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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同人][BG]隨身空間之佟皇后 BY 少辛(康熙X佟佳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佟明菲,康熙 │ 配角:眾人 │ 其他:BG,穿越時空,綜瓊瑤,紅樓夢,隨身空間

【文案】
佟皇后生了四阿哥~~

文文一向溫馨,坑品各種保證,女主穿越為佟皇后,手握隨身空間,不是萬能的空間,同人劇情穿插其中,但不會是主要,不會只有一個穿越女,不喜慎入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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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同人][BG]隨身空間之佟皇后 BY 少辛【完結】(康熙X佟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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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安

  “主子,太醫說您今兒能出去走走了,您看要不要出去?”臉盤圓潤富態的大宮女佩環對著坐在榻上的明菲道。

  二等宮女桑枝正跪在腳踏下給明菲捶腿,明菲穿著件淺色繡折枝牡丹的旗袍,一字頭上只綰著一朵鵝黃色的絨花,臉龐紅潤白皙一雙大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著濕潤而清澈,她將嘴裡的一小片桃子咽下去,輕點了點頭:“即如此那就到院子裡走走。”

  說完話她自己又頓了頓才讓下人扶著她起身,這聲音如此的悅耳,哪怕是出自自己的口中,她依舊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纖細溫和的佩玉跟佩環一起將大著肚子的明菲扶起來,王嬤嬤叮囑道:“你們扶著主子就都上點心!”

  佩玉、佩環和身後的大宮女執棋執扇都笑著應了是。

  六月時節北京城已經很熱了,佩玉和佩環只扶著明菲圍著長春宮的一棵快上百年的桐樹轉著圈的走,樹蔭下偶有幾絲清風吹過,覺得到還算涼爽。

  明菲微微托著自己的大肚子,思緒卻飄的有些遠。

  她也叫明菲,卻不是現如今的這個明菲。

  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是個二十六歲的計算機專業的研究生,是個正兒八經的富二代,所謂的貴族小姐,先在無意間得了個隨身空間,還沒有高興幾天就因為車禍帶著自己的隨身空間穿越到了這個二十歲的明菲身上。

  她來這已經五天了,還沒醒的時候就接收了原主的記憶,這個明菲是康熙的佟貴妃,也就是正史上雍正帝的養母,十六歲進宮,因為有了身孕又生了大病奄奄一息,才被現代的明菲給穿越了。

  她專門到空間裡查過資料,佟佳氏只生過個八皇女還是二十二年生的,而她現在懷的這個孩子怎麼算都像是四阿哥胤禛,又或者這個孩子其實根本就沒有生下來,雖然她是個半路來的娘,但娘就是娘,一想到這孩子可能會夭折,她心裡還是一陣恐慌。

  她專門在自己的身邊找了找姓烏雅的宮女,到是找到一個叫倩雲的,她的信息跟史上記載的雍正的生母一模一樣,只是十七年十月就要出生的四阿哥似乎還沒有鑽到他親娘的肚子裡去。

  她糾結了不少時間之後就發現其實這裡真不能算是正史,雖然大面上看著還在按正史進行,但是裡面混進來了不少別的故事,瓊瑤劇,紅樓夢。她身邊有個養女叫蘭馨,京城有個碩親王,荊州有個端親王,長春宮裡還有個賈貴人,聽說是康熙奶嬤嬤的孫女,她問了問果然就叫賈元春,說是有個姑媽叫賈敏,嫁的是探花郎林如海。

  後來明菲就淡定了,不過到底對肚子裡的孩子更上心了。

  佩環見著明菲額頭上出了汗,輕叫了幾聲主子,明菲才回過了神。

  “主子,您看要不要在一旁歇上一會。”

  明菲點了點頭,由著佩環和佩玉扶著自己在一旁樹蔭下放著的椅子上坐下。

  這棵桐樹有合抱粗,枝葉繁茂,細碎的陽光透過層層的樹葉落了明菲一身,一旁一大簇的木槿花正開的燦爛,石榴樹上是紅燦燦的含苞待放的石榴花,迴廊下掛的一隻綠毛紅嘴的八哥正在架子上撲稜翅膀,記憶裡這是康熙賞給明菲的,最喜歡說‘奴婢給皇上請安’。

  執扇接過小宮女手上的扇子給明菲慢慢的扇著。

  今年二月皇后鈕祜祿氏去世之後,她這個貴妃就成了後宮最大的,管理宮務,暫掌鳳印,每日還要受眾妃的請安跪拜,這樣的她便是想低調都不成,她身子也大好了,明兒就要受后妃的跪拜了,一想到這她就有幾分煩躁。

  她摸了摸肚子,起身道:“行了,我也累了,這就回寢殿吧。”

  佩環和佩玉忙上前扶住明菲。

  等著午休的時候,明菲將宮人們打發下去,自己就進了空間。

  明菲到現在也沒有弄明白這個空間是怎麼跟上自己,就像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麼穿越這事情也能找上她一樣,只不過前者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而後者能給的評價除了嘆息還是嘆息,點最背的就是穿越女了。

  整個空間有上千畝地大小,綠茫茫的一片樹林,其中有很多明菲認識不認識的果樹,還有兩眼泉水,最中央的地方是一幢二層的獨宅,從內部的裝潢構造來看,這是一棟很具有後現代風格的小洋樓,各種現代化傢具都有,裡面甚至有一大堆現代生活用品,是她為了自己這個宅女的暑假準備的東西,從吃的到喝的在到穿的用的應有盡有,還有一堆時下的雜質,供她平時消遣用,除過她自己之外,就只有一隻白色的卷毛小狗,是她撿來的,她給起名叫毛毛。

  屋子的二樓是打通的一間書房,書目又雜又多,她曾今志得意滿的以為可以找到什麼修真的秘籍,結果找來找去也就找到了幾本所謂的武功秘籍,看著上面前言的意思,這武功共有五層,最高層後可以將壽命延長很多,修的是精神力。

  她已經開始在自己練習了。

  肚子裡的兒子情況雖然穩定了,但是應該還不說多好,她瞬移到了空間的溫泉先泡了個溫泉澡,起身後又喝了另一眼裡的泉水,原本又酸又軟的身子,漸漸的舒暢了起來,她才瞬移到了屋子裡。

  她也並沒有多少事情,只是找了些故事書,坐在屋子外面的一顆高樹下的椅子上消遣一樣的看起了書,毛毛歡快的在她腳邊撒歡賣乖,她把一絲注意力放在空間外面,有人進來她就要立馬回去。

  三藩還未平定,三月的時候吳三桂在衡州稱帝,年號昭武,與三藩的戰事還沒有停下來,康熙在乾清宮內跟議政王傑書和索額圖,明珠這幾位大臣坐在一起探討了一番,覺得有些煩悶,就到了長春宮看身體已經大好的明菲。

  明菲剛剛睡起來,聽得康熙到了忙讓宮人給她換了衣裳,梳了頭髮,起身到外面迎接。

  康熙只帶了個李德全,明菲還沒有走出去,他已經走了進來,扶起明菲道:“朕說了免了你的禮了,你還這麼多禮。”

  二十五歲的康熙身上的帝王氣勢或許比不上五十二歲的時候,但這個時候的他精力旺盛又朝氣蓬勃,除過那刻入骨髓的高貴和優雅,那深刻的感染力強烈的求知慾,無一不使他擁有更加吸引人的魅力。

  明菲笑了笑道:“皇上體恤奴婢,奴婢可不能不知道輕重。”

  康熙笑了笑不在說話,托著明菲的胳膊在暖閣的榻上坐了下來:“孩子最近可還乖巧?”

  明菲笑著點了點頭。

  康熙的兒子也就只有三個,還年紀幼小,在醫療條件落後的現在,能不能長大還兩說,因此,康熙對明菲肚子裡的這個孩子還算是很看重的。

  康熙嘆了口氣輕拍了拍她的手。

  明菲試探著道:“皇上怎麼了?”

  康熙搖了搖頭:“是些前朝的事情,對了,你讓人拿本宋詞,你給朕念念,朕就在你這躺一會。”

  明菲的聲音似乎有一種很獨特的魅力,總能讓人慢慢的放鬆下來。

  明菲笑著讓人去拿了本宋詞過來,一旁的宮女侍候著康熙在榻上躺下,又給他身上搭了條薄絲被。

  她念的不急不緩,聽起來舒暢又優雅,康熙看著側坐在自己跟前的明菲,夏季的衣裳本就單薄,這讓她的身材顯得更加的玲瓏,那粉色的旗袍襯的她膚如凝脂,頭上墜下來的粉色的珍珠流蘇散髮著柔和的光芒,康熙想著大概很像她此刻看著的那本書的目光吧。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明菲那圓潤的耳垂上的藍寶石耳釘上,上好的藍寶石暈出一圈圈淺藍色的光暈,讓那耳垂顯得更瑩潤了起來,他記得當時鈕祜祿皇后也有一個一樣的,一想起鈕祜祿氏他心裡不自主的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第二日是后妃們給明菲請安的時候,佩玉和佩環叫著明菲比往日早起了幾刻,佩玉想著梳頭的宮女應該給明菲梳如意頭,明菲嫌棄那髮型太大太累的慌,就只梳了個一字頭,簪個金縲絲加點翠的大扁方,兩頭還吐出兩串珍珠的穗子,又在中間簪了多朵的牡丹樣的絹花。

  佩玉笑著道:“沒承想主子這把絹花簪在中間看著即大方又富貴。”

  明菲笑了笑,心想還很輕省。

  十七年康熙的後宮裡位份最高的是貴妃,下面沒有妃,接下來的就是嬪,裡面就有後來很著名的惠嬪,榮嬪和宜嬪,她們都是十六年八月冊封的。

  明菲算起來比不少的人都要晚入宮,但現如今卻是位份最高的,最重要的是她還懷著子嗣,哪怕是後來康熙的兒子都已經多的不行的時候,眾后妃都是巴望著能生一個,更何況現如今康熙才三個兒子。

  明菲在后妃各種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淡定的坐在了上首的椅子上,她的本質只是個宅女,但是作為一個現代人,面對這麼多可悲而不知道自己可悲的後宮女子,她自認為自己在思想意識上是還是勝出的,她心裡上還是有優越感的,雖然她知道這所謂的優越感其實什麼都不是。

  她抬手示意眾后妃起身。

  榮嬪和惠嬪是在坐的所有女人裡唯二個有兒子的,她們的地位也算是靠前,位置離著明菲最近,一眾人坐定之後,榮嬪先開口道:“不知貴妃娘娘身子可是大好了,奴婢們一直都很惦記。”

  明菲笑著打量了一下她,她衣著比著一旁的明艷的宜嬪算是樸素,臉上的笑意很是真誠,長的溫婉柔和。

  明菲的話不多,只溫和的笑著道:“本宮身子已經大好了,勞各位妹妹的關心了。”

  眾人忙稱不敢。

  又隨口聊了幾句,宜嬪看著明菲身後的倩雲驚嘆道:“貴妃娘娘本已是天人之姿,便是身旁的宮女都比這尋常人要貌美幾分!”

  明菲笑著對倩雲道:“還不快謝過宜嬪主子。”

  倩雲忙上前來行了個禮。

  榮嬪看著這情形,眯了眯眼道:“這樣的容貌怕是遲早要是咱們的姐妹了。”

  明菲一笑,卻沒有言語,這些人的意思她看的來,無非是怕她懷孕期間拿這個倩雲來固寵,她不屑做,但也不屑於辯白,她們喜歡怎麼猜就則麼猜,越糾結當然越好,要是有人要對倩雲出手她也沒有什麼意見。


☆、太子

  太皇太后帶著太后和明菲的養女蘭馨去了五台山,不用去請安,眾人也只坐在一起聊了幾句,明菲一擺出累了的樣子,自有知情識趣的帶頭退了下去。

  明菲換了身更輕便的衣服,靠在榻上,佩玉給明菲慢慢的按摩著太陽穴,桑枝跪在地上給明菲輕捶著腿。

  那一堆后妃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她也許宮鬥段數不高,但她總覺得現如今周圍的人是好事壞,是忠是奸她只看一眼就能辨別出來,又或者這些人存了什麼不好的心思她就能感覺來,比如那個倩雲,她的感覺很不好,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生下孩子之前,這樣的宮女一定要打發走。

  太子六歲之前是由康熙親自教導,康熙幾乎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扯大,三歲的胤礽長的玉雪可愛又聰明機靈,康熙每日裡忙完了政事,抱著胤礽認字讀書也算是他的一大樂事,這日他帶著胤礽認了字,覺得屋子裡有些發悶就帶著胤礽在外面隨意的散步走動。

  長春宮離養心殿近,父子兩隻隨意的走了幾步就到了長春宮門口,康熙想著太子以後總要自己的兄弟扶持的,提早的跟兄弟打好關係也是應當的,便帶著他進了長春宮。

  明菲無事又躺在桐樹下的涼椅上邊看著書邊乘涼,聽得康熙帶著太子到了嚇了一跳,也沒有時間梳洗換衣裳了,因為她剛剛起來,康熙帶著太子已經走了進來了。

  明菲穿著個月白色的斜襟繡梅花長襖,下面是個淺綠色八福羅裙,頭髮也只松松的在腦後綰了個攥,簪一朵淺黃色絹花,不施粉黛,卻看起來越加的眉目如畫起來,康熙看著了眼前不禁一亮,笑著扶起明菲:“你這樣梳妝打扮到越發清新好看了起來。”

  明菲笑著道:“只要皇上和太子不計較奴婢失禮就行了。”

  康熙在明菲的涼椅上坐下,有宮女又端了兩個椅子出來,明菲本是等著太子坐下了自己才打算坐的,沒想的孩子年紀小到是夠有眼色:“貴妃娘娘坐。”

  明菲還待推辭,康熙笑了笑道:“你有身子你就先坐吧,再個他也是晚輩。”

  明菲笑著道:“多謝皇上,多謝太子殿下。”

  康熙坐下拿起一旁的《皇帝內經》翻了幾頁:“挑了這麼個地方看書,你到是會享受的很,什麼時候喜歡上醫書了?”

  明菲不露聲色的道:“也不過是一時興起,隨手拿著翻翻而已。”

  康熙看了看那書頁上隨處可見的注解:“朕看著你這是打算學醫了,瞧瞧這一旁寫的東西還很有些意思。”

  明菲親自給康熙又添了杯花茶:“奴婢到在皇上跟前獻醜了,奴婢愚笨學醫到不敢想,只是能知道些,平日裡養好身子就不錯了。”

  康熙看了眼明菲笑著道:“你小時候……”只邊說著又停了下來,並不打算在說下去。

  雖有記憶,但有些地方還沒有完全想起,尤其是小時候,明菲便只低頭笑了笑,沒有答話。

  胤礽只是個三歲的孩子,第一次見大肚子的人,自來了,雖是乖巧的坐在一旁不說話,但眼睛一直看著明菲的肚子,明菲的身上又散髮著一股難以名狀的親切感,這讓胤礽的膽子更大了幾分,等著康熙和明菲不說話了,他看著明菲奶聲奶氣的道:“貴妃娘娘,為什麼你的肚子比別人的大?”

  明菲看著現如今的太子實在很難想像他以後會驕奢成性,蠻橫暴躁,據說還有些人格分裂。

  小孩子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充滿了強烈的求知慾,這讓將為人母的她聲音不自主的柔軟了下去:“因為那裡面有個小孩子!”

  胤礽驚訝的看著明菲的肚子,很難想像那裡面如何有個小孩子。

  這樣的胤礽逗的明菲輕笑了一聲,拉著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乖阿寶,給哥哥打個招呼。”

  肚子裡的孩子已經能動了,明菲也時常這樣的跟自己的孩子打招呼,他似乎已經有了一定的分辨力一樣,明菲的聲音一落,小傢伙果然在裡面動了動,胤礽的小手感覺到來自明菲肚子裡的震動,驚駭的張大了嘴巴:“動……動了。”

  一旁的康熙看的也來了興趣。

  明菲點了點頭:“是啊,阿寶在給哥哥打招呼。”

  “打招呼?”

  “對,打招呼,翻個身,動一動小腿,告訴太子殿下,他要不了多久就出來了。”

  胤礽圓嘟嘟的小臉上漸漸的換上的驚喜:“真的!?”

  “當然是真的,到時候阿寶出來了,要叫太子殿下太子哥哥,整天跟著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可以教阿寶讀書寫字,教阿寶騎馬射箭,太子殿下說,去往東走,小阿寶立馬就往東走,太子殿下說,去給太子哥哥磨墨去,小阿寶一輓袖子就給太子殿下磨墨了!”

  明菲鼓著腮幫子,學著胤礽的口氣,小胤礽聽的高興的直笑:“阿寶是弟弟,不要阿寶磨墨,要太監和宮女去做。”

  康熙也被明菲難得的活潑樣子逗的笑了起來。

  明菲幾乎像是慣性一樣,抱著胤礽親了一口:“太子殿下真是個好孩子!是個好哥哥!”

  康熙看著這情景本是要開口的,只是看著胤礽的小臉蛋興奮的紅彤彤的,黑亮的眼睛亮晶晶的,而他幾乎從來沒有見過胤礽這麼高興過的,他心裡一嘆,看來不管怎麼樣也無法彌補一個孩子對額娘的渴望,這也算是人的天/性。

  在看明菲,她的周身似乎帶出了柔和的光芒,那種母性的光輝就是康熙也感覺的來,那種發自本能的喜愛,又怎麼會騙過康熙的眼睛,他的眼裡漸漸的染上了柔和的光澤,心想,這樣也許很不錯。

  康熙帶著胤礽坐了一會就起身走了,胤礽有些戀戀不捨的看了看明菲,對著康熙道:“皇阿瑪,兒臣以後還能到貴妃娘娘這裡來嗎?”

  康熙的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只要胤礽把功課按時完成了,隔幾日來上一次也可以。”

  胤礽不想讓自己的喜悅看起來太明顯,可是他只是個小孩子,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控制不住,露出了一口的小米牙:“貴妃娘娘我還要來看弟弟的。”

  明菲本是想蹲下對胤礽說話的,只是沒奈何自己的大肚子,只好微微彎了彎腰:“奴婢帶著阿寶,隨時歡迎太子殿下大駕光臨!”

  胤礽走了幾步,想了想又跑到明菲跟前:“貴妃娘娘,你在親胤礽一下吧。”

  小傢伙仰著臉,清澈的眼眸裡寫滿了渴望,明菲彎嘴笑了笑,在孩子柔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終於滿意的胤礽才歡快的咧著小嘴跟著康熙一起往養心殿走去。

  明菲還隱隱能聽到太子奶聲奶氣的聲音:“皇阿瑪,兒臣以前也在皇額娘肚子裡呆過嗎?”

  “當然呆過。”

  “那皇額娘是不是跟貴妃娘娘很像?”

  “你可以去看看你皇額娘的畫像……”

  “喔……那……”

  長春宮的意外之行,對康熙的震動其實挺大的,他靜下來的時候又想起了自己的小時候,那時候雖是皇祖母親自撫養著自己,自己也依舊很渴望自己的親額娘的,後來的蘇沫又何嘗不是一種移情,看來暫時的讓太子跟貴妃有些來往也不是個壞的選擇,他又想起胤礽跟明菲在一起的時候那孩子氣的樣子,心也跟著軟了起來,大不了,多派些人跟著就行了。

  他甚至專門關於一個幼齡的孩子到底有多麼的渴望母親,跟幾位上書房的大學士探討了一下,康熙對於太子有多喜愛,眾人有目共睹,索額圖明珠幾人揣摩著康熙的意思說了說自己的見解,大家的意思是天地造人即有母,肯定是於人而言必不可少,人性本身應該就很渴望母愛,人人如此,但又說父愛同樣重要,看現在太子對康熙的依賴就可知,只有父愛照舊可以,康熙聽得卻搖了搖頭。

  明菲是真的喜歡胤礽這樣乾淨可愛的孩子,但她也有她的考量,讓太子喜歡她也是增大自己在康熙心目中的分量的一種方法,也是為了更好增加自己保命的籌碼,只是這樣的事情做起來同樣需要小心翼翼,決不能讓別人鑽了空子,唉,她不是一個人,還有肚子裡這麼個孩子……

  夏季的暴雨說來就來,明菲正在空間裡坐在樹蔭下看著毛毛在水裡游泳,聽的外面的一陣的炸雷,忙又出了空間躺在了床上,果然只一會,外間的守夜的宮女就進來查看,聽了一會知道明菲並沒有被驚醒便又走了出去,不過聽著似乎並沒有睡下。

  明菲嘆了口氣,沒在進空間,在外面一覺睡到了天亮。

  早晨起來空氣是萬分的清新,她原本是想著到院子裡走走的,但王嬤嬤卻不同意:“剛下了雨,地上滑得厲害,主子還是不要下去走了,奴婢給您在這廊檐下放上把軟軟的椅子,您在這一坐,即覺著新鮮,又不會覺著悶,奴婢在給您把那綠嘴紅毛的扁毛畜生往這邊一掛,讓它在給您說上幾句吉祥話,您想想那得多舒坦!”

  這王嬤嬤說話太逗,明菲一笑,一旁的幾個宮女才撐不住笑了起來。

  明菲笑著道:“那行,就按著王嬤嬤的意思來,我也舒坦舒坦。“

  王嬤嬤聽的明菲答應了,立時都要自己進去搬椅子,一旁的幾個小宮女忙跟著走了進去。

  明菲的眼裡多了幾分溫情,王嬤嬤是一心一意對著明菲好的人,她一時又想起王嬤嬤當也是有家室的人,要不然也當不了自己的奶嬤嬤,王嬤嬤從裡面出來,侍候著明菲在椅子上坐下,因怕早晨的涼氣凍著明菲了,給她肚子上還搭了條法蘭西進貢來的薄羊毛毯子。

  明菲道:“給王嬤嬤端個凳子”,一旁立馬有小宮女領命進去,明菲看著王嬤嬤:“好久都沒跟嬤嬤好好說過話了,今兒嬤嬤陪我說說話吧。”

  明菲的話不是太多,只是偶爾開口說一兩句,引著王嬤嬤自己說,王嬤嬤越說興致越高,中間還喝了兩杯的茶水,明菲看著淡然的臉龐上也多了幾分真摯的笑意。


☆、嚇暈

  倩雲覺得自貴妃娘娘醒來之後似乎有很多地方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尤其是看她的眼神,她覺得貴妃娘娘大約是忌憚自己的美貌了,她唇角微微勾起個弧度,又立時收了起來,為奴為婢一定不能隨意的將自己的情緒外露,否則連什麼時候死的都不知道。

  她是娘娘跟前的三等宮女,很多時候並不能進內殿,只有時候跟前的人手不夠了叫她進去。

  佩玉站在隔間裡往外看了看,見著倩雲果然在外面侍候著,她笑了笑道:“倩雲,主子叫你進去了。”

  倩雲心裡微微有些驚訝,但臉上看著依舊呆板而恭敬,福了福:“是。”

  明菲自進宮來就是妃位上的,自己跟前攢了不少的人脈,她特意派人查了查倩雲的底細,這一查果然查出了些問題,倩雲的嫡親哥哥是個嗜賭成性的人,曾今賭輸了錢竟然去搶了行人,搶完之後下手重了,那人拖了很久就去了,只是恰好那人去的時候是倩雲進宮選秀的時候,也就是說,按理秀雲的資格應該被宗人府取消的,只是被搶得人家家裡本也不富裕,只剩下個老母,倩雲的阿瑪為了倩雲幾乎是變賣了所有的家產才將這事情私下了了,倩雲進宮才沒有受阻,或許也因為此,倩雲是一心想要出人頭地的。

  明菲的月份漸漸大了,也並不接受外面妃嬪的跪拜,只一天在寢殿裡讀讀書,在院子裡散散步。內殿裡擺著好幾盆淺粉色的大朵菊花,花朵和枝葉都看著鮮艷翠綠,空氣裡似乎還縈繞著淡淡的菊香,卻獨獨沒有熏香的味道,翠色的帷幔層層疊疊,從旁經過的時候總能劃出幾分曼妙。

  明菲彎著嘴角笑了笑:“來了。”

  不像是在對下人說話,卻實實在在的透著冷清高貴,似是有幾絲笑意,卻又有幾分冰冷,倩雲不自主的跪了下去:“奴婢見過主子娘娘。”

  明菲淡淡的道:“抬起頭來。”

  倩雲猛然一驚,瞳孔一陣收縮。

  只是倩雲膽怯的樣子,看在明菲的眼裡卻多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倩雲的眉目並不是多麼的耀眼,湊到一起卻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柔弱嫵媚感,像是扶風的弱柳又像是天邊的雲朵,仿佛風吹一吹就能散開化開,看著嬌弱又純潔。

  她點了點頭。

  倩雲想不來明菲點頭是什麼意思,只是忽然覺得面前的女子像是雪山上盛開的蓮花,高貴又遙不可及,那樣的氣質又怎能是她這樣的人比的上,也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悲傷,她的眼角漸漸沁出了淚水。

  明菲嘖嘖的嘆了兩聲:“果然是個美人樣子,我是有些不忍心的。”

  倩雲嚇的一個哆嗦,猛的在地上磕頭道:“求娘娘饒命!求娘娘饒命!”

  明菲輕笑了一聲:“你不但貌美還聰明,只可惜身世差了些,只是我並不打算要你命的。”

  倩雲只堪堪舒了一口氣,卻忽的聽明菲開口道:“我聽說韓家的老太太今兒終於沒了,你是不是心裡終於踏實了?”

  她的聲音裡辨不出一絲別的東西,像是為了說話而說話,只是聽的倩雲的耳朵裡,比驚雷還要震耳欲聾,她只覺得冷汗滲滲,幾乎軟到在地上,韓家老太太便是她哥哥打死的人的媽。

  她只看見紫色的裙裾從她眼前晃過,上面的金絲線幾乎晃的她眼花,她心裡只有一個感覺,完了。

  佩玉扶著明菲在地上走了兩步,停在了倩雲的身側。

  明菲伸手摸了摸倩雲的側臉,光滑細膩。

  倩雲卻因為這溫熱的觸感,一陣哆嗦。

  明菲像是看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彎著嘴角笑的一臉的明媚,甚至原本冷清的聲音裡都透出了幾分歡快:“你真傻,我說了不要你的命便不要你的命,你何必如此害怕?”

  倩雲的腦袋一團的漿糊,她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只本能的不斷的磕頭:“謝娘娘,謝娘娘!”

  明菲忽的在沒有話了,內殿裡安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只倩雲知道自己的耳朵一直在不斷的轟鳴,口乾舌燥,全身早以讓汗水濕透,不斷的顫抖,這便是主子和奴婢,主子說生便是生,說死便是死。

  明菲思來想去覺得,後宮裡從來都不缺厲害的女人,但一個有把柄握在自己手裡的后妃卻不多,她不打算要倩雲的命,但這樣心思重的奴婢她也不想在留在跟前,她想嚇住倩雲,最好讓她一輩子都記住這會在她跟前受的驚嚇,對她有了心裡陰影自然最好。

  明菲坐回了榻上,打量了著身子緊繃,幾乎隨時就要暈厥過去的倩雲,猛的將茶碗重重的放在几子上,倩雲的渾身又是一個哆嗦,白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明菲看著這情形先是一愣,隨即咯咯的開心的笑了起來:“我什麼都還沒做了,她便暈了過去?”

  王嬤嬤笑著給明菲換了碗熱參湯:“主子那氣勢都怪嚇人的,她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暈了過去也算正常,有些個奴才被主子嚇的屙到褲子裡的也不少。”

  明菲笑的更歡了,對著執棋道:“讓小宮女把她抬下去吧,等她醒來就告訴她,我把她賞給宜嬪了,讓她去了好好侍候。”

  執棋應了是。

  王嬤嬤詫異的道:“主子怎的想把她賞給宜嬪了?”

  明菲靠著淺藍色的錦緞大迎枕,朝桑枝招了招手,桑枝立時小跑了過來,跪到一旁替明菲捏起了腿。

  明菲這才看著王嬤嬤道:“嬤嬤怎麼看這個倩雲?”

  王嬤嬤想了想道:“平日裡看著她雖貌美,卻是一副的呆板無趣樣子,到也是懂事守規矩的。”

  明菲點了點頭:“這便是了,她那呆板樣不過是裝出來的罷了,她家裡傾家蕩產的將她送進來,難不成就是想讓她到了年紀被放出去?自是想讓她有一番作為的。”

  王嬤嬤更詫異了:“主子還留著她?”

  明菲淡笑道:“我自有我的想法的,嬤嬤親自走一趟將她送過去。”

  明菲越重視倩雲,宜嬪暗地裡只會打壓的越厲害,這樣兩人的仇才能結得更深,將來的四妃裡兩個最受寵的是死對頭,她的位子才會更穩。

  宜嬪雖未住在主殿,但也是一宮裡最大的,聽的貴妃跟前的貼身之人來了,連忙換了衣裳出來接待。

  為了讓倩雲的競爭實力更強一些,明菲讓佩玉和佩環用她們自己的名義給了倩雲些銀子,甚至還給了好幾身衣料不錯的衣裳,和幾幅頭面,倩雲跟著王嬤嬤和佩環,腦子裡還有些暈乎,這就放過她了?

  明菲的話很冠冕堂皇,宜嬪伺候皇上有功賞賜了不少藥材還有一個侍候的宮女。

  宜嬪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的如此貌美的宮女,手裡的帕子像是麻花一樣被擰了起來,臉上卻還帶著欣喜:“難為貴妃娘娘還惦記著奴婢,奴婢真是不知該如何感謝!”

  王嬤嬤笑著道:“宜主子這話說的太客套了,是宜主子勞苦功高,奴婢還要去其她幾位主子跟前去,就不打擾宜主子了。”

  宜嬪也站起了身,對著一旁的牛嬤嬤道:“替我送送王嬤嬤。”

  直到王嬤嬤和佩環走了,倩雲才漸漸的回過神,她雖然到現在還沒明白明菲這麼做的意圖,但這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她的命保下來了,而她無論如何都要一直活下去,並且生下皇子。

  宜嬪打量著這個跪倒地上的人,忽的笑了笑,不管貴妃是什麼打算,得罪不起貴妃她也只把這個人當佛爺一樣供起來便是了,不變應萬變。

  天氣漸漸的轉涼,明菲的月份也越來越重,康熙依舊偶爾會帶著太子過來看看她,太子已經跟明菲熟了起來,有一次甚至熟睡在明菲的懷裡。

  要明菲說,康熙實在是個超級好的奶爸,太子睡了多久,他在跟前坐著等了多久,三藩還沒有徹底平定,台灣問題又已經提上了日程,各地又常常有災,康熙的事情多的數都數不過來,一邊等兒子,一邊讓李德全將一些奏摺搬到了明菲這邊自己坐著慢慢的看。

  太子醒來的時候見著明菲在自己跟前坐著,高興的小臉蛋紅撲撲的:“貴額娘也在。”

  明菲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要不要起?”

  康熙已經走了進來,見著太子醒了笑著道:“這回在你貴額娘跟前待的時間夠久了,跟皇阿瑪回去吧。”

  太子還不會隱藏情緒,小臉上立時又垮了幾分,明菲扶起他一邊給她穿衣服一邊輕哄著他:“若是想來,以後還有的是時間,皇上為了等太子,把奏摺都搬了過來了,太子是好孩子,會體諒大人的是不是?”

  太子雖不是多高興,但到底積極配合起了明菲,穿好了衣裳,一旁的奶嬤嬤又將太子從床上抱了下去,明菲沒法動手,她的產期近了,肚子實在有些大。

  康熙看著她道:“你今兒也夠累了,早些歇了吧,朕改日在來看你。”

  明菲淡笑著點了點頭,太子在一旁仰頭道:“孤改日也來看貴額娘。”

  明菲臉上的笑意忽的又柔和了幾分,康熙不知為何心裡竟漸漸的有了幾絲酸軟,拉著她的手輕拍了拍。


☆、滿月

  明菲的月份越大,整日裡的活動時間便越少,只太子來的時候還願意在園子裡走一走,王嬤嬤就一個勁的說:“還是太子好,若不是太子來,娘娘都不願動的。”

  小太子聽了這話,越加的神采飛揚起來。

  進了十月明菲的產期也就是一兩日間的事情,期間雖是她的額娘赫舍里遞牌子要進來看她,她都擋住了,她們家現在如日中天,來往密切了還是容易遭皇上猜忌,她寧願低調一些苦一些,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受到性命的威脅。

  天氣漸冷,太皇太后終於願意帶著太后從五台山上下來了,明菲是個大肚子什麼都做不了,但到時候難免要一起到西華門迎接,到了十月末太皇太后才姍姍而回。

  接了回來報信的小太監的信,皇上通知有臉面的妃嬪們及時趕往乾清門,同皇上一起前去迎接太皇太后。

  佩玉和佩環往明菲身上一件件的套衣裳,梳妝檯上更是擺著數十件華美的釵環首飾,明菲皺著眉頭看了看,覺得自己大約可能會不堪重負,便是這衣裳穿的她都開始肚子疼了,她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幾分,佩玉和佩環只當自己服侍的不好讓明菲不滿意了,手上的動作更加忐忑起來,一屋子的宮女太監都默不作聲。

  明菲覺得今兒的肚子疼的有些異樣,光潔的額頭上都滲出了一層汗珠,又一會,佩環和佩玉剛要扶明菲起身,明菲突然呀了一聲,嚇的一屋子的宮女太監都跪了下去。

  桂嬤嬤看著明菲腿下的水跡,也微微驚呼了一聲:“娘娘這是羊水破了,快扶娘娘進產房!”

  其他妃嬪都已經到了乾清門,獨獨佟貴妃沒有到,康熙的臉色有些不大好,宜嬪輕聲道:“貴妃娘娘到越發比以前更加拿大了。”

  康熙皺眉撇了眼宜嬪,宜嬪心裡暗暗的笑了一聲。

  惠嬪站在一旁隻眼看著自己的大阿哥,大阿哥現在已經六歲了搬到了阿哥所,見面的時候少之又少。

  榮嬪的三阿哥還在內大臣家裡養著。

  康熙看了看日頭,有些不悅的道:“在去催催貴妃娘娘!”

  剛說完話,便見長春宮的小太監一路跑了過來,噗通跪倒地上道:“皇上,貴妃娘娘剛剛發動了!”

  康熙一愣,隨即語氣有些焦急的道:“貴妃娘娘可安好?”

  小太監道:“聽嬤嬤的意思,貴妃娘娘的身子很好,當很快就能生下小阿哥了。”

  康熙微舒了口氣,開口道:“讓太醫院的太醫都去長春宮等著去!”

  幾位嬪妃聽著康熙這話,都心裡不自在揉起了帕子,皇上對貴妃娘娘還真是不錯,到底要說是表哥表妹,不是別人能比的。

  孝莊太皇太后年紀已經大了,滿頭的銀髮,但臉色看起來確實紅潤健康,走起路來步步生風,絲毫不見老態,到是一旁的太后顯得不及太皇太后矯健,見著蘭馨扶著太皇太后從車鸞上走了下來,康熙當先跪了下去,后妃大臣們的拜見聲,立時響了起來。

  太皇太后上前親自扶起了康熙,康熙笑著道:“老祖宗可是回來了,為祈福您受苦了。”

  太皇太后笑呵呵的道:“哪裡是吃苦了,你不知道老祖宗的自在,蘭馨這丫頭又機靈,服侍的哀家竟覺得說不出的舒坦。”

  康熙笑看著蘭馨道:“你要什麼,皇阿瑪一會就賞給你。”

  蘭馨自下了馬車就一直在搜尋自己的養母,見著佟貴妃竟然不在,心裡就湧出了不少不好的心思,只當佟貴妃是出了什麼事情,臉上只強笑著道:“皇阿瑪賞的女兒都喜歡。”

  小太子小大人一樣站在康熙身旁,孝莊笑著彎腰抱了起來:“這麼久沒見哀家的小胤礽了,還怪想的,走,跟老祖宗上車駕。”

  太皇太后回宮是大事情,宮裡竟是過節一般的喜氣洋洋,皇上帶著眾后妃簇擁著太皇太后和太后一起回了慈寧宮。

  眾人在一起聊了一會之後,孝莊就放了妃嬪們下去,留著康熙道:“今兒怎麼不見佟貴妃,可是發動了?”

  蘭馨立時豎起了耳朵聽了起來。

  康熙邊給孝莊捏著肩膀邊道:“到底是老祖宗,料事如神。”

  蘭馨這才放下了心,一時又有些擔心,也不知額娘這會如何了。

  孝莊笑著道:“佟佳氏的為人哀家心裡明白,若不是為了這個也不會今兒沒見著。”又對著自己身旁站著了蘇沫道:“讓人去看看,看看這會怎麼樣了,哀家進去給佛祖上個香去。”

  對著身旁的康熙道:“你也忙你的去。”

  康熙應了是。

  還沒等退下去,就有小宮女進來道:“太皇太后,太后、皇上,佟佳貴妃生了個壯實的小阿哥!”

  孝莊一愣,隨即笑道:“好好好,佟貴妃不錯,不錯,蘇沫把那上好的野山參多包些,至於其他的賞賜都看著加上兩份!”

  蘭馨眼珠子一轉道:“老祖宗今兒一從五台山上回來,額娘就利索的生下了小皇子,可見是老祖宗身上是帶著福氣的,只求著老祖宗讓我多跟老祖宗幾天,好沾點福氣!”

  孝莊笑的合不攏嘴,一旁的康熙、太后也湊趣的說起了好話,讓孝莊心裡也跟著舒坦了起來,還沒見著四阿哥就先多了幾分好感。

  明菲也沒想到自己生兒子會生的這麼快,兒子一點皺巴巴的樣子都沒有,胎髮濃密,身上的皮膚看著白嫩嫩脆生生的,便是血管都可以看見,吃起奶小嘴巴上的力氣可大了,一會就吃夠了,窩在明菲的懷裡老老實實的睡起了覺。

  康熙,孝莊和太后都各自派了跟前的人看望了她,賞賜流水般不斷進了明菲的長春宮。

  因為四阿哥是貴妃之子,洗三宴也比其他阿哥規格高了幾分,明菲這個時候才見到了自己的額娘赫舍里氏和三歲的小妹妹明蘭。

  赫舍里的年紀不大豐潤的臉盤上有雙明亮醒目的眼眸,跟明菲很相似,微微上翹的唇角似乎帶著幾分笑意,但又似乎是個嚴肅的弧度,一身大紅色的誥命服飾,走起路來挺的筆直,頭上的鳳頭釵又富貴又華麗,隨著陽光亮閃閃的晃眼,明蘭跟在赫舍里的身後也走的筆直,便是臉上那嚴肅的神情都有幾分相似,只是小孩子嬰兒肥的小臉上帶著這樣的表情卻只讓人感到可愛。

  不等赫舍里拜下去,明菲便讓人扶了起來,拿著帕子在眼睛上沾了一下,紅著眼圈叫了聲:“額娘。”

  赫舍里也是疼愛女兒的,也紅了眼圈,只是安慰明菲道:“你不必這樣,你好好的,月子裡不興哭。”

  小明蘭在一旁仰著腦袋叫了生:“貴妃姐姐。”

  這不倫不類的叫法,讓娘倆都笑了起來,明菲示意佩玉將明蘭抱坐到了自己跟前,摸了摸小家:“明蘭在家乖不乖?”

  小明蘭立馬道:“明蘭乖。”

  明菲笑著又摸了摸她的笑臉蛋,拿著一旁的果子給她吃。

  赫舍里看著姐妹兩個親密,心裡也高興,明菲讓人帶著明蘭下去了,才跟赫舍里說起了正事。

  赫舍里嘆氣道:“你前些日子怎的不讓額娘進宮?”

  明菲低頭道:“我也不想這樣,只是太子尚且年幼。”

  赫舍里皺了皺眉頭,展開之後又點了點頭:“你阿瑪在家也是這麼說的,如今的幾個阿哥裡除過太子就四阿哥的身份最高,皇上大約也會有防範的。”

  是啊,皇上也會有防範的,現如今的四阿哥就是個雙刃劍,用的好了可以控制住佟家,用的不好了,第一個威脅到的就是太子,說能引起朝堂的動盪也是可能的。

  她握了握拳頭道:“額娘,皇家裡做人不易,你以後千萬莫要讓妹妹也進來,有我一個就盡夠了。”

  赫舍里又紅了眼圈,拉著明菲的手道:“苦了我的兒了!”

  明菲搖了搖頭:“我已經有四阿哥了,在苦我也願意,若是妹妹也進了宮,怕是只要皇上稍微用些手段,咱們就只有隨意被玩弄的分了,您想過兩個出自與佟姓后妃皇子的後果嗎?佟家一分為二相互鬥爭,皇上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到時候便也從此就敗下去也就是這樣的開頭了,若是為了佟家好,便千萬別讓妹妹進來了,這裡是沒有親姐妹的。”

  赫舍里的心裡酸澀的難受,攥著帕子點了點頭:“你說的話,額娘定會要說給你阿瑪的,額娘也不想你姐妹吃這樣的苦頭。”

  娘倆說了幾句話,明菲忽的道:“施琅領兵剿了水賊,又帶兵訓練水師,皇上十有八九是想攻下台灣的,您讓阿瑪小心些。”

  赫舍里點了點頭,又想著女兒還在月子裡就要操這樣的心,心裡又難過了起來。

  正說話,外面的四阿哥被抱了回來,奶娘臉上看著一臉喜氣,當是外面的事情很順利,明菲笑著抱起了已經睡著了的兒子問奶娘道:“怎麼樣?”

  奶娘喜滋滋的道:“四阿哥該哭的時候哭的可響亮了,不哭的時候就安靜的讓人抱著,太皇太后看著四阿哥的樣子還特意誇了幾句,一旁的宜嬪娘娘說小孩子才這麼小點身上的皮就這麼白嫩,聽說昨兒是生下來就是這個樣子。”

  明菲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眼那喜滋滋的奶娘道:“我說了四阿哥生下來就跟別的孩子是一樣的,這話你沒有記住?”

  奶娘這才意識到自己惹怒了主子,臉上立時有些發青,跪倒地上磕頭道:“奴婢只是想著這樣的事情是好事情……為何不讓別人知道,宜嬪娘娘說的時候,奴婢只是沒有開口,別的都沒有說。”

  明菲閉了閉眼,對著一旁的佩玉道:“先關起來。”

  佩玉應了是,一旁兩個小太監上來立時將她拖了下去。

  赫舍里嘆了口氣,看著白嫩嫩的小外孫,圓滾滾的壯實,只要看護的好,長大是不成問題的,只一會就有宮女過來請赫舍里,說是開席了,赫舍里塞了明菲些銀票,才帶著明蘭離開。

  一會便又是蘭馨偷偷跑了過來,蘭馨是個機靈聰敏的姑娘,看著待明菲也很是親切的,明菲的感覺裡對她不錯,明菲聽說她在孝莊跟前總是不著痕跡的給自己說好話,便決定若到時候真要上演瓊瑤劇,她能幫還是要幫的。

  直到夜幕降臨,鬧騰了一天的長春宮才安靜了下去。

  明菲因為有空間,身上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歪在炕上跟王嬤嬤幾人說話:“尋個由頭把今兒那奶娘打發了,看在四阿哥吃過她幾天的奶,讓內務府的黃自強就別下黑手了。”

  桂嬤嬤湊趣道:“還是主子仁慈。”

  明菲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蛋,臉上的神情才柔和了下來:“我是個賞罰分明的。”

  幾人忙都說是。

  宮裡的規矩大,明菲夜裡並不能帶著兒子一起睡的,明菲也不敢公然違抗,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一朝說出去了,或者生死都操縱在了別人的手裡,她親了親兒子,將空間的泉水給兒子在口中滴了幾滴。

  問桂嬤嬤道:“四阿哥身邊的人這兩日看了看可都妥帖著?”

  “回主子的話,都妥帖著,身後沒有其他人。”

  明菲看點了點頭:“四阿哥跟前什麼時候都不能松懈,若是有一丁點異象就要說給我,你叫了四阿哥跟前的人都進來。”

  明菲將地上跪著的人一一掃視了一遍,喝了幾口空間的清泉,放下青花瓷的茶碗道:“我就一個兒子,他比我的命還要貴重……”

  她慢慢的摸著自己手上的玉指環,緩緩的道:“如果四阿哥出了一點的閃失……”

  地上的奴才被這一波三折的話說的跌宕起伏,心就高高的掉了起來。

  “我不但要讓你們跟著賠罪,還要你們家裡的人跟著一起受罪!我知道有些人會被挾持了家裡的人來威脅,但是若是四阿哥真出了事,你們和你們家裡的人都就跟著一起陪葬!所以不要存這僥倖的想法,我說的出就一定做的到,但若到時候有誰想要收買你們,拿著你們的家人來威脅你們,告訴我或者還有機會救了他們,不告訴我,就只剩下死路一條!”

  地上的奴才都連連的磕頭:“奴才絕不會有二心!”

  明菲淡淡的笑了笑:“一會把你們的家人都登記造冊,我會讓人去護著他們,所以,威脅的事情大約是不會有的。”

  說是保護,說白了也是控制,眾人又忙都磕頭。

  明菲靠著迎枕,又將地上的人都看了一遍:“我給你們一人賞上二十兩,這只是可開頭,只要四阿哥好,你們都是功臣,我要賞的就不止這些了。”

  奴才們心裡有了盼頭,又被捏住了根本,都乖乖的謝了恩。

  這洋洋灑灑的恩威並施,讓王嬤嬤看著心裡一陣的自豪,等著四阿哥被帶去了暖閣,王嬤嬤親自服侍明菲休息:“主子越發老練了。”

  明菲看著王嬤嬤的時候,臉上的笑意才會多出幾分溫暖:“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了。”

  王嬤嬤將個湯婆子塞到了明菲腳下:“只是做著月子主子的心思還是放淡些的好,這樣身子才能好的快。”

  明菲笑著嗯了一聲,看著王嬤嬤將紫色的帷幔從金絲葫蘆勾上放了下來,層層疊疊的透著外面朦朧的光,又一會屋子裡便全部陷入了黑暗,明菲才閃身進入了空間,吃了些果子,洗了個澡,練了會功便歇在了空間的屋子裡。


☆、收用

  佟國維不過三十一歲,是個英武的男子,聽了赫舍里轉述的明菲的話,嘆了口氣道:“說是咱們佟家靠的不是裙帶,但若沒了孝康章皇后沒了佟貴妃,也不會如此顯赫,不瞞夫人說,我本是打算若佟貴妃生不出兒子就將明蘭也塞進宮的,只如今就不必了。”

  他轉頭看著燈下的赫舍里道:“明蘭你便當一般的滿洲貴女教養就成了。”

  赫舍里舒了一口氣,想起宮裡的女兒心裡還是不自在:“謝過老爺了。”

  夫妻兩沉默了一會,佟國維忽的開口道:“貴妃有沒有提蘭馨公主的事情?”

  蘭馨已經十五,也該到時間尋婆家了。

  “這到不曾提。”

  佟國維囑咐道:“下一次進宮你問問,畢竟是養在貴妃跟前的,我這裡有幾個不錯的人選。”

  太子年幼,便是長大了以後也說不準,總該要謀劃謀劃。

  赫舍里應了是。

  佟國維見著也沒有什麼該囑咐了,才起身道:“我去烏蘇氏那了,夫人也早點歇下吧。”

  赫舍里淡淡的應了是,送著佟國維出了正房,自己才轉身回去,進了屋子歪在榻上,問琳琅道:“老爺今兒怎麼忽然去了烏蘇氏那了?”

  屋子裡還點著大燈,屋裡亮堂堂的一片,赫舍里端莊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其他的意思,琳琅道:“烏蘇姨娘今兒在花園裡遇上老爺了,老爺見的時候她正在往水裡撒花瓣,穿著一身單薄的月白衣裳,看著楚楚可憐的,老爺跟她說了幾句話。”

  佟國維有五個兒子,四個是赫舍里生的,還有兩個女兒,一個還是貴妃,丈夫又是個敬重她的,爭寵的心思早沒有了,不過一心都放在自己兒女的身上,聽著只覺得有些煩躁:“明兒尋幾個在院子胡亂跑的丫頭小廝都收拾收拾,給烏蘇氏緊緊皮,幸好遇上的是老爺,若是遇上的是別人,咱們府上的臉面還要不要了?在找些鮮艷體面的衣裳給她送去,告訴她,‘若沒衣裳可穿,尋太太要,在沒有下次的’。”

  一旁的玲瓏道:“太太不必跟那些見識淺薄的人計較。”

  赫舍里冷笑道:“我若跟她們計較,早不知死了多少回,底下在怎麼動作,只要別出格我也懶得跟她們計較。”

  琳琅看著時辰差不多了,輕聲道:“太太這會要不就洗漱吧?”

  赫舍里也覺著疲累,便點了點頭。

  坐月子的日子過的甚是清閒,只明菲卻隔幾天就讓人看看倩雲或是送些衣裳首飾,倩雲不是傻子,明菲的暗示她都明白,她後來想著大約是貴妃嫌宜妃太受寵了,派了自己過來爭寵的,她想不管這兩位是什麼意思,她既然可以渾水摸魚,又何樂而不為?

  她每日裡打扮妥當了,總要湊到宜妃跟前獻殷勤,宜嬪見她並不是康熙來的時候在自己跟前湊,對她看的便不如以往嚴了。

  倩雲買通了個小宮女,聽得說是皇上到了,她心裡一喜,拿了噴壺灌了水,換了明菲賞的月白底繡梅花的旗袍穿上,這樣的顏色讓她楚楚動人的氣質更添了幾分。

  她裊裊婷婷的站在後花園裡澆花,眼睛的余光卻時時注意著四周,見著果然康熙帶著宜嬪出現在了後花園了,她心裡緊張又興奮,卻依舊側著身子認真地澆花,她知道她的側著臉抿嘴的時候總能讓人憐惜起來。

  宜嬪抬頭猛然之間看到倩雲站在前面心頭一跳,笑著開口道:“這天也怪冷的,皇上要不還是回內殿吧?”

  康熙也看見了前面的倩雲,他見著這姑娘身姿玲瓏又嫻靜安好,又往前走了幾步。

  宜嬪眼裡的冷光一閃,看著身旁的彩雲道:“前面那是個誰?皇上來了還不知道避開?還不快拉下去先打上十板子。”

  康熙皺了皺了皺眉頭,見著兩個小太監上前拉住了倩雲,面容姣好,如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的神情一閃而過,他開口道:“把那宮女帶過來。”

  小太監自然就帶了過來,倩雲跪到地上道:“奴婢見過皇上,見過宜嬪娘娘。”

  康熙道:“叫什麼名字?”

  “回皇上的話,奴婢名叫倩雲姓烏雅。”

  不過一個無權無勢的包衣奴才。

  康熙點了點頭:“你抬起頭來。”

  宜嬪長長的指甲掐進了肉裡,恨不得咬上倩雲一口,這是在打她的臉,明個她就成了宮裡的笑話了!

  看著倩雲的容貌,康熙嘴角微勾了勾,笑看了眼宜嬪:“朕到是第一次知道你宮裡還有這樣的人。”

  宜嬪的心裡在滴血,面上卻還帶上真誠的笑意:“她是貴妃娘娘賞給奴婢的,奴婢不好太用,皇上自然就不常見了。”

  康熙笑了笑:“還是貴妃有心。”

  宜嬪臉上一僵。

  康熙看著倩雲道:“你起來吧。”

  倩雲謝恩起身。

  康熙已經轉身往回走:“朕還有事,改日在來看愛妃。”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起駕乾清宮!”

  夜裡康熙就收用了倩雲,明菲聽說宜嬪氣的摔了東西,樂得親了兒子好幾口,對佩玉道:“把賞賜的藥材和衣料備好,保不齊明兒倩雲就是貴人什麼的了。”

  佩環驚詫的道:“哪裡就能這麼快?”

  明菲笑著將兒子放在肚皮上:“你可敢跟你主子打賭?”

  佩環見明菲興致高,湊趣道:“主子自然是神機妙算,奴婢可沒有什麼敢跟主子堵的。”

  明菲笑看了她一眼:“到是嘴巴變甜了。”

  明菲確實是猜對了,康熙第二日跟太皇太后報備了一番就給了倩雲一個貴人的封號,住在宜嬪的儲繡宮裡,宜嬪的臉被狠狠的打了一次,她只要一看見烏雅貴人就沒有好臉色,總之,自此兩人的爭鬥不斷。

  倩雲因為出自明菲的宮中,到還在明菲的產房外磕了三個頭。

  阿寶天數漸多,明菲又常給他嘴裡滴空間水,就是洗澡的水都被她換成了空間溫泉水了,因此快滿月的阿寶已經和滿月的孩子相差無幾,看上去還要機靈些,此時正握著明菲的手指頭依依呀呀的說話。

  明菲越看越覺得兒子可愛,喜的又在兒子白嫩的臉蛋上親了幾口。

  聽得佩玉進來說倩雲來給自己磕頭了,她輕笑了一聲:“她是個聰明的,但別人又豈是傻子?讓個小宮女出去跟她說‘好好伺候皇上’就讓她走吧。”

  倩雲的身份地位升遷太快,遭眾人的嫉妒也是難免,她到聰明,跑來給她磕頭,若是她還跟以往一樣對她太過親熱,那就是告訴別人倩雲是她罩著的,倩雲的麻煩會少一大部分,只是,她已經不打算跟這個新貴人有太多牽扯了,若是這麼點難關都過不了,以後又怎麼指望她鬥宜妃?

  小阿寶在滿月宴上果然就得了胤禛這個名字,皇上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又圓實又可愛心裡舒坦,蘭馨笑嘻嘻的逗著弟弟道:“到底是沾著老祖宗的福氣出生的,看著結實!”

  孝莊笑著點了點蘭馨的額頭:“嘴上可是抹了蜜了?”

  蘭馨就只是笑。

  太子跟在康熙跟前,眼睛卻總是在看明菲和襁褓裡的孩子,康熙看他可憐笑著道:“去看看你弟弟去。”

  小太子這才笑了起來,站在孝莊跟前看的一驚一乍的:“弟弟這麼小?”

  坐在下首的明菲捂著嘴巴直笑:“太子也是從這麼小一點長大的。”

  小太子皺了皺眉頭道:“貴額娘,弟弟什麼時候能陪孤玩?弟弟都不跟孤說話?”

  孝莊笑看了眼明菲,明菲卻覺得那雙慈祥的眼眸裡寒光一閃而過,她抓著帕子的手緊了緊,笑著道:“一般的孩子一歲的時候就可以說話,也就能走路了,不過要陪著太子玩還要等到兩歲以後。”

  小太子默默的計算了一下,想著應該還要很長一段時間,就哀哀的誇下了臉。

  明菲忙哄道:“太子以後還要教弟弟寫字,太子就用現在的時間跟著皇上好好的做學問,等到弟弟長大了就給弟弟當老師,可好?”

  小太子眼睛果然亮了起來:“那孤就以後給弟弟當老師了。”

  明菲笑著起身行了一禮:“奴婢就早早的替四阿哥向太子殿下行個拜師禮,太子可不能反悔。”

  小太子咧著嘴巴道:“貴額娘太客氣了,皇阿瑪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孤當然不會反悔的。”

  孝莊和康熙都欣慰的笑了起來。

  明菲笑著道:“太子如此明理,可是咱大清之福!”

  底下的妃嬪也不甘落後,一時都奉承了起來。

  兒子的滿月宴上最出彩的卻是太子,明菲卻只覺得安心。

  孝莊看著明菲,似乎對明菲的表現很滿意,笑著道:“哀家看著你額娘和妹妹也在,就讓一會留下來陪陪你。”

  明菲抿嘴笑道:“老祖宗果然是菩薩心腸。”

  孝莊笑著道:“哀家聽說太子喜歡你,想著能的小孩子喜歡的也當是心善的。”

  孝莊因為怕明菲會威脅到太子的命,現在都已經開始敲打了。

  明菲只笑著道:“奴婢也是有孩子的,看著孩子自然就多了幾分喜歡,如今又盼望著太子殿下以後能多多教導,自是要巴結著太子了。”正因為我有了孩子,我才不會對太子動手,正如你們怕我向太子下手一樣,我也怕我的兒子被殃及。

  孝莊如同聽了笑話一般,笑的不見眉眼:“真真是個貧嘴的,行了,哀家也就走了,你去陪你額娘吧。”


☆、明月

  滿月宴散後,明菲將家裡的女眷留了下來。

  她母親赫舍里氏帶著十三歲的庶女明月和三歲的嫡女明蘭,後面跟著她三個弟妹,十八歲的大弟弟慶復的夫人阿穆魯氏,十六歲的二弟隆科多的夫人小赫舍里氏,她是赫舍里的內侄女,十六歲庶弟慶恆的夫人那木都魯氏,都是上一次選秀之後成親的新婦。

  都出自滿洲大姓家族,也算是見過富貴的,只進了明菲的長春宮,在仔細看時還是覺得有些驚嘆,姑奶奶果然在宮裡是很受寵的。

  明月和明菲差了七歲小時候也是相處過的,只是記憶裡這相處的實在算不上愉快,羨慕嫉妒恨嫡女的庶女,總是想著各種辦法在某些方面贏過嫡女,雖然她們之間相差了七歲。

  長春宮的西暖閣裡擺著兩個有一米高的大熏籠,銀盆裡燒著上好的紅羅炭不見一絲煙火,主位上的明菲一字頭上綰著蝙蝠紋鑲東珠顫枝金步搖,穿著蜜合色團花繡牡丹燙金邊旗袍,手上帶著一對金鑲九龍戲珠手鐲,手指上卻不見指甲套,也不見戒指,絳紫色花盆底上還繡著點點的紅寶石。

  隨意坐在羅漢榻上,腿上搭著一條白狐皮毯子,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親切卻絲毫不失上位者的高貴,隨意卻從骨子裡透出優雅。

  明月只抬頭看了一眼就低下了頭,她怕自己遮不住眼裡的嫉妒,手裡緊緊的攥著帕子。

  明菲笑著將明蘭抱在懷裡,看著額娘和弟媳道:“新進的老君眉,額娘和弟妹,妹妹們嘗嘗。”

  阿穆魯氏是長嫂,笑著開口道:“又沾了貴妃娘娘的光了,這老君眉可不多見。”

  明蘭坐在明菲的懷裡起先還有些緊張,後來聞著明菲身上的香氣慢慢的就放下了心,靠著明菲,小眼睛咕嚕嚕的亂轉。

  明菲笑看著阿穆魯氏道:“佩玉記得給大少夫人包上二兩,回得時候讓大少夫人帶上。”佩玉笑著應了是。

  阿穆魯氏連忙起身謝恩:“謝貴妃娘娘賞賜。”

  明菲笑著道:“快坐下,一家人不興這麼客氣。”

  小赫舍里氏抿了抿嘴道:“大嫂就是嘴巧,貴妃娘娘可是不疼奴婢了?”

  小赫舍里氏也算明菲小時候的玩伴了,叫著表姐長大的,情分自然不是阿穆魯氏能比的。

  明菲笑看了她一眼道:“我知道就你機靈,可是看上了我這裡的什麼好東西了,你說出來我賞你。”

  小赫舍里起身行了一禮:“那奴婢就先謝過貴妃娘娘了,貴妃娘娘可不能反悔,額娘,您給媳婦做個見證。”

  赫舍里看著當是很喜歡,笑著拉著小赫舍里氏道:“你這猴兒,額娘就給你當一回見證人。”

  明菲斜靠在繡花靠枕上,笑著道:“你說吧,要什麼?”

  小赫舍里氏笑嘻嘻的道:“若是奴婢以後有了女兒,求貴妃娘娘給她取個名字。”

  明菲微微愣了愣,這小赫舍里真不是她看上去的這麼簡單了,想的如此長遠。

  阿穆魯氏和那木都魯氏都看向了小赫舍里氏,這要求一點都不過,卻似乎是最實惠的,貴妃娘娘親自起名的女孩子,就已經註定了她的以後不會平凡,當然親額娘也會得到無限的好處。

  明菲笑了笑:“二弟妹這麼看的起我,我自然會給侄女親自起個好名字的。”

  小赫舍里氏欣喜的行禮謝恩。

  明月的心裡如油煎一樣滾燙滾燙的,一家子人竟是如此的巴結明菲,就是取個名字都成了天大的恩賜。

  明菲懷裡的明蘭忽的指著紫檀嵌螺鈿小桌上官窯觀音瓶裡的山茶花,脆生生的道:“貴妃姐姐,這花真好看。”

  明菲低頭看了看明蘭,見小姑娘正巴巴的看著自己,有些失笑的輕拍了拍她,對身旁的佩環道:“把這山茶花給咱們明蘭剪一朵下來。”

  赫舍里氏忙阻止道:“好好的花剪下來就不好了。”

  明菲卻已經給明蘭別在耳朵上,明蘭咧著小嘴笑了笑:“謝貴妃姐姐。”,在明菲懷裡動了動,才安靜了坐下了。

  明菲笑著摸了摸她,看著赫舍里道:“阿瑪近來身子可好?”

  赫舍里笑著道:“都好,就是有些惦記貴妃娘娘。”

  明菲抿嘴笑了笑:“我在宮裡很好,讓阿瑪不要惦記。”她轉頭看向明月道:“妹妹近來可好?”

  明月愣了愣,努力讓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謝貴妃娘娘牽掛,奴……婢很好。”

  明菲眯了眯眼睛笑著道:“等到了十九年,姐姐給你挑個好夫婿。”

  阿穆魯氏幾個都湊趣的笑了起來,只明月又愣了愣,抿嘴道:“奴婢不好麻煩貴妃娘娘。”

  明月話一出口,場面一時有些冷,赫舍里收起臉上的笑意,冷冷的看了眼明月道:“貴妃娘娘願意給你挑夫婿那是你的福氣,還不快謝過貴妃娘娘!”

  明月咬著嘴唇,對了,她母女是怕自己進宮,她自認為自己頗為貌美,她便是現在認了錯又有什麼,以後她一定會讓這些人後悔的!

  她起身僵硬的向明菲行了一禮:“奴婢謝過貴妃娘娘。”

  明菲無所謂的笑了笑,抿了口茶淡淡的道:“我知你不願意,你的事情我不會插手的。”

  明月心裡不屑,說是不管,誰知道以後會怎樣,當誰是傻子了?

  小赫舍里氏立馬接口了:“那貴妃娘娘可一定要給侄子侄女們多幫忙了!”

  阿穆魯氏和那木都魯氏也不甘落後的開了口,明菲笑著應了是,只有家族強盛了,她的地位和她的阿寶的命才能有保障。

  赫舍里氏淡笑著道:“不知蘭馨公主的事情如何了?”

  這是問蘭馨的婚事了。

  “蘭馨深得太皇太后的喜歡,我估摸著太皇太后是要親自挑的……”明菲抿了口茶水“不過,阿瑪要是知道哪一家公子不錯,也可以跟我說說,蘭馨畢竟是記在我的名下的。”

  赫舍里氏笑著道:“你大伯家的大侄子庫魯到了年紀了,那孩子品性也不錯。”

  明菲的手指慢慢的在紫檀木桌子上畫著圈:“額娘,物極必反,您回去告訴阿瑪,能低調還低調些的好,不要惹了皇上的不快,咱們求的是個穩字。”

  赫舍里抿嘴點了點頭。

  正說著話,太監尖細的嗓音響了起來:“皇上駕到!”

  明菲掃過明月變亮的眼眸,心裡冷笑了一聲,愚蠢的人遲早要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的。

  明菲當先起身,向外迎去。

  康熙也換了一身寶藍色的袍子,腰間墜著明黃色的絲絛,闊步走了進來,親自扶起明菲,又對著赫舍里道:“舅媽快些起來。”又對著其他人道:“都起身吧。”

  康熙拉著明菲在主位上坐下,其他人也依次坐了下去。

  一直低著頭的明月這個時候也抬起了頭,只明顯的眼圈紅著,一臉的委屈之色。

  康熙跟自己的舅媽親熱的攀談著,明菲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明月,這是給自己上眼藥了,只是康熙似乎一點都沒有看到。

  她等著康熙停了下來,笑看著明月道:“剛剛都好好的,這會是怎麼了?”

  明月大概沒有想到明菲會開口問話,頓了頓才道:“回貴妃娘娘的話,奴婢無事。”

  明菲笑了一聲,看著自己如此的膽怯害怕,還說是無事:“我不過是說了句不管你婚事的玩笑話,你便當真了?我是你的姐姐,你嫁的好了也是我的體面,這點道理我不會不懂的,今兒皇上也在這,我就厚著臉皮求皇上做個見證了。”

  康熙笑著:“那朕就做個見證。”

  牽扯到了康熙,明月不敢在在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卻又不甘事情就被皇上理解成明菲說的那樣,好像自己是個不懂規矩的小姑娘一般,三言兩語就被定了性,她只抿嘴謝恩,心裡卻將明菲恨了個透。

  又說了幾句話,赫舍里帶著自己的媳婦女兒才告退,明菲還特地讓佩玉從暖房裡搬了盆山茶花送給明蘭把玩。

  赫舍里一出了皇宮就在沒給明月好臉色,這真不是個好東西,竟然膽子大的在皇上跟前給貴妃娘娘上眼藥,她難道一點腦子都沒有?貴妃娘娘倒台了,她就能有好日子?她現在出去能有體面,還不就是因為是貴妃娘娘的庶妹?真真是養出了一個白眼狼!

  赫舍里的手段明月見識過,她自己這個時候也有些害怕。

  她想辯白幾句,赫舍里卻根本就不屑於跟她多說,二話不說就讓她進了家廟修身養性去,連衣裳都不多帶,只帶著兩個嬤嬤,赫舍里看著她淡淡的道:“我沒想到府裡竟然出了你這麼蠢的一個人,你現在享著府上給你的富貴卻硬要跟咱們過不去,你既然這麼厲害,不如你就過過不是佟府二小姐的日子,我到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明月骨子裡的血性很適時的被激醒了,她傲然的道:“你們都會後悔的!”

  明月的生母葉赫氏,跪在地上哭喊著道:“姑娘啊,你就向夫人認個錯吧!”

  明月輕蔑的道:“你不過是個姨娘,你有什麼資格教我怎麼做?!”

  她語氣裡濃濃的怨恨,讓葉赫氏身子一顫,只倒在地上痛哭了起來。

  赫舍里氏看著明月,輕蔑的笑了一聲:“我還是高看你了。”

  她轉頭吩咐玲瓏道:“你去送送二小姐,別讓她少帶了東西。”

  主母發了威幾個媳婦都不敢說話,只看著明月被送走了,才幹進去侍候婆婆。

  康熙隨意的歪在榻上:“沒想到你對自己的這個妹妹到不錯。”

  明菲一邊給康熙捏腿一邊笑著道:“雖是臣妾進宮的時候她才生下的,但是那麼點小人看著實在可愛,說是當妹妹,又何嘗不是當女兒看。”

  康熙輕笑了一聲,看了眼明菲,明菲低著頭,看不見臉上的神情,但她身上的氣息,讓人覺得她像是一多盛開的靜謐的蓮花,他伸手拉著她在自己身側坐下:“你今兒也怪累的,坐下歇會吧。”

  明菲抿嘴笑了笑,對上康熙的目光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天鵝一般的脖頸畫出個優雅的弧度,帶著雪白的光暈,康熙不自主的往明菲跟前靠了靠,宮女們看著情形不對頭,立時安靜的退了下去。

  明菲圓潤的耳垂上染上了胭脂般的紅色,長而卷翹的睫毛微微的抖動著,讓人不自主的多了幾分憐惜。

  康熙輕笑著揉著她的手:“身子可大好了?”

  康熙的聲音透著低沉的魅惑,明菲低低的道:“太醫看了……說是……大好了。”

  她的聲音低下來的時候,像是雙手滑過上好的絲綢,快的來不及抓住,卻攪的人心癢,康熙在明菲的耳垂上輕咬了一口,明菲的身子一顫,弱弱的叫了聲:“皇上……”

  康熙的喉結一陣滾動,恨不得的把人立時辦了。

  只是,天還沒有黑,他還不敢白日淫宣,他吻上了那殷紅的唇瓣,掠奪一樣汲取那甘美的汁液,雙手緊緊的摟著那纖細的腰肢。

  康熙第一次覺得時間過的太慢了些,用了些晚膳又洗漱過後,才終於到了時間。

  淺色的羅賬被輕輕放下,明黃的裡衣上隨意的放著石榴紅的肚兜,鮮艷的惹眼。

  男人精壯的身子伏在女子雪白的胴體上,男人的粗喘和女子的嬌喘糾纏在一起,一聲比一聲媚人。

  那低低的呢喃像是唱著的一首歌,她嬌喘著:“啊……皇上……皇上……”

  “表妹……你真是個妖精……”

  夜還漫長著……


☆、挑唆

  康熙從十二歲大婚到康熙十七年,也算的上是御女無數了,可是只今晚是最歡暢的一晚,他便是起身了也沒捨得叫醒明菲。

  康熙走後一會明菲就自己醒來了,佩玉佩環幾個都看著喜氣洋洋的,王嬤嬤說是要侍候著明菲沐浴,明菲卻將幾人都趕了出去,將木桶裡的水換成了空間的溫泉,美美的泡了一個澡。

  她靜靜的趴在浴桶的邊上,呆呆的出了會神,聽的外面的佩玉說是嬪妃們快要來請安了,才讓幾人進來侍候著她穿了衣裳,又喝碗參粥,去抱了抱兒子,才去了前殿。

  妃嬪們已經都依次坐好了,看著滿面□的明菲各種羨慕嫉妒恨都湧了出來,真真是好本事,位份最高,還有兒子傍身,還聖寵不衰,只烏雅貴人坐在角落裡,還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畢竟她被明菲嚇暈過。

  宜嬪因為吃了明菲的暗虧,不敢在太囂張,只嘴裡恭維道:“貴妃娘娘一天一個樣子,越發的美艷了,真讓奴婢們羨慕。”

  明菲淡笑著道:“你又何須羨慕我,誰不知道你是幾個嬪裡頭長的最好看的,人個有長處便是美貌也一樣,你自有你的長處,要不然也不會得皇上的寵愛了。”

  宜嬪不好接話,只訕訕的笑了笑,這貴妃娘娘看著溫和的很,說話卻是越來越不好對付了,說是誇獎,還不如說是將你往火上烤。

  榮嬪笑著道:“果然是貴妃娘娘,只一樣事情就能說出大道理來,可見奴婢們確實是比不上的。”

  明菲捂嘴笑道:“多讀些書就行了。”

  她頓了頓道:“我打算找幾個太醫院的太醫給妹妹診診脈,讓太醫幫妹妹們好好調理調理,好能早日誕下龍嗣。”

  明菲好心了一回,卻讓大殿裡瞬間的靜默了一下,隨後就是感恩稱頌的聲音。

  明菲勾著嘴角笑了笑,我是真好心,卻要鬧的這所有的人提心吊膽了。

  又說了幾句話,明菲便帶著眾后妃去了慈寧宮。

  孝莊大約是有事情要跟明菲說,皇上剛帶著太子到了一會,就打發著明菲以外的妃嬪們都退了下去,后妃們見皇上的時候不多,早晨這個時候是便是為數不多的時間裡的最重要的一部分,孝莊一打發著眾人走,立時就得了無數的怨氣。

  孝莊笑咪咪的拉著蘭馨在自己跟前,對著康熙和明菲道:“這孩子大了,是該找額駙了。”

  蘭馨的臉紅了個透,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明菲求助。

  明菲心一軟,笑著道:“老祖宗還是讓這孩子避一避吧,看都紅成什麼樣子了。”

  孝莊笑著道:“哀家不為難你了,去前面找幾個公主玩去吧。”

  蘭馨這才退了下去。

  康熙笑著道:“老祖宗打算給蘭馨找個什麼樣的?”

