些靜極思動,結果搞出這麼一檔子讓她自己也有點臉紅的事情。

  “額娘,你這到底是怎麼搞傷的,幾隻蜜蜂趕開不就行了嗎,跟著你的那些人都是管幹什麼的?”

  皇后還沒答話,容嬤嬤就氣憤了,“還不是那小燕子做的怪,她自己被蜜蜂蜇出了經驗,大概是知道了哪種味道蜜蜂最喜歡,就在我們身上動了手腳,那些蜂子從御花園四面飛過來,緊圍著我和娘娘轉,根本趕不開,我們好不容易才回到坤寧宮。後來娘娘的大宮女綾紋回去拾娘娘落在半路上的香囊和帕子,說是看到漱芳齋的兩個格格還有五阿哥,福爾康都聚在後面笑得都快翻天了,要不是她們使的壞,怎麼會這麼巧,就正好知道跟著我們來看熱鬧!”

  永璂皺眉,“還有五阿哥和福爾康?”

  皇后一愣,她這兒子向來斯文有禮,在人背後說話也很是守規矩,和她們提起五阿哥時從來都是五哥怎樣怎樣的,就連上兩次五阿哥和小燕子累他被乾隆罰跪時都沒改過口,這時竟然直稱其為五阿哥,可見是很不高興了。

  皇后很有些內疚,她也知自己這個脾氣很不適合後宮中這個複雜的環境,總是會惹麻煩,本已下定決心好好收斂脾氣,為了兒子也要努力管住自己,別再惹來禍事,起碼要堅持到永璂成年才行。

  誰知最近因為想得比較開,對陛下完全放下,不再去把此人當回事後,心情老好,日子過得愜意,一時得意忘形,忘記了漱芳齋的人不好惹,結果自己湊上去碰了一鼻子灰,還讓萬年溫吞水似的永璂跟著生氣了。

  永璂真是很不高興的,別人欺負了他,那只要不是太要緊的,他忍忍也就算了,欺負他額娘卻不行,那拉皇后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他心裡重要人物的排名其後依次為:容嬤嬤,太后,小藍子,雲朵,永瑆,她額娘的大宮女會做好吃小點心的碧霞和綾紋,……他父皇,紀師傅……。

  當然了他這只是在心裡悄悄排排,從來不宣之於口的,否則的話,要是太后知道了自己被永璂排在容嬤嬤後面肯定要生氣,永瑆要是知道自己被十二弟排在他那兩個小太監後面也肯定得跳腳,最可憐的是乾隆,要是知道自己在兒子心中的地位竟然被排在了這許多人後面,只比紀曉嵐略高,恐怕會要吐血了。

  現如今,高居永璂關心愛護榜榜首的皇后被人欺負了,他自然是火大得不行。雖然事情的起因是他皇額娘自己一時多事,跑去漱芳齋笑話人家惹出來的,但是他皇額娘是皇后,是那些人名義上的母親,別說只是去看看笑話了,就是去教訓她們一頓,按理說她們也應該聽著才行。

  特別是五阿哥和福侍衛,小燕子不懂事,向來不知尊長守禮為何物,他們兩個難道也不懂嗎?從小讀大的聖賢書都讀到哪裡去了!小燕子在皇后和容嬤嬤身上動手腳,這兩人不但不勸阻反而跟著一起看笑話,這種行為放在普通人家也不行,對母親無禮那是大不孝。

  永璂頭疼得揉揉額角,他這次是真的看五阿哥和小燕子不順眼了,看來世上的很多事情都要比他想得曲折複雜,並不是簡單的以善惡曲直就可以劃分清楚的。

  平心而論,他不認為五阿哥和小燕子她們是壞人,恰恰相反,這幾人滿心友情義氣,樂於助人,憐小惜弱,走在大街上看到不平事經常還能伸張正義一下,應該算是幾個古道熱腸的青年才是。

  但是這些人也太過以自我為中心,不知體恤他人,他們眼中好的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幫忙到底,就好比對令妃,他們眼中不重要的,就忽視無禮,有意無意地就會磕碰踩踏到,就好比對皇后和他永璂。

  小燕子她們見了令妃從來都是比對他皇額娘要親近有禮無數倍,還總是要在皇阿瑪面前大誇令妃的好處,要皇阿瑪不可以因為別人冷落了令妃,那這幾人怎麼就不想想,他皇額娘才是皇阿瑪的皇后,因為令妃而冷落皇后就合適了嗎?

  永璂無意於現在去深究皇后和漱芳齋幾人交惡的前因後果,是非對錯,根據他的經驗,追究這些毫無意義,他就是覺得要是自己的額娘受了這麼無禮的對待也要忍著,那以後其他人必然會有樣學樣,額娘在這後宮中的威信就要蕩然無存。

  受不受皇上寵愛是一回事,有沒有威嚴卻是另外一回事,絕沒有正宮皇后還要忍受庶子庶女無禮戲弄的道理。

  現在的難處在於,皇后手裡沒有實權,皇上又每次都會偏袒那幾個人,就算現在對他好了很多,但是碰到和那幾人有關的事情,也還是會和他翻臉的,上次紫薇和福爾康的事情就是個例子,所以要怎麼幫額娘把這場子找回來可委實是個難題。

  皇后看不得兒子皺眉頭,反過來勸他,“也沒什麼大事,那兩個是霉星,額娘下次不去理她們就是了,永璂不用操這個心的。”

  永璂知道那拉皇后現在能心胸寬闊的看待這些事就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極限了,自己不可以再火上澆油,於是笑笑道,“額娘,您不生氣就好,我就怕您因為這個不開心呢。兒子今天陪額娘用了晚膳再走啊。”


☆、48 令貴妃的不安

  乾隆很不滿,後果嘛,不怎麼嚴重,至於為什麼會不嚴重,那主要就是因為他這不滿的對象是永璂了。

  乾隆那天出了乾清宮後習慣性地就要去指點兒子的功課,結果卻發現永璂已經自作主張地去坤寧宮看額娘了,還匆忙無比的竟然都顧不上自己來和他說一聲,而是讓高無庸代傳的話。

  什麼時候有人這麼把陛下不當回事過,這不是明擺著說永璂認為皇后比他這個父皇要重要嗎。

  等到問明白了皇后那邊出了什麼事情,引得永璂如此急急忙忙地跑去,乾隆就更不以為然了,不就是扭傷了腳嗎,這麼點小傷也用得著折騰他兒子十萬火急地去探望?皇后也真不讓人省心,她受這傷純屬自找,沒事乾又去招惹小燕子那個野丫頭做什麼。

  他心裡不滿歸不滿,不過永璂人走都走了,他也就忍住了沒有為這點小事抱怨,免得給兒子留下他心胸狹隘的印象,最近永璂都是在他這裡待著的時間最多,他已經充分利用皇帝的權利很是限制了一下皇后見兒子的次數,估計這種時候他要是再找藉口不讓去,永璂就該要生氣了。

  既然是這樣,乾隆就乾脆趁著這難得的空閒去了一趟延禧宮看令妃。話說他最近都很少去延禧宮,以前那個帶著令妃去漱芳齋逗燕子的消遣更是不曾再有過。估計令妃已經很委屈失落了。

  令妃近來覺著自己好像是失寵了,為此很是惶恐了一陣子,還對著紫薇和小燕子愁苦了幾次,累得紫薇想起了她自己的娘,陪著她一起傷心。而小燕子也為了她闖過一次寶月樓。不過後來她平靜下來,細細一分析又覺著不太像是這麼回事。

  這情況有點複雜,簡單來說就是陛下現在來延禧宮的次數大大縮減,難得來一次也是匆匆忙忙的,再沒有以前那種悠然享受她溫柔服侍的心情。

  但是呢,陛下去後宮中其她人那裡的次數也一樣少了很多,相比之下,來她這裡的比例還算是高的,所以她應該也不能算是失寵。而是陛下對來後宮妃子處尋歡作樂的興趣沒有以前大了。

  本來大家都把這個現象歸咎於回部獻上的美女含香公主勾引去了陛下的注意力,有段時間含香都快成為全宮中的后妃公敵了,人人都對她咬牙切齒,欲除之而後快。

  後來含香被陛下降成貴人,所有人都松了口氣,認為她這肯定是近來被寵得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乾隆,看來陛下對她的興趣也就要到此為止了。

  誰知沒過幾天又出了個寶月樓換衣事件,陛下為了維護她不惜得罪太后,打壓皇后。這下本來已經看到希望曙光的眾后妃又都蔫了,均想這回女的手段還真是了得啊。

  令妃在太后回宮後就連著晉了貴妃,生下十五阿哥,正是在春風得意的時候,因此跟著大家一起受了冷落後的沮喪心情更甚他人。

  這時忽然見陛下忽然來看她了就喜出望外,溫柔纏綿得都快成春水了。

  乾隆本來是很喜歡她這種溫柔可人,善解人意類型的女子,可是現在不知怎麼了,在令妃這裡時間一久就會覺得有些膩味,哪有和兒子待在一起時舒服愜意啊,所以和令妃說話時,話裡話外自然而然地就會不停地提起永璂怎樣怎樣。

  令妃知道如今宮中最得陛下歡心的阿哥就是永璂了,他總是能被乾隆帶在身邊。現在看陛下的言行,那個喜歡就要加個更字才對,沒想到以前那個憨憨傻傻的小十二現在竟能如此善揣上意,牢牢地扒住了皇上。

  回首前事,令妃很有些不安,本來她為人小心溫柔,對所有的阿哥,格格都客客氣氣,還很有兩個真心喜歡她的皇子皇女,五阿哥就是其中的典型。十二阿哥原先也是很喜歡她的,可惜她自己那時沒太當回事,又因為九格格受了次傷,一時沒把握住,把人給狠狠得罪了,自那之後,十二阿哥就明顯和他們疏遠起來,再沒有來過延禧宮。

  現如今看皇上對十二阿哥的重視勁,怕是十個九格格也比不上,要是永璂還記恨著前事,哪天借機在陛下面前說說她和女兒們的壞話,那可是防不勝防的,不見十二阿哥現在是除高無庸外,陪在陛下身邊時間最多的人嗎。

  這可怎麼辦呢,皇后對她也是一直非常看不順眼的,十二阿哥身為皇后的兒子,怕是平時沒少受這方面的耳濡目染,加上那次被打,估計已經很是恨著她們了。令妃甚至都要懷疑,永璂就是受了那次的打擊後才開始‘發奮圖強’使盡心機地討好乾隆。

  事實證明十二阿哥很有手段,比他那個皇后額娘心機深多了,乾隆現在被他哄得開心無比,恨不得時刻把這兒子捧在手上。

  令妃心想自己這可是真的走眼了,明明一直在宮中的人緣都很好,卻無端端得罪了這麼一位危險人物。可是那回的事情她真不是有意的,最多就是任著大家一起對永璂責罰過重罷了,可是誰家的女兒被摔得頭破血流能不心疼呢。

  為今之計,只有努把力,看看能不能把人再拉攏過來了,也許她應該去和紫薇,小燕子,五阿哥他們商量商量,記得以前永璂是很喜歡這幾人的,總是要往他們跟前湊,身為弟弟崇拜五阿哥這樣瀟灑英挺的兄長也是很正常的。

  乾隆在令妃這裡大誇了兒子一通後,也不留宿,不理令妃那期盼中略帶些委屈的眼神,扭身就走了,他還要陪著兒子一起用晚膳呢。

  可是回養心殿等了半天永璂也沒來,後來高無庸戰戰兢兢地上來稟報說是十二阿哥在坤寧宮陪著皇后娘娘用飯呢。

  乾隆今天並沒有特別傳話說一定要永璂在養心殿陪他吃晚飯的,他本以為這已經是慣例的事情不用每天都特意說一遍,誰知兒子竟是借機鑽了空子。

  左等右等,都等到戌時了,還不見回來,再派人去一問,卻是已經直接回阿哥所休息了,很是鬱悶,可也舍不得讓人再去把兒子從床上叫起來,只得自己也休息了。自此之後就學了乖,每天都提前打好招呼,十二阿哥須得在養心殿裡和他一起用晚膳。


☆、49 五阿哥主動請的差事

  永璂實在是很心疼他的額娘,那拉皇后是滿洲正黃旗人,佐領那爾布之女,家世堪稱顯赫,母族顯貴而不張揚,是名副其實的名門世家,那拉皇后自小也是被嬌生慣養長大的,從沒受過什麼大委屈,所以才被養出了這麼一副直爽無畏的性子。

  如今她以皇后之尊卻要去隱忍幾個小輩的無禮戲弄,真的是……唉,永璂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十分之不合理的事情了。現在他暫時還想不出什麼辦法來幫皇額娘,所以就只能盡量抽時間多陪陪她來聊表一下自己的撫慰之情。

  好在前些日子他那些小教書先生的活兒沒有白乾,那拉皇后道理典故聽得多了,遇事自然也開明了很多,對小燕子她們的無禮衝撞也不會再動輒就怒氣沖天,有時還能自我反省一下,倒很有了幾分兒子以前那種寬厚不爭的風格。

  和她比較之下永璂反而貌似變得小心眼,愛計較了些。容嬤嬤就時常會笑話他們兩個母子連心,連性情都越來越往一起靠攏。

  容嬤嬤說這話的時候,正是正午時分,永璂從上書房出來後,直接先偷個了空來看額娘,那拉皇后正和兒子坐在坤寧宮中喝茶,永璂茶水沒怎么喝,光是蹭在皇后身邊膩膩歪歪了,只嘆自己現在個子長得大了些,不能直接坐到皇額娘的懷裡撒撒嬌。

  聽容嬤嬤笑話他和皇額娘兩個人的性情一個變計較了,一個變寬厚了,倒是有越來越像的趨勢,就抬手將額娘一抱,把腦袋靠在皇后臉頰上蹭蹭,做個親昵狀,“嘿嘿,那是自然,我和額娘最好了,我說什麼額娘都覺得對,額娘說什麼我也都愛聽,可不就是會越來越像。”

  正在臭美,忽然聽到門口有人一聲喝,“永璂,你那是什麼樣子!”然後才有內監後知後覺地通稟,“皇上駕到!”卻是鮮少來坤寧宮的乾隆忽然到了。

  皇帝陛下到哪裡都是沒人敢攔著的,況且他這次本就是想要出其不意地來看看永璂和皇后在做些什麼,那自然是一闖就進來了。

  對於永璂自皇后扭傷腳後,每日中午必要去坤寧宮坐一會兒的行為乾隆已經忍了好幾天了。今天實在是忍無可忍,於是就自己親自來坤寧宮看看皇后的腳傷到底好了沒有,怎麼能因為這麼點小毛病就天天折騰兒子跑來跑去呢,害得他也跟著煩心。

  過來前他刻意沒讓人先來傳話,就是想看看皇后和永璂平常在一起是什麼樣子的,怎麼坤寧宮就能有這麼大魅力,吸引得永璂天天往那裡跑。結果就看到了一幕讓他火冒三丈的場面。

  永璂被乾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自然知道乾隆很不喜歡他這麼大了還愛使勁粘著皇后的行為,連忙放開額娘,起身行禮,“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皇后和坤寧宮裡的眾宮人也連忙請安恭迎陛下。

  陛下正在生氣呢,“你們這都是什麼樣子,永璂你都十幾歲的人了?怎麼還能這麼抓著你額娘不放!皇后也是,兒子都這麼大了,還一味寵著他胡鬧。永璂你趕緊過來,跟朕回去了!”

  永璂只得湊過去,“皇阿瑪,您這是來坤寧宮找額娘有事麼?這還沒說就要走了啊?”

  乾隆看看皇后,“朕聽說皇后受了點小傷,來看看,不過看來應該已經是沒事了,太后前些天才說最近悶得很,也沒什麼消遣,皇后有空就多去陪她老人家說說話吧。”

  皇后估摸著他決不能是來看自己的,來搶兒子的可能性更大些,暗自腹貶,這皇帝陛下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最近不知怎麼的又看永璂順眼了,就要天天把人霸占在他自己身邊,連陪她這個額娘多待一會兒都不行,實在是有夠刻薄的。老天保佑他那個香妃一直不要待見他,讓他永遠看得到吃不著才好。

  不過為了不多生事端讓最近總跟在乾隆身邊的兒子為難,還是老實答應了一聲,“多謝皇上關心,臣妾的腳傷已經好了,等一會兒就去給太后請安。”

  乾隆不再多說,主要是除了兒子大了不應該再膩在額娘身邊這一條外,他一時也挑不出其它毛病了,雖然心裡還是氣得很,可也沒辦法,於是就帶著永璂走人。

  一路上大講了一通男女有別,應慎重守禮,雖說你是皇后的親兒子,但是這麼大年紀了還在額娘身邊挨挨蹭蹭的,那也是十分之不成體統的大道理,以後絕不可以再有這種沒有規矩,不講體面的舉動。否則的話,被他發現了必有重罰。

  永璂一來是辯不過他,二來也沒那個膽子去反駁明顯還在冒著火氣的父皇,只好聽話受教,心裡卻十分不以為然,深覺乾隆小題大做得厲害。很想問問萬一自己一不小心又和皇額娘過於親近了,那皇阿瑪口中的重罰是什麼?要光是抄抄書之類不太嚴重的事情,那他就準備不去理會乾隆的那通大道理了。

  好容易聽乾隆說教完了,回到養心殿,就有小太監來稟報,說是五阿哥有事求見。

  乾隆這一年來對永琪很是不滿,外加有些失望。這個以前他最看好的兒子自從和小燕子扯上了關係後,那心思就再也沒有用到正道上過。只知道天天和那個也一樣沒正事的福爾康形影不離,一天到晚地圍著漱芳齋團團轉。每天忙的那些事在乾隆看來實在是狗屁不通,純屬浪費時間。

  福爾康那是紫薇的準額駙,在乾隆看來,他的主要任務就是哄紫薇開心,所以他的那些個做派乾隆可以不管。但是永琪是現如今他最看好的阿哥,可他卻一點沒有自己是個皇子阿哥的自覺,凡事不是要受小燕子的影響就是要受福爾康的影響,實在是沒出息極了。

  成年阿哥不必再天天去上書房讀書,他們的主要任務就是入朝議政,領差辦事。這個一方面是他們身為皇子皇孫的職責,另一方面也是要趁這段時間給自己做些政績出來,以作為日後封賞爵位的依憑。

  永琪可好了,對這些眼前的緊迫事兒跟不知道一樣,朝中事務一毫都不關心,政績更是一絲也沒有。

  乾隆就奇怪了,難道他認為就這樣閉著眼睛等著,自己這皇阿瑪到時候就能給他封個親王貝勒什麼的?他但凡是腦子清楚一點就該知道,自己就算是以前在眾阿哥中最偏疼他,也不可能偏疼到這個地步。因此乾隆故意前一陣冷落著永琪,不給他派任何差事,就把他晾在那裡,想讓他也有點壓力,自己驚醒過來。

  可惜永琪對此根本沒什麼大反應,看那意思大概是認為沒差事更好,他才能有時間去陪著小燕子胡鬧。這可真是讓人對他太失望。

  這時難得聽說五阿哥會有事來求見,乾隆很希望他是確實有正經事來找自己的,如果又是什麼小燕子闖了禍,被太后帶去慈寧宮,請他趕快去救人之類的混賬要求,他怕是會壓不住火氣把永琪當場轟出去。

  還好,乾隆臆想的轟人場面沒有發生,永琪帶來了一件勉強能算得上是正經事的請求。

  他說前幾日去給太后請安時,太后她老人家抱怨最近有點氣悶,總也找不到有意思的消遣。因此永琪想從宮外找兩個戲班子,外帶演雜耍的藝人進宮來表演一場,到時再把後宮中的嬪妃,格格,阿哥們也一起邀去,大傢伙熱鬧熱鬧,給太后她老人家解解悶。此事因為動靜比較大,所以要先來請皇阿瑪的示下。

  這些天太后確實有和不少人提起過日子過得比較悶氣的話題,剛才乾隆還以此為藉口把皇后給打發去了。現在聽了永琪的這個提議,覺得也是個哄她老人家開開心的好辦法,“這個提議也好,難得永琪你能有這份孝心,那此事就交給你去辦吧,讓福爾康給你做個副手,不要太拖沓,就安排在這個月十五吧,朕回頭會給內務府主管下一道旨意,讓他酌情給你撥一批人手銀兩。”

  五阿哥事情辦得順利,也很高興,興興頭頭地答應著去了。

  乾隆心想,永璂應該也是喜歡看這些熱鬧的,待五阿哥走後就想問他兩句喜歡看些什麼,到時好讓人提前安排安排,回頭卻見永璂皺著兩條精緻的小眉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那個皺眉凝思的小模樣在乾隆看來很是有趣,伸手在那嫩滑白皙的臉頰上輕輕擰了一把,“永璂想什麼呢,這麼認真?”

  永璂揉揉臉,心想總說我年紀大了,不讓我和額娘太親近,你自己還不是也一直把我當小孩子捏捏拍拍的,這可真是只許皇上放火,不許我和額娘點燈的霸道行徑啊!

  “兒臣想著五哥可真會想辦法,太后她老人家知道了一定高興,前些天,兒臣去慈寧宮看望皇祖母的時候,才聽到太后在和晴兒姐姐說起五哥自從有了小燕子姐姐之後都很少記得去給她請安了,別不是因為太后她管教過小燕子姐姐幾次,五哥心疼了吧。現在看來太后她老人家是多慮了,五哥一直孝順著呢,這不是一直把太后她的事情放在心上呢嗎?”

  乾隆看看他,心想這小傢伙最近壞壞的,都會在背後給人穿小鞋了,估計是還在因為小燕子戲弄皇后的事情生氣呢。不過這樣子也挺可愛的就是,他的兒子自然不能是一副憨厚老實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做聲的沒出息樣子。

  說起來小燕子做的那件事情也實在是有些沒輕沒重地過份了,如果不是因為她戲弄的對象是總和乾隆搶兒子的那拉皇后,讓乾隆很有些和小燕子是在同一戰壕的感覺,他肯定會幫永璂去出這個頭,教訓小燕子的,不過既然被戲弄的那人是皇后,乾隆就裝聾作啞地讓事情就那麼過去了。

  永璂也很乖,並沒有鬧到他這裡來一定要他給皇后做主出氣什麼的,不過看來心裡還是有些芥蒂的,所以才會在五阿哥的事情上說點不中聽的話。

  微微眯起眼睛,“永璂這是在誇你五哥嗎?怎麼朕聽著不太像是這麼回事啊?”

  永璂知道憑自己現在的修為要想在乾隆面前做小動作那九成是要被戳穿的,反而會弄巧成拙,索性有話直說,不再去費那個力氣遮掩,反正皇阿瑪現在總不至於還會因為他頂撞了五阿哥,就以不敬兄長為由又讓他在養心殿外面跪上幾個時辰吧。

  “兒臣就是覺得有些出乎意料,五哥他當然是很尊敬和孝順太后的了,可問題是太后她老人家要是和五哥說日子過得氣悶了,那兒臣覺著太后的意思肯定就是旁敲側擊一下,想讓五哥經常去慈寧宮坐坐,陪她老人家說說話解個悶什麼的。

  五哥那麼聰明,肯定也能聽明白太后想說什麼,實在沒必要捨本逐末地去搞這些個唱戲雜耍的來宮裡。這唱戲表演雖然熱鬧,可是準備起來卻很費功夫,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拉進宮的,到時候他還想讓所有的娘娘,阿哥,格格們都出席,萬一有個什麼閃失,那責任可就大了。

  兒臣聽內務府的奴才們私下裡都說每回準備宮中端午,中秋,萬壽幾個大節日的歌舞戲目都要謹而慎之,萬分小心才可以,每準備一次他們都快要累掉半條命的。

  五哥勞心費力地去搞這個,結果只能讓太后熱鬧一個晚上,還真不如他自己平常多抽點功夫,隔兩天就去慈寧宮一趟請個安,和太后多說說話的合適呢!”

  乾隆聽他這麼說,也認為分析得有些道理,並不全是因為遷怒五阿哥而故意的挑刺行為。故而輕輕嘆口氣,“也許他想著借討好太后的因頭,大家一起熱鬧熱鬧,樂一樂呢,小燕子不是最喜歡這些熱鬧了嗎,你五哥最近難得主動討個差事,又是為著太后著想,朕也不好硬壓著不讓。”

  永璂很少背後議論別人的不是,這時就管住了嘴巴不肯再多說,心想這事有些蹊蹺,既然乾隆願意信任五阿哥,那自己也沒必要硬是去挑毛病,到底怎麼回事再等等看自然就知道了,便道,“皇阿瑪說的是,大概是兒臣多慮了。”


☆、50 薩滿驅邪舞

  五阿哥討到了乾隆的旨意,就忙忙碌碌地和福爾康一起準備起來,這倆人一旦定下心來,認真辦起事,那速度還是蠻快的,到了乾隆定下的日子,這個月的十五,不但兩個戲班子和雜耍藝人都一應俱全,還另外準備了一個助興。

  滿人入關之前各部族都篤信薩滿教,後來受了漢人的影響才開始敬拜佛家,道教的諸神,大清專設的堂子祭就是皇家的薩滿祭祀,也稱國祭,百官庶民禁止私設堂子,可見朝廷對薩滿教的重視。

  所以這個薩滿驅邪舞也是很受歡迎的。乾隆因永琪和福爾康這次辦事周到麻利也著實誇獎了他們兩句。

  戲台子就設在了暢音閣,到了十五的晚上,暢音閣熱鬧非凡,那些平時沒什麼娛樂消遣的后妃宮人,格格阿哥,內監侍衛,能來的全部都擠過來了。

  乾隆陪著太后坐在正中的主位上,因為這是五阿哥專門為太后準備的,所以太后也放下了心中那點因為小燕子而對永琪產生的不滿,覺得以前總算是沒有白疼他,這孫子到底還是知道孝順自己的,所以臉上的神氣甚好,一晚上都樂呵呵的。

  永璂難得的沒有跟著乾隆一起,而是和幾個阿哥坐在一旁。他很少能有這種自由自在的時候,所以就開心無比地開始和永瑆大聊特聊。

  乾隆本來是想讓他坐在自己邊上,可是看了看坐在太后身側的溫潤漂亮的晴格格,臨時改變了主意,這種場合,他必是要陪著太后說笑多盡盡孝心的,那永璂豈不是正好要和晴兒湊在一起了。

  想起太后前些天那個異想天開的想要再等兩年就把晴兒指給永璂的提議,乾隆就覺得腦袋疼,不得已,只好把兒子放回小阿哥們的席面上去了。

  含香公主,也就是現在的容貴人,在紫薇和小燕子等人的特別關照下破格坐在了令貴妃的旁邊,可惜她對這個特別的殊榮感觸不深,沒能好好用心感謝令貴妃一下。

  而是在神不守舍地東張西望,關於今晚蒙丹會假扮成跳薩滿舞的舞者混進宮來見她一面的計劃,紫薇和小燕子早就已經告訴了她。自從得到這個消息以後,她就食不知味、寢不安眠。既擔心又渴望!

  現在,含香就坐在嬪妃們的席位上,身處眾目睽睽之下,因為她不經常露面,所以還有不少雙眼睛不停地打量她,想要看看這位能與彩蝶共舞的奇人到底能美成什麼樣子。而蒙丹就要出場了!含香緊張得渾身冒著冷汗,整個人像一根繃得緊緊的弓弦。連令貴妃在旁邊和她說了兩次話都沒有聽見。

  令貴妃實在有些生氣,紫薇和小燕子這兩個丫頭也太不懂事了,這容貴人一來身份敏感,二來清高無禮,這麼大的場合,含香死活連個旗裝都不肯穿,一身白色的維族衣裙,放在哪兒都那麼惹眼,就這麼個大麻煩還硬是要塞到她邊上來,要她幫忙關照關照,這不是給她找事嗎?沒看太后已經皺眉瞥了她這邊好幾次了。她倒是幫忙關照容貴人了,問題是誰能來關照她呢?

  令貴妃覺著就算她平時喜歡這兩個格格,和她們情同母女,她們也不該這麼不替她想想,總是變著法地給她找麻煩啊。一次,兩次的就算了,總是這樣她可也要吃不消的。

  小燕子、紫薇並不知道含香得罪了令妃,她們認為含香這麼美麗可愛,深情矜貴的女子任何人都應該會喜歡的。

  現在這兩人正在情緒緊張的東張西望。福爾康和五阿哥也沒有入席,正在前前後後地張羅安排,就等著蒙丹上場了。

  蒙丹會武功,他跳的薩滿驅邪舞力感十足,博得了不少采聲,含香覺得自己就快要暈過去了,兩隻眼睛牢牢盯著台上跳舞的人,眼眶中蓄滿了淚水,一眨也不敢眨,只怕稍稍一動眼淚就要流下來了。

  蒙丹也在台下觀眾裡發現了一身白色維族衣裙的含香,兩人四目相望,情難自己。

  永瑆看得奇怪,“十二啊,你看看那個跳薩滿舞的法師,怎麼兩眼直冒精光啊,那眼神可挺嚇人,他這看的方向是……哎呀,不就是回疆上次送來的那個香公主嗎?”

  永璂沒有永瑆眼光那麼毒,不過經他一提也看出來了,“是哦,奇怪了,這位含香公主是回族人,應該是不信薩滿教的才對啊,上次太后讓她換衣裳的時候還說她們的真神是安拉,安拉說世人平等的,這怎麼忽然對薩滿神這麼痴迷了?”

  永瑆哼了一聲,“有古怪,恐怕又跟那兩個民間格格脫不開干係,不然她一個貴人憑什麼就能坐在貴妃的邊上。”

  永璂對永瑆說的話向來比較相信,聞言不禁雙眼一亮,“你是說這其中有點問題?”

  永瑆看看他,“問題肯定是有的,不過你那麼興奮做什麼?那兩個格格的事最好不要摻和,那些人可都是些熱血一上頭什麼都敢乾的市井之徒,出了問題就會說自己什麼都不懂一推了事,咱們要是被牽連了,可是沒有藉口推脫的。”

  永璂皺眉頭,“我當然知道,可是有時候有些人他就總是和你不對付,躲不開啊,那怎麼辦?難道就一直乾等著被他們折騰?”

  “你是說皇額娘前一陣子從漱芳齋出來受傷的事?”永瑆想一想,認為自己也能理解十二弟的想法,不過還是不贊成他主動出手,“其實你應該直接去和皇阿瑪說啊,他現在那麼喜歡你,你求求他給皇額娘做主,他應該能答應的。何必自己去趕這趟渾水,搞不好還要濺自己一身的泥,那可有多不划算。”

  “這宮裡有什麼事情能瞞過皇阿瑪的?他要是想管早就管了,還用得著等著我去求他?”永璂嘆氣。

  永瑆卻不同意他這個說法,“你不去試試怎麼知道他不肯管呢,要我說那個還珠格格這次做得是有些過份,你額娘那可是皇后娘娘,她的嫡母,竟然如此不知尊重,這道理放到哪兒都說不過去的。”

  永璂平時也沒個心腹的人能和他商量商量正事,也就是和永瑆還親厚些,而且永瑆也是養在他額娘名下的,同榮共辱,肯定不會暗地裡使絆子害他,所以這時就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雙手托腮趴在案上喪氣道,“皇阿瑪他碰到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的事情就不一樣了,不過這也難怪,紫薇姐姐不是在南巡的路上替阿瑪擋過刺客嗎,真的替皇阿瑪挨過一刀的,皇阿瑪會對她們偏袒些也是難免。”

  正在愁眉苦臉之際,忽然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一抬頭,果然看到乾隆正遠遠地盯著他,一個激靈,連忙坐直了,衝著皇阿瑪擺出個有點尷尬的笑臉。

  乾隆坐在太后的身邊一心三用,要看表演,要陪著太后說話,偶爾點評一下戲唱得怎樣,舞跳得如何,還要不時地看看永璂都在幹什麼。

  開始時看他和永瑆興致勃勃地不停說話就有點酸溜溜的,覺著他怎麼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就沒那麼多話說了呢?後來想想自己也實在是強求了,十一阿哥和永璂同歲,又每天在上書房一同念書,平時有個什麼事也是他們兩個做伴的,自然會共同話題多一點。

  過了一會兒又忽見永璂愁眉苦臉地趴在了桌上,不由有些擔心,還以為他不舒服了,卻沒想到兒子還挺警覺,自己看著他時間一長就被發現了。

  乾隆看到永璂衝他擺出的那個古怪笑臉微微一愣,隨即跟著也微微笑了一下,就轉回頭繼續看那薩滿舞去了。看來他是沒什麼大事,估計只是節目看得厭倦了。心想自己再看一會就找個藉口走吧,順便把永璂帶上,省得他坐在那裡難受。

  永瑆道,“你看皇阿瑪多記掛著你,就看這麼一會兒戲,都往咱們這邊瞅了好多眼,剛還對你笑呢。要我說你也別妄自菲薄了,他就算對那兩個格格好也沒見這麼關心的,你去和他好好說說,我覺著你求他的事他應該能答應的。”

  永璂不語,心道你那看的都是些表象罷了,他前幾天才為了紫薇姐姐和她那額駙的事情說過我呢,我要再上趕著去讓他責罰小燕子,他肯定不能答應,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還是省省吧。

  這時高無庸手下的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過來,躬身道,“十二阿哥,陛下說他這就要回去了,讓您跟著一起走。”

  永璂起身,“十一哥,你今天有沒有又藏著什麼焰火之類好玩的東西啊?不許又自己先放掉了,可要記著等著我才行。”

  永瑆推他,“你放心去吧,我今天什麼都沒準備,就打算回去直接睡覺的。”

  薩滿驅邪舞結束後,乾隆就藉口還有些政務要處理,請太后帶著皇后和諸位嬪妃,皇子皇女們繼續看戲同樂,他就先回去了,太后聽說他有正事,自然不能耽誤,囑咐了兩句皇帝陛下勤於政事是很好,不過也要注意身體,不可操勞過度之類的話就放他帶著永璂回養心殿。

  晴格格看著乾隆領著永璂起身離去的背影,對太后微笑道,“皇上不是說要回去批摺子的嗎?怎麼還要帶著十二阿哥一起走呢?真有意思,上次他們兩人一起來慈寧宮給您請安,我還聽見皇上剛走到門口就吩咐人趕緊回去給永璂拿件衣服,說是穿少了,別凍著,還讓告訴高公公把熱水準備好了,回去立刻就要泡個澡驅寒才行,嘻嘻,皇上對十二阿哥比人家當額娘的還要操心,去哪裡都要把他帶在身邊。我看就是永璂年紀不夠,不然皇上必然連上下朝都要帶著他一起的。”

  太后也笑,“小十二是招人心疼啊,皇上以前沒把他當回事,現在倒是發現這兒子的好處了,我也沒想到他竟能有這麼細緻的時候,唉,這人那,也就是對自己的兒女才能做到這一步,你看看他雖說也很孝順,但是什麼時候對我這額娘有這麼面面俱到過。”

  晴格格笑話她,“太后您老人家怎麼連自己孫子的醋都吃啊,皇上他對您這麼恭敬孝順,您還有什麼不滿意的,說到日常的這些瑣事,不是還有我呢嗎,不怕漏了哪樣的。”

  太后實在覺得晴兒可心,這時就想起舊話重提,“說到這兒,我倒想起來了,你上回那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真的看上永璂啦?沒關係,老實說出來,有我給你做主呢,你們兩個除了差著幾歲外,其他的地方都般配,只要你不怕十二年紀小,我就讓皇帝把這事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一不小心又被別人搶走了。”

  晴格格臉上大紅,“哎呀,太后,好好地看著戲呢,您怎麼又想起這個來了?這個事兒……我,我也不知道啊!”

  太后急,“不知道是什麼話,你都十八歲了,終身大事須得要趕緊定下來才是,我再給你一個月時間好好想想,到時要是還回說不知道,我可就自己給你做主選人了。”

  “唉,您這是急什麼啊……”看著太后真有點急了,只得道,“晴兒知道了。”

  晴格格倒不是不好意思說,她是真不知道。以前心裡大概有點譜,那就是福爾康,可是經過最近這麼多事情,特別是漱芳齋兩個格格使勁折騰了幾次後,她對福爾康已經沒什麼興趣了,可也還沒找到什麼新的心儀人選,所以就沒法回答太后的問話了。

  永璂的確是不錯,可是他們差著六七歲呢,這實在是個大障礙。等到永璂十五歲可以娶福晉的時候她都二十一二了,怎麼說心裡都有點怪怪的,況且人心易變,永璂現在是和她挺好的,還經常時不時地會流露出一點小小少年的傾慕之意。

  可是他那明顯是剛懂事不久,對各種女子都挺有興趣的,沒見每回來慈寧宮都會盯著那個長得像大蘋果一樣可愛的倩雯看半天。晴格格隱約聽說那個倩雯先是乾隆看上的,後來大概是嫌太小了,就沒要,就給留在太后這裡了。從這點上看永璂和乾隆父子兩個的眼光還挺像,要是長大以後也像陛下一樣風流那可怎麼辦!

  所以晴格格實在是為難了。


☆、51 寶月樓,又被拒了

  十五的晚上,乾隆帶著永璂提前走了,太后抓著晴格格商量選額駙的事,所以誰也沒有注意到,那薩滿驅邪舞結束之後,漱芳齋的人帶同含香公主全體離席溜走。

  當然了,皇后和容嬤嬤是看到了的,令貴妃也看到了。

  不過皇后最近才在小燕子那裡吃了虧,累得兒子天天跑坤寧宮看她,她心裡內疚,已經下定決心再不主動去招惹這些麻煩。

  而令貴妃對紫薇,小燕子和含香公主今天的舉動很不滿,所以雖然發覺了她們的行徑很有問題,但是也不願意再把自己攪和進去,只怕又會出力不討好,所以也裝沒看見了事。

  因此,小燕子等人無比順利地安排含香和蒙丹在漱芳齋裡見了一面。

  含香和蒙丹在房中深情互望的場景讓小燕子和紫薇無比感動,五阿哥和福爾康也深深覺得能夠幫助這對有情人,他們這段時間終於是沒有白忙。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含香對於和蒙丹一起逃走的計劃還有些猶豫,難以下定決心,這讓蒙丹都快要急瘋了,差點不肯出宮,想要留下來繼續勸說含香,嚇得福爾康和五阿哥硬是把他勸了出去。說道來日方長,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他們一定會繼續想辦法幫助他和含香的。

  可是還沒等他們制定出新一步的計劃,含香那邊就出事了。

  起因在乾隆的一時興起,那天看戲的時候因為含香坐在令貴妃的旁邊,位子比較顯眼,加上她的衣著又總是那麼獨樹一幟,所以乾隆就看到她了,想起那日彩蝶伴著美人飛舞的奇妙場景,他忽然來了性質。

  於是就在後一日翻了容貴人的牌子,準備去體驗一下這香美人的滋味。

  可是等晚上到了寶月樓他才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沒能讓這位容貴人真心相許呢,時間一長,他都把這個事給忘了。不過也沒關係,對於容貴人的真心他現在也沒什麼大興趣,因此想著只要人聽話就行了。

  可憐的含香公主從早上有內監來傳話,告訴她晚上準備接駕起就開始緊張無比,惶然不知所措,她前天才見到日思夜想的愛人蒙丹,這時就萬萬不願履行她曾經說過的心自己留著,身體獻給大清皇帝的諾言。

  向真主安拉虔誠祈禱了一天后,她在晚間準時迎來了乾隆。

  乾隆沒想到這位含香公主這麼沒有信用,上次明明說她已經準備把自己的身體獻給他的,只是不會把真心給他,所以進門還提前說了一聲,他不打算再玩那個贏取含香真心的遊戲了,大家公事公辦,該怎樣怎樣。意思就是你身為后妃,只管侍寢就對了,朕我也不找那個麻煩非得要你身心一致了。

  可惜香美人一臉決絕,靠在窗角一副就要被人強迫的悲壯而且誓死不從的樣子,搞得乾隆大倒胃口,他堂堂大清天子之尊,至於幹這種事嗎?真是也太把自己當盤菜了。

  既是這樣,她貴人也不必再當了,養在宮中還得虛耗不少米糧用度,直接打包送回回疆,讓阿里和卓自己看著辦吧,只是敢這樣找上門來削他的面子,阿里和卓可要好好斟酌著看怎麼處理才行了。大清的天子是絕不會吃這種啞巴虧的。

  掃興之餘,正準備轉身走人,含香的維族侍女維娜去搬的救星紫薇和小燕子及時趕到了,兩個人抱著張琴滿臉天真地闖了進來,說是來找含香彈琴唱歌的,既然皇阿瑪也在,那就留下一起聽聽吧。

  乾隆沒想到她們的消息這麼靈通,而且竟然膽子大到把手都伸到他的後宮裡來了,兩個姑娘家就這麼冒冒失失地闖進皇帝臨幸妃子的地方,難道真的是不知禮儀廉恥為何物了?實在不願當著兩個女兒發作,敷衍了兩句抬腳就走掉了。

  小燕子和紫薇則拉著含香一起大呼僥倖,看來她們的計劃需要加速再加速,不可能以後每次都靠這一招矇混過關的。

  永璂這天晚上正在養心殿裡寫一篇紀師傅布置的文章,這東西本來應該下午的時候就寫出來的,只是他白天背書費了不少功夫所以就拖到了晚上。

  永璂背書向來比較慢,他一般都是讀完了要好好想想文章的意思,有時候還要和師傅較較勁,非得要人家給他講得通透了,他才肯開始慢慢背,所以要耗掉不少時間。

  正搜腸刮肚地寫著呢,忽聽有小太監說陛下回來了,心裡大為奇怪,皇阿瑪不是去後宮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就見乾隆沉著一張臉快步走了進來,也不理他,直接往椅子裡一坐,高無庸看他這臉色也不敢出聲,躡手躡腳地上了杯熱茶就退一邊去了。

  永璂忍不住偷瞄他兩眼,暗道也不知今晚是去的哪個妃子處,怎麼被氣成這樣?那妃子幹什麼了,這膽子可真夠大的啊。

  乾隆悶坐了一會兒,就發現兒子在一旁不停地偷看他,於是招手道,“永璂你過來。”

  永璂小心湊過去,“皇阿瑪心情不好啊?”

  乾隆哼了一聲,忽然出手,一把把他抓過來,先伸手在永璂身上重重拍了一巴掌,永璂嚇一跳,“哎呀,皇阿瑪你做什麼?”

  不想乾隆趁他去揉痛處的功夫又雙手探出,分捏他的兩頰,使勁擰了兩下,這下永璂的兩隻手都揉不過來了,臉上的肉被擰得還挺疼,不禁生氣,“皇阿瑪,你怎麼這樣啊!”

  乾隆欺負了兒子一下,心情大好,總算是能把那個不知所謂的含香公主和兩個魯莽無比的格格拋在腦後了。

  看永璂滿臉的敢怒不敢言,很是好笑,就幫著他去揉臉上被擰紅的地方。回頭吩咐小太監,“去給十二阿哥把溫好的燕窩端來,趕緊吃了去睡吧,這都挺晚的了怎麼還在寫東西,明兒去告訴紀曉嵐,就說是朕說的,這篇文章遲一天再交。”

  於是倒霉的被無故欺負的而又敢怒不敢言的人只好糊裡糊塗地睡覺去了。

  第二日一切正常,乾隆難得的寬宏大量了一回,並沒有把容貴人怎麼樣。

  他最近天天和兒子在一起,心情比較的平和喜樂,所以處理事情往往都能寬容一些。

  含香公主要是這樣被他直接送回去的話肯定必死無疑,阿里和卓既然能把她當禮物送來,那就肯定不會為了她得罪大清。含香當初同意把自己獻給大清皇帝,現如今卻又在宮中幹出這樣陽奉陰違,得罪皇帝的事情,阿里和卓除了處死她然後再派人來納貢請罪恐怕是也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乾隆想想,還是算了吧,別折騰得滿城風雨,回頭撤了她貴人的品級,任她在宮中自生自滅好了。

  永璂一直覺得五阿哥這次這麼主動張羅了如此一件費時費力的事情很透著些古怪,再聽永瑆斷定此事和容貴人必然有些關聯就留上了心,特意派小藍子和雲朵這幾天注意打聽一下宮裡有關容貴人的事情。

  含香公主走到哪裡都是焦點人物,向來都不會缺少有關她的八卦的,這兩天的最新版本就是陛下終於翻了容貴人的牌子,去寶月樓留宿了,可惜被兩位很不知趣的格格打擾到,還是沒能成就好事,半路又回養心殿了。

  永璂聽了小藍子繪聲繪色的講述後,差點要拍案叫絕,這明珠格格和還珠格格可實在是宮中的兩朵奇葩,外加膽大包天,真是什麼事兒都敢乾啊!

  轉念又想,怪不得那天晚上乾隆回來時臉色那麼差,鬧了半天原來是被人打擾了好事啊,可憐自己無辜還被牽連到。皇阿瑪常年練武的,那手勁可真不小,捏得他的臉疼了好半天呢。

  不過呢,這也證明了小燕子和紫薇確實是在和含香公主謀劃著什麼,否則那個容貴人明明是皇阿瑪的后妃,非得幫著她不肯侍寢是個什麼道理啊?這可是別的嬪妃們打破頭都要搶的好事情才對。


☆、52 小燕子出走

  含香的逃走計劃本應當立即就緊鑼密鼓地進行起來才對,可是不想在這個緊要關頭五阿哥和小燕子卻忽然吵了架,而小燕子在吵架的當晚就憤然留下一封書信,‘離宮出走’了。

  這下子,大家不得不先把含香和蒙丹的事情放一放,全部的人力都被用在安慰永琪和找尋不知所蹤的小燕子上,力求要在事情被鬧大到驚動太后之前把人給找回來。

  含香公主也跟著他們憂心忡忡,一方面很替小燕子擔心,一方面也為自己的處境著急。

  這大概就是把改變自己命運的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的尷尬之處了——人家無事時則罷,人家自己要是也有了緊急情況,那她的希望就自然只好往後排一排了。

  自那個她拒絕了皇帝陛下的晚上,乾隆臉色不愉地從寶月樓離開後就再沒有理睬過她,沒有人來斥責也沒有人來哄勸,陛下好像把她這個人全給忘記了。害含香公主和紫薇,小燕子她們商量的幾個應對緊急情況的辦法一個也沒能用上。

  對此含香公主有一絲隱隱的失落。她是回族的第一美女,天生麗質不說,還體有異香,都說她是上天的恩賜,回部的珍寶,從小就飽受族人重視,見過她的男子沒有不為她的美貌所折服的,神魂顛倒的更是大有人在。

  被送進大清的後宮後,情況稍有改變,雖然她還是最引人注目的,但是已經不是那樣被所有人捧在手心上了。開始時乾隆還為她的美貌傾倒,耐心對待,想要討她的歡心。對男人的這種表現,含香見得多了,本來打算無視到底的。

  誰知沒過兩天這位陛下就沒了耐心,不再去看望她,再往後含香公主才發現這後宮中的美女如雲,雖然她認為自己和這些女子不一樣,絕不刻意去觀察攀比,但還是發現這其中長相出類拔萃的也大有人在,這讓她覺得自己已經不是那麼珍貴了。

  而現在含香公主最大的靠山——漱芳齋又出了內亂,她跟著急了兩天之後就下定決心,這些朋友都曾盡心竭力地幫助過她和蒙丹,現在小燕子,永琪出了事情,自己也一定要想辦法幫他們,這次哪怕要用到自己的容貌去討好乾隆她也會在所不惜的。

  紙包不住火,小燕子出走時是叫囂著奉了令貴妃娘娘之命,要當晚出宮去幫她辦緊急時務,然後趁著守宮門的侍衛們一時沒反應過來,硬闖出去的。

  雖然事後福爾康利用自己的身份壓製住那幾個知情的侍衛,讓他們不得將此事宣揚出去。可是他自己畢竟也不是什麼位高權重的人物,宮中走失了一位格格,還是陛下最近十分寵愛的格格,萬一她在宮外出了什麼閃失,這個責任誰敢擔?

  於是那幾個侍衛一商量,乾脆繞過了福爾康,隔天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稟報給了宮中主事的那拉皇后。皇后現在聽到小燕子的名字就頭疼,心想這次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主動去管這檔子麻煩事,於是就帶著那幾個侍衛去了慈寧宮,請太后她老人家給做主拿個主意。

  太后聽說竟然出了這種事情,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立刻帶著皇后去漱芳齋查問詳情,一邊又派人火速去告知陛下。

  五阿哥他們早起出宮,四散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找了一天毫無結果,柳青,柳紅的會賓樓也沒有得到小燕子的任何消息,沮喪之餘,垂頭喪氣地回了宮,結果一回來就被太后逮著了,無奈之下,只得老實向太后交代實情。

  太后本就對小燕子越來越出格的行為很生氣,待到聽五阿哥聲淚俱下地訴說小燕子之所以會出走的原因,就是因為太后對她的要求太高,自己急於求成,硬逼著她學成語,背詩詞,她實在受不了了,才會‘離宮出走’的時候,更是恨得牙癢,鬧了半天還是自己要求太嚴出的錯了,害人家受不了才會出走。

  得到小燕子出走的消息時,乾隆正忙著監督永璂背書呢,這是他另外給永璂加的內容,一篇《資治通鑒》中的‘明主善查’。上書房的師傅並沒有要求背這個,講的是貞觀年間,太宗行獵時的事情,乾隆認為說得滿有些道理意趣,於是單獨拿出來給兒子學。

  永璂就不喜歡背書,結果他皇阿瑪還偏要給他開小灶,正在愁眉苦臉,忽聽有慈寧宮的太監來報,說是還珠格格前日不知為了何事,私自闖出宮去,漱芳齋眾人隱瞞了兩日,今天被看守宮門的侍衛把事情直接報到了太后那裡,太后已經趕去漱芳齋問話了。

  永璂聞言甚喜,這下子皇阿瑪還不得趕緊去漱芳齋看看,應該沒有時間盯著自己背書了吧。

  誰知乾隆聽到這個消息就是皺皺眉頭,絲毫不為所動,想了想乾脆叫了兩個太監過來,一個去給領侍衛內大臣傳旨,讓他從親軍營內撥了一隊人手在京城內暗訪還珠格格的下落;另一個去漱芳齋,命他將知情不報,還試圖隱瞞矇混的五阿哥,福爾康,明珠格格等人訓斥一頓,讓五阿哥和紫薇都老實在宮中待著,不許再私自外出生事,福爾康協助親軍營的人去搜尋還珠格格。

  永璂本以為他會立刻趕去漱芳齋,那自己就可以偷會兒空閒,逗逗鸚鵡什麼的了,誰知只是傳了兩道旨意就完事,很是失望,“小燕子姐姐出宮兩天沒有消息了,皇阿瑪您不擔心啊,估計紫薇姐姐他們一定急死了,也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要不要去看看他們啊?”

  乾隆不為所動,“小燕子丟了,派人去找就是,她本來就是在京城裡混日子的,這一出去只怕要如魚得水了,有什麼好擔心?朕這會兒正忙著呢,沒空去看那幾個一天到晚總沒正經事的人。”

  伸手把永璂拉到跟前來,“再背一遍,剛才背錯了好幾處。”

  永璂氣得都不想正眼看他,那幾個人總沒正經事?在他看來,乾隆和那幾人也差不多一樣水平,大晚上的,去幹點什麼不好啊!

  後宮那麼多娘娘,貴人,常在,答應的都在翹首以待,盼著他呢。

  實在不行上寶月樓去繼續他上次沒辦成的事兒也可以啊,這次保證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不會來中途打擾。真是的,非得在這兒抓著他背書,他從早到晚難道書還背得少不成。

  乾隆見兒子一臉鬱悶心裡就很得意,拍拍他,“朕偏不去漱芳齋,你就趕緊背吧,別打趁機偷懶的主意了……”忽見他白皙細緻的側臉上有一處青痕,伸手摸摸,“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青了一處?”

  “不就是上次您晚上回來不高興拿兒臣當出氣筒時擰的嗎?”永璂都快沒法好聲好氣和他說話了。

  “咦,那次朕也沒使多大勁兒啊,怎麼到現在還有印子?”