  孝莊道:“自是要找個文武雙全,還要會疼惜蘭馨的。”

  蘇沫在一旁聽了笑看著孝莊道:“老祖宗比皇上挑官還要嚴。”

  明菲一笑道:“有老祖宗疼著,是咱們蘭馨的福氣。”

  康熙一向孝順孝莊,想了想道:“正好孫兒也想要考校考校八旗貴族的騎射,要不就文武一起考,選出最優的三個在給蘭馨挑一個。”

  孝莊拍手道:“皇帝這個主意好,就這麼辦了。”

  明菲想著康熙初期的八旗騎射都還是不錯的,要是耗子還能脫穎而出就只能說明他是有真材實料的,只是情商有點低,她是該讓人從現在開始就盯著這個耗子了,她只模模糊糊的記得,小白花和耗子的相遇也就是比武的時候。

  她是同康熙一起離開慈寧宮的,太子拉著她的衣角道:“貴母妃,弟弟有沒有長大一點?”

  明菲想了想很鄭重的道:“這個時候的小孩子都是在長的,雖然可能還看不見,但確實是長大了一點。”

  太子被繞的有些暈,只聽明白弟弟確實是長了一點的,於是便道:“孤也在好好的跟著阿瑪做學問,請貴母妃告訴弟弟,也讓他好好的長。”

  康熙已經帶頭笑場了,明菲卻還是一本正經的跟小太子拉了勾。

  康熙的眼裡閃過幾絲寵溺。

  明菲一出了月子,後宮的宮務就又歸還到了她的手裡,她見了幾個領事太監和姑姑,敲打了一番,又把自己跟前的幾個宮女嬤嬤和太監編了三班,三天一換,就像是皇上派下去的欽差一樣,起監督作用,畢竟快要過年了,出了差錯就捅了婁子了。

  明菲又派人給阿瑪稍了信,讓好好的監視耗子,說自己以後可能會用到,又把皇上比武的用意透漏給了他。

  就像是後院的正妻管小妾一樣,明菲絲毫不克扣任何一個后妃的東西,待后妃也很大度,但就是這樣還是鬧出了事。

  兒子依舊每天都只知道睡,但只平日裡無事的時候她都是要將兒子帶在自己身邊的,明菲自己在一旁看書,看一會若是兒子醒來了還是要親一親哄一哄的,阿寶很喜歡笑,最喜歡吃明菲的手指頭,明菲想著這樣的兒子大約是不會長成以後那冰山臉的吧。

  她正看著書,佩玉進來道:“主子,延禧宮的馬貴人求見。”

  明菲頭也不抬的道:“出了什麼事了?”

  佩玉輕聲道:“給馬貴人的過年的新衣,馬貴人說是比別人的衣料差,不是供料,是仿品。”

  明菲皺了皺眉頭,示意奶嬤嬤將阿寶抱下去:“讓馬貴人在西側殿候著。”

  馬貴人是第一批進宮的秀女,從開始就不得寵,這樣的人一般就是常受欺負的人,說不得這樣的事情以前就是有的,只是最近不知道怎的,得了皇上的眼,康熙連連寵幸了幾次。

  馬貴人是個富貴長相,圓臉盤圓屁股,長久的壓抑的生活讓她看上去有些怯懦,但還是很有她的特點,看著很溫柔,規規矩矩的向明菲行了一禮。

  明菲仔細的打量了她一番,頭髮梳的很整體,一絲都不亂,頭上的是個喜鵲登梅的金簪,看著黃燦燦的,應該是皇上新賞的,身上穿著繡牡丹的藍色旗袍,手裡捏的帕子上繡著幾朵梅花,被主人在手裡揉搓著,手上有個上好的和田玉鐲子,和那有些不太白皙的膚色有些不相稱。

  明菲淡淡的道:“你找本宮有何事?”

  馬貴人的開頭說的有些磕磕絆絆:“回貴……妃娘娘的話……奴婢的新衣……新衣被人給調換了……那料子是假的……”

  明菲抿了口茶,眼皮都不帶抬的道:“你如何知道的?”

  馬貴人愣了愣:“娘娘抬過來一看就知道了。”

  明菲看著她道:“本宮問你是如何知道的?”

  明菲的口氣剛一重,馬貴人噗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明菲皺著眉頭道:“還不將馬貴人扶起來!”

  小宮女連忙將馬貴人扶了起來,佩玉安撫道:“馬貴人不必如此,咱們娘娘是最仁慈不過的,你只要好好的回話就行了。”

  馬貴人連連點頭,擦著鼻涕眼淚道:“回貴妃娘娘的話,是惠嬪娘娘說的,惠嬪娘娘見了跟自己的衣料比了比,說是奴婢的衣料一看就顯粗糙了絕對是假的。”

  “惠嬪何時去見的你?”

  “十天以前。”

  “惠嬪因何見到了你箱子裡的衣料?”

  “奴婢剛好被惠嬪娘娘叫去回話了,衣裳送了過來,惠嬪娘娘一時興起看了看,隨口說是這衣料像是假的,奴婢就記下了,後來奴婢自己看了看又問了別人也覺得是假的。”

  “都問了誰?”

  “延禧宮的牛答應和春答應,還有奴婢身旁的宮女嬤嬤。”

  明菲笑了笑:“若衣料是真的了?”

  馬貴人又愣住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明菲不在意的搖了搖手:“佩環,讓人將衣料送過來,在去找個內務府資深的管衣料的太監,讓他過來看看。”

  邊說著她便起了身:“馬貴人若願意就在這等著吧。”

  她進了內殿,只留馬貴人在原地站著。

  明菲進去吃了幾個果子,給醒來的兒子念了五首唐詩,又眯了一會,才聽得事情完全辦妥了。

  老太監姓劉,已經有五十歲了,摸著衣料細細的看了一會:“這樣的貨色如何能是假的?”

  明菲道:“你敢保證?”

  劉太監道:“老奴跟衣料打了一輩子的交道了怎麼會看錯,這若看錯了,那老奴就不用混了。”

  明菲點了點頭,又讓其他幾個太監也細細看了看都確定這是真的。

  明菲看著臉色鐵青的馬貴人,淡笑著道:“馬貴人怎麼看?”

  馬貴人哆嗦著嘴巴道:“這……這……”

  她們都在自己跟前說,你如今得了皇上的寵,他們還敢給你假料子,這是在踩你的臉,你要是不尋貴妃娘娘做主,他們以後只會變本加厲的。

  她看著惠嬪娘娘嘲諷的笑意,宜嬪娘娘憐閔的眼神,她一遍又一遍的求證,人人都說是假的,她就真的覺得也是假的,可是怎麼會出這樣的事情?

  明菲挑著眉頭看著馬貴人,沒有姿色又沒有腦子的人得了寵都這麼受人陷害,這讓她該如何總結了?

  她擺了擺手道:“你下去吧,以後凡事多動些腦子,本宮罰你三個月的月錢,若有下一次就是打板子了。”

  明菲想著康熙這一段時間大約是看上小白形的了,她沒時間跟這種人耗,那幾個無非就是想看著自己出手罷了,即替自己解決了心頭刺,又能承受皇上的不滿,只是她真的不介意後宮有這樣的寵妃。


☆、獻計

  宜嬪幾個伸長了耳朵打聽消息,得來的竟然是貴妃只罰了馬貴人三個月的月錢,心裡便很不是滋味。

  宜嬪磕著瓜子道:“貴妃娘娘還真慈善。”

  她的話音剛落,貴妃娘娘的賞賜就來了,一本《觀音咒》,宜嬪問那小太監道:“貴妃娘娘就只給了我賞賜?”

  小太監道:“貴妃娘娘給宮裡的主子們都賞了這本《觀音咒》。”

  那小太監走了之後,宜嬪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猛然一拍桌子道:“貴妃娘娘真是仁慈!”

  身旁的彩雲道:“主子何出此言?”

  宜嬪冷笑著道:“貴妃娘娘大約是知道馬貴人那事是咱們在後面煽動教唆的,這是在警告咱們,讓咱們要慈悲些,別隨便的耍什麼手段。”

  流蘇給給宜嬪捧了一碗冰糖梨:“主子喝一些潤潤嗓子吧。”

  宜嬪看了眼青瓷碗裡雪白的冰糖梨,覺得真有些渴了,就用了一些,心裡卻總歸覺得有些不舒服,有些忐忑。雖然太醫給她開了調養身子的藥,但因為是貴妃娘娘開的頭,她便一點都沒有用,誰知道這是什麼陰謀了?

  慈寧宮裡的孝莊聽了這事情,笑著道:“哀家到沒有看錯她,後宮的女子得要有胸襟,有氣度,尤其是管著後宮的主妃,要不然自己不但活不長,別人也活不長。”

  蘇沫笑著道:“貴妃娘娘竟想出個送佛經的法子,到狹促的很。”

  孝莊靠在靠枕上道:“誰說不是了?你去把哀家的那個白玉嵌紅珊瑚珠雙結如意釵賞給貴妃,就說快過年了圖個喜慶。”

  貴妃得了太皇太后的賞賜,誰都能推測來是因為馬貴人的事情,就一件事情都足以讓眾人心裡疙疙瘩瘩的,畢竟是失算了,費心費力做的事情給貴妃娘娘做了嫁衣。

  十八年正月,平定三藩之亂已取得階段性勝利,康熙帝御午門宣捷。

  但十八年的事情也就這麼點值得高興的,還沒出正月,河南巡撫董國興疏言,陳留等二十一州縣,災疫並行,請發州縣存貯米粟賑救。

  據說,疫情讓那裡的人成片成片倒下,好些地方已經封城了,人們食不果腹,餓死病死不計其數。

  明菲或許做不了別的但至少有兩樣事情她是可以做到的,人人都知道她在學醫,她可以將現代的防疫的方法謝寫下來幫助防禦疫情,第二,她可以帶領后妃們節儉用度,與災區人民共患難,鼓舞全國人民的士氣。

  就第一條,她給康熙寫了摺子,能不能採納她不保證,她要的是別人知道自己的品行。

  第二條她就要跟太皇太后商量商量了,她自己在喜慶的旗袍外面加了件了狐狸毛大氅,手裡抱著個青花纏枝的手爐,端莊的去了慈寧宮。

  太后大約又跟蘭馨說起了額駙的事情,蘭馨羞的一張臉通紅通紅的,見到明菲似是見到救星一般,只軟軟的看著明菲,明菲給孝莊行了禮道:“老祖宗可是又在打趣蘭馨了。”

  孝莊最近逗蘭馨逗上隱了,只笑著道:“這孩子面皮太薄了。”

  又看著蘭馨道:“行了,你出去玩兒吧,哀家跟你母妃說說話。”

  蘭馨這才被解放了。

  明菲笑看著蘭馨出去了,才對著孝莊道:“老祖宗,奴婢是有一樁事情要跟老祖宗說說。”

  孝莊瞌著眼睛道:“什麼事兒?”

  明菲手裡握著手爐淡淡的道:“河南發了瘟疫,聽說餓死病死了很多人,去年山東一片遭了大災,糧食本就不多,奴婢知道老祖宗和皇上憂心,就想著看能不能想辦法為老祖宗和皇上分憂,奴婢想來想去就自己管得這一畝三分地,能做的就是讓後宮節儉,將節儉出的藥材和糧食捐給河南的災民,若是能上行下效就更好了。”

  孝莊瞌著的眼睛終於睜開了,尤其是一句“上行下效”,讓她眼前猛然一亮,若是皇上主子都節省捐糧食捐藥材了,別人又如何躲的過去。

  孝莊笑拍著明菲的手道:“不錯,不錯,好一個上行下效!你是個有眼界的!”

  明菲抿嘴笑了笑:“奴婢見識淺薄,大注意還是要老祖宗拿的。”

  這是說自己不會貪功,這事情最後會算在孝莊的頭上。

  孝莊的眼神閃了閃,笑意越發和藹:“你是個有氣魄的,但老祖宗也不差,自然是功勞分明,若不然以後還有誰願意為社稷江山出力?”

  明菲心裡對孝莊的感官又上升了一個檔次,便說開了關於如何節儉。

  她作為貴妃以後每頓餐只吃四道菜,兩葷兩素,其他用度則全部減半,至於其他人還是酌情的減少,至少正在長身子的公主阿哥們的不能少,年長的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東西不能少,其他后妃的東西都是看著一個月的補給算著減少,尤其是用處不多的東西更是永久性得刪除。

  最後說來說去,明菲的菜色還是定在了八道,別人就按著明菲的一次往下減,就這麼下來,初步估計紫荊城裡頭的人一個月節省下來的東西能延續一個縣的人民的生命,三天時間,這已經很驚人了。

  孝莊看著明菲算題,驚訝的道:“你竟然是會洋人的東西的?”

  明菲心裡一驚,只抿嘴笑道:“跟著皇上時間久了,沒事的時候自己在琢磨琢磨,就慢慢的會了。”

  孝莊對這並不感興趣,只讓人請了康熙來。

  跟康熙將這事情一說,康熙沉吟了一會道:“主意不錯,朕看可行,朕明兒早朝上將這事情公告天下,天下的士族大戶怎麼都要表示表示。”

  說著又笑看著孝莊和明菲道:“朕身邊竟是有兩位女諸葛的。”

  孝莊笑著道:“你也不要盡說好聽的,哀家和貴妃這次即幫了你的大忙,你可要好好的拿點東西出來謝謝哀家和貴妃,否則哀家不依!”

  康熙笑著給孝莊捧了一杯熱茶道:“老祖宗要什麼就儘管說。”

  孝莊笑著道:“我給太后求個旨意,她一輩子跟前沒有個孩子,等著下一次誰生了阿哥就在她身邊養一個吧。”

  康熙頓了頓,便點頭應了是。

  前朝皇上將此事都公告了,後宮裡的節儉運動也是雷厲風行的一步到位,只有些后妃見著明菲因為這件事情而被皇上大肆嘉獎賞賜了一番,心裡很不是個滋味,憑什麼自己餓著肚子節儉,受賞賜的就是別人,有本事她一個人節儉去啊?

  風言風語難免就傳到了明菲的耳朵裡,王嬤嬤氣憤的道:“她們現在知道嫉妒了,早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去給皇上也獻個計策去?真真是讓人看不上眼,眼皮子也忒淺了些!”

  到是明菲開口道:“那些話她們愛說就說吧,這世上最管不住的就是人心,若是嬤嬤實在心裡氣不順,明兒抓幾個浪費糧食的好好教訓教訓,在敲打幾個嚼舌根的宮人就行了。”

  她不想為了這麼點事情就去抓人罰人,那會顯得她沒風度沒氣度,她只要殺雞儆猴,震懾住那些人就行了。

  王嬤嬤一聽果然覺得這樣不錯。

  第二日帶著幾個宮女嬤嬤抓到了幾個倒飯菜的小太監,先背了首“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然後又說了一下河南餓死的那些人,最後就打了十板子,又剛好遇到幾個小宮女在議論主子的事情,拉著又抽了五下,打的鼻裡嘴裡都是血,然後宮裡果然就沒人敢隨意亂說明菲的事情了。

  至於明菲的關於防治疫情的方法,康熙並沒有多說,顯見應該是沒有以她的為主,雖然覺得比較遺憾,但她最終要的只是在康熙的心目中提升自己地位和形象。

  又幾天就傳來了大將軍順承郡王勒爾錦說提督佟徽年貪污了兵餉八百兩把人綁了。

  佟徽年雖不是佟家的嫡系,但因為頗有出息一直都跟佟國維等關係不錯,頗有來往。

  明菲聽說的時候都氣樂了,一個提督在沒得貪污了,去貪污你那八百兩?你當提督都是傻子?這純粹是侮辱人麼!

  康熙知道了這事情也有些不高興,下旨“提督乃國家大臣,王何得私行羈系,況佟徽年原系世家,豈肯私行侵克,此事當詳察之”,下了朝又看了會摺子就到明菲這來了。

  明菲的情緒看著有幾分低落,讓康熙心裡有些不舒服,他能到明菲這本身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明菲還這幅表情是個什麼意思?

  明菲服侍著康熙在榻上坐下,又捧上了熱茶,康熙不開口,明菲也不說話,好一會了才聽得明菲嘆了一聲:“奴婢竟不知皇上竟是忙到了這種程度。”

  康熙愣了愣:“你這又是怎麼了?”

  明菲殷勤的給康熙捏著腿道:“奴婢不過是深閨婦人本不知皇上都忙些什麼,只是照今日的事情來看皇上竟是朝堂上下大事小事都要一一過問,大事要勞心,小事要煩心,皇上為了大清實在是不容易。”

  康熙的眼裡閃著溫情,捏了捏明菲的手:“你有心了……”

  明菲咬著嘴唇道:“順承郡王畢竟還在前線帶兵打仗,這事情還是放一放吧,皇上最近太勞累了。”

  皇上本就辛苦,這些臣子們卻一點都不體諒皇上的辛苦,還到處惹是生非,製造這些不必要的麻煩,真真不是多麼能為皇上分憂的人。

  即便明菲不說,康熙也沒有打算現在就怎麼了順承郡王,到處都是災,還反賊不斷,經不起一點的折騰。

  康熙攬著明菲靠在自己的肩頭:“你放心吧,朕會查清事實的。”

  他聞著明菲身上淡淡的香氣,連日來的疲憊和憂愁竟漸漸散去,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穿越

  赫舍里帶著大媳婦阿穆魯氏去看了佟徽年家的老太太,剛在二門下了車,跟著明月去了家廟的羅姓的嬤嬤,向赫舍里行禮道:“太太,二小姐生病發高燒了。”

  赫舍里並不停頓搭著丫頭的手上了軟轎,羅嬤嬤跟在一旁。

  赫舍里怎會不知明月打的是什麼主意,無非是過不下苦日子,想生一場病借機回來。

  赫舍里撩起簾子看著外面的羅嬤嬤道:“請大夫了沒?”

  羅嬤嬤忙道:“請了大夫看了好幾次了,就是不見好,這一回怕是重了。”

  赫舍里冷笑道:“你去告訴她,生病吃藥的錢也是佟府的,她若是不喜歡吃藥那就不用吃了,她想死沒人會拉著!”

  羅嬤嬤忙應了是,赫舍里吩咐外面的琳琅道:“給羅嬤嬤幾個錢,讓她喝茶去。”

  琳琅應了是,羅嬤嬤得了賞錢終於歡天喜地的向赫舍里行了一禮,又回了家廟。

  佟家的家廟出了城不遠就是,赫舍里對明月畢竟還沒有做絕,屋子裡的陳設簡陋了些,但並不寒酸,該有的都有,羅嬤嬤進了裡間,見同來的許嬤嬤並不在裡面,明月躺在床榻上,身上蓋著粗絲的棉被,臉上卻不見了高燒時的潮紅,只余一片青灰色,似乎連呼吸都沒有了,她心裡一跳,哆嗦著伸手在明月的鼻子下試了試,這一試嚇的她魂飛魄散,這明月果然是沒氣了!

  羅嬤嬤拔腿往外跑去,跟進來的許嬤嬤迎面撞上了,許嬤嬤不悅的道:“你都這麼大把年紀了,還把自己當姑娘了?毛毛糙糙太沒樣子了?”

  羅嬤嬤哆嗦著指著身後的明月,卻見許嬤嬤笑著道:“二小姐,您可終於醒了,太太可擔心了,給您請了好幾個大夫。”

  羅嬤嬤僵硬的轉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坐在床上的明月,雙眼一翻,咕咚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前朝的事情有些多,但蘭馨選額駙的事情還是正式提上了日程,康熙打算在南苑考校八旗勛貴的騎射還有文才。

  皇上願意為了蘭馨甄選額駙而考校八旗勛貴的騎射,便可見其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因此南苑的騎射表現都相當出色,康熙帝尤為欣慰。

  蘭馨正陪在明菲身旁逗阿寶,五個月的阿寶,又壯實又好動,誰逗一逗都會笑,依依呀呀的留著口水說話,烏溜溜的眼睛神采奕奕的像是會說話一樣,圓嘟嘟的小臉肉呼呼的,戳一戳還會有個肉窩窩,蘭馨越看越喜歡,便是見了幾次的孝莊也總是誇阿寶長的喜慶。

  明菲坐在榻上正在看《婦科千金方》,被這姐弟兩的傻笑弄的也輕笑了起來,蘭馨拿著個珊瑚手鏈,阿寶被一逗就咯咯的一笑,蘭馨看著阿寶笑了,也跟在後頭咯咯的一笑。

  明菲看不下去書了,便起身將阿寶抱在了懷裡,阿寶看到明菲笑的更歡實了,小腿小胳膊的一起動。

  明菲拍著懷裡的兒子問蘭馨道:“總是額娘跟老祖宗說你要選個什麼樣的夫婿,你自己有沒有想過要個什麼樣的?”

  蘭馨的見著四下裡的宮人都規規矩矩的低頭站著,紅著臉輕聲道:“女兒希望額駙是個心善的。”

  明菲皺了皺眉頭,要什麼不好,非要要個心善的?

  阿寶腿上有勁,明菲抱著他立在自己的懷裡,他便攀著明菲的脖子一個勁的蹦躂,嘴裡高興的啊啊直喊,腳上掛著的鈴鐺叮叮作響,明菲托著阿寶的後背看著蘭馨道:“怎麼就想要個心善的?”

  蘭馨覺得明菲似乎不太高興自己有這樣的想法,有些忐忑的道:“心善的男子……才能溫柔體貼……會疼惜人。”

  明菲皺著眉頭道:“這話是聽誰說的?”

  蘭馨捏著手裡的帕子,揉了揉:“是女兒身邊的蘭草說的。”

  明菲將阿寶放在自己的腿上,輕輕搖晃:“蘭草多大了?”

  “十九”

  “幾歲進的宮?”

  “十三”

  明菲看著蘭馨道:“一個十三歲進宮的宮女,她知道多少又懂多少?她是成過親還是生過孩子?你是公主……以後要管一府的事情……什麼事情……都多想幾遍……別隨隨便便的就信……這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你說你喜歡心善的,那額娘就問你……你額駙很是心善……看到了街上有一個女子賣身葬父被惡霸欺負,他該則麼做?”

  蘭馨低著頭道:“買下這個女子,救她出水火。”

  明菲不悅的哼了一聲:“那女子又說,‘你即買了我我就是你的人,我心甘情願的服侍你,你若不收我我便不用活了’,你那心善的額駙又該怎麼做?”

  蘭馨咬著嘴唇,不說話。

  阿寶大約是覺察出大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凝重,就乖乖的坐在明菲的懷裡,睜著黑亮的眼睛撲扇著。

  明菲看著她道:“男子是要在官場上打拼的,善心這種東西可以有,但不能太多,女子看男子最應該看的是他是否有責任心,是否有上進心,一個有責任心的男子才不會在你年老色衰的時候棄你不顧,一個有上進心的男子才能讓你衣食無憂,疼惜女子的丈夫未必就是好丈夫,女子要的只能是疼惜只疼惜自己的,而不是見了哪一個都疼惜,跟了那樣的男子不是福氣,那是災難。”

  蘭馨呆呆的看著明菲,帕子飄落在了地上。

  王嬤嬤彎腰將地上的帕子撿起來道:“公主,主子這會便是奴婢這老婆子聽了都覺得受益良多,這確實是肺腑良言。”

  蘭馨從王嬤嬤手裡接過了自己的帕子,起身向明菲行了一禮:“女兒謝額娘的教導,額娘說的話女兒都記下了。”

  明菲覺得蘭馨還是聽進去了自己的話,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孩子,只要聽進去就好。”

  正說著話,外面的小宮女進來道:“主子,公主,太皇太后宮裡的人過來請主子和公主過去,說是有事相談。”

  明菲笑著起身道:“看樣子這額駙的人選是有眉目了。”

  蘭馨的臉蛋又紅了。

  明菲本是不打算帶阿寶的,但阿寶牛皮糖一樣黏在明菲身上就是不下去,明菲便只好抱上了他,三月時節天氣已經很暖和了,樹木嫩芽的顏色正是最賞心悅目的時候,阿寶一路走一路的說話,大概是因為高興他越發的鬧騰,眾人得換著抱才將他安全運送到了慈寧宮。

  康熙果然在裡面,明菲帶著蘭馨向上面的三人行了禮,孝莊看著明菲將阿寶一起帶了過來,笑著道:“來,把四阿哥放在哀家身邊來。”

  奶嬤嬤將阿寶放在了孝莊坐著的榻上,阿寶像是個被放翻的龜兒子,小胳膊小腿的不停的動,一雙黑亮的眼睛焦急的亂轉,孝莊越看越可樂,將阿寶抱在懷裡道:“看把這小傢伙急得。”

  阿寶到了孝莊的懷裡,終於搜尋到了明菲,指著明菲啊啊的直叫,康熙手癢的想抱抱胖兒子,但又不能違了祖宗的規矩,便輕咳了一聲道:“這是要他額娘抱了。”

  孝莊笑著將阿寶遞給了身旁的奶嬤嬤,奶嬤嬤又抱給了明菲,阿寶到了明菲的懷裡果然高興了起來,蹦躂的停都停不下來,孝莊笑著道:“這孩子實在是個結實的,看著人心裡舒坦。”

  明菲抱著兒子笑道:“他身子結實,以後就讓他好好的學武,當將軍。”

  康熙看著明菲抱著小土匪一樣的兒子又嫻熟又不顯累,便知道這是常哄孩子的,笑著道:“等著他大一些,看看他自己喜歡什麼。”

  明菲抿嘴直笑,對著孝莊道:“不知老祖宗讓奴婢過來可有什麼事?”

  孝莊將手裡的一張紙,遞給身旁的宮女,那宮女立時拿給了明菲,因阿寶不願意從明菲懷裡出去,宮女雙手捧著湊到明菲跟前,明菲看了看果然是是比試下來的前三甲的名字,第一名赫然是浩禎的名字,第二名是輔國公吳由的兒子諾穆圖,第三名輔國將軍楊福的兒子齊赫。

  明菲點了點頭,那宮女就又退到了一側。

  明菲笑著道:“老祖宗和皇上是什麼意思?”

  孝莊抿了口茶道:“按理自然是讓第一做額駙……只是……人品還是當在查看查看。”

  蘇沫輕聲道:“奴婢恍惚記得這個浩禎年幼的時候,還曾有過捉放白狐的善舉。”

  孝莊忽的哼了一聲:“那就更應該好好查查這幾個人了,祖宗們都是馬上得的天下,若是人人都學這浩禎,哪裡還有現在的大清國,沽名釣譽。”

  明菲眼前一亮,孝莊真不愧是孝莊,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可不就是沽名釣譽,她連忙道:“老祖宗說的是,蘭馨的事情不能馬虎,才學雖也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要看人品。”

  明菲的話音剛剛落下,別人還沒有說話,一個比較奇異的聲音響了起來,空氣裡飄散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眾人一時都愣住了。

  明菲看著乖巧的趴在自己肩頭的兒子,憋笑道:“你也知道當著這麼多人放屁沒面子?”

  阿寶的圓屁股不安的扭了扭。

  孝莊和康熙一下子朗聲笑了起來。

  便是一向話少的太后也笑咪咪的開了口:“這孩子真機靈。”

  康熙也同意將這幾個人的人品私底下在探查探查。


☆、拉攏

  明菲帶著阿寶回了長春宮,換了衣裳,卸了頭面,歪在榻上一邊喝著空間裡的清水一邊吩咐王嬤嬤道:“嬤嬤出趟宮,看看府上最近怎麼樣……在……便說是輔國公吳由一向與家裡關係不錯……能幫便幫一幫。”

  如果故事情節是真的按著瓊瑤劇走的,那麼現在大約是已經發現他的把柄了,如果吳由是真想讓兒子尚主,那其實他就是真正的想跟佟家搭上線,畢竟蘭馨是養在她名下的,蘭馨還要叫她的阿瑪一聲瑪法,吳由一家人才輩出,跟這樣的人家搭上不會是壞事。

  明菲放下手中的羊脂玉的小杯子,看著王嬤嬤道:“嬤嬤順便在回趟家看看,把咱們這上好的點心包上幾分,帶給家裡人嘗嘗,我這還有幾匹衣料,嬤嬤也帶回去,給媳婦孫子做衣服穿,跟家裡人好好的說說話,不必急著回來。”

  王嬤嬤臉上都笑出了褶子,跪在地上向明菲磕了頭。

  王嬤嬤被領進了正房,赫舍里笑吟吟的在上首坐著,王嬤嬤抬頭稍微打量了一番,太太后面跟著的依舊是琳琅和玲瓏,幾位少夫人也在跟前,只是二小姐竟何時得了夫人的青眼,竟也在夫人後面坐著,便是穿著打扮也比前些時候好看了,看著竟是低眉順眼的。

  她壓下心裡的疑問,還沒行禮,太太身後的許嬤嬤就上前將王嬤嬤扶了起來,赫舍里笑著道:“你快些起來吧,琳琅,給王嬤嬤搬個凳子來。”

  王嬤嬤還是拜了下去:“給太太請安。”

  赫舍里臉上的笑意更甚了幾分,忙讓許嬤嬤將王嬤嬤扶起,又請她坐下,又上了茶。

  明月看著王嬤嬤,見她不過三十幾歲的樣子,額頭飽滿,眉眼平順,梳著兩把頭,帶著赤金頭面,身上穿著深藍色素面旗袍,外面套著素青色褂子,在圓凳上也只堪堪坐了個邊,雖是個奴才,但穿著打扮,說話氣度便是一般的大家夫人也未必比的上,果然是皇宮裡出來的人。

  太太跟她說話,也絲毫不敢將她當奴才看,畢竟離貴妃最近的還是她,若是她存心挑撥母女關係,吃虧的還是太太。

  赫舍里道:“貴妃娘娘最近可好?”

  王嬤嬤笑著回赫舍里的話道:“貴妃娘娘很好,便是四阿哥也是越長越壯實,太皇太后和皇上都很喜歡,隔幾天就會有賞賜,只是主子時常惦記老爺和太太,這不,今兒就讓老奴又出來帶主子問候老爺太太來了。”

  聽到提起了四阿哥,明月只覺得眼皮子跳了一下,緊緊的攥住了手裡的帕子,她是四阿哥的小姨子,像她這麼點背的清穿女大約是不多見,真真是應了那句我生君未生,君生我以老。

  她不過是一個不受待見的庶女,她一聽話,太太明面上對她立即就好了起來,她哪裡會不知道太太不過是為了面子上好看,她的名聲好了,宮裡的貴妃娘娘的名聲也能好,太太為的不過是一片愛女之心,她的姨娘是個沒主意的,出了什麼事都只知道哭,什麼忙都幫不上,他阿瑪根本不問後宅的事情,她只能靠自己,她想起以前看的那些嫡母暗地裡將庶女嫁給那些財大氣粗又心態有毛病的男子的小說,她的心裡就一陣發毛,不,她一定要掌握住自己命運!

  赫舍里跟王嬤嬤說了一會話,見著王嬤嬤似乎還帶了明菲別的話,便道:“你們都下去吧,我跟王嬤嬤在說會話。”

  幾個媳婦和明月都起身應是,往外退去,赫舍里又忽的開口道:“老二媳婦,你留下。”

  小赫舍里應了是,阿穆魯氏看著寵辱不驚的小赫舍里氏心裡啐了一口,到是慣會裝樣子,一旁的明月看著兩人的樣子,微微抿了抿嘴,等著出了正房,明月笑輓著阿穆魯氏的胳膊道:“我回去也是無事可做,不如去嫂子那坐坐,嫂子可願意招待妹妹?”

  阿穆魯氏是家裡的嫡女,其實一直都不大看的起明月,只是畢竟是小姑子,她便只好耐著脾氣,帶了她去自己的院子。

  阿穆魯氏是長媳,但因為有個小赫舍里氏的原因並不是多麼受赫舍里的喜歡,心裡一直不大順暢。

  帶著明月進了西面的暖閣,自己換了衣裳,出來便隨意的歪在了炕上,看著絲毫不顯得生疏,但明月知道她那是沒人在跟前懶得裝樣子,她心裡冷冷的想,也難怪太太看不上她,但她臉上依舊帶著親切的笑意。

  喝了幾口茶,忽的低低的嘆了一口氣,一嘆三回,惆悵又悲涼,只這一嘆,竟讓阿穆魯氏也有了同病相憐的感覺,她跟著輕嘆一聲:“妹妹可是遇上了什麼難事?”

  明月擦了擦眼角道:“我知我不過是個姑娘家,有些話不當我說,可我……我親姨娘是個不頂事的,若我不自己想辦法,誰又會管我。”

  明月頓了頓紅著眼圈又道:“眼見著我也是到了年紀了……”

  阿穆魯氏這才明白過來,明月是在擔心自己的婚事。

  “其實妹妹是多想了,太太那樣的人物,是不會隨便將你嫁了的。”

  明月抿嘴道:“太太那樣的人物,是不會將妹妹隨意的嫁了,可是太太又哪裡願意替別人多想,到時候也不過是嫁一個對貴妃娘娘有好處的人,人品必定是不會多看……”

  明月那句“太太又哪裡願意替別人多想”又讓阿穆魯氏有了同仇敵愾的感覺,太太確實不願意替比人多想,明明她是長媳,卻因為喜歡小赫舍里氏做什麼都將小赫舍里氏帶在身邊,絲毫不顧自己的臉面。

  她繃著臉道:“畢竟還有嫂子在,我也會幫著妹妹的。”

  明月噗通一聲跪倒地上哭著道:“若嫂子能幫妹妹一把,妹妹以後也定會幫嫂子,佟府的長媳之位誰也奪不走!”

  明月的這句話真真是說到了阿穆魯氏的心坎裡,她親自將明月扶起,給她擦了擦眼淚:“好孩子,快別哭了,我是你嫂子,當幫的自然是要幫的。”她未必就相信明月就有這個本事,但是有助力總比沒有助力好。

  明月在現代的年紀已經有三十二歲了,她只是中專畢業,二十歲就結了婚,二十九歲發現自己的丈夫有了外遇,直到離婚的時候她才知道丈夫從結婚沒多少時間就跟那個女人搞在了一起,那個時候她就知道男人是不可信,她不是小姑娘,相信清穿言情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她即便是真的喜歡四阿哥,也知道現代的男人都要出軌,更何況古代的男人,她想著既然跟誰都會有小妾,那麼為什麼不跟了這天底下最有權勢的男人?即便丈夫有了外遇,她也從來不會懷疑自己的魅力,雖然這多少跟清穿小說有些關係,畢竟有主角光環的原因,她現在缺的只是一個讓康熙必須收了她的原因,為了這個原因佟家的人都擋不住皇上的腳步,而她有的是本事製造出這個原因,因為她以前實在酷愛清穿,她懂歷史,她只需要一個人的幫助。

  明月跪在地上發誓道:“只要嫂子助我,我若違了我剛才說的話,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阿穆魯氏的眼睛終於亮了起來。

  赫舍里氏帶著王嬤嬤進了內間,小赫舍里氏坐在她身旁,王嬤嬤又微微打量了一下小赫舍里氏,小赫舍里的兩把子頭上帶著一套鑲紅寶石的牡丹花頭面,眉毛細長卻在末端的地方稍微挑起,臉盤圓潤,下巴微微有些尖,穿著藕荷色鏤金百蝶穿花雲旗袍,端莊的坐在上首,見著王嬤嬤看她,也笑吟吟的看了回來,微微朝著王嬤嬤點了點頭。

  王嬤嬤笑著朝小赫舍里氏欠了欠身子。

  赫舍里氏抿了口茶,看著王嬤嬤道:“貴妃娘娘還有什麼話?”

  王嬤嬤開口道:“主子說‘輔國公吳由一向與家裡關係不錯,能幫便幫一幫’,太皇太后和皇上還想要看看幾人的人品。”

  赫舍里當然知道吳由的兒子是第二,想尚公主還需要在努力一些,她摩挲著手中的茶杯點了點頭:“我會跟老爺說這個事情的。”

  隨後赫舍里又問了問明菲的一些事情,知道王嬤嬤還要回一趟家,就沒有在多耽擱。

  直到王嬤嬤出去,赫舍里氏看著小赫舍里道:“你怎麼想貴妃娘娘說的事情?”

  小赫舍里氏拿帕子沾了沾嘴角道:“娘娘自然是希望咱們家能助輔國公一臂之力的,畢竟輔國公家裡的前景不錯,娶了蘭馨公主就跟咱們是連在一起了。”

  赫舍里皺著眉頭淡淡的道:“只是這又是如何的幫法?”

  小赫舍里氏輕聲道:“娘娘前些日子不是一直讓咱們注意那個浩禎的事情嗎?想必是早料到這一茬了,太太跟老爺將貴妃娘娘的話一說,老爺那裡大約就知道要怎麼做了。”

  赫舍里的眼眸亮瞭亮,轉身拍了拍小赫舍里氏的手:“額娘果然沒有看錯你。”

  王嬤嬤在宮門落鎖之前回了長春宮,明菲已經洗漱沐浴過了,頭髮還是濕的,白皙的臉上帶著紅暈,比平日冷清淡雅的樣子看著鮮活明艷了幾分,穿著一身白色絲綢繡蔓草紋的裡衣,身上蓋著櫻草色絨面的被子,慵懶的靠在雪青色的靠枕上,佩玉站在明菲的身後給明菲擦著頭髮。

  王嬤嬤跪在地上謝了恩。

  明菲抬了抬手道:“嬤嬤快些起吧。”

  王嬤嬤這才謝恩起身,將自己一天的事情都一一報告了一遍,在瑣碎的都沒有漏掉。

  明菲微微攢著眉頭道:“那羅嬤嬤是真的試過明月的鼻息?”

  王嬤嬤點頭道:“羅嬤嬤自己是這麼說的,奴婢的兒媳婦說羅嬤嬤到現在見了二小姐還是繞道走的。”

  明菲纖細的手指輕輕理了理衣袖:“明月說自己因為高燒有些事情記得不太清楚了?”

  “是”

  “明月也比以前看著沉靜了,還聰明會討人喜歡了?”

  “是”

  明菲攢著的眉頭慢慢展開:“嬤嬤也累了一天了,下去歇著吧,就不用在我跟前侍候了。”

  王嬤嬤應了是,躬身退了下去。

  佩玉看著明菲的樣子輕聲道:“這二小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明菲搖了搖頭:“沒什麼。”

  不過是真正的明月已經沒有了,來了個穿越了時空的冒牌貨。

  拇指一下一下摩挲過其他的四根手指,走一個不諳世事,想要進宮的明月,那麼現在的這個明月又是什麼打算?

  層層疊疊的帷幔放下,宮人們彎腰輕聲退下,內殿裡暗了下去。

  明菲進了空間換了一身簡便的T恤涼鞋穿上,坐在從樹林邊上的兩眼泉水裡流出的河邊,看著緩緩流動的河水出了一會神,毛毛不甘寂寞,在明菲的身旁蹭來蹭去,明菲笑著將毛毛抱在了自己的懷中,隨意的揪了一朵野花插在了毛毛的白毛裡,毛毛伸著小舌頭討好的舔了舔明菲的手。

  明菲癢的輕笑了幾聲,仰躺在草坪上看起了天。


☆、梅花

  慶復和諾穆圖的關係不錯,打小就是認識的,慶復約了諾穆圖到龍源酒樓聚一聚,兩人在二樓坐著,一樓有個賣唱的姑娘,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唱著婉約動人的曲子。

  慶復喝了口酒,見諾穆圖一直往一樓看笑了一聲:“你竟是看上那賣唱的姑娘了?”

  諾穆圖輕蔑的笑了一聲:“她連個三等的丫頭都不如,我會看上她?我不過是看到熟人罷了。”

  慶復伸著脖子往下看了看,見著一身青色袍子的浩禎赫然坐在最前面,有些痴迷的看著那賣唱的姑娘。

  慶復轉了轉眼睛,開口道:“你說,我若將那姑娘叫上來,浩禎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諾穆圖眯了眯眼睛起身道:“我去如個側。”

  慶復失笑,真是個滑頭,見著諾穆圖走了,他回頭對身邊的小廝巴圖道:“去給掌櫃的說,讓那個姑娘上來給大爺唱個曲。”

  慶復在上頭看著,見巴圖下去跟掌櫃說了幾句,便見小二哥上前對這賣唱的姑娘說了幾句話,那賣唱姑娘忽的跪在地上,嚶嚶的哭了起來,浩禎已經大步走上前去,那聲音他聽得一清二楚:“這姑娘即不願意,你又何必為難與她,做人好歹也要有些善心,如此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男人?”

  姑娘哭聲更大了起來,巴圖氣憤的道:“她自己本身就是個在這裡賣唱的,叫於我家爺唱個曲有什麼不可?我們又不少她銀兩!她即不願意唱,又何必做這個的勾當,即當雞又想立牌坊,天下哪裡有這樣的好事,你就是現在想唱,咱們還不願意要了,哭哭啼啼的看著就晦氣!”

  浩禎看著小白花怎麼看怎麼冰清玉潔,一臉的楚楚可憐,哭的梨花帶雨的,卻倔強的道:“這位小爺說的話未免太難聽了些,小女子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竟然要你這麼詆毀,我好好的一個姑娘家竟叫你說成了這樣,我以後還有什麼面目見人,我也不願意活了!”

  見著小白花就要撞柱子,浩禎只覺得心頭一緊,立時衝過去擋住了小白花,小白花一頭撞進浩禎的懷裡,眼淚汪汪的抬頭看了眼浩禎,那眼眸裡似乎有著千言萬語,似是無奈似是歡欣又似是痛苦,看的浩禎覺得五臟六腑都一起難過了起來,小白花暈倒在了浩禎的懷裡。

  浩禎抱起小白花紅著眼睛道:“把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給爺好好的收拾一頓!”

  浩禎的小廝們一湧而上,慶復眯著眼睛吹了個口哨,立時就有幾人也加入了進去,外圍的人都一臉興奮的看著熱鬧,只老闆氣的差點背過去,直到巡城的小吏出現才結束了戰鬥。

  巴圖早不知跑哪去了,跟浩禎的小廝打的只是一群地痞,於是不到一天,碩王爺的長子,為了一個歌女大打出手的消息便傳遍了四九城,皇上案頭的駙馬名單,浩禎被毫不猶豫的畫掉了。

  慶復跟諾穆圖坐在包間裡勾肩搭背著道:“這個小白花是個不簡單的女人,浩禎要是在這樣下去,遲早會讓這個女人毀了。”

  諾穆圖嗤笑道:“聽上去你心眼到不錯,浩禎或好或壞跟你有什麼關係?”

  慶復哈哈笑道:“你到是會損人,不過你不要忘了一件事情,或者用不了多久我就要比你大一輩了。”

  諾穆圖臉上一黑,瞪了一眼慶復道:“今兒就這樣吧,我先回了。”

  慶復起身拍了拍諾穆圖:“好好乾!”竟是長輩的口氣,諾穆圖被噎的臉又黑了幾分。

  在後面人的刻意操縱下,消息已經進了後院,明月正跟阿穆魯氏做繡活,她幾乎記不得多少事情,這個繡功也是開始練習,但所幸她手巧,幾天下去就有了樣子。

  她咬斷了線頭,聽得阿穆魯氏道:“那個浩禎實在是讓人有些想不通,他為了個歌女大打出手,皇上定然不會讓她尚公主了。”

  明月穿越的年代比明菲稍微早了些,還不知道浩禎這樣的被人家叫做腦殘,她只記得那電視劇上的浩禎和小白花兩人的感情真的很感人,她心裡嗤笑阿穆魯氏,想她大約是不知道什麼叫□情的,嘴裡卻道:“想來他自己能這麼做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阿穆魯氏沒接這個話頭,卻問明月道:“妹妹那事情真有把握?”

  明月淡淡的笑了笑,阿穆魯氏忽的覺得明月真的是個好看的女子,臉龐白皙又細膩,笑起來更有一股說不出的韻味。

  明月透過開著的雕花大窗看著窗外道:“我要做的就一定能做到。”

  正說著話,聽得外面的小丫頭進來道:“少夫人,爺回來了。”

  阿穆魯氏連忙抿了抿頭髮,起身往外走去,明月也順勢起了身,只是還是有些看不慣阿穆魯氏這麼著緊一個男人的樣子。

  慶復進來看著明月竟然也在,只淡淡的點了點頭,他一樣不喜歡自己的庶弟和庶妹。

  明月福了福身子,笑的一臉的天真可愛:“即是哥哥回來了,那妹妹就不再這裡打擾了。”邊說著朝著阿穆魯氏擠了擠眼睛:“嫂子,妹妹告退了。”

  阿穆魯氏被打趣的臉上一紅,卻覺得這個妹妹貼心,對著菊香道:“替我送送二小姐。”

  慶復看著明月的背影皺了皺眉頭,進了裡間,阿穆魯氏也跟了進去,丫頭們侍候著慶復換衣裳,慶復淡淡的道:“二妹妹過來做什麼?”

  阿穆魯氏道:“不過是過來陪陪我,說說閒話罷了。”

  慶復轉頭看著她道:“你若有時間到不如去多陪陪額娘,別整日的跟不入流的人待在一起。”

  慶復刻薄的言語刺的阿穆魯氏猛的抬頭:“我整日的跟不入流的人待在一起?你怎麼不說你額娘做什麼都不喜歡帶我,一點都不顧及我的臉面,我是長媳,不是那個小赫舍里!我不過是跟著明月投緣多說了幾句話而已,你就不樂意了你把我當什麼了?我是你們家正正經經娶進門的正室夫人!”

  丫頭們看著情形不對,都靜靜的退了下去,只留下了阿穆魯的心腹。

  慶復只淡淡的點了點頭:“對,你是正室夫人。”

  阿穆魯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氣堵在心口難受,竟是被噎的說不出一句話,眼睜睜的看著慶復出了屋子,她自己倒在榻上壓抑的抽泣了起來。

  赫舍里在正房聽著慶復和阿穆魯又吵在了一起,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真真是冤孽!”

  許嬤嬤忙上前給赫舍里按著額頭:“太太不必擔憂,年輕人就是這樣,誰不是慢慢的一點一點的磨過來的,日子久了慢慢的就好了。”

  琳琅給赫舍里捧了一杯熱茶道:“大道理奴婢不懂,奴婢只知萬事太太都當以自個的身子為主。”

  赫舍里嘆了口氣道:“也怪我,沒有看清阿穆魯氏的性子,只想著長媳應當忠厚些,沒想到她那不是忠厚,那是笨,唉……只盼著他們能慢慢的好起來,若不然真就是我對不住慶復了,他本是……”說到最後也不過是化作了一聲嘆息。

  她低頭輕吹了吹茶碗裡的茶水,忽的道:“對了,二小姐常去阿穆魯氏那?”

  玲瓏道:“可不是常去?奴婢聽的那邊菊香說大少夫人跟二小姐可親密了,一有空閒就在一起,神神秘秘的。”

  赫舍里皺了皺眉頭,將茶碗放到桌子上:“你讓人好好查查……看她們一天到晚的都嘀咕什麼……明月自從家廟回來實在是變了。”

  玲瓏應了是。

  明菲剛哄著阿寶睡下,外面的宮女進來道:“榮嬪娘娘求見。”

  明菲一邊起身一邊思索了一下宮裡最近的事情,似乎並沒有什麼跟榮嬪有關係的,她換了衣裳進了西側殿。

  榮嬪穿著一身蓮青色碧霞雲紋旗袍,清淡的顏色讓她顯得更平和了幾分,見著明菲來了忙站起身行了一禮:“奴婢見過貴妃娘娘。”

  明菲的頭上身上的首飾從來都只有幾件,但似乎就是因為這份與眾不同,讓她更有了上位者的神秘和高貴。

  明菲抬了抬手:“起來吧,給榮嬪看座。”

  “謝貴妃娘娘。”

  明菲看著清淡無害,但從來不多話,你若找她有事一般情形下,你不開口她是不會開口的。

  榮嬪捏著帕子,看了眼一旁的宮女香菱,開口道:“奴婢給四阿哥做了幾件小肚兜,也不知合不合貴妃娘娘的眼。”

  明菲淡笑道:“你有心了,呈上來我看看。”

  香菱向前走了幾步,遞給了桑枝,桑枝接在手裡又遞給了佩玉,由佩玉呈給明菲看。

  明菲將肚兜的意料在手裡搓了搓,是上好的供料,又看了看那上面繡的花樣“百子鬧春”,“吉祥如意”,“富貴吉祥”活計鮮艷又精細,顯見是費了大力氣的。

  明菲笑著道:“這是誰繡的,手藝竟如此的好?”

  榮嬪掩嘴輕笑道:“當不得娘娘的誇咱,奴婢是個手拙的。”

  明菲眼眸裡閃了閃:“你何苦費這麼多心思,不是還有針線上的嗎?我這才瞧見你的眼睛裡竟是帶著血絲的,定是這肚兜勞的,以後不要這樣了。”

  榮嬪連忙道:“看娘娘說的,奴婢是個奴婢,給貴妃娘娘做個針線有什麼的,凡是做母親的哪有不愛自己的孩子的,奴婢做的好了,四阿哥穿上好看,娘娘也定當能高興起來。”

  明菲心裡一陣恍然大悟,這原來是來說三阿哥的事情的,也是,三阿哥已經三歲了,也該是時間回來了,她管著後宮這種事情她也當操著心的。

  明菲點頭道:“三阿哥如今也三歲了吧?”

  榮嬪聽的明菲明白了自己話裡的意思,眼眸一亮:“可不是,都過了三歲的生辰了,該叫四歲了,真真是一錯眼孩子就長大了,現如今還在外面養著,奴婢記得大阿哥也是三歲的時候回來的。”邊說著又拿著帕子擦眼淚:“可憐奴婢也不過是過年的時候見見,別的時候竟都是見不上的,那孩子更沒見過皇上幾次,真是……”

  明菲涼涼的道:“你這是怪皇上將三阿哥養在外面了?”

  榮嬪正哭著,猛然聽得明菲的話,嚇的立時跪到在了地上:“奴婢絕無此意,奴婢絕無此意!”

  明菲嘆氣道:“我知你不是這個意思,可別人聽了未必就不會這麼覺得了,以後還是少說的好,行了你起來吧,這事我知道了。”

  明菲的生辰是五月初八,康熙的意思是好好樂一樂,明菲不大贊成,給康熙捧了一杯熱茶,在康熙的下首坐下道:“節儉的事情是奴婢自己提得,現如今到是自己要鋪張浪費,也不用大辦,只叫了親近的人大家坐在一處說說話,看看戲聚一聚就行了。”

  六個月的阿寶已經可以坐起來了,穿著紅色的小衣裳,坐在康熙身邊的榻上,拿著個小鼓不停的晃著,明菲嫌他鬧的慌本是要讓人把他抱下去的,康熙沒同意。

  康熙從兒子的手裡拿過小鼓,手指攆動著,那上麵線繩系著的兩個圓木疙瘩,不停的敲打著牛皮鼓面,發出急切的咚咚聲音。

  阿寶一邊笑,一邊伸手要,康熙便笑著將手抬一抬。

  直逗的兒子看著不樂意了,他才將手裡的鼓還給了兒子,轉頭對著明菲道:“不過是想讓你高興高興,你即不願意大辦,那便叫了親近的人過來坐坐,聚一聚也是好的。”

  明菲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笑了笑,她不太明白康熙對自己的表妹到底是因為血緣的關係還是因為是夫妻的關係才這麼好的,她只知道康熙確實對自己不錯,而且很多時候都在不著痕跡的回護,以他自己特有的方式在縱容她。

  她看著兒子又滾倒在了榻上,開始吃自己的腳,低頭笑了笑才道:“奴婢前幾日派人出去看了看三阿哥,太醫也給三阿哥看過了,說是身子已經很壯實了,奴婢想著是不是該接回來了,年紀再大些就不太好了。”

  康熙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腳丫子,臉上的神情也柔和了下來:“你說的也在理,便讓禮部挑個時候將三阿哥接回來。”

  明菲起身行了一禮:“奴婢替三阿哥謝過皇上了。”康熙笑著將她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下,竟是親昵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大丫也長大了,表哥很欣慰。”

  這兩個稱謂震的明菲心神不穩,卻還不忘了羞澀的靠在康熙的肩頭,那些遠久的記憶也慢慢湧了上來。

  康熙和佟貴妃竟自小就是玩伴。

  原來青梅竹馬竟說的是康熙和佟貴妃,如果她沒有繼承了原本佟佳氏的記憶,誰知道現如今等她的會是什麼?可惜這真實的世界裡不說如果。


☆、衝突

  明菲算了算時間,宜妃應當是三月份懷上五阿哥的,那麼就是說宜嬪已經懷上孩子快兩個月了,她自己應該是已經知道了,每日裡走路必定是要兩個人扶著,臉龐也圓潤了,手總是下意識的護在自己的肚子上,便是話都少了幾分。

  早上后妃們給明菲請安的時候,明菲看著底下坐著的妃子轉了一圈,很和藹的笑了笑:“也調養了有一段時日了,一會我就讓太醫院的兩位院正給各位妹妹把把脈,指不定妹妹們當中誰就有孕了,若誰有身孕,那各樣份例都按著以前來,賞賜自然也少不,你們誰也不要眼紅。”

  三阿哥就這一兩日接回來,因有明菲出面的功勞,榮嬪笑著奉承道:“到底貴妃娘娘仁慈,時時刻刻想著奴婢們。”

  眾人都接口奉承了起來。

  只宜嬪的表情怎麼看怎麼透著幾分不情願,會不會這麼巧?偏偏她剛有了身孕就要查,難不成貴妃娘娘竟然已經知道了?她抬眼偷偷的看了看明菲,卻被明菲似笑非笑的眼神撞了個正著,她心頭猛的一跳,手腳也冰涼了起來,她做的如此機密,貴妃如何知道,難不成她的親近之人中有奸細?她越想越擔憂,恨不得立時就回去查看一番,一早晨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回到了儲秀宮。

  宜嬪進了寢殿換了一身寬鬆的衣裳,將花盆底換成軟底的繡鞋,靠在錦緞大迎枕上,閉目養神。

  錯金螭獸香爐裡緩緩吐出的茉莉花清香,讓她的心思漸漸明淨了起來,牛嬤嬤是她的奶娘,說是母女也不為過,她不信牛嬤嬤會害她,流蘇和彩雲自她進了宮就一直跟著她,是一路共患難著過來的,在她最苦的時候這兩人都沒有背棄,又為什麼會在她受了寵又有了身孕的時候做出背主的事情?

  又或者說貴妃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經懷孕了,可是貴妃為什麼會用那樣的眼神看她,直直的看到她心裡,連最暗的角落都都被探尋了出來,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在嘲諷她的愚蠢,嘲諷她的無知,她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個小丑,在貴妃面前自慚形穢。

  她摸著肚子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轉頭將侍立在一旁的牛嬤嬤、流蘇和彩雲都看了一遍,她的眼眸暗了暗,緩緩的開口道:“貴妃娘娘怕是知道我有身孕的事了。”

  沒有人能比牛嬤嬤三人更明白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三人都驚懼的跪在了地上:“主子,奴婢對主子絕對是忠心的!”

  三人的驚詫看著不像是假的,尤其是流蘇幾乎張開了嘴。

  宜嬪心裡安定了幾分,聲音也比剛才柔和了些:“起來吧,你們的忠心我都知道,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貴妃是如何知道的。”

  牛嬤嬤輕聲道:“娘娘的褻衣絕對是沾了血了,別人不可能按著這個猜出來,不過奴婢聽說有些有經驗的嬤嬤能從走路的樣子裡看出有沒有懷孕。”

  宜嬪覺得自己恍惚也在哪聽過這樣的說法,她點了點頭,聲音模糊的道:“但願是如此……”

  她頓了頓看向三人定定的道:“我懷了身孕,以後這裡的事情你們都要多長幾個眼睛,萬不能讓那心思歹毒的人鑽了空子,只要我能平安的生下阿哥,你們都是功臣,我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

  三人忙道:“奴婢定能護的主子的周全!”

  只流蘇的聲音聽著比兩人略略落後了一點,讓三人的聲音聽著不那麼整體,眾人都知流蘇的反應有時候就是慢半拍,若是平日裡本沒有什麼,只這會聽到宜嬪的耳朵裡就不自在了起來,懷疑仿佛悄無聲息種下去的種子,總會一日一日的漸漸的成長起來。

  果然明菲陪著康熙用午膳的時候,就傳來了宜嬪有孕的消息,后妃的反應各不相同。

  康熙看著確實很高興,明菲笑著道:“奴婢恭喜皇上了,宜嬪不日定會誕下麟兒。”

  康熙笑道:“朕知道宜嬪有孕你功不可沒,先是給她們開藥調理身子,這會又讓太醫專門把脈,朕也要厚賞你!”

  明菲捂嘴笑道:“宜嬪有了身孕,奴婢跟著瞎參合什麼,皇上還是免了這賞吧。”

  康熙搖了搖頭:“荷蘭進貢了些好玩的東西,朕讓人去給你挑幾件你拿著把玩吧。”

  明菲聽得是外國的玩意,又見康熙是一心賞賜,便行禮謝了恩。

  康熙讓明菲在自己身旁坐下,聽的明菲道:“奴婢拿這賞賜,皇上會不會說奴婢不知好歹?”

  康熙低頭吃茶,忽的笑了一聲,將茶碗放在幾子上,捏了捏她的手道:“才說你是見長了……你便又回去了……你六歲的時候看上了朕的一套前明的茶具,一眼都不錯的盯著看,看的朕覺得不給你都怪不好意思的,賞給了你……你便說‘奴婢拿這賞賜,皇上會不會說奴婢不知好歹?’。”

  模糊的記憶慢慢的擴散開來,明菲看見梳著個包包頭的小姑娘,眨著明亮的黑眼睛,笑吟吟的仰頭看著個年少的男孩子,男孩子的眼裡滿是包容,捏了捏女孩小巧的鼻子,笑著道:“比以前聰明了。”

  小姑娘得了誇獎,眉眼立時彎了起來,如同天上的一彎新月。

  明菲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皇上還記得那麼小時候的事……”

  康熙笑了笑,起身往側殿走去:“去看看胤禛。”

  明菲起身跟了上去,康熙如此念舊,大約她和兒子的命還是有保障的,不知不覺間,她的腳步輕快了起來。

  宜嬪有了身孕,皇上厚賞的卻是兩個人,貴妃的賞賜跟宜嬪的賞賜不分上下。

  宜嬪原本的喜氣被這個消息衝得一干二淨,氣的在寢殿裡摔了好幾樣瓷器:“我就說她怎麼那麼好心,原來竟是在這裡等著!真真是好算計!我懷了身孕那是我的本事,跟她有什麼關係!憑什麼她也得了賞賜!”

  宜嬪是嬪,並不住在正殿,跟其她人住的地方離得近,牛嬤嬤慌忙勸道:“奴婢的好主子,您還懷著小阿哥了,快別氣了!這個地方誰打個哈欠都能被人聽了去,您這話要是被有些人說給貴妃了怎麼辦?貴妃那是皇上的親表妹,情分不是一般人能比上的,就是您懷著身孕照樣吃虧!”

  宜嬪到底沒有氣暈,鐵青著臉收住了聲,彩雲流蘇和牛嬤嬤將宜嬪安置到椅子上,又是灌熱茶又是順氣,才堪堪壓住了宜嬪的火氣。

  外面傳來了個溫柔的聲音:“宜嬪娘娘可在?”

  宜嬪壓下去的火氣,蹭的一下又竄了上來,她緊緊的握著拳頭對著牛嬤嬤冷森森的道:“去,賞烏雅貴人兩個耳光,告訴告訴她尊卑,教教她規矩,這樣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擾了我的休息,傷了小阿哥如何是好?”

  牛嬤嬤想著,只要主子不生氣就行。

  她出了寢殿,迎面衝著烏雅貴人就是兩巴掌:“還有沒有一點規矩了?主子正在休息,你這樣吵吵嚷嚷的驚醒了宜主子,傷了主子肚子裡的小阿哥你擔的起嗎?!”

  宜嬪在裡面聽到那清脆的耳光聲,心裡的氣才略略順了些。

  烏雅貴人也沒想到宜嬪的反應會這麼的直接粗暴,但她也不是簡單的,眼裡的怨恨一閃而過,順勢暈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小宮女的如針扎一般聲音尖銳的道:“宜嬪娘娘把烏雅貴人打暈過去了!”

  這下,估計只一會全後宮都知道宜嬪打了烏雅貴人了。

  宜嬪在裡面聽得了聲音,氣的狠狠的捶了幾下桌子:“賤人!都是賤人!”

  明菲陪著阿寶剛玩了一會,就聽得宜嬪把烏雅貴人打了。

  明菲的手指慢慢的點著桌面,問下面的小宮女常瑤道:“宜嬪為什麼打烏雅貴人?”

  “回主子的話,宜嬪娘娘說烏雅貴人擾了自己的休息,怕傷了肚子裡的小阿哥,所以讓牛嬤嬤出去教教烏雅貴人規矩,沒想到兩巴掌就把烏雅貴人給打暈了。”

  宜嬪到是膽子大的很,烏雅貴人是皇上跟前的紅人,這些時日以來極其受寵,隱隱蓋過了宜嬪的風頭,宜嬪兩巴掌將烏雅貴人的臉打壞,難道不怕皇上因為欲求不滿遷怒她自己?

  明菲抿嘴笑了笑,朝著常瑤點了點頭,常瑤立時退了下去。

  明菲對著一旁的執扇道:“一會你去跟宜嬪說‘本宮沒想到宜嬪的身子竟是這麼弱,以後也不敢讓宜嬪過來請安只好好的在自己的寢殿裡養著,宜嬪若是需要什麼藥材只管問本宮來要,只千萬養好自己的身子,誕下阿哥才是正經’,在帶些壓驚的藥材,拿我的牌子去請個太醫,給宜嬪好好看看,在去給烏雅貴人也看看,別忘了把那九露生肌膏帶上,務必讓烏雅貴人將臉上的傷養好。”

  執扇應了是,躬身退下。

  王嬤嬤皺著眉頭道:“宜嬪娘娘這樣,難道不怕別人說是她仗著有了身孕,無理取鬧?”

  明菲起身搭上王嬤嬤的手往側殿走去:“她是自視過高了,以後有的是她吃虧的時候,對了,執棋,讓人給我做一碗蓮子羹端上來,怎的這會覺得有些餓了。”

  執棋笑著應了是。

  貴妃娘娘是變相的將宜嬪禁足了,但是誰也挑不出個錯字,畢竟宜嬪身子太弱,不易出去走動,這也算是個給足了烏雅貴人面子,而且那九露生肌膏大約也就貴妃跟前還有,無數人幻想的烏雅貴人毀容這一點到是不會了。

  宜嬪氣的不行,卻將這一切都歸咎到了烏雅貴人的身上,賤人二字不知暗暗說了多少遍,烏雅貴人又如何能不恨宜嬪,只是時候不到暗暗將仇恨記在了心裡。


☆、交易

  浩禎自那日抱著小白花出了龍源酒樓,無處安置又不能隨意將她帶回家,便先將她安置到了客棧,一邊請了大夫給她診脈一邊讓下人拿著銀子迅速買了一處住處,自此,小白花的西江月只為耗子一人彈奏。

  浩禎日日早出晚歸,在加上前段時間的風言風語,雪如福晉終於怒了。

  浩禎剛進了二門就見雪如的丫頭小翠迎面走了上來,小翠往日裡一直跟浩禎眉來眼去的,浩禎回應的時候頗多,只這一次浩禎大約還在想念帽兒胡同的小白花,應對的就有些心不在焉。

  “大爺,福晉讓您過去了。”小翠眉目含情的道。

  浩禎只皺著眉頭道:“額娘有沒有說是什麼事?”

  見著浩禎並不正眼看自己,小翠有些失望的咬了咬嘴唇:“福晉並沒有說是什麼事,但奴婢想著福晉當是想關心關心爺。”

  浩禎點了點頭,轉身朝正院走去,小翠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看著浩禎英俊的側臉,她臉上不免一紅,沒話找話的跟浩禎說話:“爺這幾日總是回來的晚,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浩禎隨意的嗯了一聲。

  小翠緊張的道:“怪不得奴婢看著爺消瘦了幾分,爺可要注意自個的身子才好,什麼事都沒有身子要緊,爺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奴婢讓廚房去給爺做!”邊說著又用帕子去擦眼角,有些哽咽的道:“爺如此,真是讓奴婢……奴婢……”眼淚順著白皙的臉頰成串的往下落。

  浩禎終於看了眼小翠,他嘆了口氣,給小翠擦了擦眼淚:“你不要如此了。”

  浩禎自來喜歡嬌弱的女子,小翠心裡也清楚,果然裝了柔弱清純爺就開始憐惜她了,她見好就收,抽噎著收起了眼淚,只紅著眼眶弱弱得道:“奴婢失態了。”

  浩禎看著小翠,專注的道:“你的好我都知道。”

  小翠激動的抬頭看向浩禎,眼淚又止不住的留了下來,這一次到是真的,她已經十九了,卻一直不願意嫁人,等的就是大爺,如今為了大爺這一句話,就是讓她去死她都願意。

  見著自己的一句話讓小翠如此失態,浩禎心裡不免閃過幾絲自豪,臉上卻依舊帶著淡雅的笑意,向正院走去。

  雪如穿著紫色團花旗袍,靠在窗下的榻上喝茶,見著小丫頭打起簾子,自己的兒子走了進來:“兒子給額娘請安。”

  浩禎穿著淺色的袍子,看著風神俊朗蘭芝一般的俊秀,在想起兒子的文采武略,雪如終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看著兒子在椅子上坐下,道:“可用過晚膳了?”

  浩禎笑著道:“兒子用過了。”

  雪如只浩禎一個兒子,但兒子漸大母子兩之間的話題就越少,又或許是因為雪如心裡是有疙瘩的,母子兩平日裡越顯客氣,並沒有多少親切之感。

  雪如吃了口茶,端詳了浩禎幾眼道:“你給額娘說說,你前幾日在龍源酒樓是怎麼回事?額娘本想著你也大了,怎麼會出了這種糊塗事?”

  浩禎的臉色僵了僵,他頓了頓道:“那件事情是兒子魯莽了,只是兒子實在不想尚公主。”

  雪如將手中的茶碗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語氣淡淡的道:“這又是何原因?”

  浩禎沉聲道:“皇上為了養在貴妃身邊的大公主選親,這大公主本雖不是什麼正統的公主,但卻極得皇上和太皇太后的喜歡,當今皇上是個極其強勢的天子,端看如今留下的異姓王爺就可知道,咱們如果跟大公主結了親雖是保住了一時的榮耀卻是真真的礙了皇上的眼,兒子的本事不輸任何人,也不要一個異性王的帽子扣在頭上,卻扎皇上的眼,兒子只是尋時機想要自己將這親王的頭銜給卸了,到時候就是憑著兒子自己的本事依舊能給額娘掙來誥命!”

  雪如驚詫的著自己的兒子,竟忽然生出了幾分陌生感,他不在乎這個王府的爵位,他不在乎?她皺著眉頭起身繞著兒子走了一圈,手一松,茶碗直直的掉落在地上,碎裂了一地,浩禎竟一時被嚇得打了個突,聽得雪如冷冷的道:“你真是這麼想的?你憑什麼就說皇上是一心要廢除咱們異性王的,照你的意思你便是不為個歌女大打出手,皇上也是不會將大公主許配給你的,你又何須這麼折騰自己的名聲?你是我兒子,最好不好在我跟前耍什麼心機,這話我也就給你放這了,別起什麼歪心思!”

  浩禎張了長口:“兒子……”

  雪如打斷的道:“行了,你退下吧,明兒我進躺宮。”

  浩禎知道自己的額娘是鐵了心了,便低頭退了出去,小翠又要拉著浩禎表示自己的擔心,被浩禎給躲了出去,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月亮還沒有出現,到處都點上了燈,卻依舊顯得一片昏暗,浩禎有些煩躁的想自己已經答應娶他的梅花仙子為妻了,這下他要怎麼辦?