  “那是皇阿瑪的手勁本來就大所以不覺得,兒臣可是疼了好半天呢。”

  乾隆看他一臉無奈樣,好笑又心疼,忍不住俯身過去在那細嫩白皙的臉頰上的青痕處輕輕親了一下,“好了,好了,下回朕使小點勁兒就是。”

  永璂是很喜歡身邊親厚的人和他親近的,這種親密的身體接觸對他來說是很舒服享受的一件事,感覺溫馨又安全。

  可惜他的身份擺在那兒,嫡皇子,除了皇后外,沒有人有資格對他親親摸摸的,就算親近如容嬤嬤,小藍子,雲朵也不行,所以他只好有機會就去皇后身邊膩歪。

  現在細數下來,除了皇后好像他皇阿瑪也有這個資格,雖說乾隆的手感,觸覺都硬邦邦的,比他額娘那是差著一大截,而且親厚程度也不是一個檔次的,不過聊勝於無,在沒法經常見到皇額娘的情況下他也能將就了。

  此時見乾隆和他親密,心裡的氣兒就消了不少,順勢用腦袋在皇阿瑪的臉邊蹭了蹭。乾隆被他蹭得都笑出聲來了,“永璂,你是皇阿哥又不是小狗,怎麼到處蹭來蹭去的啊?這可不行,一點阿哥的樣子都沒有,要被人笑話的。”

  漱芳齋裡,太后見乾隆碰到格格出走這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荒唐事也能沉得住氣,連面兒都沒露,只派人傳了兩道旨意過來,就把這幾個人收拾得老老實實了。頓覺得兒子此舉很是明智,哪像自己,也沒個人體恤一下自己這麼大年紀的老太太還要不辭勞苦,匆匆忙忙地親自趕來查問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反而被孫子貌似稟報事情經過實則埋怨地好一頓痛心疾首地訴說,就差直說是自己害得他那沒規矩的小燕子出走的了。

  鬱悶之下,太后也甩袖子走人,暗下決心,下回也要像兒子一樣,有什麼事就下道懿旨過來就好了,誰敢不遵啊,何必這樣出力不討好,反而落埋怨。


☆、53 不易打動的真心

  小燕子終於是沒有走丟,幾天之後,柳青和柳紅在會賓樓驚喜地看到了一身狼狽,狂奔而至的小燕子。

  小燕子一進門就大聲叫嚷著要柳青,柳紅和自己的師傅蒙丹去給她報仇雪恨。

  等把小燕子洗刷乾淨又喂飽了之後大家才問明白了她這幾日的去向,原來她竟是被一家黑棋社的老闆給扣住了,每天被逼當小丫頭乾粗活,燒火洗刷,苦不堪言不算,還差點被那黑心老闆占了便宜去,多虧著黑棋社的老闆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當場就醋意大發,對著那杜老闆大打出手,她才趁亂逃了出來。

  “什麼?還珠格格誤闖了黑店,被逼著給人做了幾天的粗使丫頭,還差點被那店主霸做小妾!這,這也太離譜了吧?”乾隆本來以為小燕子肯定是在街頭賣藝或是胡鬧生事時被正在四處搜尋她的御林軍看見,就手找回來的,沒想到她才出去幾天就鬧了這麼一出驚險的橋段,“她不是一直自稱自己以前都是在京城天橋混飯討生活的嗎?怎麼會如此不濟!”

  乾隆驚訝的當兒,永璂也在一旁瞪著眼睛詫異,小燕子姐姐還一直嫌棄宮裡頭這不好那不好,總是鬧著要出宮去當她自由自在的小燕子——就這點本事還敢這麼囂張?說到自不量力,她要是稱了第二,恐怕就沒人敢稱第一了。

  小燕子‘打道回府’,漱芳齋的幾人終於焦頭爛額地等回了出走的還珠格格,可惜,這事還沒完。

  小燕子是被找回宮來了,經過此次的一大挫折後,她也老實了許多,認識到這宮中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的,起碼安全,有人伺候還能吃飽穿暖。

  另外這裡還有紫薇,爾康,永琪,金鎖,彩霞,小鄧子,小卓子這幾個最親近的人,小燕子出走的這幾天,他們擔驚受怕,永琪更是悔不當初,立誓再不會發生和她吵架的不智行為,再也不能讓她置身於如此險境之中。

  而皇阿瑪為了找她,連親兵營都調動了,大家都對她這麼好,小燕子很感動。所以,她決定還是繼續呆在宮裡當格格吧。

  可是太后那一關還不知道要怎麼過呢,小燕子這樣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驚動了宮中上上下下諸色人等,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太后那麼講究規矩禮法的人是決不能對她坐視不理,聽之任之的。

  為了不要再進一步地惹惱了太后,紫薇,福爾康和五阿哥在小燕子回來的當天晚上就陪著她一起去慈寧宮向太后認錯,力求能得到寬大處理。

  可是人算天算,這幾人思量來思量去就是沒有想到,這次他們最大的障礙不是太后而是皇帝陛下。

  在慈寧宮中,太后對著來請罪的幾個人感到無話可說,說什麼呢,再訓斥一頓,讓小燕子去跪佛堂嗎?看看依然大大咧咧,連行禮都敷衍了事的小燕子和一旁滿臉焦急懇求的永琪,太后認為就算這麼處置了,也管不好這個屢教不改的野丫頭,反而還得被孫子記恨,何苦呢?

  連晴格格都沒有像以前一樣,幫著他們說好話,只是默然站在太后身旁。

  晴格格雖說一直以來都挺羡慕小燕子他們幾人意氣風發,精彩肆意的生活,所以才會在有機會的時候幫幫這幾個總愛闖禍的人,可是畢竟她跟太后更親,這些人屢次惹得太后生氣,上次五阿哥還話裡話外地指責太后是逼走小燕子的罪魁禍首,晴格格聽了他那些話後,終於也是不滿了。不準備再去理這些莫名其妙,自說自話的人。

  太后很有些心灰意懶地揮手命這幾人退下去,只是讓他們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小燕子作出這等無法無天的事情是否還有資格做大清的格格,未來的皇子福晉,等想明白了再來見她。

  紫薇硬拉住了還想張嘴辯解的小燕子,幾人一起無言退出了慈寧宮,雖然沒有想象中的那些挨打挨罵的懲罰,但是大家的心情都很抑鬱,五阿哥的感覺是最不好的,太后這明顯是對他們失望了才會說出這樣的話,甚至連管教他們都已放棄。

  回到漱芳齋,還沒等他們從低沉的心情中平復過來呢,乾隆的旨意就到了。

  陛下在旨意裡絲毫不留情面地斥責了兩個格格一貫地不尊教誨,任性妄為,且屢教不改,致使頑虜更勝往昔,如今竟做出此等使皇家蒙羞的事情,陛下心甚痛之,著明珠格格禁足三個月,還珠格格禁足一年,期間不準任何人探視,如有違者,必將嚴懲不貸。

  小燕子立時就跳起來了,“什麼嘛!皇阿瑪怎麼能這樣,我這次都被人抓到黑店裡去了,險些就不能回來,他竟然看都不來看我一下,還這麼硬邦邦地就下道旨意要關我一年,不能出去不說,還不許人來看,那不用一年,只要一個月我就悶死在裡面了!”

  紫薇也是臉色慘然,沒想到皇阿瑪這次這麼生氣,對小燕子罰得如此重不說,竟是連她也一起擔上了不是。

  立時就有跟著一起來執行皇命的侍衛,太監們上前將五阿哥和福爾康硬行‘請’了出去,漱芳齋門前也被派了人輪值看守,誰也不得隨意進出,看來乾隆這次是和他們動真格的了。

  永琪這輩子沒這麼丟臉過,堂堂的五阿哥,向來都能得到乾隆頭一份的重視,走到哪裡都會被大家吹捧奉承,這時竟被從漱芳齋中硬趕了出來,隱隱聽見小燕子在門內使勁大叫,當場就發怒了,“你們這些奴才怎麼敢這麼放肆!裡面那兩位可是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這麼不管不顧的就被你們攔在裡面,萬一出了什麼事情,你們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那奉命來看守漱芳齋的侍衛根本不為所動,“這是陛下直接下的旨意,奴才們不敢不遵,還請五阿哥不要為難大傢伙才是。”

  永璂當然也是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乾隆對兩個格格的處罰,這下他倒省事了,本來還在琢磨著怎麼才能抓住這幾人的短處呢,結果沒想到那些愛闖禍的人不用他動手,自己就惹怒乾隆,被關在漱芳齋裡不許出來了。

  永璂為此還好生思考了一番做人不能太得意忘形的大道理,這還珠格格不就是因為前一陣被乾隆,五阿哥,令妃他們給寵得暈了頭,犯了什麼錯也都能僥倖過關,所以才會這麼自以為是,任性胡來的嗎。

  也不想想,你既然受了格格的封號,得了做格格的諸多好處,那自然也得守這宮中的規矩,恭敬著這宮中最大的兩個人——太后和陛下。否則天底下哪有這種總是讓你沾好處卻一點不需要你付出的美事。皇阿瑪這可不就不耐煩了嗎?

  小燕子這次鬧出這件事情倒是適時地給他提了個醒,對著皇阿瑪不可以太隨意了,最近自己總是容易放鬆警惕。

  乾隆就算現在對自己好,那也難保什麼時候不會翻臉,小燕子和紫薇就是前車之鑒,前段時間宮中最當紅的兩位格格,現在說關起來就關起來了。

  一年不準出來,以小燕子那個性子還不得給悶瘋了,估計五哥也得跟著一起瘋。永璂覺得自己現在確實是沒有以前厚道,想到這些東西的時候竟然都沒去替五哥和小燕子惋惜一下,反而還有點幸災樂禍的心情。

  於是乾隆鬱悶地發現,自他處罰了小燕子後,寶貝兒子和他相處的時候又開始拘謹起來,說話做事都要思量再三,絕不肯多說半句,錯行一步。明顯就是怕做錯了事兒的樣子。

  這他就不明白了,永璂應該也不是膽小怕事容易被嚇著的人,小燕子又是他額娘的對頭,自己這麼做了之後按理說他應該高興才對啊。

  難道自己在兒子心裡的形象就這麼差,是個不講親情的暴虐之君?所以對於小燕子的事情他心有戚戚焉。

  想到這點,乾隆都有點傷心,他從來沒把什麼人這麼鄭重地放在心上過。因為以前他不待見皇后所以有很長時間也不怎麼待見永璂,永璂開始時對他有些生疏淡然,他是能理解的。

  可是這些日子以來他都如此主動示好了,怎么兒子卻還是不領情呢?就憑他這些天來的作為,石頭人都該捂熱了。看來永璂平時看著和氣,對誰都挺好,其實他那顆心是很不容易被打動的。

  這個發現雖然讓人沮喪,但也有些興奮期待,等到真的打動他的心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情形呢?不易被打動的人一旦動了心,那他的心意也一定會比旁人來得更加真誠穩固才對,懷有這樣心意的人還是他心中最重要的永璂,如此真心,彌足珍貴,只要想想心中就會感動莫名,這樣的真心,花多少氣力去博取都值得。

  永璂不是不知道他父皇對他的好,只是他這輩子唯一受過的兩次重傷都是因為無意間惹到了乾隆寵愛的人而被罰的,雖說他天生心胸寬廣,不會耿耿於懷地記恨在心,但是那痛深入骨髓,牢牢的被記在了腦海深處,絕非一朝一夕能夠輕易抹去。

  這一日,乾隆說起晚膳要擺在御花園的澄瑞亭中,那亭子橫跨於水池之上,和浮碧亭遙遙相望,到晚上再讓人在水邊多點上幾盞紅紗宮燈,一定別有一番意趣,這兩天風和氣暖,正好可以一邊用膳一邊賞玩。

  永璂跟著乾隆日久,對於他父皇在遊玩行樂方面的過人‘天賦’已經習以為常了,反正他也可以跟著玩,所以還是滿喜歡的。不過他午後先在上書房耗了不少功夫,然後又去慈寧宮請安,等從慈寧宮出來,看看天色漸暗,離晚膳的時間也差不多了,連忙急匆匆地往澄瑞亭趕。

  正走著呢,忽然從路旁假山後閃出一個人,人未到先有香氣撲面而來,卻是容貴人不知為何攔在了他的面前,看她那忽然出現然後直接往他面前一攔的樣子,應該是刻意在這裡等著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家姐最近玉體欠安,我去她家幫著照顧,今晚才回來,更新遲了,不好意思啊


☆、54說皇后壞話的莽撞人

  含香公主這些天來等漱芳齋的消息等得心浮氣躁,只是隱約聽說還珠格格回宮了,但是卻被乾隆一怒之下關了起來,具體到底是怎麼回事,她這個沒權沒勢,連心腹的宮女太監都沒有的貴人就不得而知了。

  好容易福爾康在安撫住了五阿哥不要輕舉妄動後終於想起了她,估計她肯定也是等得焦急無比了,所以趕緊派人給她傳了個信,把情況大概說了一下,又通過那報信的人很隱晦地告訴她,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現在關了起來,他們自顧不暇,答應幫助她的事情怕是要等等了。

  含香公主聽了這個噩耗後都快要絕望了,本來燃起的希望在忽然之間化為了泡影,小燕子要被關一年,這太可怕了,小燕子那樣活潑可愛,怎麼可能受得了?

  五阿哥那麼疼愛小燕子,他的心肯定也要碎了,在把紫薇和小燕子解救出來之前爾康和五阿哥肯定要吃很多苦,更不可能有餘暇來幫助她和蒙丹了。

  含香這時覺得自己也該做點什麼,她以前那種聽天由命的態度是不對的,以前都是朋友們幫助她,想在那兩個好朋友有難了,她也應該伸出援手才對。

  含香公主是個手無寸鐵的女人,除了跳舞不會別的,她唯一能利用的就是她的美貌,也許她應該放□段去求求皇帝陛下赦免了小燕子她們,她應該去賭一把,陛下應該還是對她的美貌有感覺的。那她就拼著捨棄了自己的驕傲,去真誠地懇求皇帝陛下,饒過了那兩個真誠可愛的姑娘吧。

  至於她自己這樣主動送上門去是否又會勾起乾隆對她的興趣進而給自己的貞潔帶來危險,含香公主刻意地不去多想。漢人不是有句話叫做‘為朋友兩肋插刀’嗎?為了朋友,冒些風險是值得的。

  等到她說服自己要去屈膝懇求陛下時,卻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她根本見不著陛下。她一個不受寵的貴人,陛下如果不是主動傳她或是翻了她的牌子的話,她是根本不可能見到乾隆的,更別說還要來通真情傾訴了。

  含香無奈之下,傳信給了福爾康,說自己有救小燕子和紫薇的主意,請他和五阿哥務必來見自己一面。

  那兩人正在焦頭爛額,四處求懇無門,忽然收到了含香的傳話,雖然很是疑惑她一個貴人能有什麼好辦法,但是秉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精神,還是悄悄來和含香見了一面。

  待到聽了含香那類似捨身取義的想法後,五阿哥和福爾康面面相覷,他們覺得含香公主絕色無雙,我見猶憐,對乾隆那個風流皇帝肯定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沒見她拒絕了陛下幾次後都沒有什麼事麼,要不是心裡真正喜愛著含香,乾隆怎麼會這麼寬容?

  但問題是——“你這樣主動去示好,皇阿瑪他一定會高興的,可是萬一他放了小燕子和紫薇後就要你……要你……你那時就不可能再拒絕他了!如果事情變成了這樣我們不是要集體愧對蒙丹了嗎?”五阿哥遲疑。

  “五阿哥,你們不用想這麼多,小燕子和紫薇是我的朋友,我做不到在她們有難的時候袖手旁觀。如果到時候陛下他還是不願放過我那我就認了,這本也是我該為我的族人和父親而做出的犧牲。到時候請你們幫我安慰蒙丹!”含香一臉的堅定。

  福爾康和五阿哥被她的大義凜然所感動,這時候的含香有種別樣的凄美,福爾康認真地看看她,“含香公主你的風骨真的很讓我和五阿哥這兩個身為男兒的人欽佩,也許我們應該賭一把,不得不說,你現在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就讓我們去賭皇上的寬容大度,到時候你把你的苦衷向他和盤托出,我想我們都能被你的真情所感動,皇上肯定也會被感動的。”

  五阿哥還有些猶豫,“爾康,我們真的能行此險招?你知道,皇阿瑪他身為一個男人,肯定是不會容忍自己的妃子和人有染,別要到時候沒能感動他,反而惹得阿瑪他震怒,他的怒氣絕不是我們所能承受得起的……”

  含香公主打斷他,“五阿哥,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下了決心,到時候最壞的結局就是我屈服於陛下,那……那就是我的命,我也認了。況且爾康不是說還不一定嗎,現在我們只有這一個辦法去救小燕子她們,我們不能不去試試啊!現在就請你們想辦法讓我能見到皇帝陛下就行了。”

  永琪和爾康對望一眼,互相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希望,這也真的是他們現在唯一的辦法了。

  幾個人仔細分析了目前的情況,要幫著含香見到乾隆還真是件很為難的事情,含香是后妃,他們兩人一個是皇子一個是侍衛,怎麼說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向乾隆提起容貴人想要見他一面這個事兒。

  於是……就有了永璂半路被攔住的一幕。

  永璂被忽然衝出來,幾乎是貼著他鼻尖攔在他面前的含香公主嚇了一跳,身後跟著的小太監雲朵連忙搶上幾步,把他和含香公主隔開,明知故問地喝道,“什麼人這麼莽撞,竟然攔著十二阿哥的路!”

  含香看著永璂,急切地道,“你是那位十二阿哥對嘛?陛下現在最寵愛的皇子?我見過你一次,陛下上次有帶你來寶月樓。”

  永璂後退幾步,“原來是容貴人,你這是做什麼?你是皇阿瑪的後宮嬪妃,這樣攔著我說話是不合禮數的,還請容貴人快點回去,要是惹人非議就不好了。”

  含香不理,繼續道,“我有事想求你,他們說你心地很好的,一定能幫我。求你帶我去見皇帝陛下好嗎?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和他說!”

  永璂有點愕然,這是什麼個狀況?這個回族女子可真想得出來,她身為皇阿瑪的妃子卻繞圈來求自己帶她去見皇阿瑪?

  好在雲朵機靈,不等他開口就直接叱道,“容貴人,您這說的是什麼話?哪裡有妃子想見陛下就見陛下的道理,那這後宮裡眾多的貴妃娘娘們,人人天天都要見皇上,不是要亂套了嗎,就算您有急事,那也不該來攔著我們阿哥啊,您應該去向皇后娘娘稟報,再由娘娘酌情決定是不是要稟報給皇上。您可別在這攔著十二阿哥了,這可實在不像話!……”

  “雲朵,”永璂聽他越說越來勁連忙喝止,這容貴人雖說位分不高,人又不討喜,可畢竟是乾隆後宮裡有品級的人,自己任由小太監呵斥她,要是被有心的人知道了,怕也能作出文章來。

  微微一欠身,“容貴人,我這小太監經常說話沒大沒小的,你別和他一般見識,不過他說的確實有道理,你要真是有要緊事要稟告給父皇那也不該是我帶你去,你該去皇后那裡請皇后娘娘的示下。”

  含香見永璂不願意和她多說,都要急死了,爾康告訴她,要見乾隆,也許這位十二阿哥是唯一的突破口了,十二阿哥雖說是皇后的兒子,但是人的本性不壞。以前紫薇被皇后關在坤寧宮的時候還是他幫忙把人救出來的。現在十二阿哥年紀大了,估計受到皇后的影響過多,疏遠了他們,但是爾康相信他的內心裡還是善良的。

  現在五阿哥和他自己都不可能出頭帶含香去見乾隆——乾隆聽到是他們求見的話,根本連見都不見。所以為今之計只有想辦法打動這位現在在陛下跟前恩寵最隆的十二阿哥,請他幫忙帶含香見乾隆。

  十二阿哥一天到晚不是在上書房就是在養心殿,要見到他也是挺不容易的,含香等了好幾天,今天終於攔住了他,那是不達目的絕不能罷休的,情急之下,乾脆推開小太監雲朵,一把抓住了永璂的胳膊,“求求你,幫幫我吧,十二阿哥,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我真的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陛下說啊,要我跪下求你都可以,只求你能帶我去見陛下一面!”

  永璂是皇子,除了以前身體還好的時候練過布庫外,從來沒什麼人對他進行過近身拉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直覺知道此人是他皇阿瑪的后妃,這要是被人看見,他的麻煩就大了,連忙使勁往回抽自己的胳膊,“容貴人你有話好好說,這是幹什麼,不成體統啊,快放開我!”

  含香不放手,“那你答應帶我去見陛下啊!”

  “都說了,這個不該是我管的事情,你去找皇后娘娘才對 。”

  “我不去找她,她不是好人,我信不過她,別人告訴我你的心地善良,只要我好好求你,你就一定會幫助我的!是這樣的對嗎?十二阿哥你會幫我的!”

  永璂都要被她的話氣笑了,任她抓著自己的手臂,不再使勁去掙脫,站直了身子直視著含香公主的眼睛,“容貴人,皇后她是我的親額娘,你當著我的面說她不是好人,竟然還想讓我幫你?你憑什麼認為說了我額娘的壞話我還要幫你呢?這話是福爾康還是五阿哥告訴你的?難道在你們這些人眼中我就是這樣是非不分,親疏不辨的人?還是你們認為罵了我額娘我還得照樣幫著你們,不然我就是惡人了?那我告訴你,我就是惡人,不要再在我這裡白費功夫了。”

  含香公主一愣,眼前少年俊秀的臉上神色嚴峻,眼神清冽地直視著她,剛才斯文敷衍的樣子一掃而空,囁嚅著想說皇后她以前總是欺負紫薇,小燕子她們,還強逼我換衣服,當然不是好人,但是看著永璂的臉色竟是說不出口。

  兩人一時僵持住了,互相瞪著對方,誰也不再說話,忽聽後面的小藍子呀了一聲,使勁拉永璂的衣角,低聲道,“陛下來了!”

  永璂急忙推開含香公主,轉回頭就見乾隆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臉上沒有表情,也看不出喜怒。

  乾隆身後跟著的一大堆人也都垂手靜立,心知自己運氣不佳,今天輪值,跟著陛下看到了這樣一幕宮闈內幕,這容貴人對著陛下時向來推三阻四,卻在這裡緊緊拉著個少年阿哥,兩人深情相望,他們都過來一會兒了才發現,這下麻煩大了,眾人一個個心中惴惴,誰也不敢出聲,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55、沒出息的陛下 ...

  乾隆皇帝身邊最親信的內侍高無庸,自從那晚陪著皇帝陛下在御花園撞見了容貴人和十二阿哥拉拉扯扯的情形後,就對陛下很有些怒其不爭的感覺。

  他是奴才,人家是陛下,他雖然在心裡不滿,但是也絕不敢放在臉上,只是那位在他心中一直英明神武,堅決果敢,氣宇軒昂,氣勢不凡……總之就是被他敬若神明的陛下,唉,他的陛下啊,這次辦的這事兒,也實在太……雖然他很不願對自家陛下出言不遜,但這次也實在很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吼一聲:太沒出息了啊!!!

  那晚,乾隆站在那裡看著明顯行跡出軌的兒子和自己的妃子,硬是半天都沒出聲。他不出聲,別人自然也不敢亂開口。

  最後竟然還是那位容貴人最先反應了過來,直直地衝到乾隆的面前,“陛下,請您千萬不要誤會,含香和十二阿哥之間什麼事兒都沒有,是我在求他幫我的忙,帶我去見您,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和您說啊!”

  陛下聽了她這話終於是開口了,不過那聲音也是平平的,聽不出個情緒來,“你有話要和朕說?容貴人這是打聽好了,十二阿哥今晚會路過此處,所以專門等在這裡攔住他的了?”

  含香公主連連點頭,“是的,陛下,含香想見您,有非常重要的話想要和您說,但是您最近不來寶月樓,他們也不許我去您那裡求見,我沒有辦法,只好找到十二阿哥,請他幫助我,帶我去見您了。他,十二阿哥卻不肯答應我,我正在求他,您就來了,您能聽我說幾句話嗎?是關於小燕子和紫薇的事情。”

  乾隆看看她,“關於小燕子和紫薇的事情嗎?那就不必講了。”

  對跟在身後的高無庸擺擺手道,“去傳朕的步攆來,不去澄瑞亭了,直接回養心殿吧。”

  又叫過一個叫張明的小太監,此人因為伶俐有眼色,新近也算是乾隆身邊經常被使喚到的人物,“派人送容貴人回寶月樓,以後不得隨意外出。再去傳個話給皇后,這後宮中的人怎麼越來越沒規矩了,有這樣行事的道理嗎?讓皇后派個人去好好教教她,要是教不好的話就直接去奏請太后,去了她的貴人品級,不必再來朕這裡說了。”

  乾隆這時雖說沒有顯出怒色,不過張明覺得他這會兒的這個不動聲色更嚇人,不敢耽誤,連忙叫過兩個人來,也不避什麼尊卑之嫌了,拉起含香公主就走。

  含香公主哪裡肯,她從來沒被人這麼輕慢地對待過,特別是在她主動找別人要求什麼事情時,一般都是她還沒說什麼,對方就已經心軟了,就算不能答應,也會滿懷愧疚的和她解釋道歉,安慰她的。

  因此絕不肯就這麼糊裡糊塗地被帶走,掙扎著還要說話,“陛下,你聽我說啊,紫薇和小燕子她們倆人都是那麼天真善良的姑娘,就算是犯了皇宮中的什麼忌諱也一定是有苦衷的……嗚…嗚…”卻是張明怕乾隆不耐煩,趕緊捂住了她的嘴。一路連拉帶拽地走了。

  這邊高無庸去傳的攆駕也飛快的抬了過來,大家人人小心,奮力做事,生怕哪裡出了差錯被陛下揪住,成了現成的出氣桶,那可就太冤了。

  永璂看著眼前的變故,心裡也是緊張無比,一顆心在腔子裡砰砰砰地亂跳,背心都快被冷汗浸透了。皇子和后妃有私情的罪名要是坐實,他不死也得去半條命,到時他額娘也必然要大受牽連。

  乾隆現在這個莫測高深的臉色,永璂看不出他到底會是個怎樣的想法,到底對含香剛才解釋的那些話信了多少,只是看乾隆對含香公主那絲毫不留情面的處置就知道他有多麼的不滿了。

  這些和漱芳齋有關的人真的是不能碰,一碰就要倒大霉,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為今之計只有硬著頭皮先解釋了,皇阿瑪能聽進去多少算多少。然後再去求太后,皇祖母一向對那個容貴人不滿,肯定信得過自己的。

  深吸一口氣,踏上一步道,“皇阿瑪,兒臣剛才……”

  乾隆揮手打斷他的話,抬腳坐上了步攆,招手道,“永璂過來,挺晚的,別走路了,一起坐朕的攆駕回去吧。”

  咦?永璂很想大叫一聲,這是什麼個狀況,乾隆這是準備唱哪一出啊?就算他皇阿瑪今天心情特好,思路舒暢,靈台清明,對此事情能夠不帶任何偏見的辨別清楚其中的是非曲直,知道是容貴人行徑莽撞造成的誤會,不準備怪在他頭上,那至少也該拉下臉來教訓他幾句行事不夠穩重謹慎之類的才對啊,畢竟能出現剛才那種局面也確實有他行事不穩妥的原因在裡面。

  可惜他沒那個大叫的膽子,老老實實坐到了乾隆的身邊,陛下的步攆,精美舒適,坐三個人都沒問題,以前乾隆去哪裡要是懶得自己走了,也會帶著永璂一起坐,這時就照老規矩,帶著兒子,一起坐皇攆,施施然地回養心殿去了。

  一路惴惴不安的跟著乾隆回了養心殿,乾隆揮退眾人,只留了高無庸在一旁伺候,這才問永璂,“你們剛才那是怎麼回事?容貴人做什麼那麼使勁抓著你,兩個人互相看什麼呢那麼出神?連朕帶人走過來了都沒發現?”

  永璂聽乾隆這話問得雖然尖刻,可是臉色還好,一副就事論事的樣子,於是規規矩矩地答道,“兒臣走在半路上,那容貴人忽然就衝出來,攔住兒臣,口口聲聲要我幫她見皇阿瑪,兒臣說此事於理不合,不該兒臣管,讓她去找皇后。她不肯,使勁拉著兒臣不放,還說,還說我皇額娘不是好人,她信不過,兒臣一生氣就瞪著她吵了幾句,我們那不是互相看著出神,是,是在互相瞪著呢,然後父皇您正好就過來了。”

  乾隆聽了這話,明顯表情一松,輕輕呼口氣,“這樣啊,這樣就好,朕還怕……”一轉念忽然臉露笑意,“你還會和人瞪眼睛,怎麼朕從來沒見過,是什麼樣子啊?”

  永璂看他笑,知道應該是沒事了,暗呼僥倖,這可真是被嚇掉了半條命,心裡大贊皇阿瑪近來英明神武,處事大大地清爽公正。

  放下心來,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兒臣也是實在生氣了才會去瞪人家的,那樣子肯定不好看,父皇沒見過也罷。”

  乾隆可不認為沒見過也罷,溫吞水兒子竟然還有和人瞪眼睛吵嘴的時候,那樣子肯定有趣得很,只是他現在很有些身心俱疲的感覺,這樂趣也只好以後再說了。

  “你今天別回阿哥所了,直接去偏殿歇著吧,朕讓人一會兒把晚膳給你送去,吃了早點睡,朕今天也有點累,下次再去澄瑞亭賞夜景好了。”

  永璂經過剛才那一番‘驚嚇’也是有點手腳發軟,需要去躺躺了,於是悄悄抹了兩把汗,答應著退了出去。

  高無庸對今天陛下的作為很有點意外,按照他多年跟在乾隆身邊的經驗看,這麼件有損陛下龍顏的事情,就算不怪十二阿哥,那乾隆也得發作一下才對,容貴人要處罰,十二阿哥這邊不論輕重也得給個警告,至少要有個閉門思過什麼的,怎麼能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算了呢?

  抬頭看看斜靠在龍椅裡沉思不語的乾隆,高無庸心道也許陛下在為難,畢竟最近這麼寵愛永璂,要挑個不輕不重的處罰是挺不容易的。

  果然就聽乾隆忽然嘆了口氣,“朕剛才為難了一路,萬一真要是永璂偏看上了那個什麼含香,那可就麻煩了。朕給是不給他啊?按理說肯定是不能給的,可因為個女子傷了朕和他父子間的感情太也不划算。然後朕就琢磨著實在不行就給永璂另挑一個絕色美貌的哄哄他,可是永璂年紀還小,沒事給他身邊放個女人,朕這心裡可真不舒服,光想想就覺得彆扭。”

  高無庸很是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聽錯了,“啊?”

  好在乾隆心思不在他身上,所以也沒計較他那很沒規矩的反問,自顧自的嘮叨,“幸虧只是那含香自己魯莽惹出來的誤會,朕就說嘛,永璂還不至於眼光那麼差會去看上她,她除了漂亮點有些與眾不同的香氣外,還有什麼好處?什麼都不是!”

  說到這裡還轉過來徵求一下高無庸的意見,“你說是吧?”

  高無庸忍無可忍,“陛下您多慮了,容貴人是您的后妃,那和十二阿哥就不是一個輩分的,十二阿哥本就不該對她有什麼臆想。退一萬步說,就算十二阿哥看上她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那也絕對不會說出來的,頂多自己悄悄喜歡喜歡就完了。”

  不想他這一擺大道理還擺出了問題,陛下本來已經輕鬆的臉色又沉了下來,陰森森地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永璂其實是看上容貴人了,就是沒敢告訴朕?”

  高無庸氣得想撞墻,“沒有啊,陛下您這是關心則亂,奴才就是那麼一說,那應該是沒有影的事兒。”

  乾隆白他一眼,“沒有影的事兒你亂說什麼,嚇唬朕啊!”

  高無庸氣悶,都說慈母多敗兒,要他看,現在陛下這樣子比慈母的危害性還要大,有這麼慣著兒子的嗎?看到兒子和自己的小老婆有曖昧舉動,眉毛都不曾動一下,就這麼輕描淡寫的過去了。

  回來之後竟然還在操心不把兒子看上的女人給他,兒子會不會不高興,真是的,他決定以後收回對陛下英明神武的評價。這位在兒子面前可真是沒出息極了。

  高無庸卻不知道,從撞到御花園的那一幕到現在,他那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經歷了多少心情的激盪起伏,能保持住面無表情已經是因為做了這麼多年皇帝,頗能做到處變不驚的結果了。

  剛見到那兩人在一起時,乾隆心中是大驚,他是做夢也想不到會出現這種場景的,他那乖乖的,聽話可愛,清秀俊雅的兒子怎麼能和那個含香站在一起?

  之後就是大怒,滔天的怒火滾滾而來,壓都壓不住。還沒等他搞明白如此怒氣到底是對誰發的,就又開始大急了。

  旁人看他是站在那裡不言不語,不動聲色,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其實他腦子裡正在飛速地轉著,拼命地想應對的辦法,怎麼樣才能幫永璂把這事掩飾過去。

  和庶母有染,那絕對是道德淪喪,人倫敗壞的大罪,萬一傳了出去,永璂的前途就要毀了,以後再也別想在人前抬起頭來。就算是有他護著,恐怕也堵不住朝中大臣宮內諸人的悠悠眾口。

  心思轉了幾圈,決定絕不能讓兒子處於這種風險之中,他先問問是怎麼回事,最好是能引導著含香和永璂自己說出一個還過得去的藉口,然後順勢就當做誤會處理掉是最好的。

  如果不行,那說不得,今天在場的這些人除高無庸外,他全部都要處理掉,死人自然是沒有本事去四處宣揚這事的。

  好在那個含香沒有傻到家,衝過來就大喊大叫了一通,怎麼回事倒是說得挺清楚,理由也算說得通,終於是省了他的麻煩,也救了周圍一堆人的性命。

  如此一來,自然是再沒有心情去夜宴賞景了,況且心裡還壓著一件事呢,匆匆回了養心殿,摒退眾人後,總算問清楚了最後一個問題,心裡一塊大石落地,只覺得全身脫力,累得他跟剛從木蘭狩獵回來似的。


☆、56、一家擔憂一家怒

  五阿哥和福爾康自含香公主去找十二阿哥後就在翹首以盼,只希望皇上能夠被含香的真誠感動,放了小燕子和紫薇。

  不過事與願違,苦等了一晚之後,卻得來了容貴人行事魯莽,衝撞了陛下,被陛下遣人送回寶月樓看守起來,不允許她再隨意外出的消息。

  兩人面面相覷,一齊傻眼,這下真是沒有辦法了。福爾康還好說,紫薇只會被關三個月,他使勁忍忍還能熬過去。五阿哥就慘了,他的小燕子要被關一年,一年是個什麼概念?

  就算漱芳齋裡不缺吃穿有人伺候,但是小燕子會被悶死的,她又不喜歡讀書寫字,不會繡花女紅,小燕子的全部消遣都是從四處游逛,打打鬧鬧,多管閒事上來的。永琪很怕一年之後小燕子再被放出來的時候已經傻掉了。

  “應該不至於啊,皇上他現在怎麼會狠心到這般地步呢?含香公主那樣的女子去求他都能被趕回來,還不許再隨意出寶月樓?這不都成鐵石心腸了嗎?”福爾康沒想到自己這次竟會料事如此不準。

  五阿哥沒法再坐等下去,“不行,我今天晚上要夜探漱芳齋,爾康,這次你不要再勸我,咱們想了這麼多辦法,可是到現在一點用處都沒有,皇阿瑪對我們的懇求連聽都不要聽,我擔心死了,小燕子被關在裡面會是個什麼凄慘樣子,不管冒多大的風險,我今晚都一定要去看看她。”

  “唉,我不勸你了,今晚我和你一起去夜探漱芳齋!”福爾康知道勸不住五阿哥了,乾脆放棄勸說,而且他也很想去看看紫薇,“我都快要不認識皇上了,他還是我們以前那個寬容,仁慈的陛下嗎?以前就算我們鬧出了真假格格這樣驚天動地的事情,他都能原諒我們大家,可這次卻因為小燕子不堪忍受宮裡的壓力,出走了幾天就這樣嚴厲!”

  五阿哥也覺得乾隆對他們不再像以前那麼好了,“別說你,連我都快認不出皇阿瑪了,他現在全部的心思都被皇后母子占去,沒想到十二弟這兩年長大了些,竟然會有這麼深的心機。不但在眾皇子中他要獨占一份,連皇阿瑪寵哪個妃子都會受他的影響,我前天去求令妃娘娘幫忙的時候,她也是一臉的憔悴,說皇阿瑪最近都很少去她那裡了。”

  福爾康詫異,“不會吧,那你前天回來怎麼不告訴我,光是說令妃娘娘身體不適,我們最近不能去打擾她。”

  永琪看他一眼,“這是皇阿瑪後宮中的私事,我當然是能少說就少說。況且這種事情,要是紫薇和小燕子子啊,令妃可能還會和她們多說一點,是我就不方便了,她也就是那麼隱晦地提了幾句,我當然不能出來就亂傳話。”

  福爾康急道,“那不一樣啊,你怎麼這個時候忽然死板起來了,現在是非常時期,你一定要把情況度完完整整地告訴我,這樣我們再一起商量營救紫薇和小燕子的辦法時才能想得更周到全面,不會出紕漏,你趕快告訴我,上次令妃娘娘到底都和你說了些什麼啊?”

  永琪嘆道,“我一見到令妃娘娘就發現她憔悴了不少,人也看著沒精神,說了半天話才知道皇阿瑪他現在很少去延禧宮了,娘娘心裡難過才會這樣。

  我問令妃娘娘是怎麼一回事,她就苦笑說皇阿瑪坐擁后妃無數,也的確是沒空經常想起她這個舊人。

  我卻不認為是這樣,娘娘她看上去還是那麼的美貌溫柔,後宮裡沒幾個人能比得上,而且皇阿瑪以前對她的感情是不一般的,以前他經常會去延禧宮坐坐,還會帶著另妃一起去漱芳齋看小燕子她們,一起說說笑笑,像真正的一家人,那個時候的皇阿瑪,心裡是的的確確有著娘娘這個人的。

  所以我覺得他現在冷落了延禧宮必然是有其它原因。果然,再問下去,娘娘就很失落地說也許是她得罪了什麼人,有人在陛下跟前說了她的的不是,估計陛下念著以前的恩情沒有發作,但是也不再有恩寵了。

  令妃娘娘是我見過的最溫柔善良的女子,這宮中雖說爾虞我詐,小人無數,但也很少人不喜歡娘娘的,我們算來算去,她得罪過的,還要有身份能在皇阿瑪面前說得上話的也就只有皇后母子了。”

  福爾康凝神聽完,思量了一會兒,“沒想到令妃娘娘最近也這麼艱難,我們自顧不暇,這段時間都沒有去關心她,真是不該。不過你們分析的雖然有道理,但是沒有真憑實據,我想......嗯,不如這樣,我們今晚在夜探漱芳齋之前先去探一次寶月樓,我覺得含香公主這次去向皇上求情的事情也透著蹊蹺,她不是先去找的十二阿哥嗎,怎麼就忽然變成衝撞了陛下呢?要是十二阿哥帶她去見的皇上那就不存在衝撞的問題:反之,要是十二阿哥沒同意帶她去見皇上,按理說她根本見不到皇上人才對.....”

  永琪點點頭道,“不錯,這些事情是應該趕快查明白,如果真的是十二弟他在背後刻意搗的鬼,那我們就太被動了,現在他在暗,我們在明,誰也不知道他每天跟在皇阿瑪的身邊會說些什麼,要是他一直還在記恨我們,總是在找機會報復的話,那我們就...”抬頭和福爾康對望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危險”二字。

  五阿哥和福爾康這邊計劃著晚上先探寶月樓再探漱芳齋,力求把乾隆最近對待他們如此不客氣的原委查個一清二楚。

  皇后這邊也急得要跳腳了,她昨晚用過晚膳,正和容嬤嬤還有幾個心腹女宮查看著宮中各處入秋之後份例用度的支領情況時,忽然得到了張明傳來的陛下的口諭。

  她頂著個皇后的頭銜,其實要乾的活兒還是很多,以前不懂,總把心思放在挑釁陛下的耐心和對付令妃上面,對這些正事反倒漫不經心,讓下面的人鑽了不少空子不說,還不落好,人家都以為她糊塗好欺負。

  現在定下心來才發現,手裡的這些權利是很重要的,很多人汲汲鑽營,費盡心思而不可得的東西,自己卻不知珍惜,實在是傻極了。

  不見令貴妃那麼一個愛裝門面,總是要做溫柔善良狀的女人,在陛下吧掌管後宮的權利臨時交給她時都急急忙忙地接受了,也沒說擺出她慣有的那副謙恭忍讓樣子推讓一下。

  所以皇后現在踏踏實實地認真處理後宮事務,而認真做事之餘還意外地從中找到了不少樂子。

  比如才剛運來了一批極品銀絲木炭,這是專供後宮貴人以上品級的人用的,燒起來不但很少煙氣,反而會有絲絲松木香。運到時,她就先卡著露天放了一晚,沒給入庫,等第二天才“想”起來,趕緊收進庫區。

  然後又秉承著心胸寬廣,先人後己的原則把最上面那層受了潮的最先送去了延禧宮,後面的再根據她自己的喜好依次送去各宮,最後一層留給自己和太后。

  分派完之後神清氣爽,心情愉悅,暗道哪裡去找自己這麼不辭勞苦,兢兢業業的皇后,連後宮中人用的木炭都提前這麼早就分發到位了,大家天冷時保證都有得用,誰也不會凍著。

  這天晚上正在興致勃勃地查著帳,發現漱芳齋近來好像不少擺設物件都損毀過快,不少東西都重新申領過,和容嬤嬤商量著是給漱芳齋另外置辦一套粗木傢具外帶石屏瓦盆抗摔打的物件好呢,還是乾脆去太后那邊說一聲,先向她老人家討個主意,免得被人家說自己虐待了格格。

  不想乾隆身邊的太監竟然忽然給她送來一個噩耗:容貴人和十二阿哥在御花園中拉拉扯扯被陛下撞到,陛下命人將容貴人送回寶月樓,不許再私自外出,讓皇后趕緊派人去教導教導,讓她別再這樣沒規矩了,要是教不好就酌情直接去了她的貴人品級,不必再去奏請陛下。

  那拉皇后聽得差點暈過去,值問那十二阿哥皇上是怎麼處置的?來人竟然告訴她說不知道,他們當時奉了旨意就趕緊送容貴人回寶月樓了,然後直接來不得坤寧宮,不知道陛下後面怎麼處置的。

  這還了得,皇后當時就想衝去養心殿,總算容嬤嬤這次比她冷靜,認為萬一皇上正在生氣,那皇后去了只會火上澆油,還是先派人去打聽一下情況,明早去求太后的好。

  抓心擾肺地等了大半夜,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回來說養心殿裡沒什麼大消息傳出來,陛下應該是已經安寢了,十二阿哥也一直沒見出來,估計是按老規矩睡偏殿去了。

  稍稍放下些心,不過肯定也是沒法睡的了,熬到第二天一早,再派人去打聽消息,回報說十二阿哥照常去上書房讀書了,遠遠的看了一眼,氣色還好,沒什麼不對的地方。

  這下皇后總算能放下心來了,不過越想越生氣,這臭兒子都乾的是些什麼事兒?怎麼能和那個容貴人攪合在一起,小小年紀竟然也會好色了!問題是你好色就好色吧,去好誰不行啊,色膽包天地竟跑去招惹乾隆的妃子!就算...就算現在好像是沒什麼大事,但是不知道她這額娘差點被嚇死啊!連派個人來知會一聲都沒有!一拍桌子,“碧霞過來!”

  碧霞看她臉■得像鍋底,小心翼翼地過來,“娘娘有什麼吩咐?”

  “你給本宮去上書房門口守著,只要看到永璂一出來就給我擰著耳朵抓回來!看我這回不好好收拾他!他要氣死我了!”

  碧霞跟著皇后日久,知道她平時雖然看著嚴厲,其實對自己人都是很好的,所以大著膽子拒絕,“娘娘啊,您繞了奴婢吧,這事兒就是再給奴婢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幹那!”

  皇后瞪她一眼,“你不敢乾?”

  碧霞謹慎點頭,“是啊,真不敢!”

  皇后哼了一聲,“沒用的東西,更衣,本宮自己去!”

  永璂頭天晚上沒睡好,在上書房頭暈腦脹地撐到午後,好容易可以走了,連忙帶著雲朵和小藍子往回走,一路走一路揉眼睛,準備趕緊回阿哥所補個覺,晚上還得和乾隆好好“溝通溝通”,昨天的事情他想來想去都覺得不放心,一定要好好解釋一遍才行。

  迷迷糊糊地正走著呢,忽然感覺有人攔路。

  自昨晚他被含香公主攔過一次以後,就對有人半路攔截這件事有了陰影,立即後退兩步,“什麼人啊,小藍子!”示意小藍子趕快幫他擋開。

  誰知小藍子沒動靜,耳朵上忽然一涼,就見他皇額娘怒氣衝衝地站在面前,心裡大叫不好,“額,額娘啊,您怎麼上這兒來了,這是幹什麼啊?”

  皇后擰著他的耳朵怒道,“你這個混賬小子,幹什麼!你還敢問我幹什麼?跟我回坤寧宮去,這回不給我解釋清楚了我饒不了你!”

  乾隆昨晚一沒睡好,把事情前前後後又想了幾遍,最後終於確定那應該就是誤會,不會再有別的了。這才放心睡了一會兒,下了早朝之後又想起自己昨天光顧得想心思了,也沒安慰兒子幾句,就憑永璂最近那謹慎樣子,碰到這種事情肯定會被嚇得夠嗆,於是不辭勞苦地也來了上書房。

  頂頭就撞見皇后擰著寶貝兒子的耳朵正往過走呢,永璂也不敢使勁掙扎,只得不停討饒,“額娘,額娘,您鬆手啊,兒臣跟您走就是了,很疼的啊,快鬆手吧,這被人看見成什麼樣子啊......”


☆、57 危險人物

  含香公主被人送回了寶月樓後就滿心的憂鬱茫然,她不知道怎麼會搞成了這個樣子,陛下根本不要聽她說話,毫不留情地就把她硬送回來。

  沉思了一天,在入夜時分迎來了五阿哥和福爾康,兩個人都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還用黑色帕子矇住了臉,悄沒聲的在含香公主倚著的窗口露出頭來,嚇得含香公主差點驚叫出聲。

  福爾康眼明手快,一把捂住含香的嘴,“別怕,是我們!”說著,翻身從窗口跳了進去。五阿哥隨後也翻了進去,抬手摘下臉上矇著的帕子,露出本來面目。

  含香公主睜大眼睛看著忽然冒出來的兩個人,福爾康也取下蒙臉的黑帕,衝她微微一笑,“我們不方便光明正大地來看你,沒辦法,只好出此下策了,公主莫怪。”

  含香公主終於反應過來了,“是你們,”幽幽嘆口氣,“難為你們想出這個辦法來見我,對不起,這次我沒有好消息能給你們,陛下他根本就不肯聽我說話!”

  福爾康安慰道,“我們都知道了,你千萬不要自責,我們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恐怕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著的。我和五阿哥冒險來見你,就是想了解當時的真實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請你詳詳細細地告訴我們好嗎,每個細節都不要錯過,這非常重要。”

  含香公主驚訝,“有人在背後操控?你是說有人故意害你們?怎麼會這樣?”

  五阿哥苦笑,“恐怕真的是這樣。所以我們現在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才行。”

  聽他們這麼說,含香總算有些釋然了,她很認真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從她在那個假山石後等十二阿哥開始,一直到十二阿哥很冷峻地告訴她不會幫她的,然後陛下就來了,直到無論她說什麼陛下都不理,硬是派人把她送了回來。

  “你是說你拉著十二阿哥的胳膊求他時被陛下撞見了?那他為什麼只是處置了你,十二阿哥那邊卻一點事都沒有!”福爾康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

  含香公主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和陛下解釋了,我是在懇求十二阿哥幫助我,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其他不可見人的事情。”

  這次輪到五阿哥發言了,“含香,你來自回疆,那里民風淳樸,所以你大概不了解我們這兒對這些禮教大防看得有多重,按理說你是十二阿哥的庶母,又這麼年輕美麗,他也不是小孩子,你們平常連說話都要站得遠遠的才對,更遑論互相拉著了,這可是犯了大忌諱,沒想到你就這麼解釋了幾句皇阿瑪就不追究了,他,他這也太寬容了……”

  這次夜探寶月樓得來的消息,雖然和福爾康,永琪兩人事先設想的有很大出入,但是他們心裡的震驚更甚,這得是什麼樣的器重才能讓乾隆對十二阿哥連這種事情都不追究。

  這樣一個人要是有意無意地經常在乾隆耳邊說說紫薇和小燕子的不是,那她們倆這輩子都不要想出漱芳齋了。

  被懷疑成危險人物的永璂這兩天也確實是在考慮關於福爾康和五阿哥的問題。他發現這兩人總是想當然地認為他應該還是十歲時那個天真沒經歷過人情世故的厚道樣子,並由此給他搞出來許多麻煩。

  就拿這次莫名地被含香公主盯上,差點在御花園上演了一出‘捉姦成雙’的倒霉戲碼來說吧,就是這兩個人想當然地認為他肯定會被含香感動,然後義不容辭地帶著她去見乾隆才會惹出來的。

  幸虧他現在比較的聰明伶俐又漂亮,很招人愛,所以乾隆對他的事情耐心十足,寬容大度,這才驚險過關。這麼說雖然有點臭美的嫌疑,不過他皇額娘是這麼認為的,那他就姑且也這麼想吧。

  但他從小就不是最聰明討喜的那一個,也並不知道自己這種忽然就冒出來的特質能保持多久。況且一遇到危急情況就要仰仗著旁人對自己的偏愛過關,那可是這世上最不保險的事情了,須知最易變的就是人心。

  所以他可不敢保證以後每次都會運氣這麼好。他皇阿瑪的兒子畢竟還多著呢,以後要是又喜歡了別人,那他就要靠後站了。當乾隆的心思不在誰的身上時,處罰起來是絕不會心慈手軟的。

  也許應該趁著現在父皇對他還不錯,拼著冒一次險,把這兩人還有漱芳齋的兩個格格一次擼到底,讓他們以後再沒有來折騰自己的可能。

  生在帝王家的無奈不諦於此,竟要動腦筋去對付自己的親兄長,親姐姐。如果事情能發生在可控的範圍內,永璂寧可自己吃點虧也不願費力去作這種讓他心情陰郁的勾當。

  可惜在這深宮中,出任何一點差錯,他都控制不了。就好像上次在延禧宮中,九格格摔傷之後,他不忍心那些宮人受罪,稍微遲疑了一會兒沒為自己辯解,之後他就再沒有機會辯解了。

  現在想起來真是後怕,要是令妃再心狠一些,稍許示意那兩個太監下手更重點,打死他都有可能。當然不會當場斃命,但是被打了板子,傷太重了養不好的大有人在,到時候他皇額娘恐怕也要跟著活不成了。

  這次的事情其實也很凶險,五阿哥和福爾康光是看到他最近在乾隆面前很得寵,就把容貴人指點到他這裡來,那兩個人就不想想,含香要說的那事情乾隆九成不愛聽,而且含香公主那人行事很沒有分寸禮法,萬一觸怒了陛下,那不是要拖累到他嗎。直眉愣眼地就敢把人推到他這兒來,最後還不就是出事了?

  那拉皇后要不是擔驚受怕了一晚上所以急怒攻心,又怎麼會做出堵在上書房門口抓他的事情。那天幸虧乾隆及時趕到才拯救了他那可憐的耳朵,不過丟人是丟到家了,搞得他好幾天都不太願意看到那天乾隆帶去的那些隨從。

  所以,就算他不替自己想也得為額娘打算,不能總是這樣被動,事實證明,並不是他老實不動,倒霉事就不會砸到他頭上的。做人應當懂得防患於未然的道理才行

  也許應該先想辦法勸皇阿瑪把紫薇和小燕子放出來。

  當永璂把他這個想法告訴皇后的時候,那拉皇后的下巴差點掉下來,“永璂,你糊塗了!不是要想辦法讓那些人以後別再來找咱們的麻煩嗎?這兩個已經現成關起來的,你幹嘛還要想辦法把她們放出來?”

  永璂搖頭,“額娘,您想啊,五哥和福侍衛到底一個是皇子一個是御前侍衛,大學士之子,還是個準額駙,仔細想起來,要是他們自己不犯錯,要動他們還真不容易呢。”

  皇后遲疑,“你的意思是把那兩個愛闖禍的弄出來,等他們自己出了差錯時再去推一把?”

  永璂點頭,“前一陣五哥張羅來戲班子給太后解悶,永瑆就說他們肯定有問題,現在缺了兩個人,他們的小動作就做不下去了啊。不過我也沒多大把握,皇阿瑪那人看似喜歡人家拍馬溜鬚說好聽話,其實是很精明的,下面人的小動作除非是他不想管,不然很難瞞過他。”

  皇后看著兒子還略嫌稚氣的臉,心裡難受,“永璂,額娘真不想你小小年紀就天天操心這些個爾虞我詐的事情。”輕輕摸摸他的臉,“你是額娘的寶貝,額娘就想你開開心心地每天去讀讀書,練練武,平平安安長到十五歲,要是你能幹,就入朝效力,做些功績出來,要是不能幹也不要緊,咱們就出宮建府,娶個小福晉安安穩穩過日子,過些年論資排輩也能封個貝勒,郡王什麼的,可是現在卻……”聲音哽住,說不下去。

  永璂抱住皇后蹭蹭,“額娘,您想什麼呢,沒事啊,我們現在這樣不也過得挺好的。這人生在世啊,總是要有點煩惱的,連曹操那樣的梟雄不都還會慨嘆‘去日苦多’嗎,更何況我們了。而且也不用費什麼大氣力,就是順便幫那兩個格格說兩句話,然後再留點心看著他們那夥人,等到他們有異動的時候趕緊揪出來,不就行了。”

  皇后擰他,“你才幾歲啊,說話就這麼老氣橫秋的,少在這兒寬慰我了,說得這麼輕鬆。”

  “就是這麼回事嘛,額娘您可不能再隨便擰我了,上回我被皇阿瑪笑話了一整天!”