  直看著浩禎出了正房,方嬤嬤才對雪如道:“福晉有話何不好好的跟大爺說了,何必鬧的母子不快?”

  雪如恨恨的道:“他的哪一樣不是我給的?他能有今天都是因為我!他吃著王府的用著王府的竟然還對王府的爵位不屑一顧,大言不慚的說他要請旨,也不看看他自己算是個什麼東西!”

  方嬤嬤一驚,忙低聲勸道:“福晉啊,您可千萬別這樣,這話以後萬萬不要在說了,要是被大爺知道了,跟福晉離了心怎麼辦?大爺縱是有千般不是萬般不是,您以後都要靠著大爺的,您就退一步吧。”

  方嬤嬤說的句句在理,卻讓雪如悲從中來,低低的哭出了聲:“我這都是造的什麼孽啊!”

  明珠是惠嬪的堂哥,在外左右逢源,跟碩王關係不錯,雪如進了宮自然而然的就找到了惠嬪的跟前,惠嬪因為生了大阿哥,外面又有明珠這樣的堂哥,說是后妃裡除了貴妃地位最穩固的也不為過,寢殿裡的陳設都很精緻。

  惠嬪是主,坐在上首,雪如是客坐在下首,兩人隨意的閒聊著。

  雪如嘆氣道:“浩禎是個心善的,不過是被人給下了套子,多說了幾句話,被人給栽了贓,才將事情給鬧成了這樣,真真是讓我不知給如何說才好。”

  惠嬪心裡一動:“真有此事?誰給浩禎下的套?”

  雪如難過的道:“外面人都說是浩禎為了個歌女大打出手,其實哪裡是這樣,那日裡他去龍源酒樓喝酒,遇上了個富家公子欺負那歌女,他不過是一時看不過,分說了幾句,說是人在世上誰沒有難處,能放一馬就是一馬,哪裡知道那富家公子是個不講理的,說動手就動手,娘娘您說,都到這會了,浩禎怎麼可能不還手,難道還等著讓人打?可是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這事情傳到後來就變了樣了。”

  想要娶太皇太后和貴妃的心尖尖上的人不是一個兩個,有人在後面使絆子也說的過去。

  惠嬪只嘆氣道:“都是下面的人沒有見識,竟叫浩禎這孩子受了委屈了。”

  雪如紅著眼眶道:“誰說不是了,皇上考校八旗勛貴的文采武藝,浩禎他得了第一正是要有作為的時候,竟是被人平白冤了,辱了名聲,可恨到現在還沒有找出那公子是誰,不能為浩禎洗脫!”

  雪如頓了頓又道:“娘娘大約也是知道,皇上上一次考校八旗的武藝文采,本就是為了大公主……若是能成了,就是得了太皇太后和貴妃的青眼了。”

  惠嬪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是啊,要是娶了蘭馨公主,就是得了太皇太后和貴妃的青眼,要是明珠的家裡能有誰娶了蘭馨就好了,這樣看在蘭馨的面子上,太皇太后和貴妃都能對她好上幾分。

  她又看了看雪如,低頭吃茶,這事情若是她幫著雪如做了,她又能得多少好處?她與雪如交好,雪如做了蘭馨的婆婆以後自然也可以和她多親近,那麼她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順著蘭馨親近太皇太后,若是真能得了太皇太后的喜歡和庇護,那她在這宮裡又算是更穩了,但是這種事情做起來也不是沒有風險,萬一不成了?

  雪如看出了惠嬪臉上的猶豫,站起身湊到惠嬪跟前,像是在拉惠嬪的手,卻將好幾張折成塊的銀票塞到了惠嬪的手中:“求娘娘務必試一試,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宮中處處都要用錢,她又要照顧到阿哥所的大阿哥,更加費錢,她將手中的銀票估摸了一番,笑著道:“既然福晉的心思這麼誠,那我少不得要試一試,只是成與不成就不好說了。”

  雪如連忙道:“看您說的,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若是成了我自然還是要厚謝一番娘娘的,就是我兒媳婦也不敢忘了娘娘的恩情。”

  惠嬪覺著雪如果然是個通透的,連連點頭:“這個自然,我必是要幫幫福晉的。”

  兩人都得了自己想要的,氣氛就好了不少,又聊了好久,雪如才出了延禧宮。


☆、所求

  蘭馨這幾日總是若有若去的聽得有人說浩禎的好話,說這浩禎如何的心善,如何的有本事如何的俊朗,她心裡正矛盾著,聽了這樣的話只覺得厭煩。

  她跑了去向明菲傾訴了一番,明菲卻皺起了眉頭:“誰在你跟前提浩禎了?”

  蘭馨一看明菲的臉色支支吾吾的遮掩道:“女兒也記得不大清楚,就是有人說罷了。”

  明菲哼笑一聲:“本事見長了,就拿這種話騙額娘?”

  蘭馨乾乾的笑了幾聲,見明菲定定的看著自己,知道躲不過去了,便又拉著明菲的胳膊撒嬌:“好額娘,若是女兒說了,您就別跟她一般計較了。”

  明菲挑著眉頭道:“就你這句話說完我都知道是哪一個了,你在遮掩還有什麼意思?”

  能讓蘭馨這麼護著的,就只有她母親臨終前給她的丫頭香草了。

  蘭馨愣了愣,低頭絞著帕子道:“是香草說的,不過,她絕對沒有別的心思的!”

  明菲戳了戳蘭馨的額頭:“她是沒有心思,她就因著這沒有心思才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你難道真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人要在你跟前一個勁的提這個浩禎的好?就是因為有人想你嫁給浩禎,自己好獲利罷了!”

  蘭馨咬著嘴唇道:“那香草……”

  明菲淡淡的道:“你只讓人去問問,她這話都是從誰那聽來的。”

  蘭馨點了點頭。

  據香草自己說,這話是司禮監的小太監羅萬方說給她的,說是他去外面聽的茶樓裡的人說的。

  而這羅萬方還是個無主的,在往上查就查到了,一個有主的惠嬪宮中的小太監小王子,光這名字就起的很有才,不用說,這事情十有八九是是惠嬪乾得了,只是這事情本身就治不了別人的罪,明菲只得暫時壓下,卻硬將香草打了十板子:“你若以後在敢把這不三不四的話傳給公主聽,不管你是誰留下的,我照樣打發了你!”

  貴妃娘娘翻臉打了香草,惠嬪終於知道這事情壞了,她立刻偃旗息鼓,又給雪如去了信。雪如只一看見浩禎就來氣,母子兩鬧得有些劍拔弩張。

  康熙陸陸續續的收了那幾個的消息進來,每一日明菲帶著后妃給孝莊請完安,孝莊都特地將明菲留下,一起探討探討那上面的幾人的所做的事情顯示出得本人的品性。

  孝莊拿著張單子看了看,對著明菲道:“諾穆圖這孩子看著到寡言的很,看看這上面,一整天也沒說多少話,就怕是個不會疼人的,齊赫就好一點了,看著即會孝順額娘,對身邊的人都顯得和藹親切。”

  明菲拿著也看了看,笑了笑道:“別的奴婢不敢說,不過奴婢覺著孝順上還是諾姆圖更勝一籌,他額娘咳嗽用了好多藥都不管用,他雖沒有多說但轉身就去了四處搜尋民間的偏方,後來果真是尋見了個有用的,看樣子還被人給揍了一頓吃了不少的虧,照奴婢看,孝順這種事情還是要看下面做了什麼。”

  孝莊恍然的點了點頭:“貴妃說的這句話在理,是要看做了什麼不能光看嘴上說了什麼。”

  蘭馨在一旁乖巧的坐著,也忽的插一句:“他對身邊的人好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情,他那樣的心裡的尊卑分的不清楚,以後指不定就是個寵妾滅妻的!”還是話少的有安全感,大不了就是少說幾句話,又不會少塊肉。

  明菲輕笑道:“真真是小看了我們的蘭馨公主,沒想到竟有這樣的見識,你過來,額娘問你句話。”

  蘭馨一說完自己就後悔了,紅著臉恨不得將腦袋埋在衣服裡,見著明菲叫自己,便只好硬著頭皮坐了過去。

  明菲拉著她的手,卻對著一旁的孝莊道:“老祖宗中意哪一個?”

  孝莊吃了口茶道:“哀家這會看著這兩個都差不多。”

  明菲笑了笑才又問蘭馨:“我跟老祖宗都覺得兩人差不多,但你總不可能嫁兩個,你自己說,你要嫁哪一個?”

  見著蘭馨竟是要躲,明菲拉著蘭馨的手道:“你今兒要是不說,萬一咱們給你配了個你不喜歡的怎麼辦?皇家的公主可沒有和離的,只要定下後悔的地都沒有。”

  蘭馨還不說話,明菲咳了咳道:“那便是齊赫好了,我這就去跟你皇阿瑪說,讓皇上盡早……”

  “諾穆圖!”

  這聲音像是從某一處黑暗的地方衝破而出,帶著重見光明的喜悅和激動,還有幾絲未知的恐慌的顫抖。

  眾人都是一愣,竟先是孝莊反應了過來,將蘭馨摟到懷裡,朗笑著道:“可憐了哀家的蘭馨了,竟被你額娘欺負成這樣了,你額娘不疼你了,老祖宗疼你。”蘭馨爆紅著臉,扎在孝莊的懷裡大有再不抬頭的架勢。

  明菲用帕子捂嘴笑道:“今兒奴婢算是當了一會惡人了。”

  蘭馨自己說出了心裡想嫁的那個人,這本身就不會跟她有多少牽連,因為她跟蘭馨的問答不是假的,孝莊的眼睛那麼亮,哪裡會看不出來,只要跟她關係不大那麼跟佟家也就關係不大,而這正是她想要的。

  蘭馨只是嫁了一個她自己想嫁的,不是別人想要她的嫁。

  宮裡頭過了端午,接下來就是貴妃的壽辰宴了,只是貴妃並不打算大辦,雖有下頭人送了禮上來,貴妃卻拿著全捐給了底下還受災的老百姓,這下子又引的下面的貴婦不得不效仿了一番。

  皇上,太皇太后和太后都給了重賞,以賀貴妃芳辰。

  明菲如意頭上一邊綰著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一邊綰著點翠嵌珊瑚松石葫蘆頭花,臉頰上稍稍抹了玫瑰花胭脂,鮮艷又明動,耳上綴著紅翡翠滴珠耳環,脖子上帶著孔雀綠翡翠珠鏈,身上穿著鏤金絲鈕牡丹花紋旗袍,外罩著碧霞雲紋霞帔,手腕上帶著珊瑚手釧。

  這一身富貴中透著大氣,大氣中又見著淡雅,眉目如畫,顧盼生輝,一眾后妃女眷的顏色都生生的被比了下去。

  明月跟在赫舍里身後,透過人群看向那走在孝莊身旁的姐姐,心裡不免也是一贊,這樣的人物怪不得得康熙的喜歡。

  只是她心裡不免又想,那樣的人物周身都是清新淡雅的氣息,未免過於冷淡了些,男人見了這樣的女子會喜歡,但過日子喜歡的還是艷俗一些的,那樣的女人能將男人侍候舒服,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只要抓住男人的下半身,不愁抓不住他的心。

  眾人簇擁著孝莊進了漱芳齋的二樓,裡面順著窗戶安置了好些羅漢榻,榻前擺著幾子,上面陳設著各種瓜果點心,將那雕花的窗戶打開,對面便是搭建好的戲台子,視野又好又開闊。

  明菲服侍著孝莊在榻上坐好,轉身又要去接宮女捧上來的茶水,孝莊笑拉著她道:“今兒是你的壽辰,你不必在這侍候哀家了,好好坐著聽會戲,鬆散鬆散。”

  明菲還是將茶水捧給了孝莊,順勢在孝莊身側坐下,拿著把菱扇慢慢的給孝莊扇著,孝莊身後還有幾個老太妃笑著奉承孝莊和明菲:“貴妃娘娘真是心思細膩又孝順太皇太后,又是捧茶又是打扇,太皇太后真是好福氣。”

  一旁的幾位宗室福晉聽了這話,也都趕著說了幾句吉祥話,孝莊聽的心裡舒坦,拍著明菲的手道:“哀家一向知道貴妃是個好的,對著哀家也很孝順,就是這後宮的事情也管得很好,又大度又和善還不失規矩,是皇上的賢內助!”

  孝莊這話說的太引人深思了,這怎麼聽著竟是將明菲當皇后一般說的,貴妃也不過是個妾,哪裡用得起賢內助三個字?

  眾人靜默了瞬時又重新說笑了起來,只看著明菲的眼神又變了,有些宗室福晉都開始打聽明月,明蘭還有赫舍里兩個未娶親的兒子的事情。

  明菲有些惶恐的起身道:“奴婢也是因為老祖宗太后和皇上抬愛才有了今兒的身份地位,實在當不得老祖宗的誇獎,要不然奴婢真的就無地自容了。”

  孝莊打量了幾眼明菲,才笑著道:“你即不願意受這誇獎,那老祖宗就收回來了。”

  明菲沒想明白孝莊是要做什麼,但心裡還是鬆了一口氣,在康熙沒有駕崩之前,她永遠都不願意當皇后,她當皇后的時候就是佟家瓦解之日,從來沒有一個外戚強悍的皇后,皇上容不得。

  宮人捧了戲摺子上來,孝莊太后和明菲都點了幾折,又讓明菲的額娘也點了一折,讓其他的宗室福晉點,也並沒有幾人真點。

  不一會對面的戲台上就依依呀呀的唱開了。

  明菲的座次後面給價位拼也設了座位,明菲回頭看了看見著宜嬪還在,對著一旁的佩玉道:“去讓宜嬪下去歇著吧,這裡太吵鬧了些。”明菲的聲音不大不小,一旁的孝莊和下首的福晉剛剛聽見,她自然不會是那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她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她很低調。

  佩玉應了是,又一會明菲見著佩玉回來了,在回頭看時只見著宜嬪離開得背影,這才將心思放在了別的地方。

  那個穿越過來的妹妹明月正低眉順眼的坐在赫舍里的身後,不像是本土女孩子,前面的劉海只留薄薄得一層,讓現代人說起來就是顯得有些村氣,明月的劉海就顯的厚了,低著頭的時候從正面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從明菲的角度看,那原本圓潤的臉蛋這個時候顯得有些單薄,顯見是因為減肥的原因,她身上的櫻草色旗袍看著在腰身的地方往進收了收,很明顯是為了顯身材,讓她看著多了幾分玲瓏。

  十三歲的小姑娘,又是世家女子,皮膚白皙細嫩些也說的過去,明菲也無從判斷她到底有沒有隨身空間,她想了想又吩咐執扇道:“去請了二小姐過來。”

  明月有些驚訝與貴妃主動請了她過去,她聽得別人說貴妃在家的時候跟她的關係一點都不好,她看了看赫舍里,赫舍里皺著眉頭輕聲道:“去了多長些眼色。”

  明月低低的應了是,她什麼都忘了,儀態規矩也都不記得,她前世不過是超市裡的收銀員,她做的一切在赫舍里的眼裡只有兩個字來形容“粗鄙”,赫舍里嫌棄她丟人,給她請了教導規矩的嬤嬤,如果嬤嬤不是按著赫舍里的意思折磨她,那麼古代的大家閨秀還真不好做。

  明月給明菲規矩的行了一禮,明菲又打量了一番明月,笑拉著她的手在自己身側坐下,問她道:“說是妹妹有一段時間身子不好,如今可好了?”

  明月恭敬的道:“回貴妃娘娘的話,奴婢已經大好了,謝貴妃娘娘的惦記。”

  明菲挑了挑眉頭,恭敬的幾近乎呆板?

  她讓佩玉拿了點心讓明月用:“妹妹嘗嘗,這個味道不錯。”

  明月謝了恩,拿著就吃。

  明菲在一旁細細的打量起了明月的姿態,她是按著規矩來的,只是這動作不免顯的有些生疏彆扭,隱隱還能透出原主的幾分姿態,明菲見著明月的頭上手上帶的首飾較多,不是寶石就是赤金的,便大概想來明月的前世應該不說多麼的顯貴,大概是平民階層的。

  她又笑著說了幾件趣事,見著明月雖也跟著在笑,但那笑意從來都不到眼底,那眼眸裡還微微透著滄桑,明菲猜測她穿越過來的時候年紀不小,至少是經歷過婚姻生活的。

  成熟的女性大都已經不渴求愛情了,那麼明月求的是什麼?權勢地位還是一生平順?

  看了幾折戲,眾人又在御花園裡漫步遊玩,阿穆魯氏一不留神歪了腳,明菲便讓人抬了去自己的長春宮,明月自告奮勇去照顧阿穆魯氏。

  明菲沒有反駁的理由,便笑著允了,又讓佩玉和執棋跟著,請了太醫給阿穆魯氏看看。

  赫舍里也不放心,又讓自己身旁的菊香也跟了去,務必看住這兩人,千萬不能讓明月出個什麼妖蛾子。


☆、突發

  明月和阿穆魯氏去了長春宮,明菲有些擔心阿寶,那孩子一向粘她,這麼長得時間沒見著她了,醒來必定是要哭鬧的。

  只一會就見著小宮女常瑤急匆匆的趕來了,眾人正坐在亭子裡歇息,孝莊道:“怎麼了?”

  常瑤行了一禮道:“回太皇太后的話,四阿哥醒了,哭鬧的停不下來。”

  明菲聽的心裡有些發急:“看著可是哪裡不舒服?”

  常瑤道:“奶嬤嬤說四阿哥只是因為見不著主子才哭鬧的。”

  不等明菲開口,孝莊便發話道:“貴妃去看看吧,哀家在跟眾位福晉夫人轉轉。”

  孝莊的意思就是明菲意思,明菲起身謝了恩,就急急得趕回了長春宮。

  阿寶果然見了明菲就不哭鬧了,只委屈的在明菲的懷裡抽抽搭搭的,小手攥著明菲的衣襟不鬆手,兒子的樣子實在可憐,明菲心軟的陪著阿寶玩了一會,又往兒子的嘴裡滴了幾滴空間水,招了奶嬤嬤上來道:“二小姐有沒有過來?”

  “二小姐進了側殿只遠遠的看了看就走了,並沒有做別的什麼。”

  明菲冷臉道:“以後不管是誰,我不答應,不能進側殿一步,可記下了?”

  幾個奶嬤嬤忙跪下稱是。

  明菲即回了長春宮就不免要去看看阿穆魯氏,畢竟是自己的長嫂。

  她留了身邊的人照看阿寶,只帶著幾個小宮女進了西配殿。

  西配殿裡隱隱有幾分藥味,想來阿穆魯氏是扭了腳腕了。明月正在跟阿穆魯氏說什麼,見著明菲到了,眼眸裡的慌亂一閃而過。

  明菲皺著眉頭,讓明月起身,自己在阿穆魯氏的榻前坐下:“嫂子這會可還疼?”

  阿穆魯氏低著頭輕聲道:“勞煩貴妃掛懷了,奴婢的腳腕已經不怎麼疼了。”

  明菲掃過一旁的明月,見她白皙的手指緊緊的攥著帕子,手上甚至暴起了青筋。

  是什麼事情讓她看起來這麼隱忍?

  明菲不想多待,對著阿穆魯氏道:“今兒是我的壽宴,我還得回去陪著,嫂子就先好好養著。”

  明菲剛要起身,阿穆魯氏竟猛然抬起了頭,張嘴卻沒有說出來話,明菲心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轉身就要往出走。

  明月心裡一急,忽的抱住明菲的腿跪到了地上,仰頭看著明菲。

  明菲心裡頭感覺不妙,一腳踢開明月就要往出走,明月竟然大聲嚷了出來:“七月京城有大地動!求貴妃務必告訴皇上!”

  明菲心裡的憤怒像點燃的火舌一般直往上冒,回身就給了明月兩巴掌,厲聲道:“你不要命了,我還要命,這種話你也敢往外說?!”

  她厲聲道:“今兒的話要是有一個人敢說出去,我一定會拔了她的舌頭!”

  這突然的變故讓下頭的人都有些痴呆,還是執棋先跪下應了是。

  明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站起身來倔強的道:“奴婢這話要是有一個假字,就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明菲心裡還沒來得及冷笑,就見明月轉身朝柱子撞去,沒人拉她,她也就真的撞了上去,雖不是頭破血流,但真的撞青了一大片,她自己跌坐在了地上。

  看著這樣的明月,明菲如何能不明白,明月這一輩子求的就是權勢地位!

  雖是轉瞬之間,明菲的心頭閃過無數念頭,已經淡然了下來了,她看著地上坐著的明月輕蔑的道:“你真是鐵了心了?不想想這是什麼後果?”

  明月還是在裝瘋賣傻:“奴婢說的是真的!奴婢九死一生,就得了這樣的本事!”

  歷史上七月的時候京城確實將有一次地震,若是這裡沒有阿穆魯氏,就算明月告訴了她七月有地震,這裡頭都是她的人,她怎麼都能將消息封鎖了。

  可是這裡面有個阿穆魯氏,阿穆魯氏是明菲的長嫂,佟家的長媳,她的身份地位決定了她所說的話的分量,京城七月有地震,明明明月都已經告訴貴妃,並且以死來證明自己的所言的真實,貴妃卻還閉口不言,不告訴皇上,貴妃到底安的是什麼心?

  阿穆魯氏啊阿穆魯氏,你如何竟蠢到了這種地步,跟明菲做對又何嘗不是在跟佟家做對,跟慶復做對,你到底有沒有想過你已經是佟家人了?

  明菲淡淡的甩了甩袖子,明月走的是一條不歸路,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可以預知未來的人意味著什麼?確實,皇上會將她收進後宮的,因為在沒有成為皇上的女人更能讓皇上名正言順的將她監/禁起來。

  明菲淡笑著看了看地上坐著的明月:“我本想救你出地獄,你卻一意孤行。”

  她又看來看硬挺挺的坐在榻上的阿穆魯氏嘲諷的笑了笑,阿穆魯氏上了明月的賊船,她以後也只能靠明月。

  她起身吩咐執棋道:“這裡面的人都看好了,一個都能出去,我去去就來。”

  事情到了這裡,她也只能將康熙請來,明月有什麼話就直接對康熙說,她不能在沾手。

  康熙在養心殿,聽得明菲親自來了,有些詫異,但還是將明菲請了進來,她看著明菲臉上竟然絲毫沒有早上時候的喜氣,一臉的灰白之色,神情似乎都有些不穩定。

  他拉著明菲的手,那手也有些冰涼,他給明菲揉著手道:“好好的怎麼了?”

  明菲抿嘴道:“奴婢知道這事情有些荒唐,但還是求皇上去看一看。”

  康熙皺眉道:“出了什麼事了?”

  “奴婢的二妹妹以死證明,京城七月有地動。”

  康熙眉端高高挑起,身上散出了若有若無的帝王威嚴:“她人了?”

  “還在奴婢的寢殿裡。”

  康熙起身道:“既如此,朕就陪你去看看。”

  配殿裡的人還保留著明菲走的時候的樣子,下人都在裡頭站著,明月大概早料到康熙會來,竟是將自己的易容整理了一番,雖是額頭還是一片青腫,但不知怎的就看著有幾分楚楚可憐,阿穆魯也不知是不是想來了什麼,哆嗦的跪在地上。

  康熙看著地上跪著的明月,皺著眉頭道:“抬起頭來!”

  明月一怔,緩緩的抬起了頭。

  明月如果放在現代是個有幾分聰明的女人,可是放在這個是天下最有手段的女子的丈夫的人跟前,就根本什麼都不是,透過明月的眼睛,康熙幾乎毫不費力的將明月的心思看了個透。

  他冷笑一聲,在上首的坐下:“都起來吧,貴妃也坐下。”

  明菲謝了恩,在下首坐下,阿穆魯氏的腳腕扭了,康熙不讓她坐她就只能站著,這會疼的頭上直冒冷汗,卻只本分的低著頭,明菲嘲諷的想,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這會怕了又有什麼用。

  康熙冰冷的目光像是貼著骨頭的冷森森的刀子,只看著明月就讓明月覺得自己的離死亡是如此的近,她駭的背上冷汗直流,第一次知道什麼叫皇帝。

  康熙沉聲道:“說說,你是怎麼知道七月的時候京城有大地動的?”

  明月此刻早沒了先前的流利和自信,有些結巴的道:“奴婢……奴婢前一段日子生了重病……重病……羅嬤嬤說當時奴婢都沒有鼻息了……但奴婢……最後卻還是活過來了……奴婢雖是將以前很多事情都忘記了……但是奴婢……卻多了一項本事……可以……預見未來的事情……”

  康熙看了眼明菲,明菲回道:“妹妹確實前一段時間生過一場大病,說是醒來忘記了以前很多事情。”

  康熙雙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往前躬了躬,眼神銳利的看著明月:“那你又是如何預測未來之事的?”

  明月把皇上想的太簡單了,這個世上最有權勢的男人,不是誰都敢直面的,她膽怯的往後躲了躲,想要躲開康熙那駭人的眼神,卻發現不過是徒勞,她低垂下眼瞼,怯怯的道:“這種事情不好說,一陣一陣的,心裡就突然冒出個念頭,根深蒂固奴婢就覺得是真的,就像是上一次吳三桂稱帝一樣,奴婢也早早就知道了,有時候也是身邊的小事,次數多了奴婢就知道這些不是假的。”

  她透過睫毛去看康熙,卻見康熙還直直的盯著她看,那幽深的眼神嚇的她打了個突,她趕忙又垂下了眼瞼。

  康熙不再看明月,卻將殿上的人都掃視了一遍,明菲突然覺得心裡一寒,她有些祈求的叫了聲:“皇上……。”

  康熙轉眼看向她,眼裡的殺意立時隱了下去,看見明菲眼裡濃濃的祈求,到底還是心軟了,嘆了口氣道:“貴妃想念妹妹,朕允了貴妃之妹在宮中陪伴。”

  康熙哪怕不信明月,但是以他的謹慎,也不會讓明月輕易回去,如果這一次地動是真的,那麼明月或許連家都不用在回了。

  明菲起身應了是,又看著明月道:“妹妹還不謝過皇上,皇上這是要讓妹妹留在宮中了,妹妹難道不高興?”

  康熙第一次聽的明菲諷刺意味這麼濃的口氣,竟覺得有些好笑,臉也不如剛才那麼黑了。

  見著明月有些呆板的謝恩,只淡淡的嗯過來一聲。

  明菲看著這殿裡的其他人,又想著她自己,忽然想要咬下明月的一塊肉,真他媽得是個掃把星?她當時怎麼就沒想到將她的嘴堵住了!康熙如何會放過這裡面的任何一個人,這消息要是真的走漏出去,整個朝堂都會震動的,一個時時刻刻知道你下一步要做什麼的君王,你大約不僅僅是害怕恐懼這麼簡單了,絕望,恐慌,或者是盡力一搏?但不管哪一樣都不是皇上想要的。

  而阿穆魯氏了?她大約會暈迷吧,昏迷不醒,直至死去,而她自己了?

  她呆呆的看著康熙,康熙挑了挑眉頭,這是又自己嚇自己了?

  他嘆了一口氣,招了李德全到跟前吩咐了幾句,拉著明菲出了西配殿。

  從那陰冷的配殿到艷陽高照的庭院,明菲的心思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重,康熙給她搓著手,看著她嘆氣道:“你自小便是如此,膽子說小也不小,說大也大不到哪去就是慣會嚇自己,這事情也大不到哪兒去,若這是真的,隱隱透出些風聲也沒有什麼不好。”

  他摸了摸她的發鬢,嘆息道:“你是朕的女人,又是朕的表妹,朕……。”

  明菲愣愣的看著康熙。

  康熙看著那潤澤的蜜色唇瓣,微微的張著,不自主的就用拇指摩挲了幾下,看著她白皙的臉頰慢慢紅了,像是熟透了的櫻桃,眼裡才有了笑意。

  他拉著她邊走邊給她解釋道:“這事情那裡面的人真就調走了,至於,阿穆魯氏,朕不會要她的命,但也不能就這麼過去,她大約以後就只能有些瘋癲了。”後面遠遠的跟著侍候的宮女太監。

  明菲的腳步頓了頓,康熙知道她這又是心軟了,他有時候甚至是後悔當初將這個自己當親妹子一樣寵大的表妹留在後宮的,她心太軟太善良,實在不適合這樣的地方,可是他需要助力,需要佟家在朝堂上的全力支持。

  她小時候又活潑又調皮,只是什麼時候她就成了現在的樣子了?整日裡都是淡淡的,似乎對什麼都沒有太多的興趣,也只有在……意識到自己想的有些偏了,他勾了勾嘴角。

  轉身又看向了身後的明菲,小時候留著哈喇子的小孩子,終是長成了大人,成了孩子的母親,她俏生生的站在自己跟前,就像是多盛開的蓮花,靜靜的散發著幽香,他以前總說自己變了,可是暮然回首的時候他發現,她又何嘗不是變了?


☆、決定

  明菲去的時間太長,御花園裡的眾人都有了心思,不過大多以為是四阿哥有了什麼事,榮嬪幾個甚至隱隱的升起了盼頭,一個沒有皇子的貴妃肯定比有皇子的貴妃更讓人喜歡,想到種種可能,不知覺間眾人的氣氛似乎都好了些,只孝莊的臉上似乎一點都看不出別的什麼東西。

  自古后妃都跟前朝息息相關,明菲有異,最提心吊膽還是佟家的一眾女眷,如果明菲倒了,那麼佟家也快完了。

  走了些路眾女眷都覺得有些熱了,赫舍里更是不離帕子,不停的用帕子擦汗,到底是熱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又一會康熙的旨意就到了“留貴妃之妹在宮中陪伴貴妃”。

  原先還隱隱帶著欣喜之意的嬪妃們,猶如當頭被潑了一盆涼水,從裡到外涼了個透。眾人都覺得貴妃之所以遲遲不歸,就是因為遇上了皇上,而皇上竟然特意的為貴妃留了妹妹在宮中陪伴,其情分可見一斑。

  孝莊皺了皺眉頭並沒有言語,赫舍里心裡卻是咯達一下,如果沒有出什麼事情,那麼明月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被留在宮裡!她與小赫舍里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擔心,雖然現如今的情形說明明月的事情也許並不是多大,但也僅僅只是也許,到底情形如何她們誰都不清楚。

  朝堂瞬息萬變,皇上的一句話可能就是一個風向標,女眷們哪怕自己沒想來其中的奧妙,但定是要將自己的所見所聞牢牢記住,回去後再告訴一家之主,一時之間眾人雖說著話,但明顯的都在打量孝莊、嬪妃和佟家一眾人的表情,費力的聽著她們到底在說什麼話,硬生生的記住自己能聽到的對話。

  沒一會明菲就到了。

  明菲幾乎都能感覺到眾人熾熱的目光猶如探照燈一般停留在她的臉上,眾人似乎都在努力在她臉上看到些什麼,只是註定要失望了。

  明菲的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嘴角勾著一個完美的弧度,漆黑看不出絲毫波瀾的眼眸掃過眾人,眾人只覺得仿佛都被她看透了一般,慌忙的將心中的心思收起。明菲看著一如既往的高貴淡然,甚至讓人覺得即便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她大約還是能夠面不改色的,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度讓其他的嬪妃們只覺得望塵莫及,甚至覺得卑微。

  明菲的姿態讓赫舍里等人安心了不少,明菲笑吟吟的道:“奶嬤嬤沒有照顧好四阿哥,我少不得多叮囑了幾句,到是怠慢了各位夫人了,我養了幾盆菊花,一會各位夫人一塊去挑,便當是我賠罪了。”

  明菲愛花也會養花,大朵的波斯菊甚至養出了絳紫色,精神又嬌艷,聽得明菲竟要送花孝莊笑著道:“佟貴妃的菊花養的好,你們今兒可是沾了便宜了,她往常可是愛她的那些花的很,碰都不能多碰幾下,今兒竟要送人了!不知哀家可能得上一兩盆?”

  明菲抿嘴笑著扶住了孝莊,同眾人慢慢的散步:“看老祖宗說的,老祖宗若是喜歡便是全孝敬了老祖宗都是應該的,您既然喜歡奴婢給您多挑幾盆!”

  安親王福晉湊趣道:“今兒竟得了貴妃的菊花,只是怕咱們不會養,到白白糟蹋了貴妃的好花,這到是咱們的罪過了。”

  小赫舍里笑著道:“貴妃娘娘雖然愛花,卻更看重福晉們,王爺們輔佐皇上,福晉們在後面給王爺們料理家務,若是福晉們不夠好王爺們自然要分心思,恰恰福晉們都是好的,王爺們又能盡心盡力的為皇上辦事,貴妃娘娘自然捨得送花!”

  小赫舍里話音剛落,孝莊便帶頭笑了起來:“真真是張巧嘴!不過說的好!女子在後面照顧後宅,就是為了能讓丈夫安安心心的為朝廷效力,親王福晉們都不錯,應該得貴妃的花!”

  小赫舍里一句話幾乎將所有的人都恭維了一遍,更重要的是她將明菲的賠罪性質的送花上升到了賞賜的性質,甚至讓福晉們覺得貴妃是有交好的意思的。

  明菲不得不承認,赫舍里看重小赫舍里氏是真的應該,因為阿穆魯氏跟小赫舍里氏完全就不在一個段數上,阿穆魯氏就是在深造上幾年也拍馬不及。

  親王福晉們得了孝莊的誇讚都行禮稱謝,小赫舍里更因為自己的一席話贏得了不少人氣,這讓赫舍里的心裡略微舒服了些。看向明菲的時候明菲著朝赫舍里點了點頭,赫舍里稍微放心了些,只盼著並沒有出什麼大事。

  明月的事情要是佟家看著確實提前是不知道的,那麼皇上大概是不會多計較,因為至少康熙現在還不能跟佟家計較,明菲暫時並不打算告訴家裡人明月的事情,告訴了也不過是徒勞,最主要的是她不能這麼做,這件事情算起來真正知道的就只有她,如果泄露了意味著什麼,只有她自己心裡最清楚。

  明菲按著先前說的,果然在自己的壽辰宴結束的時候送了在場的福晉們一人一盆花,又給孝莊挑了好幾盆。

  赫舍里幾人等著聽得阿穆魯氏竟是扭了腳腕又得了風寒暈了過去,才意識到有個什麼她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而這個事情甚至不能泄露出去,因此知情的阿穆魯氏只能昏迷,或許以後根本保不住命。

  這樣的想法讓赫舍里和小赫舍里氏都不自覺的心裡發寒,但愈發不敢多跟明菲說一句話,生怕犯了忌諱給明菲惹了麻煩,只是赫舍里擔心明菲,拉著明菲的手不說話又不願放手。

  三月的午後氣溫漸漸低了下去,明菲伸手給赫舍里拉了拉斗篷,只輕聲說了句:“我很好。”

  女強人一般的赫舍里因為明菲的一句話紅了眼眶,定定的看著明菲,啞著嗓子道:“若是真有什麼事情,你一定要跟額娘說,額娘不會看著你受委屈的!”

  赫舍里的語氣很堅定,雖然明菲覺得若是她真出了什麼事情那也定是康熙的決定,赫舍里其實什麼也做不了的,但她還是不自主的相信了,上一世的母親在她六歲的時候就去世了,父親給了她充裕的生活,甚至為了她不願意再次娶妻,但是她還是一個沒有媽的孩子,那種被母親愛著的感覺,讓她覺得自己仿佛泡進了溫泉裡,每一個毛孔都暖洋洋的舒暢,她不自主的伸手抱了抱赫舍里,彎起了眼睛:“額娘真好……。”

  赫舍里只覺得自己的女兒大約是在宮裡受盡了委屈,自己的一句話都讓她失態了,心裡越發的難過。

  小赫舍里高興於明菲跟赫舍里的關係好,但還是不得不勸著兩人分開:“額娘,時候不早了當回了,若是別人看見了,又該給娘娘惹麻煩了。”

  赫舍里忍著眼裡的淚水,用帕子捂著嘴,有些匆忙的轉身上了轎子,她怕她自己會失態,她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後悔,後悔讓自己的女兒進了宮,哪怕女婿是皇上,皇上是親外甥,但畢竟那也是皇上,後宮裡的女人怎麼會不艱難。

  明菲看著那轎子消失在拐角的地方,才收回了目光,轉身上了貴妃的車駕。

  阿寶醒著,見著明菲進來了,小嘴咧的大大直笑,明菲眼裡才有了笑意,抱著兒子親了好幾口,將阿寶抱在懷裡,在內殿裡四處的走動才有了心思問她走了之後配殿裡那些宮女太監的事情。

  佩玉跟在明菲的身後,輕聲慢語的道:“主子走了一會,李公公就帶了幾個太監進來,先將二小姐請了出去,又將其他的宮女太監都一一帶走,一個都沒有留,之後奴婢出去打探了一下,只知道是去了養心殿,別的卻並知道。”

  明菲長出了一口氣,將懷裡活潑好動的兒子放在了榻上,在兒子的小屁股上輕拍了一把,小傢伙卻因為這一巴掌樂得咯咯的又笑開了,明菲有些無奈的勾了勾嘴角,只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頓了頓還是叮囑了幾句:“今兒的事情就當不知道,誰問都不要多說一句,可都能記下?”

  宮裡活著的幾乎沒有幾個多笨的,知道的越多小命越危險的事情她們那裡會不知道,明菲開口叮囑了,便都恭敬的應了是。

  以明菲的想法,那些走掉的宮女太監自然都不會有好下場,她是個地道的敬畏生命的人,這無關乎心軟還是心硬,這只是一種信仰,同時十幾個人幾乎是在她面前沒了生命,這對她是個不小的衝擊,她再一次的認識到,在這個時代,哪怕是皇上,你的命也不是有多值錢,但你不是皇上,你丟小命的機率就更高。

  她有些煩躁的躺在了兒子的身旁,又有小宮女進來說明月嚷著要見明菲。

  阿寶以為明菲又要跟自己玩,高興的伸手抓明菲的耳朵,很隨意的從坐著的姿勢變成了趴著,小肚子全壓在了明菲的臉上,以前奶嬤嬤們還會慌亂的上前將阿寶抱起來,被明菲說了幾次,現在就已經要裝著看不見。

  明菲好笑的將兒子抱起來,放在一邊,自己也坐了起來。

  明月還是見一見的好,那樣她就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麼做。

  見著明菲起身,一旁的奶嬤嬤忙抱起了阿寶,阿寶見著明菲又不理自己了,小嘴癟了癟,但還是乖巧的摟住了奶嬤嬤的脖子。

  明菲親了親兒子的小胖臉,搭上王嬤嬤的手往外走去。

  王嬤嬤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但也知道這事情十有八/九是跟明月有關係,而且一定不是什麼好事情,她想了想開口道:“主子見二小姐可有什麼打算?”

  打算自然是有的,只是這宮裡頭不管做什麼,每一步都要細細考量,慢慢布局,否則一不留神就是萬劫不復。

  她淡淡的道:“先去聽聽她是個什麼說法在說,畢竟是我的庶妹,照顧著點還是應該的。”

  明月被安排在了東側殿,裡面侍候的人全是康熙的心腹,明月便是如個側身旁至少也要站三個人,她更是不能隨意往外走一步路,她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現狀,臉上便顯出了慌亂,淺色的旗袍襯的她臉色有些發白,見著明菲的侍候眼眸都亮了幾分,甚至忘了行禮,一旁的嬤嬤咳了一聲才讓她反應了過來。

  明菲在主坐上坐下,俯視著底下半蹲著的明月,她的臉色看著極其淡漠,完全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她審視著僵硬的明月,末了淺笑著道:“起來吧,給二小姐賜坐。”

  明菲的表現太淡漠,明月不敢太過,極其守禮的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想要開口,可是看著周圍那一圈康熙派來的人卻有些不知該如何說了。

  她到現在才知道自己幹了一件蠢事,康熙看她的時候完全是在看一件死物,她甚至是極其害怕康熙的,看都不敢看康熙一眼,她已經沒了一點可以迷惑住康熙的自信了,現在只能靠明菲救她,她要求的不高,只要明菲能讓她假死出宮就行。

  明菲看著下首一臉糾結的明月,開口道:“說是妹妹要見本宮,不知妹妹有什麼事?是吃的不夠滿意還是住的不夠滿意?若是有不滿意的,妹妹儘管開口,皇上可是特意交代本宮照顧妹妹的。”

  明月乾乾的道:“貴妃娘娘太客氣了,奴婢沒有什麼不滿意的,不過是好久沒有見過姐姐了,想跟姐姐說說話罷了。”

  明菲淺笑著點了點頭,示意明月繼續。

  明月乾乾的咽了一口唾沫:“奴婢進了宮多有不適,貴妃娘娘能不能跟皇上說說,讓奴婢住上幾天早些回去吧。”

  明菲依舊笑吟吟的看著明月,卻一點都沒有開口的意思。

  現在知道後悔了,早些時候怎麼不知道多動些腦子,想讓她幫忙,還說的這麼篤定,十有八/九就是想用四四的事情威脅她,皇上若是知道阿寶會是下一任的皇帝,以他現在對太子的喜愛,哪怕現在他不會對阿寶動手,以後也不好說。

  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在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因為她已經很清楚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明月留不得。

  明月想用阿寶以後會當皇上的事情威脅明菲,當自己獲救的籌碼,所以至少她現在不敢說。

  明菲有些詫異的看著明月道:“本宮以為妹妹是極其想待在宮裡的,怎的才來了不到一天時間就想回了?還說是很滿意,可見是哪裡讓妹妹不如意了,妹妹可是跟本宮見外了,有什麼事情還是直說的好,姐姐還是能給妹妹做主的。”

  明菲的語氣過於真摯,完全就是姐姐關心妹妹的口吻,讓明月甚至覺得,這姐妹兩以前的關係還是很不錯的,她低頭道:“奴婢只是想家了。”

  明菲皺了皺眉頭,嘆氣道:“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出,本宮也不過是個貴妃,有些事情做不得主,但妹妹既然開口了,本宮少不得當件事情記在心裡,若是可以自是要幫妹妹一把的。”

  明菲的話讓明月奇異的覺得可以信任,她甚至覺得自己現在根本不用將威脅的話說出口,明菲又安撫了明月幾句話就起身出了西側殿。

  用晚膳的時候康熙又來了,阿寶似乎很喜歡康熙,看見了康熙在明菲的懷裡蹦的都停不下來,明菲幾乎要抱不住他,阿寶甚至伸手要康熙抱他。

  康熙看著很眼熱,但他自來是個十分克己的人,只伸手捏了捏兒子的小胖臉,讓明菲抱著阿寶坐在了自己的身側,問了些阿寶平日的事情。

  明菲還是禮節性的提了提她去了明月宮裡的事情:“妹妹直說自己想回家。”


☆、後悔

  明月和明菲的談話,早有奴才一字不落的告訴了康熙,康熙隨意的道:“你怎麼看?”

  阿寶在明菲懷裡踢騰的停不下來,明菲無奈只好將他放在了榻上,才回道:“她現在的一切都是她自己求的,只是畢竟是奴婢的妹妹,不管怎樣,有些禮數該到的還是要的,奴婢只是給皇上說一聲。”

  康熙斜靠在靠枕上,捏著兒子的胖腳,覺得手感不錯又多捏了幾下,揮手示意侍候的奴才都下去,沉聲道:“你怎麼看你妹妹今天的事情?”

  明菲低頭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康熙長出一口氣,放鬆的將全身的重量都給了身後的靠枕:“今兒這事情攪的朕有些不安寧,也就只能跟你說說,你給朕說句實話,你自個信不信你妹妹說的話?”

  信不信?自然是信的!只是這話不能說。

  明菲一手護著兒子,一手慢慢的給康熙捶腿:“奴婢打心裡是不信的……明月跟奴婢相處了有七年的時間……也就前段時間生了一場病,出了些意外……現在就說自己有這本事……奴婢聽著就像是講故事一般……想信都信不起來……只是……奴婢又覺得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奴婢能料到,有些事情還是多留一線比較好,不能把什麼路都堵死了。”

  康熙看著明菲一邊給自己捶腿,一邊又要護著調皮的阿寶實在忙亂些了,終於伸手將兒子抱在了懷裡。

  小孩子都是一樣,抱在懷裡軟趴趴的,身上還有一股好聞的奶香味,太子小時候也是這樣,只是終究沒有阿寶身子壯實,抱在懷裡有分量。

  康熙終於抱了阿寶,小阿寶在康熙的懷裡留著口水咯咯的直笑,但還是不忘伸手去捏明菲的耳朵,又嫌明菲坐的遠,啊啊的直叫喚。

  康熙看明菲已經將耳朵上的耳釘卸掉了,就知道阿寶大約是常這樣的,輕拍了拍兒子的小屁股,一時又想起明月那所謂的預言,心裡不免多了幾分沉重,對著明菲道:“你說的話也對,只是若是真的,叫朕……。”

  不管是真是假,康熙都只能裝著不知道。

  明菲嘆氣道:“皇上其實不必介懷,為了大多數人能過的安穩,皇上只能捨棄小部分人的幸福,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

  康熙挑挑眉看了眼明菲,語氣裡帶著揶揄的感覺:“表妹竟是越來越有見識了。”

  明菲抿嘴笑著道:“可是要謝過皇帝表哥的誇獎?”

  康熙終是笑出了聲。

  佟家現在頗有幾分暴風雨前的寧靜,依舊要裝著什麼都沒有明白,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佟國維很是煩躁的在赫舍里氏的屋子裡來來回回不停的走動:“貴妃真的只說她很好,別的什麼都沒有說?”

  赫舍里攥著帕子道:“貴妃多一句都沒有說,看著完全是什麼事情都沒有。”

  慶復勸道:“阿瑪先不必太急,以我看來,貴妃不說是有原因的,怕的就是咱們知道了自己亂了陣腳,這事情按著貴妃的意思,大概最好就是咱們什麼都不知道,該怎麼幹就怎麼幹才是最好。”

  隆科多也勸道:“阿瑪先坐下吧,什麼事情大家慢慢的商量著總能想到法子的。”

  兒子們都大了,早以成了自己的臂膀,開口勸上幾句也讓佟國維安穩了下來,他在上首的椅子上坐下,手上端了碗茶水卻依舊遲遲的不進口。

  佟國維一向淡然慣了,但在明菲的事情上似乎總是很難淡定的處理。

  慶復只好接著道:“一動不如一靜,先如今咱們最好的就是約束好自己的人,先將局勢看清楚了在說。”

  慶復看了眼佟國維又接著道:“貴妃即說好就一定沒有問題,阿瑪別太擔心,別自己亂了方寸,出了差錯到就不美了。”

  慶復是長子,佟國維還是將他的話多少聽了些進去,也不願在後宅在繼續這個話題,便起身道:“我去跟門客說說話,你們該跟什麼就去幹什麼,這些時日務必不要出什麼差錯。”

  兩個兒子應了是,又給赫舍里氏行了禮,本是打算跟佟國維一起走的,赫舍里又單獨將慶復留了下來。

  阿穆魯氏是赫舍里一心給慶復娶的,可是阿穆魯氏自進了這個家門從來沒有做過一件讓人滿意的事情,這一次的事情幾乎不用問都知道是阿穆魯氏又犯了蠢,自己惹來了禍事不說,佟家也受了牽連,不管如何慶復的下一任妻子是娶定了。

  慶復知道赫舍里要說什麼,赫舍里早先時候就已經表示過了後悔,他笑著道:“額娘要說的話兒子知道,額娘不必自責,這是兒子的命。”

  赫舍里嘆著氣摸著慶復的脊背:“你的婚事是額娘不好,沒有給你挑個好的,你以後的婚事,你自己做主,額娘信你的眼光,絕對是比現在的阿穆魯氏強的。”

  慶復給赫舍里氏倒了杯茶:“額娘說的這話真叫兒子無地自容,沒了額娘都沒有兒子,不過是樁婚事額娘何必一直記在心上,兒子下一次的夫人還是要讓額娘挑,務必要是個孝順的。”

  赫舍里的臉上終於帶了笑意:“看你這孩子說的話,是給你娶媳婦又不是給額娘找侍候的人,額娘不缺下人,額娘只盼著你能找個投機的,和和美美的過上一輩子。”

  慶復笑的像個大孩子一般:“有額娘在自然是能找個好的的!”

  慶復出了赫舍里的院子,還是先回了趟自己的院子,阿穆魯氏生了重病昏迷不醒,雖有大夫過來看過也喝了藥了還沒有一點起色,依舊沒有清醒,整個佟府的氣氛都有些壓抑,慶復的院子也靜悄悄的,下人們見著慶復來看阿穆魯氏忙迎上前來侍候。

  慶復喜歡的是大姑媽家的表妹妃年,一直喜歡,只赫舍里氏跟慶復的大姑媽有些不對盤,更加上的表妹的身體不好,赫舍里怎麼都不同意,那個時候慶復都有過私奔的念頭了,只是後來還是向現實妥協了。

  妃年在慶復成親後不久就生了大病去世了,也不知怎的就有了妃年是因為慶復成親氣死的傳言,慶復對此深信不疑,卻也因此更加自責的難以釋懷。

  妃年是慶復心裡一道揭不得的疤,而阿穆魯氏就是這道疤的見證者,甚至在慶復看來她也為這道疤添了力。

  慶復以前總覺得阿穆魯氏是可恨的,是礙眼的恨不得她早早的去死,可是真的到了她要死的時候了,他忽然又覺得阿穆魯氏其實也挺可憐的,在這件事情上他們誰也沒有錯,錯的只是阿穆魯氏被家裡人安排著嫁給了他。

  阿穆魯氏的屋子裡一股藥味,深紫色的帷幔讓屋子顯的有些壓抑,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阿穆魯氏為什麼總喜歡在屋子裡掛深紫色的帷幔,除過讓屋子看著更壓抑了幾分,真的在沒有別的什麼長處。

  阿穆魯氏的身上蓋著大紅色的拉絲棉被,她看著睡的一點都不安穩,眉頭緊緊的皺著,額頭上甚至都滲出了汗水。

  慶復又覺得自己對阿穆魯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因為到現在他才第一次正兒八經的打量阿穆魯氏的長相,阿穆魯氏比他想像中的要好看,甚至要更柔弱一些,他伸出手估計了一下,阿穆魯氏的臉也不過就是巴掌大小,下巴因為消瘦而尖尖的,臉色更是蒼白。

  他沉默的坐在阿穆魯氏的床頭,弓起的脊背劃出一個壓抑的弧度,讓身後的梅子本有的幾分欣喜又開始慢慢淡去。

  慶復不開口,下人們也只沉默的站在一旁。

  他錯過了一個女子,又親手將另外一個女子推進了深淵。

  他嘆氣,像是羽毛一般的輕,卻沉重的讓他自己覺得呼吸都困難,他起身向外走去,還不忘叮囑身後的梅子:“給太醫說,給你們主子添幾味助眠的藥材。”

  他能做的也就只是讓阿穆魯氏最後的日子更舒心一些了。


☆、第 18 章

  明月突然之間住進了宮裡,引的后妃無數猜想,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很多人都在請安的時候各種試探。

  明月的長相不錯,是跟現如今很受寵的烏雅貴人一般的感覺,有一個烏雅貴人都已經讓人很吐血了,在來一個身份地位更高貴的那別人還有什麼盼頭?

  宜嬪摸著自己已經顯懷的肚子,笑吟吟的道:“二小姐住了進來,奴婢不好沒有表示,不過是衣裳的料子和一些首飾,一會給二小姐送過去,只是備的不多,不知道貴二小姐能住多久?奴婢只盼著長長久久的跟二小姐作伴了!”

  榮嬪也接口道:“誰說不是了,多個人也熱鬧些!”

  烏雅貴人難免擔憂別人搶了自己的寵,忍著害怕想要開口,但被明菲看了一眼,心裡一個哆嗦要說的話都咽了下去,低著頭乖巧的站在了一旁。

  明菲笑的很和藹:“你們都有心了。”卻絕口不提明月到底是住多久的話。

  眾人不免有些失望,但心裡卻似乎更篤定明月是會住的更久些的,要不然貴妃為何避而不談,只能是以後十有八/九是要進宮的了。這樣一想眾人都起了心思。

  孝莊也有自己的消息網,但卻並沒有查到多少,康熙沒有告訴她,她不會上趕著自己去問,但卻依舊能猜到些眉目,但她就是想破頭皮都想不到明月客串了一把預言師,孝莊能想到的無非就是明月做了什麼出軌的事情,比如說色/誘皇上。

  但不管怎麼想,也只裝著什麼都不知道,就只當著明月確實是進宮來陪明菲的,很禮節的詢問了明月的日常起居。

  又一會康熙帶著太子來了,眾人才結束了明月的話題。

  小太子雖在孝莊身旁坐著眼睛卻一直在看明菲,孝莊笑著道:“可是又想跟著貴妃娘娘去看你四弟了?”

  小太子眼睛亮了亮,卻轉頭去看康熙的神色,見著康熙神色如常,才開口道:“胤礽是想去看看四弟,也不知道四弟現在長得多大了,胤礽都……。”他大概記得不太清楚,停了下來想了想才接著道:“胤礽都有二十五天沒有見著四弟了,也不知道他現在長多大了。”

  小太子一本正經的樣子實在太可愛,孝莊笑呵呵的道:“行,一會就讓貴妃帶著你去看看你四弟,你在把你學的書好好地給你四弟講講,當上一會小夫子,如何?”

  小太子笑嘻嘻的露著一口米色的小牙,重重的點了點頭,也因為孝莊的貼心,不自主的往孝莊跟前挪了挪。

  嬪妃們看著太子不但喜歡明菲更是對四阿哥也喜歡的不行,對於明菲的手段一時都佩服了起來,畢竟這後宮裡對太子威脅最大的就是明菲母子了。

  從慈寧宮出去,明菲是牽著太子的小手走回去的,小太子對著明菲的時候話總是意外的多。

  “貴妃娘娘,四弟是不是還總是喜歡吃別人的手指?”

  “是啊,他還是那樣,還總是流口水。”

  “還流口水啊?!那他還是不會說話,也不會跟我一起念書?”

  “他還不會說話,但他已經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如果一會他願意讓太子抱,那就說明他還是很喜歡太子的。”

  小太子的小身板不自主的挺了挺:“孤是他哥哥,他一定要喜歡孤!”但這話到更像是在給自己鼓氣。

  明菲抿嘴笑了笑:“對,他一定會喜歡太子的。”

  小阿寶不怎麼給面子,小太子伸手要抱阿寶,阿寶嫌棄的躲的遠遠的,伸出胳膊啊啊的指著明菲,示意讓明菲抱自己,小太子見不能討得弟弟的喜歡,癟著小嘴,一副馬上要哭的樣子。

  明菲看著好笑,一手抱著阿寶,一手拉著太子的小手:“剛剛都好好地,怎麼一會就這樣了?”

  阿寶並不讓小太子抱,卻伸手去拉太子的耳朵,小太子也是有脾氣的,哼了一聲往遠站了站,並不讓阿寶摸他的耳朵。

  明菲捏了捏小太子肉呼呼的小手:“他還小,很多事情不是能想的多明白,太子是哥哥,是大孩子,不跟他一般見識,可好?”

  小太子委屈的看了眼明菲,妥協的點了點頭:“可是弟弟好像不怎麼喜歡孤。”

  明菲抱著阿寶起身,一手牽著小太子往外走:“不會有誰無緣無故的喜歡誰,人跟人的情分是慢慢的相處出來的,走吧,咱們去亭子裡坐會,太子給阿寶念念書怎麼樣?”

  “那弟弟怎麼才能喜歡孤?”

  “阿寶其實也是喜歡太子的,兄弟之間有血脈親情連著了,就像太子會喜歡阿寶一樣,阿寶也會喜歡太子的,慢慢的就好了。”

  小太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五歲的孩子已經認了好些字了,一本《百家姓》讀的雖不是特別順溜,但在明菲的幫助下還是讀了下去,阿寶看著比以往的時候安靜了些,小太子覺得弟弟是願意聽自己講書的,安慰自己弟弟還是喜歡自己的,也就把前面的事情丟在了一邊。

  念了一會書,明菲又帶著他在院子裡走了走,身旁的奶嬤嬤覺著時間差不多了,少不得提醒了一下明菲。

  小太子低著頭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但誰都能看出來他是不願意走的,奶嬤嬤有些為難的看向了明菲。

  明菲牽著小太子的手輕聲道:“太子聽話一些,下一次在來你皇阿瑪和老祖宗也能答應,你若不按著時間回去,若是你皇阿瑪生氣了,不讓你下次來怎麼辦?”

  小太子未必能明白這裡面的意思,但也知道他應該聽話,想了想認真的道:“貴妃娘娘一定要告訴弟弟,孤是他的哥哥,他要記得孤,也要喜歡孤!”

  太子雖然小,但是為君者潛意識裡的強勢已經開始顯現,明菲心裡嘆氣,這難得的純潔的感情大約也維持不了多久的。

  她笑著點了點頭:“阿寶一定會喜歡太子的。”

  明菲帶著阿寶看著一群人簇擁著太子走遠,才回了寢殿,阿寶已經累的在明菲的肩膀上點著小腦袋,明菲親了親兒子,又給他滴了些空間水,哄著他睡著了讓奶嬤嬤抱了下去。

  桑枝一如既往的給明菲捶著腿,佩玉盯著下面的人給明菲做了碗山楂糕:“主子昨晚上用的多了些,進些山楂糕吧。”

  碧玉碗裡紅色的山楂糕看著水靈靈的,明菲接到手裡嘗了嘗:“味道不錯。”

  佩玉笑著道:“主子喜歡就好。”

  王嬤嬤忍了又忍終是開口道:“主子以後用膳的時候還是慎重些,還是身子重要。”

  明菲不過比往日多動了幾樣菜,一樣也不過吃三口,王嬤嬤就緊張了這樣,她心裡無奈卻還是道:“嬤嬤說的對,我以後不會了。”

  大概是因為明菲的態度太好了,王嬤嬤又有些忐忑,解釋道:“奴婢只是……”

  明菲笑著搖了搖手:“嬤嬤不必說了,我知道嬤嬤的心。”又轉頭問一旁的佩環:“二小姐起來了沒?”

  佩環道:“二小姐剛剛起的床,用膳的時候因為一樣菜只能吃三口的事情有些氣著了,這會在屋子裡生悶氣了。”

  明菲覺得這個明月還是很有賣萌的潛質的。

  她揉了揉太陽穴,又問了問蘭馨這幾日的情形,康熙下明旨將蘭馨許配給了諾穆圖,蘭馨自有了婚事幾乎是不出自己的屋子的,明菲讓人給蘭馨送了些果子過去,想了想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要做的事情,便打發了下人出去,自己進了空間。

  空間裡其實並沒有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但是在這裡面她會覺得發自內心深處的輕鬆,便是空氣都是極其讓人喜歡的。

  書桌上還放著她來的時候的最近的一期時尚雜誌,那封面上的女模看著實在太過遙遠,幾乎模糊成了一個夢,衣架上掛著件白色的狐皮大衣那是她極喜歡的一件衣服,她端著一高腳杯剛剛榨好的果汁,坐在沙發上慢慢的用著。

  毛毛太寂寞了,只要她一進來就會極其興奮,明菲覺得她自己還是應該在放進來一隻小狗的,既然養了還是應該負責的,她帶著毛毛去林子裡走了走,這世上最美的景色總是應該是最自然的,她想著有空還是帶阿寶進來轉轉比較好。

  明月的事情她是應該行動的,為了保命她其實可以完全顛覆自己的信仰,又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一個足夠堅定的人。

  宜嬪實在是個閒不住的,已經六個月的身孕了,還不辭辛苦的挺著個大肚子特意來看望了一次明月,在見到明月周圍的人幾乎都是康熙的人的時候,明菲明顯的看到她的瞳孔猛然一縮,語氣都變得有些乾澀:“二小姐是貴客,奴婢若是不過來看望到是顯得失禮了。”

  明月已經明顯的收斂了很多,幾乎是垂頭不語,安靜的坐在明菲的身側。

  明菲用帕子捂著嘴輕笑道:“你總是這樣,太客氣了還是顯得見外了些,身子都這麼重了還是好好養著的好,不要隨便出來走動了。”

  宜嬪的神態上已經看不出多少端倪,但那依舊皺著的帕子昭示了她並不平靜的心。

  明月的事情之所以如此的讓眾人沒有想到別的地方,就是因為誰也沒有料到發生在明月身上的其實是個靈異事件,也只有這種意想不到的事情才能解釋清楚為什麼明月做了蠢事卻還活著,又為什麼她身邊都是康熙的人,否則只會越想越偏。

  送走了宜嬪一會又迎來了榮嬪,她們的表現幾乎可以說是大同小異了,只榮嬪看著笑的更真實,似乎絲毫都不放在心上:“不知道二小姐喜歡什麼樣的首飾?我這裡恰好有幾樣剛打好的首飾,若是有二小姐喜歡的,我讓人給二小姐送過來,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了。”

  明月輕聲細語的道:“榮嬪娘娘太客氣了,我並沒有什麼缺的,不敢勞煩榮嬪娘娘。”

  榮嬪輕笑道:“這可如何是好,我竟是沒有別的什麼拿出手了?”

  明菲笑著道:“以後有的……。”

  她只說了半句,卻似想起來什麼似的忽的頓住了,轉口去說別的話題,但就這半句話已經足夠讓榮嬪的心裡翻江倒海,如果不出意外,明月是要留在後宮跟他她們分寵了。


☆、第 19 章

  天氣一天熱過一天,清朝的皇室貴族大都受了不了熱,康熙已經著手準備奉太皇太后去暢春園避暑,后妃裡頭嬪往上的幾乎都是帶著的,當然烏雅貴人這樣的受寵的人物定是也要帶著的。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這話真的是句至理名言,不過是個簡單的收拾東西的事情都能讓這一群無聊的女人們鬧出事情來。

  妃嬪們能帶的東西都是有限的,宜嬪的東西已經破例多出來一箱子了,可她仍舊想要在帶各種名目的東西,宜嬪的肚子剛剛三個月,她穿著寬鬆的淺色旗袍,一手撫著肚子一手扶著腰,看著完全是一副耀武揚威的樣子。

  明菲身後的佩玉幾人看著心裡難免不忿,一旁坐著的蘭馨甚至看著宜嬪皺起了眉頭。

  明菲有時候也想,宜嬪這跋扈又直率的樣子又何嘗不是她自己的一層保護色,皇上自然更容易寵信心思簡單的人,對手也會因為她的外表而輕視她,而她自己則會更長久的保住自己的命。

  明菲從來都沒有小瞧過康熙的後宮裡笑到最後的四妃。

  宜嬪越囂張她就要越賢惠,有時候定一個人的錯其實不需要做太多的事情。

  宜嬪摸著肚子,笑咪咪的道:“奴婢並沒有帶無用的東西,只是肚子裡的孩子經不起折騰,天氣又熱不免要多帶些東西,若不然,奴婢怕自己的身子會不適應。”

  明菲淺笑著道:“你說的這話也對,不過因為妹妹肚子裡的小阿哥,我已經給妹妹給了寬限了,若再給怕是別的妹妹心裡就不願意了,還望妹妹也體諒體諒我的難處。”

  宜嬪聽了這話摸著肚子,有些委屈的道:“不是奴婢不懂規矩,只是畢竟是肚子裡還有個小阿哥,若是照顧的不精細些……奴婢還請貴妃娘娘開恩。”

  明菲心裡冷笑,臉上卻看著為難又糾結,幾經思考終是開口道:“妹妹說的話也是對的,即如此那就這樣吧,我把自己的東西減上一箱子放妹妹的東西,你看如何?”

  宜嬪到被弄的一愣:“這如何使得?”

  明菲已經開口吩咐佩玉:“將咱們的東西精簡上一箱子給宜嬪放東西。”

  蘭馨有些看不過眼:“額娘,我這的東西不多,給宜嬪放些吧?”

  蘭馨穿著件草綠色的旗袍,臉上不施脂粉也依舊嬌艷如桃花舉手投足間,皇室公主的風儀盡顯,明菲有些欣慰的笑了笑,卻搖頭道:“你們女孩子的家的要拿的東西怎麼會少,你不用管,便是沒有地方也要給宜嬪騰出些地方的。”

  蘭馨有些氣憤,聲音略高了幾分:“額娘還有四弟要看顧了,東西怎麼會少?四弟自來是個金貴的,怎麼能隨意的馬虎,額娘不必說了,就放在女兒這了!”

  宜嬪覺得自己這一箱的東西還是不要帶的好,她要是今兒真的讓上面這任何的一位給自己裝了東西,那她都不會有好果子吃,她又不得轉口道:“多謝貴妃娘娘和公主的抬愛,奴婢仔細想了想或許這些東西還可以精簡些,奴婢回去在讓下人收拾收拾,說不得地方就夠了,就是真不夠了跟奴婢住的進的也有人要跟著皇上去園子,奴婢便讓別人帶上些也是可以的。”

  明菲輕吹了吹茶碗裡的茶水,不滿的道:“你自己不是都說了嗎,孩子是要照顧的精細些,依著你自己這樣子,小阿哥怎麼往好裡照顧?東西不要精簡了,該拿多少就拿多少!跟你一起住的那些自己的東西都沒得多少拿,就不要去為難她們了。”

  宜嬪被明菲用她自己說過的話給套住了,一時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只好硬著頭皮道:“奴婢因為有了身孕近些日子以來容易犯糊塗,事情總是記不大清楚,下面的人沒有說清楚,奴婢自己只當好些重要的東西都沒有帶上,現在在仔細一算竟是該帶的早就帶上了,奴婢該死求貴妃娘娘責罰!”

  能屈能伸,大丈夫都比不上!

  明菲對著流蘇和彩雲道:“還不快把你們主子扶起來,都是有身孕的人了,都不知道顧忌著點!”

  宜嬪聽的心裡一凜,知道自己今兒做的事情已經惹怒了貴妃,全身上下那張牙舞爪的氣勢立馬收起,讓那身淺色的衣裳跟她身上的氣質都吻合了起來,明菲看的都有些心驚,當然這種氣質上的變化,其實也就只有明菲非常清楚的感覺到了,畢竟不是誰都可以擁有這麼明銳的觀察力的。

  明菲敲著桌子看著宜嬪乖巧的在椅子上坐下,竟是有些好奇的上上下下的將宜嬪打量了一番,她膽敢在她跟前這麼囂張,總要讓她長些記性的。

  明菲漫不經心的道:“誰是負責管你去園子的東西的?”

  宜嬪的手一緊,低頭道:“是奴婢跟前的二等宮女。”

  明菲淺笑著道:“你有身孕萬事都應該小心謹慎,連話都交代不清楚的人,我看著不大適合在侍候你,你說了?”

  宜嬪本來只想藉著明菲的手尋尋烏雅貴人的晦氣,讓烏雅貴人給自己裝東西,只是卻沒想到弄巧成拙惹著了貴妃,到了這一步她身邊的二等宮女至少要折一個人,能到二等的雖不是心腹之人,但至少也不會是別人的眼線,突然之間新換上一個誰知道會是什麼身份。

  她不甘願,便又道:“也未必都是……”

  她還沒有說完明菲已經起了身:“你不用多說了,你肚子裡的小阿哥有多金貴你自己心裡清楚,一絲一毫都馬虎不得,別說是一個兩個宮女,常在貴人說處置也要處置,你自己要是還繼續犯暈,可需要我在給你派幾個嬤嬤?”

  不要以為所有的人都願意遷就你是因為你自己,說到底還是因為肚子裡的孩子,為了孩子貴人常在可以處置,你一個嬪妃要是照顧不好孩子,以後就是處置了你又怎麼了。

  宜嬪被明菲連敲代打的有些木然,甚至沒有來的急給明菲行禮,只看著明菲淡然消失在花鳥屏風後的裙角和蘭馨的輕聲細語。

  彩雲和流蘇輕叫聲:“主子。”

  宜嬪長出了一口氣,搭上了彩雲的手,默默的轉身往外走去。

  貴妃娘娘並不輕易出手,但出手卻似總能震懾住人心,宜嬪承認貴妃的淺笑看起來都似乎神秘莫測,讓人捉摸不透,不知那到底是喜還是冷淡,她雖不服氣但還是不免想,不愧是貴妃,並不是誰都可以輕易比上的。

  蘭馨扶著明菲的手想著宜嬪還是有些不忿:“額娘何必這麼好脾氣,慣的她也太囂張了些,都比別人多裝了好些東西了還不滿意,竟是又過來找額娘,這不是誠心為難額娘嗎?”

  明菲笑著道:“年紀不大脾氣到不小,這麼點事情就氣成這樣了?萬事都不能太過較真,若不然累都能累死,你用不了多就就是要成親的人了,等你成了親,每日裡瑣碎就夠你忙的,什麼事情都試著往大處想,試著往更高的地方站,站的更高才能看的更遠,只有看的遠了,人自然而然就有氣度了,就比如宜嬪的事情,額娘又何必生氣,更生氣的人應該是她自己才對。”

  蘭馨笑嘻嘻的道:“女兒不及額娘的見識,還望額娘以後多多教教女兒才是,女兒一定用心學。”

  明菲摸了摸她的髮鬢,進了內殿在榻上坐下:“賬本看的怎麼樣了?”

  蘭馨嘟著嘴巴道:“不是還有下人嗎?女兒不大喜歡看那些東西,不看成不額娘?”

  明菲挑眉看向她:“剛剛還說要跟額娘好好的學,這會就是連個賬本都不願意好好看了?”