  “我是你額娘,幹這個是天經地義的,誰讓你這混賬小子鬧那麼大事都不記得派人來說一聲,額娘我那算是客氣的了!”


☆、58 對兒女的教育

  小燕子,紫薇被關漱芳齋裡整整兩個月了,在此期間小燕子想出了無數逃跑的辦法,其中的一半在還沒來得及付諸實際行動時就被紫薇及時發現,和金鎖兩個拼死力勸阻住了;另一半是實施了卻沒有成功,統統被看守漱芳齋的侍衛發現然後攔了回來。

  這次被派來看守漱芳齋的侍衛全都鐵面無私,對著格格也不肯放水,所以小燕子根本不是對手,每次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因此她那日子也算過得多姿多彩,頗不寂寞。可憐紫薇沒她那麼會自得其樂,只好每天彈琴念詩以排遣心中的憂鬱和對福爾康的思念。

  五阿哥和福爾康倒是記掛著要來探望她們的,可惜這裡不比寶月樓。乾隆這次是決心要給他們一個教訓的,所以派來看守的人都很有些真功夫,而且是個頂個的小心謹慎,所以五阿哥和福爾康根本進不去漱芳齋。

  夜探也不行,他們的功夫雖說在京城的權貴子弟中算是不錯的,平時走在大街上對付三五個地痞惡霸也是不成問題,但對付訓練有素的宮中武士那還是差得遠。潛伏在漱芳齋外數個晚上,想要伺機而動,可惜每回稍有異動就會有看守狀似無意的晃過來,讓這兩人很有老虎吃天,無處下口的感覺。

  就在這些人除了小燕子仍然鬥志昂揚,其餘幾個都有點灰心喪氣時,乾隆的旨意好似及時雨一般來了——命兩個格格去養心殿見駕。

  這是她們犯了事之後,這麼多日子以來,乾隆第一次見她們,紫薇心情激動,決定要好好向乾隆認個錯,她們總是任性胡來,皇阿瑪是一直都在寬容著她們的,不想這次惹得皇阿瑪真的動了怒,她心裡內疚無比,一直想要認錯的,可惜就是出不來,這時終於可以得償所願了。

  及至到了養心殿,看到五阿哥和福爾康也在場,紫薇和小燕子都顧不得別的了,一個衝上去叫“爾康!你也在,太好了”,一個衝上去叫“永琪,可算見到你們了,你這麼狠心,一直都不來看我!”

  五阿哥和福爾康也激動迎上,一個叫,“小燕子,你沒事吧,我要擔心死了,那些看守有沒有難為你們……”另一個叫,“紫薇,紫薇,終於見到你了,我最近都要夜不能寐……”

  永璂陪著乾隆坐在上面,只好看了一場幾人的久別重逢之深情告慰篇,肉麻得不行了,輕輕地道,“皇阿瑪,紫薇姐姐和小燕子姐姐她們可真的都是性情中人啊!”

  乾隆看著也有點眼暈,又很怕他們影響壞了永璂,他現在很不喜歡永璂去碰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雖說兒子總會長大,其實已經長大了,但他就是不喜歡,於是皺著眉頭看高無庸,衝著下面幾個旁若無人,就快要喜極而泣的人一努嘴。

  高無庸會意,使勁咳嗽了一聲,“兩位格格,五阿哥,福侍衛,您們有什麼話稍後再說吧,見陛下不請安可是大不敬啊!”

  那幾人才反應過來,連忙行禮,小燕子藏不住話的,立時就開口抱怨,“皇阿瑪,您這次可是太厲害了,就算是我不對,您也不能說關我就關我,況且一人做事一人當,您把紫薇也關起來就更不應該了,她多委屈啊!”

  紫薇連忙推她,“是我不好,沒有勸住你,皇阿瑪做的裁定是很公正的,紫薇沒有一點委屈。”

  乾隆頂平了臉,“小燕子,這就是你在漱芳齋靜心了兩個月後的想法?”

  五阿哥看話頭不對,連忙道,“皇阿瑪,您是知道的,小燕子她就是這個口沒遮攔的樣子,她肯定是已經吃到教訓了。”

  乾隆淡淡看他一眼,“朕本來想這次一定要給你們一個能牢牢記住的教訓,絕不心軟的,只是……”轉頭看看福爾康,“這兩天總是有人來報,不光是漱芳齋裡面三天兩頭的有人背了繩索鐵鉤什麼的往出爬,就連漱芳齋外面一到晚上也總是有人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五阿哥和福爾康一齊傻了眼,本以為陛下今天這是回心轉意了,才把他們都叫了來,誰知道竟是興師問罪的。情急之下齊聲道,“皇阿瑪/皇上,請您開恩吧,別再把兩個格格關起來了,我們/兒臣就快受不了了!”

  乾隆先不理他們,轉頭問永璂,“永璂覺得呢?這事兒怎麼辦才好?”

  永璂一愣,他這個皇阿瑪的行徑可真是心血來潮得厲害。他這幾天私下裡是和乾隆提過幾次,在宮中路遇五哥的時候發現對方憔悴不少,也就是含蓄地幫下面這幾個人說說好話,不過那都是在沒人時提的,這怎麼又當眾和他說起來了。

  只得道,“皇阿瑪決定的事情自然是有皇阿瑪的道理,不過兒臣覺得紫薇姐姐和小燕子姐姐都已經在漱芳齋裡反省這麼久,應該也是能明白皇阿瑪對她們的苦心了。她們兩個一直都是自由自在的性情,這樣一直不能出門,萬一悶出毛病來就不好了。那豈不是反而要讓皇阿瑪一番教導的苦心落到了空處?漱芳齋內外最近的這些動靜大概也是因為小燕子姐姐被悶得狠了才會有的,如今不如就看在五哥和福侍衛的面子上放她們出來吧,把禁足換成別的什麼,兒臣想著應該更好些。”

  乾隆一笑,“你想得倒挺多,好吧,就依你說的。”

  轉過去先對紫薇道,“紫薇,朕知道你大概是會有些委屈的,這次完全是小燕子闖的禍,朕卻連你也一起罰了。”

  紫薇誠心道,“紫薇不委屈,皇阿瑪……”

  乾隆揮手打斷她,正色道,“你不用多說這些,朕只是想讓你記住這個教訓,以後遇事不要再一味地幫親偏友,也不要偏聽盲從。自從你受了明珠格格的封號後你就不再姓夏,而是姓愛新覺羅,這是我大清的國姓,你不可以辱沒了它。做事前多想想,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自己要有擔當,朕不想以後再看到你明知不該卻還要陪著別人一起闖禍,不是從犯就是袒護,鬧到不可收拾之後再來求朕的原諒。就算朕是你的皇阿瑪也沒有一直縱容你們的道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大清的祖宗家法是不能荒廢在朕的手裡的。”

  紫薇被說得抬不起頭來,半晌才輕聲道,“紫薇明白了,對不起,皇阿瑪,我們以前的作為竟然讓您這麼失望,紫薇今後一定,一定管好自己。”

  餘下那三人也不敢出聲,一時殿中靜悄悄一片。永璂暗贊,皇阿瑪果然是做了那麼多年皇上的人,隨便說幾句就這麼有氣勢,自己可要多學學才行。

  乾隆再去看五阿哥,“永琪,說實話,你最近的所作所為也很讓朕失望,好男兒當壯志凌雲,胸懷天下,況且你還是個皇子,天生就比旁人不同,這大清的天下不光是要靠朕來撐著,你們也要幫朕分擔才行,可你自己說說你這兩年的心思都用在哪裡了?在朝堂上都有什麼功績辦過什麼差事?”

  五阿哥連忙跪下,“兒臣惶恐,沒能為皇阿瑪分憂,是兒臣的不是!”

  乾隆揮手讓他起來,“你這麼大了,大道理該懂的都明白,朕也不多說什麼,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

  再去看小燕子,“小燕子,朕說別的怕你也聽不懂,你就記住一句話,我大清的格格封號不是菜市場上白菜蘿蔔,還能討價還價,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下回再敢做這麼不尊禮法,蔑視朝廷封號的事情,你就直接去宗人府吧,不管是義女還是親女朕都絕不會姑息。”

  他這段話,小燕子其實還是有幾處沒聽懂,不過她也不傻,臉色還是會看的,這時就不敢再亂說話,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

  最後輪到福爾康,乾隆不耐煩和他多費口舌,“你也好自為之吧,別要做出連累了福倫那一大家子人的事情,那時後悔就來不及了。”再對眾人道,“行了,朕也不再另罰你們什麼了,紫薇和小燕子可以出漱芳齋了,你們都下去吧。”

  這句話小燕子立刻聽懂,跳起來就歡呼一聲,可惜其餘三人都表情陰沉,沒人去符合她,紫薇和永琪一邊一個按住她一起告退下去了。

  待那幾人都退了出去,乾隆微笑著看永璂,“你這幾天不是一直想幫他們求情來著,怎麼樣,父皇今天當著他們的面讓你賣個好處給他們,這可滿意了?”


☆、59、自種的苦果

  乾隆將紫薇,小燕子連帶著五阿哥和福爾康都叫到養心殿去,狠狠敲打了一頓之後就解除了兩個格格不得出漱芳齋的禁令,算是放過她們了。

  然後立刻轉回頭來,一臉繳功的樣子問兒子滿意否。

  永璂哭笑不得,心想您當著我的面這麼聲嚴色厲地說了他們一頓,他們哪裡還會有心思記我的好處啊,回去之後還不得集體閉門鬱悶幾天,等到他們心情好轉那得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怎麼可能還會記得我幫他們說過好話求過情。

  這皇阿瑪可真夠壞的,估計他自己也覺得不能總是把兩個格格關著,本來就想找藉口放人了。這兩天正好看到自己有求情的意思,就順水推舟把她們從漱芳齋裡放了出來。

  還順便說是依著自己的意思辦事,其實自己什麼好處也沒得著,幸虧他的初衷就只是想把那兩個格格弄出來,並不是想人家領他恩情,不然這會兒他得跟著那四個人一起鬱悶。

  對於乾隆這種順水賣好的行為是堅決不能苟同的,不然他皇阿瑪肯定又要挾此小恩惠要他幹這幹那的了。最近乾隆又在他身上發現不少新樂趣,動輒就會找藉口讓他給乾點和他扯不上半點關係的事情。

  比如陛下批奏章的時候給在旁邊研個墨啊,茶太熱了給吹吹涼啊,陛下想歇會兒了給敲敲肩啊什麼的,幸虧現在天氣不熱,不然估計還得沒事給陛下再打打扇。竟是些宮女太監才該幹的小破事兒,隨便找個什麼藉口就派到他身上了,都能氣死人。

  不過乾隆這也不是故意對他不好才使喚他幹這些活兒,乾隆開始時是開玩笑,沒事時和兒子打個小賭永璂輸了,或是兒子書背得不好時,他也舍不得使勁說,就乾脆讓永璂乾幹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不想越來感覺越好,雖然永璂那根本就不是伺候人的主兒,這些事情肯定乾得不怎麼樣,經常會出現墨汁濺出來了,茶水太涼了的失誤,但他就是很喜歡,不好也喜歡。所以就慢慢養成了習慣,總想找藉口讓永璂幫他幹點什麼。

  而且要是兩人打賭時,陛下的賭品絕對好,肯定不賴賬,如果是乾隆自己賭輸了,他也會給永璂做這些事,所以永璂就不好意思抱怨了。

  可畢竟輪到陛下做的時候是少之又少,永璂打賭經常輸不說,還總是會被乾隆抓住一些小藉口來敲詐他。就好像上次在御書房門前,乾隆只是順手把他從皇后那裡解救出來,永璂就被要求給敲了半個時辰肩膀,還被笑話了一整天。

  永璂事後想想覺得自己好像上當了,那時候就算乾隆不開口,皇后也不會做御前失儀的事情,自然會放開他的耳朵。所以他這活兒算是白乾的。

  因此他最近都小心翼翼,以免給他皇阿瑪又沾了光去。

  這時見乾隆又來繞他的話,便立刻很嚴肅地道,“兒臣可從來沒有過幫小燕子姐姐她們求情的想法,皇阿瑪定下的事情自然是最有道理的,兒臣怎麼能隨便干預呢,皇阿瑪您這怕是誤會了。”

  乾隆看他不上當,有些掃興,“你這麼小心幹什麼,給父皇研個墨,端個茶你就吃大虧了?真是的,你應該多去讀讀臥冰求鯉,扇枕溫衾的典故,好好向古人學學。”

  永璂不為所動,繼續嚴肅,“皇阿瑪,您想多了,兒臣給您做事那可是誠心誠意,絕沒有找藉口推脫過。”

  乾隆撇撇嘴,覺得他這話說得也實在太沒誠意了,大嘆人心不古,如今的兒子可比不得古時那些孝子賢孫了。

  想一想又囑咐道,“朕知道小燕子她們一直和你額娘的關係不大好,可是以前的那些事情你額娘也未必沒有錯,況且都已經過去了,你也別太放在心上。現如今朕也在拘著她們,那兩個丫頭近來應該不會再亂生事端的。今天的事情他們多少也要記你些好處,大家就此握手言和不是很好嗎。你且再忍忍,等轉過年去,朕就給他們辦婚事,等她們兩個嫁出去了,你怕是想見她們都不容易。”

  永璂暗暗嘆口氣,點頭答應,心知乾隆能對他這麼說已經是很不容易,當初皇后和兩個格格間的紛爭曾經惹得乾隆大怒,差點廢後,現在他能把話說成這個樣實在很給自己面子了。自己這次平白無故地替紫薇和小燕子說話,皇阿瑪肯定還是會覺得其中有問題,這也是提點自己一下,別再去多生事非。

  可這是一件徹頭徹尾的糊塗官司,很難說得清其中的是非對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就拿上回自己向紫薇和福爾康透漏了一些晴格格選婿的假消息來說。在乾隆看來,那肯定是自己不對,可是在他本身來說,是那兩人話語裡先污衊了他皇額娘才是。自己那麼做一是嫌他們太煩,二也是略施小懲,自我認為理直氣壯得很呢。

  這些話多說無益,還是趕緊去和額娘打個招呼,告訴她那兩個格格被放出來了,讓她最近小心點,盡量別去理睬那兩人,記得前兩天還聽容嬤嬤樂呵呵地提起要給漱芳齋換一套粗木傢具,瓦盆石瓶的事情,讓她們還是算了吧,幹這點小事無關痛癢的,也出不了多少氣,還容易被人拿到把柄,要是小燕子為此去皇后處大鬧,論起緣由來搞不好陛下還是會判額娘理虧的。

  不過永璂現在要去趟坤寧宮也挺不容易,乾隆一般都會推三阻四的不讓他去。

  果然這會兒聽他說晚上想去給皇后請安就立刻皺起眉頭,“又要去坤寧宮?永璂你不是前天才去過嗎?”

  永璂應付他這種每次必要說一遍的話已經駕輕就熟,也不亂找理由了,就直說自己想去,“兒臣掛念著皇額娘啊,這兩天天氣冷了,也該去請安問候的,父皇不是才讓兒子多學學臥冰求鯉,扇枕溫衾的典故嗎?臥冰求鯉不太容易做,但是勤快點,多去給額娘輕輕安總是應該做到的。”

  乾隆心想,那是讓你學了來孝敬你父皇我的,這可好了,又被皇后撿了現成便宜去。他實在就不明白了,皇后那麼一個又冷又硬的人,這兒子怎麼就對她這麼上心呢,在乾隆的印象裡,沒有哪個阿哥會像永璂這麼離不開額娘的,有時一個月只見一兩次面都是正常。

  這個問題悶在心裡許久,如鯁在喉,不吐不快,“永璂啊,不是父皇說你孝順額娘不好,只是你這也有點太操心了吧,那個是你額娘,該她照顧你才是,你平時只要做到禮數周到,恭敬孝順就好了,不用這樣連刮了陣風都要趕緊跑去看看你額娘有沒忘記加衣服吧。”

  永璂不語,想了想才道,“我額娘是不一樣的。”

  “嗯?怎麼不一樣了?”

  永璂很不想和皇阿瑪去仔細剖析這件事,可是被問到了面前,自己要是說不出個合適的因由,只怕接下來乾隆就要明著規定他以後每月去看皇后的次數了。

  斟酌了一下道,“兒臣小時候也不是這樣的,只是上次我受了傷,昏睡了兩天,我額娘就那麼不眠不休地守了我兩天,後來我醒了,剛睜開眼,就看到皇額娘在床邊抹眼淚,容嬤嬤要她去休息,說她再這樣下去也會撐不住了,我額娘她都不肯,她說要是我…那她…,我那段日子其實很頑劣的,總是惹額娘生氣,可她從來沒有怪過我…恩,那時候兒臣就對自己保證,以後一定要好好孝敬額娘,再也不會讓額娘為我擔心的。”

  抬頭看看乾隆,“所以兒臣現在有空就會去趟坤寧宮,讓我皇額娘看看我挺好的,然後兒臣才能放下心來去做別的事情。”

  乾隆只覺得自己的心像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卻原來是這樣一個因果,真是可笑,自己近來還明裡暗裡地和皇后較勁,其實在永璂心裡,自己怕是根本沒有資格去和皇后比的吧,不過他能說什麼呢,什麼都沒的說,真正的無話可說。

  永璂那次在延禧宮摔傷了九格格,自己當時連想都懶得多想,直接就按他們的提議罰了,那事說過就算,乾隆當時真是一轉身就忘記了,後來才隱約知道永璂傷得有點重,可也沒怎麼當回事,反而因為太后一回宮就把這事揪出來教訓人而有點煩。

  現在稍微想一下就能知道,那時候皇后在宮中的地位岌岌可危,令妃是最受寵的妃子,還代替皇后管著後宮,下面的人能不巴結她嗎,當時好像五阿哥還提議讓令妃監看的,行刑的人就算本不想出力,這下都得下狠手,那時除了皇后外誰都沒把永璂當回事過,全部都在想著怎麼給令妃出出氣,永璂卻是怎麼熬過來的。

  這世上的事果然是既有業因必得業果,自己種下的苦果原來味道是如此苦澀難咽。永璂這麼淡淡的幾句話在他聽來真有徹骨之痛,不知道兒子那會兒有多麼的難熬,反正他這時渾身都在劇痛,痛得連心都好像抽成一團了。


☆、60、兩個陣營

  小燕子雖然終於沒有真的被關一整年,紫薇也算是被提前解禁的,但是這兩個格格和五阿哥與福爾康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乾隆訓斥他們的那通話太過嚴厲了,除了小燕子大大咧咧的沒事外,紫薇和永琪都覺得很抬不起頭來。福爾康雖然得到的聖訓不多,但是乾隆對他說的那也絕對不是什麼好話,因此幾人一起鬱悶滿胸。

  再看到十二阿哥悠悠閒閒地站在乾隆身邊,輕輕幾句話,就讓他們不得不受了一個大人情,這幾人的心裡就更不舒服了。

  曾幾何時,那個只能跟在他們身後跑來跑去,偶爾得到他們幾句關注就會開心無比的十二阿哥已經完全不再和他們有瓜葛了,而且已經成了陛□邊比他們重要得多的人物。

  回到漱芳齋後,彩霞,小卓子幾個人連忙迎了上來,他們因為看到最近在漱芳齋外看守的侍衛們都撤走了,所以全體滿臉的喜色,估摸著應該是皇上已經原諒了兩位格格,允許她們出門了。

  小燕子看到幾人迎上來就很給面子地大叫,“小卓子,小凳子,彩霞大家快擺桌酒來慶祝慶祝,我和紫薇終於可以出門了!”

  那幾個宮女太監紛紛叫好,先恭喜還珠格格終於熬出升天,不必再天天爬墻頭了;又恭喜明珠格格終於得到了皇上的諒解,不必再天天琴詩抒情,肯定是格格這些日子天天做詩唱曲的抒發對皇上的愧疚之情因而感動了皇上。

  五阿哥不耐煩,“行了行了,你們少在這亂拍馬屁,都下去吧,我們要靜靜,好好商量些事情。”

  小燕子不高興,“永琪你亂甩什麼臉色,怎麼著?我和紫薇不用再被關在漱芳齋裡你反而不樂意了?”

  五阿哥不高興,“你胡說什麼呢,你不知道這段日子我有多擔心,又有多著急,我和爾康把所有能想的辦法都想到了,能拜託的人也逐一去拜託過了,到了晚上還得來漱芳齋門口蹲著找機會,看看那些守衛們會不會有松懈的時候,我倆能悄悄進來看看你們,你們被關在裡面不好過,我們兩個在外面的其實更加難熬!”

  “那現在我們都出來了你為什麼還不高興?一張臉拉得三尺長。”小燕子嘟嘴。

  “好了,好了,小燕子,五阿哥,你們一人少說一句吧,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好好分析一下眼前的局勢。”福爾康打斷他們,又向紫薇使個眼色。

  紫薇會意,和福爾康一起把兩人拉進房中,又讓彩霞,小卓子給送點茶水來,然後就在門口守著,要是有什麼人來了就趕緊知會他們。

  幾個宮女太監看看氣氛不對,也不敢多說話了,送了茶進來之後就靜悄悄地守在外面。

  “好了好了,不就是被皇阿瑪說了幾句,你們至於這樣嗎,他以前不也是總要教訓我們的嗎?我們又不是沒聽過!”小燕子努力想活躍一下氣氛。

  紫薇嘆氣,“小燕子,我有時真的羡慕你,怎麼樣都能開心,你覺得被皇阿瑪說兩句沒什麼,我可不行,我的耳邊一直響著皇阿瑪教訓我的那些話,我心裡實在是難過死了,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對我們這麼失望。”

  五阿哥也跟著黯然,“皇阿瑪以前不會這樣要求我們的,他不就是喜歡紫薇的善良清純和小燕子的天真耿直嗎,怎麼現在會變成了這個樣子?還怪我沒有把心思放在朝中政事上,可是,可是,他難道不明白,小燕子被關著,我根本見不到的時候,我又怎麼可能有心思去做別的事情!皇阿瑪,他這也太苛求了吧。”

  福爾康總是這四人中想得最深入周到的一個,這時聽了紫薇和五阿哥的話就沉吟道,“我也覺得皇上比以前變了許多,他現在已經不是以前我們熟悉的那個寬厚,仁慈,講親情的皇上了,我現在覺得他更像一個冷酷無情的君主,”看看紫薇,心疼地拉住她的手,“紫薇,你別難過,你還有我啊!”

  “怎麼會這樣呢?皇阿瑪他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就變成這樣了?”小燕子這次算是叫出了大家共同的心聲。

  五阿哥和福爾康互望了一眼,一個道,“你們今天覺不覺得奇怪,十二阿哥怎麼會幫咱們說話了?他不是已經很久都不來理我們了嗎?”另一個道,“皇上今天在下定論之前不是還徵求了一下他的意見嗎?這有必要嗎,要怎麼樣處置兩位格格需要先去問他一個沒成年阿哥的意見?”

  小燕子叫,“是啊,好奇怪,我當時聽那個十二阿哥囉囉嗦嗦地說了一堆還以為他要和皇阿瑪說點壞話呢,誰知道最後卻是幫我們的。”

  紫薇也疑惑道,“你們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奇怪了,十二阿哥他最近是很受皇阿瑪寵愛,但也不至於皇阿瑪做什麼決定的時候還要先問問他的意思吧,這也太誇張了。”

  福爾康接著道,“還有啊,你們有沒有仔細想過,皇上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紫薇詫異,“爾康,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這也太讓人難以相信了,皇阿瑪竟然會受別人影響這麼深?難道這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操控的嗎?”

  福爾康看著她的眼睛鄭重點點頭,“雖然紫薇你一時之間肯定很難接受,但是我不得不說,恐怕真的是這麼一回事,他也不再是當初那個能在坤寧宮裡給我們報信的渾身正義感的孩子了。”

  小燕子聽不懂了,“你們在說什麼啊,這裡又沒外人,幹嘛打啞謎,那個他到底是誰啊?你們是懷疑有人在皇阿瑪面前敗壞我們嗎,怪不得呢,我就說皇阿瑪怎麼越變越不可愛,竟然有人幹這種壞事!太可惡了!我一定要找他去算賬!”

  五阿哥拉住她,“小燕子,你別衝動,我們現在只怕是鬥不過那人的,還是小心為上,這次你差點被關一年,這個教訓還不夠大嗎?先安穩些日子,別再給人抓住了把柄是要緊,其它的事情只能慢慢來。”

  紫薇卻道,“不應該啊,如果真是十二阿哥為了我們以前和皇后娘娘的那些恩怨來報復我們,那他今天又為什麼要幫我們說話呢?這講不通。”

  福爾康和五阿哥一齊搖頭,“紫薇你太天真善良了,不知道如果有人要暗中害你的話都會有什麼樣不可思議的手段。這一次也許是皇上本來就有想原諒你們的意思了,他才順水推舟這麼說的,在皇上面前還能得個心胸寬廣的好印象。”

  紫薇還是有些疑惑,正在遲疑間,彩霞忽然進來,“兩位格格,五阿哥,福侍衛,含香公主的侍女吉娜來了,很急的樣子,可是她說什麼我們也聽不懂,這可怎麼辦啊?”

  幾人大驚,小燕子和紫薇這才剛被放出來,難道含香那邊又出事了?“咱們快去看看吧!”小燕子叫著就衝了出去。餘下三人也急忙跟上,隨著吉娜和小燕子急匆匆地往寶月樓而去。

  永璂知道這次肯定不會有人感激他,所以提前去囑咐了皇后,那兩個格格被放出來了,乾隆為此還專門提醒了他幾句,所以最近一定要避嫌,千萬別去理她們,也別在小事情上跟她們過不去,就按照格格的品級,該怎樣供給就怎樣供給,反正那錢省下來也進不了坤寧宮。

  那拉皇后深以為然,於是就把精神放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乾隆不是讓她派人去教導容貴人的嗎,還放下了狠話,要是教不好就直接去了了含香公主貴人的品級。既然陛下都這樣說了,那皇后還客氣什麼,想起這容貴人行事莽撞,差點連累她兒子犯了大忌諱,又害得她自己擔驚受怕一晚上,皇后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於是帶上人就去寶月樓了。


☆、61、總是沒有美人緣的某人

  乾隆現在對著寶貝兒子時的心情很複雜,絕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的,總結下來大概就是一種酸酸澀澀,又有些甜甜蜜蜜,再就是還有點心裡酥酥麻麻……反正,總之,大概,他認為就是非常心疼了的一種感覺吧。

  至於為什麼心疼了還會有點甜甜蜜蜜,酥酥麻麻這樣奇怪的現象,他就不得而知了。陛下也不準備為此多費腦筋,心疼了就使勁對他好唄,還能怎麼辦。

  好在皇帝陛下理智尚存,控制著自己沒有做太出格的事情,除了日常更加關心體貼外,就是對著兒子時的耐心和寬容更勝從前了,連永璂經常跑去慈寧宮盯著‘大蘋果’倩雯看,和與晴格格使勁說話外帶眉來眼去這兩件非常不讓人舒心的事情,乾隆都捏著鼻子忍了。

  可惜永璂沒有能體會到他皇阿瑪為他做出了多少遷就和隱忍,他就是覺得自己上次說了那番話後,乾隆大概是有點愧疚了,所以對他更加好了些,管得也松了不少,平時只要他說高興幹什麼,乾隆一般都不會攔著,於是永璂樂得趁這個機會去幹點平時想乾卻總是不得方便的事情。

  其中最主要的一件就是經常跑跑慈寧宮,那裡現在對他的吸引力頗大,皇祖母是肯定要常去看望的,有時還能碰到皇額娘,再就是慈寧宮裡還有大小兩個美女很讓他牽掛,那就是晴格格和倩雯。

  倩雯是他一早就看上的,可惜他這邊剛一動心思,那邊倩雯就給調到了慈寧宮來,現在永璂只好在方便的時候就多去瞅人家小姑娘幾眼安慰一下自己,最好太后能看出來自己對倩雯很有好感,開金口把她再派回皇額娘那裡去。

  晴格格漂亮聰明,知書達禮,行事又非常有分寸,和她在一起總是讓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永璂也是一直都很喜歡她的,加上上次聽乾隆說她可能也挺中意自己的,永璂心裡頗為得意,見著晴格格時的態度就更殷勤了。

  和大小兩個美女的感情才培養了沒幾天,他那總沒正經事做的皇阿瑪就又冒出來搗亂了,也不知乾隆哪來的那麼多空閒功夫,只要永璂去慈寧宮必然要跟著一起去。

  有皇阿瑪在旁邊坐鎮,永璂當然不敢使勁盯著小美女看外加和大美女談笑風生了。

  拘謹了幾次後乾脆想了個主意,不提前露出口風,等到從上書房下學出來時,再忽然決定去給太后請安,心想這回總可以自由點了吧,誰知道陛下如有神助一般,每次都能在半路上和他碰個正著,然後就名正言順地一起去了。搞得永璂苦不堪言,心想自己怎麼就這麼和美女沒緣分呢!

  高無庸這些天總要熬夜陪著陛下批奏章也很是窩火,暗自抱怨,您說您要是忙就別非得陪著兒子去慈寧宮了唄。還是個出力不討好的事情,您難道看不出十二阿哥在路上一遇到咱們那臉上就會有一副很失望的神氣,明擺著不想和您一起去嘛!

  高無庸實在是想不明白,皇太后肯定是這宮中除皇上,皇后外對十二阿哥最好的人,乾隆何必這麼不放心,每回都一定要和永璂一起去慈寧宮,難道還怕兒子在那裡被人欺負了不成?

  可惜高無庸除了心裡抱怨之外,別無他法,還得任勞任怨地每天輪派人手去打探十二阿哥的行蹤,如有異動一定要第一時間匯報給陛下。不然,要是哪次疏忽,耽誤了陛下及時去慈寧宮找兒子,那他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乾隆其實也很辛苦,但他找不出什麼光明正大的理由不讓永璂去慈寧宮,或者說去慈寧宮可以,不得隨意盯著看那裡的宮女以及和晴格格多說話。

  以前他要是不想讓永璂幹什麼就會隨便拉兩個藉口來阻止,管它合理不合理,陛下的金口玉言就是道理。現在不行了,他舍不得,以權勢壓兒子那是不對的,可憐的寶貝兒子以前就因為他的漫不經心所以才受了許多的委屈,現在是決不能再這樣。

  沒辦法,乾隆只好辛苦自己多跑動跑動,只要有他在場,永璂總會收斂很多。此方法也確是有效,就是挺累人的,不管他在幹什麼,只要聽說兒子去慈寧宮了,就得扔下手頭的事兒往過趕,搞得連高無庸也都快要黑臉給他看了。

  鑒於永璂認為現在是最不宜於和漱芳齋的眾人產生矛盾的時期,所以他在接近兩位美女未果之餘,聽說皇額娘在奉旨去教導容貴人時又被那幾人阻撓了,就實在是有點腦袋疼。

  這些人怎麼就這麼勇猛而且幹勁十足呢,才被放出來,就立刻又要在宮中做些與眾不同,自以為俠義的事情。

  那個含香公主是乾隆的后妃,本就應該歸皇后管,若是總這樣不守規矩,不通禮儀,皇后也要擔責任的,他們就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護著,那日後萬一陛下或是太后怪罪下來,皇后可怎麼解釋。

  不過現在倒是徹底悟出了一個道理,皇額娘和這幾人是永遠沒有可能和平共處的,皇后的職責就是管理後宮,不能出了差錯;那幾個人呢,則在內心裡一直是認為他們自己是非常與眾不同的,總覺得情大於理,當他們認為合情合理,情有可原的時候就想要網開一面,特殊對待,因此必然總是和皇后有矛盾。

  這次那拉皇后不再像以前那樣脾氣火爆,在受到幾人阻撓時改變了戰略,對著小燕子的大呼小叫也能忍住,沒有去和那幾個人硬碰硬。

  只道,“本宮我這是在奉旨辦事,也就是說,這件事是皇上要做的,你們有意見也不該衝著我來,你們應該去找陛下,只要陛下同意說不要再管教容貴人了,那本宮還懶得在這裡浪費時間呢!”

  這下倒是很有效果,就連小燕子也知道她們剛被皇阿瑪狠狠說了一頓,這會兒不能再去自討沒趣,可是就此退卻也是不行,含香是她和紫薇的好朋友,不能不管。就憑含香那個剛烈的性子,別說學規矩了,恐怕硬換了衣服她就得自盡,這可怎麼辦?

  雙方僵持住,皇后硬忍住了沒有讓侍從把這幾個狗拿耗子的人趕出去,最後只得不了了之,天黑後,各自回去。

  紫薇和小燕子從那天起,就每日一大早去含香那裡,盯著皇后派去的人不要欺負了她,晚上等教習嬤嬤走了,她們才回漱芳齋。

  皇后自然是沒有時間每天都去監督這個事的,而她派去的人對這兩個民間格格又很忌諱,生怕一個不慎會被還珠格格痛打一頓,到時候可是有理也說不清,人家是格格,打了她們也白打。

  因此都不敢勉強含香公主做什麼,她們光管教,含香那邊根本不理,數日之後,等皇后再去查看時,發現教導容貴人這事竟是沒有一點進展,她還是既不肯穿旗裝,也不會滿族的禮節。

  皇后這就不能聽之任之了,不然再拖下去,萬一哪天乾隆忽然想起來,派人來查看一下,發現是這麼個結果肯定要怪她辦事不力的。

  想來想去,只好你不仁我不義了。沒有還珠格格,明珠格格天天在這裡做好人,她來冒風險擔不是的道理。

  於是將容貴人不聽教誨,屢教不改的事情上報給太后,奏請削去她貴人的品級。太后對含香公主的特立獨行不滿已久,這時聽說兒子自己開的口,說是這容貴人要是教不好就直接撤品級,那太后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

  沒有品級的宮人是沒有資格獨占一處寶月樓的,其實含香被降成貴人時就已經不夠格獨占一處宮院了,不過那時大家都吃不準乾隆的態度,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陛下態度明確,是不準備再搭理這個回族公主了,那還不公事公辦,立時就把她從寶月樓中遷了出來。


☆、62、談判前奏

  含香公主自從被遷出了寶月樓後,就落入了一個十分窘迫的境地。

  她是回疆來的公主,身份特殊,本就帶著兩個維族的侍女,加上明珠格格,還珠格格和她的交情匪淺,所以宮中管事的人在安置她的時候還著實費了一番腦筋。

  最後終於在長春宮後面的西北角處騰出了兩間原本用來堆放雜物的小屋給她們主僕三人居住了,遠遠和其它宮人隔開免得多生事端。

  再派她們去各處當值時,卻發現都沒有人敢要,只怕她們去了後還珠格格緊跟著就會去砸場子。管事的沒辦法,只好不給派事,任她們自生自滅去了。

  小燕子和紫薇滿以為她們這些天來的對策已經起到了效果,皇后無可奈何之下,果然就不再派教管嬤嬤去寶月樓找含香公主的麻煩了。誰知道情況忽然急轉直下,皇后明面上鬥不過她們,就出來這麼陰狠的一招,打了她們一個措手不及。

  等到小燕子和紫薇在那兩間偏僻破舊的小屋裡找到含香公主時,她正和兩個侍女一起在冰冷的水裡洗衣服呢。

  小燕子看到這一幕時徹底憤怒了,衝上去就把含香公主抓了起來,“含香你怎麼自己在洗衣服?現在這個天氣,水得有多冷啊!那些伺候你的宮女太監呢?”

  含香苦笑,“我現在就是個小宮女,沒派我去伺候別人就不錯了,哪裡還會有人來伺候我們呢?小燕子,紫薇,你們先等等,這些東西我們今天一定要洗出來,就快沒得替換了。”

  紫薇拉她,“你不要乾了,先跟我們去漱芳齋吧,等一下我讓彩霞她們來幫忙。”

  含香想掙開她,“謝謝你們的好意,可我不能總是要你們幫助……”小燕子不容分說,上來一起用力,和紫薇一人一邊就硬把她拉去了漱芳齋。

  對於含香公主現在凄涼處境,五阿哥和福爾康也很是震驚,這樣的境遇對這位如此美麗,善良,高貴的公主來說實在是太不公平了。兩個人都有點暗暗內疚,是他們連累了含香,要不是因為和他們交好,皇后應該不至於對含香公主這麼趕盡殺絕的。

  後來金鎖還打聽來,據說皇后這次的做法很不符合規矩,把乾隆皇帝後宮的貴人降成了宮女只是簡單地從慈寧宮下了道懿旨,整件事情竟然完全沒有通過陛下,這也太奇怪了。

  小燕子聽了這話之後,跳起來就要往養心殿跑,“這個惡毒的皇后,太過份了,我要去找皇阿瑪給含香討回公道。”

  福爾康連忙叫五阿哥,“快拉住她,現在不能去向皇上揭發這件事。”

  “為什麼?爾康你現在怎麼變得膽小怕事了!”小燕子急了。

  紫薇也不明白,“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含香受苦?”

  福爾康不回答她們,先看看五阿哥,“永琪,你認為呢?”

  五阿哥想了一下,“爾康說得對,我們不能光顧眼前,含香公主現在這樣是很委屈她,但是這對我們的那個‘大計劃’很有幫助啊,我們很難把一個受寵的后妃偷出宮去,但是如果她變成了一個不受重視的宮女,那我們把她偷出去的把握就大多了。”

  小燕子和紫薇頓時醒悟,“對啊,這可是個大好機會,皇后這一次可是得不償失了,她肯定想不到她的刻薄竟然會幫了我們大忙。”

  “不錯,她一定不會想到這樣一來反而幫我們解決了最大的難題。”福爾康十分認真看著三人道,“不過,在行動之前,我們還需要去和十二阿哥談一談。”

  “和十二阿哥?談什麼?”幾人驚訝。

  “自從十二阿哥也開始幫著皇后針對我們後,紫薇和小燕子就處處不順利,五阿哥和我也逐漸地被皇上誤會,疏遠,而我們是直到最近才發現這一切都是他在背後搞出來的,這真是太可怕了,可見十二阿哥比他的皇后額娘要厲害得多,他在時刻關注著我們的行動,一發現有可乘之機就會立即出手,這樣下去絕不是辦法,讓我每時每刻都有危機感,我們應該主動應對才是。讓他知道我們心裡並不糊塗,從此不敢再輕舉妄動。”

  “那怎麼談呢,他現在可是皇阿瑪面前的紅人,不一定會被我們嚇住的。”五阿哥覺得這個不容易辦到。

  “事在人為,不去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如果不能先安穩住他,我們做什麼都會束手束腳,又怎麼能安全地把含香送出宮呢?”

  說乾就乾,幾人一商量,決定還是由五阿哥先出面,以陪小燕子去上書房為由,先探探永璂的口風,再就勢約他到漱芳齋談一談。

  永璂覺得乾隆現在對他越來越好,好得他都要感動了。連高無庸這麼謹慎的人,有一次都忍不住和永璂說起陛下為著陪他,經常會將不急的奏摺放到晚上他睡了之後再批,連帶著後宮都去得少多了。

  乾隆畢竟是永璂的皇阿瑪,能這麼對他,讓永璂心裡對他親近了不少。

  不過近來已經有了不少對於皇上過於偏寵十二阿哥的微詞,後宮中,朝堂上都有。畢竟把一個快成年的阿哥天天放在眼前,吃住都在一起,這有違大清的祖制。

  永瑆現在是眾兄弟中和永璂關係最好的,自覺自己是兄長,那個小十二經常憨憨傻傻,想事情不夠周到,現在父皇寵著他自然一切沒事,但是日後萬一不寵了,這些要是被有心人揪出來,那可都是永璂的大麻煩,少不得要提醒他幾句。

  “你說的我也知道,可是挺難辦的,皇阿瑪讓我在養心殿待著,我敢推辭嗎?就算找藉口走開,一兩次可以,天天如此皇阿瑪肯定要生氣。惹他生氣還不如聽點流言呢!”永璂無奈。

  永瑆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他其實挺能理解乾隆的,十二弟是那種很‘可愛’的人,此‘可愛’非彼‘可愛’,他也說不太清,反正就是讓看對眼了的人,很想和他在一起的感覺,並不是因為他好看,永璂當然是很漂亮的,但是他身上不經意間總會透出一股雍容之氣,清雅風韻,時常會蓋過其它,讓人忘記他還是個十三歲的小少年,沉醉其中,思慕眷戀。自己將來要是有個這麼動人的兒子肯定也會天天帶在身邊寵著。

  “我就是那麼一說,你平常行事說話注意點總是沒錯。我就不信這些非議連我都聽到了,皇阿瑪會不知道,恐怕上摺子勸諫的都有,他總要替你想想的。”

  永璂苦思道,“那你說我去幹一件讓皇阿瑪不喜歡的事情怎麼樣?讓他自己看見我就不高興,然後自然就能疏遠了。”

  永瑆覺得自己的手又癢了,立時就去敲他的頭,“你膽子大了!這種事敢亂乾的,萬一做過了火,皇阿瑪發怒誰擔得起?”

  永璂眼望著前面明顯就是衝著自己走過來的五阿哥和小燕子低聲對永瑆道,“逼上梁山啊,十一哥你總聽說過的吧。”


☆、63、賞菊

  永璂對著永瑆輕聲抱怨有些事是被逼無奈,身不由己。永瑆就繼續敲他的頭,“那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你也總聽說過吧!比起那幾個自以為是的人小打小鬧,哪個更厲害?”

  永璂恨得使勁揉腦袋,“你不許再敲我了,本來就夠頭疼的了。”

  五阿哥和小燕子朝他們走過來,一路就看這兩個弟弟一邊看著自己一邊竊竊私語,心中不喜,沉下臉道,“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呢,男子漢行事當光明正大,這般交頭接耳的像什麼樣子!”

  永瑆和永璂連忙站直,一起道,“弟弟們見過五哥!”

  五阿哥皺眉道,“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呢,還要悄悄地說?”

  永瑆道,“也沒什麼,就是十二弟對《國策》裡面有些話不是很明白,弟弟正解釋給他聽呢。”

  永璂暗暗瞪他,心說這個臭十一哥慣會沾光,那麼淺顯的話誰會不明白啊,用得著你給我解釋嗎,說得好像學問比我強多少似的。

  果然五阿哥點頭道,“永瑆不錯啊,比十二弟也大不了多少就能給人釋疑解惑了。”又道,“十二弟這會兒沒什麼事了吧,你紫薇姐姐這些天一直都在念著你上次在皇阿瑪面前幫她和小燕子說話的好處,說起要請你去漱芳齋好好感謝一下,今天既然遇到了,不如就和我們一起去漱芳齋坐坐吧。”

  永璂就知道他們有事衝著自己來,說得倒好聽,什麼叫念著自己幫她們說話的好處,那前些天和皇額娘對著乾,阻撓她管教容貴人的時候怎麼就不知道念自己的好處了?這漱芳齋是絕不能去的,誰知道他們準備了什麼套等著他去鑽呢?

  立刻出口推辭,“紫薇姐姐太見外了,那件事弟弟實在不敢居功,我那不過是順口說了兩句話而已,最後做主的還是皇阿瑪,紫薇姐姐只要念著皇阿瑪的寬宏大度和對她的一片苦心就好了。弟弟還是不去叨擾了。”

  小燕子不耐煩,“你有沒有功勞咱們就先別管了,反正紫薇很想謝謝你,就跟我們去吧,十二阿哥,我說你總不至於架子這麼大,我和永琪還有紫薇一起請你都不肯去吧。”

  永璂知道和小燕子說不清,轉向五阿哥,“五哥,絕不是弟弟擺架子,實在是還有事情,皇阿瑪他今天一早就吩咐過,讓我午後不要耽擱,下了學就直接去養心殿見駕,所以…還請五哥和小燕子姐姐見諒,也請紫薇姐姐別把那點小事放在心上了,弟弟我實在是愧不敢當。”

  永瑆也道,“是啊五哥,剛才十二就說他得趕緊走了,不然皇阿瑪該等急了。”

  五阿哥不語,心中暗惱,真是豈有此理,仗著最近經常伴駕就敢公然拿皇阿瑪當擋箭牌,偏還沒法戳穿。

  小燕子可沒他那麼隱忍,當即叫了起來,“不會這麼巧吧?我們難得邀請你去趟漱芳齋,皇阿瑪他就也有事找你?”忽然一回頭,拍手道,“皇阿瑪這不是過來了?他不是在養心殿嗎,還在等著你去見他,怎麼會來這裡了?”

  幾人身後隨侍的小太監也紛紛提醒,“主子,陛下的鑾駕過來了。”還真的是乾隆來了。

  乾隆看到這幾人擠在半路上也有點詫異,讓停下皇攆,“永琪,你們幾個都堵在這裡是做什麼呢?”

  小燕子從不讓人的,立刻大聲道,“皇阿瑪,我和永琪正好碰到十二阿哥,正在邀請他去漱芳齋坐坐呢,十二阿哥說您正在養心殿等著他呢沒空和我們去,怎麼皇阿瑪您卻上這兒來了?該不會是十二阿哥拿您當藉口吧!”

  五阿哥有心讓永璂出出醜,順便也能讓乾隆知道這個十二弟在背後經常拿陛下做藉口的行徑,不要總是被他那斯文清秀的模樣矇蔽,所以也不攔著小燕子,任她嚷嚷。

  乾隆一愣,看了永璂一眼,見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快,便道,“朕的確是讓十二阿哥下了學就去養心殿的,你們還是先回去吧。況且漱芳齋到底是兩個格格的住處,還是要避嫌的,小十二就不要去了,永琪和福爾康也不要總是去才好,招人閒言不說,太后也很不喜歡。”

  永琪不敢多言,躬身道,“兒臣知道了。”

  乾隆又問,“永瑆呢,你這是要幹什麼去?”

  永瑆連忙道,“兒臣這就要去練布庫的,剛才十二弟說《國策》裡面有些話不是很明白,兒臣就陪他走一會兒,順便探討一下。”

  乾隆點頭,“那你去吧。”

  永璂對永瑆這個四處宣揚他《國策》沒讀通的行為很是不滿,悄悄向他做個鬼臉,抬腳擠上了乾隆的坐攆,“皇阿瑪這是要去哪兒啊?”

  乾隆微笑,“不去哪兒,就是今天下早朝的時間正好,順道來帶你一起回去。”

  此話聽得大家一起皺眉頭,均想下了朝先來這裡再去養心殿那是十分之繞道的事情好不好,小燕子看著他們漸漸走遠,氣得直跺腳,“什麼嘛,皇阿瑪這明明是當面幫他敷衍我們!”

  五阿哥礙於有永瑆在旁邊,不願她多說話,於是拉著小燕子就走,這個情況比他們預料的還要麻煩,需要回去和爾康,紫薇從新商量對策。

  經過一番仔細觀察思量之後,漱芳齋的幾人覺得他們現在一定是被十二阿哥視為頭號敵人了,正面交涉只怕不能湊效,應該改用迂迴戰術才行。

  考慮來去發現和十二阿哥有交情,又能幫他們說得上話的人屈指可數,目前貌似只有晴格格一人。

  說到晴格格,福爾康自認為自己在她那裡還是有幾分薄面的,應該能勸動她幫忙說說話,只要十二阿哥願意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和他們談談,那事情就有迴旋的餘地。

  晴格格對於福爾康忽然來找她,請她幫忙斡旋一事很有點為難,她知道皇后和還珠格格,明珠格格之間很有些宿怨的,以前她都是偏向於紫薇,五阿哥他們。

  不過現在她可是不會再偏向他們了,十二阿哥和她更加投緣,愛屋及烏,對皇后也覺得沒有什麼不好的了。但是人家都求到她跟前來了,這拒絕的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晴格格不知道永璂是個什麼樣的想法,所以只答應福爾康去說一說,但是不保證就能讓十二阿哥答應什麼。

  福爾康一口答應,說道只要格格能幫忙在下就感激不盡了,當然不敢要求格格一定要做成才行。

  晴格格想著此事不便當著太后的面說,就派人給十二阿哥送了個信,近日御花園中的幾株珍稀菊花盛開,很是鮮艷美麗,約十二阿哥共賞。

  永璂當然不會拒絕,他知道乾隆很不喜歡自己和晴格格交往過密,不過乾隆說的那些理由都牽強得很,讓他很不以為然,這時美女主動邀約,永璂便決定不再去理他皇阿瑪的那套古怪論調,先去赴約再說。

  為此還好生動了一番腦筋,總算想出一個那日那拉皇后的母親,也就是永璂的外祖母老那拉夫人遞了牌子進宮,自己也要去坤寧宮看看外祖母,大概要待得很久,所以就不能來養心殿了的理由。

  皇子是嚴禁拉攏外戚的,不過永璂現在年紀小,見的又是女眷,所以也不必太講究。正好乾隆最近少去後宮,就算偶然去一次也是匆匆忙忙的,這幾天就有點想去許久沒去的延禧宮坐坐了。

  可是他現在很不願意被永璂知道他去延禧宮,下意識裡覺得,永璂肯定對令妃的芥蒂很深,要是知道他去看令妃一定會不高興。

  令妃到底也是他寵了那麼多年的妃子了,又有兒女,感情還是有一些的,要是就這麼再也不理不睬總也說不過去。此時正好可以借永璂要去坤寧宮待上大半天的功夫去看看令妃。

  於是很痛快地就同意了兒子去坤寧宮見外祖母,讓晚上也不用趕著回來,和許久沒見的老人家多敘敘舊好了。

  永璂很高興,早上讀書時先去向永瑆顯擺了一通自己午後要和佳人相約菊花畔的好事,被永瑆使勁白了兩眼後,這才心滿意足地帶著小藍子會晴格格去了。

  晴格格還是那麼的聰明漂亮,因為難得沒有太后和乾隆在場,兩人都比較輕鬆,看看菊花說笑一番,倒也其樂融融。

  晴格格看著氣氛還好就借機說起了福爾康拜託她的事情,不過聲明她只是情面難卻所以幫忙傳個話,至於要不要去和那些人談談永璂自己看著辦就好,她一點都不想參與。

  永璂微皺眉頭,他知道晴格格無故約他出來賞菊肯定是有點緣故,沒想到竟是福爾康把腦筋都動到她的身上了。忽然想起以前永瑆說起的宮中的一些晴格格和福爾康之間的傳言,心中忽然有些不太舒服。

  “晴兒姐姐,今天我皇額娘的娘家人會進宮來請安,額娘早就囑咐我要趕早去見見,要不今天這菊花就賞到這兒,等過些天梅園的梅花開了,做兄弟的再陪你盡興賞玩一次?”

  晴格格暗暗嘆氣,看來這次自己行事還是魯莽了,不該摻和進他們這些糾紛裡的,十二阿哥平時看著和氣,其實內裡很有主見,自己這卻是造次了些。

  歉然一笑道,“這些親戚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的,那是該早些去看看的。”

  那邊延禧宮裡,令貴妃一早得到小內監的通報說是陛下早朝後會過來,可真是喜從天降了。使出渾身的解數收拾打扮,力求抓住這難得的機會,把陛下的心思抓回來些。

  乾隆到底還是很喜歡她這個溫柔似水的風情,加上是瞞著兒子偷偷來的,很有些偷情的刺激,一高興,就決定冒險帶著令妃去御花園玩玩,尋思著回頭只要囑咐跟著的人不許多嘴,永璂應該不會知道的。

  令妃溫柔道,“這幾天正是菊花開的季節,御花園中種的那幾株據說是開得正好,不如臣妾陪陛下一起去看看,再命人在旁邊暖亭裡溫幾壺酒,邊賞花邊飲酒一定別有意趣。”

  乾隆滿意點頭,這就和令妃往御花園迤邐而去。


☆、64、躲了

  雖然有些秋風蕭索,但是美人在側,溫柔軟語相伴,御花園中倒竟似還有了幾分春意。

  乾隆很受用,同時發現自己還真是有很久都沒享受這個了,正在熏熏然地任令妃輕偎著自己,邊說邊走,忽見前方几個宮女太監簇擁著兩個人,已經站在那幾株盛開的菊花之間。

  令妃覺得他微微一頓,生怕陛下覺得掃興了,急忙柔聲道,“是臣妾的疏忽,應該讓人先來傳個話的,不想卻是有人捷足先登了。要不讓他們先迴避吧。”

  乾隆不語,令妃以為他是默許了,就對高無庸道,“麻煩高公公派兩個人過去,讓那兩位先迴避一下。”

  高無庸不答,心裡暗暗叫苦,他眼神向來很好,這時就看得分明,前面花樹環繞中的一男一女,女子身形苗條,色若春花,男子是個少年,站在那美貌少女身邊毫不遜色,清貴雍容,俊眉星目,只是身量還未長成,剛和那女子差不多高矮,兩人都面帶微笑,正在說著什麼,不正是十二阿哥和晴格格?