  蘭馨無從辯駁,就只厚著臉皮在明菲跟前撒嬌。

  明菲戳了戳她光潔的額頭:“後宅女子立足的根本有三點,娘家,自己和丈夫,你雖不是尋常的後宅女子,但有很多東西都是相通的,你娘家夠硬著不用考慮,只看剩下的兩點,你的丈夫是駙馬,是皇家的奴才,但你是妻子就不能真將他當奴才看,不管駙馬要不要納妾,你只讓他心裡最特別的人是你在來多少個都不怕,這個裡面就有自己這一點,要想得了丈夫的心,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首先你得會一個女子必須會的東西,你要會管理後宅,你要給他一個安穩的後宅,這裡面看賬本就是最基礎的事情,你要記住,很多事情最好不要輕易依賴別人,首先要自己學會去怎麼做。奴才是可以用,但絕對不能沒了奴才就活不下去,人要學會自力更生……。”

  蘭馨臉上的神色漸漸鄭重了,等著明菲說完,蘭馨向明菲行了一禮:“女兒謝過額娘教導。”

  明菲笑了笑:“你要學的還很多,額娘會一一告訴你的。”

  蘭馨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正說著話,聽得靜鞭響起,知道是康熙到了。


☆、第 20 章

  康熙見著蘭馨也在,道:“跟你額娘學的如何了?”

  蘭馨給康熙捧了杯茶:“額娘剛剛還在教女兒了,女兒只覺得自己要學的實在多,只是額娘一天到晚都忙,一會是這個的事情一會是那個的事情,女兒又不好太過擾了額娘,又想多學點,實在是有些為難。”

  明菲覺得蘭馨這孩子真的是讓人覺得窩心,這麼快就想法子在康熙跟前給宜嬪上眼藥了,只是未免太直白了些。

  明菲親手服侍著康熙換了常服,在榻上坐下,康熙喝了口笑看著站著的蘭馨:“你倒是個孝順的,說說你額娘都忙什麼了?”

  康熙也真是的,真就閒的聽著蘭馨在這上眼藥,他難道還真聽不出來蘭馨要幹什麼?

  明菲笑著道:“皇上就別逗她了,她還要回去學著看賬本了。”

  康熙搖頭:“朕今兒沒有多少事情,閒著也是閒著,跟你們娘倆好好說會話。”

  蘭馨笑嘻嘻的道:“宜嬪剛剛走了,她就是來求著額娘給她做主的,額娘已經讓她多拿了一箱子的東西了,她還來求著額娘讓她多裝些,額娘都差點給她騰出自己的箱子了,她自己又說她自己糊塗,下面的人沒有給她說清楚,說是自己的東西已經裝夠了,鬧來鬧去根本什麼事情都沒有,卻讓額娘跟著鬧心了好一會,虧的額娘有心胸,若是女兒早氣的生病了!”

  康熙沉吟了一下,對著明菲道:“你辛苦了。”卻在沒了下文。

  明菲笑了笑:“皇上太見外了,這是妾身當做的。”

  蘭馨有些不滿,但對著康熙又如何表示,再個自己也不能待太久,便道:“女兒還要回去看賬本了,額娘說若是學不會,過幾天就不讓女兒去了暢春園了!”

  康熙笑著道:“那你就趕緊回去好好學去,若是學不會別說是你額娘了,就是朕也不帶你!”

  蘭馨一臉委屈:“皇阿瑪也欺負女兒!”

  康熙拍了拍她的胳膊:“行了,下去吧,認真些!”

  蘭馨笑著應了是,行禮退下。

  蘭馨一走,明菲便起身道:“妾身給皇上揉揉肩膀。”

  康熙點了點頭。

  明菲將殿裡的帷幔都換成了銀綠色輕紗,大開的雕花大窗裡吹來的風,吹的帷幔繞著屋子裡的牡丹花翩然起舞,看著有一股說不出的涼爽。

  康熙忽的對李德全揮了揮手,李德全不愧是太監裡的第一人,立馬領會了康熙的意思,帶著宮人退了下去。

  康熙閉著眼睛伸手握住了明菲的手:“你可生氣?”

  康熙的話問得明菲愣了會才反應過來他問得是什麼,明菲淺笑了笑:“不生氣。”

  康熙睜開眼睛拉著明菲坐在了自己跟前,看了看她:“真不生氣?”

  明菲低著頭輕聲道:“妾身給她換了個二等了宮女。”

  這回到換康熙愣了一會,半響才笑著將她摟進了懷裡:“到底是朕的明菲,就是不一樣!”

  明菲竟是有些調皮的道:“皇上是在誇妾身?”

  康熙笑揉著她的手:“你便當是誇你又如何?”

  明菲歪頭看著康熙:“‘當是’和‘真的’畢竟不一樣,妾身不想‘當是’。”

  康熙嘆了一口氣:“當初讓你進後宮,朕最擔心的就是你受氣,現在看來到是朕多慮了。”他伸手搬起了明菲的下巴:“表哥很高興。”

  明菲彎著眼睛笑了起來:“皇上真好。”

  康熙恍惚的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第一次見到明菲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季節,五歲的明菲白胖的像只蓮藕,拉著他的衣角仰頭看著他,笑的眉眼都彎了起來:“皇上真好。”

  那個時候的她,聲音還帶著小孩子特有的稚嫩,清脆又悅耳,他就是覺得這個表妹是跟自己投緣的。

  他忽的笑了笑,摸了摸明菲的髮鬢:“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的樣子?”

  明菲很認真的搖了搖頭:“妾身不記得。”

  康熙向後靠了靠,看著明菲道:“你小時候長的白白胖胖的,跟那畫上的觀音童女似的,認識不認識的見了就笑,誰見了都喜歡,老祖宗第一次見你就喜歡的不行,你嘴巴又甜,喜歡的老祖宗硬將你在跟前留了好些時候。”

  明菲的記憶裡,康熙說的這些她真的沒什麼印象。不過顯然明菲跟康熙小時候的關係真的很不錯,康熙的口氣甚至讓明菲覺得是在說自己的女兒一般,畢竟康熙大了明菲八歲。

  明菲抿嘴笑了笑:“皇上待妾身真好。”

  康熙拍著明菲的背:“你是朕的表妹又是朕的貴妃,朕自然要待你好!”

  正說著,外面有宮女道:“主子,四阿哥醒了。”

  明菲蹭一下就站了起來,康熙失笑,揚聲道:“把四阿哥抱進來!”

  阿寶穿著大紅色的小衣裳小褲子,在奶嬤嬤的懷裡蹦著被抱了進來,看見明菲和康熙都在,嘴里幾乎唱出了調調,拐著拐著的叫,還不忘伸著小小胳膊讓明菲抱。

  明菲將兒子抱進了懷裡,親了親:“乖不乖?”

  小阿寶啊啊的叫了兩聲。

  明菲又笑著親了親兒子。

  康熙笑看著明菲和兒子道:“這小子倒跟你小時候像,長的白白胖胖的。”

  康熙第一次說的時候,明菲覺得說的不是自己,在說了一次她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臉上泛出了一層淡淡的粉色,低頭捏了捏兒子的小手。

  阿寶嫌明菲不跟自己玩,伸著小手就將明菲的耳朵捏在了手裡。

  明菲一走神就被兒子捏住了耳朵,康熙不得不輕手將明菲的耳朵從阿寶的手裡解救了出來,阿寶的嗓音又高了一層,對著康熙啊啊的直反對。

  兒子這麼有氣勢,到讓康熙笑出了聲:“這小子比太子小時候膽子還大,敢跟朕叫板。”

  明菲輕拍著阿寶的背:“讓皇上見笑了。”

  康熙示意明菲將阿寶放在榻上,小傢伙仰躺在榻上,小胳膊小腿不停的動,衝著明菲直叫喚,揮舞著小拳頭表示自己的不滿。

  明菲也跟著輕笑出了聲。

  康熙總是在人意想不到的時候說意想不到的事情:“這都六月了。”

  七月就有地動了。

  明菲也停了下來:“皇上可要做些防範?”

  康熙嘆氣,站起了身:“防範又如何做?或大或小或真或假都說不清楚。”

  “皇上可要在去見見明月?”

  康熙回頭看了看明菲,皺眉稍微思索了一會:“見見吧,在聽聽她怎麼說。”

  明菲並沒有打算要去見明月,她是真不想參合的太深,但康熙顯然想法剛好相反:“你跟朕一起過去看看。”

  明菲有些猶豫:“妾身跟著過去……。”

  康熙已經揚聲叫了李德全進來,又對著明菲道:“這事情朕也就只能跟你說說,你跟著聽聽,也幫朕分析分析。”

  明菲在心裡撇了撇嘴,嘴上恭敬的應了是,又將不情願的阿寶交給奶嬤嬤帶了下去。

  明月住在西側殿,出了明菲的寢殿往西拐就是,裡面的下人見著康熙和明菲一起到了,都跪了下去,明月到是比前些日子見的時候白胖了幾分,規矩上也規範了,見著康熙也不是什麼狼見著了羊,反過來成了羊見了狼,怕的都不敢抬頭。

  康熙帶著明菲在上首坐下,打量了幾眼明月便品起了茶,明菲不得不開口說話:“妹妹這幾日住的可還習慣?”

  明月的膽子比以前小了不說,連嗓子都細了幾分:“奴婢住的很好,並沒有什麼不習慣。”

  明菲點了點頭:“若有不習慣的,務必讓下人來跟我說,畢竟咱們是姐妹,能照顧的我是定會照顧到。”

  明月便是前一世知道丈夫有了小三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難過過,這種精神上的嚴重折磨,讓她疲憊不堪,哪怕明菲這並不是發自內心的關愛都讓她眼睛一酸差點落下了淚。

  明菲心裡嘆氣,還是那句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第 21 章

  明菲嘆氣,只繼續道:“這都六月了,天氣越來越熱,比往年的時候似乎都要熱。”

  明月咬著嘴唇看著明菲,卻並不答話。

  明菲皺了皺眉頭,看了眼康熙接著道:“你知道有個詞叫做‘覆水難收’嗎?”

  明月覺得自己像是被重重的砸了一錘子,靈魂都開始顫抖,是啊覆水難收,事情既然已經做出來了,又如何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有些痛苦的用雙手捂住了臉:“天氣反常往往也是大震的表現,七月份必會有地動。”

  康熙終於抬頭看向了明月:“你可知地動是大是小?”

  “這場地動會是京師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

  明菲看見康熙黝黑的瞳孔縮了縮,嘴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災害越重越說明康熙德行有虧,四方還不安寧,漢人還沒完全歸順,這個時候的大地動無異於雪上加霜,只會讓康熙更艱難。

  明月又在再次在康熙的眼裡看見了殺意,仿佛未來的地震時她帶來的一樣!她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康熙沉默的起身,轉身出了西側殿。

  明菲本是跟康熙一起往出走的,明月叫了一聲:“貴妃!”

  她回頭看的時候,見著明月幾乎是用祈求的眼神在看她:“奴婢不想在待在這了,求貴妃娘娘幫奴婢想想法子,奴婢一定會報答娘娘的!”

  明菲垂下眼瞼,看著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我不敢保證,但總會試試的!”

  明月幾乎哭出了聲:“娘娘是好人,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明菲心裡笑了一聲,熟知歷史的人,誰又不知道她也是康熙后妃裡出了名的短命的?

  她撫著順滑的帕子點了點頭:“你好好地,總會想到法子的。”

  明月其實並沒有多笨,她只是太急切了,在撞得頭破血流之後立馬學乖了,至少她再不敢流露出威脅或者交換的意思,可是即便如此,明菲還是不想留她,沒有什麼別的原因,蠢過一次的人,誰又能保證她永遠不會在蠢?

  佩玉幾個見著明菲出來了,忙迎了上去,佩玉輕聲道:“皇上已經走了。”

  明菲點了點頭:“咱們的東西都收拾好了?”

  執棋道:“回主子的話,都收拾妥當了。”

  明菲想了想道:“多帶些厚一些的衣裳,尤其是四阿哥的,在去太醫院領些治傷寒和痢疾的藥材。”她有空間,等到地震的時候她用不上這些,但是她總要帶一些掩人耳目的東西。

  執棋有些詫異,還沒開口就被佩玉瞪了一眼,只好將話咽了下去,應了是。

  明菲沒事又例行‘休息’,佩玉幾人侍候著明菲睡下,輕手輕腳的退出了內殿,執棋才輕聲詢問:“佩玉姐姐剛才瞪我做什麼?”

  佩玉又瞪了她一下:“主子雖然好說話,但你也不能忘了規矩,主子讓你做你就做,哪有那麼多為什麼,若是想讓你知道,主子自然會告訴你,以後收斂點。”

  執棋不生氣反倒親昵的挽住了佩玉的胳膊:“姐姐教訓的是,妹妹記下了,以後再不會了,只求姐姐萬事多提點些。”

  佩環在一旁輕笑了一聲:“你到是個順桿爬,佩玉姐姐只說了一句,你就讓佩玉姐姐‘萬事’多提點,我若是佩玉姐姐才懶得管你了。”

  執棋乘人不備,朝著佩玉吐了吐舌頭:“可是佩玉姐姐不是你,是吧,佩玉姐姐?”

  佩玉懶得理會只吩咐道:“讓人去收拾衣服,主子和四阿哥的咱們都要細細的過一遍,別出了什麼差錯。”

  執扇話少,但做事踏實,認真的應了是,佩玉轉頭教訓佩環和執棋:“跟著執扇多學學,別總是毛毛躁躁的。”

  執棋和佩環見佩玉臉色嚴肅,忙都應了是。

  佩玉臉色緩了下來:“咱們也帶上一兩件的厚衣裳,主子交代總是有道理的。”

  幾人又點了點頭。

  暢春園不是多遠,但皇上出行要擺駕,為了康熙和後宮眾人的暢春園之行,禮部車水馬龍了半個月,禮部的官員更是忙了好幾個通宵……才將皇上出行的各項事宜安排妥當。

  皇上后妃更是要在六月的天氣穿上層層疊疊的正裝,不過所幸宮女可以在跟前打扇,車架裡還擺著冰盆。

  阿寶第一次坐馬車,或許是因為好奇而顯得比平時安靜了很多,小手抓著明菲的衣襟,大眼睛咕嚕嚕的轉個不停,嘴裡更是依依呀呀的說著話。

  明菲抱著他給他拿著馬車裡的東西一一講解,阿寶成了她的孩子,早就註定了結局,要麼成為皇上,要麼成為新皇的刀下鬼,她有些愛憐的摸著阿寶紅潤的臉蛋,人在什麼位置就有什麼苦惱,他的阿寶註定了比別人艱辛,但也同樣的會成為天下之主。

  人人都說雍正這個皇帝當的不值,當的累當的苦,可是他到頭來還是要尋求仙藥想要長生不老,男人愛權勢,一旦沾上了,他們總是很難放手,而且她的阿寶一定會長命百歲。

  暢春園建築樸素,不施彩繪。園牆為虎皮石砌築,堆山則為土阜平岡,不用珍貴湖石,園內有大量明代遺留的古樹、古藤,又種植了臘梅、丁香、玉蘭、牡丹、桃、杏、葡萄等花木,林間散布麋鹿、白鶴、孔雀、竹雞,景色清幽(此處為度娘提供)。

  康熙住澹寧居,孝莊和太后占了淵鑒齋,明菲和阿寶住在藏拙齋,明月自然跟著明菲,其他嬪妃依次往後安頓。

  入住的事情因有宮人早早的來收拾,所以基本上只下面的人將自己主子的東西安置好了就可以入住,明菲稍稍看了看就帶著阿寶去了孝莊的淵鑒齋。

  蘭馨在孝莊跟前,不知道說了什麼,惹的孝莊撫著蘭馨的背直笑,見著明菲帶著阿寶到了,笑著朝明菲招手:“快給哀家把四阿哥抱過來,哀家好久都沒見著這可人疼的小傢伙了。”

  大概是因為趕路,阿寶並不如往常精神,安靜的在孝莊懷裡吃指頭,孝莊看了又笑:“他今兒到安靜的讓人心疼。”

  明菲笑著道:“大概是趕路有些累了,這才難得安靜了一會,老祖宗也趕了半天的路了,可要太醫過來瞧瞧?”

  孝莊搖頭道:“哀家哪裡就成了紙糊的了?不過才這麼點路罷了,以前在科爾沁草原上的時候,有時候光騎馬都能騎上一天,你們不知道,騎馬累人的很只一會就磨的腿疼,那時候到不怎麼覺得,現在就不行了,老了,騎一會顛的骨頭疼。”

  明菲笑著道:“老祖宗說的什麼話,您哪裡就老了,您還要指點妾身的孫子孫女們了。”

  孝莊輕拍著阿寶的背笑了笑:“活那麼久做什麼,哀家還嫌累的慌,小一輩有小一輩的活法,哀家就不參合了,免得他們面上不說,背地裡怨懟哀家。”

  孝莊說的很隨意,竟還帶著幾分頑皮,擁有無上的權利和地位的人還能如此看淡生死,那麼她定是個有大智慧的人。

  明菲覺得哪怕她歷經了奇妙的人生,都無法跟現在的孝莊比,因為她怕死。

  她有些崇敬的看著孝莊:“老祖宗是有大智慧的人,不是妾身這樣淺薄的人能比的上的,只是妾身還是盼著能長長久久的伴在老祖宗的身邊。”

  蘭馨笑嘻嘻的道:“蘭馨也要陪著老祖宗!”

  一直很安靜的阿寶,竟是像聽懂了一般也啊啊的應和了兩聲,逗得幾人都笑了起來。

  “什麼事情這麼高興?老祖宗也給孫兒說說。”

  明菲和蘭馨聽得是康熙來了都起了身,康熙換了身寶藍色江稠的常服,穿著青色涼緞的靴子,手裡搖著把扇子走了進來。

  康熙叫了明菲和蘭馨起,又要向孝莊請安,孝莊擺手道:“皇帝起來吧,這麼熱的天,你的事也多,都不用過來的。”

  康熙在孝莊跟前坐下:“孫兒總得看看老祖宗才放心,老祖宗可有哪裡不舒服?”

  孝莊笑道:“你這話竟跟貴妃說的一樣,老祖宗又不是紙糊的,沒有哪裡不舒服,對了,太子呢,這孩子自小身子不是多好,可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好著,就是年紀小,走了一程累了,下了車駕就睡著了朕也沒叫醒他。”

  孝莊點了點頭:“過會等他醒了,叫個御醫過去看看。”

  康熙表示很贊同。

  幼年的太子大概就是在這兩位的寵愛下,幸福又辛苦的長大的,要什麼有什麼,前提只是你聽話好學。

  明菲看著在孝莊跟前躺著的幾乎已經睡著的阿寶,忽然覺得他的兒子又一次註定了必須往冷面的方向發展,他必須讓康熙覺得他是個安分守己的人。

  又說了一會話,見著孝莊累了,康熙就帶著明菲阿寶一起離開。

  康熙讓奶嬤嬤們帶著阿寶先走,自己帶著明菲在後面慢慢的走,還將其他宮人打發的遠遠的跟在後面。

  明菲知道康熙又該說地震的事情了。

  “朕打算過幾日就帶著你們往熱河那邊走,對外便說是去避暑。”

  明菲點了點頭。

  康熙似乎並不用明菲回答,自顧自的接著道:“若真是有大地動,糧食藥材必定是會緊缺,朕想著這幾日從浙江一帶調過來些,以備應急之用,你自己就照顧好胤禛和你自己,老祖宗朕會派人跟著,至於別的……。”

  別的他也無能為力,哪怕他貴為天子。

  康熙的心情很沉重,這只能說明他幾乎已經將明月說的事情當真了。

  明菲停下來牽住了康熙的手:“妾身很慚愧,什麼都不能幫皇上做,但請皇上不要難過,只有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才能有更偉大的作為,上天只是在考驗皇上的能力,只要皇上做的好,上天是會看到的,皇上是個好皇上!”

  康熙忽的笑了笑,摸了摸明菲的髮鬢:“你說的話朕都記下了,你也不是什麼都做不了,你看,你跟朕說了幾句話,朕的心裡就舒坦了很多,你還給朕管著後宮,你很重要。”

  她很重要?她抬頭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康熙。

  康熙拉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卻並不打算在繼續這個話題。

  李德全在後面遠遠的喊了一聲皇上,康熙停了下來,見著李德全帶著兩個小太監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皇上,索額圖,明珠幾位大臣已經到了,在澹寧居等著皇上了。”

  康熙點了點頭,李德全低頭看見康熙和明菲牽在一起的手,頓了頓,又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康熙對著明菲道:“朕還有些事情先走了,你回去也歇息一會。”

  明菲點頭道:“皇上也當注意身體。”

  明菲站在原地看著康熙走遠了,才搭上佩玉的手往回走去。

  康熙夜裡並沒有招寢,因為可能會地震的原因,康熙特別允許明菲夜裡帶著阿寶睡。

  阿寶顯的很興奮,趴在明菲的胸前一個勁的捏明菲的耳朵,甚至表現出了要吃奶的念頭,明菲笑著將兒子抱進懷裡,低頭跟兒子額頭擠著額頭,這讓阿寶很高興,笑的異常歡快。

  王嬤嬤忍了好一會了開口勸道:“主子,時辰不早了……”您該休息了。

  明菲對著兒子吐了吐舌頭,惹的阿寶又咯咯的笑了好好幾聲,明菲點頭道:“讓奶嬤嬤喂了四阿哥吃了奶就抱過來。”

  羅賬放了下去,外面的燈也熄了,但帳子裡的娘倆顯然都沒有睡意,明菲等著外面傳來的守夜的宮女均勻的呼吸聲,毫不猶豫的帶著阿寶進了空間。

  空間裡是陽光燦爛的白天,一如既往的在輕風吹過的時候是悅耳的沙沙聲,帶著草香和花香,由近處蔓延向遠處,毛毛叫了兩聲顛顛的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阿寶一手摟著明菲的脖子,一手不停的揮舞,即興奮又有精神尤其是看到毛茸茸的毛毛的時候,在明菲的懷裡撲騰的幾乎要要下地自己走動。

  毛毛大概明白阿寶是自己的小主人,阿寶揪著它的耳朵的時候,它顯得很無奈,一邊擺著尾巴一邊拿眼睛看明菲。

  明菲自己泡澡,帶著阿寶也泡了個澡,阿寶高興的又唱開了,明菲親了兒子一口:“來,乖兒子,親額娘一下。”阿寶幾乎毫不猶豫的就親了明菲一口,娘倆在溫泉裡笑成了一團,急得毛毛在岸邊又汪汪的叫了幾聲。

  洗了澡,又喝了些空間水,明菲才帶著脫的光溜溜的阿寶在空間的大床上休息了下來,但顯然阿寶對這麼軟的床又好奇了起來,拽著床單依依呀呀的不肯睡。

  娘倆也不知道鬧了多久,才沉沉的睡了過去。


☆、伸手

  不管康熙的內心有多焦躁,他表現的一直很平常,只是這突然的調糧調藥材,雖是有些名目的,但還是讓下面的人糊塗了。

  大臣們從九經三事殿退下,太師果毅公遏必隆自鈕鈷祿皇后沒了之後,消息就大大的不如先前靈通,家族勢力也不能跟先前同日而語,他看了看一臉笑意的明珠,又看了看滿臉淡然的佟國維,在看前面邁著四方步的索額圖,還是湊向了索額圖:“索相!”

  索額圖臉上裡立馬帶出了笑意:“太師!”

  遏必隆家還有個女兒,明年選秀剛好是時間,太子年紀還小宮裡頭雖有皇上看護,但是若能在後宮裡在拉個盟友,這又有什麼不好,

  兩人幾乎是越說越投機,遏必隆摸著鬍子道:“索相怎麼看皇上今兒的旨意?”

  索額圖有些為難的道:“只能說聖心難斷!”

  遏必隆心裡暗罵老狐狸,但還是不得不跟他繼續周旋。

  佟國維抬眼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兩人,皺了皺眉頭,依舊沒有想要跟其他人打招呼的意思,現如今的佟家太過顯要,要的只能是低調。

  明珠有意無意的打量著幾人,卻還是不忘跟身邊的禮部官員商量事情:“皇上打算過幾日又要往熱河方向去,時間有些急,你們禮部就又要忙了,不過事情還是要辦的漂亮,千萬不要出什麼差錯,只要你們幹的好,老夫會為你們在皇上跟前請功的。”

  眾人得了明珠的保證,又是欣喜又是感激,都抱拳口中感謝明相。

  佟國維看了看明珠又看了看索額圖,這兩人幾乎就是水火不容,索額圖贊同的事情,明珠必定是要唱反調,索額圖擁護太子,明珠立馬就去擁護大阿哥,貴妃說的不錯只有這兩家鬥的越歡實,佟家才能越安全。

  他又走了幾步,見著個小太監遠遠的跑了過來,在仔細看時便知道是長春宮裡的,他站住了腳。

  那小太監跑過來朝著眾人打了千:“奴才見過各位大人,見過佟大人!”

  索額圖幾乎眯起了眼睛,佟貴妃做事還真謹慎,讓人給家裡傳個話都要放到眾人的面前,生怕得了皇上的猜忌,在想到自己得的消息他不禁有些憂心忡忡起來。

  佟國維道:“可是貴妃娘娘讓你來的?”

  小太監道:“回佟大人的話,是主子讓奴才過來的,說是過幾日熱河之行想讓佟夫人和小小姐一起都去,說是好久都沒見了,皇上也答應了。”

  佟國維點了點頭。

  小太監又道:“貴妃娘娘還讓奴才問候佟大人,說是請佟大人注意身子。”

  佟國維的臉色很明顯的柔和了起來:“謝過貴妃娘娘。”

  小太監交代完了自己的事情,又問:“佟大人可還有什麼話要交代?”

  佟國維搖了搖頭:“無事。”

  小太監向眾人行了禮,退了下去。

  官場上的人都習慣了將一句話當成幾句話琢磨,貴妃的話又讓眾人生出了很多心思,只是這些都不在佟國維的考慮之內,他所關心的也只是一直主張少見面的明菲為什麼突然讓赫舍里進宮陪她。

  慶復剛見了諾木圖,從諾木圖那裡得來了不少故事,正在給赫舍里氏說碩王家裡的事情。

  “碩王福晉很是匪夷所思,整日裡將浩禎一個姓白的小妾帶在身旁,據說是吃同桌,寢同榻,形影不離,就是親身女兒大概都比不上。”

  赫舍里輕呼一聲,用帕子捂住了嘴:“這福晉莫不是……哪一家有這樣的道理?”

  佟國維不悅的聲音忽然響起:“你可是閒的無事?盡給你額娘說這些事情?”

  聽得佟國維回來了,娘倆都起了身,赫舍里一邊服侍著佟國維換衣裳一邊道:“我今兒有些不爽快,他便過來陪陪我。”

  佟國維不悅的哼了一聲。

  慶復小幅度的撇了撇嘴,恭敬的道:“阿瑪今兒可遇上了什麼事?”

  佟國維在椅子上坐下,長出了一口氣:“貴妃娘娘讓你額娘和妹妹過幾日進宮陪她。”

  赫舍里和慶復都頓了頓,赫舍里道:“可說了是什麼事?”

  “只說是想念額娘了。”

  看著佟國維和赫舍里明顯的糾結了起來,慶復勸道:“額娘還是早些收拾東西,進宮陪伴貴妃才是正事,其他的事情只額娘進了宮就都知道了,現在就不要多想了。”赫舍里點了點頭,佟國維不置可否。

  明菲說要接赫舍里和明蘭進來陪她的時候,康熙幾乎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康熙之所以要往熱河走,就是因為這樣可以明目張膽的住帳篷,到時候就是真地震了也不會出了什麼大事,而明菲之所以要將自己的額娘接進來也為了讓她們住帳篷。

  佟國維和慶復幾人是要隨駕的,這個明菲不用擔心。

  赫舍里看著還是以前的樣子,明蘭在見明菲的時候就放鬆的很多,對白白胖胖的阿寶同樣的很好奇。

  赫舍里保養的很好的臉幾乎都笑出了褶子,手裡抱著阿寶道:“這孩子跟你小時候像,都是白白胖胖的,看著都招人喜歡。”

  明菲抿嘴笑了笑,明蘭脆生生的道:“那明蘭小時候是什麼樣子?”

  明菲摸了摸她的腦袋:“你現在就很小。”

  明菲的話顯然讓小明蘭有些糾結,她皺著一張小臉看著赫舍里:“額娘,明蘭不小了!”

  赫舍里笑著也摸了摸她的腦袋:“對,你是不小了,你都已經當小姨了。”

  明蘭又將注意力給了流口水的阿寶,咯咯的笑著逗阿寶:“四阿哥,叫小姨。”

  赫舍里端詳了幾眼明菲:“貴妃氣色倒不錯,可是都順心著?”

  明菲笑了笑:“都很好,讓額娘進來只是想讓額娘陪陪我。”

  赫舍里明顯的舒了一口氣。

  兩人正說著話,就聽得榮嬪,惠嬪宜嬪和其他幾位嬪妃一起結伴來拜見明菲,大概都是知道赫舍里來了,按著規矩過來拜見的。

  一群鶯鶯燕燕裊裊婷婷的走了進來,各種姿色應有盡有,空氣裡似乎都帶上了若有若無的香氣,光線都絢爛了幾分,便是赫舍里這樣的世家大婦都看的眼皮子一跳,在去看明菲的時候,明菲的臉上依舊帶著高貴淺淡的笑意,仿佛她看到的只是一群女人,而不是她丈夫的女人。

  赫舍里看了眼一臉天真的明蘭,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宜嬪的肚子更大了,但氣色卻很好,養的紅光滿面白白胖胖的,都快趕上她的阿寶了:“奴婢們過來一是探望貴妃,在個就是看望佟夫人和佟小姐。”

  竟是隱隱約約的將自己當成了嬪妃之首。

  明菲笑了笑一邊答話一邊去看其她人的神情:“你們也太客氣了,尤其是你,身子都這麼重了,這麼熱的天就不當隨意走動,還是好好養著方好。”

  惠嬪在低頭品茶,榮嬪笑吟吟的一臉和藹,後面的烏雅氏一如既往的低著頭,明菲忽的想起六阿哥似乎就是六月份懷上的,這樣算算也快一個月了。

  她雙手交疊的放在腿上看著下面的一眾人,榮嬪笑著道:“怎的不見佟二小姐?奴婢好些時候沒見著二小姐了。”

  康熙專門去看過明月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在加上明月的待遇實在是太特殊了些,也無怪乎她們會這麼關註明月。

  明菲的神情在眾人的眼裡很是微妙的暗淡了幾分,但隨即又很輕鬆的道:“她身子有些不適,得要養著。”

  明菲的眼睛餘光看見了烏雅氏迅速低下了頭,以及宜嬪不自覺皺到一起的帕子。

  她勾了勾嘴角,將話題轉移到了別處。

  天氣一天熱似一天,卻總是悶悶的不見風也不見雨,康熙是太子不離身,明菲是阿寶不離身,因為明月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而明菲自己也不記得,他們只能隨時防備。

  七月二十八日,依舊是個蒸籠一樣的天氣,明菲用了早膳帶著阿寶去見了孝莊,回來聽得一直注意著外面動物情形的桑枝道:“主子的馬怎麼都不願意進馬廄。”

  明菲心裡咯達一下,對著佩玉道:“去跟皇上說,就是今日了!”

  佩玉有些糊塗,但見著明菲的神情難得的很嚴肅,便認真地行了一禮,明菲頓了頓:“傳完了話你立刻回來,哪都不要去了。”

  佩玉應了是。

  天色奇妙的並沒有越變越亮堂,而是開始變得灰濛濛的,頭頂上仿佛是頂著一個深色的大蓋子壓抑的駭人,明菲轉身進了帳子,抱起了阿寶,帶上赫舍里和明蘭,她又讓人去叫了妃嬪們出來,說是一起走走。

  康熙得了明菲的消息也幾乎是立馬帶上太子和大阿哥三阿哥,又叫了孝莊,兩撥人在外面的空地上很必然的相遇了。

  明菲看著很輕鬆,帶著一大群后妃們向康熙和孝莊行禮。

  康熙很欣慰的看了一眼明菲,很有一宮之首的風範,大難當前還能想到這眾多后妃,明菲朝著康熙笑了笑,走上前去站在了孝莊的身側,孝莊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淡淡的道:“今兒真是奇了,皇上竟像是跟貴妃約好了一般,齊齊的把咱們都叫了出來,說說吧,可是有什麼事情?”

  康熙笑著道:“並沒有什麼事情,不過是出來看看景色,讓老祖宗也松緩松緩。”

  太子在康熙的身側挪啊挪,終於挪到了明菲身側,對著明菲討好的笑了笑,明菲失笑,很想捏一捏他圓嘟嘟的臉蛋,小太子見著康熙看了他一眼但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便又往明菲跟前擠了擠,幾乎靠在了明菲的腿上,小臉上一本正經的,但手上卻是一下一下捏著阿寶的腳。

  明菲騰出一隻手,悄悄的拍了拍他的背,小太子臉上的表情立時歡快了起來。

  康熙打量了一下明菲身邊的人,忽的道:“怎的不見佟二小姐?”

  明菲道:“妾身讓人去叫了,按道理也該到了。”

  康熙點了點頭,但其他妃嬪的心幾乎沸騰了起來,這是什麼意思,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詢問佟二小姐?這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要收入後宮的!

  孝莊見著問不出什麼話來,也不好在這個時候拆康熙的台,便真的帶著一群人四處走動看起了風景。

  宜妃的身子確實不便,明菲看她辛苦,開口道:“宜妃身子重了,要不就在原地歇會?”

  宜妃是真有些感激明菲了,康熙抬頭看了看天,朝著明菲點了點頭,明菲讓人拿了毛皮毯子出來,宜妃輕聲道:“地上濕氣重,便是有毯子也不太方便坐。”

  別人不知道為什麼,康熙卻明白明菲的用意,若突然來了地動椅子被搖倒了,吃虧的還是宜嬪,他一時感慨明菲的大度細心,一時又對宜嬪的多事感到煩躁,有些不悅的道:“貴妃說什麼便是什麼,哪裡來的這麼多事情?!”

  宜嬪已經很久沒有被康熙這麼重的呵斥過了,掉了面子不說,也覺得委屈幾乎立時紅了眼眶,別的那些看不慣宜嬪跋扈的,眼裡都帶著幸災樂禍。

  明菲少不得出來說幾句話:“宜嬪說的也是,地上濕氣重,不大方便坐。”

  那種等待災難來來臨的心情,沒人能夠體會到,至少康熙的心情十分複雜又萬分煩躁,他重重的哼了一聲,帶著眾人又往前走去,沒人理會宜嬪,宜嬪便也只好繼續跟著。

  又走了一截子路,康熙讓人在四周搭上帷幔,又在裡面設了可以坐的席子。

  這個時候的天色越來越暗,都需要點燈,孝莊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眾人都安靜了下來,像是在集體等待宣判一樣。

  一陣牛吼從遠處傳來,小太子幾乎下意識的就投進了康熙的懷裡,孝莊驚詫的道:“這是怎麼了?!”

  明菲一手抱著阿寶一手護著明蘭,大地在頃刻之間上下顛簸了起來,昏暗的天空閃過藍色黃色的光芒,沉重的吼聲一波接一波,明菲喊道:“都趴下!”

  這樣的地震只會是八級以上的大震。

  宿營的地方傳來了陣陣尖叫,明菲這邊的情形卻因為是在平地上所以都顯得鎮靜了許多,但還是有不少膽小的開始哭喊尖叫。

  明菲將阿寶整個用衣服抱住,緊緊的護在懷裡,實質卻是早早的就把阿寶放進了空間,小孩子大多受不了這種強烈的地動。

  一旁的赫舍里緊緊的抱著哭叫的明蘭,還不忘大聲詢問明菲:“貴妃可還好?四阿哥可還好?”

  康熙和明菲離得進,伸手將明菲拉住,仿佛這樣他就能放心些,小太子哭的臉都花了卻還不忘向明菲伸出手:“貴妃娘娘。”

  人們總說患難見真情,這個時候的人也往往更容易感動,明菲常想,大概就是因為小太子的一次伸手,她便從來都沒有想過向他下狠手,因為她總是記得這個時候的他那雙黑亮膽怯的眼眸。


☆、意圖

  清康熙十八年七月二十八日中午,京師地區發生了一場強烈地震地震波及範圍除京城外,還包括周圍的河北、山西、陝西、遼寧、山東、河南六省,共計兩百餘州縣。地震給京城帶來了巨大的破壞。

  “萬七千人屋下死,骨肉泥糊知是誰?收葬不盡暴無已。親不顧,友不留,晨夕秋秋冤鬼愁……”

  京城倒房一萬二千七百九十三間,壞房一萬八千二十八間。死人四百八十五名,鄰縣通州有三萬多人壓死,三海關、三河地方平沉為河,養心殿、永壽宮、乾清宮、慈寧宮、武英殿、保和殿、翰林院、織染局、通州三河等地的州縣衙署都受到了相當嚴重的破壞。

  這些消息都是後來慢慢的從下面報上來的,只是跟歷史上不一樣的是,並沒有內閣學士王敷政、大學士勒得宏、掌春坊右庶子翰林侍讀莊炯生、原任總理河道工部尚書王光裕在震中身亡,因為康熙幾乎將重要一點的大臣都帶到了熱河。

  嬪妃中也只宜嬪動了胎氣,吐的昏天暗地消瘦了很多,太后一聲不吭的將自己的用度分了不少給宜嬪,宜嬪因為一門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到將太后的反常給忽略掉了。

  明月出了些小小的意外,因為稍微耽擱在地震中被倒下的旗桿傷到了腿,康熙即便忙的焦頭爛額還在明月的身旁安置了自己的人,明月出入往往有兩人在身側,這讓看的見但並不明白個中緣由的妃嬪們酸的直冒泡。

  大震之後餘震不斷,康熙起駕雖回了京城,但眾人依舊住的帳篷,孝莊的臉色很不好,一隻手緊緊的拉著小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都跟在身後。

  明菲抱著已經睡著的阿寶輕輕的晃著,輕聲道:“妾身想著是不是給嬪妃們都診個脈,最好能調理一下身子,畢竟是侍候皇上的,又跟皇上離得近,身子不好了也讓人不放心。”

  孝莊疲憊的點了點頭:“你看著安排,你辦事哀家還是放心的。”

  少言的太后插嘴道:“若是宜嬪要什麼藥材,貴妃便讓人到哀家這裡拿。”

  明菲笑著道:“看太后說的,哪裡就能少了宜嬪的藥材,太后放心,必定會讓宜嬪養的白白胖胖的,生個壯實的小阿哥。”

  太后仿佛已經將白胖的小阿哥抱在了懷裡,眯著眼睛笑了起來。

  孝莊似乎感染到了太后的好心情,終於緩和的摸了摸太子的小腦袋:“可還害怕?”

  太子的小嘴抿的緊緊的,仔細看真的跟康熙抿嘴的時候很像,那雙黑亮的眼眸裡清晰的將孝莊的影子倒影了進去,孝莊這一輩子說是殺伐果斷也不為過,只是在這個重孫子跟前似乎都成了幻影,有的只是用不完的慈愛和憐惜。

  她嘆氣又摸了摸太子的背:“不怕,有老祖宗和你皇阿瑪在,胤礽乖乖的,只管著好好讀書就行!”

  小太子看了看明菲懷裡的阿寶,咬了咬嘴唇忽的挺起了胸脯,響亮的道:“胤礽不怕,胤礽是胤禛的哥哥!”

  孝莊怔了怔,神色有些複雜的拍了拍太子:“你不但是胤禛的哥哥,還是胤祉的哥哥,更是胤禔的弟弟。”

  小太子又不說話了。

  明菲默嘆了一口氣,孝莊顯然並不樂見太子跟胤禛的親密,甚至說是反對的,她看孝莊很有將話題進行到底的意思,忙循著話頭道:“給太子和幾位阿哥也當好好的看看,這些時日來受了不少驚嚇,也是要好好地養養的,老祖宗和太后也要調理一番才好。”

  太后笑著道:“你今兒是誰都想到了,獨獨就是落下了自己和四阿哥,這後宮裡頭除過老祖宗最忙的就是你了,你自己也要小心些。”

  明菲總覺得太后是個大智若愚的人,她一直對明菲不錯,這無關乎個人感情,而是因為她看的長遠看的明白,一直罩著她的孝莊已經到了說走就走的年紀,往後的日子裡後宮就是她跟明菲的天下,明菲即有四阿哥身後又有佟家,她身後雖有科爾沁,但顯見山高路遠遠水救不了近火,她也會有需要依靠明菲的時候。

  孝莊贊同的點了點頭,對著蘇沫道:“讓人去叫了御醫來,給後宮的人都診個脈,這個時候藥材大概是緊缺的,你把咱們能找出來的藥材都拿出來……。”

  也不知道孝莊想到了什麼,忽的就停了下來,有些疲憊的道:“哀家也累了,太子和大阿哥三阿哥就在哀家這,你們就先下去吧。”

  八月本當是秋高氣爽的時節,但這個時候北京城卻是灰濛濛的一片,同樣也因為這場巨大的災難連空氣都沉悶哀痛了起來,明菲並沒有穿花盆底,只穿著平底鞋將阿寶抱在懷裡。

  明菲進了自己帳篷,王嬤嬤一邊侍候明菲換了衣裳:“主子就是太好心了。”

  明菲伸著胳膊讓王嬤嬤將衣服套進去:“嬤嬤這話又怎麼說?”

  佩玉已經接口道:“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給其他的妃嬪們診個脈,也不好好給您調理調理身子。”

  明菲洗了手,自己喝了幾口空間的泉水,又將帕子沾濕給睡著的阿寶擦了擦臉,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這個又如何算是好心,不過是做了自己當做的事情罷了。”

  烏雅貴人的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兩個月了吧。

  王嬤嬤只嘆氣:“反正主子做的事情自有主子的道理,但求主子也顧忌些自己的身子,昨個晚上都什麼時辰了才歇下的,主子好歹趁著這個空眯上一會吧。”

  因為空間的原因,明菲的身體真的特別好,不過是熬了幾晚並沒有任何不適,照樣的精神百倍,不過這個時候確實沒有什麼要做的事情,明菲便笑著點了點頭:“嬤嬤說的也是,那就眯上一會吧。”

  明菲覺得王嬤嬤幾乎出彈出去的,明菲只眨了眨眼,王嬤嬤已經走到明菲跟前扶住了明菲的手,扶著她就往床榻跟前走:“這樣就好,奴婢給您在外面守著。”似乎生怕一個錯眼明菲就反悔一般。

  明菲不自覺的彎起了眼眸。

  明菲又讓御醫給妃嬪們請安,嬪妃們反應不一,但只有烏雅貴人的心裡最冰涼。

  她總覺得貴妃那雙漆黑又明亮的眼眸,只一眼就可以完全把她看透,她甚至絲毫不懷疑的認為貴妃是知道她有了身孕的,她的葵水已經兩個月沒來了,她又總是犯睏愛吃酸的,十有八/九是有了身孕了,她自然是很高興,她本來還想著等這段動盪的日子過去了,在爆出自己有孕,即能找到合理的說法又能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更穩當些,只是現在看來一切都不肯能了,她將必須在這個混亂的時候成為最顯眼的一個。

  烏雅貴人受寵,有孕是遲早的事情,但還是在這個特殊的時期帶來了不一樣的反應,宜嬪托著自己的肚子氣的幾乎手都開始發抖,賤人!真真是個賤人!從她的眼皮子底下被皇上挖了去,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有了身孕!實在是欺人太甚了!她摔了杯子不說,甚至習慣性就想去扇烏雅氏幾個耳光。

  滿朝上下的氣氛實在有些沉悶,這難得的好消息雖然沒有讓康熙展顏,但至少讓孝莊看著不如先前那麼陰沉了,她一手輕拍著太子一邊輕聲道:“難得這個時候有這麼一件好事,也是貴妃心細才知道的,在苦也不能苦了孩子,給烏雅氏貴人的份利就升到嬪,給貴妃賞些藥材下去,不是她妹妹最近還在用藥嗎,她那邊大概也是缺這些東西的。”

  蘇沫一邊給孝莊捏著肩膀一邊道:“老祖宗是想給烏雅貴人升位分?”

  孝莊嘆氣道:“皇上看著還是喜歡那個烏雅氏的,升個位分也好。”

  蘇沫點了點頭。

  明菲剛剛起來就得了烏雅氏有孕兩個月的消息,她淡淡的點了點頭,洗漱了一番,阿寶也醒來了,明菲抱著的時候看著總是想要出去,伸手指著帳篷外面。

  她抱著不安分的阿寶在椅子上坐下,讓阿寶坐在她的腿上:“還有什麼事情?”

  “太皇太后將烏雅貴人的份例升到嬪了。”佩環有些小心翼翼的道。

  明菲的表情終於看著重視了起來:“太皇太后有沒有說什麼別的話?”

  “並沒有說特別的話,只說讓她好好的養著。”

  明菲沉默了下去。

  明菲的樣子讓一旁的王嬤嬤幾人很有些迷惑,為什麼看起來明菲最介懷的是烏雅貴人的份例升了的事情?

  她們自然不知道明菲是從這裡看出了孝莊的態度。

  看情形,孝莊是想讓烏雅氏上位的,至於為什麼想讓烏雅氏上位幾乎已經是明擺的事情了,她不想明菲在後宮裡一家獨大,哪怕明年的選秀遏必隆家的小姐百分之百的會進宮,但是跟現如今的明菲比起來,分量依舊不足夠,康熙明顯的對明菲是有特殊的情分在,而明菲還有一個阿哥,身後還站著佟家,孝莊做這些為的就是太子。


☆、時疫

  明菲想起胤礽,心裡竟是有些說不出的悵惘,她並不怕鈕鈷祿氏進宮,相反在某些程度上她還是期待的,鈕鈷祿氏的到來不但能帶來後宮的平衡,更重要的是她能減弱康熙以及孝莊停留在明菲身上的目光,分擔了明菲的光芒讓明菲顯得不太特別。

  她忽然有些明白正史上為什麼鈕鈷祿氏能生下阿哥而佟佳氏卻只能抱養,還依舊不能將四阿哥記在她的名下,她到底是應該慶幸這不是正史所以她才有了阿寶,若不然她大概還是那個一生無子的佟佳氏。

  她將紛繁的思緒拋開,開口道:“二小姐如何了?”

  “二小姐的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太醫說在喝兩貼藥就好了。”

  明菲安撫的拍了拍想要下地的阿寶,隔了一回道:“太皇太后是不是給了不少藥材?”

  “是”

  “那便用太皇太后的藥材給二小姐煎藥吧。”

  佩玉領了命,下去吩咐。

  明菲放了阿寶在地上扶著他走。

  十個月的阿寶嘴裡有時會無意識的發出mama的聲音,但顯然想要發出額娘這麼高難度的音節還是要等些時候,阿寶因為要走路,小手攥的緊緊的,連眼睛似乎都比往常睜的大,一個勁的邁著小短腿往前撲。

  王嬤嬤在一旁笑著道:“四阿哥的腿上真有勁,奴婢看著似乎隔幾天就能自己走了一樣。”

  明菲親了親阿寶,笑著道:“我也不指望著他現在就走,等滿了周歲在走才好了。”

  明菲親了親阿寶,阿寶撅著小嘴立馬回親了一個,嘴裡啊啊的示意明菲在扶著他走,明菲輕拍了她一下:“額娘現在忙,讓奶嬤嬤扶著你走可好?”

  阿寶嘟著嘴巴看了看奶嬤嬤,奶嬤嬤立馬恭敬的回了一笑,小阿寶癟著嘴巴依舊拉著明菲的裙角。

  小孩子已經會表示自己的喜好了,只是那奶嬤嬤見著阿寶明顯的嫌棄她,不禁有些害怕,貴妃說不定會因此不高興。

  明菲並沒有注意到奶嬤嬤的擔憂,她不得不蹲下身子看著阿寶:“額娘有事,現在不能陪阿寶,阿寶乖乖的聽話,做個好孩子,好不好?”

  阿寶的小臉上寫滿了失望,伸手摟住了明菲的脖子,小臉貼著明菲的臉。

  明菲知道她陪阿寶的時候不多,她並不是多麼稱職的額娘,她鼻子有些泛酸將阿寶抱了起來:“額娘帶阿寶去看老祖宗好不好?”

  小阿寶在明菲的懷裡拱了拱,很明確的表示額娘去哪我去哪。

  明菲失笑,將阿寶抱得更舒服了些,對著身後的下人道:“去太皇太后那謝恩。”

  明菲現在並不是多麼喜歡將阿寶往孝莊和康熙跟前帶,這個時機不對,她更希望的是這些人能將阿寶忽略掉,去的時候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都在,太子看見了明菲很高興,拉著明菲的裙角問東問西:“弟弟還不會走?”

  明菲道:“現在讓別人扶著他也可以走幾步。”

  大阿哥是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子,大著嗓子道:“那讓四弟走一走。”

  三阿哥有些文弱,奶聲奶氣的道:“貴額娘不是已經說了嗎,四弟要讓人扶著走。”

  大阿哥被拆台,轉頭狠狠的瞪了眼三阿哥。

  孝莊笑著道:“行了,你們幾個別爭了,四阿哥能走的時候自然就會走,你們在爭也沒有用。”

  明菲道:“大阿哥今兒沒去上課?”

  大阿哥本是要開口的,但見著太子已經張了嘴,便又忍著將話吞了進去。

  “夫子有事,皇阿瑪便給大哥放了半天的假。”

  明菲抬頭去看孝莊,孝莊沉聲道:“你當知道這一次京城死傷的人不少,大阿哥的夫子家裡有些事情。”

  明菲恍然的點了點頭,當是家裡有親人去世了。

  明菲看著孝莊的臉色不好,便又轉著話題道:“妾身是過來謝過老祖宗的賞賜的。”

  孝莊的臉色這才緩和了起來:“這一次又虧的你細心,才知道烏雅貴人竟是懷了龍嗣,若不然照著現在亂的樣子,誰知道會出個什麼事情,也當給你些賞賜。”

  太子忽然道:“老祖宗,胤礽是不是又要有小弟弟了?”

  孝莊和明菲都笑了起來,明菲道:“今兒借了太子的吉言,烏雅貴人肚子裡的孩子必定是個小阿哥!”

  孝莊輕笑道:“咱們胤礽的話必定能應驗的!”

  明菲瞥眼見著七歲的大阿哥嘴角不自主的往下撇了撇,明顯的看著不屑。

  明菲的眉頭微挑,這個時候就已經不和了?

  明菲跟孝莊正說著話,就聽的明月跟前的小太監求見。明菲詫異的道:“二小姐有事?”

  小太監道:“太醫說二小姐得了時疫。”

  孝莊的臉瞬時沉了下去:“怎麼回事?!”

  小太監哆嗦的跪下道:“二小姐這幾日以來身子看著一直不大爽利,今兒自喝了藥情形就不太好,一直看著有氣無力,過了兩個時辰就吐了一次,奴才立時就去請了太醫,太醫去看了看,便說是得了時疫了。”

  明菲閉了閉眼:“將二小姐挪出後宮吧。”頓了頓又對著佩環道:“給後宮裡頭都熏一遍艾草,現在就去辦,在讓御醫給後宮裡頭的人都診一次脈,這個時節有病的人一律挪出去,但得承諾好了必是要接回來的。”

  孝莊點了點頭:“就按著貴妃說的辦,無論如何不能在有人染病了。”

  大災之後必有疫情,甚至是比地震更可怕地一種災難,現在忽然有人得了時疫,如何能不讓這醫療落後的古代人恐慌緊張,以至於一不留神就能忽略某些不太對頭的事情。

  明菲摸著手指上的指環,這一次又是誰做的了?宜嬪?烏雅貴人?

  明菲抱著阿寶出了孝莊的帳篷,吩咐身旁的執棋:“你去給皇上傳個話,只說二小姐得了時疫了。”

  明月單獨住一頂帳篷,離得明菲不遠,明菲遠遠的站著看了看,似乎隱約的還能聽到裡面的嘔吐聲,但下人卻都在外面站著,沒有一個人願意進去,只是這些人註定是要跟著明月一起出去的,康熙如何能放任一個可以預知未來的人,就這麼輕易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死掉?

  到底誰會更厲害一些?

  明菲心裡笑著搖了搖頭,抱著阿寶轉身回了自己的帳篷。

  沒一會康熙就到了。

  康熙瘦了不少,精神也不是很好,有些疲憊的在榻上坐下,整個人都靠在靠枕上閉著眼道:“怎麼回事?”

  明菲給康熙揉著肩膀,柔聲道:“只說是這幾日以來精神頭都不大好,今兒又吐了幾次,請了太醫來便說是得了時疫,妾身已經著手讓人將她挪出去了。”

  明菲總覺得一個可以預知未來的人物對康熙來說是有吸引力,可她卻不知在康熙的心裡,這種人就如同罌粟花,吸引人的同時卻還有著致命的危險,而他自己也總是在留還是不留中徘徊,現如今既然上天都不願意留她的命,他甚至有了鬆了一口氣的感覺,竟是在明菲力道舒適的揉捏中,睡了過去,還打了起了鼾。

  明菲還在想著康熙接下來會說些什麼,她自己又該怎麼對,在聽到康熙餓鼾聲的時候竟是難得的愣住了。

  李德全在一旁輕聲提醒道:“貴妃娘娘,皇上睡著了。”

  明菲低頭去看,康熙睡著的時候眉頭都是緊緊皺著的,才26歲的年輕人,眉頭中間就已經有了很明顯的皺紋,顯然是因為常常皺眉的原因,嘴唇自然放鬆的時候看著似乎是向上翹的,像是在笑一般,奇跡般的有一種親和感,明菲意外的發現康熙的眼睫毛其實很長的,她想著阿寶那長長的睫毛,覺得他大概也是因為遺傳了康熙的這個特點。

  明菲接過佩玉拿來的毯子,輕手給康熙蓋在了身上,李德全給康熙脫了鞋子盡量讓他的姿勢看著舒服些。

  明菲示意李德全一起出了裡間:“李公公便在這守著皇上,若是有什麼事情也好馬上叫醒皇上,本宮去小廚房看看,給皇上準備些吃食。”

  李德全恭敬的道:“有勞貴妃娘娘了,皇上也就在貴妃娘娘這還眯了一會。”

  明菲笑了笑。

  康熙只睡了半個時辰,便又有大臣求見,李德全不得不將康熙叫了起來。

  睡的時間雖短,但就這一會也讓康熙舒服了很多,並且這點時間的睡眠質量出奇的好,竟是有點神清氣爽的感覺。

  李德全已將讓人將衣裳拿了過來,服侍著康熙換了見大臣的衣裳。

  康熙四下裡看了看:“怎的不見貴妃?”

  李德全忙道:“貴妃娘娘服侍著皇上睡下就去了小廚房,說是給皇上準備些吃食。”

  康熙不知想起了什麼,差點笑了起來,接著又掩飾的咳了咳。

  李德全看著立時高興了起來,皇上整日的愁眉苦臉可是在貴妃這裡看著輕鬆了起來,若能多來幾次那可就好了。

  明菲其實也沒有做什麼特別的東西,她在前世雖也喜歡做些吃的,但那個時候家裡還有兩個女傭,還有各種各現代家電,其實也不需要她做什麼,現在更不會讓她動手,她就看著指點了幾句,最後在轉手之間將空間水放了些進去。

  她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想讓康熙對她的記憶更特別些,她要的是後宮裡面不管來多少人,她都會是那個最獨一無二的。

  康熙看著明菲端著的一碗參粥,手握成拳擋在嘴邊:“咳咳,貴妃辛苦了,何必自己動手了。”

  明菲道:“妾身也沒有做什麼,就是看著指點了幾句。”

  明菲看著康熙似乎鬆了一口氣,心裡到詫異了起來。


☆、因果

  明菲覺得自己並沒有做些什麼出格的事情,便只笑著接著道:“皇上這幾日日夜操勞很是辛苦,也當注意龍體,參粥補氣皇上喝上些也能精神幾分。”

  康熙抬著下巴看了看明菲的那碗粥,看著色澤還算正常,又見著明菲一臉期待的看著便只好硬著頭皮接到了手中,端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米的清香混合著人蔘的味道,清香甘醇的香味撲鼻而來,康熙詫異的道:“這粥的香味到是濃,可是裡面特別的加了什麼?”

  明菲的心裡不禁暗暗的誹謗了幾句康熙,喝個粥事都這麼多,哪來的這麼多問題?

  她面上抿嘴笑道:“新鮮的蓮藕和荷葉用水過一過,在拿來熬粥,過上半刻鐘在撈出來,粥裡面便留了一股清香,喝在嘴裡又有蓮藕的香甜滑嫩,皇上還是趁熱喝吧,涼了就不好了。”

  康熙聽著明菲說的頭頭是道,終於表示了願意將這碗粥喝下去,可明菲又哪裡知道康熙心裡還在打鼓,只是實在有些不忍心駁了明菲的好意。

  明菲有些詫異的看著康熙比往常更加緩慢的將一小口的粥喝到了嘴裡,甚至在將粥吞咽下去的時候認命的閉了下眼,接下來便見著康熙很驚異的轉頭看向了明菲:“你可是什麼時候偷偷練過廚藝了?這比御廚做的還要好!這粥的味道不錯!”

  明菲一愣,那隱藏在深處的記憶卻漸漸的被翻了出來。

  “皇帝表哥,明菲給皇帝表哥的粥熬好了,皇帝表哥快嘗嘗!”

  十歲的小丫頭,穿著一身粉色的旗袍,小心翼翼的捧著一青花瓷碗的粥,仿佛是捧著自己的一片心,眼巴巴的看著面前穿著龍袍的少年。

  少年不忍弗了她好意,放下手中的筆示意下面的小太監將粥接了過來,熬的時間有些長,已經看不出什麼米的樣子,更別說還希望散發著什麼米的清香,少年在小丫頭的注視下喝下了一口。

  可是誰能告訴他粥裡面這種奇怪的酸苦味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有一股糊味也就罷了,為什麼偏偏還一點粥的味道也沒有?這到底是什麼粥?!

  這嘗所未嘗的味道幾乎讓他完美的禮儀破功,那剩下的半口粥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讓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可是小姑娘卻還脆生生的問:“皇帝表哥,味道怎麼樣?”

  味道怎麼樣?!好的朕都不想在嚐半口了!

  但這話他自然不會說。

  他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嘴裡含糊的道:“不錯,很不錯。”

  小姑娘因為他的這樣回答很明顯的高興了起來,眉眼彎彎的道:“皇帝表哥喜歡就好,以後明菲常給皇帝表哥做!”

  康熙當時是什麼表情來著?那種想要拒絕又不忍心拒絕,又不忍心自己受摧殘的樣子,明菲自己都覺得好笑了起來。

  康熙看著明菲笑了,知道她大概也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也跟著笑了起來:“朕一直想問問,你當時那粥裡面的酸苦味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明菲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扭著帕子道:“焦味和葡萄乾的味道和在一起就會有些酸苦。”

  康熙笑著又喝了一大口粥:“你那時怎麼就那麼喜歡給朕做吃的?”

  明菲的頭垂的更低了,康熙覺得若不是他耳力過人明菲的話是聽不到的:“只是總覺得皇上每日裡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多,每頓膳食用的也不多,想要皇上多用些,龍體也能更康健。”

  康熙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眼眸裡卻變得溫柔,伸手摸了摸明菲的髮鬢:“明菲一直是個好姑娘。”

  明菲是第一次從康熙的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康熙給明菲這兩個字眼染上了簡單的溫馨,像是長輩在誇獎成長了的晚輩一樣,又好像還有些別的什麼東西在裡頭。

  明菲知道康熙待她的情分裡一直是由親情主導,這讓她很高興,因為對於一個帝王來說親情的羈絆絕對會多於愛情,並且這一點在她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證,作為佟家的女子她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康熙為她能做到這一點絕對不會是愛情能左右的,因為一個成功的皇帝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像周幽王一樣為了博褒姒一笑而烽火戲諸侯,但若是一個皇帝為了自己的妹妹做出了某種犧牲,這又完全成了另外一種概念,遠遠比不上被美色所迷的嚴重性。

  康熙喝了粥,大大的褒獎了一番明菲:“這粥的味道不錯,只是這些日子以來你也夠忙的,等有了空你在給朕做,可不能累著自己了。”

  明菲拉著康熙的手道:“皇上也要多多注意龍體,船到橋頭自然直,好多事情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做完做好的,皇上別把自己逼的太緊了,一點一點來,日積月累的總能全都做好的。”

  康熙笑著點了點頭:“朕曉得。”

  明菲送著康熙出了帳篷,康熙走了幾步,又忽的回頭對著明菲道:“你以前做的粥,味道是真特別,朕是想忘都不能忘掉。”

  明菲覺得康熙幾乎是帶著笑意很瀟灑的轉身離開的。

  這就被康熙笑話了?

  佩玉幾個在明菲的身後都帶著笑意,因為皇上的表現很明顯的說明皇上和貴妃的感情好,她們又如何能不高興?

  明菲對於康熙忽然的幽默有些好笑的撇了撇嘴,怪不得人說男人就是個大孩子,這個定律在康熙的身上也不能倖免。

  明菲進了帳篷又讓人去了佟府把明月的事情說了說,畢竟是佟家的女兒怎麼也當讓佟國維知道。

  王嬤嬤去了佟府見了赫舍里和佟國維,眾人雖不能說清楚明月到底在宮裡做了什麼,但都也是知道明月現在是個不好的存在,赫舍里鬆了半口氣,佟國維皺著眉頭道:“只是不知道這是皇上的意思還是其他后妃的手筆。”

  慶復聽得又有一個人要去了,想起如今幾乎油盡燈枯的阿姆魯氏又有些悵惘,聲音有些消沉的道:“這有什麼區別,總之是要去了罷了。”

  赫舍里因為慶復的一句話,心又揪了起來,慶復最近的情緒很有些不對頭,看起來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慶復自來是個很感性的人,是個做文人的料子,卻一點都不適合官場。

  佟國維瞪了慶復一眼:“這說的是什麼話?怎麼就沒有區別?若是皇上的意思,那明月的事情說不得就對貴妃有影響,她一個去了那是她自己造的孽,若是因為她連累了貴妃那就是她的罪過,你也不用心疼阿姆魯氏,你想想今兒要是因為她家裡出了大事一家人發配塞外的時候你還心疼的起來?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整日裡想些有的沒的,大丈夫在世若都跟你一樣還談什麼建功立業?!你在這上頭不及隆科多,以後跟著你弟弟學著點!”

  佟國維訓斥的已經算是很嚴厲了,但慶復這個人是真的有點魏晉名人的風範,有些事情很難放到他眼裡去,就如同現在佟國維雖然大聲的斥責了他,但他其實並沒有多少羞愧或者尷尬的感覺。

  佟國維看他的樣子便知他沒有聽進去多少,無奈的嘆了口氣,轉頭又跟赫舍里商量了起來:“外頭的人不知道內裡的事情,咱們也只當什麼都不知道,明月既然挪到了外面,咱們少不得要送些東西過去,別的就不用多送了,只多送些藥材去。”

  赫舍里點頭道:“都聽老爺的。”

  佟國維走得時候帶著慶復和隆科多一起出了屋子,他自己其實很頭疼慶復這個嫡長子,雖然很有才華但少了官場上的圓滑和精明,總是一副飄飄似仙的魏晉名人風範,這個樣子的嫡長子如何擔起一家之主的位子?

  與慶復不同的是隆科多,他從任何一個角度都非常適合家主的位子,但問題是他是嫡次子,而且佟國維對慶復身上灌注了太多的期望,他自己本身也不想放棄慶復,感情和理智碰撞了,但理智依舊沒有勝出的意思。

  佟國維停下腳步對身後的慶復道:“你年紀也不小了,當知道嫡長子應該擔負什麼責任,不能整日的遊手好閒,阿瑪在吏部給你尋個缺,你先去歷練歷練。”

  佟國維說完轉身就走,很明確的表示“我就只是通知你一下”。

  隆科多神情複雜的看了看像是吞了蒼蠅一般一臉痛苦的慶復,不自主的抿了抿嘴:“大哥是嫡長子,以後佟家的未來就交到了大哥的手裡,大哥若是一個指揮不當,莫說是榮華富貴,就是命也就搭進去了,所以大哥當現在就…。”

  幾乎是隆科多越說慶復的臉色就越不好,慶復情緒看著幾乎到了爆發的邊緣,隆科多才似看了出來,結巴的道:“大,大哥,這是怎麼了?”

  慶復轉頭眯眼看了看隆科多:“我知你有志向,我不會擋你的路,你放心便是了。”

  隆科多年紀不大,卻早就練就了任何時候都可以不喜形於色的本事,但這一次他失態了,他的臉漲的通紅,雙唇緊緊的抿在一起,一隻手乾乾的搓著另一隻手的手腕,嘴裡下意識的反駁:“大哥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會擋我的道,什麼叫我放心便是?大哥說的話我竟一點都沒有聽明白!”

  慶復勾了勾嘴角,嘲諷的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這是他弟弟他沒法真的討厭,但總會有些看不慣,人跟人的追求不一樣,他在乎的人不多,家人卻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慶復終只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隆科多抿嘴站在原地,看著慶復離開得方向好一會了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赫舍里氏像往常一樣侍候著隆科多換了衣裳:“可是貴妃有什麼事情?”

  隆科多的腦海裡靈光一閃而過,他皺眉在椅子上坐下:“是二妹妹得了時疫,挪出後宮了。”

  小赫舍里從步搖的手裡接過茶水親自給隆科多捧上:“很嚴重?”

  隆科多接過茶水喝了一口:“這個不好說,後宮裡頭的事情說不準,嚴不嚴重總是要看上面的意思,就要看二妹妹有沒有那造化了。”

  小赫舍里了然的點了點頭,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時有些感慨的道:“真真是嫡庶有別,貴妃跟二小姐簡直不像是在一個府裡頭長大的,一個太淺顯,一個卻是神秘難懂,又身份極其尊貴的”

  隆科多低頭不語,他跟大哥到都是嫡子,只除過他是次子,兩人的境遇就是千差萬別,貴妃在的時候倒是待他們兩人並沒有多大的區別,可是阿瑪跟額娘就不同了,大哥自己都已經不願意做這一家之主了,他又樣樣都比大哥更適合阿瑪還是一點都沒有以後讓他當家作主的意思。

  小赫舍里一看眼一臉抑鬱的隆科多輕聲道:“爺,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能不能行不行的阿瑪和額娘心裡清楚著,爺只要做好自己當做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並不用多想。”

  小赫舍里看起來總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自信和淡然,這是隆科多缺的,隆科多每次只要在小赫舍里身上感覺到這種東西,就莫名的覺得煩躁和窩火,他冷臉起身道:“話還是不要亂說,你怎知道爺心裡想的是什麼事情?女子就當一心管理後宅,別整日裡的操心別的事情,爺的心思不是你能隨便猜測的,你好自為之!”

  小赫舍里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情,聲音裡聽不出絲毫的波瀾:“爺說的話我都記下了。”

  她的反應太過平淡,卻讓隆科多的燥火更旺,重重的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美玉扶著小赫舍里道:“二夫人何必如此了?”

  小赫舍里淡然的笑了笑:“他不願意見我,我有何嘗願意見他?我有些乏了,想眯一會。”

  步搖不解的道:“二爺如此,夫人又為何不跟太太說說,說不定…。”

  小赫舍里輕笑道:“傻丫頭,這你便不懂了,太太雖是我的親姑媽,卻更是二爺的親額娘,比不得的,再說了,我不說太太又如何會不知道?”

  隆科多剛走一會,赫舍里就知道了,她低低的嘆了一口氣,轉身進了佛堂。


☆、拒絕

  直到了九月中,震後的餘震才幾乎全部停止,房屋的重建也初步告一段落,後宮眾人依次搬進了屋裡住,明菲這些位分高的到還靠後些。

  烏雅貴人自懷孕以來一直是有驚無險,雖有過幾次意外,但都被她化解於無形之中,明菲一直遠遠的看著,即不會伸手,但也不會特意的攪和,宜嬪確實下過幾次黑手,但越是這樣就越是氣的不行,有好幾次甚至聽得說是因為餘震而有些動胎氣,請了幾次御醫。

  惠嬪和榮嬪這兩個就顯得低調了很多,最多也就是渾水摸魚,背地裡推波助瀾。

  明菲還沒有搬回去,晚上依舊帶著阿寶睡,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就帶著阿寶進空間。十一個月的阿寶已經能發出幾個簡單的音節,因為空間的原因他甚至已經可以離開明菲的手在地上走上幾步。

  明菲坐在草地上,身後是茂密的樹林,一旁有清澈的河水流過,她向阿寶伸手:“來,過來,到額娘這來了!”

  毛毛興奮的圍著阿寶轉著圈的跑,阿寶即想要往明菲跟前走,又想要抓毛毛的尾巴,便咬著手指頭糾結的站在原地,好一會了還不知道該要怎麼取捨,求助的看向了明菲。

  明菲笑的有些無良:“額娘可不管,你自己看,要是想要額娘抱的話就來額娘這,要是想跟毛毛玩的就去追毛毛。”

  阿寶聽得懂,癟著小嘴指控一樣,清晰的吐出一個字:“壞!”

  明菲笑的前仰後合:“額娘就是壞了,你能怎樣?”

  阿寶黑亮的眼睛裡幾乎蓄出了水花,看了看伸著舌頭搖尾巴的毛毛終於邁著小短腿往明菲跟前走去。

  短短的幾步路阿寶走得很緩慢,在馬上就要拉住明菲的手的時候,明菲忽的又往後退了幾步,阿寶愣了愣,接著往前走,就這樣反覆幾次之後阿寶終於生氣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

  明菲站在一旁輕笑著道:“不?你要是不讓額娘抱你便就坐在這,額娘進屋子裡睡去了。”

  眼睜睜的看著明菲轉身就走,阿寶終於哭了:“涼!涼!”