  這小祖宗不是說今天要去坤寧宮見外祖母那拉老夫人的嗎,怎麼卻原來是悄悄和晴格格逛花園了。

  高無庸天天跟在乾隆身邊,算得上是對聖意揣摩最透徹的人。深知乾隆從來沒有把什麼人這麼放在心上過,多少年來,十二阿哥這要算是獨一份的,說得肉麻點,如今永璂那要算是陛下的心頭肉。

  而且乾隆對這心頭肉有很強的獨占心理,對女子的提防尤其多,就算是皇后都不願意讓永璂和她在一起時間太多。其他人那就更不用說了,連養心殿裡哪個宮女和永璂多說兩句話都會被他瞪幾眼,嚇得高無庸只敢在永璂經常住的偏殿裡放小太監伺候。

  現在這位竟然跑來和晴格格私下幽會,這還了得?乾隆還不得氣死了。

  果然,側頭一看,陛下的臉色已經有了發黑的趨勢。

  令妃看高無庸不理自己,有些奇怪,輕聲問道,“高公公?”

  高無庸朝她微微擺擺手,示意令妃先別出聲,自己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那邊的好像是十二阿哥,要不要奴才先過去知會一聲?”

  乾隆咬牙憋氣,看看身邊的令妃,“算了,讓他們在那兒呆著吧,朕想起還有點事情,這就回去了。”說罷轉身就走。

  令貴妃失望之極,連忙追上,“皇上,怎麼忽然有政務要處理了?臣妾還特意在延禧宮準備了幾個您喜歡的小菜點心,皇上要不再去臣妾那裡歇歇?”

  乾隆現在火氣很大,沒耐心和她多說,“高無庸,派兩個人送令妃回去。”

  高無庸知道他現在正在氣頭上,能忍住沒當場發火就很不容易了,忙指了兩個人去送令妃,自己匆匆跟著乾隆回了養心殿。因覺著陛下絕不會就這麼聽之任之,所以百忙中還派了人去盯著十二阿哥和晴格格那邊的動靜。

  乾隆確實是不能就這麼幹看著兒子去沾花惹草,他剛才礙於令妃在身邊,所以不能自己上前去把永璂帶回來,這時回了養心殿,估摸著令妃那邊也應該到了延禧宮,自己偷偷去看永璂不喜的妃子的事情肯定不會被發現了,就立刻讓高無庸趕緊派人去御花園裡把十二阿哥找回來。

  高無庸此時已經有了第一手的情報,“皇上,奴才剛才已經派人去看看他們在幹什麼,那小太監回報說十二阿哥在您離開後不久就自己去坤寧宮了,晴格格也已經回太后那裡。奴才也才派人去慈寧宮那邊問過,晴格格是晌午後看著太后她老人家歇了午覺才出去的,估計她和十二阿哥就是在那裡一起賞了賞新開的菊花,待了一小會兒就各自回去。”

  乾隆看看他,“那就先不急著找永璂回來了。”

  想一想還是生氣,“你說晴格格有什麼好,至於他巴巴地上趕著跑去陪人家嗎,朕看著那晴兒也就是能討太后喜歡,其它的都一般,也沒多漂亮,還比永璂大那麼多,等他能娶福晉的時候,晴兒都是老姑娘了,真是的,朕早就告訴永璂讓他眼光別那麼淺,不要看見個有點姿色的就走不動路,以後朕自然會給他另挑和他般配的……”

  高無庸不敢隨意開口,在一旁低眉順眼的聽著他抱怨,只在心裡暗暗接話:奴才我看晴格格挺好啊,也大不了幾歲,十二阿哥能娶福晉的時候她也就二十一、二,風華正茂的時候,又漂亮又懂事,挺般配的,看您現在這個不願意勁,十二阿哥要是等著您給找更好的,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好容易到了晚上,十二阿哥從坤寧宮回來,高無庸總算是不用再去聽陛下那些明顯就很不占理的怨言了。

  永璂剛從皇額娘那邊出來,心情倒還不錯,對晴格格幫福爾康說話的那點小怨懣也早就被拋在腦後。

  進來請了安後就發現他皇阿瑪的臉色不太好,等到乾隆再旁敲側擊地提起這兩天宮中那幾株菊花旁很熱鬧的話題時,就知道今天去會晴格格的事兒被他知道了。

  實在不明白,明明聽說乾隆今天去延禧宮了,怎麼還在這兒專門等著他掰道這件事兒呢?他和晴格格只在御花園裡說了幾句話,什麼都沒乾,就算乾隆不喜歡他和晴格格多接觸,也不至於這麼計較啊,難道是今天令妃沒伺候好?這位正心情不爽,被他撞到槍口上了?

  試探道,“兒臣在額娘那兒忽然想吃個桂香酥的,偏額娘今天沒準備,就派人臨時去御膳房傳,結果傳了好半晌才送過來,說是廚房當值的幾個大廚都在趕著準備延禧宮要的幾樣東西,全部是皇阿瑪喜歡的,兒臣要的點心當然要排在皇阿瑪的後面,所以就晚了點。所以兒臣本來還以為皇阿瑪今晚就不回養心殿了呢。”

  他其實只是想看看是不是乾隆在令妃那裡不高興了,但是這話聽在乾隆的耳朵裡卻有點像是不滿加抱怨,暗恨這宮中的消息怎麼就能傳得這麼快,不是都囑咐今天跟著的人不要亂說了嗎,竟然還能從御膳房漏出消息去,看來以後不能去延禧宮了,搞得跟做賊似的,累得慌。

  只好放開了晴格格的事情,先仔細解釋了一通今天自己不過是聽說十五阿哥身體不適,所以才抽空去看了看,只在延禧宮待了一會兒就出來了,沒想到延禧宮的人小題大做,借他去的由頭就在御膳房瞎折騰,回頭定要派人去說說她們。

  永璂也確實是不太喜歡提到延禧宮和令貴妃,聽乾隆這麼說應該是沒有什麼不高興的,也就把話題轉開了。

  乾隆也跟著鬆口氣,不敢再去主動招惹,只暗下決心一定要趕緊把晴格格嫁出去。兩人就此各懷僥倖,誰都不再去提白天的事兒了。

  因此,除了御膳房被要求連著給養心殿上了一個月的桂香酥外,其它都還好,比高無庸預想的場面要和睦多了。

  其實乾隆去延禧宮的消息是令妃自己放出去的,要知道乾隆已經很久沒有去她那裡了,她的地位大不如前,這難得陛下又去了一次,她就趕緊宣傳一下,也讓那些等著看她笑話的人知道皇上還是記得她的。

  只是今天這事對令妃來說可實在是太受打擊了,皇上明明見了她都一直心情不錯的,誰知道去賞個花也能賞出問題來,陛下為什麼會忽然變臉她是百思不得其解,不過肯定跟十二阿哥有關,這點是確定無疑的了。


☆、65、共寢

  紫薇和小燕子自從被乾隆解除了不許出門的禁令後就非常的忙,直到她們終於說服含香公主接受她們的幫助,悄悄地在漱芳齋住著,不再回去她那破舊小屋,只派維娜和吉娜每日輪一人守在那兩間小屋以防有人去找她們。

  暫時安頓好了含香公主,五阿哥和福爾康就出宮去找蒙丹商量下一步的計劃,而紫薇和小燕子則趕緊去探望已經許久未見的令妃娘娘。

  令妃憔悴了不少,這是兩人見到令妃時的第一反應。紫薇心疼地拉起令妃的手,“娘娘,您這是怎麼了?我和小燕子最近先是被皇阿瑪關了起來,出來後又忙著照顧含香,真是該死,竟然沒能早來看望您。快告訴我們,您最近遇到什麼事情了,生病了嗎,怎麼會臉色這麼差?”

  令妃摸摸她的頭髮,“傻丫頭,你們能記得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我沒什麼事,就是最近天冷不大有精神,你們可別大驚小怪的。”讓宮女趕緊端銀耳甜羹和小點心上來,“既然來了,就別忙著走,陪我好好說說話,這麼久沒見,我可怪想你們的。”

  紫薇和小燕子對望一眼,她們可不能相信令妃什麼事兒都沒有,令妃娘娘就算是受了委屈,也總是會自己忍著,不肯多說的。

  小燕子還是秉承著一貫直言快語的風格,“娘娘,您就別藏著掖著的了,有什麼就告訴我們吧,反正我們一定要知道是怎麼回事的,您要是現在不說,我們過會兒還得像上次一樣去套延禧宮裡其他人的話,何必再讓我們去繞這個圈子呢!”

  令貴妃嘆氣,只得慢慢說起了她最近的煩惱。

  晚間,漱芳齋中,小燕子怒火衝衝,就快要把房頂掀開了,“這也太過份了,這個十二阿哥實在是欺人太甚!你們到底有沒有想出辦法可以教訓教訓他啊!”

  紫薇皺眉不語,五阿哥和福爾康相對嘆氣,“小燕子,你先靜一靜,我們就怕你壓不住火氣,所以沒有告訴你和紫薇令妃娘娘現在也受到皇后母子的排擠,處境艱難,沒想到他現在變本加厲到這個地步。”

  “可惜,晴格格也沒能說動他,十二阿哥根本就不想和我們談,難道他就有那麼大的自信,認為憑著他一人之力就肯定能扛過我們這裡兩個格格,一個阿哥外加我這個御前侍衛?”福爾康沉吟。

  五阿哥一拳砸在桌子上,“也不知皇阿瑪被他灌了什麼迷湯,竟能容他一個阿哥伸手去幹涉後宮之事,我真沒用,竟然都幫不了令妃娘娘,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人欺負,忍受皇阿瑪的冷落。”

  福爾康來回看看幾人義憤填膺的臉,一拍大腿,“看來我們以前的想法都太客氣了,對非常之人就要用非常手段才行。”壓低聲音,“你們幾個敢不敢冒一次險?……”

  永璂這兩天正在忙著和永瑆論戰,起因在於那天永瑆見人就說他《國策》沒讀懂,還需要永瑆這個做哥哥的給傳道解惑。

  永璂大為不滿,過了幾天又想起此事,就去和永瑆理論,讓他以後不得隨意敗壞自己的聲譽,就算是緊急情況找藉口也不許找此類藉口。

  永瑆不以為意,說道十一哥我本來就是你的兄長,學識上自然勝過你一籌,小十二你就別總在這些小事情上糾纏了。

  永璂當然不服氣,於是開始每日一有機會就和永瑆在學業上爭論,紀師傅也不管他們,反而覺得此舉對他們讀書很有益處,時而鼓勵一下,於是兄弟兩個從《大學》,《中庸》一路辯到了《尚書》,《禮記》,最後竟然大大偏題,講到了道家經典。

  讀那些正經功課,永璂和永瑆的水平差不多,有些地方只怕還確實不及永瑆學得周到,不過論到這些講究非閉其言而不出也,非藏其知而不發也的東西時,永璂的悟性就要高一些了,大講了一番貌身心俱空,因此可點塵不染,游於物外便可任甲子翻騰的道理後,永瑆張口結舌,對不上來,悻悻然,只得甘拜下風。

  永璂費了數日的口舌都是個不輸不贏的局面,這天好容易占了上風,心中歡喜,一整天都笑眯眯的,連乾隆晚上臉色有些不對也沒注意。早早的就去偏殿,上床睡覺,準備養精蓄銳明天接著再戰,永瑆今天輸了一局,明天肯定會另出題目找回場子的。

  因為白天興奮了些,所以上了床一時還睡不著,就睜著眼,倚在床頭回味永瑆認輸時的那張黑臉,正在自己樂呵著,忽聽外邊守夜的小太監輕聲道,“皇上!”然後就沒聲音了,大概是被制止了。

  乾隆穿著便裝走了進來,看到永璂睜著眼睛就一笑,“朕估摸著你還沒睡著,父皇有幾句話和你說。”

  永璂點點頭,看乾隆這個樣子應該是不需要自己正兒八經地起身恭聽,他天天和乾隆在一起,經常會同擠一個座位,這時也就不見外,掀開被子道,“外面怪涼的,皇阿瑪上床來說啊!”

  乾隆其實不冷,不過兒子的盛情難卻,就也躺上床去,將永璂摟在懷裡,心裡覺得無比安慰,跟大冷天喝了杯熱茶的感覺差不多,一股暖流直達心底,將五臟六腑都熨燙得妥妥帖帖的,不禁輕輕嘆口氣。

  永璂很喜歡和親近的人親熱,逮著機會就趕緊沾沾光,使勁往乾隆身上擠擠,“皇阿瑪有什麼話要和兒臣說啊?”

  “你今天和永瑆說的那個‘物外常年客,甲子任翻騰’是什麼意思?永璂,佛,道之家是有很多妙理錦言,可是你年紀太小,還是,還是先不要深究為好。”

  “咦,皇阿瑪連這個都聽說了,兒臣那是講給十一哥聽的,”永璂有點不好意思,摸摸頭,“我們那是鬧著玩兒呢,看看誰解釋得透徹。”

  “哦,那麼多學問,說點什麼不好,偏要講這個。”乾隆自從聽說了永璂在上書房大講道家玄理,黃庭之說後就心裡惴惴,雖然知道是他們兄弟在辯著玩,可就是不放心。暗道永璂這麼點年紀,又不是飽經世事滄桑的人物,怎麼對這些道理這麼通透?

  越想心裡越不舒服,忍到晚上,看兒子沒事人似的休息去了,他實在忍無可忍,就跟過來準備好好和永璂說說,道家玄理什麼的等以後年紀大點再研究也不遲。

  “兒臣覺得這個很有意思啊,不能講嗎?”

  “不是不能講,只是,只是你講這個父皇總覺得心裡不自在。”

  “為什麼?皇阿瑪不喜歡老莊之說?”永璂不太明白,兩人一起躺在床上,氣氛很溫馨,一點也不擔心會冒犯聖顏,直接就刨根問底了。

  “那倒不是,就是有些緊張?”

  “皇阿瑪會緊張?”永璂大跌下巴。

  “永璂,父皇十分舍不得你,你乖乖的,高興學什麼都成,只是這些超然物外,悟道遁世的道理還是以後年紀大些再研究吧。”

  永璂隱約有點明白他的意思了,笑道,“皇阿瑪,您想到哪裡去了,您放心好了,兒臣還沒有那麼大悟性,不會去出家修行的。”

  乾隆鬆口氣,“朕擔心了一整天,你還好意思在這兒笑話父皇。”

  永璂忙收起笑容,“沒有,沒有,兒臣感動得很,哪裡會這麼不知好歹。”心中也確實有些感動,不管乾隆最近對自己的好是不是心血來潮之為,這份關愛總是很真切的,日後不管怎樣,就算他長大後,乾隆又去寵愛其他兒子,他都會銘記在心的。

  正感動著呢,忽聽他皇阿瑪很煞風景地道,“永璂,朕都說過了你是皇阿哥不是小狗,怎麼又蹭來蹭去的?”

  撇撇嘴趕忙躺回來,“哪有,兒臣才沒有亂蹭呢!”


☆、66、提醒

  永璂一早起來,按照慣例先去給乾隆請安,就見到大早上的,乾隆竟然在讓高無庸給揉肩膀胳膊,“皇阿瑪這是怎麼了?”

  乾隆沒好氣,“昨天晚上有個小混賬,枕著朕的胳膊,睡得那叫一個香,打雷都不醒,朕這胳膊,今天早上都不會動了。”

  永璂一縮脖,忙上前去很狗腿地和高無庸一起給他揉,“皇阿瑪叫不醒兒臣麼,那您就使勁把手抽出來嘛,這兒臣可得擔多大的罪過啊。”

  乾隆不語,這回不用高無庸來替他著急,他自己也覺得挺沒出息的了,只因為怕把兒子吵醒了,就那麼硬忍了一夜,一早起來腰酸背疼,胳膊僵硬,忽然有點傷感,他可是大清的陛下,九五之尊,怎麼就會變成這麼個婆婆媽媽的樣子了。

  忽聽永璂很殷勤地在耳邊道,“皇阿瑪,您放心,今晚兒臣一定睡得端端正正的,絕不會壓著擠著您。”

  立時警惕起來,回頭道,“別想又騙朕和你一起睡,朕這手還要寫字批奏摺呢,要是明天連摺子都批不了,那些大臣們還不知要一驚一乍成什麼樣子!”

  永璂前兩年最大的心思就是磨著他額娘陪他一起睡,不過皇后一般最多就是晚上在他床邊多看兩眼,和他說說話,等他睡著就會離開,這兩年年歲漸長,晚上要是再提讓額娘陪的話一是會被人笑,二來也確實不合適了。

  正是在遺憾,忽然有了乾隆這個替補,心甚喜之,賣力勸說,“皇阿瑪不是還有話和兒臣說呢,昨晚也沒說完,今晚正好接著說啊。”

  乾隆要不是胳膊疼就要敲他了,“你怎知朕沒說完?還敢提,昨晚朕講了還沒一盞茶的功夫你就睡著了,真是對牛彈琴,哼,還不如對牛彈琴呢,朕要是對著頭牛彈琴,那牛它就算聽不懂起碼也是醒著的,哪像你!”

  高無庸木著臉,在一邊做沒聽見狀,只是神遊太空地在尋思,上回王太醫配的活絡通筋油很是不錯,應該抽空派人去太醫院通知他再配兩副備著,指不定過幾天就能用上了。

  “皇阿瑪怎麼這麼說,兒臣雖然睡著了但是皇阿瑪的教誨那可都是銘記在心的。”

  “哦,那你說說朕昨天都對你有什麼教誨啊?”

  “是囑咐兒臣少去鑽研那些道家的悟道遁世之說,皇阿瑪放心吧,兒臣怎麼樣也不會去避世修道的,我不放心我皇額娘,況且兒臣都還沒成親呢,這時候去修道很不划算,您看那些頓悟出家的人大多都是年過不惑的……”

  高無庸聽得嘴角直抽,這位小祖宗,一大早地說這個,不是誠心讓他們這些伺候陛下的人一天不得安生嗎。

  乾隆氣得也顧不上胳膊不適了,伸手就在永璂的腦袋上敲了一下重的,“舍不得你額娘?還沒成親?鬧了半天朕大晚上的不睡覺對著你這個小混賬說教了一通倒是替皇后和你那個還不知道還在哪家待著的小福晉把人給留下了!”

  永璂也覺得自己這話有點忽視皇阿瑪之嫌,揉著腦袋賠笑,“皇阿瑪別急啊,兒臣這不是還沒說完呢,兒臣最舍不得的就是您了。兒臣還沒能在皇阿瑪跟前好好盡盡孝道,怎麼能躲去深山老林裡修道呢,要不您晚上再來和兒臣說說話,兒臣可是最樂意聽皇阿瑪您講的道理了。”

  乾隆認為他這話的可信度很低,敷衍哄騙居多,自己可不能被幾句花言巧語矇蔽了。主要是最近朝野內外已經有不少對於他把十二阿哥養在身邊有違祖制的非議了,他都一直壓著,現在委實不能讓那些自詡剛錚的諫臣們再抓住什麼把柄,“你說得肉麻無比也沒用,晚上給朕老老實實自己睡偏殿。”

  永璂勸說無果,鑒於皇阿瑪積威甚重,他不敢太放肆,只好作罷,陪著用了早膳就讀書去了。

  一隻腳剛踏進上書房永瑆就跳了過來,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小十二,你做什麼了?把五哥得罪成這個樣子!”

  “得罪五哥?你什麼意思啊?”

  永瑆把他拉到一旁,“唉,五哥老早就來上書房找你了,他好像還有事急著走,看你還沒來就抓住了我,讓我傳些話給你。”說到要帶傳的那話,永瑆有點呲牙咧嘴。

  永璂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不能是什麼好話,“我覺著最近沒得罪過他,不過也難說,五哥那人的想法有點與眾不同,難保不會自說自話地把什麼壞事算在我的頭上。”想起來上次五阿哥跑到上書房怪自己夥同額娘挑唆皇阿瑪訓斥令妃的事,永璂就鬱悶。

  “嗯,很有可能,五哥讓我告訴你的話可還挺長呢,你聽著啊,”永瑆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學著五阿哥的樣子皺起眉頭板著臉道,“告訴十二弟做事要適可而止,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太過份了,你和漱芳齋有恩怨就儘管衝著他去,不要牽連其它無辜的人。還有啊,令貴妃娘娘那麼一個溫柔善良的女子,以前又對你那麼好,你怎麼都不肯放過她,良心何在!五哥勸你趁著還未鑄成大錯趕緊懸崖勒馬,否則等到真相大白,皇阿瑪知道了你的所作所為時,你再後悔就晚了,到時候天顏震怒,他做哥哥的也保你不得。”

  永璂好懸一口氣沒緩過來,就此暈過去,“這,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幹什麼了,還鑄成大錯?”

  永瑆一臉無奈,“我也問他了,他不肯說啊,五哥說你自己心裡有數。”又十分八卦地湊過來,“你真在皇阿瑪面前說令妃的壞話了?怪不得最近都說令妃失寵,皇阿瑪有很久都沒去延禧宮了。”

  永璂嗤之以鼻,“我一個小阿哥說兩句閒話,皇阿瑪就不喜歡令妃了,你信不信啊?”

  永瑆圍著他轉了兩圈,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才道,“這要是別人,哥哥我絕不能信,不過要是十二弟你嘛,我倒覺得也有可能。”

  “不會吧,十一哥,連你都這麼想?那我不是跳進海里都洗不清?天地良心啊,我怎麼可能沒事乾在皇阿瑪面前說他那些后妃的是非,就算我敢說,皇阿瑪他也不會願意聽啊。”

  永瑆拍拍他,“和你開玩笑呢,量你也還不至於閑得無聊去皇阿瑪跟前幹這種討打的事。”

  永璂鬆口氣,“就是嘛,五哥有沒有搞錯,他有什麼證據啊,就怪我頭上!皇阿瑪最近忙得很,早上要上朝,午後不是和大臣們議事就是帶著我去慈寧宮,晚上批摺子,有時還會傳劉統勛,阿桂,紀師傅他們去養心殿接著議事,百忙中還不忘抓著我背書,哪裡有那麼多空閒,不光是延禧宮那裡,其她娘娘處也都很少去的。”

  永瑆摸摸下巴,“是挺忙啊……”

  他們這邊在這裡認為五阿哥莫名其妙,漱芳齋裡,福爾康也在埋怨他,“永琪,你不該去讓十一阿哥和他說這些話的,我怕震懾的作用沒起到,反而會打草驚蛇。”

  “唉,我想著到底兄弟一場,我們在行動之前怎樣也要再去提點他一次,他要是能懸崖勒馬那是最好,要是不能,我們以後再針對他,我也問心無愧了。”


☆、67 陰險的計劃

  福爾康的計劃其實挺簡單,就是一個深宅大院裡陷害人時慣會用到的一招‘捉姦在床’!

  十二阿哥不是愛插手後宮事務嗎,連陛下寵哪個妃子他都要橫插一腳管上一管嗎,即是如此,那就乾脆讓他在女人身上栽個大跟頭,讓乾隆看到這位十二阿哥除了平時在人前的那個乖巧雍容的樣子外,其實還有另外一副陰暗面目。

  此行動要分幾步徐徐布置,緩緩行之,一定要謹慎小心,莫要被人懷疑到漱芳齋的頭上。

  首先,紫薇和小燕子一定要低調些時日,在此期間老老實實,絕不惹事,力求給太后和皇上一個她們已經深受教誨,正在努力改過的印象。

  馬上就是臘月,等到了新年,宮中一定會忙亂,臘月二十六之後皇上‘封筆’‘封璽’,祭祖,祭天,家宴,國宴,慶隆舞,冰嬉一連串的慶典,肯定少不了歌舞慶賀。

  後宮中按慣例也會以太后和陛下為首,將後宮中的人聚集起來賜宴,赴宴者除了後宮嬪妃,皇子皇女,還會有宗室中的親王,世子等人。

  這時就需要向來溫柔善良的令貴妃娘娘客串一下幫個忙了,先安排她在後宮中無意間閒逛時撞到了處境十分凄慘可憐的含香,一時憐憫之心大起,就把含香收到延禧宮,帶在身邊。

  等到後宮家宴這個其樂融融的時候出面說些好話,安排含香上去獻個舞,就說含香已經對之前自己不懂事,讓太后,皇上煩心的行徑悔恨不已,願借此機會獻上一舞,不求恩賞,只求能讓太后和陛下舒心。估計太后和皇上在這種普天同慶的時候應該不會多說什麼。

  然後就要看含香的了,這一舞務求要做到一舞動人,驚艷全場,他們相信以含香的姿色才藝一定能做得到。

  再之後就是最危險的部分,福爾康和五阿哥親自動手,布置一個十二阿哥貪戀含香的姿色,酒後失德,對後宮第一美女含香公主強逼未遂的場景給眾人看到。含香現在不算后妃,這麼害十二阿哥一下,應該不會出太大的事情,還能讓乾隆對他厭棄。

  第二天就讓吉娜和維娜四處呼救,含香公主不堪受辱,憤而跳了宮中西北腳的內金水河,留件外衣鞋子什麼的在水邊佐證,此水通往宮外,撈不著屍首也解釋得通。

  從此之後,含香就可以和蒙丹遠走高飛,再也不必擔心其它了。而十二阿哥有了這麼個當眾出醜在先,逼死回族公主在後的惡名,只怕再也不能在乾隆面前邀寵使壞了。

  這個計劃一舉兩得,雖說有點不是君子所為,但對付十二阿哥這種本就不是君子的人,他們也應該以惡制惡才是。

  五阿哥眼見自己對十二弟的那一番苦心勸諫無果,對方連自己理都沒理,還是天天圍在皇阿瑪的身邊轉,乾隆也乾脆是再也不去延禧宮了,令貴妃溫婉美麗的臉龐整整瘦了一圈,不得不開始了這個陷害自己兄弟的計劃。

  這幾人中,除了五阿哥就是紫薇的心裡最不好受,幾次三番地想要勸大家罷手,可是她又想不出其它更好的辦法來幫助令妃和含香,在確定了這麼做只是會對十二阿哥的名聲有些影響,不會再有其他大的罪名後,她也只得默認了。

  轉眼就到了新年,一共有五六日的慶典,上學的阿哥們雖然只有一天假,但是師傅們也審時度勢地對他們放鬆了許多。

  乾隆這幾天忙得很,皇后也忙,永璂本來有很大一部分精神放在漱芳齋,等著看那兩個格格被解禁之後這些人會有什麼作為。

  可是自從五阿哥通過永瑆警告了他一番後,那一夥人倒是沒什麼動靜了。近來最大的一個舉動就是把本來已經安頓在漱芳齋裡的含香公主又搬回了她那兩間小破屋,在她搬回去的第三天就‘偶遇’了在宮中閒逛的令貴妃,貴妃娘娘一貫的溫柔善良,見不得她受這種苦,於是找宮中管事活動了一番,把她帶進了延禧宮。

  永璂失望之極,拉住永瑆抱怨,“我還以為他們要幹什麼大事呢,現在看樣子就是想在那個回疆公主身上動動腦筋,要那公主還是個貴人的話,他們做了什麼被我抓住還能有點用,現在就是個宮女,就算他們把這人倒騰出宮去了也實在算不上什麼大事了。”

  永瑆本來也打算看個熱鬧的,因此跟著一起失望,“這幾人可是越來越沒正事了,為那個沒腦子的女人能折騰這麼久,還沒折騰出個所以然來,實在夠讓人掃興的。”

  既然漱芳齋的人不可能犯什麼大錯,永璂就暫時把他們放在了腦後。他現在的危機感已經沒那麼強了,他皇阿瑪對他那麼好,那感情絕不是作偽,這麼久了,也不能再算作是一時興起,而是很真切的。

  就像永瑆說的,那些人的小打小鬧,如何抵得過天子之威,所以他只要是自己沒犯什麼大錯,那些人有意無意造成的小麻煩乾隆自會幫他擺平,不用太去擔心。

  轉眼就到了新年的宮中家宴,酒宴仍是擺在了暢音閣,這是一年一度宮中所有的后妃都能出席的場面,一時間群芳爭奇鬥艷,盛況空前。

  含香公主果然不負漱芳齋眾人的厚望,獻上了傾情一舞,這次不戴面紗,也沒有像頭一次那樣有眾多人伴舞烘托,只是她自己飛舞旋轉,白衣翩翩,濃香四溢,震撼全場。

  後宮美人紛紛自嘆弗如,暗自怪令妃多事,這麼一來,這個含香再入陛下的眼也是很可能的事情了。

  那些王公貴戚們更是看得目不轉睛,都覺得陛下可真是暴殄天物,如此一個絕色美人不好好寵著,竟然一貶再貶,從妃子硬給降成了宮女。幸虧令貴妃娘娘大肚能容,才讓此女得以又見天日。

  乾隆沒想到令妃會把含香給翻了出來,自己估計這可能是令妃最近覺得失寵了,因此想另外培養一個能抓得住自己又和她一心的人。他對後宮中這些爭寵的小手段向來樂見其成,誰要是能別出心材討得了他的歡心還會有賞,因此也沒介意。

  而且這個含香只要別是惹到了他的兒子,跳跳舞什麼的還是滿值得一看。乾隆就沒想到含香還真是和他兒子‘有緣’,最近只要她出現,就必然和永璂有牽連,而且一次比一次過份。

  酒宴快結束時,含香的兩個維族侍女忽然衝出來高聲大呼,她們還是不太會說漢話,只是來來去去地大叫,“救命,救命,公主,十二阿哥。”

  也不知這兩人是怎麼能夠直接闖到太后,皇上的近前去的,幾嗓子一喊,在座的宮中幾位大主子還有一些輩分爵位甚高的王爺都聽見了。

  乾隆也聽不懂她們在叫什麼,只是聽到有‘十二阿哥’和‘救命’兩個詞,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什麼也顧不得了,只是怒喝,“快帶路!”

  不得不承認福爾康和五阿哥給挑的這個地方還是很有水平的,離暢音閣不遠,跑了幾步就到,跟著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主要人物全跟來了,一個也沒落下。房間寬敞,妙在門也很寬,很便於眾人一哄而入,一起瞻仰了榻上縮在一角,雪肩半露,抱胸瑟瑟顫抖的含香和衣衫不整,正捂著頭努力坐起來的十二阿哥。

  別說,還挺好看的,女子美貌無雙,半遮半掩地更見嬌色自不用說,少年也是眉清目秀,雖說衣服凌亂,面有春色,可是不掩其俊秀動人的本質,不像是有人仗勢強逼美女就範,倒有些話本中才子佳人私相會面的香艷情景。

  就是這麼一個濃香溫艷的場景,直看得乾隆眼前一黑,深吸了幾口氣才挺住。


☆、68 鬧翻了

  含香公主開始時是很不願做這件事的,她是回族的公主,神女般的存在,怎麼可以去做這種利用色相,栽贓陷害的事情呢。

  可是禁不住福爾康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為了她和蒙丹的將來,為了她能順利地逃出宮去,她最終決定配合爾康他們演這齣戲。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直到吉娜和維娜帶著眾人闖了進來,含香在看到乾隆掃過她的眼神時,忽然感覺到怕了,那是一種毫無溫度的,看將死之人的眼神,顧不得別的,含香掙扎下床,一頭撲進硬擠進來的紫薇和小燕子懷裡,瑟瑟發抖。

  紫薇連忙緊緊摟住她,“含香,別怕,別怕,沒事,我們來了!”

  小燕子佯裝大怒,“十二阿哥,你這是在幹什麼!太可怕了,小小年紀就敢幹這種事!皇阿瑪,你要給含香做主,還她一個公道,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此話一出,頓時就有幾人給她白眼,永瑆擠在後面,不過那白眼給得最大,暗道小看這幾人了,竟然敢在皇阿瑪眼皮子底下搞這麼一出鬧劇。不過也不要緊,以皇阿瑪對十二弟的寵愛,應該不會為了這麼個女人生氣的,就是今天這場面搞得面子上有些不太好看。

  最好就是順勢把含香給了永璂,將事情敷衍過去,等過後仔細一查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只是便宜了那女人,什麼都不是,年紀輩分也配不上,竟然有福氣跟了小十二。

  永瑆的心思縝密,眼光又毒,推斷事情向來是八九不離十的,不想這次料事十分之不準,被他認為應該不會生氣的乾隆這時都快氣炸了。

  沉聲道,“永璂,這是怎麼一回事?節慶大宴之際,你這是乾的什麼勾當!”

  永璂剛扶著腦袋下地站穩了,他聞了一些曼陀羅香,劑量不大,不過這時剛醒過來,還有點暈暈乎乎,不太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忽聽乾隆劈頭問了這麼一句,一時答不上來,“我,兒臣,沒幹什麼啊…就是有個女人,香噴噴的,我頭暈,就扶著她,嗯,好像還抱了抱……”

  乾隆只覺得自己的怒氣再也壓不住,抬手一掌扇了過去。

  他這一巴掌打下去,永璂沒聲音了,周圍也立刻全部噤聲,陛下雖威嚴,但是幾乎從來沒有親自動手打過人的時候,這恐怕真是氣大發了,眾人一時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永璂臉上火辣辣的,腦子倒是被打清醒了不少,自己這是被人陷害了,這樣小打小鬧,用個沒分量的宮女來陷害自己,一看就是漱芳齋那幾人的傑作。只是……不可思議地抬起頭來,皇阿瑪竟然為了個宮女發這麼大火,難道他因為今晚的驚艷一舞就又動心了,結果還沒得手呢卻發現被自己給占了先,所以生氣?

  心裡有個聲音在條理分明地分析局勢:被這麼多人一起看到自己形象曖昧地和這女人在一起,皇上就是再鐘意也不能要了,加上乾隆最近都是最寵自己的,偏自己當眾鬧出這麼一幕丟人的事情,估計是失望加生氣,皇阿瑪這次是真的動怒了,趕緊跪下請罪,好好解釋,就算一時解釋不清也得盡力,這麼多人圍在這兒,事情可不能再鬧大了。

  永璂是個很冷靜自持的人,以前碰到什麼大事的時候,他都是這樣處理的,表面上沒什麼,心裡仔仔細細地濾一遍,然後該怎麼做就有計較了。所以紀師傅總誇他胸懷大度,榮辱不驚,其實他就是遇事非常地冷靜罷了。

  心裡想得很明白,奈何這次他自己向來十分放心的自製力不知為何,消失無蹤了,心中在大聲叫,趕快跪下請罪,趕快跪下請罪!偏偏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地方聽使喚的。

  淺顯點說,永璂也被那巴掌氣得要命,做事開始衝動了。挺直地站在那裡,嘴裡冒出來的話語氣冰涼,“皇阿瑪生氣了?您就為這麼個女人生兒臣的氣?那兒臣沒什麼好說的,阿瑪您自己看著辦吧!”

  他這幾句話說得很輕,語氣又冷,幸虧周圍人都不敢開口,一片鴉雀無聲,所以大家都能聽得清楚。

  乾隆一巴掌甩出去就後悔了,眼看著兒子那白裡透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被打的那一邊又慢慢地紅腫起來,一時有些不知所措,等聽到永璂冷冷地質問他怎麼竟能為了這麼個女人生氣時,張一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心道是啊,怎麼能因為這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和寶貝兒子發脾氣呢,可是他又確實是很生氣的。

  永璂瞪了乾隆半天,看他不說話,乾脆無禮到底,一甩袖子,排開眾人就走了,出得門來就聽到乾隆在身後怒道,“永璂,你回來。”

  腳下不停,心想我才不回來,反正已經當眾頂撞陛下了,被人抓回去和自己走回去的效果也差不多,還不如硬氣點呢,結果眾人誰也不敢攔他。

  高無庸審時度勢,決定在這個關鍵時刻自己可不能枉做了惡人,人家兩父子,床頭打架床尾和,過幾天肯定能和好,自己這會兒去得罪十二阿哥肯定是個划不來的賠本買賣,因此向陛下的眾隨從輕輕擺擺手不讓他們動,於是大家一起眼睜睜地看著十二阿哥自己乾了壞事還理直氣壯地頂了乾隆一通後,連禮數都沒有了,直接甩手走人。

  留下的眾人一起面面相覷,均想這是怎麼回事啊?小燕子瞪了半天眼睛,終於忍不住叫道,“皇阿瑪,他這麼無禮,您怎麼就這樣放他走了!含香可……”

  乾隆怒道,“小燕子,你給朕閉嘴!”看看紫薇抱著的含香,一口惡氣總算找到了發泄的地方,“把這女子帶下去,看管起來,賜,…正月之後賜白綾。”

  紫薇大驚,“皇阿瑪,含香她是無辜的,她是受害的人啊!”

  乾隆看她一眼,紫薇被那眼神所震懾,立時噤聲。這次高無庸反應甚快,一揮手,立刻有兩個內侍上來將含香帶走。

  永璂本以為會有人出來把他抓回去,誰知竟是沒人攔,順順利利地走了出來,在外面撞到了正趕來的雲朵和小藍子,帶著兩人就直接回阿哥所了。

  靜下來之後自己想想也有點詫異,怎麼這次脾氣竟這麼大,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那一位可是皇帝陛下,給他打一巴掌就打一巴掌唄,又死不了人,最多疼兩天,以前被打板子罰跪什麼的不是也得挨著嗎。

  不禁苦笑,自己一直小心翼翼,不敢稍有差錯,牢牢地記著君臣之儀,不斷地告訴自己,那個人先是陛下然後才是父皇。可還是不一樣了。

  以前乾隆雖說名義上是他的父皇,其實他們很少接觸,就像是兩個不認識的陌生人,那個不認識的人比他權勢大得多,被打罵欺負了,他只能自認倒霉。

  如今不同,他們是最親近的人,那個是把他捧在手心裡,對他噓寒問暖,呵護備至的人;是為了陪他讀書就可以不去後宮的人;是怕吵醒他就硬能把一個姿勢保持一夜的人……是,是他最親近的人。

  悚然一驚,什麼時候他皇阿瑪在他的心中已經變得如此重要了,甚至都要超過了皇額娘?想想又覺得也不能說是超過,而是另外一種重要。皇后是他的額娘,永璂想到皇后時是滿懷的親切,甚至還會有點不放心。想到乾隆時是一種十分安全又放鬆的感覺,所以才敢那樣當眾頂撞他,其實內心深處是相信肯定不會有事,皇阿瑪肯定不捨得把自己怎麼樣。

  不過也還是太莽撞了些,這麼一點面子也不給陛下留,他當著這麼多人只怕是沒法下台,看來自己會有一陣子不用去養心殿了。可要讓永璂主動去認錯,他卻也實在做不到,那就先老實在阿哥所住段日子吧。

  小藍子聽了永璂的這個論調差點急得就要給他磕頭了,“主子,您可行行好吧,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一副倔脾氣了,這個和皇上頂著乾的事情是好隨便做的嗎?奴才求求您,您還是老老實實地明天一早就去向陛下認個錯吧。”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嫌上一章斷得太銷魂了,強烈要求再更一章安慰一下,唉,我就爬上來更了,誰讓我上一章停的不是地方呢,淚啊


☆、69 體弱而不能的道理

  那拉皇后因為要陪著太后,所以當時雖然也著急卻沒能在第一時間跟著大家一起看到她那兒子和回疆公主的香艷倒霉事。

  事後才和太后一起聽乾隆派來向太后稟報的人轉述了十二阿哥對回疆公主見色起意,強行誘拐到偏僻處欲行不軌之事,後被陛下和眾人撞破,陛下怒其不爭當場扇了他一巴掌,誰知十二阿哥不但不知悔過反而理直氣壯,硬頂了陛下幾句,氣得皇上話都說不出來之後,就揚長而去了的驚人事跡。

  “什麼!”皇后拍案而起,也顧不得身旁太后和晴格格兩個能吞下鴨蛋的表情,急著追問,“後來怎樣,陛下是怎麼處置十二阿哥的?”

  稟事的那太監一臉迷茫,“處置十二阿哥?沒有啊,陛下就是把那個含香派人看管起來,說是出了正月就要賜她白綾。然後陛下怕太后擔心,就讓奴才來稟報一聲,說沒出什麼大事,請太后放心,陛下他有點頭疼,先回養心殿了,請太后千歲別見怪,皇上他明天再去慈寧宮給您請安。”

  又轉頭對皇后道,“皇上讓娘娘按照往年的慣例辦,這邊的眾人派了新年份例就散了吧。”

  皇后答應了,轉過身來小心翼翼地去看太后的臉色,心中頭次有了要把這臭兒子塞回肚子裡重造的衝動,以前明明挺乖的一個小寶貝,怎麼忽然之間就長大了呢,還長大的這麼不讓人省心,當他的額娘要有隨時被嚇暈的心理準備。

  太后久經世事,卻要比她心細,想了一會兒道,“恐怕是有什麼誤會了,不至於這樣啊。小十二才多大年紀,又是在宮中長大的,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就算那個番邦女子長相出挑一些,但他也是見過好多次了的。況且小十二不是一直身體不太好嗎,這都有多久沒能練練功夫了,平時我看著就覺得他文弱了些,不及永瑆那幾個兄弟壯實,那個什麼含香可是一直在跳舞的,肯定是身輕體健,比一般女子有勁,要是她自己不願意,哪裡可能這麼容易就被永璂抓住了……”

  看看一臉尷尬的那拉皇后安慰道,“你也別太擔心了,我估計著應該不是小十二的錯,先把這裡的人都打發了吧,明天再去好好問問他們是怎麼一回事。”

  皇后放心之餘還是挺鬱悶的,合著太后之所以認為永璂沒乾壞事,主要是因為覺得她兒子就算是有那個賊心也那個沒作惡的本事,論體力只怕打不贏含香,所以才篤定其中應該是另有什麼誤會。

  永璂這次總算記得不能讓她額娘擔驚受怕,所以第二天從上書房出來後就趕緊到坤寧宮見皇后。

  本以為皇后會拉著他■裡啪啦使勁問,心裡還事先整理了一下說辭,誰知請了安之後他額娘就對著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得永璂心裡直顫悠,“額娘您這是看什麼呢,兒臣身上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皇后一瞪眼睛,“孫太醫不是早兩個月就說你現在身體調養得很好,可以開始去練些功夫了嗎?你怎麼偷懶到現在都不去啊!”

  “啊?額娘您怎麼想起這個來了,兒臣這不是難得有這麼個藉口可以不去練騎射嗎,就想再偷偷懶,年後再說…額娘,昨天鬧那麼大事您都不擔心我的,還有空挑兒子的這些小錯處!”

  “你又沒吃虧,先和那什麼美女親熱了一番,接著又把你皇阿瑪頂撞了一通,厲害著呢,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永璂聽皇后說得怨氣十足,可見是對自己三天兩頭惹事害她擔心很是氣憤,“額娘,兒子也不是有意惹事的,昨天是有人陷害我,九成就是漱芳齋那幾人,真是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連這種手段都使出來了。”

  容嬤嬤在一旁氣憤,“又是漱芳齋那幾個?可是夠陰毒的,肯定是看不慣現在皇上喜歡你勝過她們,就想出這麼一招來幫你抹抹黑!”

  皇后也怒,“不能就這麼算了,要是不把他們揪出來,下回還不知又要用什麼栽贓陷害你呢!”

  永璂點頭,“不急,等過幾天讓皇阿瑪好好查查,諒他們幾個也做不到天衣無縫。”

  皇后著急,“還等幾天做什麼?今天就去查,越早澄清越好,不然外面還不知道要怎麼傳呢,你就算年紀小,那名聲也是很重要的。”

  永璂不語,他恐怕是要和乾隆冷戰幾天的,現在可不想主動去開這個口。

  皇后看看他,“嫌皇上當眾打你一巴掌,所以生氣了?”有點心疼,“過來額娘看看。”只見他那左邊的臉頰是微微有點腫,輕輕揉揉,勸道,“永璂,你皇阿瑪那人確實是……”把——確實是不怎麼招人喜歡,我也不待見他——這一句按下不表,接著道,“他畢竟是皇上,被他打一巴掌也不是什麼大事,額娘看著也不是很重,算了吧,他是你父皇,要教訓兒子那還不是該的,昨天那個情形估計他也生氣,你就看在他最近對你不錯的份上,主動去認個錯,總不能讓陛下來給你賠禮啊。再說了皇上的耐心也是有限,萬一不耐煩了,到時吃虧的不還是你自己。”

  永璂知道那拉皇后說的有道理,也不想讓額娘太操心,就點頭答應了,暗裡卻想我先看看形勢,要是皇阿瑪這次火很大,那自己就趕緊識時務者為俊傑,反之就先等等,不忙去服軟,他永璂也是有脾氣的,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衝他發火,他可還生氣著呢。

  等回到阿哥所,發現房中多了一堆乾隆派人送來的消腫止痛藥,內服外敷的一大包,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這裡有多重一個傷員呢。頓時有了底氣,看來皇阿瑪有向他示好的意向了,那就可以先不忙,晾他兩天再說。

  第二日乾隆那裡卻沒動靜了,搞得永璂有點小心虛,對著小藍子和雲朵要他趕緊去養心殿主動和好的苦苦勸諫就不太能堅決拒絕了。

  第三日晚上,正在他為難到底要不要去養心殿的時候,高無庸翩然而至,親自送來了陛下御賜的珍珠血燕羹,很適時地給他搭了個台階,“十二阿哥,您就別賭氣了,跟老奴去見陛下吧,陛下這兩天嘴上不說,那心裡可是惦記著您那,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這可怎麼行,百善孝為先,您也去看看陛下啊。”

  永璂看看那盞血燕羹,心裡喜歡嘴上抱怨,“這是後宮裡娘娘們調理養顏才吃的,怎麼給我送來了!高總管這話說得,我做兒臣的哪有和父皇賭氣的道理,只不過是前兩天皇阿瑪不傳,我也不好擅自過去不是。”

  高無庸擦把汗,“是是是,是奴才瞎猜亂說的,您別當回事。那咱趕緊走吧,皇上雖說沒直接傳您過去,但是送了這一堆東西來,您就當去謝個恩。”

  永璂進了養心殿,發現所有人見了他都兩眼放光,一副見了大救星的神氣,不禁有些汗顏,估計這些人這兩天沒少受乾隆的怒火波及。

  進去端端正正地打千行禮,“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乾隆黑著臉坐在上面不出聲,過了一會才對高無庸揮揮手,“你們都退下。”

  一眾宮女,太監全都悄沒聲地退了出去。永璂微微一愣,這是要幹什麼?

  忽聽乾隆道,“永璂,你過來。”

  看看陛下這臉色實在有些嚇人,永璂不敢造次,老實走過去,“皇阿瑪?”

  不想乾隆故技重施,忽然出手,一把將人抓過來摟在懷裡,在他臉上使勁擰了一把,“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混賬,脾氣還挺大,有話不會好好說,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扭頭就走了,怎麼著,以後都不用見朕了?”

  “哎呦,皇阿瑪你幹什麼啊!”永璂捂著臉揉,使勁瞪乾隆,“兒臣的脾氣哪裡比得上您啊!抬手就打,這回又擰我,很疼的。”

  乾隆熬了兩天一夜,兒子總算來了,此時頗想揍他一頓再拎著耳朵質問你下回還敢不敢了,可惜到了做的時候就變成了輕描淡寫地擰一把瞪兩眼,兒子比他還厲害,一使勁瞪回來,他就軟了。

  “朕那不是一時氣急了嘛,你好好解釋解釋不就沒事了,父皇看看,打哪裡了?”

  永璂哼一聲,把左臉湊過去,“還腫著呢。”

  忽覺臉頰上一下溫熱,卻是被親了一下,還有個肉麻兮兮的聲音道,“父皇給親親就好了。”

  永璂打個機靈,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推他,“我今年都十四了,您把我當小孩子哄呢!”

  乾隆大笑,“朕有一年微服南巡,在一個鄉下人家打尖,那家的小兒子胖胖的,小名就叫元寶,淘氣得很,登高爬低地,一不小心就摔一跤,他家的那個爹就是這麼哄他的,別說親完真的不疼了,馬上又能東跑西跳的。”言罷不容分說,又親了過來。

  永璂又躲又笑,兩人鬧成一團,總算是盡釋前嫌了。

  永璂忽然哎呀了一聲,“皇阿瑪,您親錯地方了。”說著伸手抹抹嘴角,看著乾隆,滿眼的笑意。

  乾隆也在笑,看著眼前這張修眉俊目,鍾靈毓秀的臉,但笑不答,心裡有個苦澀的聲音在輕輕地道‘沒錯’。


☆、70 營救含香的計劃

  小燕子和紫薇都要急死了,沒料到他們幾個棋錯一招竟然會要害了含香的性命。

  五阿哥和福爾康說現在外面看著沒什麼動靜,其實陛下私底下正在派人徹查此事,所以千叮萬囑紫薇和小燕子一定老實呆在漱芳齋裡,不要輕舉妄動,等他們打探回來了確切消息再說。

  這幾天兩個人在房中,等得心神不寧,如坐針氈。

  紫薇坐在桌邊,雙手使勁絞著帕子,愁眉不展。小燕子則是坐了一會兒就要一躍而起,在屋子裡滿地轉圈,“他們兩個怎麼還不回來?我都要急炸了!紫薇,你說說,皇阿瑪他怎麼可以這麼冷血,他的兒子欺負了別的女人,不去管教自己的兒子反而要含香的命,他,他太殘忍了!”

  紫薇看著她,滿眼的焦慮,“小燕子,你別這麼說,這次本來就是我們不對在先,竟然用這種不光明的手段去陷害自己的弟弟,十二阿哥他還在我最危難的時候幫過我,我當時怎麼能鬼迷心竅同意大家去做這種事!”捂住嘴哭出聲來,“所以,我在想這是老天爺在懲罰我們。可是含香她是無辜的啊,怎麼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送命呢!”

  小燕子一時也沒話說了,走過去摟住紫薇,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們也沒想把那個十二阿哥怎麼樣啊,是他和皇后處處針對我們在先嘛,我們才不得已……而且不是說含香現在不算皇阿瑪的后妃,鬧這麼點事對十二阿哥影響不大嗎?還能讓含香找個藉口‘徹底消失’。誰知道皇阿瑪會這麼生氣,竟然要處死含香!哎呀,你別怕,總會有辦法救她的。”

  金鎖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道,“含香公主長得那麼美,我在想,也許我們漏算了皇上的心思,以為皇上把她貶成宮女就是不喜歡她了,其實皇上的心裡從來都沒有放下過她也不一定,所以才會在看到那個場景時那麼生氣。”

  門外一個聲音接道,“不錯,金鎖說的也很有道理,皇上這麼遷怒於含香,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金鎖你這可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正是福爾康和五阿哥回來了。

  紫薇和小燕子一齊站了起來,搶上前去,“怎麼樣了?你們打聽到了什麼消息嗎?”

  五阿哥和福爾康進門之後一齊嘆氣,福爾康道,“我們暫時不敢去皇上面前替含香公主求情,只是聽說十二阿哥這次是安安穩穩的,一點事情都沒有。皇上當時打了他一巴掌,大家都嚇得夠嗆,從沒見陛下會怒到親自動手打人的,我和永琪還擔心了好一陣,以為這次設的這個局是不是有些過了。本來只想給他個教訓,萬一皇上大怒那可就害了他了。誰知…唉…,十二阿哥手腕高超,哄住了陛下。他沒一點事,陛下卻因愛成恨,要賜死含香了。”

  五阿哥接口道,“十二弟比我們想到的要厲害多了,不知這些日子他跟在皇阿瑪的身邊是怎麼做到的,我都覺得皇阿瑪現在要反過來看他的臉色。據說第二天皇阿瑪就給十二弟送去了大批的賞賜,傷藥,補品。十二弟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僵了兩天,最後還是高總管親自找了個藉口去請他,十二弟才去養心殿給皇阿瑪賠罪的。你們說說,這架子擺的,也太離譜了吧!要是別人,早不知道被皇阿瑪罰成什麼樣了。可偏偏他就敢做,也不知道他和皇阿瑪都說了些什麼,養心殿的小太監說十二弟進去時陛下還陰沉著臉呢,他們都替十二阿哥捏了一把冷汗,誰知道,才沒一會兒功夫,裡面就歡聲笑語的了,可憐他們擔驚受怕的,看了皇上兩三天的黑臉,人家兩句話就哄好了。再轉過天來,皇阿瑪就又和以前一樣,天天把小十二放在身邊了,還是那麼寵愛。”

  小燕子眨眨大眼睛,愣愣地道,“這算什麼?我們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皇阿瑪還是那麼偏心他,我們這裡卻賠上了含香!那我們該怎麼辦?”