  明菲一走毛毛立馬顛顛的跟了過去,小阿寶坐在原地哭了一會見著明菲一點都沒有要理睬自己的意思,但卻站在了原地在沒有往前走,扶著一旁的柵欄自己站了起來,又慢騰騰的往明菲跟前挪去。

  明菲轉頭看的時候,小阿寶立馬露出個討好的笑容,希望明菲能來抱起他,但明菲依舊站在原地。

  陽光從高空中傾瀉而下,像是披著金色羽翼的天使將幼小的阿寶籠罩在裡面,阿寶撅著小屁股走得小心翼翼,一步一個腳印,每一步卻都像是走在明菲的心頭,她寧願兒子沒有一個快樂的童年,也不願兒子長大後一步一血,後宮的孩子最先學會必須是忍耐,一個有作為的人永遠都要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麼,懂得取捨。

  阿寶終於抓住了明菲的褲子,興奮的咯咯直笑。

  明菲彎腰將阿寶抱了起來,親了親那因為哭過而有些泛紅的臉頰:“阿寶是個好孩子。”是額娘不好。

  阿寶僅僅只是因為明菲願意抱他了,高興的在明菲的懷裡拱來拱去,摟著明菲的脖子一個勁的叫“涼”。

  明菲抱著他往屋子走去:“阿寶要不要吃蘋果泥?額娘給阿寶做。”

  阿寶又開始得瑟了,一手指揮著明菲抱著他去林子裡轉悠,一邊嘴裡還表達著自己的意願:“要!”。

  明菲對於阿寶這種天生的心胸到覺得有些好笑,有些事情上怎麼就這麼容易好了傷疤忘了疼?

  她自己也好幾日沒有進林子裡轉悠,便又轉身往回走:“行,額娘帶著阿寶去轉轉。”

  阿寶在明菲的懷裡雀躍的抱著明菲的臉親了一口,明菲被兒子這討好的行為逗的高興的不行,將懷裡的阿寶狠狠的揉搓了一番,以至於阿寶有些受不了,嘟著嘴巴將小臉全埋在了明菲的懷裡。

  天氣開始漸漸的轉涼,這讓爆發大面積的瘟疫的可能大大的降低,明月的情形一直不見好,阿姆魯氏卻是先一步走了,明菲特意的讓人去上了香,回來說是慶復在靈堂上揚言自己十年內絕不娶親,阿姆魯氏的娘家人都有些過意不去當場勸慰了一番,卻依舊沒能讓他改變主意。

  赫舍里氣的幾乎暈厥了過去。

  明菲的記憶裡,慶復一直是個君子一樣的人物,蘭芝一樣芳香,不願意受世俗的羈絆,他不願意娶親又何嘗是不願意擔起佟家的負擔。

  明菲嘆氣道:“王嬤嬤,你回去一趟傳個話吧,便說是‘強扭的瓜不甜’,若是真不願意就算了,隆科多就不錯。”

  王嬤嬤擔憂的道:“太太自來在大爺的身上心思重,這一次定是氣的不輕。”

  “誰說不是了,在帶些上好的藥材去,你好好勸慰勸慰額娘,兒子不止一個,總要往前看的,慶復這樣總好過做出別的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慶復已經有過一次私奔的念頭了,要不是赫舍里以死相逼誰知道現在慶復在什麼地方。

  王嬤嬤應了是。

  看著王嬤嬤下去,明菲在心裡又盤算起了其他的事情,蘭馨的婚事定在了十九年的三月,她也當給蘭馨打幾樣別緻的首飾,阿寶十月的周歲宴就在眼前,讓阿寶抓個什麼樣的東西才算最合適?

  明菲想著阿寶也當醒來了,就聽得康熙又賞了一大筐的貢橘過來。

  台灣的事情還在籌備中,因為突然的大震稍微有些停滯,現在又正式提了出來,李光地是主要的主戰大臣,明珠一方都表示反對,國家災難不斷,沒有太多的精力去理會那彈丸之地。

  朝堂上爭吵的有些激烈,康熙聽得腦仁都疼,也因為都有道理,並沒有最後的決定要不要攻下台灣。

  給明菲的賞賜剛到一會,又是康熙叫了嬪妃們去御花園賞桂花的旨意下來了。

  康熙有些煩躁,叫嬪妃們陪他游園。

  男人愛美女,就是不怎麼樣,放到一起都看著都是一件極其賞心悅目又自豪的事情,這就是男人萬年也變不了的劣根性。

  佩環笑著跟佩玉幾人給明菲換衣裳:“皇上好幾日都買見著主子,今兒主子可得好好的打扮打扮。”

  佩玉在妝奩裡翻出了康熙上一次賞給明菲的金?點翠梅花簪:“主子簪這個,皇上看見了也喜歡。”

  明菲看著還是一如既往的恬淡,可是若是仔細看就看的出她眼眸裡的冰冷。

  她能待在後宮裡僅僅也只因為她的別無選擇,她願意完美的扮演一個角色只是因為她覺得她還剩下些尊嚴,她還能夠活著,可是這一次,她只覺得自己是男人的一件物品,一件美麗的物品,喜歡的時候還是可以拿出來展示,並且放在眾多物品之間,她覺得這個時候,她甚至不能算作人。

  她要緊緊的握著雙拳,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悲涼和憤怒。

  秋天的天總是藍的高遠藍的明淨,一眼看過去甚至找不到一絲雲彩,但明菲總覺得這個時候的藍色很憂鬱。午後的陽光給木槿花樹渡上了一層金色,荷塘裡的荷花已經完全開敗,因為明菲說要“留得殘荷聽雨聲”,滿池子的枯枝敗葉讓秋天的味道更濃了幾分。

  她推開窗戶,甚至能嗅到淺淺的桂花,那定是金燦燦的開了一片,用來做些鬆軟香甜的桂花糕就剛剛好,她或許也可以移一些到空間裡,那樣桂花的質量就能更好。

  佩環看著明菲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有些急切的道:“主子,時候差不多了,總不能讓皇上等吧?”

  是啊,那是皇上,全天下的人都是他的奴才,她又算什麼?她不過是滄海一粟,微小的如同一隻螞蟻。

  她收回目光淡淡的道:“去給我叫個太醫來,在去給皇上回個話,只說是我身子不爽利,怕過了病氣給皇上,便不去了,請皇上降罪。”

  妃嬪的手裡總有那麼一兩丸可以裝病的藥,她也有,卻是第一次用。

  佩環驚詫的道:“主子這又是為何?”

  明菲轉身向裡走去:“你不必問了,按我的意思來。”她不過是不想逼的她自己在這個地方待不下去。

  康熙帶了二十幾個妃嬪在御花園裡轉悠,遠遠的就是香風撲鼻,康熙看著寬鬆就有人敢說幾句輕鬆頑皮的話,皇上一笑後面的美人都跟著一起嬌笑,御花園都亮了幾分。

  沒等康熙派人問明菲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明菲身邊的太監向康熙回了話:“主子今兒有些著涼,一直是頭疼,下晌午的時候身上覺得酸軟,叫了太醫過去果然是得了風寒,主子說萬萬不敢給皇上過了病氣,也不敢過來,請皇上降罪。”

  風寒這樣的病說小也不小,但若是說大也能大,康熙還是很著緊明菲的:“太醫說沒說嚴重不嚴重?”

  “回皇上的話,並不是很嚴重,喝幾帖藥就能好的。”

  康熙頓了頓道:“即如此朕就隨你過去看看貴妃。”

  已經有人絲毫不帶猶豫的認為生病什麼的其實完全是貴妃以退為進的招數,不過是想讓皇上單獨的陪她罷了。

  榮嬪擔憂的道:“奴婢很是擔心也跟著皇上去看看貴妃,若有奴婢能做的事情也好幫把手。”

  惠嬪贊同的點了點頭:“奴婢們侍候貴妃娘娘還是能做好的。”

  康熙回頭看了看:“榮嬪和惠嬪就跟著,其他人先退下。”

  明菲穿著淺色的中衣躺在拔步床上,臉頰蒼白,看著嬌弱的讓人憐愛,康熙的聲音不自主的輕柔了氣來:“怎的這麼不小心?也不是小的時候了,還這麼不會照顧自己,可是下面的人不夠盡心?”

  明菲輕咳了咳:“這幾日天氣忽冷忽熱,是妾身自己不夠小心,不關下面人的事,只是妾身現在身子不爽利皇上若待的久了,小心過了病氣。”

  康熙不贊同的道:“朕龍體康泰,哪裡是說染就是能染上的,在說,不過來看看你朕總歸有些不放心。”

  惠嬪和榮嬪聽的心裡一片酸澀,說她們受寵又怎麼能和貴妃比,皇上什麼時候用過這樣的口吻跟她們說過話,更別提一點也不管是不是會沾染了病氣,堅持在這陪著。

  明菲轉頭看向兩人道:“我不過是有個小病,到要讓兩位妹妹過來受累,這便是我的不應該了。”

  兩人忙都向明菲行了一禮,榮嬪道:“貴妃娘娘這說的是什麼話,侍候貴妃娘娘是奴婢們應當做的,怎麼會有受累這一說,貴妃娘娘折煞奴婢了。”

  明菲笑了笑,帶的自己又咳嗽出了聲。

  康熙忙伸手給她拍了拍背:“可是喝了藥了?”

  明菲搖了要搖頭:“正煎著了。”

  康熙回頭吩咐李德全道:“去給貴妃娘娘把前些時候山東的阿膠蜜棗拿些過來。”

  明菲搖起身謝恩,康熙按住了她:“別起來了,你身子虛,現在不興這個虛禮。”

  明菲虛弱的笑了笑。

  康熙看她可憐,本是打算伸手摸摸她的臉頰的,大概又想起身後還有個榮嬪和惠嬪,伸出去的手只拍了拍明菲的肩膀。

  明菲也只是一時有些想不通,她躺在床上靜靜的想了一會,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她那所謂的尊嚴是個什麼尊嚴,她作為一個現代女性一直堅持的底線其實早早的就被踩在了腳下,不過是去游個園,其實真的不算什麼。

  康熙看著明菲喝了藥,又看著她睡下了才起身離開,卻並不打算帶著榮嬪和惠嬪走:“貴妃身子不爽利,你們今兒就在這侍候著,若是侍候的好,朕有賞。”

  兩人都行禮謝恩。

  長春宮因為明菲的原因,透著一股現代的簡約感,並不似其她人的宮裡看著繁複華貴,但卻處處都是精品,說是讓榮嬪和惠嬪侍候明菲,其實她們這樣已經到嬪位上的也不會真的就讓做些是什麼,康熙只是表示了自己重視的態度。

  榮嬪和惠嬪坐在外間向四周看了看。

  榮嬪笑著道:“貴妃娘娘的長春宮實在樸素了些,我覺著宜嬪宮裡的東西都要比貴妃娘娘宮裡的東西光鮮亮麗。”

  惠嬪輕聲道:“她不過是個嬪,怎麼能和貴妃娘娘比,就是看著在光鮮又有什麼用,奴婢就是奴婢。”

  榮嬪的眉頭微微挑了挑,語調不變的道:“誰說不是了,她自己心裡頭大概是覺得自己很了不起的”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往惠嬪跟前湊了湊:“你不知道,我前些時候還在她住的地方見著不當嬪用的東西,我問她你猜她是怎麼說的?”

  惠嬪看著來了興趣,也壓低聲音道:“怎麼說的?”

  “說是皇上賞的!”

  惠嬪坐直身子輕哼了一聲:“現如今誰沒有幾樣皇上賞的東西,何苦那麼囂張了,在說,我也不信皇上會給她賞那樣的東西,皇上才不會壞了規矩。”

  榮嬪贊同的道:“我也這麼覺得。”

  明菲閉眼躺在床上,聽得常瑤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重複給了她,她閉眼勾了勾嘴角:“不用理會她們說的事情。”無非就是想用這種辦法給宜嬪上眼藥,最好是明菲在核實過之後因為不高興或者氣憤收拾收拾宜嬪。

  她揮了揮手:“讓她們兩個回去吧,不用在跟前侍候了。”

  她這一天也折騰的有些累了。

  她覺得自己生了病,本是不打算見阿寶的,只是阿寶從來沒有這麼長時間沒有見過明菲,尤其是在跟明菲晚上住了一段時間之後,阿寶被奶嬤嬤抱進來的時候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看見明菲就更委屈了,伸著小手可憐兮兮的要明菲抱,進了明菲的懷裡,立馬緊緊的摟住了明菲的脖子,小臉埋在明菲的脖頸處。

  明菲拍了拍阿寶的小屁股:“這是怎麼了?額娘又不是不要你了,怎麼就哭的這麼難過?”

  阿寶的小腦袋在明菲的臉頰上蹭來蹭去,兩隻手抓著明菲的耳朵。

  明菲的傷感被阿寶這樣的動作逗的又笑了起來:“你這個孩子,這是怎麼了?阿寶是額娘的乖孩子,額娘又不會不要阿寶,阿寶怕什麼?”

  她抱著兒子親了親。

  你是額娘自來了這以後最割捨不下的血肉,便是這個世界不要額娘了,額娘也不能不要你的。

  她嘴裡輕聲給阿寶唱著歌謠,手裡輕拍著阿寶的背,阿寶乖巧的趴在明菲的肩膀上,不一會就閉上了眼睛。

  她現在沒有理由帶著阿寶睡,更何況對外她還生著病,她哄著阿寶睡著,又用空間水沾濕的帕子給他擦了擦手臉,才讓奶嬤嬤將他抱了下去。

  佩玉捧了煎好的藥上來,明菲聞見那味道就直撇臉,王嬤嬤道:“主子即是這麼不喜歡喝藥,今兒又何必了?”

  也是,她這又是何必了,搗騰來搗騰去受罪的還是她自己,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嬤嬤說的是,何必了,對了,額娘真的不要緊?”

  王嬤嬤輕吹了吹藥:“這個時候喝剛好,主子還是先喝了藥在說。”

  明菲皺著眉頭接過了藥。

  “太太是氣的不輕,只是大爺畢竟一直都不願意做一家之主,這一回又出了這麼個事情,太太似乎是想通了,說是大爺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來吧。”

  “見過大爺了?”

  “見了,大爺除過氣色不太好之外別的都還行,聽得主子話長嘆了一聲,說沒想到最懂他的還是貴妃,又說他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請貴妃放心。”

  明菲靠著靠枕坐著,遲遲的不見喝藥。

  王嬤嬤輕咳了一聲:“主子,當喝藥了。”

  明菲的臉更皺了,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一旁的執扇忙將康熙賞賜的蜜棗遞到了明菲嘴邊,香甜的棗味才讓嘴裡的苦味淡了幾分。

  好一會了才聽得明菲不滿的道:“這藥怎麼這麼苦?這太醫可是故意的?”

  佩環詫異的道:“奴婢嘗著這藥並不算多苦呀?”

  明菲看了看還剩下的藥,遞給了佩環:“你在嘗嘗。”

  佩環接過去抿了一口,忽然變了臉色:“這藥不對頭,主子快吐了!”

  明菲的手一抖,想都沒想就開始人工促吐,幸而是剛喝進去,幾乎都吐了出來。

  佩環嚇的一連聲的讓人去請太醫。

  明菲吐的臉色一片蒼白,虛弱的躺在榻上,接過王嬤嬤端上來的水,暗暗的換成空間的泉水,剛喝了一口肚子就起了反應。

  太醫來的時候明菲剛如完廁,因為已經夜了,宮門也落了鎖,明菲這邊叫了太醫還是驚動了康熙,還特地派人來詢問情況。

  宮人們將內殿裡收拾了一番又稍微的用熏香熏了熏,放下了床帳,太醫細細的給明菲診了脈。

  王嬤嬤緊張的手心都出了汗,一眼都不錯的盯著太醫。

  太醫皺著眉頭翻來覆去的診了幾次,王嬤嬤越看越緊張:“可是什麼要緊的病症?”

  太醫翻來覆去的也沒有把出什麼能說明菲拉肚子的原因的脈象,但不說個為什麼似乎又有些說不過去,便硬著頭皮道:“貴妃娘娘脾胃虛弱,又加上著了良夜裡吃的東西沒有克化掉,這才有些腹瀉,奴才給貴妃娘娘開幾貼藥,吃了便可好。”

  明菲坐在帳子裡哼了一聲:“你是太醫,不是走江湖行騙的江湖藝人,本宮什麼時候脾胃虛弱了,本宮怎麼沒聽哪一個太醫說過,怎的偏偏到你這就成這樣子了,你也不必編什麼瞎話,是什麼就是什麼,你只說你可看的出來本宮的脈象有沒有什麼地方異常?”

  那太醫被明菲說的滿頭大汗,,但到底不敢在隨意的糊弄明菲,支支吾吾的道:“奴才慚愧,並沒有查出什麼異常。”

  明菲皺眉道:“佩玉,你領著他看看那藥渣,在把剩下的藥給他瞧瞧,看能不能看出些什麼異樣的東西。”

  佩玉應了是。


☆、究竟

  太醫將藥渣翻著看了看,又聞了聞明菲的藥,只知道這藥確實不是從鍋裡煎出來的,至於到底被加進去了什麼卻一點都沒有判別出來。

  內殿裡靜的針落可聞,明菲靜靜的坐在帳子裡一聲不吭,佩環幾人已經在排查到底都有誰碰過這藥。

  本是一直都好好的,偏偏惠嬪和榮嬪來了一下就出了這樣的事情,並且藥確實被惠嬪跟前的大宮女碰過,明菲靠在靠枕上眯起了眼眸,她一貫低調,但有些人卻將低調當成了軟弱,她不出手不是不敢只是覺得沒有必要,但現在總要讓這些人知道知道並不是誰都可以輕易惹的。

  佩環輕聲道:“主子,太醫看不出來藥裡面到底被加了什麼進去。”

  明菲的聲音很飄忽,聽不出一絲溫度:“將那藥渣都好好的放著,在讓太醫將把脈的結果和他看的藥渣和藥的情形都寫出來,寫了名字,蓋了手印就讓他退下。”

  佩環應了是。

  明菲坐在羅帳裡,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身影,王嬤嬤越發的急切:“主子可還好,要不要讓太醫開幾貼藥?”

  明菲的聲音終於柔和了幾分:“不用了,他也看不出來是個什麼情形,在讓人去請別的太醫過來。”

  王嬤嬤立馬應了是,又吩咐下面的人去請太醫。

  沒一會,康熙就親自到了。

  明菲掙扎著想要從床上下去,卻因為身子酥困絲毫沒有力氣,便是兩個宮女扶著都不能下了床。

  明菲的臉色煞白,就是嘴唇都絲毫沒有血色,襯得那雙黑亮的眼眸越發大了起來,看起來水汪汪的可憐。

  康熙快走了幾步扶住了還要下床的明菲:“怎的這個時候了還這麼多禮?!”又對著佩玉幾人呵斥道:“還不扶著你們主子躺好了,主子都不會侍候還要你們有什麼用?!”

  宮人們嚇的齊齊的跪了下去。

  明菲虛弱的拉了拉康熙的衣袖:“是妾身教導無方,讓皇上見笑了,求皇上饒過他們吧。”

  康熙憐惜的拍了拍她的手,轉頭對著底下跪著的人道:“今兒是你們主子為你們求情,以後就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都起來吧!”

  宮人們忙都謝恩起身。

  御醫又給明菲請了一次脈,這御醫姓薛是太醫院的醫正,已經有年紀了,給明菲請了脈沉吟了一會方道:“奴才剛看了看剩下的藥渣,那藥渣是沒什麼問題的,只是貴妃娘娘剩下的藥裡頭加了幾位別的藥進去,其中一味就是黃連,不多但味道極其明顯,另外還當有兩位藥,那藥只奴才年輕的時候見過,做的藥丸叫做‘消氣’,並不知是做什麼用的,只知道不是什麼好藥,貴妃娘娘的脈象除過虛弱了幾分並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應當是因為貴妃娘娘剛喝了藥就吐了出來。”

  康熙周身的氣壓很低,拳頭握住鬆開了好幾次,對著明菲的時候依舊輕聲細語:“你身子虛,先躺下吧,等喝了藥就早些歇下,朕一定會給你討個公道的。”

  明菲靠著靠枕輕搖了搖頭:“皇上是好意,但怎能麻煩皇上在管後宮的事情,這事情是妾身自己的事,妾身總應當自己動手查的,若總是靠著皇上,別人該怎麼看妾身。”

  明菲很少有這麼強硬的時候,康熙定眼看了看明菲,她依舊低垂著頭,昏黃的燈光下看著柔弱卻明顯的倔強,纖細白皙的手卻一下一下的撕扯著被子,很顯然她還是很忐忑的。

  明菲似乎總是知道怎麼樣才會讓康熙憐惜,康熙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別太勉強了。”

  不管怎麼對明菲說,康熙本身是不會放棄追查這個人的,作為一個帝王他們的危機意識不允許他們忽略任何會危害到自己的潛在危險存在。

  明菲仰頭看著康熙:“沒什麼勉強不勉強的,在什麼位子就要說什麼話,妾身是皇上的貴妃有些事情是理應要做的,再說,妾身大約是看著軟弱慣了,為了胤禛總應該做些什麼的。”

  康熙不管自己怎麼查,根本上是跟明菲不一樣的,明菲要的是威懾,康熙自始至終要的卻都是安穩,而且明菲這一次看著確實是被惹怒了,若是由著明菲來,誰知道會成什麼樣子?

  康熙拍了拍明菲:“萬事過猶不及。”他邊起身道:“你早些歇下吧,朕還要去看一會奏摺。”

  明菲輕聲道:“妾身恭送皇上,皇上要注意龍體。”

  康熙輕嗯了一聲。

  明菲的動靜大了些,後宮裡的人幾乎都知道貴妃出了事,孝莊醒來就睡不著了,只留了蘇沫在跟前,自己邊捻著佛珠邊跟蘇沫說話:“說是沒有大礙?”

  蘇沫坐在一旁輕聲道:“太醫說是貴妃娘娘身子好,剛喝了下去就吐了並沒有什麼要緊的,只是後來的藥確實有問題。”

  孝莊也說不來是個什麼心情,閉著眼睛緩緩的道:“年年月月的後宮裡就這麼些事情…你今兒給我下毒…我明兒給你使絆子…說是什麼爭寵…哀家看著就是閒的慌…看來看去就是那麼點手段…只是不知道這是誰下的手了…畢竟佟貴妃的長春宮還是很嚴實的…不過這後面的人倒是有些意思…幾乎讓這後宮裡最有地位的納喇氏跟佟貴妃對上了…這是有個人想要坐收漁翁之利啊…”

  蘇沫慢慢的給孝莊揉著腿:“奴婢看著也是,只是貴妃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也不知道這一次會是個什麼打算?”

  孝莊終於睜開了眼,手底下頓了頓,緩緩的嘆了一口氣:“看來明個還要去長春宮裡看看佟貴妃…她是玄燁的親表妹…玄燁待她心思跟別人不一樣,在個她若真的不管不顧的…。”

  “貴妃看著不像是那不識大體的人。”

  孝莊搖了搖頭:“那也要看是在什麼時候,佟貴妃是個不輕易下手的,但也不是就不下手…。”

  她頓了頓示意蘇沫不用給她揉腿了:“現如今皇上用佟家的時候多,佟家的人也爭氣,你想想,她們家有多少人在朝為官的?又是皇上的外家皇上也用的上,現如今看來到不知以後是好是壞了…。”

  佟貴妃身後的勢力過大,雖是皇上的助力,但就如現在真的出了事情的時候,佟貴妃一舉一動都牽動了後宮的筋脈,若是她真的不管不顧了,誰又能奈何了她?若她真向太子下手,最終誰是敗的那一方也未必說的清楚。

  蘇沫服侍著孝莊躺下:“老祖宗還是早些歇下,不要總想這些事情了,如今皇上也老練了,後宮的這點事情還是難不倒皇上的,您啊,還是享清福的好。”

  孝莊笑了笑:“操了一輩子的心,哪裡說是不想就能不想的,佟貴妃到是個不錯的,只可惜了…。”

  孝莊沒有說完,蘇沫卻都明白了,孝莊拍了拍她的手:“你也真是的,以後不用這麼晚了還侍候哀家,下面有的是人。”

  蘇沫抿嘴笑了笑:“奴婢侍候慣老祖宗了,若是這會讓奴婢就歇下,奴婢也未必睡的著,還請老祖宗憐惜,千萬不要嫌棄了奴婢才好。”

  沒一會蘇沫熄了內殿的燈,輕手輕腳的退了下去。

  惠嬪這邊卻是如坐針氈,攥著帕子在內殿裡來來回回的走:“這是誰想害我?誰想害我?竟是用這種法子,若是今兒貴妃真要出了什麼事情,我便是死上千次也不夠的!柳香呢?她是不是別的人釘子?若真是她做的,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木香跟沉香自然也怕,但還是要勸慰惠嬪:“事情也未必就如主子想的那般糟,貴妃一向是個賞罰分明的人,不是主子做的定然不會怪在主子頭上的,再個外面還有明相了,總能…。”

  木香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聽得惠嬪呵斥道:“糊塗!就是有明相又能如何,真的得罪了貴妃那便是明相捨了咱們也是有可能的,皇上一向看重佟家,那是有真情分在裡頭的,不是咱們這樣的能比上的,明相如今交好都來不及的,怎麼會因為咱們得罪了貴妃?!”

  木香嚇了一跳,忙唯唯應是。

  惠嬪喊了幾聲,忽然就像是將唯一的力氣都用走了一般,癱坐在了椅子上,好一會了揚聲道:“去把柳香帶上來!”

  後宮裡對宮女的處罰總是看不見傷痕的,柳香虛弱的根本就是兩個人拖上來的,卻依舊看不出來是哪裡受了傷。

  惠嬪冰冷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樣,恨不得用眼神剜上柳香幾塊肉:“今兒榮嬪跟前的櫻桃和你都去煎藥了,為什麼獨獨你碰了藥碗,櫻桃卻是動都沒動?”

  柳香幾乎是沒有抱什麼活著的期望了,她趴在地上斷斷續續的道:“主子…派了奴婢…跟著貴妃娘娘宮裡的…宮女一起看著…去煎藥,說是務必…做…事情機靈積極…些,不能…讓…貴妃…娘娘覺著…咱們做事只是面子上的,奴婢…一直…牢牢的記…著主子的話,小宮女…煎藥的…時候奴婢就是…一直守在跟前的,說是…要端給貴妃娘娘,奴婢…忙…接到了手裡,但貴妃…跟前的二等…宮女…桑枝立時就過來了,又…將要藥…端了過去,之後…奴婢並…不知道誰…都碰過那碗藥,過了一會…主子走的時候…奴婢就跟著主子一起走了。”


☆、進展

  柳香說的合情合理又條理分明,卻說的惠嬪沉默了起來,照這樣子看來,若這事情其實是貴妃故意下的套了?

  還沒來得及多想,明菲跟前的大太監王萬華就已經帶了人過來傳話了:“貴妃娘娘的藥有些問題,這會還不能就寢,惠主跟前的柳香恰好就碰過貴妃娘娘的藥,奴才奉命過來叫了柳香過去問幾句話,若沒什麼,一會就給惠主送回來,還請惠主行個方便。”

  長春宮裡出來的宮女太監嬤嬤都是極其客氣的,在長春宮裡越有地位的就越和氣,王萬華就是這樣的,笑咪咪的一聲重一點的話都沒有,但那眯著的眼睛裡偶爾露出來的幾點寒光卻看的惠嬪膽戰心驚,她強笑道著道:“王公公太客氣了,莫說是因為柳香碰過貴妃娘娘的藥貴妃娘娘才傳召,便是沒有什麼原因,貴妃娘娘招了柳香過去也是應該的,只這藥的事情絕不會是柳香幹的,還請王公公在貴妃娘娘跟前美言幾句。”

  王萬華一邊點頭一邊笑咪咪的道:“自然,自然。”只不知這自然的是什麼。

  王萬華滑得跟泥鰍一樣,惠嬪手裡的票子剛要塞過去他立馬朝後面的人揚了揚手:“帶人。”

  邊說著又往後站了幾步,跟惠嬪隔開了一段。

  惠嬪塞不出去錢,嘴唇的顏色都成白色的了,眼睜睜的看著王萬華帶走了柳香。

  惠嬪在地上來來回回的走了幾圈,忽的轉頭對著木香吩咐道:“你明兒一大早出一趟宮,務必跟明相把事情說清楚,說是衝著咱們的也未必就不是衝著明相的,現如今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若不好了,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

  木香應了是安慰惠嬪道:“明相自然是明白這其中的厲害,更何況明相定然還是用得著主子的,一時半會宮裡頭也就主子和明相最合拍了。”

  惠嬪沉吟著點了點頭:“你說的這話在理,只但願事情不要太糟了才是。”

  榮嬪聽了這邊的消息,慶幸的道:“阿彌陀佛,幸好櫻桃今兒沒有碰貴妃的那碗藥,若不然今兒遭殃的可就不是那位一個了。”

  櫻桃滿臉慶幸感激:“虧的主子往常總教著奴婢們做事應當謹慎小心,奴婢把主子的話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今兒虧的奴才想起了主子的話,沒有隨意的伸手去碰貴妃的藥碗,這才算是撿回了一條命,奴婢覺著謝天謝地,最應當謝的是主子!”

  榮嬪有驚無險,又被櫻桃奉承了幾句,掩嘴輕笑道:“知道你是個機靈懂事的,今兒你也算是有功,便賞你二十兩的銀子,你捎回去給你老子娘盡孝去。”

  櫻桃只覺得自己今兒是特別的順當,得了主子的誇獎又得了二十兩的銀子,喜的連忙跪下謝恩。

  宜嬪得了消息只哼笑了兩聲嘴裡念叨著:“只別這個時候對我肚子裡的阿哥有壞處就行。”轉頭卻又問起來同樣有身孕的烏雅氏的情形。

  長春宮裡依舊燈火通明。

  明菲靠坐在榻上,上身披著件斗篷,下/身蓋著一床的薄被子,除過柳香長春宮裡還有五個人碰過藥碗,煎藥的兩個小宮女,接藥的桑枝,捧給明菲的佩玉以及一旁的王嬤嬤。

  明菲看著下面跪著的兩個小宮女和柳香,越看眉頭皺的越緊,查不出到底是什麼藥,下面的這三個人雖看著都有嫌疑,但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她們誰就是下藥的。

  至於佩玉王嬤嬤和桑枝,明菲覺得她還是有把握這些人是安全的,因為她身邊的人她都讓佟國維徹底的摸了一次底,不過因為現代那些破案的片子看了不少,從某些方面的來說,她還抱有懷疑態度,但這所謂的懷疑她絲毫也不會顯露出來。

  她疲憊的揮了揮手:“都帶下去,好好的看著,若是有什麼問題了再問也不遲。”她又叫了王萬華到跟前:“你去的時候柳香在哪?”

  王萬華道:“奴才去的時候見著柳香是在惠嬪娘娘跟前的。”

  “你看她那樣子可是受過刑的?”

  “是。”

  明菲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了王嬤嬤幾人:“我知道你們幾人心裡定是很忐忑的,只這事情我確實相信必不是你們做的,所以都不要多想了,我信你們但也不能讓我失望了,好好的做你們的事,我定會查出真正下手的人的。”

  王嬤嬤紅著眼圈道:“主子還是罰奴婢吧,若不是主子福大命大…都是奴婢不夠仔細讓主子吃了大虧,求主子責罰。”

  佩玉和桑枝也跪了下去:“求主子責罰!”

  明菲輕嘆著搖了搖頭:“都起來吧,即不是你們就不用罰,現如首要當做的事情是找出後面的人,你主子我總不能讓人看輕了去,誰都可以在後面動手動腳的。”

  這話果然對王嬤嬤最管用:“主子說的是,咱們總要讓她們知道知道主子不是好的惹的!讓她們也知道知道主子的厲害!”

  明菲抿了抿嘴:“嬤嬤服侍我就寢吧。”

  王嬤嬤忙上前扶住了明菲的手。

  明菲雖是後宮最大,但因為只是個貴妃,所以太子阿哥們並不需要請安問候,今兒明菲身體有恙不必去給孝莊請安,孝莊竟是親自帶了太子和大阿哥三阿哥一起來看明菲,蘭馨更是在跟前忙前忙後。

  太子一如既往的喜歡往明菲跟前蹭:“貴妃娘娘,怎的不見四弟?”

  明菲笑著摸了摸他的背:“四阿哥還睡著了?”

  小太子看著有些羨慕,又似乎覺得這樣不應該,想了想道:“等他大了他就不能在這麼晚起了。”

  孝莊笑著拍著他的手道:“看著書到是沒白讀,知道什麼應該什麼不應該。”

  大阿哥在一旁看了好一會了忽然質問一般道:“貴額娘,你是不是說貴額娘的病是因為我額娘?”

  這話問的,他一個小孩子從哪聽來的?

  內殿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明菲的臉上卻依舊帶著溫婉的笑意,拉著大阿哥的手道:“胤禔怎麼知道這話的?”

  大阿哥咬住了下嘴唇,漆黑的大眼睛看了看孝莊又看了看明菲:“我答應了別人不說出來的。”

  明菲一下一下拍著他的手,緩緩的道:“你能言而有信是個好事情,這說明你小小年紀有君子的風範,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他說了這些話甚至都不敢被人知道這是他的說的?這說明他自己也知道他沒有說什麼好事情,近墨者黑近朱者赤,交友要謹慎,不要輕易相信那些非君子的人,更不要輕易跟那些人結交,這也是為什麼歷代的文人墨客更喜歡的是出入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你是皇子阿哥,以後更要為你皇阿瑪分憂,做事情應當三思而後行,你有沒有想過,你今兒的說話口氣問出的這麼一句話,貴額娘若是真的生氣會如何?”

  大阿哥並沒有明白其中的厲害關係,但孝莊卻聽的很分明,一時之間不禁為明菲敏捷的反應暗暗喝采,但也是感觸頗多。

  大阿哥原本還是理直氣壯的想要跟明菲理論幾句的,這會卻偃旗息鼓,絲毫沒了原先的氣勢:“我並沒有多想,只怕貴額娘真的定了額娘的罪。”

  明菲點頭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就是脾氣直了些,以後什麼事情都注意些,我並沒有認為事情就是你額娘做的,只是你額娘跟前的大宮女確實碰過我的藥,就事論事我也當找了那宮女過來問話,胤禔說,我做的可對?”

  大阿哥蔫蔫的點了點頭:“貴額娘做的並沒有什麼不對。”

  明菲不禁被這直來直去的孩子逗的覺得有些好笑:“你是個不錯的孩子。”

  孝莊明顯的看到大阿哥在明菲跟前的樣子比先前綿軟聽話的很多,她靠坐在榻上思緒都有些飄忽,若是一開始貴妃就沒有孩子,讓太子一直跟佟貴妃親近又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情,只是啊,現如今說什麼都晚了,佟貴妃有個身份地位僅次於太子的四阿哥胤禛。

  明菲並不知孝莊心裡在想什麼,但對於她自己被下藥的事情,卻已經有了初步的進展,毋庸置疑,幕後的人就是想讓明菲跟大阿哥將關係搞僵,若明菲跟大阿哥一派的人關係僵了誰最受益?幾乎不用想都可以知道是太子一脈。


☆、第 29 章

  太子和大阿哥只待一會便被孝莊打發了下去,孩子年紀雖小但卻是最會學舌的時候,也並不敢讓他們在跟前。

  孝莊拉著明菲的手慢悠悠的道:“知道你這回是吃了虧了,心裡定是很憋屈,只這後宮裡自來就是這樣,誰不是這樣過來的,哀家也是這麼過來的,只你卻比比哀家好了很多,皇上是你的親表哥,你小時候還在哀家跟前養過些時候,有情分在你就比別人輕省了不少,這事情定是要查的,卻要記著萬事都是過猶不及,你若有哪裡不好做的,給哀家說一聲,哀家定也會給你討個公道回來的。”

  明菲淡淡的道:“老祖宗說的是,過猶不及。”

  誰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明菲不是聖人,有人都想要她的命了,叫她如何在一聲不吭或是雷聲大雨點小?

  孝莊拍著明菲的手停了下來,看著明菲道:“你還有四阿哥,若是事情做的過了,就不怕給他惹了災禍?”

  明菲笑了笑:“老祖宗想說什麼妾身心裡清楚,只這句話妾身不敢苟同,若妾身真的什麼都不做了卻是真的給胤禛惹了禍。老祖宗擔心什麼妾身也明白,妾身不是不知道深淺的人,自己都是這後宮裡頭的人了,如何能做的斷了自己的後路甚至天怒人怨,妾身有分寸。”

  明菲的話說的孝莊很沉默,到也不是生氣,只是忽然變的悵惘了起來,那眼眸裡的光澤看著陌生而憂鬱,看著明菲低低的嘆了一口氣:“你自來就是個不錯的。”

  明菲不知孝莊是想起了什麼,也不知為何孝莊忽的就來了這麼一句,孝莊拍了拍明菲的手:“好好養著,記著你自己說的話。”

  起身搭著蘇沫的手:“哀家這就走了。”

  明菲起身要去送孝莊,孝莊擺了擺手:“你不必起來了。”

  送走了孝莊,明菲依舊靠著靠枕坐在榻上,王嬤嬤一邊給明菲捶背一邊道:“主子看太皇太后是個什麼意思?”

  明菲將臉貼在絲滑的枕頭面上,輕蹭了幾下:“什麼意思?不過是怕我把後宮裡攪亂了罷了,只是卻不知為何突然就不往下說了,對了,給我額娘把話遞出去了沒?”

  “今兒宮門一開就遞出去。”

  “惠妃宮裡的人也出宮了?”

  “也出去了,看方向大約是去了明相的府上。”

  佟家和明珠這就算是對上了,若是查就要擔上跟明珠一派關係惡化的後果,若是不查就等於將自己在後宮的地位降了一級,哪一樣都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但是總有辦法解決的。

  明珠在客廳裡來回的踱著方步,沉吟了片刻道:“你去跟惠嬪娘娘說,這事情老夫心裡有數,定會助惠嬪娘娘一臂之力的,讓惠嬪娘娘也不要自亂陣腳,這是有人想看著咱們跟貴妃對上,貴妃未必就看不來這裡面的蹊蹺。”

  太監應了是:“相爺說的話奴才都記下了,定會一字不落的說給主子聽。”

  明珠讓人賞了太監,看著他出了客廳。

  明珠又來回走了幾步,鼻子裡冷哼出了聲:“這事情十有八/九就是就是索額圖那老匹夫幹的,他這麼早的就想給太子掃清擋路的,只是卻忘了吃多了還有積食的時候,一口就想吃個胖子哪裡有這樣的好事,老夫這一次定要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讓他哭也沒有眼淚!”

  “劉順,讓人看看佟府的動靜,老爺我一會就去見見佟國維。”

  劉順忙應了是。

  赫舍里本就因為慶復的事情身子還有些弱,乍一聽到明菲的事情幾乎眼前發了黑,佟國維氣的等著王萬華一走立時就摔了茶碗:“可是看咱們佟家好欺負,竟敢這麼明目張膽的下這樣的黑手!”他冷笑了一聲:“若是讓我查出來了是誰,我是定要讓他知道知道規矩的!”

  赫舍里就著小赫舍里的手慌張的起身:“貴妃即讓我進宮,我這會就去收拾收拾吧,唉,我也心慌的厲害。”

  佟國維的語氣輕緩了幾分:“即如此你便先去收拾,若有什麼話要你捎的,我一會在告訴你。”

  赫舍里點了點頭,帶著小赫舍里一同離開。

  屋子裡就只剩下佟國維父子三人,自慶復說了十年不娶的話之後,他在家裡的地位明顯的下降了,但他絲毫不以為意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佟國維基本上對他保持著無視的態度,只跟隆科多說話:“你怎麼看這事情?”

  隆科多沉吟道:“兒子覺的咱們家跟惠嬪對上誰受益最大就是誰了,後宮裡現如今也只有這樣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害到貴妃。”

  佟國維眼前猛然一亮,不住的點頭:“你說的不錯,就是這個意思。”

  慶復也贊同的點了點頭,佟國維卻壓根不看他。

  明菲並沒有因為慶復的退出就在待他的態度上有什麼變化,每次府裡來了賞賜,慶復的永遠是只多不少,這讓慶復覺得明菲還是懂他的,隱隱有種引為知己的感覺,又因為是親姐姐心裡有擔憂也是難免的:“也不知貴妃的身子是真無礙,還是安慰咱們說的話,要不要讓額娘給貴妃帶些藥材過去?兒子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隆科多贊成道:“大哥說的是,讓額娘進宮的時候帶些藥材也是對的,貴妃未必會缺,但也是咱們的一片心意。”

  父子幾人正說著話,聽得外面的下人報,說是明珠到了。

  佟國維和隆科多對視了一眼:“這老狐狸如何這個時候來了?”

  隆科多道:“不管如何先見了在說也不遲。”

  明珠是個極其會揣摩人心的人,能在康熙跟前混得這麼有臉面也是因為大臣裡頭他做事情往往是最合康熙心意的。

  他笑的很無害,朝著佟國維直拱手,幾人分主次坐下明珠便極其磊落的開口道:“我也就不拐彎抹角的說話了,貴妃的事情現如今牽扯到了惠嬪,惠嬪又是我的堂妹,這話本不該我說的,但我若不早早的表明,只怕得意的就是那些真正使壞的人了,貴妃的事情絕不會是惠嬪做的,只怕是有人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佟國維看著很淡然,慢悠悠的品著茶,完全不復開始的時候擔憂:“明相這話有一處沒說對,咱們也沒有說這事情就是惠嬪做的,在說,這後面的人到底是想要什麼或是想做什麼這也不好說。”

  明珠的臉色絲沒有變化,笑了笑道:“佟大人此言差矣,佟大人可想過,若是我今兒不來,也不跟你們說這些話,接下來的事情會怎樣?”

  佟國維輕叩著桌面,轉了話鋒:“那照明相的意思該如何?”

  明珠依舊笑著道:“總要讓那些張狂的人知道知道,咱們也不是好惹的。”

  外面的太陽還算不錯,明菲從屋裡挪到了外面的迴廊上,八哥在架子上一個勁的喊“奴婢見過皇上”,阿寶在明菲的跟前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的看著架子上的八哥,伸手指向八哥。

  明菲拍了拍他的小手:“那可不是你能玩的,那是個活物,要是惹的它不高興了還會啄你兩下,你便不要動它了,讓它好好的在架子上說幾句話。”

  阿寶靠著明菲站著,看看明菲又看看八哥,最終妥協的拍了拍明菲的胳膊,示意明菲帶著他走走也不錯。

  明菲正在裝柔弱,哪裡能帶著好動的阿寶隨意的走動,扶著阿寶道:“額娘身子不爽利,不能帶你走,讓奶嬤嬤帶著你走走可好?”

  阿寶一下子蔫了,失望的看著明菲,明菲覺得若是隻小狗的話這會定是將那雙小耳朵耷拉了下來,伏在地上之嗚咽。

  她將阿寶抱在懷裡揉了揉:“額娘的寶貝,額娘是真的有病了,等額娘好了定會帶著阿寶四處走的,等夏天了額娘還要帶著阿寶去坐大船在船上釣魚,釣了魚給阿寶做魚湯喝,好不好?”

  阿寶不大懂的往明菲懷裡靠了靠。

  王嬤嬤端了阿寶的水果泥出來道:“主子,是時候喂四阿哥吃些東西了。”

  明菲接到手裡往裡頭倒了些水,外人自然不知道裡面倒的是空間的泉水,阿寶年紀不大嗅覺到發育的很完全,立馬就聞到了味道被轉移了注意力“要!要!”的嚷著要明菲喂他東西吃。

  阿寶一向都喜歡空間裡頭的東西,明菲雖然並不常帶著他進空間,但他是記住了,有時候還會表示出自己想要進空間的意願,只是這個表現別人聽不明白明菲卻很清楚。

  阿寶鼓著腮幫子吃的一臉的認真。

  王嬤嬤在一旁提醒道:“四阿哥還有十五天就要過周歲了。”

  明菲給阿寶沾了沾嘴角:“皇上的意思說是大辦一下,沖沖喜,皇宮裡這半年的太悶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我還是想說,又一次累的睜不開眼睛了,好懷念以前寫文的日子啊~~~~~~~~~~~蟲蟲什麼的,美人們幫著看一看


☆、對策

  赫舍里因是打著看望明菲的名頭,去的時候還帶著明蘭和小赫舍里。

  明菲依舊靠坐在榻上,阿寶乖巧的坐在一旁也不吵著要明菲帶著他走了,只好奇的盯著年歲同樣很小的明蘭,明蘭生疏的給明菲和阿寶都行了禮,明菲笑著讓人把明蘭帶到了跟前:“只幾天不見,咱們的明蘭看著又長漂亮了些。”

  小明蘭咧著嘴巴直笑,脆生生的道:“貴妃姐姐也好看了。”

  明菲掩嘴輕笑:“嘴巴也變甜了!”

  赫舍里因為見著明菲氣色還算不錯,心情也好了起來,將明蘭揉了揉:“因她年歲還小,又不指望著她以後有什麼作為,養她養的嬌貴了些什麼話都敢說,也不知道害怕,遲早有她吃虧的時候。”

  明菲不贊成的將明蘭拉到了懷裡:“姑娘家的能清閒多久,也就在自己家裡的時候過些好日子,再說咱們家也不指望著她做什麼,嬌養些是應該了,萬事有我在了。”

  明蘭靠在了明菲的懷裡,阿寶終於有了反應:“不!”

  阿寶是佟家未來的希望,又是赫舍里的外孫子,赫舍里怎麼看怎麼覺得阿寶乖巧可愛,笑的眉眼都不見了:“哎呦,四阿哥這是不願意了,怕他小姨搶了他額娘了!”

  明菲越發的將明蘭摟在了懷裡,輕拍著明蘭對著阿寶道:“不什麼?”

  阿寶對於明菲的占有意識很堅定,眼睛睜的圓圓的瞪著明蘭,明蘭的小姐脾氣也上來了,抱著明菲的胳膊響亮的道:“我姐姐!”

  明菲被兩個小孩子逗的直笑。

  赫舍里瞪了明蘭一眼:“怎麼跟四阿哥說話了?”

  明菲立刻阻止道:“都是小孩子不礙事的。”因為明菲的撐腰,小明蘭的腰桿明顯的直了幾分。

  但阿寶似乎發現了什麼拉著赫舍里的袖子指了指明蘭。

  明菲抿著嘴直笑,這小子還知道找外援了。

  在赫舍里的注視下,明蘭終於不甘願的從明菲的懷裡蹭了出去,勝利了的阿寶幾乎是藐視一樣的看了明蘭一眼。

  明蘭撅著嘴巴憤憤的坐在一旁。

  明菲看著她那小模樣又喜的不行,又是讓人給她拿吃的又是讓人給她取了首飾把玩,因為兩個孩子在氣氛輕鬆了很多,說了一會話明菲就讓人帶著明蘭和阿寶下去了。

  幾人這才說起了明菲的事情。

  “額娘還沒走了,明珠就進了咱們家門。”

  “可說了什麼?”

  “說這事情絕不是惠嬪做的,是有人想讓佟家跟他對上,後面的人好坐收漁翁之利。”

  “還說了什麼?”

  “說是兩家聯手給那後面的人些顏色看看。”

  明菲沉吟了一會:“阿瑪如何說的?”

  “你阿瑪的意思是先看一看,並不急著表態。”

  明菲點了點頭:“無論如何都不能跟明珠沾上太多的關係,對太子威脅最大的先是胤禛,接下來就是大阿哥,明珠難保就沒有什麼想法,皇上如何沒有忌諱,我並不覺著這事情就是惠嬪做的,但也用不著跟明珠聯手,遭皇上猜忌不說說不得還會被明珠反擺上一道。”

  “那貴妃覺得這事情是誰做的?”

  明菲搖了搖頭:“那做事的人做的很乾淨,顯見不是一般人,我現如今也沒有查出來是誰,但也有些線索,惠嬪跟前的柳香前些時候跟太子跟前的小宮女見過幾次,有人無意中見到的。”

  赫舍里沉吟道:“難不成竟是太子?”

  明菲笑了笑:“太子那麼小如何會是他,不過是他跟前的人罷了。”

  小赫舍里開口道:“貴妃的意思極有可能是索額圖的人?”

  明菲點了點頭。

  赫舍里抿了一口茶水,半響道:“先皇后走的時候定是留下了心腹之人,若是跟索額圖搭上線也是說的過去的。”

  明菲輕扣著小几:“額娘這話倒是提醒了我。”她轉頭吩咐佩環:“你去查查,看太子跟前誰都是先皇后留下的。”

  明菲頓了頓對著赫舍里道:“額娘回去跟阿瑪說,讓將惠嬪宮裡的柳香細細的查一遍,下藥的保准就是她了,只剩下誰是後面的了。”

  赫舍里應了是,又說起了阿寶周歲的事情:“皇上既願意大辦,可見還是很看重四阿哥的。”

  明菲嘆氣道:“只胤禛身後是佟家這一條,皇上也當是看重他的。”

  赫舍里拍了拍她的手:“辛苦你了。”

  明菲輕笑著搖頭道:“額娘這話又說差了,若沒了咱們佟家在身後,我又如何在後宮裡能有這地位,能享這尊榮?”

  小赫舍里道:“這也當是貴妃自己爭取來的,若只有佟家也未必就會有貴妃現如今的地位。”

  明菲調侃著看著小赫舍里氏道:“不說這事情,只說說你什麼時候給佟家也添個喜?你若一胎就生了男孩,可就是咱們家的嫡長孫了。”

  明菲眼見著赫舍里和小赫舍里的神情都有些微妙。

  她漸漸收斂了笑意:“可是有什麼事情?”

  於情於理小赫舍里都不當在名明菲跟前太過談論隆科多,開腔的還是赫舍里氏:“這些時日隆科多差事有些繁忙,脾氣不大好,他們…。”

  關於隆科多的事情她記得不是很多,只記得隆科多是個著名的寵妾滅妻的人,卻也同樣是雍正朝的重臣,雖然結局不好。

  赫舍里只說了半句,明菲基本上就都明白了。

  她嚴肅的道:“佟家不許出寵妾滅妻之人!”

  見著明菲似乎動了氣,赫舍里急忙為隆科多辯護:“他並沒有什麼寵妾,定也不會寵妾滅妻,這個貴妃大可放心。”

  小赫舍里輕聲道:“二爺對奴婢還是不錯的,貴妃娘娘不用擔心。”

  明菲緩了臉色道:“慶復不願意做家主,我也不想難為他,隆科多是當之不愧的下一任家主,若他自己在女色上都管不住自己,我便第一個不答應,自古一個‘色’字毀了多少人?這話額娘給他帶到,無規矩不成方圓,叫他不要亂了規矩。”

  明菲轉眼在看小赫舍里氏的時候,見她臉上不喜不悲,似乎絲毫不見情緒的波動。

  明菲心裡嘆了一口氣,這兩個又何嘗不是一對怨偶,只古代真不流行離婚,成了親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佟家也丟不起這個人。

  正說著話,聽得外面傳來了明蘭的哭聲。

  明菲起身道:“出去看看這兩個小祖宗,怎的還讓明蘭哭了?”

  有小宮女已經走了進來道:“三小姐要玩四阿哥的積木,四阿哥不願意,奶嬤嬤又不好違背了四阿哥的意願,三小姐動手要拿,被四阿哥打了一巴掌這才哭了起來。”

  明菲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孩子,才這麼小點就喜歡吃獨食。”

  赫舍里道:“是額娘沒管好明蘭。”

  外面的阿寶坐在榻上,像護食的犢子一般將自己的積木牢牢的護在身後,戒備的看著哭的可憐的明蘭,明蘭一看見明菲出去,哭的更響亮了。

  阿寶見了明菲本以為明菲會給他做主,笑著急忙向明菲伸手,想要明菲抱他,明菲看都不看他一眼,邊給明蘭擦眼淚邊柔聲哄明蘭:“不哭了,是四阿哥不好,你不是喜歡四阿哥的積木嗎,姐姐讓人給你重新做一套,你喜歡什麼顏色什麼樣子的,姐姐就讓人給你做成什麼的,可好?”

  明蘭淚眼汪汪的看著明菲:“貴妃姐姐不騙人?”

  明菲笑著道:“姐姐不騙你。”

  小明蘭這才破涕為笑,抱著明菲的胳膊挑釁的看了阿寶一眼,又示威一樣往明菲懷裡擠了擠。

  被遺忘了的四阿哥呆呆的看著明菲,張著嘴巴叫“涼”。

  明菲撇了他一眼:“因為你不把積木給你三姨玩,你的積木額娘就沒收了,一個月不能碰,因為你隨便動手打人,額娘決定三天不抱你,你要是以後還這樣,額娘定會好好收拾你的!”

  赫舍里看她跟個未滿周歲的孩子說的一本正經的到笑了起來:“你說這些他如何能懂?他還小著了。”

  明菲示意佩玉帶了明蘭下去洗臉,對著赫舍里道:“別看他小,心裡精著了說什麼都能懂,在說孩子要打小就好好的教,若是我不對他嚴些,他下一次還會隨意動手打人,男孩子要粗養,女孩子要嬌養。”

  阿寶“要要”了好幾次,見著明菲根本就不看他,大概也意識到了自己哪裡惹的明菲不高興了,癟著小嘴安靜了下來。

  赫舍里看他的小模樣可憐,有些不忍的道:“四阿哥是皇子阿哥,精貴著了,娘娘其實也不必…。”

  明菲在一旁坐下道:“正因為是皇子阿哥,所以才要對他更嚴些。”

  阿寶撅著屁股往明菲跟前爬了幾次,每一次一靠近明菲明菲就往一旁挪一些,阿寶在爬明菲就在挪,急的小阿寶的小胖臉漲的通紅,赫舍里看了好一會終於看出了門道,掩嘴輕笑道:“你這額娘,真真是…。”

  明菲絲毫不覺得自己做的不妥,也一起笑道:“也就這麼小點的時候逗著最好玩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想不來到底清朝像阿寶這麼小的孩子應該玩什麼,所以就寫成積木了,要是美人們誰知道可以告訴群我,我在改~~~~~


☆、是誰

  赫舍里帶了小赫舍里和明蘭剛走一會,康熙就過來看望明菲。

  阿寶還在跟前,因為想要明菲抱拽著明菲的旗袍不鬆手,娘倆正僵持著康熙一聲不吭的就走了進來,看著情形倒是頓了頓:“這是怎麼了?”

  明菲還沒吭氣,阿寶指著明菲吐出兩個字:“要,要!”

  奶嬤嬤見康熙進來,急忙要抱起阿寶,阿寶卻依舊不鬆手,奶嬤嬤又不敢使勁只好跪下磕頭。

  明菲的裙子上掛著阿寶向康熙行了一禮。

  康熙笑著在榻上坐下:“起來吧,說說你們娘兩這是怎麼了?”

  明菲也沒想到兒子會這麼執著:“是妾身失禮了,請皇上見諒。”

  阿寶還不怎麼會走,拖在明菲的裙子上明菲又不好走怕拽到了阿寶,便只直直的站在原地,若不是因為康熙來,明菲有的是耐心跟阿寶耗,只是康熙來了她總不好就這麼站在原地。

  康熙看的好奇:“你便抱起來他就是了,何苦了?”

  明菲看了眼靠在自己腿上的阿寶道:“他今兒不讓明蘭玩自己的積木也就算了,竟還動手打了明蘭一巴掌,我便想著教訓教訓他,說是三天不抱他,他就是這個樣子,到讓皇上看了笑話。”

  康熙奇道:“他不過一個孩子,你跟他如此叫真做什麼?”

  明菲彎腰想要把阿寶的手掰開,聽得康熙問,又道:“自古時候教孩子就是從娘胎裡開始的,從一開始有孩子做額娘的就應當注意自己的一切言行,更何況他也快滿一歲了,妾身若從開始就說話不算話,他大概也就不拿妾身的話當話了,在說也是他做的不對該罰。”

  成功的人總是善於從生活中的每一處得到有用的啟發,康熙因為明菲的話立時就思索了起來:“你說的這話對,教孩子不能說他小就可以隨意應付,父母更應該以身作則,這事情還得跟宗人府的說說,以後教育皇子阿哥們定出個明確的章程來,不能下面的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明菲有些汗顏的笑著道:“這事情妾身也不懂,若皇上說好自然就是好的。”

  康熙看著這娘兩一個比一個倔,都不打算先放棄,只好走到阿寶跟前彎腰伸手道:“皇阿瑪抱你可好?”

  阿寶仰頭看了看根本不看他的明菲,又看了看一臉笑意的康熙,猶猶豫豫的終於將手伸向了康熙。

  一旁的奶嬤嬤也會說話:“四阿哥誰都不讓抱,皇上一來立馬就願意了!”

  康熙笑著抱起了阿寶:“這小子怎麼又重了?”

  明菲得了解放跟著康熙一起在榻上坐下:“他整日裡吃的多,自然也就長的壯實。”

  康熙轉手將阿寶給了奶嬤嬤:“帶四阿哥下去吧。”

  阿寶眼巴巴的看著明菲,見明菲依舊不看他只好傷心的窩在奶嬤嬤的懷裡。

  明菲習慣性的想給康熙揉肩膀,康熙擺了擺手道:“你身子還不爽利,坐下歇著吧,叫個宮女給朕捏捏就行。”

  明菲應了是,叫了聲:“桑枝。”

  桑枝立馬會意的向康熙行了一禮,走到康熙身後給康熙捏起了肩膀。

  康熙閉眼靠在靠枕上,明菲並不用熏香只在內殿裡擺了幾大盆時令的花朵,和在空氣裡只有淡淡的清新,她身上並沒有頭油之類的香味,穿著繡白玉蘭散花家常旗袍,輓著個偏髻靜靜的坐在康熙身側,像是一束空谷幽蘭,引的空氣都靜謐了起來 。

  人跟人的感情很多時候很微妙,有時候一個眼神一句話好像立時就能成了一輩子,就像這會,靜的幾乎都可以聽見風聲,時間像是被抓在了手裡停止不動,連那香味都靜止了,康熙覺得像是到了地老天荒的時候,萬物俱靜,這個世上就只有他和明菲相互偎依相互依靠。

  康熙忽然睜開眼睛,那漆黑色深邃的眼眸,像是浩瀚的星空廣闊又浩渺看的明菲幾乎下意識的就想躲避,但沒有想到康熙坐直了身子,毫不避諱的當著眾人的面將她擁進了懷裡。

  宮人們忙都低下了頭,乖覺的依次退了下去。

  她跟康熙從來沒有像現在只為了擁抱而擁抱過,不帶一點男女的曖昧就只是為了取暖和依靠,康熙的身上帶著特有的龍涎香,上身的衣料因為極好而靠著的時候絲滑柔順,她也只是覺得有的時候需要靠一靠。

  好一會了,康熙忽然開口道:“你能在朕的身旁真好。”

  明菲在康熙的肩膀上蹭了蹭:“皇上願意讓妾身在皇上的身旁,真好。”

  康熙笑著摩挲著她的背:“你自來都知道如何討朕喜歡。”

  明菲將下巴擱在康熙的肩膀上:“可是妾身腿麻了。”

  康熙大約是沒想到明菲會說出這麼煞風景的話,愣了好一會,恨恨的在明菲的屁股上拍了一把:“朕看你真是故意的!”

  明菲不滿的扭了扭:“妾身只說實話!”

  康熙笑著放開了她,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哪裡麻了?”

  明菲指了指右腿:“就這條腿麻。”

  康熙曖昧的靠在明菲的耳邊吐著熱氣:“朕給你揉揉可好?”

  明菲紅著臉看了康熙一眼:“妾身不敢。”

  她是真不敢讓康熙動手。

  康熙卻因為她這小媳婦的樣子來了興致:“無妨的,也就你跟朕兩人。”

  明菲咬著嘴唇低頭不語。

  康熙已經自覺的將手放在了她的腿上,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可舒服了些?”

  康熙是個花中老手,只揉捏了幾下明菲就已經覺得身上軟了下去,無助的動了動卻引得康熙的手越來越不規矩隔著褲子摸到了大腿內側。

  明菲眼淚汪汪的看著康熙:“皇上…”

  康熙伸手將她抱進了懷裡,親了親她的脖子:“朕知道你身子虛,並不做什麼。”

  手底下卻碰到了秘處,引的明菲不自主的呻吟出了聲。

  康熙真不愧是能生兒子的,精力也旺盛,明菲很明顯的就感覺到了他身下的火熱。

  皇上從來不需要在女色上委屈自己,但康熙顯然並不打算跟明菲現在發生什麼事情。

  他抱著明菲好一會了,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你真是朕的剋星!”

  明菲並不敢亂動,但還是由衷的道:“妾身知道皇上疼惜妾身。”

  康熙放了明菲在一旁坐,自己站了起來,明菲輕聲道:“可要給皇上打水洗個臉?”

  見著康熙點了頭,明菲揚聲道:“佩玉。”

  宮人們這才走了進來,服侍著康熙淨了手臉又喝了杯茶水,康熙也就離開了。

  明菲甚至不用想都知道康熙今晚必定是會寵幸個人的,畢竟他的火沒有真正的下去。

  天氣一涼涼似一天,推開窗戶往外看樹葉都成了枯黃色,跟著風打著轉的悠悠飄落,太陽留下的陰影勾勒出了秋天的凄涼,綿延的宮殿她只能看到她這一方的宮牆,天空飛過的大雁因為太遠,幾乎交融到了湛藍的天空裡。

  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覺得身上落了件衣裳,回頭看的時候見是佩環將意見薄斗篷披在了她身上:“天涼了些,主子身子虛,還是當注意的。”

  明菲搭上了佩玉的手往回走:“查的怎麼樣了?”

  “到確實有個人是先皇后的心腹之人。”

  明菲停下腳步看著佩環:“是誰?”


☆、第 32 章

  “太子奶嬤嬤秦氏。”

  明菲猛然停住了腳步。

  其實她是早該想到的,這個人必定是跟太子極親近,關係極好的,最應該是的就是秦嬤嬤。

  秦嬤嬤對太子是出了名的忠心,太子有一次差點被燙到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替太子擋了一下,但凡太子有些微的一些反常她便是寧願攪得康熙不耐煩也絲毫不在乎的,後來康熙到是戲稱她是個極其忠心的人。

  秦嬤嬤對太子而言說是半個娘也不為過。

  如果給明菲下藥的事情確實是秦嬤嬤做出來的,明菲要怎麼做?若是真的按照規定罰了秦嬤嬤,那她跟太子的關係即使不能崩了也絕對會往壞的方向發展,秦嬤嬤將會永遠的成為兩個人中間的一根刺,戳進去疼,拔出來更疼。

  若是她不罰,那她作為一個貴妃的威信和尊嚴何在?

  這後面的人真夠狡猾,查或不查,吃虧的到頭來都是明菲。

  明菲沉默的在榻上坐下,一頁一頁的翻著手邊的佛經,但她眼睛的焦距並沒有在書上,好一會了她將書依舊放在了小幾子上,淡淡的吩咐道:“繼續查,務必查出後面的人。”

  太子沒事在孝莊跟前,孝莊笑咪咪的看著他挺直了脊背似模似樣的寫著大字。

  蘇沫進來在孝莊耳邊輕語了幾句。

  孝莊一直捻佛珠的手停了下來:“還在查?”

  “是”

  孝莊轉頭看了眼渾然不知身外事的小太子,低嘆了一口氣:“查吧,她即想查就讓她查吧。”

  康熙夜裡果然就招幸了成嬪戴佳氏,成嬪樣貌不錯又出自鑲黃旗,要不了多久七阿哥也就來了,宮裡會越來越熱鬧。(七哥都來了,八哥還會遠嗎?)

  她大概是真的閒的沒事幹,提了個鋤頭在空間裡猛翻了一會地,生疏的種了些麥子下去,她也沒有什麼可給毛毛作伴的,在外面捉了只剛出生不久的小野貓放到了裡面,沒想到毛毛母性大發對小貓好的不行,明菲來的時候甚至都沒有時間招呼明菲。

  小貓是隻花貓,虎頭虎腦的,兩隻大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個小燈泡一樣,明菲看它它也看明菲,毛毛像裁判一樣蹲在中間,明菲偏一下腦袋小貓也偏一下腦袋,明菲往左它也往左,明菲往右它跟著往右。

  被忽略的毛毛不滿的嗚咽了兩聲。

  明菲好笑的揉了揉毛毛的腦袋。

  她躺在草地上,毛毛和小貓一左一右的蹲在她的身側,這麼多人不希望她跟太子的關係好,太子那邊的大概還是怕她害了年歲小,不知道防人的太子,那麼康熙了?

  他應該已經查出來事情的始末了,若是她查下去依舊能查到秦嬤嬤的身上,那麼康熙的態度就很明確了,他也不希望明菲跟太子的關係太好。

  是因為怕佟家和赫舍里家兩家聯合到了一起,威脅了他的地位?

  帝王們的危機意識總是很重,當太子的地位有一天阻礙了皇帝的權勢,太子的一切必定是要瓦解崩潰的。

  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和時間,最後坐上皇位的只能是她的阿寶。

  阿寶的周歲宴當天,天氣也是很給面子的,萬里無雲晴空如洗,自明菲三天不抱阿寶之後,阿寶顯得特別乖巧,明菲給他穿衣裳讓他伸胳膊他就伸胳膊,讓他伸腿他就伸腿,末了還要討好的對著明菲笑笑。

  兒子的生日兒子最大,明菲連忙親了阿寶一口,阿寶毫不猶豫的回親一口。

  太子很積極來的也早,還沒進來就聽到了聲音:“四弟呢?”

  太子跟阿寶一直很投緣,阿寶在裡頭啊啊的響亮的應了兩聲,外面的太子顯然更高興了,蹦蹦跳跳的跑了進來引的後面的宮人陣陣驚呼。

  明菲幾乎是將太子接到了手裡,拍了拍他的背:“以後走路可不能這麼不小心,看把秦嬤嬤嚇的。”

  明菲從未跟秦嬤嬤這些太子跟前的人多說過一句話,忽然間的親切讓秦嬤嬤打了個突,忙行了一禮:“奴婢見過貴妃娘娘。”

  明菲淡笑搖頭道:“你是太子身邊的得意人,不必這麼多禮。”

  秦嬤嬤的心跳不自主的快了起來,什麼叫太子身邊的得意人?太子身邊的人在得意那也是奴才啊?

  她像是想來了什麼猛然之間腿有些發軟,但看向依舊懵懂的太子,她一時之間又堅定了起來,神態自若的道:“貴妃娘娘說笑了,奴婢在怎麼也是奴婢,禮數上不能差了去。”

  明菲並不言語只是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

  小太子也是很敏感的,看了看秦嬤嬤又看了看明菲,對著明菲道:“貴妃娘娘,若是秦嬤嬤哪裡做錯了,貴妃娘娘一定要多擔待些,嬤嬤在孤身邊也待不了幾天了,等著孤就學了,她就走了。”

  明菲輕笑道:“知道太子跟秦嬤嬤感情好,秦嬤嬤侍候太子確實很盡心。”

  小太子大概還是意識到明菲的話有些不對頭,但立時又被穿的像是個紅孩兒一樣的阿寶給吸引了:“四弟今天穿的真好看。”

  明菲牽著他的手邊走邊道:“太子若喜歡,我讓人給太子也做一身,如何?”

  小太子聽的直笑:“貴妃娘娘又笑話孤,孤是大孩子了,才不會穿的像四弟一樣!”

  阿寶見著太子過來了,蹦著要往地上走,小太子立時緊張的道:“你們把四阿哥扶好了,摔著了孤可饒不了你們!”

  明菲輕笑著道:“太子可真是個好哥哥!”

  小太子挺了挺小胸脯:“關愛幼弟是孤該做的!”

  明菲轉眼看時,瞥見秦嬤嬤眼裡不自主流露出的擔憂。

  沒一會,該來的陸陸續續都到了,赫舍里自然也是要來的,小明蘭一看見阿寶就撅嘴巴,阿寶顯然並不怎麼記得明蘭,拉著太子不鬆手。

  太子打量了明蘭幾眼:“你就是貴妃的妹妹?”

  “回太子的話,奴婢就是貴妃的妹妹。”

  太子語不驚人死不休,又看了明蘭兩眼:“你長的還挺好看的。”

  明菲跟赫舍里要不是顧忌著貴婦形象,幾乎是要爆笑出聲。

  小明蘭一看明菲和赫舍里的樣子,就是不怎麼懂也羞紅了臉,撅著嘴巴,細聲細氣的道:“太子過獎了。”

  太子竟是像模像樣故裝老成的輕點了點頭。

  明菲在心裡笑的都快要捶桌子了,面上還只能輕笑。

  正鬧著,康熙和孝莊也到了。

  這兩位到了,抓周也就要開始了。

  長桌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東西,阿寶被放在上面,先是疑惑的看了看明菲,明菲笑著道:“你喜歡哪一個就把哪一個拿起來,可好?”

  阿寶最愛說的字就一個要,他“要”了一聲,明菲便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明菲扶著阿寶在桌子上走了一圈,太子在一旁看的著急,忙指點道:“四弟,就抓那個毛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阿寶真的就聽懂了,還是只是一個巧合,阿寶真就抓了太子說的毛筆。

  立時便有人道:“太子跟四阿哥真是兄弟情深。”

  又有人道:“四阿哥以後文采非凡!”

  康熙笑著一一接納,明菲卻只笑而不語將阿寶抱進了懷裡。

  抓完了周,眾人便往席面走去。

  大阿哥跟在明菲身後道:“貴額娘,你還是別讓四弟喜歡文了,那多沒意思,他還沒念書不知道念書的無趣,你讓四弟學騎馬射箭帶兵打仗吧,我以後還能教教四弟了!”

  明菲是真有些想伸手去摸摸大阿哥的圓腦門,這孩子的心眼是怎麼長的,怎麼就這麼實誠這麼直?

  她連連向身後的大阿哥搖手:“以後可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這麼說話,若是被你皇阿瑪聽見了,可是要罰你的!”

  大阿哥抿了抿嘴:“兒臣記下了。”

  明菲笑著輕聲道:“要當將軍必須會的就是兵法,要會兵法怎麼能不識字,讀不懂書的意思?若要會看兵書文是一定要學的,若能文武雙全豈不是更美?”

  大阿哥皺著眉頭想了想:“貴額娘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惠嬪在後面跟著,見著明菲在跟大阿哥說什麼,緊張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榮嬪的眼睛卻自始至終都給了跟在康熙身後的三阿哥,宜嬪這幾日忙了些肚子大了不說又有個異軍突起的成嬪,還要跟烏雅貴人做對,一雙眼睛幾乎不夠使。

  烏雅貴人就安靜多了,微微托著肚子跟在人群後面。

  明菲自來不喜歡自己宴席上有孕婦出現,跟大阿哥說了幾句話回身看了看後面跟著的兩個孕婦,對著前面的孝莊道:“老祖宗看看,要不讓宜嬪跟烏雅貴人先下去吧,這麼多人免得吵著了她們肚子裡的小阿哥了。”

  孝莊笑著拍了拍明菲的手:“你自來心細,是該讓她們下去。”

  邊說著回身吩咐了身邊的宮女幾句,那宮女領命下去。


☆、撞倒

  貴族的宴席尤其是貴婦的,自來就是那麼幾樣話題,首飾衣裳男人和孩子並且千變萬變也變不了根本,明菲覺得要是她自己能稍微動動腦子,說不定能研究出個貴族說話定律,套進去一算,什麼情形下該說什麼話立馬就能套出來。

  孝莊帶著太后坐在上首,明菲帶著蘭馨緊接著坐在下面。

  其他妃嬪都在後面,宗室的福晉們依次往下,內大臣的夫人們帶著小姐也坐的比較靠前。

  王嬤嬤在明菲的耳邊輕聲道:“主子看見了沒?遏必隆夫人後面坐的第一個姑娘就是遏必隆家的小姐,鈕鈷祿茹茵了。”

  明菲在嘴裡將茹茵念叨了幾遍:“她這名字到起的別緻。”

  “聽說是鈕鈷祿家的老太太做夢夢到的名字。”

  阿寶像是巡演一樣,該做的都做完了就被帶了下去。

  明菲看著阿寶被帶了下去,又看了幾眼鈕鈷祿茹茵,這姑娘長相倒是一般,但一堆人裡一眼看過去第一個注意的絕對會是她,這便是常說的有氣質,有氣場了。

  明菲還未收回目光茹茵便感覺到了,跟明菲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她的臉上看著依舊平和安靜,恭敬的朝著明菲笑了笑,明菲這才注意到這姑娘笑起來更有一種讓人不自主的覺得親切的力量。

  明菲朝著她點了點頭,並沒有多做停留,又跟孝莊說起了話。

  若說茹茵心裡真就不忐忑那是不可能,對於未知的未來她即好奇但也充滿了擔憂,後宮裡的佟貴妃地位無人能及,若忽然出現一個跟佟貴妃地位身份相當的人佟貴妃該會如何反應?她還沒有進宮,跟佟貴妃的一切就已經對立了起來。

  只有一樣她沒想來,明菲的心裡卻是極明白的,康熙需要一個人撐起後宮三足鼎立的局面,這個人必定也只能是茹茵,那麼茹茵只要自己的實力不差的讓康熙失望,她的地位只會高不會低,這是康熙樂見的又何嘗不是明菲樂見的,她要的是降低阿寶的存在感。

  明菲玩味的看了看還算靠前的碩王福晉,身後還真就跟著個衣裳偏素的姑娘,只是那姑娘一直羸弱的低著頭,明菲並沒有看見她的長相,現如今關於白吟霜的傳言實在太多,說什麼的都有,但還真沒一個說白吟霜是雪如的女兒的。

  王嬤嬤見著明菲一直看白吟霜不免輕聲道:“那個就當是浩禎貝勒的白姓妾了。”

  蘭馨聽見到是起了八卦之心:“哪一個是?她這樣的本事可是少有的,將來誰還敢嫁到他們家去。”

  明菲輕笑道:“你如今馬上也有駙馬了,整日的就將嫁人掛在嘴上,姑娘家的也不知道害羞!”

  蘭馨是有些歷練出來了,也不見臉紅只笑嘻嘻的道:“就是嫁了人也是額娘的女兒!”

  宴會的氣氛還不錯,明菲跟前的小宮女卻忽的匆匆趕了進來,在佩環耳邊說了幾句,佩環小跑至明菲的跟前:“宜嬪和烏雅貴人撞在一起了,烏雅貴人看著情形不大好。”

  孝莊已經看了過來,佩環立馬又走到了孝莊跟前。

  一次兩個小阿哥都出了狀況,孝莊如何能不急,只這些事情是不足為外人道的,只孝莊跟前的蘇沫明菲跟前的佩環都趕了過去。

  烏雅貴人的情形相對嚴重,下/體都見了紅,小阿哥大有保不住的勢頭,宜嬪情形好些,但也是腹痛動了胎氣,已經有太醫在跟前診治。

  蘇沫帶著佩環將兩人一一看了一看,才出來跟宮人將事情了解了一番。

  烏雅貴人跟宜嬪是一個宮的,兩人自然是走在一起,宜嬪走前烏雅貴人跟在後面,左右都有人扶著。

  宜嬪也不知道因為什麼忽然就提起了成嬪:“烏雅妹妹覺得成嬪如何?”

  烏雅輕聲道:“奴才不好隨意的評價主子。”

  宜嬪回頭看著烏雅貴人冷哼了一聲:“聽聽,你到是像個極守規矩的一般,你雖是出自貴妃娘娘的宮裡,但我看著貴妃娘娘也並不念舊情,你一天到晚的擺著個清高樣子也不知道是給誰看的,說來說去你也就是個奴才秧子,雞窩裡爬出來的一隻毛色鮮亮的雞罷了,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烏雅貴人低聲應道:“是。”

  宜嬪的火氣旺了些,瞪著烏雅貴人:“我聽你似乎不大服氣的樣子,可是對我有什麼不滿?”

  宜嬪之前藉口種種要單獨見烏雅貴人都被烏雅貴人給化解了,這一次卻是逃無可逃了,見著宜嬪轉身往自己跟前走,她便往後退了兩步,宜嬪的火像是被澆了油一般燒得旺的幾乎灼傷了人,宜嬪甩開身旁的宮女一把拉住了烏雅貴人:“你躲什麼?!躲什麼?!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往後躲什麼?是不是想讓人人都知道我是個厲害的主,你是個柔弱可憐的?!別打量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巴不得見天的在皇上跟前哭天抹淚裝可憐,你自己說,我到底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烏雅貴人只覺得宜嬪那雙看著纖細的手,這個時候完全是鉗子一般鉗住了她的手腕,那種全身冰冷的刺痛又一次回歸,讓她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她緊緊咬著嘴唇想要將自己的手抽離。她覺得宜嬪似乎朝著她笑笑了,便見著宜嬪向她倒了過來:“賤人!你竟敢拉我?!”

  兩人一起摔倒,宜嬪直接摔在了烏雅貴人身上。

  只是蘇沫和佩環聽到的稍微有些差異,烏雅貴人跟宜嬪發生了爭執,宜嬪拉住了烏雅貴人,烏雅貴人掙脫的時候將宜嬪拉到,兩人就出了意外,並不是誰故意拉了誰。

  這個故事的高明之處在於,很多人也許會想,若真是宜嬪下的手為了除掉烏雅貴人,那她大可不必給她說辯解的話,宜嬪將以退為進深刻又嫻熟的應用了一次,眾人卻不知宜嬪用的叫蠶食,一步步一點點慢慢的全部侵吞。

  阿寶的周歲宴還算圓滿,但孝莊明顯的看著心不在焉,雖不是早早的離席,但走得還是偏早的。

  蘇沫將事情給孝莊又說了一遍。

  孝莊臉色鐵青的道:“這是把別人都當傻子了,打量哀家想不來這裡面的貓膩?!”

  蘇沫一下一下給孝莊順著氣:“老祖宗大可不必為那些沒眼見的人動氣,萬幸的是兩個小阿哥都保住了。”

  孝莊拄著拐杖在地上慢走了兩步:“烏雅貴人那肚子裡的孩子定是弱了些吧。”

  蘇沫嘆氣道:“什麼都瞞不過老祖宗,能保住都是烏雅貴人吃了大苦頭才得來的,只怕小阿哥的身子不會怎麼壯實。”

  孝莊哼了一聲道:“今兒這事情哀家先記下了,總要讓那作怪的人知道些輕重的!”邊說著又長嘆一口氣:“說起壯實,這後宮裡出來的孩子哀家見過最壯實的就是胤禛了,佟貴妃到是會養孩子。”

  蘇沫扶了孝莊在榻上坐下:“那也是佟貴妃用心,奴婢是沒見過哪位主子娘娘像佟貴妃一樣親力親為的養孩子的,到底是自己的自己心疼,自然就比奶嬤嬤們養的好了。”

  孝莊輕敲了幾下腿,蘇沫忙跪在腳踏上給蘇沫揉起了腿。

  孝莊慈愛的摸了摸蘇沫的髮髻:“你這孩子,跟了我一輩子了,也沒能得個給你養老送終的孩子。”

  蘇沫不在意的笑了笑:“老祖宗說的是什麼話,奴婢要什麼孩子,老祖宗去哪奴婢就是要跟到哪的,要孩子還是個累贅。”

  孝莊拍了拍她的肩膀:“哀家可不要你一直跟著,你整日的囉嗦哀家這不能吃那不能用的,難道竟是歸西了還要帶個你這老媽子一樣的人?哀家可不會自找麻煩,你千萬別跟著!”

  蘇沫是覺得挺心酸的,卻依舊只掩嘴輕笑。

  康熙跟明菲一起回了長春宮,畢竟是阿寶的周歲宴。

  明菲一邊侍候著康熙換衣裳,一邊將宜嬪和烏雅貴人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康熙沉聲道:“都保住了?”

  明菲點頭道:“倒是都保住了,就是烏雅貴人肚子裡的孩子弱了些,皇上可要去看看?”

  康熙接過明菲遞過去的茶水在榻上坐下:“今兒就不必了。”

  他又轉頭對李德全道:“去給烏雅貴人送些藥材去,讓她養好身子。”

  就這話也知道康熙還是對宜嬪有些不滿的,兩人都身子不適,卻只單單給烏雅貴人賞賜藥材。

  康熙回頭看時,見著明菲正微垂著脖子,靜靜的站在一側他笑了笑伸手牽住了明菲的手:“你也累了一天了,過來坐下歇著吧。”

  明菲向康熙福了福身子在康熙身側坐下,抬頭看時見王嬤嬤朝著她點了點頭,知道阿寶已經睡下了。

  康熙揮了揮手,宮人們立時都退了下去。

  他胳膊一使勁將明菲整個人都抱進了懷裡,明菲吃了一驚,瞪著眼睛看著康熙,或許是因為明菲意外的表情取悅了康熙,引得他低低的笑出了聲。

  明菲也得出了些規律,沒有下人在跟前的時候康熙其實更喜歡看著她自在隨意些,她不滿的撅著嘴輕捶了康熙幾下:“皇帝表哥越來越壞了!”

  康熙將明菲在懷裡揉了揉:“朕看你膽子也越來越大了!”

  明菲嬌笑道:“那也是皇上慣出來的!”

  康熙恨恨的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朕就在慣慣你,如何?”

  明菲嬌笑著直躲,卻引得康熙上了火一把將她抱起:“是該好好收拾收拾你了!”


☆、查出

  宜嬪躺在拔步床上聽著流蘇將烏雅貴人的情形說了一遍,這一次到是難得的安靜了下來,她極輕的摸著自己的肚子,沉默了好一會:“我還是低估了烏雅貴人了,她是個狠的下心的人,對自己都可以如此狠心。”

  烏雅貴人為了保住肚子裡的小阿哥不知道從哪聽來了個土方子,將自己倒吊了起來足足有四個時辰。

  流蘇給宜嬪掖了掖被角:“主子這個時候什麼都不要多想了,養好身子才是正經事情。”

  宜嬪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道:“我總覺得貴妃像是從來都知道烏雅貴人是個極其不簡單的,一定會得了皇上的寵愛,所以才送到了我跟前,特意的看著我和她對立起來。”

  流蘇輕聲道:“主子是多想了,哪有這麼神的事情,主子還是早些休息吧。”

  宜嬪自嘲的笑了笑,她也不是怕事的人,她是要看著烏雅貴人身敗名裂的!

  烏雅貴人喝了藥這個時候才慢慢的緩了過來,卻一直閉著眼睛,輕聲問紫蘇:“皇上呢?”

  紫蘇哭的眼睛紅腫,聲音還有些沙啞:“皇上在貴妃娘娘的長春宮,不過剛剛賞了藥材過來,叮囑主子要養好身子。”

  烏雅貴人睜開眼,緩緩的轉過頭看了看紫蘇:“皇上可有來看過我?”

  紫蘇抿了抿嘴。

  烏雅貴人又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我知道了。”

  沒有經過太多事情的宮女們看不來烏雅貴人的情形,只蘇嬤嬤卻一眼就瞧明白了,她握著烏雅貴人的手道:“主子,要不得的!”

  烏雅貴人渾身一震,眼淚卻從閉著眼角滾落了出來:“嬤嬤說的我都明白。”

  蘇嬤嬤看的心疼,一邊給烏雅貴人擦眼淚一邊道:“主子千萬不要哭了,就是為了肚子裡千辛萬苦保住的小阿哥,主子都當得顧惜些。”

  烏雅貴人緊緊的攥著蘇嬤嬤的手,好一會收住了眼淚才鬆開了蘇嬤嬤的手。

  每一個人都有屬於她的無奈和痛苦,我們把悲哀深埋,每一天都是一張笑臉,只有獨自一個人的時候才知道,心已經千瘡百孔,卻不知該用什麼將她修好。

  天氣一天冷似一天,胖阿寶被收拾的像個球一樣,圓滾滾的在地上挪動,這孩子說話現如今已經很清楚,跟在明菲的身後一個勁的叫額娘,明菲要是應一聲他就一個人傻樂,明菲要是不應,他就會一聲比一聲響亮直到明菲答應為止。

  明菲猛然一停住腳步阿寶直接就撞到了明菲的腿上,跌坐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明菲轉身看著坐在地上的阿寶眯了眯眼睛:“你說,你是不是故意在找事?”

  阿寶搖了搖小胖手:“不。”

  明菲轉了一圈:“那你不停的叫額娘做什麼?”

  阿寶伸出胳膊:“抱!”

  明菲哼了一聲:“自己站起來!”

  阿寶摳了摳地上的地毯,慢騰騰的爬了起來,可能是因為太圓了,差點滾了。

  明菲無良的哼笑了兩聲。

  阿寶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明菲,明菲咳了咳道:“知道剛才為什麼會撞上額娘不?”

  阿寶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明菲接著道:“做什麼事情都要給自己留點後路,別讓自己措手不及。”

  阿寶當然聽不懂,低頭玩起了自己胸前的長命鎖。

  明菲抿著嘴,正想著要怎麼收拾收拾阿寶,佩環進來在明菲耳邊輕語了幾句:“柳香招了。”

  明菲將柳香關在黑屋子裡三天三夜不讓她睡,等著她實在受不住這樣的煎熬的時候終於說出來了實話。

  秦嬤嬤確實找過她,希望她能幫著一起對付貴妃,因為她也是從先皇后宮裡出來的,先前並不叫柳香而是叫做明香,因為跟明菲的名字有同字後來才改了的。

  巧合的是明菲生病的前一天秦嬤嬤剛給了她一包藥,在後來惠嬪又照顧明菲她乘機便將藥撒進了明菲的藥碗裡。

  更巧合的是,明菲還沒有喝藥就讓這些人都退下了,給了柳香足夠的處理身上藥的時間。

  秦嬤嬤的特殊身份當然不能因為柳香的話就定罪。

  明菲彎腰抱起了阿寶,阿寶抱著明菲的脖子高興的叫額娘,明菲拍了拍他的小臉蛋。

  柳香當時丟藥的時候只是為了避免引起別人的注意,隨意的將藥丟在了她路過的花叢裡,本是打算事後在處理的,只是沒了時間,不出意外找的話還是能找見的。

  她吩咐佩環道:“按著柳香說的先把藥找到了在說。”

  佩環領命下去。

  明菲抱著阿寶在榻上坐下,隨手拿著認字的的卡片:“看,這上面話的是什麼?”

  阿寶立馬用指頭將鼻子往上一戳,做出個豬鼻子的樣子,意思這是豬。

  明菲笑著將阿寶親了一口:“對這就是豬,豬字就是這麼寫的。”

  阿寶端詳了一下,豬豬的念了幾遍。

  明菲又拿著牛的卡片:“這是什麼?”

  阿寶立馬睜圓眼睛:“吼~~~”

  明菲拍了拍他:“錯了,牛叫的時候是哞,老虎叫的時候才是吼。”

  “哞~~~”

  “對了,這才是牛,看看,牛字就是這麼寫的。”

  犯了錯誤的阿寶並沒有多少自覺,看了看牛又一個勁的要看老虎。

  這些畫都是明菲一筆一劃的畫出來的,她自小什麼都要學,畫畫這樣有涵養的事自然也是不能錯過的,她的畫工不錯,不敢說是就跟原物完全一樣但絕對是惟妙惟肖,對於阿寶這樣從來沒有見過老虎的,看了她畫的下一次見到真的那是絕對認識的。

  明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說了老虎是萬獸之王,阿寶一直很喜歡老虎,明菲讓人給他做了個老虎枕頭,他夜裡睡覺一定要找到他的老虎才願意睡下,若是衣服上繡了老虎也一定是他的最愛。

  明菲摸了摸兒子的圓腦門,也許很多事情早早就已經註定了。

  今兒天氣不錯,還有太陽,帶著阿寶認了一會的字,明菲又給他在外面加了身小斗篷帶了他出去曬太陽。

  就是皇帝的花園到了冬天也是萬籟俱靜,並沒有多少可看的,但阿寶顯然很高興,也不讓明菲抱,自己要下去走路,明菲只有緊跟在他後面。

  走了幾步就聽得後面傳來個高興的聲音:“貴妃娘娘!”

  明菲拉住阿寶會頭看時果然是太子也在御花園裡轉悠,後面還跟著大阿哥。

  阿寶張著嘴巴叫:“哥,哥。”

  太子小跑著到了明菲跟前:“貴妃娘娘和四弟也出來轉啊?”

  大阿哥向明菲行了一禮:“見過貴額娘。”

  明菲笑著道:“是啊,太子跟大阿哥也出來曬太陽?”

  太子點了點頭,牽著阿寶的手捏了捏:“四弟的手肉乎乎的,捏著真舒服。”

  大阿哥看了看明菲,立馬不甘示弱的牽起了阿寶的另一隻手,阿寶平時並沒有玩伴,看到年歲不大的兩個哥哥還是很高興的:“哥,哥!”

  太子小大人一樣摸了摸阿寶的腦袋:“四弟真乖,都會叫哥哥了。”

  明菲掩嘴輕笑:“太子和大阿哥今兒都沒有學字?”

  太子搖頭道:“皇阿瑪說今兒放咱們一天的假,孤想著天氣不錯,就跟大阿哥一起到御花園來了。”

  明菲點了點頭,四下看了看:“怎的不見秦嬤嬤?”

  太子抿著嘴巴道:“秦嬤嬤身子不爽利。”

  明菲皺了皺眉頭,回頭對王嬤嬤道:“嬤嬤帶些藥材替我去看看秦嬤嬤,讓下面的人務必照顧好秦嬤嬤。”

  太子感激的道:“又要讓貴妃娘娘費心了。”

  明菲笑了笑:“這話太子就說的見外了,咱們走走吧,今兒天氣確實不錯。”

  大阿哥看了看阿寶對著明菲道:“四弟好像又胖了。”

  明菲真就停下來仔細端詳了下:“還真就是看著胖了,不過他能吃的很,自然就胖了,大阿哥這幾日到是看著瘦了。”

  太子看了看大阿哥笑著道:“他就是擔心貴妃娘娘真治了他額娘的罪。”

  大阿哥大概沒想到太子就這麼直接的將話說給了明菲,不滿的看了太子一眼,太子哼了一聲:“孤也沒亂說,在說你也是白擔心,是不是貴妃娘娘?”

  明菲笑著拍了拍大阿哥的背:“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只要不是你額娘做的,我自然不會治她的罪,在說,大好時光你更應該拿來學習知識而不是用來擔心這些沒有發生,甚至不會發生的事情 ,‘逝者如斯夫’…。”

  “不捨晝夜。”

  明菲笑著頷首:“這話的意思你當是明白的,一寸光陰一寸金,人這一輩子最應當珍惜的東西裡面,時間一定是排第一的,莫等閒,白了少年頭。”

  大阿哥崇敬的道:“貴額娘知道的比夫子的還要多!”

  明菲輕笑道:“看你這孩子是個老實的,原來也是個嘴巴甜的,貴額娘肚子的那點東西可不敢跟你的夫子比,貴額娘知道的只是點毛皮,你們夫子懂得可是精髓。”

  太子忽的拍手道:“貴妃娘娘這話說的也有道理,要是會了精髓才算會了!”

  明菲驚詫的看著太子:“太子年紀不大,沒想到竟能有如此深的體會!”

  太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話是皇阿瑪說的給孤聽的。”

  “可見你是懂了這話了,就這一點也不是一般人能比上的。”

  因為阿寶的原因,幾人都走的很慢,只走了一小段太子和大阿哥就都被康熙派人叫走了,大概又是去加課去了。

  阿寶看著兩人漸漸走遠,興致不免有些低落:“回,回!”

  明菲抱起了阿寶:“那就回吧,你也該睡一會了。”

  阿寶很應景的打了個哈欠。

  冬日的陽光,冷冷清清的垂掛在天邊,依舊溫暖了一片天地,紅磚綠瓦的宮牆內,你向左走,我向右走,從開始到結束,我們的路從不相同。


☆、出生

  明菲幾乎要把明月給遺忘了,宮外的明月卻忽的出了狀況,佩玉道:“二小姐是忽然醒來的,一會問這是哪,一會又問她怎麼會在這?又說自己是佟府的二小姐,貴妃的妹妹,若是誰敢對她不恭敬她定是饒不了的。”

  明菲聽得到疑惑了,這是真明月回來了,還是其實是先前的那個穿越來的為了脫身演的戲?

  她思索了片刻:“明月必須盯著,若是有什麼意外能用藥就用藥,不要留活口,真是禍害遺千年!她的命還真是硬!”

  佩玉一直不大明白明菲為什麼這麼忌憚明月,但主子的決定總是沒有錯的,她恭敬的應了是。

  康熙十八年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宜嬪終是要生五阿哥了。

  明菲將一條白色的狐狸毛圍脖給阿寶圍上,阿寶嫌約束的慌伸手想要拿掉,明菲瞪了他一眼,阿寶的小胖手停在了白色的圍脖上,最終是乖乖的放了下去。

  明菲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即是要出去玩,我也不攔你,但是你得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你要是敢傷風感冒了,在你出宮住之前永遠都別想玩雪了。”

  阿寶沒太明白明菲的話,但也知道他必須表現的很聽話,點腦袋像是小雞在啄米一樣:“好!”

  明菲拍了拍他,牽著他的手還沒挪動腳,外面就有小宮女進來道:“宜主子發動了,穩婆說是胎位不正。”

  胎位不正?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說不得還是上一次落下的毛病。

  明菲嘆氣的向阿寶攤了攤手:“額娘這會突然有事了,不能陪你出去玩,你讓奶嬤嬤陪著你吧。”

  阿寶小嘴一癟:“額娘,壞壞!”

  明菲安撫的親了親兒子:“行,額娘壞壞,額娘一會就回來,你先自己玩,乖。”

  明菲在裡間換衣裳,阿寶站在門檻外面探著腦袋向裡看,似乎還在期待明菲可以中途改了主意,明菲朝著阿寶搖了搖頭。

  明菲換了正式的衣裳,外面穿了件水懶皮的大氅,手裡抱了個手爐,上了自己的車駕。

  因明菲到了,宮裡的妃嬪都要出來迎接,烏雅貴人自然也在,明菲溫和的叫了眾人起才對著烏雅貴人道:“你就不必在這了,你身子也重了,冰天雪地的你也不方便。”

  烏雅貴人低垂著頭,細聲細氣的應了是,似乎深怕大一些驚動了明菲一樣。

  聽看明菲的話恭敬的應了是,碎步退了下去。

  榮嬪和惠嬪也在,明菲笑看著兩人道:“你們到是來的早,宜嬪這會如何了?”

  榮嬪強笑了笑:“奴婢們跟宜嬪妹妹往日裡處的還不錯,聽得消息不免要過來看看才放心,聽剛出來的穩婆說是胎位有些不正,可能要費些時間。”

  這榮嬪不管說什麼做什麼,總會顯得自己善良溫和又寬厚,但確實她這個形象塑造的很成功。

  明菲點了點頭,進了宜嬪住處的正屋,榮嬪和惠嬪忙上前服侍著明菲褪了大氅,又接過宮女捧上的茶捧給了明菲,明菲接到手裡笑了笑道:“行了,你們也坐下吧,都喝杯茶暖暖,這天氣也怪冷的。”

  榮嬪幾人這才跟著一起坐下,惠嬪因為上一次的事情還犯在明菲的手裡,說起話來幾乎極盡巴結討好之意:“貴妃娘娘實在是個心善之人,聽得宜嬪妹妹有事情幾乎是立時就趕了過來,可見貴妃娘娘是真心對咱們好,也是咱們修來的幾世的福氣有貴妃娘娘在上頭當主子,奴婢真是要念一句阿彌陀佛了,有皇上太皇太后太后和貴妃娘娘庇佑著,宜嬪妹妹定會平安無事的。”

  明菲臉上的神情一直淡淡的,並沒有回應惠嬪說的話,惠嬪說完了不免有些訕訕的閉上了嘴,又不知道該提個別的什麼話題,不安的在一側坐著。

  看的惠嬪尷尬,榮嬪心裡幸災樂禍的,臉上也不敢現出來,還待開口便聽得太皇太后和太后都到了。

  榮嬪和惠嬪忙扶著明菲起身,榮嬪似是不經意的道:“奴婢看著太皇太后和太后著實是喜歡宜嬪妹妹。”

  明菲冷冷的看了眼榮嬪,對上明菲似乎要洞穿一切的眼神,榮嬪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一般,驚駭的低下了頭。

  孝莊見著明菲在還是很滿意的,拉著明菲的手道:“你不錯。”

  明菲淺笑道:“老祖宗這話誇的奴婢可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是做了自己當做的事情罷了。”

  孝莊嘆了口氣,在榻上坐下,宮女們忙將手爐腳爐捧了上來。

  孝莊壓了口熱茶,看了眼不住的在捻動佛珠太后,問明菲道:“宜嬪這會如何了?”

  明菲皺著眉頭道:“妾身也是剛到,說是宜嬪的胎位有些不正,是要費些時候的。”

  孝莊點了點頭,殿內一時又沉默了下去,孝莊忽的開口道對身後的蘇沫道:“讓人去看看,務必要讓宜嬪安穩的生下小阿哥!”

  屋子裡隱約還能聽到宜嬪痛苦的呻/吟聲,明菲掃過一如既往安詳的孝莊,低頭看不見神情的榮嬪和惠嬪,心裡不禁自嘲的笑了笑,這麼多人聚在這裡等候著,卻是沒有一個是為了宜嬪,這便是後宮吧,即便在做同一件事情,但也總有自己必須在這的並不相同的原因。

  時間在一點一點的流逝,宜嬪的聲音在一點一點的變弱,明菲甚至都沒有為此眨一下眼睛,寂靜的屋內孝莊如入定的佛爺一般瞌上了雙目,陰暗的光線讓明菲一點也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只看的見她的右手帶著玳瑁護甲的食指在一下一下敲動。

  孝莊的開口總是很出人意料:“貴妃啊,上一次下藥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她的聲音低緩而毫無波瀾,就像是這屋內不流動的空氣,毫無存在感,卻並不敢讓人有絲毫的忽視。

  明菲似乎都能感覺到榮嬪和惠嬪因為極其敢興趣,又極其想要聽到下文整個人都繃緊了幾分,孝莊又如何能不知道明菲有沒有查出來事情的真相,她要的只是明菲的態度。

  孝莊睜眼看著明菲,並沒有到點燈的時候,但因為下雪天氣陰暗,並沒有多少積雪,裡面的光線並不充足,明菲漂亮的臉蛋有一半是隱藏在陰影裡的,就如明菲看不清孝莊的神情一樣,孝莊也看不清明菲的神情,明菲褪了外面的大氅,裡面就只穿著一身撒花純面織錦妃色旗袍,外面罩著飛了一圈純白色狐狸毛的褂子,梳著軟翅頭,一如既往的只輓著一根髮飾珍珠碧玉步搖。

  這頭飾在光線陰暗的屋內隱隱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一如她身上散發的氣息,溫婉清新卻也同樣高貴冷清。

  芙蓉色的繡花帕子乖巧的攤放在主人的膝蓋上,那一雙纖細白嫩的手指,輕輕在上面點動。

  “回老祖宗的話,查出來些眉目了。”

  孝莊有些說不來自己這會的感覺,是滿意還是失望?

  她在一次閉上了眼睛,輕點了點頭。

  屋外傳來了些微凌亂的腳步聲,下面的嬤嬤急匆匆的進來,還沒有拜下去孝莊已經擺手道:“可是宜嬪怎麼了?”

  這個時候明菲才覺察到,孝莊也是在乎的。

  那嬤嬤吞了口唾沫道:“宜主子沒了氣力了…奴才斗膽問一句,若是實在不行,是保大人還是…”

  嬤嬤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在孝莊的注視下吞了回去,孝莊淡漠的道:“你也算是老人了,如何能問出這樣的話?自然是一定要保住阿哥才是正經。”

  哪怕是萬分期盼宜嬪最好過不了這個坎的榮嬪和惠嬪在聽到這樣的話,都不免會有兔死狐悲的哀傷,說不得下一個就會是她自己了。

  孝莊看了明菲一眼,見她依舊微垂著眼瞼,看不來任何情緒。

  她一時竟是恍惚起來了,這究竟看的是明菲還是過去的她?

  康熙到底還是過來了,孝莊一邊看著宮女們給他掃掉身上的雪一邊慈愛的道:“這天氣你如何就來了,這幾日不是前朝忙嘛?有老祖宗在這你難不成還不放心?”

  康熙笑著接過明菲遞上來的茶水,在孝莊身側坐下:“孫兒並不是不放心宜嬪,不過是不放心老祖宗罷了,這雪下的是越來越大,天氣也是越來越涼,孫兒怕老祖宗只顧著擔心重孫子了,到把自個給忘了。”

  孝莊聽的熨帖,朗笑道:“老祖宗知道你孝順!”

  明菲幾人也跟著應景的笑了幾聲。

  康熙問身側的明菲道:“宜嬪這會如何了?”

  明菲低頭輕聲道:“剛有嬤嬤出來回了話,說宜嬪這會沒了氣力,老祖宗已經讓太醫給開了方子,煎藥喂了宜嬪服下。”

  康熙的神情終是變得凝重了幾分,明菲覺得他對於這未來最受寵的四妃情分是必不可少的,擔心自然也不會少。

  她少不得輕聲安慰:“皇上也不用太擔心,宜嬪和小阿哥定會平安無事的。”

  寬大的袖子下,康熙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冰涼的手。

  明菲的嘴角微微動了動,孝莊並沒有看到這兩人下面的動作,她身側的蘇沫卻看來了大概,她心裡默嘆了一口氣。

  孝莊開口道:“不得不以阿哥為主的。”

  康熙漆黑的眼眸裡沒有泛起絲毫的漣漪,兩人堆在一起的袖子下他卻依舊拉著明菲的手:“老祖宗說的是。”

  明菲在這個時候才知道,康熙對於孝莊一直都是敬畏的,因為即便他希望孩子大人都一起要,但這個時候他也不會表現出對宜嬪的絲毫偏愛,他那不自主收緊的手還是昭示了他並不淡然的情緒。

  康熙是強勢的,但他卻願意為了孝莊收起自己的一份強勢,可見康熙跟孝莊的感情之深。

  當宜嬪的產房裡傳來孩子的啼哭聲時,孝莊和太后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

  “恭喜皇上,恭喜太皇太后太后,宜主子生了個小阿哥,母子均安!”

  明菲輕聲問了問小阿哥的情形,又問了問宜嬪。

  “宜主子脫力暈睡過去了。”

  明菲吩咐道:“你們定是要好好照顧宜嬪,調理好了身子好讓她在為皇上多多開枝散葉。”

  那邊孝莊已經在跟太后看五阿哥了,明菲湊在跟前看了看,這才知道為什麼當時有很多人會為阿寶的異相驚嘆,因為正兒八經剛生下來的孩子長的實在是太醜了,明菲只看了一眼就別過了眼,跟她的阿寶實在是太沒法相比了。

  孝莊一邊笑著逗弄懷裡的孩子,一邊對這康熙道:“這孩子怪不得生出來的這麼晚,原來竟是長的這麼圓實,哎呦,看看,這小傢伙跟太后親。”

  康熙之前就答應過這個出生的孩子不論男女都是要抱給太后養的,他看了看站在一旁有些侷促的太后,笑著道:“即如此那就抱給皇額娘養吧,就當是替朕盡孝心了!”

  孝莊拍手笑道:“這感情好,這就收拾收拾抱到太后的寢宮吧,別等著天越來越涼了,到就不好挪動了。”

  宜嬪或許本身不是脾氣多麼暴躁的人,但也絕對不會是個脾氣小的,當她醒來後知道自己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孩子,都還沒有來得及看一眼的時候,就已經被抱給別人了,她會不會一時激動的氣暈過去?

  雪依舊在撲簌簌的往下落,襯得這寧靜的宮殿越發寧靜,佩玉站在一旁為明菲撐著油紙傘,明菲回頭又看了一眼已經點起了燈的屋舍,看上去那麼熱鬧又那麼孤單,聽的前面康熙的聲音:“怎的還不走?”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了過去,白色的雪地裡又留下了一串腳印。


☆、冰冷

  康熙要送著孝莊回去,孝莊連連搖手:“不用!都這個點了你跟著過去做什麼?你也好些時候沒到貴妃宮裡去了,去好好好陪陪她,她也怪不容易的!”

  這是孝莊對於她表現的滿意的賞賜?

  她捏著帕子笑著道:“皇上陪著老祖宗那是孝道,陪著妾身算什麼?即皇上一心想要送送老祖宗,老祖宗便成全了皇上吧。”

  康熙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的事情,一時到覺得有些好笑:“朕到是成了沒人要的了!”

  引的孝莊也笑了起來,輕拍著康熙:“真不用陪老祖宗了。”

  康熙給孝莊緊了緊大氅:“那老祖宗早些歇下吧。”

  明菲陪著康熙站著,直看不見孝莊的身影了,才上了各自的車駕。

  車駕緩緩而動,明菲挑起簾子看著漫天的飛雪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偶爾還會有些雪花飛落到她的臉上,那輕微的冰涼的觸感惹的她輕笑出了聲。

  康熙大概是聽到聲音了,也掀開簾子往外看。

  長長的甬道裡,雪花鋪天蓋地而來,明菲的面龐半遮半掩在青色的繡花簾子後,但那雙眼眸的明亮他看的是如此的清晰,那麼明顯的歡快,看的康熙也愉悅了起來。

  她朝著康熙彎起了嘴角,康熙也笑了笑:“你竟是如此喜歡雪?朕竟不知道。”

  帝王稜角分明的臉龐因為這一笑也柔和了起來,康熙的魅力總是容易讓人忽略掉周圍的事物,那含著笑意的眼眸像是開在春天裡的一束陽光,讓人不自主的想要靠近。

  明菲低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讓皇上見笑了,臣妾失禮了。”

  康熙挑著眉頭點了點頭,放下了簾子,等他再次掀開簾子往外看時,只看的見那晃動的青色繡花簾子,並不見那雙歡快的眼眸,他的心裡一時竟添了幾分說不清楚的悵惘,只是這些微的悵惘很快就被其他的事情代替了,這麼大的雪若是一直下下去,說不得又是一場災難。

  宮人們恭敬的扶了兩人下了車,等著進了內殿明菲服侍著康熙換了常服,又有宮人服侍著明菲換衣裳。

  她換了月藍色偏襟小襖,下面繫著素面玉色的長裙,康熙坐在一旁喝著茶,看了看道:“頭髮就隨意的綰個髻就行。”

  明菲透過鏡子看身後榻上的康熙,見他依舊在品茶,也看不來是個什麼表情,便轉頭吩咐身後的常瑤:“就綰個髻吧。”

  王嬤嬤掀起簾子剛看了一眼,就被康熙看見了:“誰在外面?”

  王嬤嬤只得進來請了安:“皇上,主子,四阿哥這會還不願意睡,看樣子是在等主子了。”

  明菲呆了呆,隨即又有些心疼:“這孩子,也真是倔,怎的這會了還不睡,真是…。”

  明菲的話說了半句,就看向了康熙,康熙擺了擺手:“朕也好幾日沒見胤禛了,一起過去看看吧。”

  明菲笑著謝了恩。

  阿寶的住處設在暖閣裡,明菲給他屋子裡的色調是以藍色為主,看著輕鬆歡快,沒進去就能聽見奶嬤嬤的聲音:“四阿哥睡吧,好不好?”

  阿寶沒有聲音。

  明菲站在門口看時,炕上的阿寶頭是枕在他的老虎枕頭上的,小臉朝下,小屁股卻撅的高高的,可能是因為堅持的時間長了有些費力,那圓滾滾的屁股還要時不時的搖擺幾下。

  明菲看的即心酸又好笑。

  康熙已經擺手示意宮人們不必行禮。

  阿寶的感覺也是很敏銳的,屋子裡忽然安靜了下去,小傢伙將自己的小臉慢慢的露了出來,他的眼睛的看著寫滿了好奇,眼圈些微的紅腫暴露了他哭過的事實,當他看見明菲的時候小孩子純淨的眼睛裡流露出的巨大的喜悅,像是突然出現在漆黑的夜晚的光芒,刺的明菲眼睛都酸痛了起來。

  阿寶咯咯的笑了兩聲:“額娘!”

  明菲也笑了起來,伸手將他抱進了懷裡:“怎麼還不就寢?”

  阿寶滿足的窩在明菲的懷裡,表達著他的意思:“等,額娘。”

  “為什麼要等額娘?”

  阿寶已經忘了自己等明菲的初衷,皺著眉頭想了想,最終是挫敗的搖了搖頭:“不。”

  王嬤嬤看著已經忽略了康熙存在的明菲,不得不輕咳了一聲。

  阿寶立馬邀功似的指了指王嬤嬤,明菲這才反應了過來,尷尬的抱著阿寶站起了身。

  康熙在自己人跟前的肚量很大,並不介意這無意識的疏忽,反倒是極喜歡看這種真情流露的。

  他看著阿寶道:“怎的不叫皇阿瑪?”

  阿寶看了看明菲,明菲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快叫皇阿瑪!”

  阿寶乾淨黑亮的眼睛仔細的看了看康熙,慢吞吞的叫出了:“皇阿瑪。”

  康熙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這孩子才這麼小點,口齒到是極清楚的。”

  明菲漫不經心的道:“妾身聽著老一些的人說,這孩子若是說話說的清楚行為動作上就慢,但若說話遲,就剛剛反過來了。”

  康熙想了想:“大約是有這麼一說的。”

  阿寶是真睏了,在明菲的懷裡沒一會就閉上了眼睛。

  康熙直看著明菲將阿寶安頓著睡下了,兩人才一起出了暖閣。

  宮人們已經放好了熱水,明菲又親自侍候著康熙沐浴,淨房內熱氣繚繞,明菲給康熙輕搓著背。

  康熙撫在沐桶上,閉目道:“慶復是真打算十年內不續弦?”

  明菲手底下不見停頓:“說慶復是個最倔的也不足為過,他有些魏晉風流人的感覺,若是說出來定是會做到的,要是逼急了,他是會做出來傻事的。”

  康熙輕嘆道:“本想著明年選秀是要個他定個夫人的,即是這樣,朕也就不好開口了。”

  明菲是好奇康熙給慶復定的人選的,還要立時謝恩道:“也就皇上還時時刻刻念著那在家裡混世魔王一樣的人了。”

  康熙輕笑道:“你一會說他魏晉風流人,一會說他是混世魔王,朕到聽的糊塗了。”

  明菲輕笑著道:“那魏晉人物都是想走什麼就做什麼的的灑脫人物,只是他們灑脫了家人卻總要受累,就慶復而言他是灑脫了,妾身的額娘可是氣的差點暈了過去,這樣看來他們可不就是混世魔王一樣的人?以妾身看來,做事情總要有個度,要是過了這個度,就不再是美事,於他人而言就是災難了。”

  明菲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康熙的話已經轉了:“下藥的事情可是查出來了?”

  明菲幾乎下意識的就恩了一聲。

  之後忽然就靜了下去。

  明菲自嘲的笑了笑,乖覺的將自己查到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康熙示意明菲不用搓了,自己靠在了桶壁上,明菲垂手立在了一旁,她聽得康熙的聲音幾乎是飄渺的:“朕答應你會處置了秦嬤嬤,只是別在這個時候了。”

  這已經完全是命令了,明菲木木的應了聲是,她是如何也沒有想到,康熙其實是不想她處置秦嬤嬤的。

  康熙嘩啦一聲站了起來,一旁的宮女太監忙上前給他擦拭身上,侍候著他穿上衣裳。

  他往明菲跟前走了一步,明菲就往後退了一步。

  康熙皺眉站在了原地:“你可是一心想要處置了秦嬤嬤?朕看著你跟太子往常都很親,當知道太子有多看重秦嬤嬤,在個朕也不是不處置她,只是等太子明年就學了,放了秦嬤嬤回家養老,朕自有法子讓太子不知道的處置了秦嬤嬤,她那樣的奴才總不能讓她活著的,你跟太子的關係也不會變差。”

  康熙當真是不介意明菲跟太子的關係好,還是這樣的處理不過是個表面的現象,因為在康熙願意的時候,太子總能知道真相,那麼明菲和太子的關係是好是壞,完全就捏在了康熙手裡,在他願意的時候就是好,不願意的時候就好是壞。

  後宮跟朝堂總是有千萬縷的聯繫,明菲從來都知道康熙帶她的情分並不純粹,只是這個時候康熙的話才真正的讓她感覺到了冰冷,她就如同是康熙手中的一把劍,在康熙想要的時候總能發揮出巨大的作用,康熙一句話,前朝後宮就能血雨腥風。

  她要努力的克制才能讓她的聲音裡顫抖聽起來像是在哽咽:“皇上這話可是冤枉了妾身了,妾身如何就想要處置了秦嬤嬤?若皇上開口說不讓妾身處置,妾身絕不會有二話,妾身為的何嘗又是自己,還是先前的話,要是妾身不強硬一些,胤禛怎麼辦?”

  她的聲音忽的又低了下去:“只是這會又想想,太子是君,胤禛是臣,三綱五常裡胤禛也當為了太子讓步,只要太子好,胤禛也沒什麼。”

  康熙的回答又一次出乎了明菲的意料,他嘆氣的輕摟著明菲:“朕知道你是好的,朕…總是想著太子可憐,好不容易有個親近的秦嬤嬤,朕也不想他小小年紀看慣了生死,心腸太過冷硬,這不是仁君當有的,秦嬤嬤是一定要處置的,這是朕的意思,胤禛也是朕的兒子,朕不會虧待他的。”

  明菲忽然就想起了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帝王的心又何嘗不是這樣,太過飄忽不定,似乎也是不能用常理來猜度的,她回抱住康熙的腰身,像是這樣才能讓她抓住康熙思想上的一點點尾巴,讓她不至於太過不安心。


☆、提醒

  康熙覺察出了明菲的不安,將她抱的緊了幾分,摩挲著她的髮頂柔聲道:“怎的了?”

  明菲往康熙懷裡縮了縮。

  康熙輕笑一聲,彎腰將她抱在了懷裡:“這時節便是你不冷,朕都冷了,有什麼事情上了床在說。”

  這話說的太盪漾了,如何就是上了床在說?

  宮女們幾乎是有些驚慌的低垂下了頭。

  明菲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將臉埋在康熙的懷裡任由康熙將她放在了炕上,聽得宮女們悉悉索索的退了下去,才抬起了頭。

  康熙幾乎兜頭給明菲蓋上了被子,將她整個人都淹沒在了被子裡,他自個到是很高興,只明菲趴在被子裡不滿的撇嘴,隨即便是康熙自己也鑽了進來。

  康熙的心看樣子還是很年輕的,要不也不會時不時的有那麼一兩次孩子氣的時候。

  他輕笑著咯吱了明菲幾下,明菲最最怕癢的人,幾乎要尖叫出來,又被康熙摟在懷裡,掙扎起來的時候到像是遇上了強徒的弱女子,她笑的眼淚花都出來了:“皇上…表哥…。”

  康熙看她可憐,到底是收住了手給她掖了掖被子,將她抱到胸前,囉囉嗦嗦的說起了話:“你自來就是這樣,膽子是極小的,一有風吹草動都能驚著你,朕到是沒看出來這一次是什麼事情有嚇著你了,只是,畢竟還是有朕在的,總也不會讓你吃了大虧,你的心也該放回肚子的。”

  明菲在康熙的懷裡不適的動了動,她也不知道為何話到了嘴邊,卻成了這麼一句話:“皇上,要是有一日妾身跟宜嬪一樣了怎麼辦?”

  康熙放在明菲背上的手恰好停在了明菲心臟對的位置。

  他皺著眉頭搬起了明菲的腦袋,明菲一直覺得她是不怕康熙的,直到了這會她才知道之所以不怕只是因為從來沒有對視,康熙看她的眼神從來都是不一樣的,只是這會她能清晰的感覺到了帝王的怒意。

  像是火山上下翻滾的岩漿,稍微的異動就能引得天地顏色都暗下去,明菲並不明白康熙的怒意為什麼這麼大,她聽得康熙森森的道:“你這是不信朕?”

  信?如何能信?

  她甚至不敢看康熙那洞察一切的眼眸,低垂著頭道:“皇上問這話的時候又何曾是信妾身的。”

  康熙皺眉看著明菲,他們之間的事情他也只是偶爾想想,但這一刻他似乎隱約明白了些什麼,卻終究沒有多費些心思去深究。

  他伸手摩挲著明菲的臉龐:“這宮裡也就朕你可以信信,別人都是信不得的。”

  康熙的手是粗糙的,但也同樣溫暖,明菲貼著他的手心蹭了蹭:“妾身都明白。”

  我們是兩隻靠在一起相互取暖的獸,你並不敢將後背交給我,卻還在要求我一如既往的信任依賴你,這就是王者。

  康熙似乎滿意了明菲的表現,又一次圈住了她:“若真到了那個時候,你自會知道朕會怎麼做的。”

  自會知道?大約是要拿命去知道的吧。

  在外人看來康熙是個威嚴但同樣溫和的帝王,但在明菲看來他的情緒總是和他的思想一樣捉摸不透,飄忽不定,他輕聲在明菲耳邊道:“給朕在生個孩子。”

  怎麼忽然就想讓她生孩子了,她嬌羞的道:“這種事情哪裡能強求?”

  康熙低笑著揉搓著她:“若不做些什麼是強求了些,不過這樣的事情做了可就不見得是強求了。”

  他的火熱已經隔著褲子抵在了那幽徑口,甚至霸道的往前動了動,明菲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就加緊了腿,這突然來的緊致讓康熙一聲悶哼,猛的往前一挺幾乎將自己埋了進去。

  明菲往後退了退想都沒想就脫了褲子,皇上在這種事情上不會遷就人,他若是急了哪裡還會考慮前戲這種事。

  明菲利索的動作又惹的康熙笑了幾聲,卻只大手在她的屁股找著敏感點摸來摸去:“你說說,你這一身賽若凝脂的肌膚到底是怎麼養的,朕光摸著都覺得有些把持不住,說你是個妖精,你自己說你是不是?”

  明菲被康熙挑撥的臉上已經飛出了兩朵桃花,一雙美目水汪汪的媚人,聲音都沙啞誘惑了起來:“皇上,就只知道欺負妾身。”

  康熙的呼吸猛的粗重了起來,抱著她的手收緊,嘴唇在她的臉頰上慢慢游移:“恩?朕欺負你?怎麼欺負你了?”

  他那火熱不由分說的擠了進去,卻也只是進了一半並不直達。

  明菲被他弄的難受,□卻是濕了,不滿地動了動,呻吟著道:“皇…嗯…皇上壞。”

  康熙看著似乎並不是多急,他手慢慢的往上游移,在那兩團碩大的白兔子跟前停了下來,慢慢的揉搓,手還在那兩顆櫻桃上轉著圈的挑弄。

  越是這樣明菲就越難受,但是康熙就是不動。

  她回抱住康熙,在他的肩膀上啃咬了起來,康熙戲謔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可是急了?”

  明菲心裡不屑,明明他自己都已經燙成這樣了,還要裝著波瀾不驚的樣子。明菲將自己的兔子往前擠了擠,身子晃動著在康熙身上打圈。

  康熙猛的動了一下,終於填滿了那空虛。

  明菲舒服的嘆息時,還能聽的康熙從牙縫裡擠出的話:“你真是個妖精!”

  明菲其實很想說多謝誇獎的,只是真沒那膽量,在個康熙一旦爆發,那力量和火熱是需要全力應對的……。

  後宮的女人不管心裡怎麼滴血,事情該怎麼做還是要怎麼做,宜嬪的聰敏堅韌在自己的孩子被抱走之後又一次體現了出來,她看上去一點不滿都沒有,還時不時有那麼幾句話是謝太后的,太后自然看著她就親近,她不過是“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偶爾落下幾滴淚,但也因為這種隱忍讓人更憐惜了起來,太后甚至還時不時的讓她看幾眼五阿哥,康熙更是因為她的懂事識大體頻頻宿在她的宮中。

  宜嬪在自己的孩子被抱走之後將所有的利益都最大化了。

  天氣一天暖似一天,在烏雅貴人生下/體弱多病的六阿哥的時候,成嬪肚子裡的七阿哥已經有四個月了。

  後宮裡的阿哥漸漸多了起來,胤禛也就不如先前那麼顯眼了,但依舊是除了太子外最尊貴的一個。

  蘭馨也終於是出嫁了,在三朝回門時那滿臉的嬌羞不用問都知道小日子過的很和諧。

  小赫舍里終究是懷上了孩子,明菲讓人去看的時候,回來回話說小赫舍里看著身上的人氣重了。

  女人但凡做了母親,終究是不一樣的,夫妻兩個也總能在孩子出生之後關係比以前和諧很多,只但願隆科多和小赫舍里能比以前好一些。

  三月時節,平定三藩的大軍終於凱旋而歸,康熙是太過興奮,自己在宮裡也待不住,頭一天晚上就帶著王公大臣跑了出去,直到第二日又迎凱旋大軍與二十里外,又率出迎諸王大臣、及凱旋王大臣官員等拜天。康熙對於作為主帥的定遠平寇大將軍和碩安親王岳樂很是滿意,親自招到跟前問話,又下榻親自將他扶起,並且讓安親王坐在了自己的左側,又給有頭臉的軍士一一賜坐,並賜了茶又獎勵了一眾軍士一番,才回了紫禁城。

  顯然他的興奮情緒並沒有平復,自己在孝莊跟前說話不行,還將明菲和下面的幾位嬪都叫了過去。

  康熙朗聲道:“朕是沒有看錯岳樂,他做大將軍是最合適不過,運籌帷帳,有勇有謀,最關鍵的是他自己是個有真材實料的,關鍵時候能下的了狠心,這平定三藩若是沒有他在定是不行的。”

  孝莊也高興,笑著道:“也是你自己會識人,做皇帝就是這樣,只要用對了人,什麼事情都能事半功倍,皇上這皇上是做的越來越老練了,不過,玄燁啊,你過來些,老祖宗怎的看著你的似乎黑了些,可是出去的時候不顧及,給曬著了?”

  孝莊年紀漸漸大了,待康熙越發像是待孩子,每每嘔的康熙變臉,還要默默承受,明菲只要一看到這個時候的康熙,心裡就要樂翻了天,是皇帝又怎麼了,還不是照樣有人管著你。

  讓你囂張,叫了一堆女人圍著你,活該你丟面子!

  明菲看著康熙的笑臉意卡在了臉上,臉這回是真的黑了,乾乾的道:“朕是男子,即便是曬的黑了些,那也無所謂,正好是更有男兒本色,老祖宗不用掛懷。”

  孝莊便唉聲嘆氣的道:“唉,人老了,就愛操心這些事情,玄燁可是嫌棄老祖宗煩了?”

  明菲看著康熙的臉青了,聲音裡還不得不充滿了絕對不是你說的那樣的堅定:“孫兒如何會嫌老祖宗煩?孫兒巴不得老祖宗長命百歲,孫兒好長長久久的孝順老祖宗!”

  明菲幸災樂禍的笑意癟憋的她自己臉上的形狀都變了。

  孝莊滿意了康熙的回答,又回頭看見了明菲:“貴妃呀,可是照顧胤禛累的,哀家看著你的臉都凹進去了。”

  明菲心裡立時咯達一下,忙笑著道:“前幾日還摸著身上又長了一圈的肉,如何能瘦了,何況有胤禛在跟前解解悶,妾身就是有再多的憂愁都去了,沒了愁思想瘦是瘦不了的。”末了她又嫌棄的道:“那什麼人比黃花瘦的境地,妾身也不大喜歡。”

  孝莊撫掌笑道:“真真是貴妃一張嘴,直逗人的心窩子,你不說話不說話,一開口就逗的不行!”

  榮嬪自一旁接口道:“那也是貴妃娘娘孝順,想看著老祖宗樂呵。”

  孝莊笑著道:“都是嘴巧的。”

  孝莊似想起了什麼,問康熙道:“哀家模模糊糊的聽人說是前些時候因平定三藩已故的湖廣提督徐治都是個極其清廉的人,生前為了給將士們籌備軍餉欠了不少債務,等著身後去了,雖是有朝廷的賞賜,卻也是僅僅只夠還了債務,徐治都的兒子也是戰死的,她夫人給徐治都辦了喪事就去了,留下個剛滿兩歲的小女兒現如今正是寄人籬下,過的卻是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

  她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哀家聽的心裡發慌,好好將門功臣最後的下場卻是如此凄涼,若這樣的事情隨處可見,誰還願意保家衛國,誰還願意替大清守護疆土?玄燁啊,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千萬別小看了這些小事情,給徐治都和他夫人都加個品級吧,讓他的棺木榮歸故里,那小姑娘哀家聽著說是養在京城她叔父家裡,哀家看著就這幾日傳個懿旨讓她進來一趟,無論如何不能薄待了功臣之後。”

  孝莊這是在康熙為成功得意的時候為他敲警鐘,一個帝國的管理雖然戰爭的勝利能說明帝王的能力,但如何讓所有的人都認可,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皇上更需要照顧民眾的情緒,這樣的皇位才能長長久久。

  明菲覺得跟孝莊待著似乎總是能學到些東西,康熙能成長成為千古一帝她的功勞絕對不能抹殺,這樣的女子讓人不想佩服都難,她們的眼光和見識便是尋常帝王都不能相比的。

  康熙這些時日裡最著緊的就是戰況,徐治都這樣的事情都是早早的忘了,被孝莊一提點臉上多少有了些愧色:“是孫兒疏忽了。”

  孝莊笑著起身拍了拍他:“你已經做的不錯了,將來定是會做的更好!”

  這話說的康熙不免又豪情萬丈了起來:“孫兒會的!”

  孝莊似乎又成了那個迷糊的老太太,轉頭對明菲道:“小姑娘來了定是要給她些東西賞玩的,哀家不及你們年輕人,不知道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什麼,你看著備上些,在個,小孩子家家的第一次進皇宮,哀家怕嚇著她,明蘭年紀不大你到時候讓她也一起來,她是個活泛的,有她在跟前那小姑娘也能輕鬆些。”

  明菲又一次對孝莊刮目相看了,這個帝國的皇帝都要向她屈膝,她卻願意設身處地的為了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女考慮,這要是怎樣的胸襟和氣度才可以有的?

  她恭敬的應了是:“明蘭是個皮的,到讓老祖宗笑話了。”

  孝莊連連搖手:“哀家到是喜歡看著皮實的孩子,看著人心裡舒坦,小孩子總要有小孩子的樣子,整天一聲不吭的可不成。”

  孝莊轉頭看了看落地大鐘:“也有些時候了,皇上定還有事情,哀家就不留你了。”

  康熙也就順勢起了身,帶著明菲幾人一起離開。

  康熙去了養心殿,明菲也沒有什麼要緊的,對著身後的幾人道:“我到是好幾日沒去看望六阿哥,你們可要去看看?順路在去看看成嬪。”

  這世道做什麼都要千思萬慮,要不然就把自己搭進去了,明菲身後的幾人相互對看了幾眼,惠嬪道:“奴婢今兒身上不爽利,布過不去看望六阿哥和成嬪妹妹了,免得過了病氣。”

  惠嬪膽子越發小了,幾乎是不常出她的延禧宮的,宜嬪到是一如既往看著是個直心眼大膽的,笑著道:“剛好奴婢也順路,就藉著貴妃娘娘的光一起過去了。”

  榮嬪左右看了看:“奴婢也一併去吧。”

  其餘的人並沒有願意去的。

  明菲笑著點了點頭。


☆、徐若瑄

  烏雅貴人還沒有出月子,幾人也並不想進去,只在外面讓人傳了幾句話,明菲對著紫蘇道:“告訴你們主子,養好身子才是正經,沒得落下什麼病根了反就不美了,若有什麼缺的只管到我這來拿,不要委屈了自己。”

  榮嬪覺得還是貴妃娘娘會做人,上下嘴皮子一動什麼好人都成了她了,看看,即賢惠又大度又和善,真是好都占全了。

  六阿哥身子弱,又不能給烏雅貴人養,聽得是貴妃來看了,先是心驚後也就平了下去,貴妃想要除掉她,什麼辦法沒有,沒必要這個時候在這裡做什麼手腳,在說在她看來貴妃其實根本就不在乎皇上寵愛哪一個,她在乎的是別的。

  她半躺在炕上回了明菲的話:“奴婢都記下了,謝過貴妃娘娘的掛懷。”

  出了烏雅貴人的地方,又轉道去了成嬪住的鐘粹宮。

  成嬪是個水靈靈蘭花一樣的女子,一身雪白的肌膚,烏黑靈動的眼睛雖不是很大,但那裡面幾乎能淌出水來,穿著一身月藍色的旗袍站在原地,遠遠的似乎都能聞見蘭花的香味。

  明菲看了眼佩玉,佩玉忙上前托住了成嬪:“成主子,不必多禮。”

  成嬪最終是欠了欠身子道:“見過貴妃娘娘,見過兩位姐姐。”

  成嬪是個很溫柔的女子,但絕沒有什麼柔媚感,嬪妃們看了都很難有惡感。

  明菲笑著攜著她的手進了屋子:“我不是讓人傳話了嗎,不讓你出來你偏偏要出來,咱們是來看你的,可不是讓你受累的。”

  成嬪輕抿著嘴笑了笑:“太醫說這月份是當走動的,奴婢也是在屋子裡悶的慌,恰恰貴妃娘娘和兩位姐姐都來了,奴婢便出來走了兩步。”

  宜嬪眼尖的看著這屋子兩側掛的畫:“看著情形,這是妹妹畫的了。”

  邊說著話,眾人都在椅子上落了坐。

  成嬪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不過是閒著無事胡亂畫得,還沒來得及換下去就被姐姐看見了。”

  明菲也微微打量了一下四周:“我看著可不像是亂畫得,妹妹當是極喜歡的李唐的畫作。”

  成嬪因為臉上的笑意深了,露出了一個淺淺的梨渦:“到底是貴妃娘娘,一眼就看來了。”

  成嬪看著是個很精細的女子,但也一定是個小心翼翼的,七阿哥那條腿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不用懷疑的是,自七阿哥的腿的問題之後成嬪就徹底退出了寵妃的舞台。

  明菲不像這些沒有背景的女子,她並不全需要帝王的寵愛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從某些程度上來說,她跟皇上是在互惠互利。

  也正因為如此,這些如花一樣的女子在失去寵愛的時候也就是徹底枯萎的時候。

  她嘆氣的拍了拍成嬪的手。

  敏感的成嬪被明菲眼裡偶然流露出的那份悲天憫人的情緒給驚著了,貴妃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她竟是有什麼禍事當頭了?

  她幾乎下意識的就護住了自己的肚子,她什麼都可以不在乎,卻獨獨不能不在乎肚子裡的孩子,後宮裡的女人若沒了孩子,這一輩子到頭就如同白走了一遭,她也從來就沒敢奢望過帝王長久的寵愛,因為從來沒有過!

  只是在明菲看來,成嬪這樣戒備的動作其實是對她的防備,她心裡不免就有些不高興,她又不是腦子被人踢了,這個時候能做什麼。

  宜嬪和榮嬪看著明菲臉色有些不好,心裡都幸災樂禍起來,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貴妃,貴妃可不是看上去那麼好惹的。

  氣氛立馬就怪異了起來,宜嬪和榮嬪又成了鋸嘴的葫蘆,並不開口說話,明菲也沒了心思在多留,便起了身:“四阿哥說不定這會已經在找我了,我這就走了,妹妹好好養身子。”

  成嬪看著也不如先前流利了,唯唯諾諾的應了是。

  明菲聽得下面的人說,她前腳走成嬪就將屋子“整理”了一番。

  明菲冷笑了一聲:“我並沒有傷她的意思,她卻防我防得這麼厲害,我本還想著能護一分是一分,她自己既然這麼能耐,我也就懶得插手了。”

  佩玉給明菲換了杯茶水:“主子別跟那些人計較了,顯見就是見識極淺又看不來情形的人,這樣的人主子就是護又能護多久,遲早是要出事的,還不如現在就丟開手,主子還能清閒些。”

  明菲笑著道:“你這見識到是越來越不一樣了,幾句話就說的你家主子心裡舒坦了,也是,咱也不做那什麼不留名的好事,咱就管好咱這一畝三分地。

  邊說著抿了口茶水:“對了,王萬強回來了沒?”

  王萬強聽的聲音已經顛顛的應了一聲,小跑著進來了:“奴才已經傳話回來了,佟夫人說定會將明蘭小姐收拾的妥妥當當的。”

  明菲笑撇了他一眼:“你到是越來越快了。”

  王萬強立馬道:“這不是怕主子要用人嗎?奴才茶都不願意多喝一口的,傳了話就回!”

  明菲又看了他一眼,王萬強立馬低下了頭,聽得明菲悠悠的道:“你喜歡沒事的時候在四九城遛個鳥,我不介意,你是我跟前的老人了,喜歡遛鳥就去遛遛,我喜歡忠心的,跟前又不缺人,只有些事要你辦的時候你辦辦就行了,只是…。”

  明菲轉頭看著王萬強,冷冷的道:“你說說你那乾兒子是怎麼回事?”

  王萬強並不敢辯駁,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太監們喜歡在外面收養乾兒子,等著自己死了好給自己養老送終,王萬強的兒子叫王必勝,十三歲的小孩子,已經成長為了四九城裡的一霸,還是諾姆圖跟慶復出去喝酒的時候遇上的逼迫賣唱女,被個見義勇為的人給拿下了,他自己便嚷嚷了出來:“知道我乾爹是誰嗎?我乾爹是王萬強!知道…。”

  他的半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慶復身邊的巴圖衝上去一拳打回了肚子:“老子管你的乾爹是誰?王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你爹難不成比皇上還厲害?!還不快滾的遠遠的,爺爺看見幾次打幾次!”

  王必勝放了幾句狠話,還是識相的跑了,不過進了巷子就被人劫走了,這人自然是慶復和諾姆圖劫的,因為這種會給貴妃惹事的人怎麼也不能放任他在外面亂跑,一顆老鼠屎可是能壞一鍋粥的。

  明菲淡淡的道:“你也不用找了,你那乾兒子在佟府了。”

  “奴才…。”

  明菲哼笑了一聲:“養不教父之過,你即收養了他就該教他做人的道理,你都待他心不誠,如何能教他願意真心實意的給你養老送終,那孩子的苗子不壞,我讓家裡的人調/教兩天就給你送回去,以後你每日都在家裡教上他一個時辰做人的道理,至少讓他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什麼是三綱五常,可記下了?”

  王萬強出了一身的冷汗,也不知道這小子什麼是竟犯到貴妃的手裡了,還要他提心吊膽的,幸而主子寬宏大量。

  明菲擺了擺手:“下去吧。”

  王萬強這才自己慢慢的退了出去。

  明菲掃過王嬤嬤幾人:“都好好約束著家人,王萬強乾兒子的事情以後不能再有。”

  這幾人在蘭馨進宮來說的時候,都是在跟前的,也知道王必勝做了什麼,都一一應了是。

  徐治都的小女兒進宮的當天,天上還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明蘭被打扮的像是畫上走出來的觀音跟前的小姑娘一般,孝莊拉著看了半天:“蘇沫你看看,跟貴妃小的時候像不像?”

  蘇沫也細細的端詳了一下:“像,真像,簡直就像是一個人!”

  明蘭在宮裡混得如魚得水,誰都不害怕,左右張望著看了看明菲:“貴妃姐姐,老祖宗和蘇沫嬤嬤是不是在誇明蘭?”

  明菲好笑的摸了摸她的腦袋:“說你像姐姐如何就是誇你?”

  明蘭眨著長長的睫毛,自我陶醉的道:“因為貴妃姐姐是明蘭見過的,最漂亮的啦!”

  一句話引的孝莊幾人都笑了起來:“這孩子,太會說話,這嘴巴簡直是抹了蜜了。”

  明蘭添了添嘴唇,搖了搖頭:“沒有抹蜜!”

  孝莊笑的眼睛都不見了:“過來,到老祖宗跟前來,這丫頭太可疼人了!”

  明蘭看了明菲一眼,見明菲點了點頭,便乖巧的走到了孝莊跟前,任由孝莊將她抱進懷裡揉搓了一番,不過小姑娘因為自己的衣服和頭髮被揉亂了,又不免嘟起了嘴巴,孝莊又直哄她讓人帶了進去收拾。

  正說著,外面的人說是今兒的主角到了。

  也不知道孝莊那吃不飽穿不暖的話是從哪裡得的,兩歲的小孩子走路已經很穩了,穿戴的雖是粗布衣裳,但卻乾淨整齊,尤其是小姑娘看著面色紅潤,絲毫沒有營養不良的樣子,後面跟著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大約是小姑娘的嬸娘了,也不敢多言,倒頭就拜。

  小姑娘便乖巧的跟著一起跪了下去。

  這戶人家大概也不是一開始就貧困的,至少三以內是個大戶人家,婦人的行動見隱隱還能看出些影子。

  孝莊溫和的道:“可是徐治都的千金和遠房弟媳?”

  那婦人忙回道:“民婦正是徐老爺的遠房弟媳徐牛氏,這便是徐老爺的千金徐若瑄了。”

  明菲猛的抿了下嘴,好險嘴裡的茶水並沒有出來,這名字…。

  孝莊笑著道:“快去扶了她們起來,給徐牛氏賜坐,把這姑娘帶到哀家跟前來。”

  兩歲的孩子忽然到了陌生的地方絲毫不見慌亂,連步子都不亂,要不是完全的懵懂無知,那就定是個極其早熟的孩子了,明菲覺得她到更傾向於早熟,父母雙亡家中巨變,只要不是個榆木疙瘩想不變都難。

  徐若瑄還給孝莊行禮,孝莊忙拉住了她:“是個好孩子,幾歲了?”

  小姑娘黑亮的眼睛看了孝莊一眼,又低下了頭:“回太皇太后的話,奴婢已經兩歲了。”

  孝莊笑著道:“哎喲,才兩歲說話就這麼清楚了,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她看了眼蘇沫,蘇沫忙將早準備好的東西捧了上來,又打開匣子,裡面一對赤金鑲紅寶石的掐絲鐲子就露了出來,顯然是給這年歲的孩子帶的。

  小姑娘眼睛亮了亮,最終是抿了抿嘴。

  孝莊笑著道:“這個給你,拿著玩吧。”

  小姑娘細聲細氣的道:“這個奴婢能拿?”

  蘇沫笑著道:“是老祖宗賞你的,自然可以拿。”

  她又回身看了看徐牛氏,見著徐牛氏向她微微點頭,便歡天喜地的收了下去,顯然是很高興的,這個時候也才露出了十足的孩子氣。

  正說著,後面的明蘭也出來了。

  明蘭蹦蹦跳跳的跑到了明菲跟前,叫了聲貴妃姐姐,才在明菲跟前站定,打量了幾眼站在她跟前的徐若瑄便看到了那盒子裡鐲子,她笑嘻嘻的道:“你便是徐大人的千金啊?”

  明蘭像是個會發光的移動物體,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的時候更耀眼,徐若瑄微不可見的愣了愣,隨即生疏的向明蘭行禮,明蘭咯咯的笑著拉著她:“哎呀,你不用給我行禮了,你坐哪,我跟你一處坐吧?”

  她又抬頭去徵詢孝莊的意思:“老祖宗,奴婢跟徐小姐坐一處好不好?”