  五阿哥道,“小燕子,你少說兩句吧,哪有人這麼說自己的?這麼難聽。”

  福爾康道,“皇上這兩天在私底下徹查此事,還下了封口令,誰也不得亂傳或是議論,看來是想維護住十二阿哥的聲譽,我們最近一定要小心,萬萬不能出差錯。至於含香,我想這個倒不怕,對她的看管並不嚴,我們可以悄悄把她救出來然後直接送走。”

  小燕子立時來了精神,擦拳磨掌,“那好,我們今晚就去救人。”

  五阿哥一把拉住她,“不行,這個時候我們決不能輕舉妄動,招人猜疑。小燕子,你和紫薇這次都不要參與,再等幾天,我和爾康去和蒙丹計劃好,我們安排他進宮來救人,我和爾康那晚就找個人多的地方呆著,等事發後也好有個不在場的證據。反正以前大家就知道含香她有一個回族的情人,在阿里和卓走的時候還去截過她一次,當時被我們打退了。現在含香有難,她那個情人得了消息,闖進宮來救了她也說得過去。”

  紫薇著急道,“闖進皇宮救人,皇宮是這麼容易進出的嗎?那得是多麼大的罪過,就算你們裡應外合,蒙丹能把含香救出去,宮中也必定會派人追捕他們的,天啊,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那蒙丹和含香要擔多大的風險啊?他們真的能逃脫嗎?真是一步錯步步錯,要是我們當初不去招惹十二阿哥,而是直接把含香送出去就好了。”

  福爾康搖頭道,“那卻不然,我敢保證,皇后和十二阿哥那時候一直在關注著我們的動靜,要是當時直接把含香偷出宮去的話,恐怕很容易被他們抓住然後大做文章。現在雖然折騰了這麼一通,貌似我們得不償失,其實也是打亂了對方的陣腳,十二阿哥現在的全副心思肯定是用來哄著皇上的,暫時應該沒空再來盯著我們了,所以這次的事情焉知不是塞翁失馬呢。”再看了五阿哥一眼,神秘道,“況且我和永琪在宮外又找到了一個得力的幫手,他叫蕭劍……”

  永璂確實是在催他皇阿瑪好好查查這件事的,竟然有人想出這麼個陰損辦法來陷害他,不把主謀抓出來他總是不能放心。

  雖然有九成把握是漱芳齋那幾個人乾的,但他並沒有證據。加上他和那幾人一直不對付,空口白話地指認他們很容易惹人猜疑,只怕乾隆也不會高興,因此乾脆什麼都不多說,只是讓派人先去查。

  乾隆頭兩天的心思都用在了和永璂慪氣和壓下這件事情上。一邊傷心氣悶一邊還得派出人手去四處彈壓,不許人隨意傳播議論此事免得敗壞了兒子的名聲。

  後來聽永璂說他並不是酒後失德見色起意,而是被人陷害的,這一下可真是喜從天降了,先自己在一邊偷樂了半天,搞得永璂對他側目不已,這才著手派人去查。

  在乾隆看來,他最擔心的是永璂看上了什么女人,那點陷害的小陰謀根本就不入他的眼。想來是最近自己太過寵著永璂,後宮中有什麼人眼紅了,才會出此不入流的招數想讓自己因此厭棄他。

  可惜那些人並不知道,他永遠也不會厭棄永璂的,因此這些小手段對永璂無效,既然無效也就不用太緊張。不過查還是要查的,總得知道是什麼人想要對兒子不利。

  不過這查起來就難免有些喜氣洋洋,給下面人的壓力不大,那效率也就跟著不高了。

  含香倒是沒吃什麼苦,托了她之前總是一副清高自傲樣子的福,並沒有人懷疑她也是陷害十二阿哥的主謀之一,大家都以為她是被人順手利用了,對於她的凄慘境遇都扼腕不已,難免同情有之,所以只是遵旨看管著她,也沒人想到要去審訊審訊。

  所以自從收到了五阿哥偷傳進去的消息,知道蒙丹不日就會來救自己出宮,她也不再驚恐無措,安心等著被救出去了。

  這個皇宮和她以前所處的世界大相徑庭,沒有人會因為她的美貌奇香而對她特殊優待,含香嘴上說不出來,但是心裡對此真是覺得不可置信極了,這仿佛就是另外一個世界,她混混沌沌地總也搞不清狀況,所以現在蒙丹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急需回到她熟悉的那個世界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錯,我昨天有事沒能爬上來更新竟然忘記通知大家一聲了,下回一定注意


☆、71 不好解決的問題

  按照滿清皇室的規矩,皇子到了十五歲就要成親,為了大婚時能順順利利,在成親的前一年,宗人府會給此皇子選一個年紀比他大一兩歲的宮女試用。

  讓他提前‘練練手’,也讓那些人事早知的皇子們能光明正大的有宮女陪。反正皇傢什麼都不缺,沒有必要讓兒子們在這方面忍著。

  五阿哥這麼大了還沒出宮建府實在是個特例,一開始是有個什麼事情給耽誤了兩年,後來遇上小燕子,一見傾心,指婚後,乾隆又想留紫薇和小燕子兩年,放在宮裡給給自己開開心,結果就把五阿哥的婚期給一拖再拖。

  不過除了永琪這個特例外,其他的阿哥們都是照著規矩辦事的。

  永瑆的生日是二月初七,也就是新年後沒幾天,過了年後,皇后果然讓宗人府給他安排了‘試用’宮女。

  這些都是按著慣例辦事,本沒什麼好炫耀的,不過永瑆上次被某人用和佳人相約菊花畔的事情給刺激到了,這時就想要扳回一局,於是‘試用’後就跑去向永璂炫耀了一通。

  永璂最近麻煩纏身,都把這個事兒給忘了。永瑆一炫耀,倒提醒了他,他的生日只比永瑆的小兩個多月,那不是說再過兩個月,他皇額娘也要給他安排人了麼?

  永璂可不願到時被安排個陌生女子給他,他比較挑剔,還是覺得做這種事最好是能和一個他喜歡的人才好。

  既然是皇額娘在管著,那這個挑一挑的權利他肯定是有的,於是衝永瑆嘿嘿一笑,“你那算什麼,要和一個自己鐘意的才有趣味嘛,多謝十一哥,你倒提醒我了,明兒就去找皇額娘,讓她給安排一個我早就看上的。”

  永瑆奇道,“你還有早就看上的?誰呀?你不就是看上晴格格了嗎,她那身份不同,你想也別想。”

  永璂神秘一笑,“當然不是,你想哪兒去了,要是被晴兒姐姐知道你在背後這麼臆想她,哼哼,你就等著被太后敲打吧!”

  “那你看上誰了,還早就看上的,你懂不懂是怎麼回事啊,這可不是找小宮女給你洗臉穿衣服,陪著你玩……”

  永璂一巴掌就把那明顯是看不起人的疑問拍了回去,“去你的,你才不懂呢!你十二弟我可是讀書破萬卷,這個,什麼都知道啊!”

  “切,你偷看什麼亂七八糟的書了,也不知道叫上我一起,真是沒義氣……”

  永璂是心裡一直惦記著慈寧宮裡的倩雯呢,他想求皇后去幫他把人要回來。

  據他觀察,倩雯在慈寧宮裡根本沒什麼重要事情做,以她的身份,皇子福晉肯定是不夠格的,還不如這樣給了自己,等到出宮建府時就帶上她,求皇阿瑪封她個側福晉什麼的。這個出路對倩雯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了,就算她是太后表侄兒的一個什麼親戚,太后想照顧她一下,自己的這個提議也是很好的,太后應該不會拒絕。

  興興頭頭地去坤寧宮找了皇后,跟自己額娘也不用客氣,直接就說起了對自己的試用宮女的要求。皇后向來順著他,這些事情求她那是十拿九穩的。

  可惜永璂就是沒有美人緣,這種按部就班,每個阿哥都有份的事情到他這裡也會出變故,皇后聽了他的話後,很有些歉意地告訴他,今年宗人府肯定是不能給他選人的,要到明年再說了。

  “為什麼啊,額娘,十一哥那邊都派過去了,怎麼我的還要等明年?”

  “這個啊,是皇上派人去宗人府專門傳的話,說是王太醫覺得你的身體還要再養養,現在不宜放侍寢的宮女,所以讓今年把給你選人的事暫緩。額娘覺得也是,身體要緊,那個倩雯你要是真喜歡,額娘幫你留著心,明年再把她要來好了。”

  “王太醫這麼說?皇阿瑪怎麼也沒告訴我呢?”永璂要失望死了。

  皇后知道他失望,不過也沒有辦法,這是皇上親自向宗人府下的旨意,而且又是為了她兒子的身體著想,怎麼說也得照辦。只好努力勸寶貝兒子想開點,一年很快就過去了,“你乖乖聽話,皇上這也是為你好,小心駛得萬年船嘛,既然王太醫能這麼說,肯定是有他的道理,一年很快就過去的。”

  永璂很有些疑惑,他以前生病,皇額娘一般都是傳孫太醫來給他看的,那位孫太醫也確實是年高有德,醫術高超,從沒出過什麼差錯。記得上次他建議自己可以開始適當地去練練武的時候,自己還特意操心又問了他幾句有沒有什麼其他要注意地方,孫太醫當時說阿哥年紀小,這兩年養得不錯,很多毛病隨著身體長大就帶掉了,現在阿哥這身體和其他同齡的人沒什麼不同。

  怎麼到了王太醫這裡就又有了問題呢?王太醫是太醫院魁首,近年來只專門給皇上和太后診病,按理說醫術應該更高,可是……可是他對孫太醫的醫術也是很信任的,這就有點奇怪了。

  等到晚上和乾隆說話時就忍不住提了起來,“皇阿瑪,王太醫什麼時候和您說兒臣現在身邊不適宜有侍寢的宮女啊?我怎麼都不知道,十一哥都有了,我卻還要等一年,十一哥肯定會笑話我的。”

  乾隆批摺子的筆一頓,“你去問過你額娘了?這有什麼,遲一兩年有什麼關係?”

  “是問過,我本想要額娘給我挑個人的,額娘說您給宗人府的旨意讓先不要給兒臣選,唉!”永璂托著腦袋趴在桌上鬱悶,心想您有三宮六院,享了這許多年艷福,當然不覺得有什麼關係了。

  乾隆看他一眼,“你就這麼急著要啊?你不要父皇了?”

  永璂詫異,“怎麼會不要皇阿瑪,皇阿瑪怎麼這麼說?”

  “當然有關係,你住在養心殿就算了,難道還能把伺候你的人也安頓在偏殿一起住?那成何體統。”

  “是不方便,”永璂點點頭,“那到時候兒臣就搬回阿哥所住吧。白天陪著皇阿瑪不是也一樣。”

  “不行!”乾隆痛快拒絕。

  “啊?這個…為什麼不行啊?”永璂不明白了,其實想說自己睡偏殿也不怎麼合規距,不過那是乾隆對他好才特許的,也就不再得了便宜賣乖地說這話了。

  乾隆不抬頭,眼睛還是盯在手中的奏摺上,“不為什麼,朕說不行就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補昨天的,稍有點短,同志們湊合湊合吧


☆、72 被劫

  永璂對乾隆說起今年宗人府不能給他選宮女的事,表示他對此很失望,皇阿瑪怎麼也不提前告訴他一聲,順便又說到,日後要是他有了侍寢的宮女就不方便繼續住在養心殿了,打算搬回阿哥所去。

  誰知乾隆立時就不同意了,硬邦邦地告訴他不準搬回阿哥所。

  兩父子間最近的關係很是親密融洽,忽然被給了一句如此生硬的話,永璂一時適應不能,抬頭看著乾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看著低頭看著摺子,連說話也不變姿勢的皇阿瑪,感覺他這樣子怎麼看怎麼不自然,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其實兒臣的身體根本沒事,皇阿瑪就是找了那麼個藉口不讓宗人府給兒臣安排人的吧?”

  乾隆一愣,終於抬起頭來,見永璂不說話,只是臉帶指責地看著他,就放下手裡的奏摺,走過去和兒子坐在一起,一手把人摟在懷裡,一手輕輕拍拍他的臉,“你那是什麼樣子,父皇這麼做還不是因為父皇舍不得你啊,和阿瑪住在一起不好嗎?”

  永璂鬱悶,“和父皇住在一起是當然是挺好,可是這和給兒臣安排宮女有什麼關係啊,我晚上在偏殿睡和在阿哥所睡有很大區別麼?”

  乾隆皺眉,“當然有關係,那怎麼一樣,朕,朕…反正這兩年你先老實呆著吧,別再多想這些了,等你大兩歲,父皇自然會幫你安排。”

  乾隆一般對他的要求都千依百順,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忽然強硬起來,張口就要讓永璂再等兩年,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在永璂看來,此舉實在是有些過份。

  永璂有些轉不過彎來,總覺得其中必有其它緣故,肯定不會是舍不得自己這麼簡單,連他皇額娘都沒有這種反應,皇阿瑪這也太誇張了,搞得他找個女人跟要生離死別了似的,至於嗎?乾隆這樣實在不正常,這是為什麼呢?

  乾隆知道無緣無故的這麼武斷,以皇上的權勢壓人,永璂肯定會有些不高興,可是那理由他又怎麼能說出口呢,不但說不出,連想都不敢多想,只是知道自己絕不能容忍永璂身邊有女人,至於出宮娶福晉成家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要是早知道疼愛兒子,把人放在身邊寵著會寵出這麼個結果來,那他一定從開始時就選擇只是遠遠地看著那個寶貝就好,絕不去接近。

  只要遠遠地看著他長大,遠遠地看著他成人,遠遠地看著他成家立業,看著他娶妻生子,看著他入朝辦差,看著他開開心心地過日子,遠遠地看著這個心中的珍寶一輩子……看著就好。

  可是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就算他是天子也不行,這份情意發展到今天,那走勢已經不再受他的控制,不管那是個什麼樣的情意,都已經牢牢地扎根在他的心中,除非沒有了心,否則就再也沒有放開的可能。

  永璂非常的莫名其妙,他皇阿瑪毫無原因的就剝奪了他的一項福利,還無論怎樣都不肯明說是為了什麼,他想得頭都暈了也沒搞清楚是什麼原因,這次他皇阿瑪比他強硬得多,永璂反抗不能,只好接受,不過不高興是難免的了。

  悶悶地道,“那兒臣去額娘那裡說一聲吧,省得她要以為兒臣的身體還有什麼不好,白白擔心。”

  乾隆看他這麼晚了還要找藉口去坤寧宮,心知永璂是心裡不快想出去散散心。這次是他理虧,不好連兒子受了氣要出去走走都不讓,只得點頭同意,讓他快去快回。

  本想著天黑,要多派幾個人跟著,可是看看寶貝兒子那很有點發黑的臉色,忍住了沒敢開口,免得讓永璂認為自己不論大小事都要對他從頭管到腳,心生反感,那可就更不好了。

  誰知就是這麼一個放鬆,卻是出了讓他心膽俱裂的紕漏,永璂去了快兩個時辰都沒回來養心殿,乾隆實在等不及了,派人去坤寧宮看看。

  不一刻,派出去的太監神色慌張的衝了回來,“皇上,不好了!十二阿哥,十二阿哥他根本就沒到坤寧宮,奴才們在路邊假山石後面發現了阿哥隨身的兩個小太監被人打暈扔在那裡,十二阿哥不知所蹤了!”

  “什麼?”乾隆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守衛森嚴的宮中竟然會出這種事,深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火速去傳今日當值的侍衛總管來見朕,那兩個被打暈的小太監也送過來,傳王太醫。”

  永璂以前總想著要是能找機會出宮去逛逛就好了,最好可以走遠點,出京城一段時間,往南走,去看看南方的風土人情。不過在他設想的所有機會中,可從來都不包括被人綁著去這一條。

  那天晚上他心裡不快,悶著頭往坤寧宮走,走著走著,忽聽身後隱約兩聲悶哼,連忙回頭去看,不想一回頭就有一把雪亮的匕首架在了脖子上,“老實點,不許出聲,不然我一刀殺了你!”

  永璂嚇得連連點頭,不敢亂動,暗道這是怎麼了,有刺客混進宮來了不成?

  拿刀架著他的是個高個黑衣人,這時就低聲對他身邊一個同樣一身黑衣的同夥道,“他真是那個十二阿哥?”

  另外一人點點頭,“是他,沒錯。”竟是個嬌柔女子的聲音。

  永璂瞪大眼睛,這不是那個含香公主嗎,怎麼打扮成這樣?還跟刺客混在一起?“是你,你們好大的膽子!”

  那高個男子冷哼一聲,“聽說是你害得含香差點送命,我早就想找你算賬了,沒想到今晚的運氣真好,你自己送到我的刀口上。哼,說不得,就要先麻煩你送我們出宮了。”

  永璂暗暗叫苦,一顆心怦怦亂跳,已經有幾分明白了,聽說這含香公主自出了和自己的那件事後就被皇阿瑪關了起來,好像本來說出了正月就要賜死的,後來被兩個格格拼死求情攔了下來,就沒賜她白綾,先那麼關著。

  看來這是有人來救她出去,偏自己不走運,大晚上的就帶兩個太監出來亂晃,正好碰上。這兩人怕是想挾持自己一起走,手裡好多個人質,這可如何是好,要是被他們帶出宮去自己就危險了。

  可惜急也沒用,那兩人明顯是早就計劃好了,挾持著永璂先去一處偏僻小屋換了早就準備好的內監服侍,然後輕車熟路地隨著早就安排好的取水車,一路順利地出了宮。

  出了宮後又上了一輛等在路邊的馬車,一路往南,疾馳而走。

  永璂想的分毫不差,正是蒙丹在福爾康和五阿哥的安排下進宮來救含香的,順手抓了永璂,這個卻是他們計劃外的事情。

  不過蒙丹對這個據說是害得含香公主在宮中無比凄慘的主要人物早就深惡痛疾,加上聽說他在當今皇上的面前分量很重,因此決意抓著他一路走,路上也好多一份保障。

  等他們都走得很遠了,宮中才發現十二阿哥被劫走,頓時慌亂成一片。


☆、73 穩住

  乾隆悔得腸子都要青了,他應該在永璂那次被人陷害時就注意到兒子身邊的護衛不夠,很容易有危險才對。

  可那時他光顧得吃醋慪氣,然後又驚喜慶幸,竟然是把這麼重要的一個問題給疏忽過去了。

  如果永璂只是個普通小阿哥,那還不要緊,可現在他被自己毫不忌諱地帶在身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皇上對十二阿哥的寵愛重視,是自己將他放在了風口浪尖,卻又不知保護。

  要是這次永璂真出了什麼意外,那他該怎麼辦?不敢再往下想,只是在心裡懇切地祈求諸天神佛保佑,只要他的兒子能平安歸來,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當晚輪值的侍衛總管聽說十二阿哥在宮中被人無聲無息地劫走,嚇得差點當場暈倒,不敢多說什麼,乾隆也沒那個心思聽他請罪,急命他火速在宮內徹查,能這麼悄沒聲息的就把個阿哥劫走,只怕是有內應,因此當晚任何人有什麼異常舉動都值得懷疑,一個也不能放過。

  又傳來了領侍衛內大臣和御前大臣札爾豐阿,將親軍營和前鋒營的人手全數調出,在京城以及周圍灑下天羅地網,只要劫匪和十二阿哥還沒有出京,那麼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

  心焦如焚地等到天亮,終於有人來報,查到被看守在乾西宮女住處的含香公主不見了,只剩下她那兩個維族侍女留在房中,一問三不知。

  乾隆挺身而起,最近可不就是這個含香公主和永璂的仇怨最大嗎,差點因為他被賜了白綾,她既然被人救了出去,那走時想要出口惡氣,順便劫走了永璂也是很順理成章的事情。

  只是這個回女應該在京城沒有什麼勢力才對,除了…除了那個被五阿哥和福爾康兩個私自放走的她那個回族的舊情人,難道那人還沒有死心,一直潛伏在京城?但那個回人連老五和福爾康帶著的幾個侍衛都打不過,如何有這個本事進宮來劫人?

  除非他有內應,聯想到前些日子,紫薇和小燕子聲淚俱下地為含香求情,乾隆的心裡陣陣發寒,要真是她們,真是她們…就不要怪他心狠無情了!

  先命人不要聲張,再將那兩個回女隱秘看管起來,找來個懂回語的人,又從天牢裡調一個刑訊老手,嚴刑拷問,就是石頭人的嘴也要給她撬開。

  維娜和吉娜雖然衷心,但到底是兩個年輕姑娘,如何扛得住大刑,沒兩下就受不住了,老老實實把知道的都招了出來,她們兩個知道得也不多,並不曉得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只知道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悄悄地給公主送了兩次信兒後,公主就安穩下來,著手收拾了一些衣物,然後昨晚就被按時潛進來的蒙丹帶走了。

  乾隆心裡怒火中燒,兩個格格立時被打入了天牢。一時間後宮中人心惶惶,都不知出了什麼大事。

  永璂被蒙丹抓著,和他們坐了馬車一行往南而走,天很黑,也看不清外面的景物,只知道速度很快,看來車夫是在拼命地趕路。

  蒙丹捆住了他的雙手,把他丟在角落裡,自己則緊緊抱住了含香,兩個人急切地互訴衷腸。永璂冷眼旁觀這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又哭又說,蒙丹還不停地伸手輕撫含香的臉頰,不由心裡一動,暗道這個含香公主雖然想法有些古怪,不甚通情理,但是她這選擇倒是沒錯的,她跟了這個蒙丹的確是比在宮中做皇阿瑪眾多嬪妃中的一個要好。

  只是這兩人竟然為了一己私情,置民族大義於不顧,就這樣逃走了,還挾持了自己,他們就不怕皇阿瑪一怒發兵去攻打回部麼?

  經過了最初時的驚恐,到了這個時候,永璂反而不害怕了,主要是實在沒把含香公主和她的同夥看在眼裡,只要是能穩住他們別要一個激動殺了自己,他很相信皇阿瑪自然會找到這些人的行蹤,然後派人來救他。

  永璂跟在乾隆身邊日久,耳濡目染,眼光想法已經大大不同,他皇阿瑪不愧是聖祖康熙最看好的皇孫,英明果毅,才略過人,穩穩當當地便將大清這個泱泱大國掌握在手中。

  乾隆如今做很多事情都不避他,很有栽培他的意思,每每旁觀了乾隆處理朝政的手段後,永璂都有欽佩無比,大開眼界之感,果然是真正的運籌帷幄,決斷千里。

  所以慢慢地就能不再把漱芳齋的兩個格格和五阿哥,福爾康這些總和他不對付的人當回事了。見過了日月之輝,天地寬廣之後,這些螢光燭火又何必放在心裡呢,他們再鬧也翻不出那些小伎倆。

  眼前這兩人能這麼順利的混出宮來,那肯定是得了漱芳齋兩個格格和五阿哥,福爾康的幫助。之所以這麼肯定,是永璂堅信,後宮中除了那幾個天天把真情美好,真理正義掛在嘴邊的人外,再不會有其他人會吃飽了飯沒事乾,甘冒大風險來做如此出力不討好的事情了。

  他們就不想想,這個人和含香的真情固然令人感動,但回疆數萬百姓的性命就不重要了嗎?此事要是鬧得大了,傷到大清的顏面,皇阿瑪就算不想出兵恐怕都不行,到時候再起刀兵,百姓流離,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看那蒙丹的意思,一是想拿他做個人質,二是認為他是在宮中迫害含香的惡人,想要出口惡氣。可不能老實等著被欺辱。

  他是愛新覺羅的子孫,大清的嫡皇子,那份傲然是透進骨子裡的,平時在宮中對著皇上,太后和那些長輩恭敬,那是該有的禮儀,可要是被這些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武夫欺負,那是決不能容忍的。

  於是決定先發制人,努力坐正了,輕輕咳嗽一聲。

  蒙丹正沉浸在和含香重逢的狂喜之中,眼裡看的是絕色嬌顏,耳中聽的是美妙仙音,鼻中嗅到的是幽香陣陣,心中興奮得要炸開來一般,幾乎忘記了他們現在正在逃亡的路上,還並沒有脫險,更是把被他塞在車子角落裡的永璂忘在了腦後。

  這時聽到聲音,才猛然醒起,轉頭怒目低喝,“老實點,你要是敢亂叫我就……”這時天色已亮,有光線透進馬車中,看清了坐在那裡的少年後,蒙丹的狠話竟是說不出來了。

  在蒙丹想來,這個迫害含香的十二阿哥肯定是個奸猾惡毒,眉橫口闊的紈褲形象,誰知此時藉著微微的晨光,只見一個清俊儒雅的少年坐在那裡,雖然手被捆著,姿勢有些勉強,可仍是坐得端端正正,雍容貴氣,那張臉上美目顧盼,神采翩然,沒有絲毫的驚恐失措,一點不像被人劫持了的樣子。

  對著這麼個人,一時竟然有些自慚形愧,不知道說什麼好。

  永璂看他忽然不說話了,只管對著自己使勁看,微有些不自在,只好先開口,“含香公主,還有這位,嗯,這位兄台,現在已經出京城了,你們難道打算一路都帶著我一起走?”

  蒙丹回過神來,皺眉道,“你少想套我們的話,我知道你是大清皇帝最喜歡的兒子,那你就陪著我們一起走吧,要是沒有追兵就算了,要是有追兵那就說不得了,需要用你擋上一擋。”

  永璂看著他先不說話,這是和他皇阿瑪學來的,要想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就先莫測高深地看他一會兒,保證再說話時那人的氣焰就要矮不少,看了一會兒才道,“兄台說得是,只不過你有沒有想過留在宮中的還珠格格,明珠格格,五阿哥還有福侍衛那些幫了你們的人的安危?”

  含香大驚,“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蒙丹連忙拉住她,“含香你別多說,他在套我們話呢!”

  永璂搖頭,“我沒有套你們的話,這事和兩個格格,五阿哥他們有關係是明擺著的,含香公主,你在宮中待了這麼久,只和兩個格格關係密切,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如今你們這麼輕鬆就混出宮來,還能順手抓了我,要說是沒有內應,恐怕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既然是有內應,那兩個格格絕對脫不了干係,我父皇只需派人查查她們近來的行蹤,都和什麼人接觸過,自然一切都清楚了。”

  蒙丹和含香對望一眼,“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休想騙我們回去自投羅網,反正我手裡還有你,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永璂硬忍住沒嘆氣,這人也太勇猛了吧,要是沒有五阿哥和福爾康幫忙,估計他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他的情人,“我沒有這個意思,其實我在宮中和含香公主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上次的冒犯純屬被人陷害,我也無意於抓你們回去,只是想和你們打個商量,對大家都有好處。”

  蒙丹滿心疑惑地坎坎坷含香,“他說的是真的?”

  含香公主一般是不會說謊的,上次的事情確實是她和五阿哥,福爾康合謀陷害永璂,因此就點點頭。

  蒙丹臉色稍和,“那你說說看,怎樣對大家都有好處?”


☆、74 暫時安全

  和蒙丹的談判很順利,永璂以前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口才有這麼好,蒙丹除了脾氣暴躁外,倒也算是一個性情中人。

  最後兩人達成協定:蒙丹保證這一路不傷害永璂,對永璂以禮相待,如果蒙丹和含香能平安脫險,就會在適當的時候放了永璂;永璂則同意只要蒙丹信守承諾,他回去後負責保證兩個格格和五阿哥,福侍衛的安全。

  蒙丹開始時覺得很沒有底,“我憑什麼信任你?萬一放你回去之後你反悔不去救爾康他們,我不是也拿你沒辦法。”

  永璂反問他,“那兄台你有其它的好辦法去救福爾康他們幾個麼?要是有的話我就不再這裡多囉嗦了,要殺要刮你們隨意吧。”

  蒙丹自然沒有其它辦法,他自己和含香能不能順利逃脫還是個未知數呢。

  “那你還不如選擇相信我,況且我提的這些條件對你來說並沒有什麼大損失,你昨晚只是順手抓到了我,咱們之間也沒有什麼刻骨深仇,讓你非要殺我不可。”永璂盡量穩住聲音,慢慢地道。

  看著蒙丹的神情有些動搖,永璂再接再厲道,“先前我對含香公主的冒犯只是個誤會,我在這裡再和她賠個罪好了。我可以立一個最重的毒誓,保證我回去後會盡我所能救那幾人。”

  含香公主忽然插口,“十二阿哥,你不用向我賠禮,那件事情並不怪你。”對蒙丹道,“我願意相信他,蒙丹,這起碼是個救紫薇和小燕子她們的機會,她們是被我們兩個人連累的,要是她們受到了什麼傷害,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蒙丹遲疑看看永璂,眼前的少年面色平和,眼光坦然,如清風明月,仿佛是可以相信的,再看看含香,含香對他微微點頭,終於一拍手掌,“好,那我蒙丹就信你一次,你要說話算數,要是日後被我知道了你沒有遵守承諾,那我天涯海角也要追殺你到底。”

  永璂暗吁一口長氣,心知眼前的局勢是暫時沒有危險了,頷首道,“你放心,我們中原有句俗語‘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在下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也是大清的皇子,愛新覺羅的子孫,自當信守諾言的。”

  馬車狂奔了一日,傍晚時分停在了一個小鎮邊緣的一處院落門前,車子一停下,就從院中迎出來一個青年男子,身姿高挑,腰系長劍,英氣勃勃,幾步來到車前,“蒙丹,你終於到了,這是成功了嗎?含香公主救出來沒有?”

  蒙丹率先跳下車去,對著那人一拱手,“蕭兄,多謝關心,人已經救出來了,這次多虧了你們這些朋友幫忙,此恩此德蒙丹永遠銘記在心。”

  那姓蕭的青年喜道,“救出來了就好,你先別急著謝我,我們還需趕緊安排下一步的去向。”

  含香也跳下車去,雙手交叉胸前行禮,“謝謝你,蕭公子。”

  那青年被美人晃得愣了一下,頓了頓才道,“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含香公主了,果然名不虛傳,公主你不要和我客氣,我們和蒙丹是朋友,為朋友兩肋插刀是應該的。”

  永璂看他們在車外寒暄得熱鬧,自己被捆著雙手,跳不下去,只得又輕輕咳嗽一聲。

  姓蕭的青年立時警覺,“他是…?”

  “哦,是我順手從宮中抓出來的十二阿哥,不過我已經答應不傷害他,等脫險後就放他回去的……”蒙丹將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這個…,蒙丹,你這事可做得太魯莽,你們兩個逃走還好說,還從宮中劫走了一個阿哥,那事情就要鬧大了,我怕小燕子她們留在宮中會有危險!”

  蒙丹有些慚愧,“我們本想用他做人質的,沒想那麼多。”

  那青年很是果斷,“你們先進來,在這裡待幾天,千萬小心,不要暴露了行蹤,我這就趕去京城探聽一下消息。”說罷伸手把永璂從車上拎了下來,“委屈十二阿哥也在我們這小地方住幾天了,你只要別妄動,咱們自然不會來為難你。”

  永璂無奈,秉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原則,老老實實的和蒙丹,含香住在了這個離京城不遠的小鎮上。蒙丹果然信守諾言,不來難為他,只是對他嚴加看守。

  第二天一早,蒙丹就發現了自己抓來的可實在是個大麻煩,要不是怕泄漏了行蹤,實在想把他立刻扔回去。沒得杵在這裡妨礙他和含香親近。

  這個十二阿哥連衣服都不會穿,每天洗臉擦牙穿衣穿鞋這些事情統統搞不定。

  早上蒙丹去叫人吃早飯,在門外等半個時辰永璂都不出來,實在等得不耐煩進去一看,裡面那位正拎著件外衫仔細研究著扣子的構造,看他進來就歉然一笑,“累你久等了,我系了半天也系不上,所以想仔細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蒙丹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偏偏已經答應了他要以禮相待,不能對他惡言相向,況且對著這麼張俊雅出塵的臉,他也說不出難聽話,總不能讓他衣衫不整地出去,含香還在外面呢,只得湊過去粗聲道,“我幫你穿。”

  好容易把人拾掇利索了,臉也湊合擦了一把,吃早飯時,又出了麻煩,小皇子看看那碗就不肯動筷子了,坐著不動,蒙丹忍氣道,“你又怎麼了?這裡是農家,只有這些吃的,比不得你那皇宮裡的錦衣玉食,湊合吃吧,不然就得挨餓了。”

  永璂也對自己這麼挑剔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實在是下不去筷子,“這個碗好像沒洗乾淨啊,還有,能不能單獨給我一小碟菜,實在抱歉得很,我不習慣和人一起吃……”

  蒙丹憋氣起身去找來了小院裡蕭劍安排照顧他們起居的農婦,讓她幫忙把碗再好好洗一遍,另外單獨盛一份飯菜來。

  含香一直在替紫薇她們擔心,愁眉不展,蒙丹不明宮中的形勢,和他也商量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時看永璂斯斯文文地坐在一旁,忍不住問道,“十二阿哥,你覺得紫薇她們會有危險嗎?她們到底是皇上的女兒啊,就算幫了我們的事情被人發現,可,陛下他難道真的能狠得下心來處置她們?”

  永璂其實也覺得皇阿瑪不會把紫薇,小燕子怎麼樣,特別是紫薇,她捨身救過皇阿瑪的,就算事發,最多也就是訓斥一頓再關起來了。

  不過如果紫薇和小燕子在宮中的形勢不危急,他永璂的形勢可就要危急了,因此道,“別的不說,偷放刺客進宮就是大罪,蒙丹雖不是去行刺的,但皇阿瑪和朝中大臣不會管那麼多,所以只怕她們的情況不會很好。”

  此時蒙丹正好進來,聽他這麼說立時就瞪他一眼,“你少嚇唬人,說不定那兩個格格什麼事兒都沒有,等蕭劍打聽消息回來就知道了。”

  永璂不語,暗道,皇阿瑪,您這次可一定不能偏袒她們啊,須得使勁處罰才行,不然兒臣可就危險了。


☆、75 追兵

  那位青年蕭劍,永璂本以為他是蒙丹的幫手,後來才知道竟是五阿哥和福爾康在酒樓中認識的朋友。不禁暗暗咋舌,心想五哥和福侍衛可是夠膽大的,竟然敢拉這樣一個半路認識的江湖朋友來參與這些事。

  蕭劍在奔赴京城去打探消息後的第四天午間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一進門就急道,“蒙丹,含香,這回出大事了,這裡不能再待,你們趕緊準備一下,我們一個時辰後出發!”

  含香驚道,“出什麼大事了?小燕子和紫薇她們怎麼樣,有危險嗎?”

  蕭劍是策馬狂奔回來的,這時實在累得說不出連貫的話來,就找了張椅子,一屁股坐下喘氣,又從旁邊桌上抓過一杯茶來,一口氣灌了下去。

  那杯茶是永璂的,他為了免人疑心他要逃走,這幾天都很識趣地老老實實地和蒙丹他們坐在一個屋裡,要了兩本書來看著解悶。倒也安安靜靜,比那兩個劫持他的人看著還穩當。

  而蒙丹在被他指使著倒了兩次茶水後,乾脆把茶壺帶茶杯一起擺在他跟前,請他自便。

  這時看到蕭劍這麼不講究,衝進來就把自己剩的半杯茶喝了,忍不住小小白他一眼,心想這些江湖人可真是什麼都不嫌棄,難為五阿哥能和他們混在一起,等會兒這個杯子可得讓蒙丹去好好洗洗。

  蕭劍喘勻了氣才道,“我那日一進京就發現局勢不對,京畿周圍到處都是關卡,京城內也到處是一隊隊的官兵,就去會賓樓柳青,柳紅那裡等了一日,想著爾康他們總會傳些消息出來。誰知轉過天來,京城中就傳得沸沸揚揚,說兩位民間格格犯了大罪,皇上震怒,第二日就要處斬。然後五阿哥和爾康就衝到會賓樓來了,說是公主的兩個侍女禁不住拷問,招出了紫薇和小燕子與這事有牽連,兩個格格先被下進了天牢,可是她們拼死不肯說出事情的原委和你們的下落,所以皇上一怒之下就要斬了她們。形勢緊迫,我們也顧不得許多了,埋伏在她們被押去刑場的路上劫了囚車,現在五阿哥他們已經在南逃的路上,這裡估計也不安全了,我一人繞道過來通知你們,趕緊跑吧,我們一起往南去,我義父在雲南大理,先去投奔他再說。”

  蕭劍說完之後看看大家,含香和蒙丹都是一臉震驚,連永璂也是睜大了眼睛看他,就又冷冷地對永璂道,“十二阿哥,這就是你的父皇,殘酷冷血至此,竟然連自己的女兒也能下手殺害!這樣一個無情的暴君當皇帝,這天下的百姓還有朝中的文武大臣不知要受多少冤屈。”

  永璂垂下眼簾,很是疑惑,也就這些自以為是的人能相信劫刑犯這麼容易,聽他的意思是誰都沒受傷。他,五阿哥,福爾康還又那什麼會賓樓的柳青,柳紅一共五人,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半路從囚車上劫走了馬上要被送去行刑的兩個格格。不說別的,光是帶著一點功夫都不會的紫薇跑路就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那些看押,監斬的官兵都是吃乾飯的麼?

  這怎麼看怎麼像是個圈套,他跟在乾隆身邊的時間久了,比較熟悉乾隆的做事風格,這次怕是皇阿瑪故意安排的,以便能追蹤過來,不過他們也算機靈,知道分頭行事,要是大傢伙一齊逃到這裡,只怕馬上皇阿瑪派的追兵就要到了。

  他很不願聽人說乾隆的不是,合上手中的書正色對蕭劍道,“蕭公子,你口中的那個暴君我的父皇他也是五阿哥的父皇,紫薇的父皇,你身為他們兩人的生死之交,在背後說朋友父親的壞話只怕於理不合。”

  蕭劍愕然,他一直沒顧上和這個被蒙丹順手抓來的十二阿哥打交道,光是知道他是乾隆最喜歡的兒子,在宮中幫著他的皇后親娘處處與紫薇,小燕子她們做對,不是什麼好人。那日匆匆看了一眼,就覺得少年長得不錯,難怪那個當爹的會喜歡。這時才發現這個十二阿哥很不一般。

  蕭劍本來以為五阿哥和福爾康那樣的,就要算是少有的少年俊傑了,此時一比之下才發現五阿哥的這個弟弟更加不同,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雍容清雅,皇家氣度,雖然年歲尚小,但行事沉穩,身處險境而不驚不怒,自有一番氣派。

  不再把他當個驕橫的小孩子看待,也正色道,“我說的是事實,並不能因為他是我朋友的爹我就要顛倒黑白,是非不分。”不再多囉嗦,直接起身,“蒙丹,含香,你們還乘來時的那輛馬車先走,我把這裡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後帶著十二阿哥去追你們,已經和爾康他們約好,大家在此處往西南兩百里左右的黃石鎮碰頭,到了那裡我們再安排下一步的行程。”

  蒙丹對於能擺脫永璂這個大麻煩很是慶幸,不過又有些替蕭劍擔心,提醒道,“你帶著十二阿哥只怕路上要受累的,他連衣服都不會穿,碗筷茶杯什麼的也講究得不行。”

  蕭劍聞言皺眉,很有些輕蔑地看永璂一眼,“蒙丹兄放心,我們現在已經不需要他再回去給紫薇,小燕子求情了,要不是看在他是永琪和紫薇的弟弟的份上,我就在這裡處理了他,免得泄漏了大家的行蹤。所以,說不得大家一路從簡吧,也別擺什麼阿哥架子了。”

  永璂暗暗叫苦,心說皇阿瑪,您這招欲擒故縱雖然有效可也凶險啊!您就沒有其它再穩妥些的招數了麼!

  於是蒙丹和含香先行,蕭劍留下先囑咐了此處住著的那農婦一家一番,給了些銀兩,讓他們趕緊搬走,又細細將房前屋後查看一圈,確定沒有留下什麼惹人懷疑的地方,這才帶著永璂上路。

  看看永璂身量輕巧,乾脆兩人共稱一騎,一路疾行,故意和含香他們走了不同的一條路,走到晚上,正好到了一處偏僻村落,敲開一戶農家借宿,聲稱是兄弟二人,家中老父病重,趕著回去探望,因此錯過了宿頭。

  永璂對於蕭劍這種說法很是氣憤,此時也看出這是個自詡俠義的人,諒他不能一刀殺了自己,此人也不比蒙丹的天性耿直樸實,自己就算擺出架子來也唬不住他,索性放開了,待到只有他們兩人時就怒道,“你爹才病重呢,我父皇可是身康體健,長命百歲的!”

  蕭劍本來見他一直氣派儼然,少年老成,忽然變了副嘴臉,抿著雙唇,一雙秋水美目使勁地瞪著自己,倒是覺得好笑了,“省省吧,你罵不回來的,我爹早死了,我現在孤身一人闖蕩江湖,沒有家人。”

  “嗯?”人死為大,永璂自然不能抓著人家入土的老爹多計較,估計吵嘴架的話自己肯定不會是這種江湖人的對手,暗道皇阿瑪,兒臣這吵架方面實在是不行,實在對不住了,您就吃點虧吧。嘆口氣,踏上兩步,走到蕭劍身前,微微張開雙臂,“你厲害,我吵不過你。”

  蕭劍詫異,退後一步,“你要幹什麼?”

  “更衣啊,跑了一天,這麼累還不睡麼?”

  蕭劍這個恨啊,永璂是沒吵過他,可這個自然而然把他當小太監支使的架勢更氣人,“都說了這不是宮中,你那阿哥架子趕緊收起來吧,自己脫衣服!”

  永璂想想也是,正想自己動手,忽聽外面隱隱雜亂的聲音迅速靠近,好像是有無數馬匹疾馳而來,心頭一喜,皇阿瑪的追兵來了!


☆、76 被嫌棄了

  瞬間小農舍外就人聲馬嘶,沸騰起來,火把照得通明一片,亮如白晝,蕭劍大驚,一個箭步竄到窗邊,只見農舍的籬笆墻外,人馬攢動,密密麻麻圍得水泄不通,不知來了多少追兵。

  回手一把抓住永璂,“你不許亂動!”

  永璂看這架勢知道是他皇阿瑪派的追兵到了,心裡鬱悶,這是誰帶的兵,也太沒水平了,這麼大張旗鼓,聲勢驚人地圍上來了,就不能等晚上蕭劍睡了後再派幾個高手進來悄悄解決嗎?現在這樣不是逼著蕭劍拿自己開刀?到時候眾救兵投鼠忌器,搞不好就得放他走。

  房外已經在喊了,“裡面的人統統出來!”

  那農戶一家子人嚇得半死,不知為什麼才躺上床就禍從天降,戰戰兢兢地在他家老爺子的帶領下出門,只叫,“軍爺饒命,小人一家都是良民啊!”立時有人上前將他們帶過一邊,叫道,“還有人呢?統統出來!”

  蕭劍咬牙道,“這個狗皇帝如此狡猾,竟是派人跟蹤了我們。”回頭瞪永璂,一翻手,一把雪亮的匕首就架在他脖子上,“那就不要怪我,只好借阿哥你脫險了!”

  永璂很怕他一個激動手下打滑,盡量把聲音放得平和些,“蕭公子,你不要緊張,我擔保你性命無憂就是。”

  蕭劍恨聲道,“我憑什麼信你,況且要是被他們抓住,那可是生不如死!”拉著他一步步走出房去。

  來到外面一看,只覺腳下發軟,一排排的弓弩手團團圍在四周,全部已經擺好箭在弦上的架勢,對準自己,那箭頭顯然都是鋒利無比,似乎還喂有毒藥,在火光下閃著藍汪汪的精光。

  永璂也有點腿軟,很想把這次領兵的人抓過來罵一頓,這麼一個玉石俱焚的架勢,是想救他還是想害他啊!再一抬頭,頓時罵不出來了,只見他皇阿瑪就在對面,被一群侍衛護著,端坐馬上,緊緊繃著臉,正盯著他和蕭劍呢!

  蕭劍穩了穩神,提聲叫道,“讓能做主的人來和我說話,奉勸你們都不要輕舉妄動,我手上這位可是十二阿哥,要是在下不小心傷到了他,只怕你們回去不好交代。”

  乾隆低聲向身邊一人吩咐了幾句,那人躬身答應,分開眾人催馬上前,永璂認得是御前大臣札爾豐阿,乾隆的親軍營如今就是這人在執掌。

  札爾豐阿高聲道,“蕭劍,我勸你趕緊放了十二阿哥,否則的話…”朝身後一揮手,有兩個人被反捆著雙手推了上來,竟是他們前幾天住的那家農婦兩口。本是被蕭劍安排搬家的,不想這麼快就被抓住了。

  蕭劍大怒,低聲道,“卑鄙!”喝到,“你待怎樣?”

  札爾豐阿道,“你放了十二阿哥,我這裡就放你走,這兩個人也一併給你,怎樣?”

  蕭劍沒想到他肯做這種交易,心下起疑,“你先放開他們,再牽三匹馬給我。不許追,我們走出二十里後就會放人。”

  札爾豐阿立刻搖頭,“那不可能,你那邊放十二阿哥過來,我這邊放這兩人和馬匹過去,我不讓人攔你們走就是。”

  蕭劍冷笑,“那我怎麼能信你,萬一我放開十二阿哥後你一聲令下萬箭齊發,我們往哪裡去躲?”

  ………

  兩人你來我往一時僵持不下。

  永璂被那把匕首架在脖子上,實在感覺不好,又怕蕭劍一個著急誤傷了自己,脖子上被劃一刀可是很危險的,只好奮力自救,輕聲道,“蕭公子,我勸你相信他的好,速戰速決,否則的話,親兵營中的高手趁你們廢話連篇的時候從後面繞過來偷襲,你就腹背受敵,防不勝防了。”

  蕭劍一驚,也輕聲道,“你怎麼知道?”

  “這還不簡單,這個和你喊話的人是札爾豐阿,他是御前大臣,堂堂的從一品大員,為人何等的精明,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在這裡和你扯這些幾個時辰也扯不清楚的廢話,他這明顯是在拖延時間,”輕輕嘆一口氣,“我看你們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何苦枉送了性命,蕭公子,你信我一次,趕緊答應他,帶著那兩人走吧,札爾豐阿身份很高,當著這許多人說出的話,應該不會反悔的。”

  蕭劍心中天人交戰,也知道眼前形勢無比的危急,大清皇帝連自己女兒都能說斬就斬的,要是抓到自己那就更加不必客氣了,一咬牙道,“好,我信你一次。”衝著札爾豐阿叫道,“這位大人,你發個誓來,保證不會阻攔我們離開,然後我們就換人。”

  札爾豐阿聽他同意了,立時毫不遲疑,當眾立誓保證只要他放了永璂,就讓他們三人安全離開。

  永璂舒口氣,一步步向對面走去,札爾豐阿果然守信,命人牽了三匹馬來,和那夫婦倆一起推給了蕭劍。那三人翻身上馬,立刻狂奔而去。

  永璂回頭看著他們離去,他剛才能夠清楚感覺到蕭劍的恐懼,此人應該不是那種容易熱血上頭的人,怎麼會因為兩個才認識沒幾天的朋友,就參與這種危險的事情呢。

  忽覺身上一輕,跟著一暖,已經被乾隆探身抓到馬上,牢牢抱在懷裡,欣喜回頭,“皇阿瑪!”這回終於完全放鬆下來,知道自己這是真的安全了。

  乾隆抱著他的雙臂使勁緊了緊,他為了這個寶貝兒子苦受了數日的煎熬,剛才還眼睜睜地看著亂匪把刀架在永璂脖子上,那心中的感覺實在不是言語所能形容的,這時把人牢牢地抱在懷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再也不會了,他向愛新覺羅的列祖列宗立誓,終其一生都絕不會再讓永璂經受這般凶險了。

  輕輕地道,“永璂,現在沒事了,咱們在這邊歇一晚,明日就能回京。”叫過札爾豐阿,“我們說話算數,今晚就不追了,明日派出前鋒營去,這些膽敢劫持皇子的人死活不論,一個也不能放過!”

  永璂聽他這麼說有些不忍,不過當眾也不好說話,暗自希望他們跑快一點,別被抓住了。

  和乾隆一起到親兵營在左近臨時扎起的大帳中休息,雖說是個臨時帳篷,條件也比永璂這幾天住的地方強多了,主帳只有一個,便和皇阿瑪住在一起。

  進帳之後,乾隆揮退了眾人,一把將兒子抱了起來,“永璂,父皇都要擔心死了!”

  永璂被他抱得都有點喘不過氣來,不過初離險境,又看到皇阿瑪親自來找他,心裡也是高興,反手抱住乾隆,“皇阿瑪您放心,兒臣是大人了,不會任人欺負的,況且您來得這麼快,兒臣都沒想到您會親自來。”

  乾隆親親他,“這次是父皇疏忽了,朕,朕只怕你受了什麼委屈,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永璂微笑,心中十分之感動,“兒臣謝過皇阿瑪。”轉頭看看帳中那張一看就很柔軟舒適的床,暗喜道,“兒臣今晚和阿瑪一起睡啊?”

  “嗯,這會兒再給你另設營帳也來不及了。”

  永璂甚喜,倒身躺在床上,滾了兩滾,無比滿足,“兒臣跟著那個蕭劍跑了大半天的路,晚上又折騰這麼久,要累死了。”

  乾隆這時也是累得可以了,出門從簡,他沒帶內侍,就兩個侍衛沿途兼了內侍的活兒,這時也不想叫他們進來,於是自己脫了外衣,躺到永璂身邊。

  “永璂,你這是什麼味道?”

  “沒什麼啊,就是幾天都沒換衣服了,也沒法好好洗漱,今天又趕了好久的路,出了不少汗……哎呦,您幹嘛把我揪起來啊?”

  乾隆咬牙,“你還好意思問!”衝著外面喝道,“來人!”

  立時有門外守著的侍衛進來,乾隆一把將永璂扔過去,“把他給朕洗刷乾淨了再送進來!”

  永璂愁眉苦臉,“皇阿瑪,讓兒臣先睡把,明早再洗?”

  “不行!你自己看看,朕這床上被你一躺都有泥在上面了!”


☆、77 夜半私語時

  可憐的被嫌棄的人,大半夜累得半死還不能睡,硬被趕去洗澡更衣。

  好在這回有人伺候,永璂總算是能把自己收拾齊整了。

  乾隆帶的這一大隊人輕裝簡行,從京城快馬加鞭飛奔來追劫匪的,誰也沒想到應該給救回來的阿哥準備兩套乾淨衣服替換,永璂脫下來的那身衣服髒得夠嗆,陛下剛才滿臉的嫌棄,侍從們自然不敢再給他穿。

  無奈之下,自作主張把乾隆的一套乾淨中衣給永璂套上,請他穿了先睡,一邊連夜派出人手到附近的城鎮中從新置辦。

  永璂開始時不樂意,嫌累,不過在熱水中洗了幾把後倒也覺得舒服了,乾脆多泡一會兒,然後才香噴噴,潮乎乎,冒著熱氣,寬袍大袖的回去,爬到他皇阿瑪的床上。

  看到乾隆沒睡著,還在等他,就埋怨道,“好幾天沒見,今天一見面,皇阿瑪就嫌我髒了,要是我額娘就不會嫌棄我。”

  乾隆看他那形象古怪,很是好笑,伸手把他摟過來,拉過被子蓋嚴實了,“明明可以洗乾淨了再睡,難道朕為了表示不嫌棄你就得硬忍一晚上?沒這個道理。”

  附過去在永璂的額頭上親一下,“總算把你找回來了,以後給你派上兩大隊侍衛,白天晚上地輪值守著你,絕不許再出差錯,你自己也要乖乖的,不許亂跑。朕可再禁不起什麼風吹草動的,要是再鬧這麼一出,估計到時就算你能撐住,朕也撐不住了。”

  永璂微笑,使勁往他懷裡擠擠,乾隆自他們見面後已經說了好幾次他的擔心焦慮之情,皇阿瑪難得會如此囉嗦,可見是真的為他擔驚受怕了,“皇阿瑪,兒臣這不是沒事嘛,您放心,以後兒臣身後不帶夠十個身強體壯的隨從就絕不出門,保證不會再被哪個沒眼的匪人劫了去。”

  懷中纖細柔韌的身體緊貼著他,隔著一層寬鬆的衣服都能感覺到肌膚的細滑,芬芳誘人,乾隆受了蠱惑一般,情不自禁地沿著他的額頭往下吻去,眼皮,臉頰,下巴,脖頸,永璂身上那寬鬆的衣服輕輕一拉,就滑了下去,露出精緻漂亮的鎖骨。

  此時夜色已深,周圍靜謐一片,大帳中只有一盞被調得很暗的燭火,氤氳朦朧,隱隱能聞到永璂身上的暖香味道,還帶著潮濕的水氣,乾隆覺得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緊張又激動,腦中一片空白,只是依憑著自己的本心去做著,他早就渴望著去感受身邊這具年輕的身體,不光是抱一抱,親一親,他想要更多,更深。

  忽覺懷中的身體明顯一僵,一個聲音在耳邊輕輕地道,“皇阿瑪?”

  乾隆猛地裡驚醒,抬起頭,永璂伸手摸著鎖骨上剛被輕吮過的地方,一臉愕然地看著他。

  看著兒子那驚詫的眼神,一陣陣寒意從乾隆心底翻江倒海般涌了上來,竟然就這樣被兒子知道了他那不可見人的心思嗎,那被他深深的壓在心底,明知有悖人倫,卻又無論如何也放不下的心思,他該怎麼辦?