  孝莊笑著道:“成,如何不成,去給她們兩個小人搬個小榻來,讓她們擠一處。”

  明菲越看越心驚,或許是因為她自己是個穿越而來的人,又因為明月的事情,她看人的時候不自主的就會先琢磨這個人會不會也是穿越而來的。

  的確,徐若瑄不管是從言行還是舉止上來說,極其符合一個兩歲的早熟孩子的形象,但人無意識的動作,總能暴露她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在孝莊問她年紀的時候,她雖然看著面上無事,但那袖子底下露出來的小手隱隱還可以看見是緊緊的握住的,這說明她是極其忍耐的,一個兩歲的孩子即便是在早熟,在緊張成這樣的時候面上還能看著平靜無波,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而她為什麼會緊張?因為她怕這些太過聰敏的人發現她的異樣,卻不想適得其反了。

  在明蘭這樣自小就高高在上的小姐竟然願意對她這麼孤苦無依的平民女子,如此的溫和有禮,從她的思想觀上,她是覺得意外的,於是她吃驚的愣了愣,要是一個正常的兩歲小孩,她不會有這樣的變化。

  想到這裡,她在看徐若瑄的時候眼神就變了,在她的眼裡,一切可能會威脅到她的人事都是危險的,只是有一樣她沒有多想,若徐若瑄真的是穿越而來的,她是不是就真的是個通曉清朝歷史的,難不成就不會是個歷史文盲?又或者她就一定是從後世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穿越女是個正常的,美人們不用怕~~~
  說幾句成嬪,她不是不聰明,只是因為她在這一堆女人裡面不夠聰敏,所以她註定是個失敗者,不過這個在將來就不好說了,畢竟七阿哥雖然在康熙朝混得不怎麼樣,但雍正朝還不錯的(我沒記錯吧?)成嬪在康熙成仙之後的日子應該也過得比什麼容妃宜妃們好多了~~~但是她能活下去還是因為她是聰敏的,她沒能在康熙朝有太高地位因為她不夠聰敏


☆、翹課

  徐若瑄乖巧安靜的坐在明蘭身邊,接下來並沒有多少她的事情,她不過兩歲,好多話還是徐牛氏在說。

  只是她總是隱隱覺得有個目光在注視她,她偶爾抬頭的時候卻看不見。

  孝莊問起了徐牛氏徐若瑄的事情,徐牛氏也不免紅了眼眶:“這孩子太乖巧了,剛來的時候什麼話都不說,你喂什麼她吃什麼,你說喝她便喝,你說睡她便睡,整日裡一句話都沒有,民婦覺著孩子雖小,大概還是知道家裡的事情,應當是嚇著了,後來慢慢熟了…民婦早起來做飯她便也跟著起,自己穿衣裳,自己疊被子,年歲太小水不會自己打,但是用完了必定是要自己到了的,別人要幫忙她也不讓,民婦家境不好,早上是要到胡同裡收了衣裳自己回來洗,她不跟著,但等著民婦回去院子裡都掃的乾乾淨淨的,開始的時候不是多會做事情,民婦做什麼她都跟在旁邊,隔了幾日做什麼都像模像樣的,這孩子還總說,她就吃一點,讓民婦不要不要她…。”

  徐牛氏說著又哽咽了起來,引的孝莊和蘇沫看著徐若瑄的時候都變得比先前憐惜了。

  隔了一小會才聽得徐牛氏又接著道:“這麼乖巧的孩子,民婦就是換都換不來,如何會願意不要她,若是徐老爺還在,這麼聰敏乖巧的孩子,以後…。”

  她這話大概是說順溜了,說了一半意識到地方不對,就立時卡殼了,垂著頭輕聲抽泣了兩聲。

  徐牛氏話裡的意思大家都聽的明白了,若徐老爺還在,這樣的女孩子定是有大造化的,女孩子的大造化在哪,世人的眼裡自然就在皇上,皇子身上了。

  不過這話也不能否認。

  大人都沉默了下來,明蘭拉著徐若瑄的手看了看,驚呼道:“若瑄妹妹的手都裂口子了!”

  這孩子幾句話下來都成她的若瑄妹妹了。

  孝莊招了徐若瑄到跟前:“你願不願意在宮裡陪著哀家住幾天?”頓了頓又補充道:“就跟貴妃的妹妹住在一起。”

  徐若瑄回頭看了看徐牛氏,見徐牛氏幅度極大的向她點頭,她抿了抿嘴,又回頭看了看坐在一旁向她眨眼睛的明蘭,抬頭看著孝莊:“奴婢以後還能回去嗎?”

  這些人裡面,最最心疼這姑娘就數蘇沫了,蘇沫用帕子沾著眼角道:“行,自然行的。”

  徐若瑄這才咧嘴笑了起來:“太皇太后說什麼,奴婢就聽什麼!”

  這回惹的孝莊也笑了起來:“真是個好孩子。”

  孝莊賞了徐牛氏不少衣裳首飾,另外還有五百兩的銀子,甚至賜了一桌宴席。

  因為明蘭的原因,徐若瑄的住處自然的就被分到了明菲的長春宮,明菲給她撥了兩個小宮女,又讓人帶著她下去洗漱換了衣裳。

  小姑娘身上貴族的氣息,在稍作收拾之後自然而然的就流淌了出來,明菲想了想就讓奶嬤嬤將阿寶抱了進來。

  下人說四阿哥來的時候她極其認真的看了看徐若瑄,她確信徐若瑄臉上並沒有一絲她要的表情。

  阿寶見了明菲就叫額娘,走路也越發穩當了,因為跟徐若瑄年紀相當,到還是認真地打量了幾眼徐若瑄:“誰?”

  明蘭自小跟阿寶就不對盤,哼了一聲道:“這麼大了還不會說話,人家若瑄妹妹跟你沒差多少,什麼都會說了!”

  阿寶心裡清楚明蘭定是沒說什麼好話,朝著她皺了皺鼻子,邁著小短腿走到了明菲跟前,指著明蘭道:“真壞!”

  明蘭瞪了他一眼,拉著徐若瑄的手道:“若瑄妹妹,咱們不跟他好,你想不想玩積木,我帶你去吧,可有意思了。”

  阿寶一聽又要去玩他的積木,又不樂意了:“不行!”

  明蘭臉一拉:“你還這麼小氣?小心貴妃姐姐又收拾你!”

  阿寶大概終於從記憶深處翻騰出了些什麼,立時便蔫了。

  明菲正看著,聽的外面說太子帶著大阿哥和三阿哥一道來了。

  大約是聽說來了個不認識的孩子,都趕著看新鮮了。

  八歲的大阿哥和六歲的太子已經看著很有皇子風範了,就是三歲的三阿哥跟在後面有些毀形象,他又不願意讓奶嬤嬤抱他,過了高高的門檻的時候幾乎吊在了上面,大阿哥和太子不得不在另一邊接應了一下。

  阿寶看著熱鬧邁著短腿也蹭到了跟前。

  太子來了明菲自然也要起身,他們之間見的是平禮,明蘭帶著徐若瑄向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見了禮,大阿哥和三個也向明菲見了禮。

  明菲笑著道:“太子跟大阿哥三阿哥,這會來可是有什麼事?”

  太子看了看站在明菲身側的徐若瑄:“做完功課了又無事,聽說貴妃娘娘這裡來了客人,便趕過來看看。”

  大阿哥看了看徐若瑄,大著聲音道:“聽說你阿瑪很厲害?”

  徐若瑄看了一眼大阿哥又低下了頭:“奴婢聽嬸娘說,奴婢的阿瑪很厲害。”

  太子詫異的道:“你比三弟小,說話到夠清楚。”

  明菲笑了笑:“女孩子自來就是這樣,說話比男孩子早,也比男孩子清楚。”

  太子點了點頭,挺了挺胸脯,對著徐若瑄道:“你是功臣之後,皇阿瑪和孤都不會虧待你的,若你有什麼難處跟這裡誰都可以開口,即便是你叔父一家不能養你了,皇家也會養著你。”

  明菲的眼睛亮了亮,這孩子的成長到是挺快的。

  徐若瑄少不得又出來行禮謝恩。

  明蘭在一旁砸著嘴道:“太子真厲害!”

  太子看著一臉傲然,卻還是謙虛的道:“這是孤當做的。”

  大阿哥憋了半天了,憋出了一句話:“皇阿瑪誇我射箭射的好!”

  明菲忍不住笑出了聲,大阿哥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明菲見孩子害羞了少不得打圓場:“我也聽皇上說過,說大阿哥是幾個阿哥裡面最勇武的!”

  大阿哥那雙大眼睛猛的就睜大了,聲音更加響亮:“皇阿瑪真的這麼說了?”

  明菲拍了拍拉著太子身上的玉佩不鬆手的阿寶,:“皇上的話,給貴額娘十個膽子也不敢亂說,自然是真的了。”

  大阿哥喜歡的幾乎要抓耳撓腮了,太子卻不高興了,明菲笑看了他一眼:“我不知做皇帝必須有些什麼,但是有作為的人,首先都要有氣度。”

  太子聽明白了明菲的意思,一時到又有些不好意思。

  徐若瑄來了也不過半年,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在她看來,現如今的情形確實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無母的太子如何能跟有子的貴妃關係這般好,但兩人的關係怎麼看都不像是在作偽。

  她怔怔的看了看明菲,恰好對上明菲的眼眸,不過一瞬間她便覺得自己被看穿了,隱藏在她心裡的最不能告訴別人的秘密,都被看了過去,她驚駭的都開始發抖。

  明蘭覺得徐若瑄在發抖,嚇了一跳:“妹妹可是穿的不暖和?”

  明菲的手輕輕的搭在了徐若瑄的肩膀上,柔聲道:“她大約是有些緊張。”

  徐若瑄卻抖的更厲害了,那天籟般的聲音在她聽來卻像是來自地獄的催命符。

  明蘭皺起了眉頭:“妹妹你別怕,太子阿哥和貴妃都是極好的,定是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連她自己每每想起都會覺得無法承受的事情,別人若知道了她的下場該多慘?借屍還魂吶……。

  明菲忽然覺得,這個姑娘必定不會是後世來的了,因為她的恐懼遠遠的超出了她的預期,而且,她似乎對這裡的歷史並不知情,若不然不會在看到阿哥們,尤其是四阿哥和太子這麼無動於衷的。

  雖然並不能完全確定,但至少她的戒心少了一半,對徐若瑄也就真的溫和了起來:“你並不用怕的,這裡又不是龍潭虎穴,不能把你怎麼樣,在說,你是功臣之後,對你好都來不及,如何會讓你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她在看那雙眼眸的時候,又覺得那裡面溢滿了冬日的陽光一般的溫暖,看的人通體都舒暢了起來,連她的恐懼都漸漸平復了下去。

  她終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大阿哥在一旁笑話她道:“難不成民間的女子都這麼膽小?見了咱們就像是篩子一樣篩個不停?咱們又不會吃人。”

  明蘭不滿的道:“若瑄妹妹年紀這麼小,已經很不容易了,大阿哥就少說幾句風涼話吧。”

  明蘭是貴妃和太皇太后跟前的紅人,宮裡誰都要讓三分,大阿哥只哼了一聲,果真也就沒在說什麼。

  正說著,康熙也到了。

  康熙邊笑著闊步走了進來:“雲南那邊找了不少稀有的花草,朕讓人給你搬過來了。”

  進了門一見屋子裡滿當當的,到是愣了愣:“你們幾個何時來的?不是讓你們好好的寫大字嗎?”

  得,原來是翹課出來的,被抓現行了!

  明菲看了眼幾個孩子求救的眼神,臉上立馬堆起笑意道:“皇上真是有心了,還記得妾身喜歡這些花花草草的,竟是費了力氣運了過來,妾身早早就聽人說過,雲南那邊跟咱們這邊天氣不一樣,長的東西也不一樣,據說啊,那深山老林永遠見不到天日的地方有時候會長出一種叫肉桂的東西,‘叫之不應,撫只一笑’,不過是長在老樹上的東西,因為年歲吸收日月精華,竟是長成了人形,食一口…”

  明菲說了半天了在去看康熙的時候,康熙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一旁站著的幾個孩子到聽的挺認真地,她的話便卡在了嘴裡。

  康熙坐在椅子上將大阿哥和太子看了看,淡淡的道:“今兒的大字在加一百張,若是晚膳前寫不完,就不要用晚膳了。”

  大阿哥和太子都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還是認真地應了是。

  康熙擺了擺手:“下去吧。”

  三阿哥站在原處看了看康熙又看了看兩個哥哥,一時到不能決斷自己要不要跟著一起走。

  康熙看了看:“去吧,跟著你兩個哥哥一塊回去。”

  太子和大阿哥三阿哥一走,康熙頓了頓又轉頭看明菲:“對了,你剛說到哪了?接著說,朕聽著還蠻有意思的。”

  明菲乾乾的道:“食一口可延年益壽,包治百病……”

  明蘭欣喜的拉著明菲的胳膊:“貴妃姐姐,用了會不會變漂亮?”

  明菲有些無語的拍了拍她:“皇上還在跟前了,不許這麼放肆。”

  康熙看著也並不介意,又看著徐若瑄道:“你便是徐治都的千金了?”

  “回皇上的話,奴婢是。”

  康熙點了點頭,下人們已經陸陸續續的將一些花草搬到了內殿,明蘭忽然道:“貴妃姐姐,那個宮女真漂亮!”

  這一句話引的所有的人都看了過去。

  搬花草的人裡面除過太監還有幾個宮女,這些宮女不用說都是辛者庫賤籍的了。

  辛者庫…辛者庫…對了,她差點都要忘了良妃這個人物了。


☆、第 40 章

  那宮女大約是因為因為搬花搬的累了,微揚起頭,用袖子沾了沾汗水,沒意料到所有的人都看向了她,一時到是呆在了原地。

  但就如同她沒有意料到一樣,所有的人都沒有意料到,辛者庫竟會有如此美貌的女子。該如何形容了?她是個極其貌美的女子,是那種極其耀眼的美,看一眼似乎就在難忘記,她的美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看過第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看過了第二眼就想將她擁入懷中。

  她的眼眸極其清澈,讓她又顯得很聖潔,粉紅色的嘴唇微微張開,讓她多幾許說不出的少女特有的嬌憨,明菲的皮膚因為空間所以極好,而她的肌膚卻隱隱有勝過明菲的意思,讓你看著就想去觸碰。

  玲瓏的身段隱藏在寬大的旗袍下,卻依舊能窺見幾分傲人的身姿。

  她就是個天生的尤物,連康熙這樣的人物都失神了。

  明菲心裡嘆氣了看了一眼,還在出神的明蘭。

  內殿裡除過那些不敢抬頭的奴才外,其他人都還看著那宮女。

  明菲輕咳了一聲。

  這一聲如同投入了即將解凍的湖中的石子,嘩啦啦一聲,冰面都碎了,水似乎才暢快的流動了起來。

  康熙也覺得不自然,他一直自認為自己不是個會被美色迷惑的人。

  為了遮蔽自己的尷尬,他不得不讓自己看著嚴肅起來。

  即便明菲現在裝作沒看見這個美人,康熙之後定是會自己打問的,她不如顯的大度些,她笑了笑道:“就剛剛那個宮女,你過來。”

  那宮女恭敬的走到明菲跟康熙跟前跪了下去:“奴婢見過皇上,貴妃娘娘。”

  明菲的聲音聽著很溫和:“叫什麼名字?哪裡當差的?”

  “回貴妃娘娘的話,奴婢叫衛如雪,是辛者庫上專門侍弄花草的。”

  明菲輕嗯了一聲:“抬起頭來吧,讓我在看看。”

  明菲覺得自己身邊的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深怕嚇著眼前的這個美人。

  她就如同夜晚的一輪明月,身上似乎都帶著淡淡的光澤,讓人甚至會不由自主的自慚形穢。

  明菲轉頭去看康熙的時候,在那雙看不見底的眼眸裡,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她也笑了起來,那彎起的眼眸嘴角,像是在講述一個動人的故事,無故的就能吸引人。她跟衛如雪還是不一樣的,她也是美的,但她美的溫和,就如同山間的涓涓流水,細細的慢慢的就滋潤了一方土地,那美不自覺的就扎根在了人的心底深處,並且每時每刻都在生長,一顆顆的長成參天大樹。

  明蘭嘀咕道:“開始看著確實很美,在看就不如我的貴妃姐姐好看了。”

  明菲失笑的拍了拍她,回頭吩咐佩玉:“賞她一副鐲子吧,她也怪不容易的。”

  衛如雪又磕了頭。

  一個貌美的生在宮中的女子如何能不渴望自己有一日飛上枝頭,只是沒有想到機會來的如此突然,但她是篤定的,用不了多久皇上定會招幸她的。

  因為衛如雪的突然出現,內殿的氣氛有些怪異,明蘭雖然開始並不覺得如何,後來似乎隱隱的想來了什麼,也就蔫了下去,阿寶是希望明菲能陪著他玩的,但明菲要招呼康熙,於是他就只好注意身旁的其他人。

  康熙看著似乎跟沒有見過衛如雪一樣,依舊自如的跟明菲說著這些花草的來歷,只是從他眼裡偶爾總能流出些別的什麼東西,明菲讀不來,便就只低頭看花草。

  內殿裡被若有若無的香氣縈繞著,明菲檢查了一番,有的依舊留在裡面,有的就搬到了院子裡。

  康熙又坐了一回就走了。

  李德全人精一樣的人物,如何看不來康熙心裡的想法,便跟在後頭咂嘴道:“那個叫衛如雪的宮女如何就長的那麼貌美,奴才看著後宮裡都沒人能比的上的,又是個會侍候花草的,叫了給萬歲爺打理養心殿的花花草草就好了。”

  康熙笑看了他一眼:“就你會來事,這事情你看著辦吧。”

  李德全唉了一聲:“喳!”

  康熙背著手在地上慢慢走著,忽然想起明菲臉上的笑意不知怎的這會到覺得有些刺眼,他搖了搖頭,又想開了別的事情:“今兒誰當值?”

  “回萬歲爺的話,是明珠大人。”

  康熙點了點頭:“直接去乾清宮。”

  李德全喳了一聲,高喊道:“擺駕乾清宮!”

  康熙走了,明蘭蔫蔫的趴在明菲的懷裡:“明蘭可是給貴妃姐姐惹了什麼事了?”

  明菲笑著摸了摸她:“並沒有的。”

  明蘭撅著嘴巴道:“貴妃姐姐不說明蘭也知道的,明蘭就不該提那個宮女,那個衛如雪長的那麼好看,要是皇上以後都喜歡衛如雪不喜歡姐姐了怎麼辦?”

  明菲笑咪咪的道:“你到是比以前聰明了,可是還是年紀小了些,皇上是咱們的親表哥,怎麼可能為了外人就厭棄了自己的表妹,不會的,別亂想了。”

  明蘭忽然嗓門大了:“貴妃姐姐騙人,先皇在世的時候可不就是了為了別人不要自己的親表妹了!”

  明菲猛拍了一下桌子:“大膽!”

  這孩子真是…怎麼什麼話都亂說?

  明菲自來對這個妹妹十分疼愛,一句重一點的話都不願意說更何況是當著外人的面呵斥,小姑娘的眼淚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啪啪的直往下掉,自個還委屈的不行:“明…明蘭…又沒有…說錯…貴妃…貴妃…姐姐還凶明蘭。”

  阿寶不懂事,聽得明蘭哭了,自己到得意的笑了起來,以為終於找到了可以嘲笑明蘭的把柄。

  明菲頭大了,她是真捨不得說重話,就是這個時候一看那小模樣都心軟了,但又不能慣她的毛病。

  徐若瑄往明蘭跟前走了兩步,扯著明蘭的衣裳:“姐姐不哭了,四阿哥笑話你啦。”

  這話果然夠靈,明蘭的哭聲立馬就噎在了嗓子眼,淚眼朦朧的撇了阿寶一眼,果然見阿寶幸災樂禍的看著她,她也顧不上哭了,一臉凶樣的瞪了阿寶一眼:“不許笑!你也別笑話我,你以前哭的時候多了去了!你看看你,現在還光著屁股了,笑話死人了!”

  邊說著高傲的哼了一聲。

  阿寶一摸屁股,果真是亮在外面,在仔細看整個屋子就只有他一個人亮屁股,這下也不願意了,說的話都比平時多了一個字:“不要亮!”

  明菲沒繃住,撲的一聲笑了出來,就是明蘭和徐若瑄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孩子也懂害羞的,連臉都紅了。

  阿寶左右看了看,十分機警的背靠著桌子站住,擋住了自己的屁股。

  明菲覺得兒子現在的樣子簡直就是個從洞裡出來覓食的小倉鼠,左右張望查探情形。

  她抱著兒子坐在了自己的腿上,阿寶有些委屈,依舊道:“不要亮。”

  明菲親了親他:“行,不亮就不亮,不過你的褲子各個都是這樣,你還要等針線上的宮女給你做新褲子,最早也要明個,明兒早上換,可行?”

  阿寶看了一眼明蘭,撅了撅嘴,最終是點了點頭。

  明菲也就真的吩咐身旁的宮女下去給阿寶改衣裳。

  明蘭站了一會也沒見明菲理會她,只好忐忑的叫了聲:“貴妃姐姐。”

  明菲看著她嘆了口氣:“年紀慢慢大了,在不敢口無遮攔,有些話即便是對的也不能說,更何況有些話也不是對的,那就更不能說,這是皇宮,不是在自己家裡,以後說什麼話都留心些,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因為你今兒的一句話,將會出現怎樣不一樣的事情。”

  一句話就將八阿哥給造出來了,在她有了阿寶的前提下,八阿哥最終會抱養給誰還不一定了,那樣未來的格局將會更加不一樣。

  明蘭沉默的點了點頭。

  看著明蘭的樣子,明菲又低低的嘆了一口氣,人總是要長大的,她的妹妹,也總要長大的。

  康熙是個雷厲風行的人物,早上見了衛如雪,下午衛如雪已經被調去養心殿專門侍弄花草了。

  連連下了好幾日的雨,空氣也潮濕了起來了,風吹過的時候混合著泥土青草和花的氣息,木質的宮殿因為吸潮,開啟殿門的時候那吱呀聲能傳出好遠,驚的屋檐下躲雨的鳥兒撲稜稜的飛遠,飛向一望無際的天空,她就看著那些鳥兒,一直看著,直到它們完全消失在雨中。

  “貴妃娘娘在看什麼?”

  “在看鳥兒。”

  “鳥兒?是因為它們自由嗎?”

  “自由?”

  “是啊,鳥兒可以自由自在的飛。”

  明菲怔怔的看著天際,自由自在?

  細碎輕盈的腳步,像是急切的雨點一般由遠及近,那歡快的聲音總是能衝散幾分心中的陰霾:“貴妃姐姐和若瑄妹妹在看什麼好東西?又把我忘啦?”

  明菲和徐若瑄齊齊轉身。

  明蘭呆了呆:“明明貴妃姐姐和若瑄妹妹不像的,怎的剛才我看著有些像?”

  也不知道為什麼,明菲忽然就喜歡起了跟徐若瑄說話,她覺得徐若瑄能懂她,而徐若瑄也同樣覺得明菲是不會害她卻是可以明白她的人。

  或許是因為她們有著相似的經歷。

  明菲也就沒再糾結與徐若瑄是從何處來的,只要她並不知曉清朝的歷史就好。

  明菲牽著明蘭的手往屋裡走去:“看看若瑄多年紀小小多穩重,以後跟著她多學點。”

  明蘭嘴上應著是,回頭卻對著身後的徐若瑄扮了個鬼臉,惹的徐若瑄也笑了起來。

  明菲輕拍了拍:“又跟阿寶鬧彆扭?”

  明蘭不屑的道:“他那麼小我才不會跟他鬧彆扭,我不跟他計較。”

  明菲看著榻上將所有東西又一次據為自己所有的阿寶,又看了看低頭扣手指的明蘭:“你就生了個強嘴,不計較就不計較吧,你不是還有大字要寫嗎?快寫去吧,省的回去額娘又收拾你。”

  明蘭的小臉垮了下去,但還要拉個作伴的:“若瑄也跟著我去吧。”

  明菲看了一眼徐若瑄,點頭道:“行,都去吧。”

  兩人都下去了,佩玉才在明菲耳邊輕聲道:“雖說是侍弄花草的,但這幾日皇上總是招了在跟前侍候筆墨,聽人說,那衛如雪竟還能認識幾個字,皇上也不介意。”

  在清朝包衣和辛者庫這樣賤籍的女子都是不能識字的,康熙也是看重規矩的人了,這一次可見是真心喜歡衛如雪。

  她點了點頭:“這些話到咱們這就不能在說了,但卻要讓更多的人知道,你可知道怎麼做?”

  佩玉道:“這事情奴婢還是能辦來的。”

  明菲笑了笑:“行了,忙你的去吧。”

  康熙就是在是個多麼成功的皇帝,在現在他也只是個年輕男人的本質,是男人不可能對美色無動於衷,即便這個衛如雪沒多久就會被康熙拋棄,她也要想辦法讓她受寵的時間盡可能的變短,鈕鈷祿氏馬上就要進宮了,她的日子或許太平不了幾日了。


☆、禁足

  六月的天一天塞過一天的熱,本是到處都是知了的時節,但因怕擾了主子們的休息,紫禁城裡隨處可見一群小太監到處粘知了的情形,王萬強因為乾兒子的事情在明菲跟前有些氣短,遛鳥什麼的都也不幹了,整日的待在宮裡,這會又張羅著幾個小太監粘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跟明蘭鬥嘴,阿寶說話也順溜了,只是堅持不穿開襠褲,大夏天的也要將自己的屁股護住,明菲帶了他在亭子裡乘涼,見著王萬強要粘知了,對一旁的執扇道:“讓他粘幾隻過來給四阿哥玩,其他的就不用管了,夏天若聽不見知了聲,那還叫什麼夏天,別在這忙活了。”

  執扇應了是。

  阿寶正在玩拼圖,肉嘟嘟的小臉看著一本正經的,大有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架勢,明菲欣慰的笑了笑,低頭又看起了自己的書。

  又一會佩環走了過來,輕聲道:“主子,聽說荊州民變了!”

  明菲怔了怔,荊州民變?這是不是說新月格格要來了?

  她皺著眉頭沉吟了一會:“讓咱們宮裡的人近些時候安生些,別觸霉頭,太皇太后太后和皇上定是心情不好的。”

  佩環應了是:“還是主子替奴婢們想的周到。”

  明菲笑看了她一眼:“別的本事沒長,奉承人的本事到是見長了,行了,下去吧。”

  佩環笑著退了下去。

  明菲放下書,站了起來,隨意的看著亭子外面,這一次的選秀像是專門為了選鈕鈷祿氏進宮一般,入宮的人裡面除了鈕鈷祿氏就只有另外兩個漢軍旗的女子,說白了,若不是因為只選鈕鈷祿看著有些太刻意了些,這兩位也未必能入宮。

  鈕鈷祿氏一進宮就住了承乾宮的主宮,待遇已經在妃上了,這似乎已經明確的在向眾人說,鈕鈷祿氏日後不會在妃下,宮裡的奴才們是何等眼亮,如此特別對待的自來就只有鈕鈷祿一人了,往鈕鈷祿跟前討好的人私下裡不知道有多少。

  康熙也寵幸了衛如雪了,這一次到並沒有立馬就給她什麼位份,依舊是在養心殿當差,但明顯的招幸別的妃嬪的時間大大減少,惹的並不多插手後宮事務的孝莊都敲打了他好幾次,這半個月來更加離譜,一個妃嬪都沒有招幸。

  阿寶叫了好幾聲才喚回了走神的明菲。

  明菲轉頭看的時候見阿寶站在他身旁,仰頭看著她:“額娘,胤禛拼好了。”

  明菲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這孩子因為被明蘭笑話一點都不喜歡他的小名,每次說話都強調一次自己名字。

  明菲拉著他又坐回了凳子上,將桌子上擺著的拼好的牧童吹笛圖看了看,打眼看過去並沒有什麼錯誤,仔細看就看的見笛子的位置上有兩張放反了位置,後面的遠山錯的就更多了。

  明菲抱了阿寶在懷裡,一一指給他看:“你還小,能拼成這樣已經很難得了,只是你自己看還是有不少地方弄錯了,這山的顏色原本這一塊是深一點,樣子也並不是這樣,你看原圖上可跟你拼得一樣?還有這一處,仔細看自然也不一樣,這事情得靜下心來慢慢做,並不急,你在自己看著,找找錯了的地方,改過來,若都能改對,過幾日額娘帶著你釣魚,如何?”

  阿寶一聽得釣魚,當然高興:“胤禛一定能改過來,額娘忙去吧!”

  明菲失笑的拍了拍他:“行了,額娘不礙你的事了,若是做一會眼睛累了,就自己起來到處轉轉。”

  阿寶認真的點了點頭,明菲也就這麼一叮囑,到後面還是要她來監督的,小孩子對眼睛累不累認識上並不是多麼明確。

  她也有些出汗,想進空間洗個澡,才走了兩步就聽有孝莊宮裡的小宮女來傳話,說是孝莊叫她過去說話,又問小宮女還有沒有別人,小宮女道並沒有別人。

  這就奇了,這個時候找她是何事?想歸想手底下是不能停的,換了衣裳梳了頭,便往孝莊的慈寧宮方向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慈寧宮的位置離宮殿群遠,一進慈寧宮全身的燥熱立時就被去了,只餘下一絲絲說不出舒暢的涼爽感,屋子裡縈繞著淡淡的檀香味,像是連心神的都安寧了一樣,什麼樣的屋子就有什麼樣的主人。

  蘇沫剛剛打起簾子,見了明菲笑著要行禮,明菲親自扶住了她:“嬤嬤折煞我了。”康熙都是叫你媽的。

  蘇沫笑了笑:“老祖宗正等著貴妃了,貴妃跟奴婢一道進去吧。”

  孝莊正坐在榻上默默的捻佛珠,大概是聽到了動靜,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朝著明菲道:“來了,坐吧。”

  明菲隱約覺得孝莊的情緒似乎很不對勁,她聽話的在一旁坐下。

  隔了好一會並不見孝莊說話,她剛要開口,便聽得孝莊低沉的聲音緩緩的響起,像是敲完鼓留下的餘音:“先皇和皇貴妃的事情世人都知道,哀家是最明白的。”

  才說了兩句她的情緒就已經明顯的有了波動:“哀家的福臨啊,一直都是好好的,可是自打遇上皇貴妃,就像是著了魔一樣,不管不顧一心要將她娶進宮,那個時候哀家不知道跟他爭執了多少次,後來還是讓她入了宮,哀家想著即入了宮就應當能好些,誰能料想到了,他只是一日比一日糊塗,一日都離不得他的皇貴妃,為看她差點要了哀家小玄燁的命,皇貴妃終於走了,哀家以為終於能送口氣了,誰知道竟是…。”

  連先皇也跟著一起去了。

  蘇沫看著孝莊激動,忙在一旁替她順氣,又捧了茶水給她。

  這大約就是孝莊心裡最深的一道疤了,只是何必要告訴給她?

  好一會,孝莊又是沉重的一聲嘆息:“你知道哀家第一次見著那個衛如雪的時候是怎麼覺得的?”

  明菲搖了搖頭:“妾身並不知道。”

  孝莊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悠遠陰郁了起來:“哀家還以為是她回來了。”

  明菲反應了好一會才明白孝莊的這個她應該指的就是先皇的皇貴妃了。

  難不成這兩人長的很像?

  孝莊像是看明白了明菲心裡想的一樣,接著道:“她們不像,樣貌上一點都不像,只是那氣韻如出一轍,都是極其魅惑人的!哀家當時心裡就害怕了…。”

  明菲在剎那之間明白了孝莊今兒叫她來的意思了,定是要他去勸解康熙不能沉迷美色。

  她微微低下了頭,孝莊都勸不回來,她如何有辦法。

  孝莊看了她一眼:“哀家就不多說別的話,哀家的意思你應當是明白了,皇上哀家勸了好幾回了,並不見起色,哀家想要你也去勸勸。”

  孝莊看她的樣子,淡淡的道:“你若能勸的皇上回心轉意,哀家保你皇貴妃的位子只你一人坐。”

  明菲驚的抬頭看向了孝莊,這是明給她放話了,要是不去勸康熙,或許鈕鈷祿氏有一日就超過了她的位置,將她壓在了身下。

  只一瞬間,她的心思就轉過了千百。

  明菲的聲音裡辨不出任何情緒:“只老祖宗為何就認定了妾身?”

  孝莊的聲音緩和了幾分:“你不一樣,你是玄燁的表妹,這孩子自來最看重家人了,且你是貴妃,是他的女人就更加不一樣了,你可知道哀家起初也是怕的,後來漸漸就看明白了。”

  明菲很想問問孝莊看明白了什麼,卻還是沉默了下去。

  孝莊的屋子裡養著幾隻畫眉,無人說話的時候那悅耳的鳥叫聲就清晰了起來。

  她還能不答應嗎?

  她起身向孝莊行了一禮:“妾身謹遵太皇太后懿旨。”

  孝莊忽的笑了笑:“你也是個賊精賊精的,行了,下去吧,這事情看著早早的辦了。”

  明菲又行了一禮,退了幾步,又聽的孝莊道:“對了,把若瑄那孩子接進來住幾天,蘇沫又想她了。”

  明菲又應了是,才退了下去。

  慈寧宮外的世界一片燥熱,似乎躲都無處躲。

  王嬤嬤犯愁的道:“主子是怎麼打算的?”

  她也沒想好怎麼辦:“走一步是一步吧。”

  她也沒想到過御花園的時候就跟幾乎沒帶幾人的康熙就碰上了,只是荊州都民變了,他還這麼有閒情逸致?

  康熙身旁就帶了三個太監四個宮女,在仔細看的時候,那宮女裡還有個衛如雪,成了女人的衛如雪嬌艷如桃花,但身上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聖潔氣息卻依舊絲毫不減,讓她那魅惑的氣息更加濃烈,連女子都有看呆的時候。

  帝王穿著青色的袍子,挺拔的身姿如松柏一般,搖著扇子走動時又看著蘭芝一般俊秀風流,稜角分明的臉龐上那雙深邃黝黑的眼眸微微掃過,便讓人不得不臣服。

  明菲向康熙行了禮,又等著其他人向她行了禮,她本是想要轉身就走的,只是康熙卻並不是這個打算:“這會吹了幾陣風御花園裡到還涼爽,貴妃陪朕走走吧。”

  她不得不應了是。

  六月的時節正是萬物都茂盛的時候,園子裡鬱郁蔥蔥的,看的明菲的心情到舒暢了幾分,康熙隨意的道:“可是剛剛去了老祖宗那?”

  “回皇上的話,剛剛去了。”

  “老祖宗可是有什麼事?”

  明菲並不想將這事情這個時候說出來,就只應付的道:“老祖宗交代了妾身幾句話就讓妾身走了。”

  但康熙明顯的鐵了心的要知道孝莊說了什麼:“哦?說來也讓朕聽聽。”

  明菲停下腳步:“皇上可容妾身稍後在稟?”

  康熙也停住了腳:“你若不說,朕這會就能知道,你便說就是了!”

  明菲抬頭看向康熙,也只是一眼又低下了頭:“老祖宗讓妾身勸皇上不要沉迷於美色。”

  康熙忽的笑了兩聲,進了前面的亭子。

  明菲也跟著進去了。

  康熙在石凳上坐下,看著站著的明菲道:“那貴妃這會便勸勸朕,朕聽著了。”

  康熙的語氣有多生硬,是個人都能聽出來,可是明菲腦海裡那原本一直若隱若現的東西,忽然都在一瞬間清明了起來,一切都亮堂了!

  她忽的挺直了身子:“即是皇上讓妾身說,妾身也就說上幾句!”

  “十三副鎧甲開國至今,大清的江山是無數將士的血肉之軀換來的,前有三藩之亂後有蒙古之患,至今個州縣仍有天災人/禍,偌大一個江山皇上要做的事情只有一個多字,傳宗接代雖是大事,但過了只會傷及龍體,累的老祖宗擔憂,縱觀歷史,凡帝王沉迷與美色,都是亡國之兆!”

  她說的慷慨激昂,卻對康熙越來越黑的臉視而不見。

  康熙猛的拍了一把石桌:“大膽!”

  一眾人都嚇的跪了下去。

  青磚地面的冰涼從膝蓋慢慢的蔓延到了腦子,激的她清醒了些,她這才發現,她因為一時氣憤是真的說的過了,原來在她身上也還有衝動這個特質在,只是這不正合康熙的意思?

  康熙厲聲道:“這話也是你一個貴妃可以隨意說出口的?!你這字字句句的意思可是朕這個皇上當的不夠稱職?!朕不配當這皇上?!”

  他大約是真有些氣著了,在原地走動了兩圈又轉頭補充道:“貴妃德行有虧,禁足…八日!”

  明菲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頭,一字一句的道:“謝主隆恩!”

  康熙看著明菲的樣子,忽然之間似乎也醒悟到了什麼,竟一時有些發怔,呆了片刻擺了擺手:“行了,退下吧,今兒就算頭一天。”

  佩環和王嬤嬤忙上前扶起了明菲。

  康熙站在原地看向明菲漸行漸遠的背影,一時之間忽然覺得那背影竟是說不出的蒼涼孤寂,但那纖細的背影挺的筆直又傲然,倔強的看著人心裡發疼。

  康熙不自主的摸了摸心口,聽得衛如雪喚他,轉頭在看時,那原本天仙一樣的樣貌忽然就平平了起來,甚至絲毫找不到原本就吸引他的地方在,他只是覺得心有點疼又點酸,滿心滿眼都裝了別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兩人感情的轉變點在一次出現了,誰能猜出康熙這麼做到底是什麼打算,不要把他想的太好也不要想的太壞,他對明菲還是不錯的


☆、喜歡

  明菲剛進了長春宮,外面就來了四個內侍衛將宮門守了起來,八日之內若沒有特殊原因一律不得隨意出入。

  明菲怔怔的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王嬤嬤的聲音里幾乎帶了哭腔:“主子,這可如何是好啊?”

  一會又道:“主子今兒到底是怎麼了,怎的就說出了那樣的話,皇上如何能不生氣,就是太皇太后的懿旨,主子也不能說起話來不管不顧啊?”

  她看了王嬤嬤一眼,躺在竹椅上看向了遠處的天:“嬤嬤沒有看明白,我卻看的明明白白,今兒我也就只能這麼做,若不然誰知道後頭還有什麼事情跟著了?”

  王嬤嬤愣了愣:“主子這是什麼意思?”

  明菲微微眯起了眼睛:“皇上這一步棋從很早就開始下了,我卻是今兒才驚醒了,皇上那樣的人物怎麼可能輕易的就被一個衛如雪迷住,太皇太后因為先帝的事情也就輕而易舉的被騙了,以為皇上真就被迷住了,自己勸了幾次勸不動,又想起了我,皇上大約是早算好了太后會叫了我來勸他的,一聽得太皇太后叫我,自己就等在了路上,還特意帶了個衛如雪想激怒我,逼的我說出了那樣的話,只是在外人看來,這事情怎麼看都是我用詞不當惹怒了皇上,皇上禁我的足也就名正言順了,任憑外人一點蛛絲馬跡都瞧不出來。”

  王嬤嬤呆呆的道:“皇上這樣?…。”

  明菲自嘲的笑了笑:“皇上是個帝王,怎麼會願意自己的後宮裡有個一家獨大又有子的貴妃在,那樣他睡覺都睡不安穩,他是名正言順的打壓我,給鈕鈷祿氏騰出立足的機會,自然還有敲打佟家的意思在,大約還是有別的什麼我並不知道的事情在的,若不然他也用不著這麼大費周章。”

  王嬤嬤還想說什麼,明菲擺了擺手:“嬤嬤不用說了,讓我一個人靜一會,多留意著些四阿哥。”

  王嬤嬤只好靜靜的退了下去。

  日頭在一點一點的偏西,她坐在這裡看的時候就如同剛來的時候她看的情形一般,高高的宮牆看出去似乎還是宮殿,遮的天都剩下了一點,她那時候就在想,真的要在這裡過一輩子了?

  這個時候她還在想,真的就要在這過一輩子了?

  她忽然就有些嚮往宮外了,大約等到阿寶當上皇上的時候她就真自由了,可是那個時候已經老得只剩下含飴弄孫的情趣了,什麼想頭都沒有了,她的人生已經開始了完結倒計時,她回想起來的時候會怎麼說,“我這一輩子啊,就是在那高高的宮牆裡度過的。”

  一想到這她就開始焦躁,她從椅子上起來慢慢的站在院子中間。

  天很高遠,有著別樣的自由,可是屬於她的自由了?而她到底該求的是什麼?

  她也不知道在院子裡到底站了多久。

  佩環在明菲的身後輕叫了一聲:“主子,太皇太后讓若瑄小姐過來看望主子了。”

  明菲轉頭看向佩環,點了點頭,自己依舊坐到了椅子上。

  因為生活條件好了,剛滿了三歲的徐若瑄臉上明顯的有了嬰兒肥,身量也一起高了。

  明菲並不讓人在跟前侍候,賜了坐讓徐若瑄在自己跟前坐下。

  徐若瑄的聲音還是小孩子特有的稚嫩可愛感,只是語氣聽著一點也不像個孩子。

  “貴妃娘娘的事情,奴婢剛剛聽說了。”

  明菲看了這小姑娘一眼,這也是個極聰明的,也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

  “皇上待貴妃娘娘是真好。”

  明菲冷笑這看了她一眼:“卻原來也是個蠢物。”

  徐若瑄看著絲毫不在意:“貴妃娘娘難道沒有想過,皇上為什麼連太皇太后也要一起騙?”

  明菲臉上的神情凝重了起來:“你這孩子,這樣的話又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

  徐若瑄淡笑道:“這樣的事情局外人一眼就看透了,我如何就看不來。”

  明菲面上不變,心裡卻有些暗暗吃驚,這位前世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高人,連這種事情都猜出來了。

  她打量了幾眼徐若瑄:“即如此,你便說說吧。”

  “皇上之所以要騙太皇太后,無非就是讓太皇太后覺得他自己待女子都不過如此,即便貴妃是不一樣的,他也會因為另外一個女子給貴妃厲害瞧。”

  剩下的話不說明菲也明白,只要孝莊覺得明菲在康熙的心目中並不是特別的,康熙待明菲也不過爾爾,明菲在後宮獨一無二的地位才能保證住。

  這樣看來,孝莊那時候說的幾句話也不見得就是全是真的,因為先皇的事情在前頭擋著,她還是在提防明菲的。

  只是明菲卻還有些糊塗:“即要我獨一無二,為何還要為鈕鈷祿開路…。”

  徐若瑄到笑了一聲:“帝王的疑心重這無可厚非,想要後宮三足鼎立,即是為了太子更是為了他自己。貴妃娘娘什麼都好,就是太不把皇上當個人看了,是人都有七情六慾,難道貴妃還看不出來皇上是真喜歡貴妃嗎?想要娘娘在後宮的地位無人能敵,那也不過是為了自己一片心罷了,皇上這一步即定了宮裡的局面,安了自己的心,以後娘娘的日子自然會越來越好過的。”

  這一番話說的明菲忽然就明朗了起來,只是卻下意識的將什麼“為了自己一片心”這樣的話就給忘了,因為她從來都不相信。

  明菲忽然就很想問問徐若瑄,你前世到底是做什麼的?雖說是旁觀者清,只是這一通分析下來這般讓人信服,這也不是個一般人物就能做到的。

  但有些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時候就是最好的,捅破了反就不美了。

  原本紛亂的思緒因為徐若瑄的一段話順溜了下來,心思清明,心也就輕鬆了,也並不想太過糾纏,就說起了別的事情:“你以後有何打算?”

  徐若瑄笑了笑:“我信佛,講的就是隨緣。”

  明菲笑看了她一眼:“真的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徐若瑄仿佛是被嗆了一下,臉色也不如先前好:“我不嫁人!”

  明菲吃驚的道:“不嫁?你這孩子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難不成竟是蘇沫嬤嬤影響你了?”

  徐若瑄難得調皮的白了她一眼:“跟蘇沫沒有關係,是我自己不願意嫁人,我想要贖罪,一輩子在佛前。”

  覺得似乎牽扯到了徐若瑄前世的事情,明菲也就不再多做過問了,只是慢慢的道:“這是一輩子的事情你也別太兒戲了。”

  徐若瑄隨意的點了點頭。

  荊州發了急報求援,康熙只有丟開所有的事情全力應付,佟貴妃的事情幾乎是迅速的就傳進了前朝,佟國剛請旨想要帶兵奔赴前線,這一會贊成的人呼啦啦就少了下去,到是遏必隆這邊推薦在三番之戰中立了戰功的努大海贊成人數極多,康熙立時就拍板定了下去,糧草先行,三日後大軍出發。

  也不是個多大的事情,處理完了康熙就閒了下去,心裡似乎又翻騰了起來。

  他沒嘗過這種滋味,千萬種心緒都糾纏在了一起,攪的他煩躁不安,他坐下站起來好幾次,忽的回頭問李德全:“朕今兒對貴妃是不是太狠了些?”

  李德全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貴妃娘娘啊,他立馬就道:“皇上這是按著規矩來的,沒有什麼狠不狠的,再個,皇上是說了禁足也沒說不準人進去探視,皇上大不了這會去看看貴妃娘娘就是了。”

  康熙點頭道:“你這機靈勁有用的時候還真不少,就你跟朕,也不要別人跟著了。”

  “喳!”

  因為天熱,傍晚了明菲還帶著阿寶在院子裡坐著納涼,徐若瑄大概也是在別人跟前裝小孩實在是累的慌,覺得在明菲跟前自在,也就厚著臉皮耐著不走,話也比平日多。

  因為不用見人,明菲打扮的很隨意,高高輓起個髮髻,月白底的小襖下系著個淺藍色的素面裙子,穿著棉布襪子,腳上托拉著一雙繡花拖鞋,薄薄的一層燭光中看著多了一層朦朧的飄渺感,竟是有了一層仙氣。

  徐若瑄笑咪咪的道:“貴妃娘娘看著真漂亮。”

  明菲笑看了她一眼,盯著自己打著燈籠到處走動的阿寶:“漂亮又有何用?”

  徐若瑄托著腮幫子細細的看了看:“比衛如雪還漂亮了幾分了!”

  “又說胡話了吧。”

  徐若瑄認真的道:“衛如雪看著是好看,可是若瑄覺得沒有貴妃娘娘看著有韻味,更不及貴妃娘娘耐看,若不是膚淺的人定都是這樣覺得的。”

  因為身邊還有侍候的人,明菲少不得替徐若瑄遮掩兩分:“小孩子家的說的到是一本正經的,你懂什麼,話別亂說。”

  徐若瑄只是笑。

  明菲無事打量了幾眼周圍站著的幾個二八年華的宮女,忽的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徐若瑄聽的詫異:“貴妃娘娘怎麼了?”

  明菲輕搖著扇子,看著天際:“臥看牽牛織女星。”

  徐若瑄裝糊塗的道:“這是什麼意思?”

  阿寶打著燈籠走了一會覺得無趣又跑了回來:“若瑄也一起。”

  明菲輕拍了拍他:“看看,這都一身汗了,就消停一會吧,歇上一會在去玩吧。”

  話音還沒有落盡,阿寶忽然叫了聲:“皇阿瑪!”

  明菲笑著拍了拍他:“你皇阿瑪國事繁忙,這會哪裡能來?你若是想了過幾日額娘帶你去找吧。”

  只見著幾個奴才都跪了下去:“見過皇上!”

  明菲這才知道康熙是真來了,她詫異的起身,果然在身後看見了康熙,她到是有些發愣了,康熙這會來又是什麼意思?

  康熙在明菲身後站定,他進來有一會了,在聽到那句臥看牽牛織女星的時候,他的心又酸脹了起來,甚至還透出幾縷說不出的甜。

  李德全機靈的清了場,將眾人都帶了下去,他自己遠遠的在一旁守著場子。

  康熙又往明菲跟前走了幾步,他是想說點什麼的,但那麼多的話都到了嘴邊卻是一句都說不出來,他要說什麼,說朕禁足是有別的原因在的,說朕其實就只想你當皇后,還是在說些別的什麼?

  這些話他一句也說不出來。

  他伸手一把抱住了明菲,千言萬語只說了一句:“朕在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明菲僵硬的身子,漸漸軟了下去,她試探著抱住了康熙:“妾身知道皇上這麼做,定是有原因的,妾身…皇上其實不必…。”

  康熙鬆開明菲,忽然低頭看向了他,他的拇指摩挲過明菲的嘴角:“你如何懂了?”

  “皇…。”

  一切都被淹沒在了霸道又溫柔的吻裡面,那麼的難捨難分欲語還休,仿佛是帶了千言萬語萬種的糾纏在,也就這個時候明菲才發覺,康熙也許是真喜歡她的。

  天邊漸漸升起了明亮的星辰,在過不久就是漫天的繁星。

  阿寶坐在徐若瑄身邊:“額娘怎麼還不來?”

  徐若瑄拉著他肉呼呼的小手:“皇上和貴妃娘娘大概是在辦大事。”

  “辦大事?”

  “奴婢也是自己亂猜的,是在辦極大的事。”

  徐若瑄心裡都在壞想,說不定都**了,可不就是極大的事。

  阿寶哦了一聲。

  徐若瑄奇怪的道:“四阿哥不高興?”

  阿寶搖了搖頭:“沒有不高興,就是想額娘。”

  徐若瑄笑著道:“四阿哥這麼粘貴妃娘娘。”

  阿寶扣著手指不說話。

  徐若瑄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一時也有些發怔。

  明菲的嘴唇紅腫的不像樣子,她趴在康熙的懷裡微微的喘氣,聲音裡帶著撒嬌般的埋怨:“妾身一會怎麼見胤禛了?”

  康熙的心情一下子愉悅了起來,那顆焦躁的心像是得了甘霖一樣也溫暖濕潤了起來,他揉拍著明菲的背,哄孩子一般:“不見便是了。”

  明菲不滿的動了動:“皇上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康熙低笑了起來,在她額頭親了親:“那你說朕該如何?”

  明菲想了想道:“皇上賜妾身個什麼靈丹妙藥,妾身用了嘴唇立馬就不紅腫了,這樣就不錯。”

  康熙笑看著明菲,他的手指摩挲著明菲的臉龐,前言不搭後語:“朕的明菲別人如何比的上?”

  明菲仰頭看著康熙。

  “今兒在御花園的時候朕要做什麼大約就被你猜出來了,你如此聰明,朕也不知道該說是好還是不好,只是你總要明白,朕永遠都不會真的害你,你也跟別人不一樣,不必自己獨自傷懷,這後宮中縱使有再多的人,你也不一樣,不必把自己跟不相干的人相比,你只要自己顧好自己,朕是會護著你的。”

  明菲試著在康熙的臉頰上蹭了蹭,康熙大約是覺得舒服又或者是別的什麼,也回蹭了回來。

  明菲呆了呆,輕恩了一聲。

  康熙又緊緊抱了抱明菲:“你要信朕!”

  作者有話要說:康熙從開始確實是喜歡衛如雪這樣長相貌美的女子的,於是順勢而為,定了後面的路
  明著打壓明菲為後宮的三足鼎立做鋪墊,暗地裡抬舉明菲讓明菲安安穩穩的成為後宮之主,前朝受到影響,鈕鈷祿一脈掘起


☆、快來了

  明菲從來沒有想過,康熙是喜歡她的,但是如果不是喜歡,又如何解釋在她被禁足之後忽然跑過來又是安慰又是表明的心跡的原因,這麼做的種種原因數來數去還是落在了喜歡上,只是這樣的想法讓她很焦躁,甚至自己都不知道這種焦躁如何而來。

  哄睡了阿寶,徐若瑄還不願意去睡,待在明菲跟前用眼神笑話她。

  明菲已經洗漱了,換了衣裳,坐在床邊還有些發愣,她看了看依舊沒走的徐若瑄道:“你今晚便留下吧,我一個人悶的慌。”

  徐若瑄似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留下來得意思,反問了一句:“留下來?”

  明菲已經起身吩咐佩環多添了一床絲被:“陪我說說話,你年紀雖小,說的話我到是極喜歡聽的。”

  徐若瑄一時瞪大了眼睛:“睡一起?!”

  明菲回頭看了她一眼:“你這孩子,這麼大驚小怪的是什麼意思?”

  徐若瑄乾笑道:“奴婢,奴婢是覺得吧,奴婢睡相不大好,怕擾著了貴妃娘娘休息。”

  明菲彎腰抱起了她:“這你便不用擔心了,你這樣的小身板就是想影響估計也不容易,即便影響了,本宮恕你無罪就是了,不用怕。”

  她的一雙小短腿還兀自撲稜了幾下,恰好撲稜掉了一雙拖鞋,明菲輕易的將她扔到了床上,依稀還能聽見徐若瑄嘴裡的嘀咕聲:“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明菲笑了一聲,自己也上了床,佩玉和佩環放了床帳下去,又吹了大燈也就悉悉索索的退了下去,明菲因為想跟徐若瑄說話,也沒要人守夜。

  屋子裡雖放了冰盆,還是有些悶熱,明菲從被子裡摸到徐若瑄動手給她脫起了衣裳:“小孩子家的容易長痱子,不能捂著,都脫了吧。”

  徐若瑄用力掙扎了幾下:“我不脫!”

  明菲好奇的道:“咱們都是女子,你怕什麼,我見你是小孩子才動手給你脫的,給你脫了我也是要脫的。”邊說著她聲音低了下去:“我告訴你你可別告訴別人,我夜裡睡覺不怎麼喜歡穿衣裳。”

  徐若瑄結巴道:“不,不,不喜歡,喜歡穿衣裳?”

  就這愣神間,那幾件衣裳都被明菲給扒了下去。

  明菲又悉悉索索的給自己脫了起來,外衣褲子,肚兜褻褲一同都被堆在了床頭,那清幽的香氣猛的就濃了起來。

  徐若瑄這麼安靜明菲到詫異了起來,往她跟前挪了挪:“可是哪裡不舒服?”

  她一時又想,徐若瑄是個古代的女子,大約是她這樣豪放的舉動嚇著她了,不免又轉移話題。

  徐若瑄悄悄的往後挪了挪。

  聽得明菲道:“我仔細想想,你說的竟是對的,皇上大約是真喜歡我的。”

  離那香氣遠了些,徐若瑄才覺得自己的思維又正常了起來,輕聲道:“皇上喜歡你是好事,你怎麼?”

  明菲停了下來:“我還是不大放心,咱倆擠一擠吧,若是讓外人聽見了就不好了。”

  她邊說著不由分手的連著被子將徐若瑄抱到了自己的跟前,腦袋跟她擠在了一處,面對著面說起來話。

  徐若瑄一時之間連呼吸都沒了,那白玉一般的的胳膊還放在她的肩膀上,離的這麼近,夏日的被子又極其薄,她幾乎都能感覺到那團柔軟,血液霎時句衝上了臉,她紅了個透,這世道不一樣,女子都是越來越放得開了,難不成還流行起了裸睡?

  明菲還在輕聲說話,這個時候聽起來就似乎是耳語一般了,大約就是站在床邊也未必聽的清楚。

  “你這麼聰明的人物怎麼就不知道了,帝王的愛有幾個人消受的起,在說皇上那樣的人物,想起這事情我竟只覺得害怕。”

  徐若瑄這會的思維有些混亂,說起話來也是顛三倒四的:“這個沒什麼好怕的,你是貴妃他是皇上,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把自己身子擺正了就是了。”

  明菲有些不滿:“我可能忘了你是個孩子,這會應該是睏了,聽聽你說的都是些什麼話,皇上是太理智了。”

  徐若瑄畢竟是見過世面的,漸漸調整了過來:“皇上雖說是理智,可你看他今兒前頭罰了你後頭就自己顛顛的跑了過來,可見皇上他還是個有真性情的男子,若是只剩下理智了,他何苦來看你,做這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帝王不是會輕易動心的,只是若動了心就輕易難變,皇上對你的喜歡你只要用的恰當就是極好的事情。”

  明菲輕笑道:“聽聽,像是多知道皇上的心思一般,細細想想歷史上的那些寵妃,我可不覺得皇上喜歡的有多麼一如既往。”

  徐若瑄嗤笑道:“你如何就肯定,那寵妃就一定是皇上最喜歡的?”

  這話到問住明菲了:“這到也是,說不定不過是個靶子了?”

  “這話就說到點子上了,後宮裡永遠都需要一個靶子,為皇上想要護著的人遮風避雨。”

  明菲忍了又忍,話還是出口了:“你到底是誰?”

  黑暗裡的沉默讓明菲以為徐若瑄生氣了,只是隔了好一會徐若瑄稚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你知道我是誰後不會高興的,所以今兒就先不說了,以後等我願意了在告訴你。”

  明菲暗暗的撇了撇了嘴,只把這話當成了徐若瑄不願意說的藉口。

  徐若瑄又道:“你如何看出來的?”

  明菲早想好了說辭:“我還有個庶妹,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明明已經死了卻又活了過來,活過來後以前的什麼事都忘了,性子都變了,還多了項別的本事,只這樣的本事我是如何都不信的,卻偏偏應驗了,我是如何也不能明白的,只最近她生了一場重病,昏迷了好些時日,在醒來又是將這段時間的事情忘了,只記得她上一次重病之前的事情,連性子又變了回去,我讓人打問過一些得道高僧,便就明白了,原來世間還是有這樣的事情的。”

  徐若瑄怔了好一會:“又變回去了?”

  “是又變回去了。”

  “你不怕?”

  明菲笑著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我從來不怕這些,還是極喜歡的!”

  徐若瑄也笑了一聲:“你人前的時候看著那麼端莊,怎的這個時候調皮成這樣了?”

  明菲嘟著嘴道:“這只能說明,我這會是高興的。”

  “你在宮裡不高興?”

  “也不算是吧,但終究是不敢太放肆。”

  小孩子的肉手,拍了拍明菲的手:“會好的,皇上這麼喜歡你。”

  明菲嘆了一口氣:“但願會好吧。”

  孝莊這個時候也睡不著,蘇沫站在她身旁道:“都這會了,老祖宗還是歇了吧。”

  孝莊的手裡雖在捻佛珠,但卻是一會快一會慢,顯然是心不在焉:“這到底是造的什麼孽?玄燁竟為了衛如雪關了禁了貴妃的足,即便是貴妃真說的過了些,可也不能…。”

  蘇沫在孝莊身旁坐下:“皇上年紀大了,自己的主意也就正了,大約是不喜歡有人在他跟前指手畫腳的,不過還不是去看了貴妃嗎?可見皇上也不全是被衛如雪迷惑了。”

  孝莊頓了頓:“玄燁今晚有沒有招幸鈕鈷祿氏?”

  “皇上今晚到是誰也沒有招幸。”

  孝莊又急了起來:“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還不快些扶著鈕鈷祿在宮裡面立起來?拖的越久就越不好!”

  蘇沫慢慢的給孝莊順氣:“老祖宗,玄燁畢竟不是先帝,您大可不必如此的。”

  一提起福臨,孝莊的臉上忽然有了狠色:“哀家不能讓玄燁像了他皇阿瑪,哀家就這把老骨頭了,拼得沒了性命也要治了那些妖魔鬼怪!”

  明菲的禁足在宮裡引起了很大的震動,即便大家都看的幸災樂禍,但心底深處還是不免有些恐慌的,一個衛如雪可以讓皇上罰了貴妃,她們這些人可不就是想被怎麼樣都行得?

  鈕鈷祿氏在承乾宮得了這消息,思索半天才悠悠的道:“皇上竟然急切至此。”

  身旁的大宮女月如輕聲道:“主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鈕鈷祿氏接過她手中的酸梅湯喝了一口道:“你看不出來嗎?皇上從開始就在給我鋪路,打壓了貴妃讓我盡早在宮中立足。”

  月如不解的道:“主子怎的不高興?”

  鈕鈷祿氏嘆氣道:“怎的能高興起來,我能想到的貴妃也能想到,以佟家現如今的勢力佟貴妃的位子穩著了,在說佟貴妃畢竟在宮裡經營了多年了,即便是我立足了,得罪了佟貴妃日子也好過不起來。”

  月如笑著勸解道:“主子自來就是極聰明的,未必就不是貴妃的對手。”

  鈕鈷祿也笑了一聲:“算了,不說這些了,你拿了針線過來,我做上幾針,靜靜心。”

  七月的時候成嬪也要生了,不過成嬪懷孩子中間竟是一點波折都沒有,順當的讓人懷疑,不過結果出來大家都恍然大悟,原來更狠的在這了。

  七阿哥天生腳骨畸形,雖變形不是很大,但太醫斷言七阿哥定是不能正常行走。

  在古人看來,天生畸形那是因為德行有虧上天在示警,皇上的兒子畸形那就是在說明皇上這個皇上沒有做好,品行有虧。

  康熙看了這樣的兒子,只覺得完美的前半生狠狠的被打了一巴掌,連洗三宴都不願意給七阿哥辦,成嬪的待遇一落千丈。

  明菲那日到還在成嬪的宮裡細細的看過,這種畸形不是因為飲食的問題,就是因為空氣的問題,時日久了,長久的浸在有毒的環境中,引起了胎兒的基因突變造成畸形,這是絕對有可能的。

  她完全是下意識的認為成嬪是遭了人暗算。

  成嬪的宮裡並沒有特別的地方,只有兩盆長的很茂盛的萬年青,她還仔細的看了看,也沒有從那上面看出什麼異樣的東西。

  她的嗅覺一向靈敏,也沒有聞到什麼特別的東西,她又不能動手去搜,也就無從判斷這到底是什麼造成的。

  荊州的事情還是三藩的殘黨餘孽煽動的,不過是秋後的螞蚱,來去也就一個月善後工作都處理了,但端親王和親王福晉竟是在這場戰亂中齊齊喪生,只餘下十五歲的新月格格和一個八歲的阿哥。

  即便是異姓王,算起來也是半個皇親國戚,格格和阿哥怎麼也不能流落在外面,大軍回朝中孝莊就叫了明菲,鈕鈷祿氏和其他幾位嬪在跟前商議。

  明菲是怎麼都不願意沾新月的邊:“還是住在西三所合規矩。”

  鈕鈷祿看了看孝莊的神情道:“貴妃娘娘說的也有道理,不過兩個孩子新喪雙親,要不還是安排在誰的宮裡照應著點好。”

  孝莊其實也是這個意思,只是明菲今兒的反應遲鈍了些並沒有明白她的意思,還是鈕鈷祿說了出來。

  看樣子,貴妃是不怎麼想收留新月格格了。

  她看了眼鈕鈷祿氏,這都入宮一個月了,趁著照顧新月格格說不得還能幫襯她一把,便點頭道:“就是不知道放在哪個宮裡好一點了。”

  即便是明菲不願意收留,但沒有表明就不能直接越過明菲給了鈕鈷祿氏,話還是要說到的。

  明菲笑著道:“妾身宮裡頭還有個四阿哥,怕照顧不周新月格格,老祖宗看看鈕鈷祿妹妹怎麼樣,妾身這幾日冷眼看著,竟是個最和善不過的人了。”

  鈕鈷祿氏聽了這話到踟躕了起來,貴妃怎麼一點都不願要人?這樣表現自己地位身份又表現自己善良大度的時候,貴妃怎麼一個勁的往外推?

  沒等她細想孝莊已經拍板了:“那就按著貴妃說的辦,到時候人到了,就讓住在承乾宮。”

  鈕鈷祿氏也就拋開了別的想法,恭敬的應了是。

  出了慈寧宮,王嬤嬤又絮叨道:“主子這是怎麼想的?好事怎麼淨外推,到便宜了鈕鈷祿庶妃。”

  後宮女子未分封之前多稱庶妃。

  明菲怎麼能說新月是個定時炸彈,看都看不得的,還說什麼照顧?

  便只敷衍道:“嬤嬤不用管了,我自有我的計較。”


☆、神經病

  新月格格和克善阿哥被努大海一路護送進宮,努大海雖已年過四十但對待新月格格體貼溫和又極其善解人意,在加上他年輕時也是個英俊瀟灑之人,風姿並未有減少到還多了成熟男子特有的魅力,未見過多少外男的新月格格很輕易的就陷入了迷濛的愛戀當中。

  努大海都一把年紀了如何看不來新月格格眼裡的炙熱,竟是覺得在這眼神之中自己越來越年輕,仿若是回到了二十歲一般,漸漸也迷戀起了這種感覺,像是吸大煙吸上了癮,二人眉來眼去,軍中也漸漸有了傳言,只是礙於新月格格的身份都不敢明著說出來。

  阿寶一日大過一日,明菲還是決定從空間裡找出一本比較厲害的武功自己先自學,然後慢慢的教給阿寶,不管怎麼樣保命防身的先要學好了。

  她並不是多懂武學,要查要找要定下具體學哪一本相當費時,於是最近她午休的時間越來越長。

  聽的外面似乎傳來了腳步聲,明菲立時出了空間。

  佩玉在外面輕聲道:“主子,太皇太后派了人過來,說讓主子過去了。”

  明菲恩了一聲:“服侍我起來吧。”

  宮女們這才打起了羅賬,服侍明菲起床。

  說她不好奇新月長什麼樣子,那是不可能的,她甚至於還是很想見識將瓊瑤劇裡的對白在現實中表現出來的情形,想想看,孝莊臉上的驚詫鈕鈷祿氏臉上的後悔,她到底是該笑了還是該笑了?

  佩玉見著明菲心情好,笑著道:“主子今兒到看著比往常高興些。”

  明菲在鏡子裡看了看,轉身道:“我往常都是極高興的,你不過沒看來罷了,行了,這就去吧,不能讓老祖宗久等了。”

  鈕鈷祿氏到去的早,已經在孝莊跟前說話了,見了明菲到了,忙站了起來。

  明菲給孝莊見了禮又受了鈕鈷祿的禮,她看著待鈕鈷祿就如同待宮裡其他所有的妃嬪一樣,孝莊有時候也看不太明白明菲的打算。

  其實明菲什麼打算也沒有,若要說有,那也就是什麼打算也沒有。

  她是盼星星盼月亮的將鈕鈷祿氏盼進了宮,這三足的局面一旦成型,她在宮裡不知道要比先前好過多少,人人都說她受制約了,只有她心裡清楚,讓上面的人放心了就是減掉了最大的制約,她要的從來都不是現在。

  鈕鈷祿氏因為心裡清楚她一進宮就得罪了明菲,在明菲跟前就小心翼翼的多了。

  幾人才坐下,就聽得外面報新月格格和克善到了。

  孝莊笑著道:“快讓進來,路也怪遠的!”

  明菲十分認真地看著門口,簾子被打起,一個穿著月白色旗袍的姑娘身後帶著個穿著天青色袍子的男孩子,慢慢的走了進來。

  在往進走就看的見新月的樣貌了,不過十五歲,長的偏瘦弱了,臉色也蒼白,眉眼到是一般,但因為小都小到一起了,長在一張白嫩的瓜子臉上,看著到帶出了一股書卷氣,到看著挺可疼人的,克善看著就簡單多了,完全還是個不知事的孩子樣子,緊緊的跟在新月的身後。

  姐弟兩跪下給孝莊和明菲幾人行了禮。

  明菲看著孝莊已經皺起了眉頭,新月乍眼一看完全是穿了一身白,就是給父母守孝,也沒有進了別人家的門還一身白的道理在,更何況還是進了皇上住的地方。

  孝莊雖然不怎麼高興,行動裡到沒有怎麼顯出來:“都快起來吧,這麼遠的路你們也怪不容易的,給新月格格和克善賜坐。”

  新月和克善又行了禮。

  到目前為止,除過那一身的白衣裳,別的什麼的她還真沒有覺察出新月是個有問題的,難不成其實這個不是腦殘?

  她的眼神還沒有從新月的身上收回去,忽的就看見了新月的眼淚啪啪的從眼裡掉了出來:“新月一路上都擔心這皇宮內苑陰森沒有人情味,哪裡知道到了竟也完全不一樣,太皇太后極其和藹不說,連貴妃和幾位娘娘都看著極其溫和好相處,定是新月的額娘在天上看見了,知道新月可憐,特意讓新月遇上這些貴人的!”

  這話說的明菲含在嘴裡的茶水差點噴出去,一直在找神人,今兒總算遇上了!

  皇宮忌諱穿素衣,當然更忌諱穿著素衣哭的人,更何況聽聽這話說的,皇宮內苑陰森沒有人情味?就算在沒有人情味也不是你能說的。

  孝莊的表情已經上臉了,就是鈕鈷祿氏的臉色都有些發青,這位要她照顧的,還沒有住下來,就已經惹的孝莊不高興了,這買賣,虧定了!

  孝莊不滿的道:“都是死人嗎,沒看見格格都哭了,還不快勸勸格格!”

  孝莊的態度已經明顯成這樣了,新月還是渾然未覺:“不!新月這不是哭,新月這是高興的,太皇太后如此善良高貴大度,新月感動的落了淚了!”

  明菲已經有些不忍心看了,整個就是一神經病!

  孝莊大概都快活到頭了也沒有見過這樣的一位極品,隨意的擺了擺手,想要盡快結束這場超出意料的見面:“哀家看你跟前就一個侍候的,太單薄了些,在給你撥兩個嬤嬤一個宮女。”

  她看一旁站著的三人,這兩個嬤嬤和一個宮女,忙上前想給新月行禮。

  新月卻是針扎了一般道:“不!不用行禮!這世上六道輪迴萬物都是平等的,你們自來了我身邊自然就跟我是一樣的,我們都是朋友,極好的朋友!

  這話夠大逆不道了,孝莊猛拍了一下桌子:“新月格格慎言!”

  皇上是萬民之主,照你這意思其實跟畜生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六道輪迴出來的?明菲想著在新月看來她是在表現自己的善良高貴大度,但在別人看來只覺得,這到底是怎麼教出來的神經病?

  新月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邊哭邊道:“您是那麼善良,那麼的高貴那麼的仁慈,那麼那麼的讓新月感動,可是為什麼就不願意將自己仁慈善良大度也分給這些苦難中的人一丁點了?新月求您了,看在慈悲的佛祖身上!”

  原來這個新月,是個信佛的。

  孝莊氣的手都要哆嗦了,明菲不得不出聲道:“新月格格初來乍到,甚是疲累,還不快些帶格格下去休息?!”