  明明已經苦苦地忍了這麼久,就是怕在永璂的臉上看到那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承受的厭棄之情,怎麼今天竟會鬼使神差地做出這種露骨的舉動?要是兒子就此轉身離他而去,那清俊秀逸的身影以後都會遠遠地躲著他,提防他,視他如洪水猛獸,他又該怎麼辦?那將是此生不可承受之痛!

  永璂扭扭身子,從乾隆懷裡移出來一點,“皇阿瑪……”

  乾隆生平第二次感到了無比地惶恐,第一次是聽到小太監來報十二阿哥失蹤的時候,第二次就是現在,木然地看著那淡粉色的雙唇一張一合,摒著氣,等待著意料中的質問。

  永璂仿佛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皇阿瑪…您…您…,兒臣知道這次讓您十分擔心,您已經說了三四遍了,兒臣保證,以後只要出了養心殿就一定隨身帶上十個,不,帶上二十個人,這您總可以放心了吧!”

  “啊?”這也太牛頭不對馬嘴了,“你這說的是什麼?”

  “兒臣的意思是,”永璂看他還不明白,一著急,乾脆就直說了,“您這幾天記掛著兒臣,現在總算是把兒臣找回來了,心裡高興,這些兒臣都知道了,您就別再這麼肉麻地使勁親了,親得我這,哎呀,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乾隆一口氣喘了上來,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他早該想到,就這寶貝兒子,這些方面的想法往往出人意表,根本就是還不大通,讓人想要敲他,剛才心中的波瀾起伏統統被打擊無蹤,哼道,“被朕親兩下你就亂叫,那你自己天天在朕身上蹭來蹭去的怎麼說,朕可從來沒抱怨過。”

  “唉,那,那個呀,兒臣不是和父皇您親近嘛,”永璂被抓住了短處,頓時不好意思再指責別人肉麻,“挺晚的了,皇阿瑪,睡了吧,明天還得趕路回京呢。”

  乾隆拍拍他,“睡吧,明天不用太急,你多睡些時候,養足精神再走。朕已經派人先傳信回去了,太后和你皇額娘明早就能得到消息。”

  “累她們擔心了,我額娘這幾天只怕也是難熬,回去後得好好安慰她一下,唉,五哥和紫薇姐姐她們這次也……,皇阿瑪,您沒有真的想殺那兩個格格吧?”

  “你沒事,朕自然不殺她們,不過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她們既然敢做,自然就要有所擔當。”

  “那就好,說實話,兒臣現在是不怎麼喜歡她們了,不過到底是我的姐姐,這次也罪不至死,皇阿瑪這麼說兒臣就放心了。您愛罰她們就好好罰吧,這個兒臣不管。”

  乾隆一笑,“你現在膽子大了,倒是敢和朕說實話,以前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不喜歡她們,早就告訴你在父皇面前不要那麼拘謹,怎麼著,被人劫出宮來,在外面轉了一圈,你倒想開了。”

  永璂不好意思,“兒臣以前那不是怕說多了皇阿瑪不高興嗎?”

  “那你現在不怕了?”

  “嗯,”嘿嘿一笑,忍不住又擠過去蹭了兩下,“皇阿瑪都肯拋下朝政,親自出京來救我,那兒臣估摸著就算我言語不當,不入皇阿瑪的耳,您也不會和我多計較的。”

  “你總是這麼小心,莫不是父皇這回救你有功,你掂量著差不多了,這才肯坦誠相待?”

  “皇阿瑪這話說得,兒臣哪敢這麼想啊…還有啊,您這次來救兒臣,雖然手段厲害,可是今晚那也太急功猛進了,您就不怕嚇著那亂匪啊……”眼皮漸沉,身邊的這個懷抱非常安全舒適,靠著十分安心,懸了幾天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安安穩穩地沉沉睡去。


☆、78 偷得浮生幾日閒

  大概是因為連著懸了幾天的心,這廂一放鬆下來,永璂就覺得人累得有些脫力了,不光是體力上吃不消,精神上更累,到底是被人劫持了一次,又被匕首對著他那細嫩的小脖子比劃了好幾回,說不害怕緊張那絕對是假的。

  提著萬分的小心和蒙丹,蕭劍周旋到現在,終於到了鐵桶般保險的乾隆的親兵營中,他總算是覺得安全了。

  第二天直睡到午後才醒,乾隆知道他定是個神困心疲的狀況,所以任著他睡,到午後實在是怕永璂餓著了,這才把人叫起來,看他睡了這麼久仍是神情委頓,心疼之極,親自端著粥坐在床邊喂永璂吃。

  永璂又被肉麻得夠嗆,加之乾隆喂人吃飯技術很差,就使勁笑,“皇阿瑪,您快放下吧,搞得到處都是,兒臣現在可就這一件乾淨衣裳,弄髒了都沒得替換,回頭您又該嫌棄兒臣不幹淨了,兒臣又沒受傷,自己起來吃就好。”

  乾隆被他挑剔也不以為意,“那你就自己坐在床上吃吧,朕拿東西給你靠著,怪冷的,不要起來了。吃完了朕陪著你說說話,要是還累的話就等會兒接著睡。咱們不著急趕路,在這裡歇幾天再回京也沒事的。你的衣服他們昨晚就置辦來了,不用擔心,有的替換的。”

  永璂看他皇阿瑪這麼體貼就很是滿意,“好,謝皇阿瑪,唉,兒臣是不是挺沒用的啊,才出來了幾天就累成這樣。”

  乾隆微笑,側身挨著他也坐在床上,輕輕捏捏永璂的臉,“是挺沒用的,那怎麼辦呢,也沒辦法啊,誰讓你是朕的兒子呢,沒用就沒用吧,朕認了吧,就這麼著把你養在宮裡好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別再出事朕就滿意。”

  永璂拿白眼看他,“兒臣就是那麼一說,您怎麼也跟著說兒臣沒用啊,也不安慰安慰兒臣,哼,兒臣這已經是很厲害的,換別人來試試?只怕早就嚇得不會動彈了。本來我已經和那個蒙丹談好,這一路他都要對我客客氣氣的,不得無禮,等他們到了安全地方就放我回去,結果全被皇阿瑪你那兩招狠招給打亂掉。”

  乾隆昨晚已經大略聽他說了這一路的事情,心裡其實是對兒子能如此臨危不亂,有勇有謀很是欣慰自豪的,只是嘴上不說,故意逗逗他的,“好好好,你厲害,沒人救你自己也能脫身。朕這不是焦心嗎,總不能坐在宮中乾等著吧,你跟著他們多呆一天豈不是就要多吃一天苦,萬一再有什麼變故怎麼辦?當然是越早救回來越好了,朕這幾天什麼都沒乾,覺都沒怎麼睡,全副心思都在你身上了,你這小混賬還不領情。”

  永璂這才高興了,“自然領情,兒臣哪會那麼不知好歹啊。”

  還是覺得累,吃過飯後和乾隆說笑了一會兒,又再沉沉睡去。

  乾隆也累,他這些天的擔驚受怕比永璂只多不少,就陪著兒子一起睡,尋思著乾脆歇幾天再回京,反正這裡離京城不遠,有什麼緊急情況快馬奏報過來也不會耽誤什麼事。

  到第三天上,永璂的精神就好了許多,聽乾隆說準備過幾天再回去,頓時大樂,小阿哥們在宮中的生活非常嚴格規律,時間幾乎全部都用在讀書,練功上了,早上晚間稍有些空閒時還要去給幾個長輩請安問好,每年只有元旦、端陽、中秋、萬壽節、自己的生日五天假,現在能偷空玩幾天,雖然這裡周圍是一片田野,幾個鄉下村莊,沒甚動人景色,可是難得自在,住幾天那也是求之不得。

  乾隆也是從皇子過來的,很能體會永璂那偷得幾日閒的心情,就放任他每日隨意四處逛逛,只是身後必得帶夠了護衛才行。

  永璂逛了兩天就覺得沒勁了,暗嘆自己沒有那個偷懶的命,難得皇阿瑪看他前些天過得辛苦,特意體恤,給他時間放鬆,他反而不知該幹些什麼,此時就特別的想念永瑆,十一哥要是也在這裡肯定能出不少好主意。

  乾脆陪在皇阿瑪身邊看他批從京城快馬送過來的摺子,乾隆隨著他,看他不出去玩了,反而願意陪著自己心裡更高興,有空了就挑些不太緊要的政務給他講講,永璂聽得津津有味,認為這比出去瞎玩有意思多了,治國之道,光讀聖賢書是不夠的,乾隆說的很多話都有讓他有茅塞頓開之感。

  再過了幾天,乾隆看他休整得也差不多了,就吩咐眾人準備啟程。歷經了這次永璂被劫的事件之後,他們父子二人的感情更深一層,永璂天天和乾隆睡在一起,動輒就被抱過去親幾下,他已經習慣,不再叫肉麻了。

  乾隆也不知自己這水磨工夫要做到何年何月才會有成效,可他舍不得永璂,除了慢慢地磨沒有其它辦法,沒想到自己貴為天子竟也有可望而不可及的時候。

  這可望而不可及是他自願,身為皇帝他有一百種辦法把那人變成自己的,還能做得毫無痕跡,可那人是他心中的珍寶,他不願永璂受一點委屈,所以,就算忍得無比辛苦,他也只得認了。

  臨出發前的一天晚上,正在和永璂講著南疆地廣人稀,朝廷有意遷隴中,陝甘的貧民去開墾荒地,忽然有前去追蹤五阿哥和兩個格格的侍衛回來稟報,說是有了重要消息。

  乾隆點點頭,“說吧,他們這會兒逃到哪裡了?”

  那侍衛一身風塵僕僕,看來是長途快馬趕回來報信的,聽了此言稍有遲疑,抬頭看看十二阿哥。

  乾隆擺擺手,“不要緊,你說吧。”

  那侍衛還是有點遲疑,“皇上,王統領說此事一定要密奏。”

  乾隆現在和兒子好得像一個人似的,加上此事很大程度上是給永璂討說法的,所以更加得不能避著他,因此道,“不要緊,你直說就是。”

  那侍衛無奈,只得奏道,“奴才們追到洛陽地界就發現了兩位格格,五阿哥和福侍衛他們的行蹤,同行的還有一個姓蕭的年輕人,奴才們本想在城外截住他們,然後一起帶回京的,誰知才剛動手就又出來了一夥黑衣人,竟也是衝著兩個格格,五阿哥他們去的,而且狠下殺手,奴才們猝不及防,一場混戰下來,還珠格格和福侍衛被衝散下落不明,紫薇格格受了傷,後來查到她是眼睛瞎了,五阿哥和那個叫金鎖的小丫頭摔下了懸崖,只怕是凶多吉少,奴才出發的時候,王統領正在趕派人手搜尋。”

  “什麼!”乾隆驚得拍案而起,“什麼人有這種膽子!竟敢半路出來趁火打劫,加害皇嗣!”

  “是,奴才們過後抓到一個活口,細查下來,那些人應該是,應該是皇后娘娘派去的。”

  永璂大驚,“我額娘?這,這,怎會這樣…”皇后手裡有一批人手他是知道的,皇后到底身世顯赫,她的父親那爾布一直為人精明低調,但是女兒畢竟是皇后,手裡怎能一點實力都沒有,這些武士是他給那拉皇后危機時刻準備的一著後手。

  永璂沒想到他額娘這次竟然動了這批人手,還行動如此果決,大急之下,一把抓住乾隆的手,“皇阿瑪,我額娘這次一定是太著急了才會這麼做,您,您放過她!”

  乾隆實在是怒了,“放過她?她竟然膽大妄為至此!你讓朕怎麼放過,永琪和紫薇再怎樣也是皇子皇女,無論犯了什麼錯都有朕和宗人府呢,什麼時候輪到她一介後宮婦孺來插手了!竟然還下手如此之狠,加害皇嗣是誅九族的重罪,當年聖祖爺康熙當政時,大阿哥犯了魘咒太子的重罪,不也只是判他削爵圈禁,皇后她怎麼竟敢,怎麼竟敢……!”一時氣得竟是說不下去了。


☆、79去洛陽

  在洛陽城外追到小燕子等人的王統領所帥那路人馬,是當時五阿哥等人劫法場後就追蹤在他們身後的,那些追兵出京城後就分為兩路,王統領帶人繼續跟著五阿哥他們,另一路跟蹤蕭劍。後來跟蹤蕭劍的那路人發現了十二阿哥,所以乾隆就帶了親兵營火速去包圍了蕭劍,救下了永璂。王統領那路人則是馬不停蹄,一直追到了洛陽。

  如此看來,皇后的人應該也是自他們劫法場後一路跟下去的,當時的永璂生死未卜,皇后愛子心切,能下了格殺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永璂看著乾隆的臉色,心裡發涼,“要是此事最後查實確是我額娘所為,皇阿瑪要怎麼處置?她之所以會那麼做也是情有可原,您設計讓五哥他們劫人逃走然後隨後追蹤,這事肯定沒有告訴我皇額娘吧,她擔驚受怕自然會自己派出人手來。”

  乾隆深吸兩口氣,盡量不向兒子發火,“朕那時候自己都急死了,她哭哭鬧鬧的,朕哪裡可能把這麼機密的計劃告訴她。萬一被泄漏出去,功虧一簣怎麼辦。她老老實實地等在宮中就好,怎麼這麼不相信朕呢,非得要自己動手!出了這種事情,這番她這皇后肯定是不能做了,要是老五真出了意外,那就……”

  永璂急,“就怎樣?”

  乾隆看他一眼,“進冷宮是最輕的了。”

  “不行!我額娘苦了這麼些年,現在只剩皇后這個虛銜,要是被廢再打入冷宮,她怕就活不成了,我怎麼辦?”永璂眉毛都要豎起來了,怒目瞪著乾隆。

  乾隆皺眉,努力安撫道,“永璂,你乖乖的,有朕在呢,你額娘的事情怎樣也牽連不到你身上的。況且朕也沒說要她性命,只是奪了她的封號,在後宮中找個僻靜所在靜養罷了。”

  永璂這輩子都沒有這麼氣憤過,熱血一陣陣地往頭上涌,“那個是我的親額娘,我不怕被牽連!她是為了我才去做這件事情的,難到要我眼睜睜看著她被關起來?我額娘已經夠可憐的了,一直不得您的待見,您都有多少年沒去坤寧宮留宿了!這宮中初一,十五必與皇后同寢的規矩,皇阿瑪你又荒廢了多久!我額娘她一個女子,身為六宮之首,您這麼做她顏面何存?她現在就剩下皇后這麼個虛名了,您還不放過!五阿哥和那兩個格格,私放刺客進宮,拐帶后妃,還劫了死囚,本就是死罪!”

  乾隆大怒,狠狠地一拍桌子,“放肆,朕最近真是把你寵的不知天高地厚了,這種混賬話也敢說!”

  底下跪著的那侍衛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隱形人,這天家的是是非非豈是他能隨便聽的,渾身冷汗之餘暗暗咋舌,十二阿哥可見是非常得寵的,竟然敢這麼和陛下說話。

  永璂也知自己這話是說得太無禮了,歷來宮中最忌諱的就是有人對皇上寵幸哪個女子指手劃腳,陛下喜歡你是天恩浩蕩,不喜歡那就是你不會伺候,德容言工不過關,不思自省反而鬧事善嫉,指責陛下不公,這是無論如何都要不得的。所以他自己雖然天天跟在乾隆的身邊,卻從來不提此類事情,現在情急之下卻是衝口而出了。

  眼見乾隆也是滿臉怒色,知道沒法再硬頂下去,轉身幾步走到下面,一撩衣襟跪了下來,重重幾個頭叩下去,“皇阿瑪,兒臣求您了,放過我額娘,兒臣求您了!”幾下之後額頭上就見了血。

  乾隆急忙揮退那侍衛,“你幹什麼,永璂,快起來,別這樣!”上來就想把永璂拉起來。

  永璂跪著不動,凝視著他,只是哀求,“您答應我啊,我額娘她是為了我才做出此事的,您有什麼處罰,我替我額娘擔!我,我額娘她再受不得什麼風吹草動了。”

  乾隆看著他那雙眼睛中滿是求懇,明知不行,可是這個不字卻無論如何說不出口,乾脆彎腰將永璂抱了起來,轉回後面,放在床上,輕輕撫撫額頭上滲血的地方,“你等等,父皇讓人給你拿傷藥來,怎麼做事這麼不管不顧的。”

  想要起身,手臂卻被永璂緊緊拉住不讓他走,嘆口氣,“永璂,你不要逼父皇啊,你五哥,他就算是千錯萬錯,也是你的兄長,朕的兒子,再大的罪也要先交宗人府裁定,奏報給朕裁斷,絕不能容人私下處置的!”想到五阿哥凶多吉少,心中也是黯然,這兒子最近兩年雖然很讓他失望,但畢竟也是偏寵了那麼久的,在永璂前獨一份最得他歡心的阿哥。

  永璂不放手,硬將他拉到身邊坐下,緊緊地抱住,此時只覺得一定要把這個對他和他額娘都有著生殺大權的人緊緊抱住才能安心。

  過了半晌,終於過了最初那段熱血上頭的衝動,慢慢冷靜下來,心知乾隆說得沒錯,五阿哥到底是皇子,紫薇和小燕子也是受過冊封的皇女,就算犯了大罪要辦他們,那也得經宗人府,幾位長輩親王,太后,皇上,層層關卡裁定,絕不是能任人私下裡說殺就殺的。

  乾隆不知怎麼安慰兒子好,雖然擔心他額頭上的傷,但是被緊緊抱住走不開,外面的侍從大概也是得了他們父子倆正在吵架的消息,誰也不敢探頭,無奈,只得側過去在那傷處輕輕的親親,舌尖上嘗到一點點苦苦的鹹腥,苦味直滲入心底。

  忽聽懷裡的人低聲道,“我小時候您就不怎麼喜歡我額娘了,更加不喜歡我,我那時候胖乎乎的,沒心沒肺,整天就是玩,我額娘也寵著我,從來不拿宮中那些事情來和我說。她大概是這後宮中最不指望兒子成材的女人了。我額娘她應該是覺得能一直護著我到十五歲的。可是小燕子姐姐和紫薇姐姐進宮後,情況就急轉直下,您本來就不喜歡她,那時簡直是要深惡痛疾。她手裡的那點權利也被轉給了令妃娘娘。我那個時候真是被額娘嬌慣壞了,什麼都不懂,還很羡慕那兩個格格自由自在的做派,天天往她們跟前湊,就這樣,我額娘都沒有說過我一句重話。後來經歷了那些事,我長大一些了,才發現我額娘的日子過得有多難。”

  說到這裡抬頭看看乾隆,“兒臣沒有怨怪皇阿瑪的意思,您喜歡誰或是不喜歡誰那是您自己的事情,況且我額娘也確實有不對的地方。只是她對我是最好的,太后從五台山回來前的那段時間,我們在宮中動輒得咎,都快,都快……那些日子就是我們母子兩個相互扶持著挺過來的。所以不管怎樣,兒臣也不會看著我額娘危急而放手不管的。”

  乾隆聽得心一抽一抽地痛,要是時間能倒流,他一定把永璂從小捧在手心裡,從小捧到大。

  心境不同,現在回想起兒子小時候那個小胖墩樣子也是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可愛,板過他的臉正色道,“永璂,以前是父皇不好,朕保證以後一直都會真心待你,”舉起一隻手掌,“朕發誓你永遠都是朕心裡最重要的那一個人,永遠不會再有第二個了。”

  永璂微愣,這是什麼誓言,如此古怪,不過他現在實在沒有心思多想別的,事已至此,趕快想辦法解決才是上策。

  “皇阿瑪,兒臣知道您的難處,剛才是兒臣太著急了,您派一隊人手給兒臣吧,兒臣想去洛陽查查看,也許峰迴路轉,五哥他們能救回來呢,不親自去看看,兒臣不能放心。他們要是萬幸能救回來,那兒臣求您就別追究我額娘了。要是真的他們已經…,那兒臣也會及時回京稟報的,求您早點在宮外給兒臣建府吧,到時候想辦法把我額娘從冷宮中接出來,兒臣來奉養,兒臣保證一輩子都小小心心地,絕不會讓外人知道。”


☆、80 半途而回

  乾隆是絕不放心讓永璂自己帶人去洛陽的,他都還沒成年呢,雖然知道這個兒子的心思氣度都高人一籌,若是真派他出去做事,手段也一定精明,可就是不能放心。

  永璂在他那裡還是個小寶貝一樣的存在,看著清雅俊秀,風流雋永,卻時時還會天真憨傻一下,心裡裝了這麼一個人真是歡喜與痛苦並存的事情。

  他對於替皇后脫罪沒多大興趣,後宮的眾嬪妃在他心裡的地位其實和手下的大臣們差不多,一個個都要各司其職,各擔其責,有功則賞,有過則罰,沒什麼好多說的。而且皇后如此擅自行事也很讓他惱火。

  不過這次牽涉到永璂,兒子都這樣求他了,他就不得不多費些心思。加上五阿哥本是他第一看重的兒子,這麼些年的情份放在那裡,這時其人生死未卜,到底也揪心。

  沉吟了許久,“朕和你一起去吧。”

  “那朝中政務怎麼辦,皇阿瑪這次出京本就是突然為之的,再去洛陽走一趟,沒有十天半月的肯定回不去,只怕不妥吧。”

  乾隆細想一下,“應該不要緊,最近沒什麼大事,朕都讓他們將要緊的摺子快馬送過來的,不會耽誤事。”

  乾隆願意陪著他,永璂更願意,他能省心不少,還可以利用這一路上的時間勸勸乾隆,看看能不能想出其他藉口替他額娘脫罪。事在人為,沒有什麼事情是一定就得如此這般的。

  現在最大的難題是五阿哥是否真的墜崖身亡了,要是還救得回來那就一切好辦,否則的話就只能靠他硬去求情。

  去洛陽的行程前幾天很是沉悶,主要是兩位主子都心裡有事,跟著的眾人也不敢稍有松弛,全體都小心翼翼,謹言慎行。

  永璂開始時很是憂心忡忡,替他皇額娘擔心,過了幾天后倒是想開了,這世上的事情福兮禍兮,都很難說,反正有他在,總不會讓皇額娘真的被關進冷宮裡。

  身為男人,做事情應該高瞻遠矚,熟思遠慮,雖然他充其量只能算是個小男人,不過該有的胸襟還是要有的,沒必要非得揪著眼前這事拼命要和乾隆辯個是非對錯出來,五阿哥到底也是皇阿瑪的兒子,被人逼得墜了崖,皇阿瑪要是不氣急追究,那也太說不過去,他都要認為皇阿瑪太過涼薄。

  實在不行就真的想辦法把皇額娘接出宮來,只怕額娘還能過得更自在些。過上兩年自己就去和皇阿瑪告個假,悄悄帶上額娘去遊山玩水,那也不錯啊,想起來就愜意,比讓額娘天天悶在後宮裡頂個皇后的虛名了此餘生強多了。

  那拉皇后是個至情至性的人,她對皇后這個頭銜其實並不是最最看重,不然前些年也不會勇於那樣和乾隆對著乾,一副魚死網破的勁頭。自己到時再好好勸勸她,說不定她更樂意搬出宮來和自己過。

  皇阿瑪雖說是額娘名義上的丈夫,不過實在是不頂事兒得很,額娘前些年還為他凄苦憤懣過,這兩年有自己的開導,已經很想得開了,不再把乾隆放在心上,因此出宮對她來說,除了失去了皇后那尊貴的稱號外,應該沒有其他損失。

  永璂被皇后自小寵愛過甚,從不強求他什麼,所以心性也從不受束縛,學了那麼多年孔孟之道也不為所動,一點不覺得自己這打算對父皇有什麼不敬不孝之處,他額娘過得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永璂腦子裡慢悠悠地打著主意,再看看正在殷勤地給自己揉著腿的皇阿瑪,就覺得他皇阿瑪做人家丈夫不行,做他爹還是挺合格的。前些年自然也是不合格,這兩年乾隆仿佛是要把以前的不好都補回來似的,什麼都願意為他做,還真是很貼心。

  他們出來沒有帶貼身伺候的太監,瑣事都是幾個侍衛兼著。侍衛伺候得當然不及隨身的小太監仔細,而且乾隆不喜歡那些人來碰他的寶貝兒子,因此任勞任怨地開始了伺候人的生涯。

  每天都是那幾個侍衛伺候他,然後他再來貼身照顧兒子。這天看永璂連著騎了幾天馬,腿酸得厲害,就放下/身段,親自來給按摩一下。

  能讓陛下給揉揉腿,那也是難得的殊榮不是,只不過陛下從沒幹過這活兒,技術明顯不行,按著按著就揉搓起他的腳來了,實在是怪癢的,不好打擊乾隆,只好含蓄道,“皇阿瑪,兒臣的腿好多了,已經不怎麼酸了,您歇歇吧。”

  乾隆淡淡一笑,握著他的赤腳心猿意馬,這雙腳纖細白嫩,因為骨骼細所以還有點肉乎乎的,握在手裡感覺非常之好,他都垂涎很久了,這時總算找到個藉口摸摸,很是舍不得放開。

  永璂被他捏得又癢又有些麻酥酥,感覺怪怪的,正在考慮是不是就別再顧及皇阿瑪的顏面,直接說他技術不好,實在吃不消,不讓他再揉搓自己了,就有侍衛來報,“皇上,王統領派了阿爾扎哈回來稟報。”

  乾隆放開永璂,繞到外帳,“讓他進來。”

  阿爾扎哈是乾隆的貼身侍衛之一,陛下的這批貼身侍衛,不受領侍衛內大臣和御前大臣的轄制,直接聽命於皇上,絕對忠心不二,一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均能以一當十,勇猛無匹,辦事也精明果斷,乃是陛下手中的一隻精銳。

  阿爾扎哈進來叩見乾隆後也不廢話,麻利地就把情況稟報上來,“奴才們該死,在洛陽城外那場混戰中沒能護住五阿哥和兩位格格,不過皇上請放心,後來奴才們派在明珠格格身後追蹤的人見到五阿哥和還珠格格,福侍衛全都受了些傷,但是性命無礙,只剩明珠格格的那個宮女金鎖還下落不明,他們幾人又聚在一起商量著繼續往南逃,奴才出發的時候,王統領已經帶人去圍住了他們,就軟禁在他們住著的那個小院落裡,等著皇上發落。”

  這番話一說出來,內帳外帳的人都同時松了一口氣,乾隆是放心五阿哥總算是沒死,永璂是放心他額娘的事總算沒那麼嚴重,可以有轉機了。

  乾隆鬆口氣的同時又想起一事,“那個姓蕭的人呢,也和他們在一起?”他可沒忘了此人曾經拿匕首頂著永璂做人質的事情,自己的兒子女兒不能隨便殺,對此人可不必手軟。

  阿爾扎哈回道,“奴才正要稟報此事,那個姓蕭的初看起來是五阿哥和福侍衛在宮外偶然結識的友人,其實很有些問題,他之前應該是有意去結識五阿哥和福侍衛的,奴才們正在追查此人的來歷。”

  乾隆知道阿爾扎哈若是沒有七八分把握認為蕭劍有問題,肯定不會在自己面前說這種話,皺眉,“永琪和福爾康兩個人做事竟這麼不謹慎!”

  永璂這時終於自己穿好靴子走了出來,“皇阿瑪,既然是這樣咱們就不用趕去洛陽了吧?”

  阿爾扎哈沒想到陛□後還能轉出個人來,著實嚇了一跳,看清是十二阿哥後才放心。他們這些天輪班潛伏在五阿哥等人的周圍,沒少聽他們議論十二阿哥手段高超,哄得乾隆只聽他一人的事情。

  阿爾扎哈自然不會去相信陛下如此昏聵,能被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哄得團團轉,不過此時見乾隆待十二阿哥如此親近,起居都同在一起,下面的人來奏事也容他隨便聽,沒有忌諱。就覺得五阿哥等人的想法也不無道理,乾隆自然不可能對永璂言聽計從,不過非常的寵愛看重是一定的了。

  這次這幾個格格,阿哥行事莽撞,害得乾隆如此寵愛的小兒子被匪人劫持,只怕他們被抓回去後是沒有好果子吃了。

  乾隆也覺得不必再去洛陽,“阿爾扎哈,你去傳朕的旨意,讓洛陽的人把兩個格格,五阿哥還有那個福爾康即時押解回京,一路上小心些,不要再出了差錯。” 阿爾扎哈領命而去。

  乾隆這邊又命人去安排,明日啟程回京。

  看看永璂自己穿戴得挺整齊,就贊道,“不錯啊,自己能把衣服靴子穿上了。”

  永璂不好意思,“這有什麼不會的,以前那是兒臣從來沒自己做過,所以不順手罷了。皇阿瑪怎麼這也要笑話我。”

  “那這回你總能放心,不用再跟朕橫眉怒目地鬧了吧。”

  永璂對前些天的衝動很有些慚愧,自然要請皇阿瑪諒解他一時情急,言語無狀,“兒臣前些天是實在著急了,皇阿瑪別和兒臣一般見識啊。”

  乾隆哼一聲,“朕這些天,要伺候你穿衣戴帽的,還要天天看你那小臉色,辛苦著呢,你就這麼說一句就算啦?”

  永璂想想也覺得他皇阿瑪是挺辛苦的,“那您明天就別管兒臣了,隨便派個人給兒臣就好,兒臣不挑剔的,您好好歇歇。”

  乾隆被他噎得夠嗆,“難道朕本就是該伺候你的?累了給歇歇就好?”伸手在他頭上敲一下,“不行,明天該你伺候朕了!”


☆、81 兩處閒愁

  永璂坐在擷芳殿後大假山邊的石凳上對著面前的魚池發呆,他但凡有什麼心思,需要找個地方靜一靜時就喜歡來這裡。這會兒已經坐了好久,小藍子和雲朵十分怕他著涼,“主子,這石凳上涼冰冰的,咱們就少坐一會兒吧。”

  永璂擺擺手,“你們累了就先回去吧,另換兩個人過來候著,我心裡亂得很,還想在這裡一個人靜靜。”

  小藍子和雲朵對望一眼,都十分的無奈,按理說十二阿哥最近在宮中很是順風順水,乾隆把他當心肝寶貝一樣寵著,他有什麼值得煩心的呢?

  總是和永璂八字不合的兩位格格,五阿哥他們被送回宮來之後,乾隆就沒有客氣,五阿哥和紫薇都被圈禁了,乾隆下了嚴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探視,關三年,三年之後,若是兩人反省得好才能出來,若是到時的表現還不能讓乾隆滿意,那就繼續關著。

  小燕子直接被削了格格的封號,扔到延禧宮命令妃好生看管著,輕易也不許她外出,若敢生事外逃什麼的,就直接打斷腿,這是乾隆的原話,令妃肯定也不敢不遵。過三年五阿哥出來後若是還願意要她,那就給永琪做個格格,皇子福晉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福爾康也很慘,被削了職位,打了廷杖,據說被打得半死之後才命福倫帶回家去嚴加管教,這輩子是別想再入仕途了,估計福倫為著全家的安危也不會準他再出門。

  連令貴妃也受了牽連,因為對兩個格格放鬆縱容,疏於管教致使她們釀成大錯,被革了貴妃銜,命她在延禧宮中閉門思過。

  唯一不好的就是不知為什麼皇后也受了牽連,被罰了一年的俸。不過那拉皇后對此毫不在意,看到兒子能平安回來,她就歡天喜地,心滿意足了。

  值此形勢一片大好之際,小藍子和雲朵就很不明白永璂有什麼事好煩心的。無奈之下只好在初春的天氣裡陪著他一起吹冷風,賞魚池。

  永璂看著平和,好像正在靜靜地賞景,其實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事情有一堆,須得好好整理整理才行。

  關於對五阿哥,小燕子他們的處置,永璂覺得乾隆的處罰不輕不重,和他遇到的凶險比起來稍嫌遜色,可是細想想也就只能如此了,他又沒有缺胳膊少腿,除了勞煩他皇阿瑪著實辛苦了一趟去把他救回來之外,其它沒什麼大礙,總不能揪著那些人償命吧。

  不過總算這幾個莽撞愛連累他的人這幾年都不會出來闖禍了,他能安心不少。

  按照永璂以前的計劃,他是打算老老實實地做他的阿哥的,有空就去太后跟前親近親近,有她老人家護著,他和皇額娘應該不會有太大麻煩,等堅持到他十五歲能出宮建府,入朝辦差了,就好很多。然後慢慢來,不必爭強好勝,中庸之道其實是最安全的,論資排輩的他總能被封個貝勒,郡王什麼的,然後他就穩當了,只要自己小心著別惹禍就可以自在過日子。皇額娘身後有他這麼個兒子,以後總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可是乾隆在不知不覺中介入了他的生活,打亂了他那套穩妥計劃。如今想起來,他和他皇阿瑪不知怎麼的就從不認識到相識,從相識到相知,又從相知變成血濃於水的父子,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乾隆對他的心意是毋庸置疑的,那份關愛發自心底,絕對至誠。什麼事都會為他打算,回京之後就做了大刀闊斧的舉動,連手中的權利也會私下裡放給他一部分。

  永璂的年紀還太小,不能分攬朝政,乾隆就把自己直屬的御前侍衛一半都轉給了他以為平日保護他的安全之用。親軍營,前鋒營,護軍營,步軍營四部守護京畿最主要的兵力他都有權直接調動。皇上的私庫他也有印信,二十萬兩以下的出入他盡可隨意,決斷朝中政事時也盡量帶著他一起聽聽。

  連永璂自己都覺得,以他的年紀資歷,乾隆放給他這麼多實權實在是有些太過了。很多東西他其實根本用不著,可是他又不得不俗氣地承認,沒有什麼比這種實權在手更讓人放心的。

  以前他要是總覺得自己不能完全依賴父皇的寵愛過日子,那也太不穩妥,那麼現在他就覺得穩妥得很了。

  這就是隨意寵愛和真心對待的區別,隨便賞賜點什麼和把手中真正重要的東西與人共享是兩個概念。後者是願意長長久久地與他榮辱與共,不再分離,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既然永璂現在是乾隆跟前最被看重的皇子,那麼皇后的地位應該也是水漲船高,近來都是很穩當的才對,不用表現得太過操心,免得他皇阿瑪又要吃醋。

  永璂揉揉額角,這麼看來,自己如今是很順遂的,沒什麼大事值得操心,那麼就還剩下一件小事了---他可愛的小宮女倩雯,可要怎麼才能弄到手呢?

  永璂在細細地考量著他這裡一堆大事小事,乾隆也沒閒著,他最近很有些感慨,眼看著永璂由嬌憨的小孩子長成了聰慧沉穩的少年,仿佛就是一晃眼間的事情,這讓他總要發出時光匆匆如流水的嘆息。

  特別是這次出宮轉了一圈,那個在他面前總是乖乖的,又有些憨憨的寶貝兒子在人前氣勢初顯,冷靜自持,機敏周密,乾隆事後想了想,最後認為就算他不去,兒子應該也能全身而退的。

  之後那拉皇后介入的橋段,有驚無險,最後終於以罰了皇后一年俸這種無關痛癢的小罰收場,永璂在其中的周旋功不可沒。

  其實在去洛陽的路上,乾隆就已經在心裡暗贊,寶貝兒子果然是拿得起放得下,遇事很有大將之風。一開始時那麼焦急,磕破了頭也要求自己放過他額娘,不想沒過兩天他竟然自己就想開了,不再糾結於一定不讓他動皇后,而是轉而思忖起乾脆把皇后接出宮去。放開這明面上的榮華尊貴,也許就能換來意想不到的柳暗花明。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固然可貴,可是能有退一步海闊天空的胸懷才更是難得,敢拼個玉石俱焚的氣概會成就英雄,而懂得包容變通,屈伸自如的胸襟才能成就一代明主,也許他該立太子了。

  只是想到自己的那一番心思,乾隆卻又舉棋不定,私心裡,他寧願永璂是那個孩子,不要長大,就這樣可以被他一直養在養心殿裡,其樂融融,相伴到老。

  如果自己放手給他一切,那就會慢慢地再沒有能牽制住他的東西,以後會怎樣就誰也說不清了。

  意外之喜

  乾隆和永璂一起坐在慈寧宮裡陪著太后說笑。

  最近宮中一連串的變故讓太后她老人家心情十分的不好,兩個來自民間的格格無視清宮律法,膽大妄為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竟然為了那個不知所謂的含香公主和她的姦夫就夥同五阿哥和福侍衛私放匪人入宮,不但讓那個曾是后妃的女人和人私奔,使皇家蒙羞,還害得一個皇阿哥被劫持,這簡直是罪不可恕。

  可五阿哥畢竟是從小看大的親孫子,逃亡在外生死未卜時太后也擔心,提心吊膽地為小十二和五阿哥擔憂了好些天,才把人給盼了回來,而五阿哥隨即就被圈禁。

  太后知道必然要有這般處罰,可是想到永琪被關三年,只怕會大受打擊,再加上犯過這樣的事,那前程算是全毀了,心裡又氣又痛,心情自然不會好。

  乾隆對太后是很孝順的,加上還要監督永璂不得去慈寧宮勾搭晴格格和倩雯,因此來慈寧宮的次數很勤,永璂來的時候他來,永璂不來的時候他還會來。

  搞得太后欣慰之餘,永璂則很是憂鬱,想要和倩雯說句話也不得機會。晴格格他是徹底不再想了,乾隆早已經在百忙中抽出空閒,大張旗鼓地開始為晴格格選婿,美其名曰這是為了讓太后高興高興。

  永璂也是孝順皇祖母的,這個讓太后高興高興的事他自然不能搗亂。

  不想這一日忽然喜從天降,太后大概是自己也看出永璂對倩雯特別有興趣,這個孫子最近越來越讓她喜歡,出落得一表人才,氣宇不凡,已是一個少年阿哥的樣子,到了可以給他女人的歲數,於是笑眯眯地對乾隆道,“我可發現有人到我老太太這裡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乾隆順著太后的眼光就看到兒子正很沒出息地盯著端茶進來的小宮女倩雯使勁看,連太后打趣他都沒注意到。

  暗道這可真是防不勝防,自己都謹慎成這樣了,永璂還能抓住機會對著這個幼稚無比的倩雯發發花痴。

  忍氣道,“額娘別理他,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春天到了,這小傢伙最近一直這樣,看見個和他差不多歲數的女子就要連路都走不動,真是的,不就是王太醫說他身邊要遲一兩年才能放伺候的宮女嗎,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真是沒出息。”

  這話要是說別人的,那肯定是不太好聽,很有些看不起的意思,可是說永璂這個漂亮俊秀的小阿哥就很有喜感,太后聽得使勁笑,連她身後的晴格格也忍不住捂著嘴樂。

  永璂這才反應過來,周圍的幾人正在笑話他,很是不好意思,他現在不和乾隆客氣的,輕輕推他一把,“皇阿瑪,您這是說什麼呢,兒臣哪有您說的那樣,不過就是,不過就是…”不過了半天也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

  乾隆瞪他一眼,“不過就是什麼?你看看你那眼睛都要看直了!朕都替你不好意思。”

  太后笑夠了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你別使勁說他,怪可憐見的,永瑆都有了,他卻沒有,小哥倆日日在一起的,說起來可不是要有點想法。乾脆皇祖母做個主,這個倩雯啊,永璂你也別總是看著眼饞了,就把她賞給你好了,先放回坤寧宮皇后那裡,你高興了就去你額娘那兒看看,等王太醫那邊說可以了,就直接讓宗人府把她安排給你。”

  永璂大喜,“真的啊?”看太后衝著他微笑點頭,就急忙謝恩,“還是太后疼我,孫兒謝過太后!”

  乾隆在一邊氣得七竅生煙,可是太后和永璂兩個人自顧自地迅速敲定了此事,他阻攔不及,只有幹瞪眼睛的份。

  永璂終於訂下了心儀的小宮女,可算是放下了一大心事,雖說還得等兩年才能給他,如今是個只能看不能吃的階段,不過他也不是很介意,倒是對於能經常去額娘那兒和倩雯說說話,調什麼的更讓他滿意。

  一高興就有些馬虎,直到晚上回去養心殿時才發現皇阿瑪那臉色都快成黑鍋底了,暗自吐吐舌頭,他現在把乾隆不喜歡他身邊有女子歸結為是在‘吃醋’。當然了,此‘吃醋’非彼吃醋,在永璂理解就是乾隆不喜歡他對別人過於親近而影響了他和父皇的關係。

  湊過去安慰道,“皇阿瑪,您還在不高興啊,太后就是把那小宮女放到我額娘那裡去了而已,沒什麼大不同,我一個月也見不到幾次的,放心好了,兒臣肯定還是陪著您的時候最多。”

  乾隆白他一眼,“你少來說好聽的騙朕,那個小宮女在太后那裡你還要想方設法去勾引一下呢,現在放到了坤寧宮,你還不得長在你額娘那裡啊!”

  “嘿嘿,那怎麼可能!”

  被皇阿瑪這麼抱怨一下,永璂反而謹慎起來,不太明目張膽地滯留坤寧宮了,潛意識裡怕委屈了他父皇,說起來有些可笑,這天下又有什麼人能給乾隆委屈受,可永璂就是這樣想的。

  要是乾隆明令禁止他去找倩雯,那他說不定想去坤寧宮時就直接去了,並不會多顧忌什麼,他現在是不怕乾隆的,兩個人好成這樣,偶爾有些分歧,鬧鬧彆扭那實屬正常。

  可是乾隆這次以退為進,什麼都不多說,就是抱怨了兩句,那永璂卻反而要多替他想想。他現在要是惹乾隆生氣了,那乾隆九成是不會責備他的,而是會自己忍著。不過正因如此,那永璂就更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粗心任性而罔顧了皇阿瑪的心情。

  乾隆看他乖乖的還是老樣子,並沒有發生有了倩雯就忘了阿瑪的現象,心裡稍稍放心。一高興就又想起了上次說要帶著永璂在御花園的澄瑞亭中夜宴的。

  此時又起了興致,那亭子橫跨於水池之上,和浮碧亭遙遙相望,到晚上再讓人在水邊多點上幾盞紅紗宮燈,找幾個宮人在燈下起舞一定會別有一番意趣,這兩天風和氣暖,正好可以一邊用膳一邊賞玩。

  永璂對乾隆尋歡作樂的本事很是佩服,認為自己不光在朝廷政務上要和皇阿瑪好好學學,其它方面的本事也該多學著點才行,他皇阿瑪這可真是人生得意須盡歡,正事玩樂兩不誤,日子可不就要這樣過才舒服嗎。

  兩人的興致都高,乾隆不覺就多喝了兩杯,永璂不大喝酒的,不過也很盡興,回了養心殿就直接擠到了乾隆的龍床上,“皇阿瑪,兒臣懶得去偏殿了,咱們擠擠啊。”

  乾隆熏熏然,不答話,直接給他讓了塊地方躺,永璂就算是天天都懶得回去偏殿他也沒意見。微微笑著看寶貝兒子閉眼睡了,心中隱隱地竟滿是哀傷。

  他還能這樣看著永璂多久?一年?兩年?就算他想盡辦法拖延,兒子終歸是要長大的。

  出宮建府,娶福晉,再會有一堆側福晉,侍妾,格格,再之後還會有小孩子。這些都是喜慶事,只是在他想來竟是如此的苦澀傷人。

  苦苦掙扎了這許久,乾隆已經放棄了把兒子變成自己的想法,要是他那樣做了,他的寶貝只怕此生都不會開心。哪個男子不想要嬌妻美妾,兒女繞膝?又有幾個人會接受自己父親的悖倫之情?

  真的愛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設身處地地去為他著想,不願他有委屈,難過,甚至遺憾。正因如此,乾隆才會在回京之後就急急地把一部分實權放給永璂,等他再長得大些,還會再給得更多,只要永璂自己有了根基實力,那麼就自然能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不用懼任何人,包括自己這個父皇。

  而這麼做的同時也就斷了自己的退路,讓自己永遠沒有再去後悔的可能。


☆、82 誰都愛捏的蘋果臉

  永璂坐在擷芳殿後大假山邊的石凳上對著面前的魚池發呆。雲朵和小藍子在後面呲牙咧嘴,這位小主子最近不知道怎麼了,連著好些天,每天都要來這裡吹冷風靜一靜,他到底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兒啊!

  永璂心裡亂得很,不煩,就是亂。

  乾隆對他的那點心思,他要是現在還不明白,那他就太遲鈍了。兩個天天在一起的人,同出同進,同起同臥,連每天吃的東西喝的茶水都是一樣的,又有什麼心思可能真正瞞住對方呢?

  那晨間以為他還睡著時落在唇上的親吻,那半夜貼身抱住他時響起在耳邊的嘆息,那不經意間就會落在他身上的溫柔眼神……其實他心裡很早以前就應該覺得不對勁了吧,只是不肯往那個方面去想。

  其實想了又有什麼用呢,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一陣冷風吹過,永璂一個激靈,跳起身來,“走了,去坤寧宮看看倩雯去。”兩個小太監急忙跟上。

  倩雯也長大了一些,不過還是像大蘋果一樣芬芳可愛,正是永璂喜歡的類型。

  永瑆有天實在是好奇得受不了了,就專門藉口來坤寧宮給皇額娘請安,跑來好生看了看這個十二弟相中許久的小美人。

  看過之後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這可真是個‘小美人’啊,果然可愛之極,永璂要是再大幾歲,可以直接認她做乾女兒。永璂不理他的奚落,青菜蘿蔔各有所愛,他自己喜歡就好,況且過兩年後,倩雯自然還能再長大點。

  倩雯見到十二阿哥專門來找她,就很害羞緊張,她知道自己已經是被太后賞給了眼前這位俊秀得不行的阿哥的,所以硬忍著沒有逃走,垂下頭,紅著臉和永璂應答。

  永璂無非也就是問問她最近過得怎樣,在坤寧宮待著習不習慣,都喜歡吃些什麼,玩些什麼。

  說了兩句忽然覺得不對勁,回頭就見雲朵和小藍子兩個小太監明目張膽地湊在一邊看戲,滿臉的興奮八卦,連忙使勁瞪了兩人一眼,把他們趕開。

  這才回頭對著倩雯微微一笑道,“你別理他們,這兩個人就是這副德行。”

  倩雯蚊子叫般應了一聲,心道他們是您身邊的紅人,我哪敢不理啊。

  永璂使勁盯著倩雯看,就見她那蘋果臉越來越紅,胖嫩圓潤,心癢難耐,忽然踏上一步伸手就在人家的臉上捏了一把。

  倩雯咬著嘴唇,忽閃大眼睛看他,永璂覺得手感好極,低聲笑道,“你別做聲啊,讓我再捏一下,保證就捏一下,別的什麼都不做。”

  倩雯小姑娘委屈得不行,不過也真的不敢做聲了,眨巴著大眼睛,閉緊小嘴任他捏。永璂對她那蘋果臉嚮往已久,早就想使勁捏捏了,這時終於得償心願,就準備好好感受一下,緩緩探出手去,忽聽身後‘噗哧’一聲笑,連忙收手,回頭一看,他皇額娘正和容嬤嬤站在身後。

  倩雯輕輕啊了一聲,也顧不得其它,對著皇后輕輕一福身,然後扭頭就逃走了。

  永璂張口結舌地看看她的背影,再回頭看看皇后,皇后實在是忍不住了,指著他哈哈大笑,容嬤嬤也在一邊用帕子捂著嘴直哎呦。

  “額娘!您幹什麼啊,怎麼這樣就過來了!您看看啊,都把人嚇跑了!”

  皇后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伸手擦擦,“是,是額娘不好,不該把人給你嚇跑了,可是,哈,可是永璂你這是在幹什麼啊,額娘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永璂被她笑得鬱悶,“沒幹什麼,兒臣就是覺得她那臉長得太有意思了,早就想好好捏捏的,今天好不容易得便,還被您給打斷了。”

  皇后怕他惱羞成怒,點頭憋笑道,“嗯,你這個喜好是像我了,額娘很有同感,我每次見了倩雯那臉蛋也想捏捏,嗯,順手時捏過兩次的。”

  容嬤嬤也跟著湊熱鬧,“我也捏過幾次,是挺好捏的。”

  永璂拿他額娘沒辦法,被笑話也只能算了,陪著皇后說了會兒話,關心一下額娘這兩天過得怎樣。皇后最近過得很不錯,兒子得意,她自然也威風,後宮中沒人敢惹她,大家都恭恭敬敬的,除了稍有些悶氣外,其它都好。

  在宮中住久了自然會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好在皇后現在很會自己排解,永璂比較放心的,於是陪著吃了飯就回養心殿。

  乾隆還在和幾個大臣商議上次和永璂提到過的南疆地廣人稀,朝廷有意遷隴中,陝甘的貧民去開墾荒地的事情,看來這次商議妥當就準備頒旨意了。

  看看夜色已晚,心道皇阿瑪這皇帝做得也不容易,無事則罷,有事情時可著實辛苦。

  等乾隆議完事,把幾個大臣都打發走了,發現永璂正乖乖地自己坐在那裡。攤了一大堆的紙筆,一副要作大學問的架勢。

  微笑道,“歇會兒吧,再看眼睛要痛了。”又問,“永璂今天都做什麼了,朕今天事情多,也沒顧上管你。”

  “兒臣去練了會兒布庫,王太醫說要慢慢來,不可一下子就使勁練,所以兒臣又抽空去了坤寧宮,陪我額娘用了飯才回來的。”

  乾隆微微一頓,心知他去坤寧宮待了那麼久肯定也去找那倩雯了,心裡不舒服,不過也不表現出來,換個話題道,“你和永瑆的歲數也差不多到可以做些事情的時候了,朕打算讓永瑆去戶部辦點小差事,歷練一下,永璂你呢?想做些什麼?”

  “這個啊,兒臣前些天想著也該是時候了,所以還好生打算了一番呢。”

  乾隆坐下來伸伸腰,又順手接過高無庸端上來的熱茶,吹一吹,“哦,你都打算出什麼來了?”

  永璂嘿嘿一笑,繞過去幫他皇阿瑪捏肩膀,“皇阿瑪今天辛苦了。”

  乾隆很是享受,眯著眼睛往後一靠,“是挺累的,下午就想讓你給敲敲了,結果你這小混賬跑得不見人影。”

  “兒臣怎麼知道啊,您派個人來傳我嘛。”

  乾隆搖頭,“算了吧,也不是什麼大事,朕想著就不折騰你了,晚上敲也是一樣。”忽然想到剛才的話還沒說完,“你說說,想辦什麼差事啊?”

  “兒臣想出去巡遊,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我大清的江山如此廣闊,兒臣很想好好看看,先往蘇杭去,嘿嘿,那裡不是說山明水秀,人傑地靈賽過天堂嗎,然後再往西走,正好您這裡要遷隆中,陝甘之民往南疆,朝廷的政令頒下去,總得有人去看看地方官都是怎麼辦的,有沒有借機徇私舞弊,煽眾鬧事的。”

  乾隆覺得自己氣都喘不上來了,緩緩坐直身子轉過頭去,“永璂?你想去巡遊,先往蘇杭,再去隆中,陝甘,這一圈慢慢走下來沒有一年半載是回不來的!”


☆、83 為什麼呢

  那拉皇后帶著容嬤嬤和幾個貼身大宮女給永璂收拾行裝,什麼都想給他帶上,結果攤了一房子的東西,東看西看無處下手。

  嘆口氣,“這可怎麼辦,永璂肯定不可能把這些東西都帶上的,可是我覺得哪樣都不能缺。”

  容嬤嬤好笑,“娘娘,您就歇歇吧,阿哥出門皇上自然會幫他安排好,沿途都會有人接待照應,不會缺東西的。您這邊給收拾出來的就是個心意,少帶兩件精細的就好。”

  皇后聽她說起乾隆氣就不打一處來,“皇上這是糊塗了不成,哪有讓永璂這年紀的阿哥自己跑那麼遠的道理?”

  容嬤嬤知道她是舍不得,勸道,“這個娘娘您就得往開裡想了,皇上能這麼看重咱們阿哥,這是別人求都求不到的好事,這趟出去就是歷練,回來了長見識不說,還能多些加封爵位的資本不是。您放心好了,有皇上派的人跟著,出不了差錯的。”

  “話是這麼說,道理我也都明白,可是我是他親額娘,能不擔心嗎?我本也不指望他有多能幹的,平平安安的就好,偏皇上這不知是想起了哪一出,這麼小年紀就要放出去歷練。皇上他不待見我,我認了,這個也強求不來,可是我兒子不能任他這麼操練!不行,我要找太后去說說。”皇后越說越覺得放永璂出去不妥,抬腳就往慈寧宮去了。

  容嬤嬤勸不住,只得跟上。

  正巧乾隆和永璂也在慈寧宮,正在說著此事。

  太后向來都把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清,從不參與朝廷正事,一切全憑乾隆做主。

  不過這次情況有點特殊,永璂還是她疼愛的孫子,這也算是家事,所以聽了乾隆竟然如此放心大膽的就敢把他派去那麼遠的地方,太后也有點坐不住了,正在試圖勸說,皇后來得正是時候,立刻站在了太后身後表示支持。

  乾隆有苦說不出,他難道又想讓兒子離開嗎,本以為自己想盡辦法地拖延,總能還有一兩年親密獨處的時光,誰知道變生肘腋,如此珍貴的時間也倏忽之間就被永璂收走了。

  不過永璂這次看似不經意,只是在他問起的時候才順口說出自己想去出巡的打算,實則態度是很堅定的,他說出來的是決定並不是商議,也沒有要請乾隆恩准一下的意思,而是就這麼告訴他要去出遊了。

  乾隆拿不準永璂這是為了什麼,一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那見不得人心思已經被他察覺了所以才找這麼個藉口躲開。可是心如刀絞般的硬忍著觀察了幾天又覺得不太像,永璂對他的態度一如既往,十分親昵,並沒有刻意地躲避。

  那麼就是兒子確實長大了,心也大了,不再滿足於皇宮這塊方寸之地,他想要去看看大清的山山水水,自己年輕的時候不也是這樣的嗎,總會找機會微服出巡。

  待到歷經辛苦,洗盡鉛華,那就是兒子真正長成的時候,只用想的,就能知道那時的永璂該是怎樣一番風采,他不能阻攔,也阻攔不了。

  既然乾隆不攔著,那太后的勸說外帶皇后的幫腔自然是起不了大作用,都被這父子兩個連消帶打地敷衍過去,最後兩人一起擦著汗從慈寧宮退出來。

  永璂擠在乾隆的攆駕上,有些累了,斜靠在乾隆身上,“皇阿瑪,沒想到太后這次還挺厲害的,好說歹說地,嗓子都要說啞了她老人家才勉強答應。”

  “太后那是真的擔心了,她總覺著你們還小,她舍不得讓你們奔波辛苦。”

  永璂微側過頭,“那皇阿瑪您呢,兒臣出遠門您不擔心?”

  “朕自然更擔心,”乾隆淡然一笑,“不過你既然是自己想去,朕就也不攔著,朕十幾歲的時候也是這樣,總是不甘於待在京中,經常惦記大清的萬里河山,無邊美景,這個攔著是沒用的,必得自己親自去走上一圈,看過之後才會甘心。”

  永璂做個小鬼臉,“皇阿瑪不光惦記著萬里河山,無邊景致吧,肯定還在惦記著民間佳麗,江南美人。”

  乾隆看他一眼,“是又怎樣,朕可從來沒耽誤過正事,行程寂寞,有一二點綴也沒什麼不好,民間是很有一些才貌雙全的女子的,況且那些都是朕靠自己贏來的芳心,她們大多都不知道朕的身份。”

  “那怎麼很少見您把人帶回宮來呢,人家芳心都是您的了,您抬腳就走,日後都不再和她們相見是不是有些,有些…”永璂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薄情?”

  “是啊,皇阿瑪您別生氣啊,兒臣不是想說您不好,只是有些不太明白。”

  乾隆倒也沒生氣,永璂現在能這樣隨意地和他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他是很欣慰的,“薄情不薄情的朕沒想過,朕要掌管這大清的天下,沒時間去多想這些小事。況且就算朕把人都弄回宮來不也就是那麼回事嗎,這宮中的女人難道還少?沒有身世背景很難給位份的,她們進宮還不如就待在民間。”

  永璂點點頭,心裡明白乾隆身為天子,能分出來的精力十分有限,是很難顧及到這些。想了想忍不住又道,“其實兒臣覺得您對宮中的后妃,阿哥,格格們也一樣,夠……”

  乾隆聽他越說越放肆忍不住皺眉頭,“也薄情?永璂,這話誰說都可以,你說卻是不該!父皇對你怎樣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

  永璂低頭道,“皇阿瑪對兒臣自然是最好的,可是我小時候您其實是連看我一眼都懶得看的,”抬起頭注視著乾隆,“是因為兒臣這兩年比以前長得不一樣了所以皇阿瑪才注意我的?”

  乾隆揉揉額角,說實話他也說不太清喜歡永璂的原因,只是知道這和容貌即使有關係,那關係也不會太大,“你少臭美了,你這兩年是比以前俊俏了不少,不過也沒成天仙,朕見過比你長得漂亮的大有人在。”

  永璂想一下,還真是這麼回事,也不怕惹人煩,繼續刨根問底,“那為什麼…?”

  “朕也不知道,不過,大概是因為……嗯,你大概不記得了,太后剛才五台山回來的那天。”

  “那天怎麼了?”

  “小燕子亂說話,逗得大家使勁笑,你正好在朕跟前,大概是不敢笑得太張揚,就回身抱著朕,把臉埋在朕懷裡忍著。朕當時被你嚇一跳,後來才反應過來,大概是你這小笨蛋搞錯人了,本來是想去抱你額娘的。”

  那件糗事永璂還記得,有點臉紅,“您和額娘的衣服顏色像嘛,不過那又有什麼,兒臣御前失儀了一下本來還挺擔心被罰的呢。”

  乾隆一笑,“本該罰你的,可是被你一抱朕這心裡就是一顫,才發現原來和兒子親近的感覺如此之好。”

  永璂嘴巴都張圓了,“這樣啊,兒臣那會兒還以為是小燕子姐姐的功勞呢,她鬧得太厲害了,所以您就沒空理會我了。只是要說和兒子親近的感覺好,那您不是還有其它兒子呢?”

  乾隆搖頭,“不一樣的,”暗道朕都試過了,其他阿哥是沒有那種感覺的。

  輕輕拍拍永璂,“萬事都由天定,老天爺要怎樣安排又怎麼能讓世人都看透,所以是說不清那麼多為什麼的,你就別在這事兒上和朕較勁了。回去早點歇著吧,過些天就要啟程,最近可要養得精精神神的才好。”

  永璂聽得似懂非懂,不過也不再糾纏了,“好啊,您今天也挺辛苦的,也早點休息。”


☆、84 尾聲

  考慮到安全方面的因素,十二阿哥出巡的事情處理得很是低調,雖然派了大批的侍衛隨從跟著,但是朝中和宮里幾乎就沒什麼人知道。

  走了就走了,日子還是照樣要過,乾隆覺得仿佛是沒有什麼不同,他照樣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什麼事情也沒耽誤,只是心裡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角,不知該用什麼來填補才好。

  失魂落魄地過了幾天后忽然醒悟過來,自己是皇帝又不是那班痴男怨女,如何能放任頹廢成這個樣子,心裡念著的那人離開了就沒指望了似的,他可還有三宮六院美女如雲呢,怎麼都給忘了。

  於是打點起精神,誓要恢復昔日風流皇帝的風采,當天就點了明常在,永貴人等數位年輕貌美,自己以前一度都十分喜愛的后妃,命高無庸去好生準備一下,陛下今晚要和眾愛妃在御花園歌舞夜宴。

  高無庸也覺得乾隆自十二阿哥離開後那狀態就很是不好,一天到晚長吁短嘆,心不在焉的,不過對於他在有關兒子的事情上向來很沒出息的樣子已經認命,所以高無庸也就沒多去抱怨。

  這時聽到乾隆自己想開,終於決定不再下了朝就坐在養心殿裡發呆,而是準備去消遣消遣了。高無庸很是欣慰,立即領命前去好生認真地準備了一番,一定要讓乾隆晚上玩得開心滿意。

  被點到的諸位后妃也都大喜過望,陛下已經好久不親近後宮了,現在竟然有心情大家一起歌舞夜宴,那可是難得好機會,於是一齊精心打扮,到了晚上花團錦簇,爭奇鬥艷地齊聚御花園,鶯聲燕語圍繞在陛下/身邊,使盡渾身解數只求能讓皇上多看自己幾眼。

  乾隆身陷溫柔鄉,沒精打采地一邊享受著眾美人的奉承,一邊借酒澆愁,耐著性子折騰到夜裡,本想挑兩個順眼的侍寢,可硬是一個也沒看上,這些都是萬中挑一的美女,現在竟然全都看不上了,那以後可該怎麼辦,乾隆很是憂愁了一下,但也沒辦法,只好帶著三分酒意自行回了養心殿。

  進去就有小太監上前稟事,被乾隆不耐煩地揮退,“過一個時辰再來稟,朕這會兒正煩著呢!”

  小太監一縮脖,心道過一個時辰那就不用稟了。

  一個清澈的聲音忽然響起,“皇阿瑪聚了這許多位嬪妃飲酒作樂,正該是春風得意才對,怎麼會煩呢?”

  乾隆愕然抬頭,揉揉眼睛,看看,再揉揉眼睛,再看看,自己沒有喝醉才對啊,怎麼竟會看到永璂在那兒坐著呢?

  “行了,皇阿瑪,別揉了,您沒看錯人,就是兒臣。”

  “你,你怎麼回來了,這才幾天啊?”

  “兒臣走出了幾百里去,一路上越想越不對勁,這就快馬趕回來了。”永璂站起身來,走到乾隆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來兒臣的擔心很有道理,我這才走了幾天皇阿瑪就開始夜夜笙歌了,那我要是真的過上一年半載再回來,您恐怕要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

  “你胡說什麼呢,怎麼會,” 面前那個清秀的人神色很不一般,使勁瞪著一雙秋水美目,額頭上青筋都要崩出來了,乾隆心裡有些惶然,“路上出什麼事了嗎,永璂你這是擔心什麼?至於這麼急急火火地趕回來?”

  永璂這會兒心裡像滾開了沸水般,上下翻騰,他向來沉穩冷靜,從沒試過如此激動。

  本來他是想離開一段時間的,乾隆對他的好溫柔似水,甜蜜動人,層層疊疊地將他包裹起來,令人沉醉的同時卻又覺得危險,只怕一不小心就要深陷其中,再也拔不出來。

  他年紀雖然小,但是該懂的也都懂了,這個事兒絕不是鬧著玩的,只怕一不小心就要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因此咬牙決定辜負皇阿瑪,離他遠遠的,等時間久了,自然能恢復成以前的那種父子關係。

  可是離開京城越遠,心裡就越慌,沒有著落的慌,走了兩日就再也走不下去了,心裡翻來覆去的只是一個念頭,放棄了這份情意,以後還找得來一樣的嗎?

  答案是---肯定再也找不來了,他是大清現今唯一的嫡皇子,傲然是長在骨頭裡的,天下除了乾隆沒人有資格這樣寵愛他。

  放下/身份不談,就算還有人願意這樣愛他,那他喜不喜歡還要另說,永璂是那種看著軟和實則很有主見的人,能讓他看在眼裡,放在心中的人實在不多,就像乾隆曾經認為的那樣,他的那顆心很不易打動。能讓他真心喜歡的人少之又少,包括他一向光明正大傾慕的晴格格和倩雯,那也只是感興趣罷了,並沒有真正動心。

  起碼至今為止,乾隆對他的所有關愛,不管動機為何,他都能照單全收,沒有什麼不適的地方,有時候還會欣喜感動,這個就很難能可貴了。

  將心比心,若是他誠心看上了什麼人,永璂自問做不到他皇阿瑪那麼忍讓,當一個人至高無上,手握天下的時候是沒必要忍讓的,唯一能讓他自覺退讓的理由就是真心,從小就生活在後宮中,幾乎人人都帶著一副假面過活,永璂自然知道一份真心有多麼難得。

  如今這麼珍貴的東西他卻硬要視而不見,棄之若蔽履,那麼那個人心裡又會是怎樣的滋味呢,只怕會是很痛的吧。

  一想到乾隆必然會很痛心,永璂就再也走不下去了,人非草木,他做不到就這樣一走了之。於是調轉了馬頭,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

  可惜永璂的這位父皇慣會潑他冷水,永璂幾日奔波,滿心的激動都在聽到養心殿的小太監說陛下正帶了眾位娘娘們在御花園飲酒歌舞時化為烏有。

  只好坐在養心殿裡等著,越等火氣越大,等到真把那個去尋歡作樂的人等回來時,已經是火冒三丈了。

  也顧不上維持平時慣有的溫文樣子,直接對高無庸道,“我有幾句要緊話和皇阿瑪說,麻煩高公公先迴避一下。”

  乾隆看他火氣很大,不太敢招惹,朝高無庸點點頭,待高無庸悄聲退下後才問永璂道,“你到底怎麼了,被什麼人冒犯了不成?”

  永璂原地轉了兩圈,使勁喘了幾口氣,壓住心裡翻騰的怒火,直直走到乾隆面前質問,“皇阿瑪不是一直喜歡我的嗎?難道說這點情意就這麼不值錢!我這才走了幾天您就開始溫香軟玉,左擁右抱了!虧得我,虧得我還在擔心我走了您是不是要難過!您怎麼能這樣!我…我…我下了那麼大決心才咬牙回來,想要以後都和你在一起的…”越說越難過,眼圈一紅就說不下去了,只是使勁瞪著對方。

  他不說話了,是被氣得說不下去了,乾隆也不說話,是反應不及,他在瞬間體會了時來運轉,苦盡甘來,喜從天降,心花怒放,欣喜若狂等等諸般複雜的心情,過了半天才輕輕地道,“你說真的,你這麼快趕回來是,是不願朕難過,所以決心……”

  永璂瞪他,“本來是的,現在發現兒臣自作多情了,這就還是走了吧!”

  乾隆一步跨上前去,牢牢抱住他,“亂發什麼脾氣啊,一會兒走一會兒來的,你不嫌折騰,朕還嫌煩呢,不許走了,乖乖留下來,想要出巡,以後機會多得是,朕和你一起去。”

  這個懷抱是如此熟悉溫暖,永璂覺得心裡的怒氣慢慢熄了下來,他們父子兩個也許是真的應該在一起的,乾隆乾了壞事,連解釋都不解釋就自然知道怎樣能安撫住他。

  覺得懷裡的人不再激動放鬆下來,乾隆微微鬆開手,滿懷愛意地去親親寶貝兒子的額頭,正是溫馨喜悅,滿足無比的時候,卻覺得舌頭上嘗到一股土腥氣,還鹹鹹的。

  疑心突起,“永璂,你這是什麼味道,怎麼一股土腥氣?”

  “啊?沒什麼啊,兒臣騎馬跑了好幾天,汗啊,灰啊的……哎呦…”

  乾隆咬牙衝著外面叫,“高無庸,趕緊進來。”

  高無庸一直在外面小心恭候,這時連忙三步並兩步小跑進來,“皇上?”

  乾隆一把將永璂推給他,“快把他帶出去好好洗洗,洗乾淨了再送進來!”

  永璂怒道,“皇阿瑪,您又嫌棄我。”

  乾隆不理他,使勁朝高無庸揮手,“趕緊的,多派幾個人,把他去給朕洗刷乾淨了!”

  嘗著舌頭上土土鹹鹹的味道,乾隆趕緊端起一邊的涼茶漱口,就這寶貝兒子,看著好像長大精明了不少,其實還是很不通,哪有人一身灰土大汗地跑來表深情的!這不是上趕著煞風景嗎!

  頭疼之餘忽然覺得前路漫漫,要把這個小傢伙教導得知情識趣那可實在是任重而道遠啊!任重而道遠!!

  作者有話要說:呼,完結!撒花!!

  鑒於本文有點清水的嫌疑,所以可能會在番外上點肉湯,肉渣什麼的,看心情吧。

  謝謝大家看文,發評,撒花,拍磚...的支持,鞠躬!


☆、85 番外一

  內務府這天向乾隆稟報,說是十一阿哥和十二阿哥在宮外的府邸已經囊繕好了,就等阿哥們大婚之後入住。

  乾隆對永瑆的宅子沒什麼意見,對永璂的卻是無比痛恨,恨不得派人直接去給拆了,省的永璂三天兩頭地找借口往出跑。

  永璂因為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宅院,心裡很是興奮,雖然面上不顯,但是內裡無比牽掛操心,隔不了兩天就要去看看,順便對房子的布局陳設,裝飾囊繕做出諸多要求指導。

  給他在宮外建府是必然的,既然乾隆和他兩個人打算要長長久久地在一起,那麼所有明面上的事情就更要精心細致,面面俱到,不可讓外人看出絲毫端倪來才行。

  眼看到了永瑆該出宮的年紀,十二阿哥和他魂歲,要是壓著不辦的話實在太顯眼,於是乾隆百般不願的給封了個貝勒,命內務府給兩個阿哥一齊准備。

  眾人本來都在拭目以待,想看看乾隆會對永璂這個最得他歡心的兒子有什麼偏□特殊的做法,誰知旨意頒下來,跌落一地下巴,竟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了,就給封了個貝勒,建府也沒有什麼特殊優待。乾隆明擺著對此事不太上心,只是吩咐下面的人按照慣例辦就行了。

  不論是朝中還是後宮,所有人不禁都想,看來十二阿哥的聖眷這是快到頭了。

  加上永璂最近開始上朝辦差,眾人和他接觸多了,就發現十二阿哥看似和善,溫雅雍容,其實做事很有主意,並不會因他年幼又是才剛入朝辦差就給誰面子,遇事該怎樣就怎樣,內裡強硬得很。

  這就在不覺間得罪了些人,現在大家看到乾隆對他出宮建府是這個態度,自然就估摸著十二阿哥這是長大了不少,已經不似以前那樣聽話乖巧,所以皇上對他的興趣也淡了,既然如此,那還客氣什麼,朝廷中派系林立,盤根錯節,局勢復雜得很,就算你是皇子那也沒有誰的面子都不賣的道理,於是便有人開始在陛下面前說十二阿哥的不是。

  只是那些背後使絆子的招數使出去後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沒了回音,很多人就摸不著頭腦了,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直到有一次有幾個被召去內廷議事的大臣見到陛下和十二阿哥在議事時有意見相左,爭執不下,說到最後,竟然吵了起來。

  那父子兩個吵得熱火朝天,幾個大臣躲都沒處躲。均想十二阿哥這也太恃寵而驕了,不管你有沒有道理,當著這許多人不給皇上留面子,那就是自毀前程。

  最後還是高無庸有眼色,請幾位大人外頭先‘歇歇’。那幾位大人看高無庸穩穩當當,沒事人一樣,還都在贊歎高總管果然在陛下/身邊久經歷練,沉得住氣,這種場面都面無異色。

  其實高無庸實在是這種場面見得太多了,習以為常,那父子兩個經常鬧別扭的,不去管他們,鬧過就好了,不會出什麼大事的。

  果然過了一會兒乾隆就傳出口諭讓那幾人先跪安了。幾個大臣回家後晚上覺都沒睡好,心驚膽戰地只怕明早朝堂上就會有大事情。

  第二天自然是什麼事兒都沒有,貌似昨天十二阿哥還吵贏了,乾隆頒下來的旨意就是按照他當時說的那個意思辦的。

  這下眾人恍然,原來乾隆不是對十二阿哥的喜愛淡了,而是更盛了才對。畢竟有人和陛下拍了桌子還能全身而退的,本朝大概就只有這一位了。

  至於為什麼永璂建府封爵會搞得那麼不顯山露水,只怕也是乾隆對他的一種變相的關愛,不想他諸事顯眼矚目惹人嫉恨。

  自此之後,人人小心,對著十二阿哥都恭恭敬敬的,不敢再輕易啟釁。

  其實乾隆還因為此事笑話了永璂,說道你看看你,人緣如此之差,才入朝不到半年,朕這案頭給你上眼藥的折子就有五、六本了,而且各部都有,你本事還不小,這麼短的時間,就把朝裡的人都給得罪了一遍?

  永璂無奈,“兒臣秉公辦事,不去給他們行方便,自然會有人不滿,這個是意料中事,。”

  他對此其實是不怎麼在意的,他的立場和別人不魂,做事風格自然沒法相魂。這江山他皇阿瑪是要和他共享的,管自己的東西當然得嚴謹著來。那些結黨營私,收買人心的事情肯定不是他該做的。

  那些人愛不滿就去告狀好了,無論如何,在乾隆面前告他的狀肯定是告不贏的,最多給他皇阿瑪兩個笑話他的借口而已。況且他今天還有一件要緊事要做,所以更加沒心思去管那些人的無事生非。

  捏著手裡的幾本東西,在心裡思忖這話該怎麼說才婉轉些。

  乾隆看他捧著幾本奏折站在面前漠漠豫豫地想說話又不想說的樣子,有點奇怪,“永璂你有什麼事啊?”

  永璂把手裡一堆東西往他面前一放,“皇阿瑪,您給兒臣看的幾份折子兒臣都看過來,抒陳也寫在後面了,您再過目一下就好。還有就是,下面還有兩本書,兒臣覺著皇阿瑪看看應該有用,這個,人非聖賢,不能面面俱到,有不熟練的事情那也很正常,學學就好,不用不好意思。”

  乾隆看他一眼,莫名其妙,“朕還有需要你來指摘不懂的地方?不會吧!”

  “嘿嘿,皇阿瑪當然是博學多識的,不是什麼太要緊的事,不過,不過,您也抽空看看吧。”

  乾隆拿過那堆東西,先翻翻上面的折子,看看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再往下翻,眼睛微微瞪起,“永璂!你這是給朕拿的什麼東西?”一抬頭,發現永璂早就溜得沒影了。

  看著手中兩本描畫得精妙傳神,意趣動人的龍*陽密*戲?***,再想想剛才永璂那不熟學學就好的話,頓覺頭頂都要冒煙了---氣的。

  自從他們說開了之後,永璂還是老樣子住在養心殿裡,除了去太後和皇後那裡編造理批解釋了一下他為什麼才這幾日就回來了之外,就沒再費什麼心,不但沒再費什麼心,大概還因為放下來心中一直以來憂慮,他反而是過得輕松自如了許多。

  對著乾隆也還是老樣子,沒什麼不自在,倒是有點愈加地隨意。懶得回偏殿了就會來擠皇阿瑪的床,被抱了親了也泰然受之,看他那樣還滿享受,高興了也還會抓住時機在乾隆身上蹭來蹭去,蹭得人家火大了,他沒事人一樣就睡覺了。

  乾隆覺得他大概是天生就喜歡和人親近,小時候就見他總喜歡膩在皇後身邊,現在年歲大了,老沖著額娘撒嬌不太合適,就轉移到自己這裡來了。

  先頭還有些擔心,他這個樣子,年紀大點在宮中還不得勾搭無數個宮女,一個倩雯就實在很讓人頭□了,要是再來一堆可委實應付不了。後來發現永璂對其它人都很矜持有禮,就是對自己不一樣,總算放心,看來他是對最親近的人才會這樣。

  永璂既是這樣坦然地和他親密自如,乾隆反而不敢妄動了,況且還是兒子的身伐要緊,他的年紀,正是個半長成沒長成的時候,一不小心傷到他就不好了,還是等兩年再說吧。

  乾隆這輩子所有的溫情耐心,克己忍讓大概都被用在永璂身上了,結果他這邊忍得無比辛苦的時候,人家卻不領情,竟然認為他是不是需要學學,連圖冊都替他准備好了,真是豈有此理,氣死他了。

  叫高無庸,“去把永璂給朕找來!”

  高無庸一縮脖,“回皇上,十二阿哥他剛走時和老奴說是去他那新府邸了,說是那邊既然已經收拾好了,他今晚就住住試試,晚上不回來了。”

  “不就是套小破宅子嗎,難道比朕這裡還好,天天惦記著不說,竟然還要住一晚試試,那有什麼好試的!”

  高無庸知道一說此事陛下肯定要生氣,所以很有思想准備,安然聽他抱怨。


☆、86 番外二

  永璂真的沒有看不起他皇阿瑪的意思,乾隆風流愛玩天下聞名,自然是沒有可能不通曉這些的道理,不過永璂就是很奇怪既然天天睡在一起,又把話都說明白了,乾隆怎麼反而沒動靜了呢?還挺穩得住的,每回對他抱了,親了,動情了……然後就……算了!

  這算什麼?他可也不小了,經常被人這麼撩/撥著,日子長了也是會吃不消的啊!

  想來想去,一拍腦袋,自認為找到了問題的症結所在,皇阿瑪雖說是風流好色天下有名,但是他以前喜歡的都是美女,雖說自己風姿俊朗,儀表不俗,硬是打破了乾隆只喜歡女人的界限,但是他肯定以前也沒和男人實踐過,所以現在必然是因為身手生疏,所以總是裹步不前。(八 度吧

  自己臭美了一番之後又覺得這個難題還挺不好解決的,皇阿瑪想在他面前藏拙,所以遲遲不肯有所動作,那該怎麼辦呢?就只有等著他自己覺得已經精於此道了才行。

  現如今最便捷的辦法自然是找個熟練的人給他練練手,就像皇子們大婚前要試用宮女一樣,不過此法絕對是不可取的,那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找點圖冊給他看看吧。

  因此永璂就費力氣找來兩本‘精品’圖冊,混在折子裡一起給了乾隆。

  辦完這件大事之後,心裡最近惦念的一個難題總算是解決了,想著皇阿瑪肯定需要點時間‘學習學習’,趁著這個空閒干脆就去自己的新宅子。

  在新宅子裡感覺良好,雖然這裡總被乾隆蔑視為‘小破宅子’,認為他真是小題大做,就這麼套小宅院還要隔三岔五地跑來看看,永璂卻不這麼想,這可是他頭一次有自己的房子,有了此處就證明他真的長大獨立了,意義不魂,自然看著千好萬好。

  在新家裡安安穩穩的睡了一大覺,第二天神清氣爽地回了宮。

  先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自從晴格格嫁出去後,太後就空虛寂寞了,就算晴格格經常回來陪她,她也還是覺得不習慣,因此就很希望兒孫經常去她那裡走動走動,添添人氣。

  永璂到得正是時候,太後正在傷春悲秋地感歎自從晴格格離開後身邊就沒有個貼心的人了,正好逮著了永璂進去,一頓說道,不放他走,一直陪到掌燈時分,用了晚間的點心,太後困乏了,永璂才告退出來。

  太後有他陪伴解悶,說了大半天話後心情大為好轉,永璂也挺高興,覺得自己的勸說還是卓有成效。笑瞇瞇地回了養心殿,頂頭就看見乾隆黑著一張臉,嚇得一縮脖,“皇阿瑪,您這是怎麼了?誰惹您生氣了?”

  乾隆對他的遲鈍再怎樣也是習慣不了,雖然明知此寶貝兒子一直就是這個樣子,已經是沒治了,絕不可以和他一般見識,否則真是氣死人不賠命的,但是碰到了事情還是忍不住要氣憤。

  咬牙道,“你還好意思問朕誰惹朕生氣了?”

  永璂眨眨眼睛,聽這口氣好像是自己惹他生氣了,問題是自己也沒干什麼啊,昨天還好好的,今天這是剛見面,自己應該也還沒機會惹他啊?

  乾隆看他滿臉的懵懂就知道自己這是白白郁悶了一晚再加一個白天,這家伙根本就沒明白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這個氣啊,“你昨天丟給朕那麼兩本書是怎麼個意思啊?竟然轉身就跑了,耗到這會兒才回來!”

  “哦,那書兒臣是拿給您看的,”嘻嘻一笑,湊過去道,“皇阿瑪您看好啦,速度還挺快的,我可是看了好久呢,所以想著阿瑪您也得看一段時間,所以兒臣就去新宅子轉轉,順便住一晚感覺一下。今天本來挺早回宮的,想著這兩天都沒有去給太後請安了,所以就先去了慈寧宮,不想太後正在想晴兒姐姐,那兒臣就不好那麼快走了,陪了她老人家大半天,這是才從慈寧宮出來。”

  乾隆看他有板有眼說得細細致致,沒有一點惹到別人的自覺,就知道自己這又是對牛彈琴了,不對,是對牛生氣。對牛彈琴就已經是愚人了,自己竟然想不開到要對牛生氣,這是一種什麼境界啊,長歎一聲轉身走開,“去洗漱吧,等會兒該睡了。”

  沒想到寶貝兒子上床後忽然伐貼了一下,擠在他身邊道,“皇阿瑪生兒臣氣啦?可是兒臣覺得自己也沒干錯什麼啊,要不您告訴我吧,這樣悶著對身伐不好。”

  乾隆趕蒼蠅一樣揮揮手,“行了,行了,朕沒生你的氣,你趕緊睡吧。”

  永璂一愣,“趕緊睡?我昨天給您的書白看啦!”

  乾隆受不了他,“你少在那裡自作聰明了,這種事情朕還需要學麼,怎麼可能,主要是你現在年紀還是有點小,身伐底子又有些虛,別總想著這些事,好好保養是正經。”

  “哪裡小了,十五歲不是都要娶福晉的嗎?您是不是不喜歡我啊!那以前說的那些話算什麼?”永璂也有點火了。

  乾隆耐著性子安撫,“怎麼會,最喜歡的就是你了,乖乖睡吧,別亂想。”

  這兩句話一聽就像是敷衍,永璂更不滿了,別的事兒要是乾隆不願說,那他也不會去刨根問底,但是此事關系重大,不能不搞個明白,干脆一翻身壓在了對方的身上,一手撐著,一手就去拉人家的衣服。

  拉開來就湊過去在肩頭咬了一口洩憤,怒道,“就會敷衍我!”

  乾隆被他咬得倒吸一口冷氣,看來自己的好心徹底被人當作了驢肝肺,再這樣下去只怕永璂真要發火了。

  他都這麼鬧了,那這種自己難受還不討好的事情實在不必再做了,於是也伸手去解身上那人的衣服,“真是狗咬呂洞賓,朕心□你,怕你年紀小吃不消,你倒生上氣了,既然這樣一會兒痛了可不要叫。”

  永璂不答,低下頭去細致纏綿地吻他,這事他准備好久了,今晚定要好好享受一下才行,暗道痛了自然要叫,那書上不是說只要做得溫柔伐貼了,只會有樂無苦,痛了肯定就是你的問題,不叫怎麼行。

  乾隆久經風月,絕對是個中老手,向來都是游刃有余的,這次卻不一樣,看著那個白皙,精致,好像玉人一般的身伐慢慢從衣服裡剝落出來,落入了渴望已久的手中,就已經心跳得自己都能聽見了。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他和懷中這個他深愛在心尖上的人,時間也好像慢了下來,一舉一動都清晰而炙熱,去吻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然後就是那甜蜜靈活的舌頭,熱情的邀請是世上最迷人的誘惑。

  雙手幾乎虔誠地去撫摸他的肩背,入手的肌膚像絲綢一樣細滑,懷裡的身伐難耐地在他身上蹭,手中就能感覺到肩胛骨地移動,慢慢再往下,就是柔韌纖細的腰身,這腰他摸過很多次了,平常抱一抱的時候總會有意無意地抱在腰上。

  腰是很靈活的,而此處最大的魅力是往下延展就襯托出了那處最誘人的地方,入手滑膩柔軟又有彈性,捏一捏,揉搓一下,懷裡的人就會忍不住輕聲呻吟,當那兩聲輕輕的,甜膩的,無意識的聲音響起在耳邊時,腦中仿佛被點燃了美麗耀眼的火簇。

  一翻身就把人壓在了身下,接下來就是一首肌膚與肌膚,肢伐與肢伐,唇舌與唇舌之間最美妙動人的漫長詩篇,辭藻華麗,抑揚頓挫,慷慨激昂,如夢似幻,如癡如醉。兩個人糾結纏綿,什麼都想不起來,也什麼都不願想起,只盼一齊沉醉其中,永遠不醒。

  快成了一葉浮萍的某人,自食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後果,整晚都在沉沉浮浮,起起落落,落在那個他本以為技術不行的人手中,被搓扁揉圓,恣意擺弄,深入撞擊,這個時候,想叫都已經叫不出了,昏睡前唯一的念頭就是‘紙上談兵真是害死人啊!’


☆、87 番外三

  “你說你在勸你額娘改嫁?!”乾隆揉著額角,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他以前怎麼會認為這兒子乖巧可愛,謙恭守禮的?

  那絕對是這個小混賬刻意裝出來的假象啊假象!

  他這腦子裡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還真是什麼都敢想啊!

  乾隆算是知道為什麼此人總是遇事淡定,很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囊養了,其實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把那些旁人覺得很嚴重的情況當回事過,此人心裡的那些想法和想幹的事情更加驚世駭俗,而且絕不會拘泥於世俗禮法。

  要是早知道永璂是這樣的,他當初何必如此煎熬,苦苦忍耐壓抑,只怕嚇著了兒子,其實此人神經強韌之極,肯定嚇不著。

  “是啊,”永璂托著下巴,皺著兩條精致漂亮的眉毛正在苦苦思索,“我額娘直接把我給趕出來了,唉,這可怎麼辦!”

  乾隆閉上嘴,轉過身去認真喝茶,這種事他是不會去給出主意的,罵寶貝兒子他又捨不得,乾脆假裝沒聽見吧。

  可惜永璂不給他假裝聽不見的機會,“您說啊,額娘這不是想不開嘛,要是沒有合適的人,那我就批著她,可是那個尼莽古家的瑞明,是額娘的遠方表哥,原來額娘在家做姑娘時他就上心了,額娘跟了您他也沒娶親,後來倒是想方設法地進宮做了侍衛,就為了能離額娘近點,這麼好個人,額娘她怎麼就想不開呢?”

  啪,乾隆手中的奏折結結實實地敲在了永璂的頭上,“你還越說越來勁了,打聽得倒清楚,不行,朕不魂意,你別再瞎動腦筋了。”

  “後宮中也不一定非得有個皇后才行,我皇額娘走了,您找個穩重點的妃子管事兒不就行了?聖祖爺康熙帝在位的時候,後宮中不是也有很長時間沒有皇后的嗎。”

  乾隆頭□,“不是怕宮中沒人管事,你,你把個皇后弄出宮去再嫁,這也太詭異所思,我大清皇家的顏面還要不要了?朕的面子要往哪兒放啊?天下人要怎麼說,別說天下人了,就是眾朝臣也不會答應啊,還不得上折子把朕給埋了。”

  永璂解釋,“皇阿瑪,我能這麼辦事兒嗎?當然是悄悄地做了,就是我額娘大概要受些委屈,您找個借口把她降成貴妃,貶到冷宮去,我再去偷偷把人帶出去,讓她和那個瑞明出宮去隱居好了,我看蘇杭一帶,山明水秀的很是不錯,派人去提前給她安排好,找個漂亮點的宅院,我以後每年去探望她也好住住,上次說要去不是半路折回來了,沒有去成,正好……”

  乾隆聽他想得長遠,連忙打斷,正色道,“不行,哪有這麼簡單,你別在這裡異想天開了,朕不會魂意的!”

  永璂張張嘴,愣在當地,乾隆向來事事都順著他,就算兩人有什麼意見相左的時候,那也是會各自據理力爭,到最後誰有道理就聽誰的,從來不會這麼武斷,竟是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到底是已經被寵習慣了,不大能受委屈看臉色的,一口氣憋在胸口說不出話來,使勁瞪了乾隆一眼,一拂訓就走了。

  想想還生氣,乾脆去坤寧宮帶上倩雯,出宮去他自己的‘小破宅子’了。

  倩雯本就是太后給了他的,因為他‘身伐不好’所以先放在了坤寧宮裡,現在他有了自己的地方也是該把人帶去才對,不然就是不給太後面子了,正好這會兒需要干點輕松事情換換心情,於是就乾脆自己把倩雯送回去。

  倩雯現在又長大了一點,蘋果臉已經漸漸瘦了下去,顯出了些許少女的清秀,永璂每次看著她就很感歎。認為她現在這個樣子雖說是秀氣不少,不過自己還是更懷念那可愛的蘋果臉,看著就喜慶,捏在手裡也很有感覺。

  這是他第一個看上的女子,意義不魂,所以永璂一直待她不錯,讓她做格格,側福晉什麼的肯定是不太可能了,乾隆會跳腳的,他自己現在也沒這個心思,所以決定把倩雯在自己的貝勒府裡先放一段時間,然後再找因頭放她出去嫁人吧。

  和天真可愛的倩雯待了大半天,心情這才好轉,自我反省一下,覺得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首先皇額娘那邊就沒說通,應該先去勸說她。

  此事事關乾隆的顏面,歷來的皇帝都不會把後宮的女人隨便放出去的,就算他自己不要了,那也可以養在宮中,反正養得起,放出去了就會有戴綠帽之嫌,乾隆不願意也能理解,得慢慢地去磨著他願意。

  想通了之後就心平氣和地回宮去,結果他心平氣和了,乾隆可卻正火著呢,他本來見永璂甩訓子走了就有點心虛,忍了一會兒就派高無庸趕緊去把人找回來,准備好好哄哄的。

  誰知竟聽說永璂帶著倩雯回府了,這還了得,他千防萬防,心中最大的隱患就是倩雯,那是永璂一早就看上的人,實在是危險程度很高,因此沒事時就會琢磨琢磨怎麼才能把這個已經被太後當眾給了永璂的宮女弄走,不想辦法還沒想出來呢,永璂就自作主張把人帶回府去了,這以後就失了控制,難保不會出事。

  氣急敗壞,醋意翻騰之下,永璂回來時就沒法給好臉色了,這下永璂也生氣了,心說還不是你耽誤了我額娘的,我做兒子的難道還不興多替額娘考慮考慮,你這面子就這麼重要?竟然還沖我擺起臉色來了!

  於是……

  十二阿哥和乾隆在冷戰,都冷戰好幾天了,高無庸實在是頭□啊,這兩位主子他誰也惹不起,每天夾在中間這叫一個左右為難。

  乾隆說晚上點安神香,十二阿哥過一會兒必然嫌煙氣重,命人趕緊拿幾個大扇子進來扇扇;乾隆說養心殿裡燈火太亮,耀得眼睛不舒服,讓撤下去幾盞燈,十二阿哥必然跟著就說太黑了讀書不得勁,讓在他旁邊多添點燭火。

  皇帝陛下也不示弱,十二阿哥說午膳想吃烤駝峰,他必然讓人上全素宴;十二阿哥說晚上蓋的那絲被有些厚,讓人換薄的,他就說晚上冷得很,再加床被子來。

  高大總管被這兩位搞得焦頭爛額,顧東顧不了西,干什麼都會有一人不滿,實在是疲於奔命了。他覺得再這樣鬧下去,最遭罪的還是自己,於是決心冒險調停。

  在高無庸看來這兩人一齊的不成體統。十二阿哥當然不對,哪有和皇上對著幹的道理;乾隆也很不應該,都這麼大人了,還如此大張旗鼓地跟兒子賭氣較勁,真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88 番外四

  高大總管斟酌再三,認為還是應該從陛下/身上著手進行調停。十二阿哥那人別看平時挺隨和的,沒什麼脾氣,其實很能堅持,以前每每和乾隆有什麼爭執,一般都是陛下先讓步,所以這次就也這麼來吧。

  身為乾隆身邊最親信的人,高無庸對這兩人的關系知道得很清楚,他剛開始時也是很驚詫的,不過也沒人去管他會不會驚詫,更別說開導解釋了,因此他只好默默地把所有的驚訝感歎都咽回肚子裡去,魂時自己調整了一番,以前是萬事都以皇上為先,現在是萬事都以永璂為先。

  不得不說,高無庸在善於揣摩上意這一點上的功夫實在是爐火純青,他的這個把永璂當正經主子供起來的行為,很合乾隆的意,大贊高無庸果然深得朕心。

  於是這次兩人鬧了彆扭,高大總管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自作主張,准備讓他家陛下先行退讓了。

  找了個機會就狀似無意地在乾隆面前提起,說他發現十二阿哥這兩天心情很不好,做事都懨懨的,沒有精神,乾隆先是光聽著不做聲,心裡還是有些怨氣,暗道難道朕這兩天就神采奕奕了?

  高無庸接著又道,阿哥他現在連飯都不好好吃了,昨兒晚上陛下忙著和諸臣議事,阿哥自己用的晚膳,就用了小半碗碧梗粥,別的菜連碰都沒碰,今天早上也沒吃東西就走了,他還在長身體,總這樣可也不行啊,這身體可怎麼吃得消?

  當然,十二阿哥那是因為昨天下午在太后那裡使勁吃了幾塊桂花糕給頂住了,所以晚上吃不下東西這個原因高無庸就假裝自己不知道了。

  聽他這麼說,乾隆就坐不住了,沒辦法,心□啊,“跟著伺候的人都管幹什麼的,就批著他使性子!”

  高無庸無奈道,“皇上您也知道,奴才們只能勸,可是吃不吃還得是阿哥他自己說了算啊。”

  高無庸都這麼說了,乾隆自然不能繼續和人慪氣,於是讓高無庸晚上在澄瑞亭設宴,准備些精致清淡的菜色。說不得,他只好放下/身段去哄哄兒子了。

  永璂和他鬧了這些天彆扭,也正累得慌,乾隆終於主動示好,他也松一口氣,總算不用每天都板著臉來來去去了。

  不想晚宴後還有節目,乾隆看他乖乖吃了不少東西,就放下心,之後便准備和他算算那件私帶小宮女回府的帳,不然這次忍讓了不吭聲,下回可就更不好干涉了。既然冷戰數日都沒有結果,那還是直接說吧。

  很嚴肅地談了一會兒話後頹然發現這次又是雞魂鴨講,永璂根本不知道他是在為倩雯的事生氣,還以為他在糾結著不願放皇後出宮呢!

  說到後來永璂恍然大悟,“皇阿瑪,原來您是為了我把倩雯帶回去了才這樣啊,哎呀,怎麼不早說嘛,害得兒臣硬是板了幾天的臉,這可累死我了!”

  乾隆哭笑不得,把人抱在懷裡使勁地吻著,“這麼說你是認為你隨便帶女人回去是理所當然,無所謂的事情了?你想氣死朕啊!”

  “我把她帶回去,是想讓她在那邊府裡住一陣子,也算是應了太后把她給我的那話,然後等再過段時間就找借口放她出去的,倩雯我一直挺喜歡的,總放在宮中我額娘那裡不是耽誤了她嗎。就這麼點小事也值得您吃醋?還氣了這麼多天,您早點和我說不就沒事了。”永璂一臉受不了他的表情。

  乾隆懶得和如此不通,沒有情趣的人多爭辯,一使勁就把他抱了起來,往床邊走去,磨著牙笑道,“你認為是小事,朕可覺得不是小事,說罷,怎麼賠罪?”

  永璂心中大叫不妙,他以前不知輕重,還總嫌乾隆‘光說不練’,等到硬是逼得人家動了手,嘗到滋味後才知道厲害。

  若是像平時那樣細致溫柔地來還好,可這回明顯看著乾隆眼神不對,這要是把這幾天積累下來的怨氣都發洩在自己身上,硬是做幾次,那可是要死人的。

  這種眼前虧決不能吃,連忙服軟,伸手使勁抱住他頭頸,在耳邊輕輕吻著,低聲道,“慢點,別急,慢慢來……”

  少年的聲音清雅動人,帶著絲隱隱的蠱惑,好像扣在心弦上的琴撥,微微一動就會帶得心湖蕩漾,漣漪一圈圈的漾出,傳遍全身,陣陣酥麻。

  不自覺就放下了想要放手狠狠做一次的心思,溫柔地去對待懷裡的珍寶,從額頭開始細吻,慢慢往下,仔細地品嘗著每一寸肌膚,那肌膚芬芳細膩,潤澤如玉。

  手下也沒有閒著,一件件的衣服脫下來,開始全身上下撫摸揉搓,知道永璂是很喜歡這些親密的肢伐接觸的,於是更加地下功夫去討他歡心。

  永璂看他動作緩了下來,眼神也開始溫柔,知道沒事了,松口氣,放松下來全意享受,慢慢地就覺得全身上下都被點燃了小火苗,碰到哪兒都是熾熱,口干舌燥地開始也去扯對方的衣服,他的技術總是不如人家的,脫衣服也不夠快,急得湊過去就咬從被他硬扒開的領口處露出來的肌膚。

  乾隆幾乎每次都要被咬幾口,知道他是急得了,又氣又笑,抬手就在那裸/露出來的圓潤翹臀上使勁拍了一巴掌,“你自己技術不行,解不開,咬朕做什麼?”

  永璂被打了一下,有些怨艾地看他一眼,心道我不是著急嗎!

  乾隆被那一眼看得心中一陣酥麻,繳械投降,不再逗弄他,自己麻利脫了衣服俯身壓過去,對懷裡的這個人總是患得患失,必要在最親密的時候才會心滿意足,才能放開一切,全心投入對他的親吻,愛撫,憐惜,掠奪,深入……也只有這時才能真正覺得他是自己的,那人滿意地歎息,壓抑的急喘,迷亂的呻吟,甚至是驚呼都是這世上最美妙的仙音妙曲,永遠也沒有聽聰倦的可能,只會越來越深的沉醉於其中,不能自拔……

  高總管成功完成了調解大計,兩個冷戰數日的人終於和好如初,他也不必再天天焦頭爛額了,暗贊自己這辦法甚妙,下回有了這種情況是還要如此這般才行。

  ……

  不久之後,因不滿乾隆日漸缽靡,不尊祖規,視坤寧宮皇后為無物,烏喇那拉氏憤然剪去頭髮,朝野震驚,觸犯了國忌,被打入冷宮。後宮批慶貴妃陸氏代為管理。那拉皇后於次年七月十四日薨,葬於裕陵妃園寢純惠皇貴妃墓穴內,無享祭。

  ……

  永璂親自送他額娘去蘇州隱居,看著她安頓好了,諸事無憂,這才回京。因是隱秘行事,不想被人知道十二阿哥出了京,所以路上快馬加鞭,悄沒聲地就趕了回來。

  進了宮,直接就去了養心殿,總算記得要是一身汗水灰土會被乾隆丟出來,先去洗澡更衣,這才躺上床去休息。

  乾隆看他連日奔波,瘦了一圈,心中憐惜,坐在一邊幫他拿捏腰腿,一邊問道,“為什麼無享祭?你這個安排已經讓你額娘沒有皇后的品級,還不給享祭?不好吧?”

  永璂擺擺手,“兒臣這不是怕她大活人一個,年年接受祭拜不吉利嗎,聲望是身外之物,額娘現在也不計較這個了,我只盼她過得開開心心就好。”

  乾隆微笑,“隨你,朕也只盼你過得開心就好。”


☆、89 番外五

  永璂坐在京城中最大的一家酒樓余香樓二樓的雅間中倚窗沉思。

  樓下是京城中最繁華的街道,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偶有抬頭一看的路人,都會仲愣一下,酒樓上倚欄而坐的少年好像籠著一層溫潤光澤,清秀雍容,色如美玉。

  小藍子穿著一身富貴人家小廝的衣服站在永璂的身後,看他一坐就是半晌,也不說話,就開口勸道,“主子,您這都坐了半天了,要不奴才讓他們上點細致的點心清茶來?您早上也沒怎麼吃東西,這會兒都快晌午了,吃點墊墊吧。”

  永璂回過神來,點點頭,“要他們最出名的那個水晶桂花糕。”

  小藍子正往門口去吩咐,聽到這話無奈撇嘴,十二阿哥喜歡桂花味道的點心都快到癡迷的程度了。

  前一陣子,那拉皇后被廢的風波鬧得沸沸揚揚,乾隆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朝中不乏眾多見風使舵的人,認為十二阿哥不可能不受牽連,今後必然不會再那麼受寵了,因此永璂在朝中辦事時多了不少麻煩。

  連他們這些當奴才的都快要看不下去了,十二阿哥倒是不怎麼介意,面上沒有什麼喜怒,不過小藍子和雲朵自小就跟著他,跟著操心上火是難免的,都認為主子這是涵養功夫越來越好了,不過就算他面上再不動怒,那心裡壓抑肯定是有的。

  今天好不容易得空,他就勸永璂出來散散心,本想帶人出城去踏青的,結果永璂不知想起什麼來了,到了余香樓就不肯再走,自己坐到樓上開始發呆,一坐就是半天。

  不過好在還知道要吃水晶桂花糕,那就應該問題還不大,他就算是心情不好那也不好得有限。

  其實永璂路過余香樓不肯走,就是為了要吃他家的水晶桂花糕的,他最近有點心事,去城外踏青,還不如安安靜靜坐在這裡理理頭緒。

  心事有兩件:

  第一件就是前些天聽說延禧宮的前還珠格格小燕子半夜私逃被抓了回來,說實話,她這逃得很不明智,五阿哥和明珠格格再被關個大半年就可以放出來了,那兩人出來後自然不會不管小燕子,她實在不必冒著被打斷腿的危險逃跑。

  不過這位向來魯莽,被關在延禧宮兩年多了,估計已經忍到了極限。好在令妃雖然受了她們不少牽連,但是心裡明白自己和她們幾人已經是拴在一條繩上的,這時候要是翻臉不認人,除了會徒惹別人看不起外,得不來任何好處,因此還是為小燕子求了情。

  乾隆看在七格格,九格格和十五阿哥的份上,倒是沒有駁了令妃的面子,乾脆把小燕子扔到了五阿哥那裡,兩個人關一塊,估計還能安生點,反正她也當不了福晉了,不需要辦什麼采納婚儀的。

  這件事情當然和永璂的關系不大,他聽聽就算,只是小有感慨,現在回首前幾年皇額娘和自己不受乾隆待見,在宮中總是被這幾人有意無意間害到的那些日子很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那些事情在他如過眼雲煙,已經都不介意了,那些人也早就不放在他的眼裡,現在想想小燕子以前的那些‘趣言’,還覺得挺有意思。

  第二件事比較重要,乾隆新近在朝中提拔起來一個年輕官員,姓鈕祜祿,名和珅,先只是個三等侍衛,不知怎麼著和乾隆搭了兩次話,乾隆就看他很是順眼,調到跟前伺候,不久就給升成了御前侍衛,授正藍旗滿洲副都統,是正二品的職位。

  這還沒過幾個月呢,乾隆前些天又和永璂提起想調和珅去做戶部侍郎,這個和他以前的職位雖說是魂級,也是正二品,但是戶部是什麼地方,那豈是輕易可以進的?乾隆能起這個心思,可見是已經把和珅視為親信了。

  那個鈕祜祿.和珅,永璂見過幾次,很是年輕,二十余歲的年紀,博學多才,長於言語,談吐雋熟,為人狡黠,善於逢迎,更妙的是長得十分漂亮,舉手投足間風度翩翩,端地是個十足的美男子。這麼一個人,怎麼看怎麼覺得是無比符合乾隆的喜好的,這也就難怪升遷如此之快了。

  只是,只是,永璂很想叫‘我非常地不爽啊!’他每次一看到和珅就會有種某人要出牆了的不好感覺。

  世上的事總是無巧不成書的,正在永璂就著茶水把水晶桂花糕當成某美男子的臉在使勁嚼的時候,就聽到一個柔和清亮的聲音在窗外大街上響了起來,“咦?真巧,這不是,這不是十二少爺嗎?”

  微微一愣,咽下口中的桂花糕,往下看去,只見一個穿著侍衛服色的漂亮男子站在當街,正沖他笑得燦爛。

  永璂暗暗腹貶‘是真巧,正想著怎麼除掉你呢,你就來了’,他沒有當街喧嘩的嗜好,只得沖樓下擺擺手示意和珅上來。

  和珅只是路過,他最近春風得意很得皇帝陛下的賞識,職位升了,差事也跟著多了,這是必然的事情,和珅一點都不介意,他深深知道,只有手裡管的事情多了,權利才能隨之而來,因此上兢兢業業,勤奮辦差,力求將皇上交代給他的事情每一件都完成得漂漂亮亮。

  正因如此,乾隆用他用得越來越順手,他也就越來越重要,一躍而成陛□邊的紅人。

  對於十二阿哥,和珅一直覺得自己有些看不透他,認為這個皇子很有些深藏不露,魂時又覺得自己有些一驚一乍的,十二阿哥才十六歲多,一副嬌貴樣,就算有心機,又能有多深?

  後來再經過廢後一事,和珅與大部分人的看法一樣,十二阿哥恐怕今後再難維持住在乾隆身邊的地位了。於是就把對十二阿哥的那點看不透拋在了腦後,認為這個必然不會再有什麼大作為的阿哥不值得他多去費腦筋了。

  不意這一日街頭偶然一撇,一抹俊秀的剪影就映入眼簾,雖然是在據案大嚼,但是絲毫沒有粗魯的樣子,看著仍是那麼優雅斯文,搖頭贊歎皇子的風姿果然是不魂啊,不自覺間就出聲招呼了。

  永璂架子十足,並不似其他皇親貴戚因和珅在陛下跟前受賞識就對他特別的客氣,應都不應一聲,只是直接揮手示意他上去。

  按理說和珅被這麼對待了肯定要有點不高興,可是看著上面那個面如冠玉,眼含秋水的人,一點都想不起來要生氣,自然而然地就抬腳上樓了。


☆、90 番外六

  和珅打量著永璂這個已經基本上算是失勢了的少年阿哥,覺得此人很有點意思。

  也不邀人,自家一個悶坐在酒樓上,看這情形一般人都會以為是他最近徒逢大變,心情抑郁,所以會在酒樓上獨自買醉澆愁,誰知上樓一看,十二阿哥面前一滴酒也沒有,點心倒是有幾盤,香茶也有一壺,卻是在喝茶吃點心。

  興致可真好,難道他都一點不為他自己現在的尷尬處境憂心的嗎?

  看他這年紀應該也不是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了,況且生於皇家,又有幾個會不明事理的,好比十一阿哥,小小年紀就已經精得跟猴兒似的。

  心裡慢悠悠地轉著念頭,上前施禮,“給十二阿哥請安。剛才是卑職一時唐突,打擾了您品嘗美點的雅興。”

  永璂指指對面的位瞞,“不用多禮,你坐吧。”

  和珅也不謙讓,微笑入座,心裡雖然明白實在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個鐵定不可能再有什麼前途的皇子身上,可是離近了就越發將面前人的清雅風韻看得清楚,那雙美目好像會說話一樣,只是那麼抬頭看了他一眼,就覺得那目光中傲然有之,打探有之,思慮有之,甚至還有一絲贊賞。

  和珅私以為這眼神可是有些勾人,不過明顯十二阿哥自己一點不知道,全是隨性使然,平添了不少率真自然的風韻。

  和珅每天忙於公務很少能有什麼消遣,這時就決定順從本心,給自己放會兒假,不去計較利益得失,和這個有趣的十二阿哥打打交道。

  永璂打著魂樣的主意,他對拉攏朝臣沒有興趣,可是鑒於和珅是乾隆跟前的新寵紅人,而且還有越來越紅的趨勢,看他大大方方地坐在對面,相貌標致,未語先笑,言詞便給,說不盡的風度翩翩,果然就是乾隆喜歡的類型,永璂就不得不打點起精神來探探對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你來我往的說了一會兒,兩個人一齊贊歎。

  和珅認為十二阿哥氣度雍容,才剛遭遇了如此大變竟能不焦不躁,說什麼都能就事論事,情緒舉止都不受任何影響,對人態度也很謙和斯文,可是隱隱又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氣勢,不自覺間就能流露出來,讓人不敢輕忽。果然是龍資鳳章,氣派不魂一般,難怪以前一直是乾隆最喜歡的阿哥。

  而永璂發現和珅還真是當得起他最近這麼快的升遷,不光品貌出眾,很有些真才實學,而且八面玲瓏,說起什麼來都能頭頭是道,不著痕跡地將和他說話的人哄的通伐舒暢,心曠神怡,這份本事可實在是難得,要自己是皇阿瑪的話,也會將他揀出來重用的。既有本事又能討人歡心,辦差討喜兩不耽誤,這種臣子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和珅說他剛從戶部出來,乾隆派了點小事讓他去辦,已經辦妥了,這是正要回家去。永璂點點頭,看來乾隆要調和珅去做戶部侍郎的事情是板上釘釘的了。

  戶部統管著大清全境的地政,版籍,賦稅課征,俸餉發放,倉庫收支等事,另管著八旗官兵的俸餉,賞恤等等重要事情,實在是個貌似管了無數瑣事,實則權利很大,非常重要的地方,設戶部尚書一人,侍郎兩人,都是關系重大的職位。

  既然和珅肯定要去戶部任職的,那永璂自然就拿些戶部的事務來問問他,一是考校考校,二來也是自己經驗不豐,多聽聽別人的見解很有好處。

  和珅沒想到永璂說話還真不客氣,直接就問起他戶部的事務來了,還件件都刨根問底,講得細致,說得他汗都出來了,乾隆考核他政務的時候都沒這麼認真過。

  不過和珅也的確是很有些真才實學,問他什麼都能答出來,不但能答出來,還都有自己的見解,他這時又願意和十二阿哥多打打交道,因此有了話題就娓娓道來,說得生動有趣,永璂聽得津津有味,不覺就聊到了日落西山。

  於是乾脆讓十二阿哥做東,請和都統邊吃晚飯邊接著聊,和珅也不客氣,笑道,“這可冒昧了,卑職不請自來,說了這半天的廢話,還要叨擾阿哥一頓酒。”

  永璂擺擺手,“這你就不要客氣了,和都統文武雙全,聰慧博學,是我大清的棟梁之材,難得有空一敘,還難得說得這麼高興,我是該做這個東道的。”

  和珅看他形貌尚顯稚嫩,俊秀可愛,剛才談吐也很溫雅有禮,偏忽然說出這麼段老氣橫秋的話來就很是好笑,暗道這很有皇上的口吻啊,這父子還有點像呢。

  又聽永璂喚進一個隨從來,“小藍子,你趕緊讓人回去報個信,說我會晚點回去,晚膳別等著了。”小藍子答應著退了出去。

  永璂一回頭就見和珅笑得曖昧,“這下卑職不光是冒昧叨擾,而是有罪過了。”

  永璂奇怪,“罪過什麼?”

  “十二阿哥房中有佳人相侯,卻被卑職嘮嘮叨叨地絆在這裡不得回去,讓佳人獨守空房,這不是我的罪過麼?”

  永璂目瞪口呆,看了他半天,忽然噴笑出來,“不錯不錯,和都統當真有才,這個都能想到,等下一定要敬你兩杯才行。”

  和珅本是開個玩笑打趣的,沒想到永璂反應這麼大,指著他使勁笑了半天,心裡微微疑惑,想到這個算什麼有才,你額娘都不在了,晚上等你吃飯的可不就只有房裡的女人嗎?

  永璂此時越發覺得和珅此人言談有趣,把早先想要‘除掉’他的想法暫時拋到了腦後。

  酒過三巡,永璂微微有些醉意了,對著和珅笑談勸酒,更是沒有拘束,和珅也很高興,十二阿哥很有點吸引人的氣質,風流雋永,美目流盼,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隨意說說話也很享受。

  正是興致都高,在商量著要不要再來一壺酒,乾脆痛飲一場,不醉不歸時,忽聽門外響起了幾聲急促的咳嗽,然後就有上樓的腳步聲響起,騰騰騰地,貌似一時之間上來了不少人,然後門一響,就有人直接推門而入。

  和珅微皺眉頭,回過身去看是什麼人這麼無禮,卻見來人威武英挺,後面跟著的幾個侍從也是個個精幹,竟是乾隆穿著便裝帶了幾個侍衛進來了。

  大驚之下急忙起身離座,“奴才請皇上聖安!”

  乾隆點點頭,“起來吧。”轉頭去看永璂。

  永璂喝了點酒,這會正是有些微酣的感覺,又有和珅陪著聊了大半天,這會兒心情正好,站起身來微笑道,“皇阿瑪您怎麼自己來了,您這麼匆忙出宮不太好啊,要找兒臣派個人來不就好了。”

  乾隆伸手拉過他,聞到一股淡淡的酒香,皺眉道,“喝了不少?真是的,怎麼忽然想起來與和珅兩個人躲到這裡來喝酒了?有什麼事在宮裡不能說。還問朕怎麼不派人來找你,朕派人來叫你回去你能聽嗎,早上不是還在喊變天了,冷的很,這就又亂跑了。看你這架勢,朕要是不來的話,你還有得磨蹭呢。”

  永璂被他嘮叨得頭□,伸手拉著乾隆就往出走,“行了行了,知道了,回去吧。”又對和珅微笑道,“何都統,今日這酒喝得很是開心,下次再找你。”

  和珅有點搞不清狀況,不過反應很快,“您高興就好,恭送皇上,十二阿哥。”


☆、91 番外七

  待到酒樓外面那輛低調缽華的馬車在眾侍衛的簇玫下走遠了,和珅才回過味來,陛下微服出宮就是因為十二阿哥和自己喝酒閒聊,玩得太晚了,陛下不放心,所以親自來接他。

  看來剛才永璂輕描淡寫地打發人回去說一聲會晚回,其實就是去和乾隆說的,想到自己剛才打趣他屋中有佳人等候,十二阿哥笑得那個樣子,和珅不禁汗顏,誰知道自己口中的‘佳人’竟是皇上啊,這也太驚悚了…老天保佑十二阿哥可千萬別把自己那話講給乾隆聽。

  如此看來自己和朝中大部分人都看錯了形勢,那拉皇后被廢一事根本沒有影響到十二阿哥的地位,就憑剛才他和乾隆說的那幾句話,隨意中又透著十二分的親暱,這絕對得是長期被陛下捧在手心裡的人才能做出來的舉動。

  擦一把冷汗,希望陛下不要對永璂大晚上明知他在等著卻還和人在外喝酒笑談的事情太介意,否則的話,看陛下對兒子那溺愛的架勢,這個帳肯定要算在自己頭上。

  不過呢,此事也有好處,無意間結交到了十二阿哥,看他那樣子應該也是滿欣賞自己的。

  搖搖頭,光看表象的時候還真不知道,只以為十二阿哥年紀小,又生得俊俏,所以這幾年才都是最得寵的皇子,其實根本沒那麼簡單,他可比大家想得要深藏不露得多。

  乾隆對於兒子大晚上不回去,和人在外面喝酒笑談的事情是小有介意的,不過永璂都這麼大了,他也不能管得太多,不然兒子肯定會不高興的。

  所以雖然小有介意,但是他決定忍住了不要多說什麼,只是為了避免永璂玩鬧到半夜,自己親自去把人接了回來。

  本來接回來就沒事了,可是永璂竟然對他很不耐煩,對和珅倒是笑語晏晏,臨走還不忘了約下次再去找他。

  其實永璂經常用那種口氣和乾隆說話的,乾隆寵著他從來不介意,問題是這次對比太鮮明了些,瞧他當時的那個口氣:對著自己就是行了行了趕緊走吧;對著人家就是很開心啊,下次再找你。

  這一對比,乾隆心裡就不平衡了,和珅是他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自然知道其人八面玲瓏的能耐,翩翩出眾的風姿,加上在酒樓上永璂對他笑得十分親切,回宮的路上也對乾隆的小介意沒有察覺,只顧著一路對何都統贊不絕口,等到終於到了養心殿的時候,某人心裡的那一大壇子醋終於被打翻了。

  高無庸忙忙活活地指派小太監伺候兩人洗漱更衣,永璂慢慢悠悠地洗好,一邊洗還一邊回味著日間與和都統的暢談,覺得很是愜意,等到他香噴噴,濕漉漉地准備睡覺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對勁。

  室內伺候的人全都被乾隆揮退了,看著永璂洗得白白嫩嫩的,沒事人一樣晃悠過來就朝他招招手,“永璂過來!”

  永璂警惕,離他有兩丈遠的距離就站定了,四處看看,“皇阿瑪?您這是…?”

  乾隆看他竟然擺了一副准備隨時逃跑的架勢就更郁悶了,踏上幾步,探手就把人抱了起來,一轉身就扔到了床上。

  永璂一聲驚呼,騰雲駕霧一般就飛到了床上,頭都暈了,捂著腦袋想要坐起身來,乾隆就欺身過來了,再沒有平時的溫柔伐貼,三下五除二就扒光了兩人的衣服,永璂被翻個身,牢牢地壓在下面動彈不得,心慌意亂地只是叫,“別,別,慢點啊,你幹什麼啊!快放開,我要生氣了!”

  可惜乾隆不理他,永璂就覺得身下私密處猛然一涼,應該是被迅速地塗了潤滑的藥膏,緊跟著就有一個火熱*猙獰的事物硬頂了進來,永璂被頂*得眼前一黑,驚呼出聲,反手使勁抓住乾隆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他的肉裡去了,乾隆頓住,不敢再動,伏在他身上喘著氣,等他適應。

  永璂過了半天才緩過氣來,反手去打,可惜不順手,打也打不著,乾隆看他緩過來了,便不再客氣,一邊使勁地吻著他的側臉,耳朵,脖頸,後背,一邊順著心意大動起來。

  永璂覺得說自己是巨浪中的一葉扁舟都不貼切,應該是狂風驟雨中巨浪裡的一葉扁舟才對,一時在浪尖,一時又被拋回谷底,沒有依憑,只能隨著巨浪起起伏伏,心跳得要沖出嗓子眼了,然而被衝撞得快要散架之余又漸漸地有種暢美難言的感覺升起,一簇簇的火苗在身上各處被點燃,炙熱之後便是酥麻,一陣陣地直衝大腦,天昏地暗,神魂飄散,竟然在此時還能冒出來一句妙語,‘原來快活死了是這樣的’。

  乾隆平時對著他都是千小心萬謹慎,永璂稍微哼一聲他就要停下,這次妒火攻心,也顧不得這許多了,放手做了一次痛快的,當真是畢生難有的神仙感受,**蝕骨,到了最後幾乎是飄飄欲仙地玫著懷裡的寶貝一起入睡的,和永璂難得的想到了一處,快活死了!

  快活欲仙的感覺持續到半夜時分宣告終結,他被睡了一覺緩過勁來,氣得要死的寶貝兒子一腳踢下床來。

  “哎呀,永璂,你幹什麼?”

  “還問幹什麼?你把我當什麼人了?你幹嘛不一口氣弄死我算了!你,你,你,你氣死我了!!”永璂這會兒清醒了,氣得有點口不擇言。

  乾隆自知理虧,不敢多計較,自己爬起來,先喚了人准備熱水擦洗,任勞任怨伺候兒子洗乾淨了,這才一起上床,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安慰,慢慢地幫他揉著腰腿痛處,“朕這不是被你冷落了有點不高興嗎?誰讓你對著人家談笑風生,對著朕就不耐煩啊。”

  “誰冷落你了?有什麼不高興不會好好說啊!再這樣我可不理你了。”

  “好好好,是朕不對,下次保證不會了。”乾隆滿口答應著,“你怎麼忽然想起來約了和珅去酒樓上談心啊?”

  “還不是因為他那人品貌出眾,我擔心啊!”

  “你擔什麼心?”乾隆納悶,聽這口氣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大一樣嘛。

  “還不是您,這半年來讓他那職位升了又升,我不是怕您是見色起意了,這才給他這麼大好處嗎,所以費勁去看看此人到底如何。”永璂懶得和他迂回,有話直說。

  “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乾隆的下巴要掉下來了,“和珅那人確實能幹,又有眼色,是難得的人才,朕是因為這個提拔他的。”

  轉念一想,心裡一股子喜氣泛上來,在這方面向來不通的永璂竟然也會操心這個了,他是不是該給自己慶祝一下。

  於是第二天早上,陛下喜氣洋洋地因為偶感風寒,休朝一日,其實是早起還要哄兒子,永璂難得發脾氣,他須得好好哄哄才行。

  和珅心中有些惴惴,陛下昨晚上看著還挺好的,怎麼會忽然感了風寒呢?等到午間,他被陛下傳去問事,期間聽乾隆問了小太監幾次起來了沒有?吃藥了不曾?之類的問題,和珅心裡恍然,看來不是陛下偶感風寒,應該是十二阿哥才是。

  不過看乾隆好像撞著什麼喜事似的,一直笑微微的,對著他的態度也很好,安心不少,看來昨天的事情皇上對他沒什麼意見。

  殊不知在乾隆心裡,和珅此次不但無過,而且有功。

  若不是他誤打誤撞地鬧那麼一齣,自己怎麼能有借口享受到昨晚的人間極樂。況且把此人放在身邊,還能刺激那個遲鈍無比的兒子一下,貌似永璂竟然是有一點開竅了,這個用處實在是太大,幾乎都要等魂於他在戶部的職位了。

  只有高無庸很不以為然,認為陛下沒出息的水平有更進一步的趨勢,他昨晚看乾隆臉色不對,有些擔心,晚上就自己在寢宮值夜,因此對半夜某人被踢下床來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暗道被人踢下床來還能高興成這樣,天下怕是就只有您一人才能做到了。


☆、93、番外八 ...

  戶部侍郎和珅下了朝後匆匆就走,也不管身周眾魂僚的驚異眼光,好像身後有什麼人追趕似的,他這幾天一直如此,只要沒被皇上留下議事,就必然火燒屁股一般往回趕,搞得人人側目,不知道他這是在唱哪一出。

  眼看著出了宮門,和珅出口氣,抬起訓子擦擦汗,正准備上自家的轎子,忽聽後面一個清澈的少年聲音叫道,“和侍郎,你怎麼走這麼快啊,可讓我好趕!”

  和珅僵著身子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苗條清俊的少年匆匆而來,正是十二阿哥永璂,只得將兩邊嘴角略略翹起,“十二阿哥,您這急急忙忙的是…?”

  永璂一皺眉頭,“我本沒有急急忙忙的,就是為了追你才跑這麼快。”

  “哎呦!這可是下官的錯,不知十二阿哥找我有什麼急事?”和珅頓足。

  “沒什麼急事,就是這兩天悶得很,想找人喝酒聊聊,偏巧十一哥被皇阿瑪派去勘察河工了,我想來想去這朝中也就還和你說得來,所以就來找你了,誰知你這幾天每天下朝都走得飛快,幸虧我今天早有准備,不然肯定也追不上。”

  永璂這兩天又和他皇阿瑪起了點小摩擦,不想早早回去對著那人生氣,於是就想找人陪著散散心,算來算去,能陪著他散心的也就永瑆和這位和侍郎比較合適了,誰知永瑆忽然被派出京去了,這位和侍郎也是滑不溜手,讓他好幾天都抓不著人,今天總算不錯眼珠地盯著一路追了出來,這才把人攔下了。

  和珅郁悶,那是什麼偏巧啊,是十一阿哥比我更精明,手腳麻利快,眼看著你和皇上鬧彆扭,怕夾在中間為難,立刻就主動請差事出去躲躲,我慢了一步,沒搶到那個差事,所以才天天跑這麼快啊。

  他如今可是知道得很清楚,十二阿哥被皇上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嬌慣得久了,永璂也就和陛下很隨意本性,該怒就怒,該笑就笑,從不藏著。問題是他笑還好說,他和皇上發脾氣,皇上能哄則哄,哄不好了就僵著,這個時候誰敢在中間瞎摻和啊!

  使勁找借口道,“唉,十二阿哥您見諒,下官是因為賤內最近身伐不適,一直也不見好,我很是擔心,所以這些天都急著回去陪她。”

  永璂沉吟,“你夫人病了啊,病多久了?不知什麼病症,嚴重嗎,讓宮中的御醫去給看看。”

  和珅忙道,“多謝您費心,賤內就是偶感風寒,只是沒保養好,反復了一次,這都躺了十多天了,宮內的御醫下官也請回去看過,說是看著嚴重,其實沒甚大礙,好生保養著就能好。”

  “那最近都吃些什麼藥啊?”

  和珅聽他越問越細,打起精神來應對,“也沒什麼特別不一樣的,就是些驅寒散熱的藥劑,外加一副調理的丸藥。”

  永璂臉一沉,扔下一句話,“你就好好編吧,前天還有人碰到尊夫人去廣源寺進香呢!”說罷扭身就走了。

  和珅急忙去追,“哎呀,您早知道了還誑我說這麼多,我不對還不成嗎,您可別生氣啊,別走啊!”

  這回改成永璂在前面走,和珅使勁追,提氣疾跑幾步,攔在永璂面前,“我陪著您散心解悶還不成,咱們這就去余香樓,命他們准備幾個拿手的小菜,再來一壇子女兒紅,今天一定要不醉不歸,這可行了吧。”

  永璂就等他這句話呢,回嗔作喜,“好,和侍郎這樣才夠痛快嘛!”拍拍手,“這就走吧。”

  和珅被硬拐上了賊船,脫身不能,只好心有戚戚地跟著去了,暗自保佑明天乾隆千萬可別為了這事找他麻煩,他這也是躲無可躲了沒有辦法啊。

  坐在余香樓上次他們坐過的那個雅間中,等上齊了酒菜,摒退了閒雜人等,永璂就開始有滋有味地吃他的水晶桂花糕。

  事已至此,和珅乾脆也放開了,陪十二阿哥喝酒也是人生一大樂事,這世上除了皇上,太后,十一阿哥等少數幾個外,再少有人能有此殊榮,和珅苦中作樂,自我安慰了一番。

  他現在和永璂也算是熟得很了,知道十二阿哥對自己印象不錯,算是拿他當個朋友看的,想一想乾脆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父子間吵架能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說不定自己還能勸勸,要是勸得永璂舒心了,那麼這一次就無過有功,乾隆不但不會怪自己把十二阿哥‘拐’出來飲酒作樂,反而會有獎賞。

  咳嗽一聲道,“十二阿哥啊,剛才不是下官故意失禮,找借口不肯陪阿哥您出來,實在是您這兩天和陛下總有些摩擦,我們做臣子的真的是不敢多參與啊!”

  永璂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擺擺手,“我知道,不會怪你的,就別使勁解釋了。”

  “您到底為什麼事和皇上鬧意見哪?要我說,陛下對您那真是放在心尖上的那麼□著,就算一不留神有哪句話說重了,那也肯定不是有意的,常言道‘百善孝為先’,您平常看著這麼寬宏大度明白事理的一個人,何必要和皇上認真計較呢,回去稍微說兩句好聽的,服個軟不就沒事了,天下太平的多好!”

  永璂看和珅一眼,心說為什麼事和皇上鬧意見?還不是因為他在床上太不伐貼了,上次折騰得……想到這裡趕緊打住,笑笑道,“也沒什麼大事,我是准備過上七八天就去找皇阿瑪和解的,這還有兩天就到日子了。”

  和珅無語,竟還有這樣算著日子鬧脾氣的,這不是誠心慪人家嗎,忽然覺得皇上也挺不容易的,面前這位能坐在這兒一邊笑咪咪地吃著桂花糕,一邊和自己高談闊論,肯定是早就心情大好了,可憐皇上還得再熬兩天,自己將來要是有了兒子一定要嚴加管教,絕不能給他寵成這樣了。

  再看看對面那個俊俏得不像話的少年,又覺得自己這決心下得很沒底氣,要是以後自己有個如此可人的兒子,還真難保不會被寵成這樣。

  本著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的原則,決定還是要努力勸說這位一下。

  和珅這人有個好處,那就是口才奇好,他要想勸人幹什麼,往往就能不著痕跡,於笑談間讓人家心服口服,自然贊成他的觀點。

  和永璂略說了幾句朝中最近的事務,戶部銀兩周轉的麻煩後,話鋒一轉,“唉,這個話還是昨天晚上皇上講給我聽的,皇上他英明睿智,對朝中這些事看得極透,稍微提點了兩句,下官就有醍醐灌頂之感……”

  永璂看看和珅,“昨天晚上和你說的?什麼時候,聽說昨晚皇阿瑪休息得甚晚,原來卻是與和大人在一起啊。”

  和珅本想引出一些陛下勤於朝政,辛辛苦苦,應該多加伐諒他之類的話題,不想被打斷了,“是啊,您也知道了,下官也沒什麼大好處,就是陪人說說話解解悶的,還算是有眼色,一般不會說得讓人家不愛聽,皇上這幾天不是為著你不高興的事兒心情也不好嗎?有時晚上就愛傳了我去說說話。”

  說完了微微一笑,暗道,你這不是不開心了也愛找我喝酒聊天嗎,自己這侍郎當得可真辛苦,戶部本就夠忙的,還要額外負責陪人父子兩個聊天解悶。

  還想接著剛才的話題繼續說,不意十二阿哥那邊已經站了起來,“和大人說得有道理,我是不應該和皇阿瑪那麼認真計較的,這就回去盡盡孝道吧。”

  “咦?這個最好,這個最好,不過,您不喝酒啦?這菜還都沒吃呢?”和珅沒想到自己的口才精進至此,都還沒說呢,人家就接受了,真是奇哉怪也。

  “我做東,和大人你慢用吧,可要吃完了再走啊。”永璂看著他一笑,也不多說,抬腳就走了。

  和珅被他笑得一陣暈乎,大贊這一笑果然秋水含情,風華無雙,過了一會兒,回過勁來,覺得一陣涼森森的,怎麼這笑得好像另有深意啊。

  永璂是另一番心思,這位和大人十分之美貌,人又聰明,自己都是越看越喜歡,更何況那位風流之名,天下盡知的父皇,暗呼危險,以前自己管不到的時候就算了,現在可是要管好了才行,戴綠帽絕不是什麼值得一試的事情。

  回了宮,乾隆正在御書房裡批折子,忽然看到向他擺了好幾天臉色的兒子主動來了,頗為驚喜,不想還有更驚喜的,永璂竟然還無比伐貼地命人給他准備參茶,溫言勸他不要累著,還挑了幾本不太要緊的折子幫他批。

  乾隆受寵若驚之余探手去摸他的額頭,“沒生病吧,怎麼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永璂氣得拍掉他手,“我這不是關心您嘛,難道一直沖您板著臉您才高興!行了,剩下這幾份折子都不是什麼要緊事,我幫您看,您去歇歇,高總管准備了藥浴,您去泡泡,舒展一下筋骨,一會兒出來我再幫您按按,肯定舒服。”

  乾隆摸不著頭腦,雲裡霧裡地就被兒子趕去洗澡了,聽他那口氣,一會兒還能給親自按摩一下,泡在浴桶裡還是想不明白,十分之不得要領,摸摸鼻子,暗道朕今天這是為什麼撞到大運了呢?

  欣喜之余又很不安心,第二天連忙派人去查,永璂昨天都幹什麼了,和什麼人在一起。

  查過之後恍然大悟,原來又是和愛卿的功勞啊!只是不知和愛卿用的是什麼妙法,竟然如此有效,回頭定要好好賞他才行。


☆、94、番外九 ...

  乾隆看著跪在下面的五阿哥,心裡說不上是痛惜還是失望,“這就是你這三年來反省的結果?你要帶著小燕子去雲南隱居,永琪,你要知道,你如果這麼做了就不再是我愛新覺羅家的子孫,為了這麼個野丫頭你連祖宗家國都不要了!”

  被關了三年,永琪看著消瘦蒼白了些,以前的英氣灑脫變成了一股內斂之氣,說話也穩重了不少,重重地叩一個頭才回道,“兒臣知道這麼說定然會讓皇阿瑪失望的,辜負了皇阿瑪這些年來的期望,兒臣心裡也很不好受。”

  抬頭看看乾隆,接著道,“不過兒臣這個決定不是突然起意,而是想了很久,經過重重考量的。”

  乾隆揉揉額頭,“經過重重考量得出的決定就是拋親棄友,愧對列祖列宗!永琪,你可真是太讓朕失望了!”

  五阿哥咬著下唇,使勁叩頭,“皇阿瑪,我這麼做也是沒有辦法了,我不能沒有小燕子,可我若是留下來就得立福晉,您和皇祖母都不會再答應讓她做我的嫡福晉,以小燕子那脾氣,她是不可能給我做側室的啊!”

  “只是因為這個?”乾隆皺眉。

  五阿哥有點吞吐,“主要是因為這個原因,況且,況且兒臣被阿瑪關了這三年,出來後很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抬頭看看乾隆,“兒臣沒有別的意思,三年前那件事,兒臣和爾康他們雖然不是有意的,但是私放危險人物進宮,害得十二弟身處險境,確實是我們的過錯,皇阿瑪您只是關了我和紫薇三年,實在已經算是很寬宏大量了。”

  乾隆哼了一聲,想起當日永璂被人脅持的驚險仍是心有余悸,“你們是應該慶幸,要是十二出了事,那朕是絕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永琪接著道,“是兒臣的錯,兒臣甘願受罰,只是這樣一來兒臣在朝中實在是沒法再抬起頭來了,以後辦差做事只怕也會大受影響,我,我前些天見到十一弟剛督察河工回來,處理事情面面俱到,和諸位大臣應答得也是滴水不漏,果然是年少有為,兒臣自愧不如。兒臣怕,怕現在進朝廷做事還比不上他,身為兄長,實在是慚愧得很,加之兒臣其實也對朝廷政務不是很感興趣,寧願和心愛的人暢游天下,終老鄉間,所以這才來求皇阿瑪您答應的!”

  乾隆氣得一拍桌子,“放肆,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這種混帳話也說得出口,身為皇家的阿哥都要有所擔當,朝中的差事並不是你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的!身為男兒,為家國朝廷效力是你的本份,你竟然連這點道理都不懂了嗎!”

  五阿哥被他喝得一哆嗦,硬著頭皮求道,“皇阿瑪,兒臣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放下我現在入朝辦差還能不能做得好這個問題不談,小燕子她該怎麼辦呢?她那麼活潑伶俐的一個人,半年前被送到我那兒的時候,兒臣都快認不出她了,她是不能被拘著的啊,若是還讓她待在這樣的環境裡,那下場只有兩個,一就是她本性盡失,變成另外一副模樣;要不就是她離開我,自去那廣闊的天地遨游,這兩個後果都不是兒臣所能承受的,不論是情緣還是孽緣,結下了就是結下了,自從初見面時,在圍場裡她被我射了一箭,兒臣就注定這輩子都欠她的,要用這一世去還!”

  乾隆不語,看著五阿哥懇切哀求的臉,心裡很是為難,卻是有些松動了。

  按理說永琪這想法大逆不道,決不能魂意,可是聽他提到一世的孽緣時心有所感,明白永璂這是不可能再像其他阿哥一樣了,自己充其量也只能再關著他,看他行屍走肉般過下去。

  這樣的兒子放在眼前,有跟沒有沒什麼區別,倒要讓他們怨恨自己一世。

  以前他對這種癡男怨女很不能理解,甚至有些嗤之以鼻,不過現在倒是能夠伐諒一些了,雖說五阿哥的行徑他很看不上,不能給自己心愛的人她想要的生活,那只能證明自己不夠強,更應該努力進取才是,這樣帶人躲了又怎麼是根本的解決之法呢?

  朝中和宮中有人管著他們,拘著他們,那民間難道就沒酷吏惡霸了?他沒了尊貴的身份,隨便什麼小人物都能去踩他們一腳的,到時自然會有另外一番煩惱。

  不過永琪說的詞懇請切,也頗令人感動。

  沉吟許久,揮手歎道,“你先下去吧,讓朕好好想想。”

  再傳來紫薇一問,竟是一樣的心思,福爾康已經不可能再在朝中任職,他們再待在京城身份很是尷尬,不如放開這些富貴榮華,去那山清水秀,民風淳樸的地方隱居。

  聽了紫薇這麼說,乾隆徹底失望,決定對這幾人放手,他們要走就走吧,硬留下來也沒什麼意思了。

  於是幾月之後,五阿哥帶著小燕子,福爾康帶著紫薇,改名換姓,帶了些金銀細軟,灑淚拜別皇上,太后,福倫夫婦,悄然離京而去。

  永璂和這些人有點隔閡,不願參與其中,所以自五阿哥和紫薇格格被放出來後就一直避而不見,這才避了沒多少日子,這些人竟然就要徹底離開了,不禁微微有些感歎。

  晚上躺在乾隆身邊勸道,“您也別太失望,五哥和紫薇姐姐那兩人一直是認為真情無價的,現在為了意中人離開也算是意料中事。”

  乾隆白他一眼,“你這話說得真奇怪,難道就只有他們的真情無價,別人的真情就不值錢?非得要拋家棄親,遠走他鄉的那才是真情?朕就是對他們這個作為很失望,太過沒有擔當,紫薇是女兒,也就算了,老五可是太不應該,以他那個沒辦法就要離開的作風,到了民間也未必能過得好。”

  永璂氣,“我好心勸勸您,還說我奇怪。”

  乾隆摟他進懷裡,緊緊抱住了,“你說說,你心中的情意有多重?人家那是真情無價,那你呢?”

  永璂一笑,在他懷裡蹭蹭,“我只知道,我心中重要的人,我就一定要盡力讓他過得開心,小時候是我額娘最重要,現在我額娘另外有人照顧,不需要我再去操這個心,那麼就是您了,現在您最重要。”

  乾隆被氣得夠嗆,“鬧了半天是你額娘不需要你操心了這才輪到朕啊!還好意思說要讓你心裡重要的人過得開心,怎麼每天竟是你擺臉色給朕看呢,朕這輩子大概就是在你這兒受的氣是最多的。”

  永璂理直氣壯,“我一直在您身邊,這輩子都一直陪著您,您還不開心麼?兒臣可是為此犧牲良多的,嫡福晉,側福晉,侍妾,格格全沒了,您還有什麼不滿意啊!”

  此言一出,乾隆立刻噤聲,使勁親親了他,想想又有些心虛,“那永璂你開心嗎,你知道的,你是朕的心肝寶貝,朕絕不願你委屈的。”

  “哎呀,皇阿瑪,您又肉麻了,”永璂使勁搓搓胳膊,“我挺好的,只要您下回別一發現我和十一哥出去玩,就找借口扣人家薪俸我就沒什麼委屈的了,趕緊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你怎麼知道的,永瑆這個小心眼,那點薪俸後來朕不是又找借口補給他了嗎。”

  “我想知道自然就能知道,快睡吧,都說了明天還要趕路呢。”

  “趕什麼路,你要去什麼地方?”乾隆奇怪。

  “去蘇州,我派出去跟著五哥他們的探子回報說他們幾個沒有直接往雲南走,是往蘇州去了,好像是打算先四處游玩一番的,我怕他們碰到我額娘。”

  乾隆氣結,“明天就去?你個小混賬,朕要不問,你是不是准備明天走的時候再說啊!”

  “唉,又不是什麼大事,過幾天不就回來了,難道還要先上個折子請您聖裁一下啊?”

  乾隆拿他沒脾氣,知道永璂在這些方面十分的沒心沒肺,要是跟他仔細計較起來非得被他氣死不可,只得自己深吸兩口氣,舒緩一下郁悶,“你怎麼想起來派人跟著老五他們了?”

  “我總覺得和他們幾個人八字不合,經常犯沖,所以有關他們的事都要小心著來。”

  乾隆仔細想想,覺得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那你派幾個人去提醒你額娘一聲不就行了,不至於要親自跑一趟吧。”

  永璂搖頭,“不行,我不放心,況且我也想我額娘了,正好去看看她。”

  乾隆沒話好說,乾脆不說了,用做的,翻身就把他壓在下面,細細地親吻起來,手上也探進衣服裡開始上上下下地輕撫。

  永璂連忙推他,“不行,明天還要……唔…唔…”話說半截就被不願多聽的人堵在了嘴裡,知道今晚要是硬把人踢開有些說不過去,況且要出去那麼多天,自己也得一直寡淡著,於是也伸出手去摟了身上的人,主動回應起來,過了一會兒方輕輕喘息道,“別急,慢慢來…慢慢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發現番外越寫越多,還全部都是原先想好要寫的內容,我可真是太不會計劃了,早知道就不說寫番外,直接說寫後傳了,還能撫慰一下嫌棄爛尾的童鞋們,唉......


☆、95 番外十

  蘇州街頭,風和日暖,小燕子,永琪,紫薇,福爾康四人剛從千年古刹寒山寺遊玩回來,正在興致勃勃地商量去哪里填飽肚子。

  紫薇笑道,“我聽說黃天源酒樓的素澆面是蘇州一絕,我們剛從古寺中出來,滿身佛氣,正應該吃素才是。”

  小燕子不滿大叫,“累了一早上了,光給吃碗素面怎麼行!我聽說萬福興是這裏最有名的一家老字型大小酒樓,松鼠桂魚、清湯魚翅、響油鱔糊、西瓜雞、太湖燉菜湯、翡翠蝦鬥、荷花錦燉都是拿手菜,燒得那叫一個絕,聽著我就流口水,咱們還是去那裏吧。”

  其餘三人一齊哈哈大笑,“小燕子,讓你背詩不行,背菜譜可真順溜啊,記得這麼清楚!”

  永琪一拍手,“既是這樣,咱們就直奔萬福興吧,這些道菜,名字這麼誘人,聽得我也要流口水了。”

  福爾康看紫薇的提議被否決就安慰她,“今天餓了,就去吃頓豐富的,明早咱們再去你說的黃天源好了,素面當早飯吃應該不錯。”

  紫薇微笑,“你不用安慰我,聽小燕子這麼說,我也起了興致,想要嘗嘗她說的那幾道大菜了,小燕子,你問清楚那家酒樓在哪里了嗎,咱們現在就去吧,小燕子?小燕子?”

  小燕子盯著街那邊走過的一群人發愣,紫薇叫了她好幾聲才回過頭來,仲愣道,“我剛才好像看到容嬤嬤了,天啊,好容易離開了那個可怕的紫禁城,這兒怎麼也能碰見那裏的人,我不會大白天就開始做噩夢了吧!”

  “什麼?別傻了,小燕子,你在哪里看見的,肯定是認錯人了!容嬤嬤自那拉前皇后過世後就自盡殉主了,你怎麼可能在這裏看到。”永琪不信。

  小燕子搓搓手,明明陽光明媚,她卻覺得涼森森地打個寒戰,指著前面走遠的一群人,“我,我是看到一個老嬤嬤,沒穿宮裏的衣服,可是長相是一模一樣的!”

  永琪剛要安慰她只是看到了長得像的人而已,福爾康卻也回過頭來,瞪大眼睛低聲道,“小燕子應該沒看錯,我也看見了,就是容嬤嬤,如果不是她本人,那就是一個長得和她有十成相似的人,連神氣和走路的姿勢都一樣,你們覺得天下有這麼像的人嗎?”

  紫薇和永琪面面相覷,“難道她當時是假裝自盡,其實並沒有死?那,那她為什麼……?”

  福爾康當機立斷,一揮手,“咱們跟上去看看。”說罷一馬當先,跟了上去。

  小燕子要去萬福興酒樓是很有先見之明的,他們這一跟就跟到了萬福興,這下省事,都不用找人打聽路怎麼走了。

  只見那酷似容嬤嬤的老婦直接走上了酒樓,有小二迎上前來說了幾句,便一躬身引著她上二樓去了。

  幾人不敢直接跟進去,四處看看乾脆走上街對面的一家茶樓上,找了一個臨窗的座位,又命店家搬來個屏風擺在窗前,他們躲在屏風後面,遮遮掩掩地觀察對面酒樓上的動靜。

  開始還看不出什麼狀況,過了一會忽有一扇窗被打開,開窗的人正臉朝外,這回幾人看得清清楚楚,正是容嬤嬤,三年多不見,她卻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這時好像是情緒很好,臉上帶著笑,回頭朝裏面說了幾句,大概是在說天氣好之類的話,然後就讓窗子這麼保持大開著了。

  透過敞開的窗戶往裏看,裏面影影倬倬的圍桌坐著好幾人,應該是福興樓上的一個雅間。

  紫薇忽然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身子輕顫,指著對面雅間裏,“皇后娘娘!”

  福爾康連忙扶助她,永琪也眼明手快地捂住小燕子的嘴,堵住了她的一聲大叫,看看福爾康,“這怎麼可能,真的是皇后,她,她不是被皇阿瑪打進冷宮後沒多久就鬱鬱而終了嗎?”

  福爾康輕輕搖頭,“我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咱們再看看。她和容嬤嬤一起出現在這裏,這其中大有蹊蹺啊!”

  對面那本應該已經作古的那拉皇后,氣色甚好,神氣也看著溫婉了許多,倒似比以前年輕美貌了不少,大概是已經用好飯了,和容嬤嬤又笑談了幾句就出了房,下樓乘上馬車。

  小燕子幾人餓著肚子,也顧不得吃飯了,連忙跟上,好在鬧市裏馬車走不快,幾個人步履輕捷,足能跟上。

  看樣子,皇后今天這是出來踏青遊玩的,現在酒樓裏吃了頓飯,又乘上馬車慢悠悠地走了一盞茶功夫,徑直往柳堤上去了。

  今日暖風熏人,花香陣陣,是個遊玩的好天氣,柳堤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皇后的氣派還是很大,下了車後就帶著一堆丫鬟,媳婦,還有兩個老嬤嬤,一群人笑語盈盈地沿著河邊漫步,這陣勢雖比不上宮裏,但也很有以前前呼後擁的做派。

  福爾康輕輕地道,“看來皇后當時應該是詐死,然後就出宮來了,天啊,真是不可思議,她竟然敢這樣做,這比我們當初偷運含香出宮還厲害,而且出來了竟然都不收斂點,這麼招搖不是很容易被人發現麼?”

  永琪跟著輕哼一聲,“還有更不可思議的呢,你看啊,那個男人,她,她該不會是另外嫁人了吧,真是豈有此理!竟能如此背叛皇阿瑪!”

  果見有個中年男子騎著馬,後面帶了兩個小廝一路小跑地迎了過去,到皇后面前翻身下馬,一臉溫柔笑意,過去了和她並肩前行,眾丫鬟婆子們都很自覺的稍往後退退,在旁人看來,這就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夫妻,一起出來踏青的其樂融融之景。

  紫薇和小燕子一起傻愣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過了半天紫薇才呐呐地道,“真沒想到,皇后娘娘她竟有這般破釜沉舟的勇氣,看她現在這樣子,應該是比在宮中過得快活多了,卻不知她是怎麼做到的。”

  永琪怒道,“紫薇,你清醒點,怎麼還能誇她,她這可是背叛了皇阿瑪,國理家法不容。”

  小燕子瞪大眼睛,“永琪,你不會想回去京城向你那個已經和我們沒關係了的阿瑪告發她吧?你省省事好不好,哼,你那個阿瑪,狠心得不得了,把我們關了好幾年,這個皇后娘娘給他戴頂綠帽子正好讓我解解氣,你就別多事了。”

  紫薇也道,“我也覺得不必去告發她了,這個皇后娘娘以前在宮裏也滿可憐,皇阿瑪根本不喜歡她,現在她這樣不是挺好的,不過我倒擔心,他們這麼抛頭露面,遲早會被其他人發現。”

  福爾康一直不吭聲,這時就搖頭道,“你們都說錯了,要我說,這事只怕皇上是知道的,只不過睜隻眼閉只眼沒管罷了。”

  “那怎麼可能?”永琪和紫薇,小燕子一齊叫。

  “噓,你們小聲點,看啊,那邊是誰來了,那人既然能來,就說明這事十有八/九是他求的皇上。”

  永琪沿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十二弟!天啊,你說這都是他安排的,這怎麼可能,他是怎麼做到的。”

  只見一個美貌少年,笑吟吟的插/了過去,貼著皇后的另一邊走,皇后見他來也是高興,伸手幫他理理衣服,又用自己的帕子在他額上擦了兩下,溺愛之情溢於言表。

  等永璂伴著皇后和那中年男子走遠了,小燕子才驚道,“我的天,今天真是太神奇了,竟然被我看到這麼溫柔的一個皇后,我怎麼看著他們還覺得挺順眼舒服的呢!”

  永琪看她一眼,皺眉不語。

  紫薇也訝道,“要是這事是十二阿哥安排的,皇后娘娘也算是有後福了,她雖然改嫁他人,但是……但是他們那樣子,我看了都覺得好幸福,這樣子比她待在宮中和眾多嬪妃分皇阿瑪一人時不知快活了多少倍,若是我娘當初能有她……也不會這麼早就……唉,只是皇阿瑪怎麼可能答應呢,我總覺得他們是悄悄做的。”

  永琪長歎一聲,“只怕爾康猜對了,這是皇阿瑪同意了的。不知你們注意到十二弟身後跟著的那兩人沒有,矯健幹練,一看就是高手,其中一個我認得,名字叫李木,是皇阿瑪的貼身侍衛,那批侍衛不歸內大臣管,直接聽命於皇上,對陛下絕對忠心不二,絕沒有背著皇阿瑪在外辦事的可能,既能跟到這裏,那皇阿瑪肯定是對此事清楚得很。沒想到十二弟聖眷之隆都到了如此地步,皇阿瑪連自己的侍衛都派給他了。”

  這下,餘人除了驚訝,再說不出其他了。

  他們在這裏驚訝不已,皇后那邊也在問兒子,“永璂,你明明看到那幾人了,怎麼還故意出來給他們看到?”

  永璂微微一笑,“我怕五哥頭腦一熱,趕回京去向向朝廷告發您偷出宮的事情,這樣就讓他知道,這事皇阿瑪是知道的,他沒那麼容易告發,不要輕舉妄動了。”

  皇后點點頭,“你想得周到,唉,說實話,到現在我自己都有點不太相信,你竟然能求得皇上答應了,他對你確實是好的。”

  永璂臭美,“您兒子我這麼英俊不凡,機敏聰慧,自然討人喜歡。”

  皇后拍他一巴掌,“我說一句你就來勁了,可是有一件事啊,我這個親娘不在跟前,皇上他就疏忽了,你都這麼大,就算身體不好也該指個福晉給你了,現在我是管不到了,你自己記得去和你皇阿瑪說,不用太挑,只要人品好,性情溫柔就好,你那府裏總得有個女人管著才像個樣子嘛,況且有個小福晉照顧著你額娘才能放心啊!”

  “這個,”永璂抓頭,“這個啊,不著急吧,五阿哥當年不是也很大年紀都沒有立福晉。”

  皇后皺眉,“他恐怕就是因為一直沒有合適女人,所以才會最後饑不擇食的,看上小燕子那麼個粗魯丫頭,我可不能看著你也那樣。況且你總沒有福晉,人家要說閒話的,怎麼說你那貝勒府裏也得有幾個女人啊,不然像什麼樣子!”

  “那,那我回去和皇阿瑪說,他是挺粗心大意的,這麼個要緊事都不替兒臣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我昨天看到流水童鞋的評還有另外兩位童鞋的跟評,當時就想要回復的,但又覺得一兩句話說不清楚,所以在這裏說一下吧,很感謝大家看文看得這麼仔細,考慮得也周到細緻,我想這章和下章應該能部分回答一下流水童鞋的疑問,至於能不能讓大家滿意,我就不敢保證了,見仁見智吧。

  ps,再次感謝提意見的各位!


☆、96 番外十一

  乾隆自從永璂從蘇州看他額娘回來後就情緒不穩,很有些喜怒無常,搞得周圍除永璂外全伐都人心慌慌的。

  那天永璂才剛回來,晚上躺到他的身邊,還沒來得及親熱一下,就聽寶貝兒子毫無預兆的忽然開口,“皇阿瑪,看樣子,兒臣需要立個福晉了,我路上想了想,那個博爾濟吉特家的小女兒不錯,滿合適的。”

  “你說什麼?”乾隆側過頭愕然問道,一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永璂這次總算細心了點,稍許伐諒了一下他的感受,主動湊過來,抓住他的手,靠在他肩頭安慰道,“您別急,就是做個樣子的事情,不然我都這麼大年紀了,總沒有福晉是要被人說閒話的。”

  “做樣子?怎麼做?”乾隆喃喃地問,他向來反應挺快的,可這時也有些不知所措,無比緊張,一時之間只會反問。

  “博爾濟吉特家不是犯了些事嗎,朝廷正要處瞞,我看那也不是什麼大罪,正好還沒下旨徹查,您就先別辦他們了,兒臣去私下找他,讓他們欠我一個人情,我再裝裝樣子,去太後那裡說看上他們家女兒了,讓太后做個主,把他們家女兒指給兒臣,娶過來後,就擺在府裡,他們欠兒臣這麼大個人情,那就算我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家的女兒應該也不敢亂說話。”

  “不對的地方?你能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乾隆還是反應慢半拍的樣子。

  “哎呀,您怎麼了?這麼簡單的事情還不明白?我總不和她魂房,在她看來當然很不對勁了,或者您不介意這個,那兒臣就省事了,乾脆在她房中住兩晚,那就不用費許多口舌去解釋,也穩妥得多。”

  乾隆沉默一會兒,大概明白了兒子的意思,心裡一百二十個的不願意,“胡說,朕怎麼會不介意!可是這樣似乎也不妥當。”

  “那您說怎麼辦?我想來想去這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不然以後麻煩更多。”

  乾隆心知他說得有理,默然不語,這事被他找盡借口拖來拖去,看樣子這是真的沒法再拖了。

  想了半天,歎口氣道,“就照你說的辦吧。只是朕真的不願你有個福晉的,聽著就想把她扔到寧古塔去。”

  永璂聽了這麼醋勁十足的話就笑,主動伸手摟住他腰,側頭去輕輕吻著,一邊含含糊糊地道,“好些日子沒見了,皇阿瑪想沒想我啊?”

  乾隆氣哼哼地回應,“本來是想的,現在改生氣了。”

  “您別小孩子脾氣了,都說是做個樣子的事情,這有什麼好生氣的,您那一後宮的妃子呢,什麼時候見我生氣了?”

  乾隆不答,翻身壓住他,重重地吻下去,一手去寬衣解帶,心道你不生氣本就不對,況且現在除了你朕我誰也看不上,你自然可以無比放心。不像你,經常要對著些無比幼稚的女子發發花癡,現在再在你府中光明正大擺一個,朕又不能派人天天去盯著,萬一你一時興起去把那女子……”

  越想越詭異,忽聽永璂“誒呦”一聲,“您輕點,□了。”連忙收斂心神,先專心做眼前的事情,其它的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十二阿哥的婚事也如他出宮建府時一般,搞得沒甚特色,低調得很,因皇上吩咐這事時態度實在太差,內務府官員辦的時候都有些戰戰兢兢的,只怕領會錯了聖意。

  到得大婚當日,最緊張的不是要新婚的貝勒和福晉,而是高無庸,只怕陛下會忽然又發什麼瘋。

  這位頭天晚上竟然派他去找捆繩子,他也不敢多問,就給找來了。

  結果永璂來的時候,乾隆竟然指著那捆繩子告訴他,“你自己選吧,是明天自己乖乖留在這裡,還是讓朕把你捆在這裡,反正明天不許去,這捆繩子是高無庸給特意找來的,肯定結實。”

  永璂看高無庸一眼,“父皇鬧鬧就算了,高公公你怎麼也跟著湊熱鬧。”

  高無庸心裡都血淚成河了,這陛下,太過份了,自己發瘋還把他也扯進去,當著乾隆的面也不好分辨,只得一臉苦色地退開。

  剛出去就聽永璂在裡面不耐煩,“您別鬧了,趕緊睡吧,我就怕您今天晚上不痛快,這才趕來陪您,明天還要早起再回府呢,您就消停些吧,這麼累,再折騰我可乾脆等過幾天再來了。”

  乾隆立刻噤聲,聽裡面的動靜應該是上床睡覺了,高無庸恨得牙癢,陛下對著兒子這麼沒出息,就會把他推出來當惡人。

  陪著渾身氣息不善的陛下熬到晚上,眼看就要二更天了,高無庸壯著膽子勸道,“皇上,這麼晚,您看,還是先歇息了吧。”

  乾隆揮手,“你先下去,今晚朕肯定沒法睡了,早早躺在床上難受,還不如坐著呢。”

  高無庸只好退出去,剛走到門外,忽見永璂急匆匆的來了,頓時大松一口氣,暗自將諸天神佛都謝了一圈。

  “皇阿瑪,你真是的,這麼晚怎麼還坐在這裡,我就想著不回來你恐怕要睡不好,你先睡吧,等我去洗漱一下再來陪您。”

  乾隆驚喜,“你怎麼來了,大晚上趕來趕去多辛苦。”

  永璂差點拿白眼翻他,要不是他這些天總是喜怒不定的,自己用得著不放心他大晚上趕回來嗎?

  累了一天,收拾好再換了衣裳躺在床上就覺腰酸背□,“我累死了,渾身酸□。這大婚一次,事情還真多。”

  乾隆伸手輕輕幫他揉腰,“你那小福晉就這麼擺府裡了?”永璂趴在床上嗯了一聲,“那小姑娘看著滿老實,我囑咐過她了,只說我是不喜歡女子的,所以不會去她房裡過夜,她聽明白了,不會亂說話的。”

  乾隆甚是高興,湊過去在兒子的後頸上親了一口。卻又聽他說道,“唉,我怎麼覺得她挺可憐的,被擺在貝勒府裡守活寡。”

  乾隆立時反駁,“可憐什麼,他們撞了大運才是,本來他們一家子論罪要發配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現在可以安安穩穩的留在京中,還找到你這麼個大靠山,她還有什麼不滿!”

  永璂想想也是這個道理,身為皇子,也容不得他總是婆婆媽媽的有許多婦人之仁,此事只要道理上說得過去,也就不多去想了。

  他不想了,乾隆卻忽然漠豫起來,“你這樣,沒有子嗣怎麼辦?”

  “上次不是說過些年從十一哥那兒過繼一個來嗎?”

  “可是朕要立你做太子的,朕百年之後你要登基,那時沒有子嗣就是麻煩事了。”

  永璂微笑,翻過身來直視著他,“皇阿瑪不必立我做太子的,用不著。”

  乾隆一愣,“怎麼會用不著,朕現在這麼寵你,日後不論哪個阿哥繼位都不會心裡舒服,就算是永瑆朕也不放心。”

  永璂搖頭,“您定會健健康康長命百歲,比兒臣更長壽,所以日後誰繼位都無所謂了。”

  乾隆剛要反駁卻被永璂伸手捂住了嘴,只見他一臉的堅定,認真地道,“您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所以就別提立太子的事情了。”

  乾隆心中感動,在捂著自己嘴的手心上親了一下,拉下他的手,將人緊緊抱在懷裡,“累了就睡吧,這些事情反正不急,以後再說罷。”心中卻道,朕立個密詔好了,總要有備無患才能放心。

  永璂在他懷裡蹭蹭,心中十分的平安喜樂,此生能得到如此溫暖安全的一個懷抱,這輩子他也就沒有其它的要求了。

──【全文完】──

題目 : 小說同人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瓊瑤同人 古代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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