  兩側的嬤嬤一得了這話,立時上去了兩個,不由分說架著新月就往外拖,根本不管新月的掙扎,大家眼睛亮著了,這格格要不是因為端王新喪早不知道被怎麼處置了,根本一點都不客氣。

  鈕鈷祿氏臉都綠了,她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這麼個不正常的?

  克善還在,顯然是嚇著了,呆呆的站在原地,孝莊看了看嘆息道:“哀家老了,只一會就累了,克善阿哥也下去歇著吧。”

  這姐弟兩風一樣一陣卷了過來,又風一樣卷走了,什麼都沒帶來,走的時候只留下了臉色個異的幾人,明菲心想反正是在鈕鈷祿氏那的,跟她沒有多大關係,她也樂得看戲。

  大殿裡靜了好一會,才聽得孝莊道:“你們是說說,那孩子是怎麼養的,端王福晉是怎麼教養的?看著摸樣挺周正的,怎麼,怎麼說起話來這麼嚇人?”

  明菲覺得孝莊其實也挺有幽默感的,新月說話可不就是挺嚇人的。

  有明菲在鈕鈷祿也不敢先開口,明菲慢慢的道:“一樣米養百樣人,龍生九子個個樣子都不同,也未必就全是端王福晉的錯,不過確實怪嚇人的,也不知道那心思是怎麼長的,那樣的話到難為她能想到,只是看著克善還算不錯,就是膽子小了些,心思單純了些,若好好的教養到或許還是個可造之材,還能給大清多做些事情。”

  孝莊聽了直點頭:“就是可憐克善有這麼個姐姐了,不過是要好好教養,畢竟也算是半個皇家人,你說說看,要不要他跟阿哥們一起?”

  鈕鈷祿氏這個時候才意識到,明菲在宮中的根深蒂固並不是她初到就能比的,也不是皇上明裡打壓一兩次她就能勝過的,因為明菲真正的已經融入了這裡,哪怕是孝莊也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對明菲不一樣的信任,更何況明菲還是皇上的親表妹,更不是她能比的。

  她一時又想到了住在她宮裡的新月,頭都隱隱痛了起來,這個極品,她又要怎麼處理?

  明菲覺得自己的事情挺多的,回了長春宮掰著指頭數到了天黑,這才急匆匆的進了空間。

  她已經找了三本了,在外面無事思來想去的最後決定還是學暗器這一道,別的學了都不好。

  阿哥們的功夫都是一樣的師傅給教的,阿寶到時候一定不能隱藏的住,要是不留神暴露出來要怎麼解釋?

  在說,明菲想要教阿寶武術的本意就是為了出其不意,保住性命,這樣看來還是暗器最適合。

  但暗器也要選好武器,銀針的,匕首的,髮簪的,耳墜的,看來看去還是銀針的好,不易被發現也適合男子。

  也虧的她還在練空間的心法,身體夫人靈活度和平衡還不錯,所以入門到沒有太難,一個晚上下來,她至少可以將藏在袖子裡針比較快的取出來了。

  後宮裡現如今是三家同大,明菲,鈕鈷祿,還有衛如雪,但所有的人裡面就衛如雪承寵的次數最多。

  明菲算了算,八阿哥不是應該已經來了嗎?

  以她估計,這個八阿哥出生之後十有八/九會被抱給鈕鈷祿以增加鈕鈷祿的戰鬥力和穩定性,她雖是希望鈕鈷祿進宮,但也沒想過讓她有兩個兒子直接的就蓋過她,在說康熙既然如徐若瑄說的一樣是喜歡她的,那麼她還是可以放下一部分心的,至少她的位置還是穩定的,勝出鈕鈷祿氏這個是必須的。

  進了妃嬪,上頭大約是有意思想要給後宮的人進位份的,也不知道怎的,後宮裡一時都是及看好鈕鈷祿這個剛進宮的人的。

  佩環道:“那些人的眼皮子也夠淺得,嚎個什麼風她們都信。”

  明菲笑看著她:“你到是說說,她們為什麼就不能信?”

  佩環撞了撞一旁的佩玉:“你說吧,我怕我說的不好。”

  佩玉撇了她一眼,見明菲的還看著她便道:“後宮也是熬資歷的,鈕鈷祿庶妃雖身份還行,但跟主子比不成。”

  明菲托著下巴,一下一下扯著桌子上花瓶裡的花瓣:“對了,那個新月格格怎麼樣?”

  提起這事情,佩玉臉上的笑意幾乎要繃不住:“奴婢這回算是長見識了,奴才們要跪那個格格死活不讓跪,依舊說什麼咱們是朋友的話,把下面的奴才們嚇的都不敢往跟前湊,沒人理她,她又哭哭啼啼的整日的找鈕鈷祿庶妃訴苦,一口一個您是那麼的善良那麼的大度那麼的高貴,據說,鈕鈷祿庶妃被噎的飯都吃不下,不過又不敢去找太皇太后,估計是怕氣著太皇太后了,也就是自己扛著。”

  明菲的指尖在桌子上轉了一圈:“這樣吧,畢竟是皇家的格格,在怎麼樣也不能讓人這麼笑話這麼議論,鈕鈷祿那邊怎麼鬧咱管不了,咱也不管,你只抓著那隨意亂嚼舌根的人了送到慎刑司讓給緊緊皮,別真的傳出去了,那可就是你主子我這管事的罪過了。”

  佩玉肅然道:“奴婢該死,是奴婢疏忽了!”

  明菲拍了拍她:“你夠好了,行了,下去辦吧。”

  阿寶年紀還不大,中午睡的時候明菲還能帶他進空間,只是孩子會說話了,還不怎麼懂事話隨口就說出來了,她也不敢常往進帶了,只是把裡面的水果泉水都往阿寶身上用,阿寶這個年紀機靈又瓷實的阿哥真不多見。

  康熙半躺在在榻上,一條腿彎曲的撐起,一手把玩著她剛剛洗過的長髮:“你這頭髮是怎麼養的,又黑又滑,連孩子都比別人養的好,胤禛長的壯實。”

  明菲慢慢的給自己擦著頭髮:“吃好睡好,心情又好,身子好了,頭髮自然也就跟著好了。”

  康熙笑了笑,手伸進她的衣裳裡在她的脊背上摩挲:“就這身上的肌膚,也沒一個比的上,朕比來比去竟是你最好了。”

  明菲微微嘟著嘴巴道:“皇上是越來越會說話了,那麼個大美人,竟然來說妾身是最好的,妾身可不信。”

  康熙來了興致,坐起來,從後面抱住明菲,在她耳畔輕聲道:“這是吃醋了?嗯?什麼大美人,朕可只看見眼前的這個大美人。”

  明菲輕笑了一聲,轉頭看著康熙:“皇上難道也膚淺了,只喜歡美人?”

  康熙湊近明菲,卻依舊一眼不錯的看著明菲,眼眸裡盛滿了笑意,明菲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不停的抖動,康熙笑了一聲,親了親她的眼睛,低沉的道:“朕就喜歡你這樣的,如何?”

  明菲轉過身子,看著康熙,輕聲道:“妾身不求長長久久,只求妾身活著的時候皇上都願意對妾身說這句話。”

  康熙沉下臉道:“亂說什麼?朕能活多久,你就能活多久,你若敢在朕之前走了,看朕怎麼收拾胤禛!”

  明菲輕笑了一聲,抱住康熙的腰身:“皇上真好!”

  康熙抱著她,一下一下輕拍著:“可是遇上什麼難事了,竟說些喪氣的話?”

  明菲抿了抿嘴:“妾身不過是想起了紅顏易老這句話罷了,若有一日妾身容顏不再了,或者都不敢在看皇上的,那個時候皇上或許也就嫌棄了妾身了,妾身活著也就沒什麼意思了。”

  康熙摟著明菲安撫的拍著她:“你一天到晚原來竟是在胡思亂想這些事情?朕怎麼就是說嫌棄你就嫌棄你?”

  他放開明菲定定的看著明菲:“你老了的時候朕也就老了,都老了,誰也不嫌棄誰。”

  明菲的眼淚止也止不住,甚至慢慢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康熙自己到笑了起來,給她抹著眼淚,柔聲哄她:“不哭了,怪難看的。”

  明菲哭著哭著撲的一聲又笑了起來:“皇上真壞!”

  康熙見她不哭了,用帕子給她慢慢的擦著眼淚:“你不一樣的,不必總是這麼擔驚受怕,你要信朕。”

  作者有話要說:美人的意思是讓小三月的出場率高一些了還是低些?不過話說,今兒才知道寫不正常得人原來最吃力,花花收藏在哪裡??O(∩_∩)O~
  ps:明菲的表現都是裝出來的~~~~不是真滴~~~


☆、出行

  新月格格折騰的鈕鈷祿氏實在是沒了耐心,她甚至怕自己一個不留神讓這新月格格幹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不得不向孝莊求情,孝莊看著也不能因為個新月影響了鈕鈷祿,但到底是對鈕鈷祿的能力有些不滿,一個格格都收拾不了。

  新月被放進了西三所,幾乎可以說是派了重兵把守,她就是鬧翻了天也沒有人理會了她。

  康熙依舊放著衛如雪在跟前侍候,衛如雪研墨到是研出了水準,看著風流嫵媚又有一股超脫的氣息,康熙寫了幾個字:“你看看,朕這幾個字如何?”

  衛如雪字都沒有認全,八個字也就認識個“牛”和“女”,臉上的神色卻不往出顯,只柔聲道:“皇上的字自然是好的,奴婢細細看著這裡面王者之氣盡顯,剛勁有力,不是尋常人能比的!”

  康熙是想著見明菲的那天傍晚的情形,想著明菲說這句“臥看牽牛織女星”的時候的神態寫的,哪裡來的王者之氣盡顯,剛勁有力之說?說是萬種柔情還差不多。

  康熙看了衛如雪一眼,淡淡的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衛如雪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做的不對,惹的康熙不高興了,仗著自己貌美臉上立時就帶出了楚楚可憐的神情,康熙看都不看一眼:“還不下去?”

  衛如雪見著康熙待自己比先前不知道冷淡了多少,心裡一急,一口氣沒緩過去,竟暈倒在了地上。

  這一暈就暈出了問題,衛如雪懷孕已經快三月,身體上都有了變化,但她自己竟是生生的用袋子勒住了腰身,每月按時的用葵水的袋子,瞞住了所有人的眼睛,為了勾住康熙,不惜一切代價。

  孝莊和康熙都是大怒,若不是因為衛如雪肚子裡的孩子,誰知道等她的會是什麼?

  衛如雪的待遇自然是一落千丈,若不是因為還懷著身孕,估計周圍的下人都能折磨死她。

  十二月的時候康熙大封後宮,明菲當仁不讓的成了皇貴妃,鈕鈷祿居次為貴妃,宜嬪為宜妃,榮嬪為榮妃,惠嬪為惠妃,烏雅貴人連升兩級直接為德妃,其她人皆有晉升。

  後宮是空前的和諧。

  康熙二十年二月,衛如雪終究是生下了八阿哥,她是定不能養八阿哥的,後面有一眾人都虎視眈眈。

  孝莊的意思自然是抱給鈕鈷祿養,這樣下來剛剛好。

  康熙本來也是這意思的,只是不經意間總想起明菲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心一軟,思來想去的還是道:“鈕鈷祿貴妃也不是不能生孩子,這個時候把八阿哥抱給了她,她以後在生個阿哥,兩個阿哥未必就好,孫兒看著不若就給了惠妃吧,大阿哥也大了,讓她在養一個。”

  孝莊閉著眼睛好一會了緩緩的道:“你是皇上,這些事情你看著拿主意就成了。”

  康熙沉默了一會,輕嗯了一聲。

  鈕鈷祿空歡喜了一場,惠妃被飛來的餡餅砸重,到沒有多少喜悅感,辛者庫出生的額娘,這孩子不遭人笑話就不錯了,只是到底照顧的時候還是用心的。

  自十八年出了一趟塞外,慢慢的就定了每年五月至古北口行圍,木蘭圍獵自康熙二十二年五月正式開始。

  皇帝出行長長的車駕看不到頭,在往後看也看不見尾,只見各色旌旗在風中擺動,別有一種氣勢在。

  鈕鈷祿和宜妃同時有孕,自然是不能帶的,只明菲,榮妃惠妃德妃和其他幾個嬪妃,孝莊也在,年紀大了,到是越發喜歡四處走動了。

  本來是不帶阿寶的,但阿寶確實長的壯實,自小都沒生過一次病,又有明菲說了幾次,因此阿哥裡九歲的太子,十一歲的大阿哥六歲的三阿哥和胤禛也都跟著。

  徐若瑄和明蘭都被明菲叫了在自己的車駕裡,阿寶自是也在一起。

  明菲也沒有多麼的刻意去培養阿寶的性子,但五歲的阿寶明顯的比同齡的孩子話少,沉默的時候到是大多數,這就顯得老成了很多。

  明蘭顯的很興奮,不過到底是年紀大了,只坐在車駕裡嘰嘰喳喳的說話,也不敢說是探出頭去看看,徐若瑄也不知是不是夜裡沒睡好,坐在車駕裡打盹。

  車簾子偶然被風掀起,還能依稀看見前面的康熙車駕外面騎馬的太子和大阿哥,阿寶的臉上就露出了羨慕的意思。

  明菲笑著拍了拍他:“你不必羨慕,等著你滿了六歲,你就是不願意騎馬都不成的。”

  阿寶沉默了一會,忽的回頭看明菲,明菲愣了愣,從兒子的眼睛裡找出了很明確的信息:“在空間裡騎馬行嗎?”

  明菲想了想:“這個事情在說吧。”

  兒子雖然年紀不大,但明菲再三斟酌之後還是一直將孩子往空間帶,首先,說了不見得有人信,再個也是最關鍵的,胤禛是個極其早慧的孩子,等他能流利的表達自己意思的時候,他已經懂得保守秘密了,就像現在,他的一個眼神明菲就已經明白了過來。

  胤禛見著明菲沒有直接拒絕,到底是有了笑意。

  明蘭在一旁笑著道:“見四阿哥一個笑臉也怪不容易的。”

  明蘭大了明白了身份上的差距,也就不敢在胤禛跟前太放肆,但又因為後面有個出了什麼事情都偏明蘭的明菲,明蘭還是喜歡笑話胤禛。

  胤禛這孩子往日裡脾氣都還不錯,只對著自己這個小姨的時候怎麼也好不起來。

  他撇了一眼明蘭:“年紀是不小了,一點女孩子該有的樣子都沒有!”

  明蘭咬牙道:“小小年紀看著跟個小老頭一樣,小心白頭髮!”

  胤禛瞪她道:“年紀不小了整日的嘰嘰喳喳的,你不煩我還嫌煩!”

  明蘭往跟前一湊:“就煩你!就煩你!你能怎麼辦?!”

  明菲是樂得看孩子麼之間的小爭執,睡著的徐若瑄就受不了了:“一個是阿哥,一個是阿哥的小姨,你們兩也都挺尊貴的,怎的做起事來跟那胡同裡穿著開襠褲,玩著泥巴的小孩子沒有什麼區別?”

  這話可是抓住了孩子們的虛榮心理,兩人立馬都不說話了,朝著對方哼了一聲,轉過了頭。

  徐若瑄睡的迷迷糊糊的依舊眯著眼睛:“奴婢是猜不來皇貴妃是怎麼想的,竟是一點都不嫌吵?”

  明菲淡笑道:“小孩子家的你懂什麼,生活處處有樂趣,這可是個樂子了。”

  徐若瑄撇了撇嘴,又道:“奴婢若去了那,能騎馬射箭嗎?”

  明菲打量了她幾眼:“你這身板可拉的開弓?抓得住韁繩?我若讓你去騎馬,蘇沫嬤嬤第一個不答應。”

  徐若瑄長嘆了一口氣:“長不大愁,長大了更愁!”

  這話到讓明菲詫異了:“你有什麼好愁的?”

  徐若瑄轉頭看著明菲,看了好一會了,似乎又泄氣了:“還是不說了,不說奴婢還能舒服點。”

  明蘭在一旁也聽著了,拉著徐若瑄的胳膊道:“妹妹哪裡不舒服?”

  胤禛嗤笑了一聲:“聽個話也能聽成這樣!”

  徐若瑄幾乎舉起了手:“幾位主子可憐可憐奴婢吧,讓奴婢在睡上一會,可成?”

  胤禛和明蘭都不屑的看了對方一眼,揚著下巴點了點頭。

  明菲極喜歡看這個時候的胤禛,這才像個孩子。

  又行了一截子,有小太監來報,說是康熙叫明菲去他的車駕。

  康熙自來都對明菲不錯,但不知怎的,康熙是越來越喜歡在轉身的時候就可以看見明菲的感覺,因此做什麼事情都叫了明菲在跟前。

  徐若瑄看著明菲下了車駕,塞外的風揚起她的裙角,迎著陽光的面龐像是夜間的明月,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芒,看的徐若瑄有些失神,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了?

  康熙的車駕等級就不一樣了,說是個會移動的房子也不為過,放著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上面還放著當天的奏摺,身後有個小書架,放著會常用到的書籍,一側放著個羅漢榻,榻上有几,擺著幾樣糕點和時令的水果,角落處還隔出了個臨時的廁所,放有恭桶。

  康熙見著明菲到了,笑著道:“來了,躺在榻上歇一會吧,昨兒夜裡你也累著了。”

  明菲的臉一下子紅了個透,康熙前一天夜裡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花樣百出,折騰的明菲幾乎一夜沒閤眼,這會一說她到是真覺得累了。

  她細聲細氣的應了一聲,在榻上坐下,卻並沒有躺下的意思。

  康熙將手裡的朱筆放下:“怎麼了?難不成還等著朕侍候你一把?”

  明菲窘迫的不敢看康熙,康熙到好奇了起來,離了凳子,在她身邊坐下,拉著她的手道:“怎麼了?”

  明菲知道不說清楚康熙是不會罷休的,只輕聲道:“我,我來葵水了…不太方便躺下。”

  康熙愣了一會,自己也有些不自在,咳了咳道:“那什麼,朕記得你這個時候總是不大舒服?朕摸著你的手都比往常的時候涼。”

  “自生了胤禛就好多了,只是肚子有些發脹,別的都還好。”

  “可能緩解?”

  “抱個湯婆子,或是用自己的手暖暖就成了。”

  康熙的手探進明菲的衣裳裡,隔著褲子摸著明菲的小肚子:“這樣能舒服點?”

  明菲不自在的動了動,小聲道:“我還是讓佩玉灌個湯婆子吧。”

  康熙就如同個調戲黃花閨女的地痞流氓,一時竟是很有些成就感,攬著明菲的腰肢道:“朕給你暖不好?”

  隔著一個簾子,外面就是阿哥大臣侍衛,聲音大一些就被聽了去,明菲怎麼都覺得不自在,有些委屈的道:“皇上,外面人多著了。”

  明菲這委屈的樣子,看的康熙滿眼的笑意:“朕不逗你了,叫佩玉給你灌個湯婆子,朕略躺一會,你給朕念會書。”

  明菲這才笑了起來,康熙甚是好笑的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又引的她不滿地輕呼了一聲。

  到了無人的地方,胤禛和明蘭都探出頭往外看,大阿哥騎馬跑了回來,隔著窗戶朗聲道:“四弟要不要騎馬?”

  太子也趕了過來。

  胤禛搖了搖頭:“謝過大哥了,胤禛還小,不敢騎,怕皇額娘擔心。”

  太子也道:“四弟這話才正經,別惹的皇額娘擔心了。”

  大阿哥掃興的甩了甩鞭子,不甘心的問一旁趴著的明蘭:“小姨要不要騎?”

  明蘭嬌笑道:“奴婢沒有正經的學過騎馬,不敢騎的,不過大阿哥騎著看著可真威風!”

  大阿哥立時笑著追問:“小姨說的可是真話?真看著威風?那我去我額娘那兜一圈,讓我額娘也看看!”

  明蘭的笑聲在遼闊的田野上像一串銀鈴一般蕩出很遠:“惠妃娘娘看見定會高興的!”

  大阿哥向眾人抱了抱拳,特意的向明蘭道了聲謝,甩著鞭子,策馬向後奔去。

  太子依舊騎馬跟在胤禛跟前:“四弟不必急的,孤也是六歲才正經學著騎馬的,也就一年的時間,不急著趕路的時候皇阿瑪也願意讓孤騎著馬四處走動,不過你別看著現在似乎挺威風的,但騎馬騎的久了大腿磨的疼,孤前些時候騎常磨破腿,不過慢慢的就好了,大腿裡側的皮就粗糙耐磨了。”

  胤禛聽了這話確實不如先前嚮往騎馬了,畢竟對於未知事物的喜好,我們總是加了自己美好的猜測在裡面,卻是容易忽略掉他最殘酷的一面。

  徐若瑄醒來,拉了明蘭進來,自己探了出去,笑著向太子問了安,又說起了騎馬的事情:“奴婢聽那些愛騎馬的人說,若馬騎的快了就好似自己在天空中飛翔一般,那種美妙的感覺是外人無法體會到的,在草原上騎馬的人就如同在天空中翱翔的雄鷹一般,不會騎馬就是斷了翅膀的雄鷹。”

  太子笑了笑:“若瑄小姐說的這個孤到是也聽過。”

  他朝著胤禛點了點頭:“孤先去前面了,省的一會皇阿瑪找孤。”

  胤禛也像模像樣的朝著太子抱了抱拳。

  三人再次在馬車裡坐好,徐若瑄看著胤禛:“梅花香自苦寒來,寶劍鋒從磨礪出,太子的話確實是實話,但成功的時候,所謂的苦難和痛苦都成了成功的一部分。”

  胤禛看了看徐若瑄,不徐不疾的道:“你懂得到挺多的,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並不會因為太子的幾句話就真生出來什麼心思,就像是皇額娘說的一樣,人生在世有很多都不見得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卻還要繼續做,所以若是有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不要鬆手,一定要堅持的走下去,人這一輩子找到一件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容易,虧誰也別虧了自己。”

  徐若瑄笑嘻嘻的趴在明蘭的肩膀上:“這話,四阿哥都懂?”

  胤禛搖了搖頭:“話是記下了,但是並不怎麼明白。”

  徐若瑄經不住想了想自己五歲時候的情形,沒有這麼聰明吧?

  她笑著對明蘭道:“四阿哥是真聰明,我看著心裡頭是有大智慧在,你也別跟四阿哥總是拌嘴了。”

  明蘭白了她一眼:“人說了幾句話就把你收買了?巴巴的跑來就當說客,你怎麼不對四阿哥說讓別跟我拌嘴了?大阿哥都知道叫我一聲小姨,不像有些人,到現在還是喂喂的叫著,活像人家沒名字一般!”

  胤禛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明蘭立時道:“聽聽,聽聽,這一聲得多不屑啊!”

  徐若瑄沒骨頭一樣靠在靠枕上:“咱三個也算是青梅竹馬的情誼了,你們兩位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都少說兩句吧,都是自己人,到了外面還這樣,這不是給皇貴妃丟臉嗎?”

  這話戳到兩人的軟肋上了。

  胤禛一直跟明蘭吵架,其實裡面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明菲寵明蘭,並且在胤禛和明菲衝突的時候還偏向明蘭,這讓胤禛覺得自己的額娘其實更喜歡明蘭,怎麼看怎麼覺得明蘭不討喜,雖然漸漸的懂事了,知道額娘還是最親自己的,但跟明蘭吵架似乎成了習慣。

  明蘭沒有為什麼,就是跟胤禛脾氣不對盤。

  但兩人誰也不願意因為自己讓明菲受半點說辭。

  鄙視的看了對方一眼,胤禛先點頭,明蘭也點了點頭。

  在往後,明蘭和胤禛還真就不吵了,不過這兩個人不吵就是完全的不說話,徐若瑄又覺得太安靜太無聊了,她趴在窗沿上,向外看去,藍天白雲一望無際,就如同她當年曾經馳騁過的地方一樣寬闊廣袤,看的人胸中都湧起了豪情。

  或者是她上一輩子造的殺孽太多了,這一輩子受這樣的折磨,她低嘆了一口氣。


☆、推倒

  木蘭圍是一萬多平方千米的狩獵場,即有內蒙古草原又有廣袤無邊的原始森林,一側還有山脈丘陵,其中更是河道密布,不知在其中孕育了多少物種。

  又因為原始森林的風貌幾乎未遭到任何破壞,這樣的景色在明菲看來其美妙是外人無法體會到的。

  康熙自是要跟前朝的大臣王爺們在一起的,明菲當然是陪著孝莊,只是孝莊都進了帳子了,她還站在外面出了會神。

  徐若瑄回頭四下裡看了看:“皇貴妃在看什麼?”

  明菲收回目光看了看徐若瑄:“不過就是覺得景色美了些。”

  徐若瑄又認真地四下裡打量了一番:“美?不都跟往常一個樣子,奴婢怎麼沒看出來美在哪了?”

  明菲白了她一眼:“你的那雙眼睛,大約不是用來看景色用的。”

  邊說著,邊搭了佩玉的手往裡走去。

  徐若瑄緊走了兩步,跟在明菲身後道:“那是做什麼用的?”

  明菲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出氣用的。”

  跟在明菲身後的胤禛和明蘭都偷笑了幾聲。

  徐若瑄愣在原地好一會,不知怎的竟是自己站在原地呆呆的笑了起來。

  孝莊趕路也累了,明菲看著孝莊安置了歇下了,也就讓明蘭徐若瑄和胤禛先回了自己的帳篷,她又去看了看康熙,太子大阿哥三阿哥的安置情形,自己才回了帳篷也安置了下去。

  到了夜裡怎麼也不能少篝火晚會。

  孝莊上了年紀只出來應了個景就回去了。

  明菲放了胤禛跟大阿哥幾人坐在一起,她便是跟康熙一起坐在上首的,身後還跟著徐若瑄和明蘭。

  下面是王公大臣,以及蒙古公主諸王。

  蒙古人豪爽少不得要喝些酒的,但蒙古的酒是出了名的烈酒,滿族的官員都不怎麼招架的住,若不是上面還坐著康熙,下面早早的就被灌到了一大片了。

  又有幾個能歌善舞的蒙古公主在下面唱起了祝酒歌,唱到誰跟前讓誰喝誰就要喝。

  科爾沁親王的嫡親妹妹阿娜日是個火一樣耀眼的女子,穿著一身火紅的蒙古裝束,跳著跳著就跳到了明菲跟前:“皇貴妃就如同草原上的星星貌美耀眼,讓草原上的人們敬仰崇敬,請皇貴妃飲下這飽含了草原人民的熱忱的草原之酒吧!”

  貌美的女子總會莫名的對貌美的女子敵對的情緒,明菲也就只能這麼理解阿娜日敬她這麼大一碗烈酒的原因了。

  場上因為康熙變得不好的臉色靜了靜,只是立即便被蒙古親王們豪爽的笑聲給遮蓋了:甚至有人起哄道:“阿娜日公主這是吃醋皇貴妃比她長的漂亮了!”

  康熙淡漠的看了眼阿娜日,那裡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阿娜日絲毫不以為意:“這是草原人們的熱情,是草原人們的習俗,到了皇貴妃跟前皇貴妃怎麼都要給些面子的。”

  康熙已經冷了臉了。

  明菲怎麼也不能因為自己破壞了大清和科爾沁的友誼,在說,阿娜日跟孝莊的淵源也挺深的,這也是她敢這麼放肆的一個主要原因。

  明菲笑著站起身道:“我既是皇貴妃,自也是蒙古人的皇貴妃,阿娜日公主熱情好客我自是不會推脫的,只是滿人也有滿人的規矩,我跟公主碰一杯,共祝大清繁榮昌盛,如何?”

  明菲靜靜的坐著的時候只看的見滿身的高貴與端莊,站是身時,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又竟全是上位者的尊榮華貴,看的人只覺得全是無法仰視的自卑。

  貌美的阿娜日站在氣場強大的明菲跟前,完全就如同一個鬧性子的小孩子一般,可笑又滑稽。

  這種感覺阿娜日最明顯,她俊俏的臉蛋只比先前更紅了。

  康熙大約還是怕明菲是硬逞強,開口道:“不必自己喝,讓個人代喝。”

  他邊說著已經在看科爾沁親王了,科爾沁親王忙道:“正是皇上說的這樣,也可以讓人代喝,可以代喝!”

  胤禛坐在三阿哥的下首,兩隻手握的緊緊的,一張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看著沉的都快成了一汪墨池,只看見坐在明菲身後的徐若瑄在向他微微擺手,一旁的明蘭大概是氣的,臉蛋紅彤彤的。

  他略微鬆了一口氣,念起了明菲教他的平復心緒的心法,才覺得自己思緒漸漸清明了起來,以額娘的為人,她能說喝,定是能的,在說額娘還有那樣的秘境,總也不會被這個蒙古公主為難住的,一想到這他便安心多了,但到底心裡氣不怎麼順,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個莫名其妙的蒙古公主可恨。

  阿娜日聽得自己的哥哥發話了,並不敢怎麼逞強,但嘴上卻不饒人:“看來皇貴妃是酒量不行,即這樣那讓人代飲也就代飲了。”

  明菲笑了笑,自己動手在酒壺裡也到了一大碗,端起來道:“喝便喝吧,不過是一碗酒。”

  她不由分手的跟阿娜日手上的酒碗碰了一下:“大清繁榮昌盛!”,用帕子遮了遮,當先一口飲盡。

  前世的她不知道參加了多少場宴會,酒水不知道喝了多少進肚子,她從來都不懼怕喝酒。

  康熙看了這情形,立時也起了身,端著酒杯道:“就借皇貴妃這句話,咱們君臣共飲一杯,大清繁榮昌盛!”

  眾人也都起身,端著酒碗高聲道:“大清繁榮昌盛!”一旁的胤禛挺著小胸脯幾乎使出了最大的力氣喊了出來,他自然是自豪的!

  帳篷裡的氣氛很好,但被遺忘的阿娜日卻將一個沒度量沒心胸又嫉妒她人貌美的不識大體的公主形象演繹的淋漓盡致,站在原處要不是她的侍女拉一下,形象大約是要徹底毀完了。

  之後還算不錯,康熙的情緒也不錯,徐若瑄坐在後面輕聲道:“還真不敢小看你,有膽量有氣魄,那一碗酒一個男的看著都怯!”

  明菲抿嘴笑了笑,讓佩玉切了一塊烤好的牛肉給了身後的徐若瑄。

  徐若瑄看著那一碗牛肉,又笑了幾聲。

  康熙喝的有些高了,明菲囑咐了胤禛和徐若瑄明蘭回了帳篷早早的歇下,也沒來的及多叮囑下人幾句,就跟著去了康熙的帳篷照顧康熙。

  榮妃惠妃也在跟前。

  康熙躺在榻上,覺得亂糟糟的不舒服,揮手道:“下去,都下去!”

  自是不能真就下去,榮妃和惠妃徵詢的看向了明菲,明菲在康熙跟前站定,柔聲道:“皇上可是哪裡不舒服?皇上喝的多了些,咱們總要留個人侍候皇上才成的。”

  康熙皺著眉頭睜開眼,模模糊糊的看了看,一把拉住明菲,不耐煩的道:“就皇貴妃留下,其他人都下去,朕看的頭暈!”

  榮妃聲音盡量柔和的道:“皇上還是多留一個人在吧,皇貴妃娘娘也勞累了一天了,皇上這會看著也不大舒服,多個人也好多個照應。”

  康熙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邪火,猛的坐起來嘩啦啦一下將小几上的點心茶水都掃了下去:“朕說下去就下去,還不都下去?!”

  榮妃嚇的噗通一聲跪下去,惠妃忙低頭跪跟著跪了下去。

  潑在幾子上的茶水順著幾子流了不少在康熙的龍袍上,這樣一件龍袍不知道要花費多少人力物力,這一下算是全廢了,以後在穿不成了,甚至還是不能二次利用的。

  這突然靜下來的一瞬間,明菲的思緒不自主的就跑遠了,宮人們麻利的將地上打碎的東西都收拾了,又在几子上擺了點心茶水,像是剛才那一瞬間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她回身看了看地上跪著的兩人:“都下去吧。”

  榮妃和惠妃得了明菲的話,忙都起身,像是怕慢走一步就被留下一半,挪著小碎步,快步退了下去。

  明菲示意李德全給康熙取了換洗的衣裳出來,自己在康熙的身旁坐下,拿帕子擦沾上茶水的龍袍,慢慢的道:“那不過是個小人物,在說,我並沒有吃什麼虧,皇上不必這樣的。”

  康熙猛然睜開眼睛看向明菲,那眼眸裡還有太多的冷冽和殺意沒有掩掉,只是在這樣平和淡然的身影中,那所有的戾氣都慢慢的化作低低的一聲嘆息,像是無奈像是悲傷,又漸漸的消散掉。

  康熙的肩膀漸漸鬆了下去,握著明菲的手道:“蒙古勢大,今兒還是委屈你了。”

  為了穩固大後方,清朝不知道把多少公主都填了進去,尤其是在康熙初年,這些蒙古王爺裡面真正懼怕康熙的其實沒有幾個,更加上康熙十九年噶爾丹奪取喀什噶爾後,又奪占葉爾羌,俘伊斯瑪伊勒汗,勢力壯大,已經明顯呈了氣候,但到現如今並沒有什麼有效的措施來制止葛爾丹的,葛爾丹也不是沒有收買這些蒙古王爺,在蒙古王爺的眼裡,康熙正是用的上他們的時候,今兒的阿娜日能這麼放肆這也占了很大的一部分原因。

  強勢如康熙,如何能不窩火?

  明菲輕笑著道:“皇上難不成沒有看見阿娜日後來的樣子,可是狠狠的被下了一次面子,我也沒有吃虧,不過蒙古的酒味道真不怎麼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到處都養了馬的原因,那酒裡面都有一股馬身上的味道,喝著就是怪怪的。”

  康熙看她的神情也柔和了起來,將她抱在懷裡揉搓著她道:“這些人朕日後都是要慢慢收拾的,總有他們求著朕的時候,到時候你要看著朕給你出氣!”

  明菲心說,真正生氣的可是康熙不是她。

  但她依舊重重的嗯了一聲。

  李德全大約看著康熙的情緒已經穩定了,才在一旁尖著嗓子道:“皇上,該把身上的這一身換了了,都潑了茶水上去了。”

  康熙擺手道:“直接沐浴吧。”

  康熙喝了醒酒湯又泡了湯浴,非要逼著明菲也喝一碗醒酒湯:“你喝了那麼大一碗酒趕緊喝上一碗。”

  醒酒湯酸苦酸苦的,明菲聞見就躲,哀求著道:“我真沒有哪裡不說服,還是不喝了吧?”

  康熙皺眉道:“你剛喝的時候可是嚇著朕了,生怕你喝完就倒,那酒的後勁厲害著了,就是這會沒什麼不適,說不得一會就有了,喝了醒酒湯朕也放心些。”

  明菲笑著打岔道:“皇上覺得我喝酒的時候有沒有英姿颯爽的感覺?”

  康熙皺著眉頭想了想:“英姿颯爽朕到沒見著。”頓了頓又道:“卻是見了位綠林好漢。”

  引的明菲嬌笑著道:“皇上也打趣我!”

  康熙一把著捉住她道:“別以為打了叉了醒酒湯就可以不喝,朕看著你喝,一口也不能剩下。”

  明菲見無處可躲,才不情不願的端起了醒酒湯,捏著鼻子一口灌了下去,又吃了幾顆蜜棗才將味道壓了下去。

  嘴裡還不滿的道:“也沒有什麼能賞一賞我這表現極好的綠林好漢,皇上也真小氣。”

  帳篷裡就只剩下明菲和康熙了,明菲說話就少了些顧忌。

  康熙靠近明菲,那溫熱的鼻息噴在明菲臉上癢的明菲想笑。

  康熙低聲道:“要些什麼賞賜?”

  康熙的眼眸比平時的時候往下拉一點,那眼眸裡就光華大盛,看的明菲都常常走神。

  明菲不自主的往後挪了挪,康熙在往前一靠,明菲直接靠在了床上擺著的靠枕上。

  康熙毫不顧忌的壓了下來,魅惑的道:“說說,要什麼賞賜?恩?”

  大概真如康熙說的一樣,這酒還是上頭了,明菲只覺得今兒的這個尾音像是有了勾魂攝魄的魅力一樣,她只聽著就心跳加快,臉也變紅了。

  康熙低笑著將手放在了她的心臟位置,還惡虐的捏了捏:“跳的這樣快?這又是何原因?”

  明菲憋著一口氣,猛的道:“皇上,你這是,這是…。”

  康熙在親了親她的耳垂:“朕這是,怎麼了?”

  他的手在明菲的身上游走,挑開了她穿的褻衣,那蔥綠色的肚兜裹著兩團耀眼的雪白就露了出來。

  他又俯身親了親:“怎的不說了?”甚至繞著那兩顆突起添了一圈,明菲立時呻吟出了聲。

  康熙輕笑著道:“你要給朕說這個?朕怎麼沒有明白?”

  明菲腦子裡已經成了一團漿糊,只知道眼前這樣英俊又有氣質的男子是她的丈夫,別的似乎都有些想不明白了,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就推翻了沒有防備的康熙,自己壓了上去。

  康熙愣神間就被明菲給扒了衣裳。

  康熙起先還是有些不滿的:“翻天了不成?”

  明菲不滿地嘟著紅唇在康熙胸前咬了一口,康熙到吸了一口冷氣:“你這…。”

  明菲抬頭看了看康熙,那眼眸裡霧濛濛的一片,臉頰上的兩片紅雲嬌艷異常,似乎對康熙那上下開合的嘴唇不滿,對著那薄唇親了下去。

  帶了些侵略性的吻,少有的急切和霸道,康熙慢慢的摟住了她的肩膀。

  男女之事,總是因為新奇所以才更吸引人,康熙什麼形沒有嘗試過,但唯獨女上男下這一體位他是真沒有體驗過,這一處看來,風景別樣誘人,更有說不出的刺激新鮮感。

  事情過後,明菲的酒就醒了一半,把自己埋在被子裡死活不願意抬頭。

  康熙擁著她,用臉頰在她的脖子出慢慢的磨蹭:“朕都沒有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什麼?”

  過來半響又半是玩笑半是戲謔的道:“不過朕還是真小看你了,這綠林好漢用在你身上也沒有用錯,活脫脫一個女土匪麼。”

  明菲又羞又臊:“皇上也太壞了!”

  康熙聽了這話幾乎大笑出了聲,又哄著她道:“行了,朕壞就朕壞,快些出來吧,悶壞了。”

  “不…。”

  “真不?”

  “啊,皇上你…。”

  “朕有的是治你的法子,快些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題目有些盪漾,但總算沒成標題黨,一如既往的,舉報的一輩子沒肉吃~O(∩_∩)O~
  花花什麼的都多給點
  徐若瑄前世帶兵大戰,只是到過草原,並不是清朝的人物,唐朝或唐朝以前的比較有名的人物,並不一定是皇上
  透個劇,文文裡面的徐若瑄可能不會一直是女人的身份


☆、母子

  第二日要狩獵,康熙起得也算早,明菲服侍著康熙起身,外面已經有王公大臣候著了,等著康熙跟大臣們走了,明菲才收拾好了進了自己的帳篷。

  徐若瑄明蘭和胤禛都已經起了,徐若瑄和明蘭住在裡面,胤禛在外間,因今兒能不能騎馬的都要加入到狩獵的行列裡,衣著都穿的比較中性簡單,明菲叫了三人起身,一手牽著明蘭一手牽著胤禛,看著徐若瑄道:“你穿這樣的衣裳到比以前看著好看。”

  徐若瑄略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這個自然。”

  胤禛皺了皺眉頭:“你說話規矩些。”

  明蘭抱著明菲的胳膊仰頭看了看明菲,又看著胤禛道:“皇貴妃姐姐都不在意。”邊說著又覺得自己不應該說這樣的話,悄悄的吐了吐舌頭。

  明菲拍了拍胤禛,又摸了摸明蘭的腦袋,明蘭小聲嘀咕的道:“剛梳的頭髮又亂啦。”又往一旁躲。

  明菲笑了笑往裡走著道:“在額娘看來規矩並不用給所有人都講,若瑄是個知道分寸的,不會因為規矩的事情就對額娘少一分尊敬,更不會應為因為多一份尊敬,規矩這種東西永遠都是虛的。”

  胤禛看了看明菲又去看徐若瑄:“可是她也不過是個孩子。”

  明菲笑著在榻上坐下,示意三人都坐下:“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學著透過現象看到本質。”

  徐若瑄軟趴趴的趴在明蘭身上,神色一如既往的慵懶,絲毫不在意胤禛剛剛說的話,對著胤禛道:“還是皇貴妃娘娘有遠見,四阿哥要學的還多著了。”

  胤禛緊抿著嘴坐在明菲身側,臉上的線條都冷冽了幾分。

  明菲好笑的摸著他尚且稚嫩的脊背:“這是怎麼了?不高興了?”

  頓了頓胤禛才認真的看著明菲道:“兒子還不如徐若瑄一個女孩子聰明懂事,會不會給額娘丟臉?”

  邊說著他又低垂下了頭,有些沮喪又有些低落:“兒子是想快點有本事的,以後蒙古的人也不敢在額娘跟前放肆的。”

  一個五歲的孩子如何跟一個實際年齡不知道是多大的成年人相比,更何況明菲越看越覺得徐若瑄前世的身份不會簡單,這就更不是胤禛能比的,現在的胤禛已經很早慧了,她在仔細想,這裡面何嘗沒有徐若瑄這個偽蘿莉的功勞在?胤禛這孩子有來自同齡人身上的壓力。

  她憐惜的摸著兒子的圓腦袋:“真是額娘的傻兒子,額娘就是嫌棄誰也不會嫌棄你,在額娘眼裡你比誰都聰明懂事,你要知道,你從來都是額娘的驕傲,額娘覺得能有你這樣的兒子是額娘到現在最自豪的一件事情。”

  胤禛欣喜的抬頭看向了明菲,明菲又拍了拍他:“更何況,額娘也沒有覺得受什麼委屈,你要是想以後給額娘撐腰,現在就要好好的學東西,一點一滴一步一步慢慢的來,不要心急,等你長大了,額娘老了的時候,就是你照顧額娘的時候,可不能到時候額娘想吃一碗涼糕你都給額娘送不進來,那時候額娘可真就不要你了!”

  胤禛沒忍住笑了出聲,又挺著胸脯道:“兒子記下額娘的話了,一定會現在開始就一點一滴慢慢的好好的學本事,別說是一碗涼糕了,到時候天下美食任額娘挑選!”

  徐若瑄笑著撫掌道:“四阿哥好志向。”

  明蘭咂了咂嘴道:“你到時候別忘了小姨我,終歸是一起長大的,還是有情分在的。”

  明菲伸手道:“擊掌為誓,你這話額娘可記下了。”

  胤禛終是鬥志昂揚的伸出了自己不大的手掌,和明菲擊掌立約。

  剛用了早膳,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就一道過來了,大阿哥因年紀也算大了,自己站在帳篷外面到不進去,明菲笑著帶著幾人站在了外面。

  明菲給太子拉了拉衣裳:“一會騎馬小心著些,就是旁邊有侍衛跟著也不能馬虎,你畢竟年紀不大,就是差了些也沒有別人什麼好說的,在說了咱們的太子也一定不差。”

  太子笑著點頭:“孤知道了,皇額娘不用掛懷。”

  邊說著又四下裡看了看,見胤禛正聽著徐若瑄說話,徐若瑄靠著明蘭,大阿哥和三阿哥都站在他的一側。

  他又道:“騎射師傅對孤的騎射很是誇讚,孤一定不會讓這些蒙古人小瞧了去,定給皇額娘掙回一口氣來!”

  胤禛立時看向了太子。

  明菲笑著眯眼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個好孩子,不必特意的給皇額娘掙什麼面子,面子跟你們康泰比起來根本一文不值。”

  太子抿嘴笑道:“還是皇額娘是真心待孤好。”

  胤禛又抿起了嘴,直直的站在明菲身側,明菲能清晰的感覺到胤禛的不高興。

  大阿哥在一旁咧著嘴道:“四弟一會要不要一起過去,跟著皇阿瑪看看那陣勢,有氣魄的很。”

  胤禛大聲道:“皇額娘怕弟弟被人碰著傷著了,不會讓弟弟去的!”

  太子笑咪咪的道:“不過是看看,怎麼可能碰著傷著,在說長見識的時候皇額娘一定會讓你去的。”

  不得不說,年紀不大的太子有些時候還是比較了解明菲的。

  明菲確實是想讓胤禛跟著過去看看的,但是胤禛在太子故意的情形下,吃太子的醋了,為了表示明菲是最喜歡他的,撒謊了。

  明菲垂下眼眸道:“今兒就不用去了。”

  太子臉上還是有了失望的表情,胤禛雖然得到了明菲言語上的支持,心裡卻堵的慌,也只悶悶的應了一聲。

  也就看不來情形的大阿哥還大著嗓門道:“皇額娘太嬌慣四弟了,他可是個男孩子。”

  明菲笑看著他道:“就在是個男孩子,也還是個孩子,你也是,到時候可不能逞強了,別像往常一樣是個人來瘋,別人誇你幾句就找不到北了,千萬不許胡來!”

  大阿哥被明菲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在光腦門上摸了一圈:“皇額娘的話兒子記下了。”

  明菲又回頭叮囑了三阿哥幾句,康熙也就讓人過來找了,明菲就放了他們離開。

  自己帶了胤禛徐若瑄和明蘭去了孝莊跟前。

  胤禛知道自己做的不應該,但是就是控制不住,徐若瑄擠眉弄眼著輕聲道:“你也真是的,沒事跟太子較什麼勁,太子能跟你比嘛?”

  胤禛抬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微開合了幾下,又看向了別處。

  明蘭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忽的道:“我可是想來了!”

  徐若瑄只是笑:“你想來一件事情也怪不容易的。”

  明蘭掐了她一把:“嘴上積點德吧,你這牙尖嘴利的樣子以後誰敢要?”

  徐若瑄一聽到這類的話題,臉色立馬就不好了,拉了臉不願理會明蘭。

  明蘭有些尷尬,也扭頭看向了別處。

  明菲聽的身後安靜了,微嘆了一口氣。

  孝莊換了一身蒙古的裝束,左右轉著正讓人看自己的裝束,見明菲到了又讓明菲看:“這是哀家前些年的衣裳,好久都沒有穿過了,皇貴妃看看,看看哀家穿上是不是不太合適了?”

  明菲認真地打量了一遍:“好看是極好看的,襯的老祖宗都精神了很多,就是這綠色的腰帶看著不大好,暗了些,要是個紅腰帶看著定能比現在還好。”

  蘇沫笑著道:“皇貴妃跟老祖宗說的是一樣的話,可見真應該是個紅腰帶。”

  孝莊連連道:“把哀家那條鑲玳瑁的大紅腰帶拿出來,哀家就聽皇貴妃的話,她比你們都有眼光,說的一定不會錯。”

  這話引的明菲也笑了起來。

  孝莊換了大紅腰帶果然很滿意,又拉了胤禛說了幾句話。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你第一次出門,要是覺得不舒服一定要趕緊說。”

  胤禛搖頭道:“胤禛沒有哪裡不舒服,都很好,老祖宗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孝莊笑著摟著他道:“真是個可疼人的好孩子,老祖宗以前就是在這樣的地方長大的,看見了就覺得通體的舒暢,一點也不會難受。”

  胤禛乖巧的偎依在孝莊的懷裡:“老祖宗給胤禛講講吧,講講這裡有什麼好玩又有意思的東西。”

  孝莊摟著胤禛慢慢的晃著道:“老祖宗就知道你們這些小孩子最喜歡聽這些事情了,早早的就想想好了,草原上好玩得東西那實在是多,那達慕大會當然就是最有名氣的了,摔跤射箭騎馬這個你們都知道,可你們不知道在草原上騎馬飛奔的感覺,綠茵茵看都看不到頭的草原上,風吹著的時候簡直就像是在飛……”

  胤禛是真聰明,明菲沒有說過,他都知道討好孝莊,即便孝莊知道不能對胤禛表現出一點偏愛,但是胤禛說幾句話總能哄的孝莊興致也高了起來,就像現在越說越有興致,情緒也高漲了起來,誰都能看出來孝莊是很喜歡胤禛的。

  胤禛偷看了一眼明菲,見明菲的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淡笑,也沒有看他,不自覺的有些失落,但還是一心聽起了孝莊講故事。

  明菲身旁的明蘭都被吸引了過去。

  蘇沫在一旁拉著徐若瑄出了帳篷,大概也是去說話了。

  一會榮妃惠妃和宜妃都一起到了。

  康熙那邊也來了人請了孝莊,說是狩獵要開始了,請孝莊過去看看。

  圍場周圍彩旗咧咧的直響,太子和大阿哥,八旗子弟和蒙古王公大臣都在康熙身後站著,康熙向孝莊行禮,眾人都跟著一起行禮,明菲帶著三妃也向康熙行了禮。

  孝莊朝著康熙點了點頭,康熙率先上馬,眾人也都跟著上馬,康熙朝天連發三箭,振臂一揮,豪聲道:“開始!”

  萬馬奔騰不自主的就會讓人跟著那馬蹄聲一起熱血沸騰,呼喊聲號角聲同時響起,如一陣壯烈的風,刮向了遠處,等著盡千人的身影進了森林,孝莊才道:“走,咱們也去騎會馬,松緩松緩。”

  個人的馬都是早早的備好的,胤禛明蘭和徐若瑄都看得眼熱,也想要騎一騎。

  蘇沫先不願意了:“小孩子家的,以前也沒有學過,這個時候怎麼能說騎就騎,在說草原上的馬比咱們的馬都烈,不是想騎就能騎的。”

  榮妃的精神看著不大好,在一旁笑著道:“恰好奴婢今兒不大爽利,也就不騎了,陪著兩位小姐在一旁候著也行。”

  這話幾乎得了徐若瑄的一個白眼。

  榮妃神情不好,宜妃捂嘴輕笑道:“徐小姐和佟小姐好不容易得了出來的機會,想騎馬也是正經的,挑個會騎馬的蒙古僕婦讓帶著兩位小姐也行的。”

  孝莊點頭道:“讓她們騎騎吧,要不然光看著咱們騎也怪可憐的,就按著因宜妃說的那樣來。”

  見宜妃的話被孝莊採納了,榮妃臉色似乎更不好了。

  惠妃火上澆油的道:“還是宜妃妹妹有見識。”

  榮妃的臉白了一層。

  明蘭和徐若瑄兩個已經歡天喜地的去挑馬了,胤禛站在原地還不動。

  明菲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不願意騎馬?”

  明菲終於開口跟胤禛說了話,胤禛就是想保持住原有的沮喪的神情都保持不住,緊緊的抿著嘴,看著明菲。

  兒子什麼都挺好得,就是太倔強了,有時候心眼也不夠大。

  明菲往回走了兩步,伸著手道:“快些,額娘帶你騎。”

  胤禛抿著的嘴還是翹了起來,伸出了手牽著了明菲的手。

  後面跟著的宮人們依稀還能聽見胤禛的聲音。

  “額娘,你不生氣了?”

  “額娘,你一會騎快些吧?”

  “額娘,一會能教著胤禛騎嗎?”

  “真是個小老頭,話這麼多。”

  “那額娘也喜歡胤禛是不是?”

  “行了,快些走。”

  “哦…。”


☆、墜馬

  孝莊是真的上了年紀了,只一會覺得精神不濟,讓明菲幾人繼續玩著,自己帶了精神同樣不好的榮妃和不大喜歡騎馬的惠妃回了帳篷。

  孝莊幾人一走,徐若瑄立馬就活了過來,指揮著帶著她的蒙古僕婦一會這一會那,又一會直接就趕了那僕婦下去了,自己騎著溜達,明蘭也就是坐在馬上看看景色,到還安靜。

  明菲馬背上還坐著胤禛,第一次騎馬他顯得有些緊張,起先還揪著明菲的衣裳。

  明菲笑話他道:“額娘還在了你就怕成這樣,以後讓你自己騎難不成你還要揪師傅的衣裳?”

  明蘭大概是聽見了,朝著胤禛直笑。

  胤禛撇了一眼明蘭,對著明菲甕聲甕氣的道:“額娘,你別笑話兒子了。”

  明菲輕笑道:“你還是讓額娘多笑話你幾回的好,等你年紀大了說不得這個時候的回憶是你小時候最有童趣的回憶了。”

  不知不覺的,明菲趕著馬比先前跑的快了幾分。

  “我又不是小老頭。”胤禛嘟囔著道。

  明菲笑的不行:“你竟是知道自己是個小老頭的,說不上幾句話也就罷了,還整日的沒個笑臉,這樣算來也就不算是笑話你了。”

  胤禛抿著嘴不說話。

  徐若瑄趕著馬跑了過來,哈哈笑著道:“看看,奴婢騎的怎麼樣?”

  馬上的她看著很恣意,明菲不由自主的又開始猜測她前世的身份,很明顯是個會騎馬的,若不是草原上的民族那就只能是唐朝時候的女子,若不然怎麼也不可能會騎馬。

  在胤禛眼裡徐若瑄只是個和他年紀相當同樣以前不會騎馬的女孩子,卻在上馬幾刻鐘之後會騎馬了,而他到現在還要拉著自己額娘的衣裳。

  明蘭羨慕的道:“若瑄是我見過的最厲害最聰敏的姑娘了,這麼一會就會騎馬了,我可是不敢。”

  胤禛記得明菲的教導,做人首先要有心胸,要勇於承認別人的優勢和長處,可是他看著徐若瑄的樣子怎麼也笑不出來,只是覺得自己為什麼連一個女孩子都比不過?

  他鬆開明菲的衣裳緊緊的攥住了韁繩。

  明菲白了一眼徐若瑄,徐若瑄摸了摸鼻子騎著馬離著明菲遠了些。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明菲安撫的拍了拍胤禛:“人有好勝心這沒有什麼過錯,但也要有自知之明,這個世上就只有一個徐若瑄也只有一個愛新覺羅胤禛,你或者現在比不上她,但一年了,兩年了,三年或者很多年以後了?難道你還比不過她?不要只看著現在。”

  胤禛點頭道:“額娘的話兒子都記下了,兒子總會贏了徐若瑄的!”

  明菲輕笑著道:“坐穩了,額娘要騎快了!”

  胤禛答應的聲音被吞沒在了草原的風聲裡,太陽的光芒裹著草原的草香花香像是封存在了這一刻的時光裡,多少年以後的以後打開這一段記憶總能看到這個時候的藍天白雲,聽到這歡快的馬蹄聲,似乎還在額娘的懷抱裡一般。

  明菲大聲道:“好不好玩?”

  胤禛笑著道:“好玩!”

  還能聽到徐若瑄在身後的喊聲:“等等奴婢!”

  明菲笑著道:“你說等不等她?”

  胤禛迎著風聲大喊道:“我不討厭徐若瑄,但是還是不要等了,額娘在騎快點!”

  “好!”

  內侍衛在後面跟了一大圈,前面還有一群開路的,防止有人衝撞了明菲,明菲騎多快前後簇擁的人就要騎多快,噠噠的馬蹄聲響成了一片似乎跟天地都連在了一起,胤禛揚起臉明亮的眼眸看著這廣闊的天地,胸中都湧起了豪情,在去想先前的那些不高興不快樂,竟是渺小的不值得一提,跟這天地相比完全微不足道。

  明菲依稀看到前面也來了一撥人,慢慢的騎著慢了下來,兩撥人越來越近,在看到那一身火紅的時候明菲就知道又遇上阿娜日了。

  後面的徐若瑄和明蘭也趕到了明菲身旁,徐若瑄張望著嘀咕道:“還真是冤家路窄。”明蘭皺著眉頭道:“我一點都不喜歡她。”

  阿娜日一行被侍衛攔了下來,又有侍衛騎馬掉頭回來回了明菲,說是阿娜日求見。

  面對面的撞上了,就沒有不見的道理。

  “讓她過來吧。”

  不過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毛丫頭罷了。

  侍衛讓出了一條道,火紅的阿娜日策馬直接奔到了明菲跟前,停馬停的猛了些那馬都揚起了馬蹄子,一陣嘶鳴。

  幸而明菲幾人的馬都是戰馬的後代,也只原地動了動蹄子,並沒有亂了陣腳。

  阿娜日笑著下馬向明菲行了一禮:“阿娜日見過皇貴妃,見過四阿哥。”

  明菲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淺笑道:“起吧。”

  胤禛審視的打量了她兩眼,淡淡的道:“公主起吧。”

  阿娜日還是一臉的笑意,絲毫不在乎胤禛的冷淡,自來熟的道:“皇貴妃和四阿哥可是想到什麼地方轉轉?正好阿娜日有的是時間,又是草原上土生土長的,就給皇貴妃和四阿哥做個嚮導吧。”

  明菲的禮儀完美的無懈可擊,微微仰著下巴,嘴角勾起一個弧度,眼瞼稍微下垂完全的上位者的居高臨下,一點都不顯得突兀,卻明顯的給了人壓迫感。

  “木蘭圍場情形複雜,就是當地的牧民都不敢輕易說做嚮導的事情,公主如何就敢說這樣的話?在說我不過也是四處看看,並不是想去什麼地方,這會也累了,就打算回帳篷的,還是謝過公主的美意了。”

  阿娜日被明菲幾句話說的終於裝不住變了臉,拉著臉站在原地,聲音尖銳的道:“皇貴妃說的話很在理,還是阿娜日疏忽了,即皇貴妃想要去休息,那阿娜日就不打攪了,阿娜日這就退下了。”

  明菲點了點頭,看著阿娜日行了一禮,上了馬又向自己的身後行去,明菲甩動鞭子騎馬率先向前行去。

  兩隊人馬交錯而過,還沒有完全走開的時候明菲的馬忽嘶鳴了一聲,甩開蹄子猛的向前衝去。

  明菲也沒想到馬會突然發狂,馬匹猛的向前衝去她幾乎被甩下去,後面的侍衛立馬亂了,呼嘯而過的風聲中似乎還能聽到跟著的佩玉恐慌的呼喊聲,王萬強尖銳的罵聲。

  明菲能做的就是把胤禛緊緊的摟在懷裡,自己拽緊韁繩,隨著馬匹上下顛簸。

  胤禛在發抖。

  “信不信額娘?”

  胤禛剛一張嘴就吸了一口涼風,嗆的咳了幾聲才高聲道:“信!”

  明菲又把胤禛護的緊了幾分:“信額娘就不要怕,抱緊馬脖子!”

  後面已經有幾個侍衛趕了上來,裡面還有幾個大概是阿娜日跟前的侍衛。

  時間越久抱著就越吃力,但明菲的馬卻絲毫都不顯得疲憊只越來越比以前跑的更瘋狂,似乎一個勁的要將自己跑死才罷休。

  明菲出了事情,得了消息的康熙失態的將手中的弓箭掉到了地上,冷著一張臉什麼都沒有多說策馬就往過趕,科爾沁親王聽得皇貴妃的事情隱隱還跟自己的親妹妹有莫大的關聯自也沒有一點心情狩獵,皇上都走了狩獵也沒有多大的意義了,只一半完全都停下了,趕著過去救皇貴妃。

  佟國維和隆科多也在列,見過大場面的佟國維腿都在發抖,馬都騎不住,著急吩咐隆科多:“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救下皇貴妃,一定要!”

  “阿瑪放心吧,佟家不能沒有皇貴妃,兒子一定會想法子救下皇貴妃的!”

  留了手腳不穩的佟國維慢慢的騎馬往過趕,隆科多翻身上馬,甩開馬鞭趕了過去。

  康熙狩獵的地方離明菲出事的地方不算遠,又因為馬狂奔了一截路離得就更近了,他看到明菲伏在馬上隨著狂奔的馬上下顛簸,他的心似乎也跟顛簸了起來,雙手緊緊的攥著韁繩,僵直的坐在馬背上,對著身後的侍衛冷冽的道:“必須救下皇貴妃!否則全部軍法處置!”

  他自己催馬向明菲靠了過去。

  有侍衛打算套馬,圍著馬慢慢靠近。

  康熙靠的近了,見著明菲牢牢的握著韁繩的手已經磨得血肉模糊,卻低著頭弓著背將胤禛完全的護在懷裡,而胤禛完全趴在馬上,緊緊的抱著馬脖子。

  康熙的心猛的一縮,吸了一口氣,在馬上大喊道:“都是死人啊?!還不快救皇貴妃?!”

  後面跟著的大臣又嘈嘈了起來,科爾沁親王擦著臉上的汗直往康熙跟前湊:“皇上,這事情絕對不會跟阿娜有關聯!”

  康熙這個時候滿心滿眼都放在明菲母子身上,什麼都聽不到,若是真聽到了也不過是毫不顧忌的給上科爾沁親王一鞭子讓他住嘴。

  明菲聽得康熙的聲音也並不敢抬頭看,但知道康熙來了事情就比先前讓人樂觀多了。

  這樣發狂的馬並不敢立馬就套緊,只能一點一點的收繩子,要不然惹的馬狂性更大了就更危險了。

  明菲能感覺到馬的速度在減慢。

  胤禛還太小這樣顛簸下來,這會也不知道已經成了什麼樣子了,她用脖子蹭著安撫著兒子:“不用怕,不用怕,有額娘在。”

  “哦。”胤禛已經昏沉了起來,依稀聽得明菲的聲音,模模糊糊的應了一聲。

  “不怕,不怕,額娘在了,不怕不怕。”明菲慌亂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若是胤禛昏迷了,她自己手上的力氣也用盡了,那胤禛就真的要掉下去了,她只一個勁的安撫著。

  她把心思都給了胤禛,心也慌亂了,手上的力氣就不大了,被套住的馬也感覺到自己被套住了,掙扎了起來,猛的揚起馬蹄子,明菲不留神就被馬顛下了馬背。

  從馬上掉下去的那麼一瞬間她是極想將兒子和自己都放進空間的,可是,她真的不能,至少兒子可以進去,她不能。

  她用盡全力將胤禛的全身護住,自己蜷成一團,盡量減少被馬踩的機率。

  她覺得自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朝前翻滾了幾圈,這個世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她慢慢的低頭看了看還好好的被她護在懷裡的胤禛,欣慰的笑了笑,她只模模糊糊的聽得有誰大聲叫了她的名字,然後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明菲從馬上跌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地上的時候,康熙像是被剜了一塊肉一般,極悲哀極痛苦的大叫了聲明菲。

  聽得科爾沁親王的心跟著顫了幾顫,皇貴妃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個親王就到頭了。

  什麼帝王威嚴這一刻他都顧不上管了,他只知道明菲不能有事,他幾乎是從馬上滾了下去,撲到了明菲身旁,那嬌小身影滿身都是血,那麼孤獨無助的躺在地上,他嚇得甚至並不敢去摸她的鼻息,他想都不敢去想萬一明菲去了要怎麼辦。

  李德全忙亂的扶著康熙道:“皇上快讓太醫給皇貴妃看看。”

  宮女們迅速在原地用帷幔遮了一圈,將明菲的身影遮在重重的帷幔裡面,早早就準備在一旁的太醫提著藥箱趕了進去。

  李德全和另一個太監駕著康熙騰出了地方,太醫把了脈,又有女醫給明菲身上的傷口做了簡單的處理。

  只是想要將明菲懷裡暈迷著的胤禛抱出來卻一點都掰不開明菲的手。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明菲在摔下馬的時候根本就沒怎麼顧忌到自己,完全是用自己護住了胤禛,胤禛還暈著也只是受了驚嚇,在馬上顛的厲害了。

  徐若瑄和明蘭這個時候了還不允許她們兩個進來,說是小孩子只能添亂,就是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也是都一律擋在外面的。

  康熙的情緒看著比先前穩定多了,喝了李德全遞過去的茶水,站起身走到明菲跟前,彎腰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不用怕,有朕在,朕可以護著胤禛。”

  佩玉在去掰明菲的手,竟是真的就掰開了。

  康熙很少有這麼傷感的時候,這個時候的他眼睛都覺得有些酸澀,是為了自己的心,為了明菲,為了明菲對自己的信任,又何嘗不是為了這一對母子。

  明菲全身最大的一處傷口在後腦勺,是掉下馬翻滾的時候撞倒石頭上撞出來的。

  在康熙的威壓下,林醫正戰戰兢兢的道:“皇貴妃的情形,情形不怎麼樂觀,藥內外都用著,要是,要是三天之內醒不來,就…。”

  林醫正話沒說完,康熙就呵斥道:“朕不聽這話,要是皇貴妃好不了,你也就不用活命了!”


☆、恐懼

  明菲和胤禛被一起移回了宿營地,進了帳篷又給明菲的身上的傷口全面的處理了一次,孝莊猛的見了這情形都有些發暈,強睜著眼睛道:“把四阿哥移到哀家的帳篷裡,哀家看護著他。”

  明菲的手上的皮肉幾乎全爛掉了,身上全是青紫色傷痕,臉上也劃傷了好幾處。

  康熙實在不忍心看,吩咐著幾個嬤嬤道:“輕點,別弄疼了皇貴妃。”

  明蘭在帳篷外面哭的臉都花了,徐若瑄看了她一眼冷聲道:“不許哭了!你姐姐還活著了!”

  明蘭猛的收住了眼淚,癟的自己都開始打嗝了。

  隆科多焦急的等在帳篷外面,明蘭見了隆科多一下子撲到了隆科多的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隆科多安撫的輕拍著她,又想起以後,看了看依舊懵懂無知的明蘭,不禁嘆了口氣。

  太子站的筆直,一動不動的幾乎成了一座雕像。

  大阿哥亂草草的甩著鞭子來來回回的走動。

  若是皇貴妃真出了意外,那影響的絕對不單純的只是後宮,或許前朝又要有一次大動盪了,王公大臣們也都等在帳篷外面,阿娜日因為明顯的跟這次事情有莫大的關聯一行人都已經被扣押了,就是跟著明菲的那一群侍衛也都是暫時關押,事情沒有查清楚前誰也不能放過。

  榮妃和惠妃看到明菲的情形也都是發愣,過了一會才開始細細的思量起了自己以後的事情。

  木蘭圍獵的氣氛跟著也緊張怪異了起來。

  孝莊坐在榻上不住的捻著佛珠:“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出了這樣的禍事?”

  康熙垂頭坐在下首:“撞見阿娜日,之後馬就突然發狂了。”

  “那馬是什麼情形?”

  “已經被套住了,口吐白沫而亡,獸醫說是中了罌粟毒出了幻想才突然發狂的。”

  孝莊看著康熙,嚴肅的道:“這個時節絕對不能失了科爾沁的助力。”

  康熙的手緊緊的握住,深吸了一口氣道:“這個道理朕懂,但朕是皇上!”

  孝莊發愣的看著康熙,她看著這個似乎昨日還在她羽翼之下的孩子,似乎在一瞬間長成了帝王,那黝黑深邃看不見底的眼眸,犀利又冷冽的看著人的時候就如同當年的皇太極。

  這是個皇帝啊,她怎麼又忘了?

  她疲憊的起身,搭著身旁宮女的手:“這事情一定要處理好,哀家過去看看胤禛去。”

  康熙的眼神又漸漸溫和了下去:“老祖宗注意身子。”

  孝莊點了點頭,慢慢的出了帳篷。

  康熙閉了閉眼又去看了明菲,她因為後腦勺有傷頭髮已經被剃掉了一片上了藥用白布裹著,也不敢讓躺著只是趴在床上,身上因為有傷裹滿了白布也沒有穿衣裳,只在外面蓋了一條輕柔的被子。

  他一看見這樣的明菲就覺得鼻子發酸,看都不敢多看。

  佩玉和王嬤嬤幾人都紅腫著眼睛,雖是看著遮過的,但還是看的來,康熙對著這幾人說話口氣好了不少:“千萬別弄疼了皇貴妃,藥也不能太苦,她怕疼也怕苦,她這樣躺著也不夠舒服,你們看著幫著動動,但覺不能碰到傷口,只要你們能照顧好皇貴妃,朕統統有賞。”

  一說這話,王嬤嬤立馬又紅了眼眶,心裡酸澀的不行。

  康熙揮手讓幾人都下去了,他自己在明菲跟前坐下。

  那往日裡白皙細嫩的手滿滿的纏著白布,想起那血肉模糊的樣子,他的心疼的像被抓了一般,烏黑的長髮也被剪掉了很多,她若是醒來了看到這樣子大約又要嘟著嘴埋怨了,是不是會埋怨他都沒能保護好她?他很想抱抱她,確定她還是在的,可是這滿身的傷痕讓他連下手的地方都沒有,他能做的只是乾乾的坐在原處,呆呆的看著她。

  他那時候是怎麼說的?他說了再也不會讓她受委屈的,可是他甚至差點丟了她。

  他猛的站起身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回到原地:“你一定要好,若不然朕就會慢慢折磨胤禛,你好好養著,朕一定會找出害你的人給你報仇!”

  他闊步出了帳篷,依稀還能聽見外面的聲音。

  “臣等恭迎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對於這事情說什麼的都有,但就是沒人幫著科爾沁親王說話,他急得滿臉冒汗,最後不得不強狡辯道:“不瞞皇上說,葛爾丹曾經用牛羊金子美人收買過臣,但臣一直沒有同意,這一次也說不定是葛爾丹出的什麼主意陷害臣,挑撥臣跟皇上之間的君臣關係,最後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他自己竟是越說越覺得有理,強調道:“定就是這樣的!”

  康熙一直冷臉看著科爾沁親王,又看了看眾人:“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但你給朕說說,葛爾丹的人是怎麼混進來,又是如何恰好在皇貴妃騎馬的時候剛剛害了貴妃的?”

  科爾沁親王語塞了。

  隆科多道:“臣有話說。”

  康熙轉眼看了看,見是自己的表弟,點頭道:“有什麼話就直說。”

  “喳。”

  “臣專門私下裡打聽過阿娜日公主的為人,草原上不少人都知道阿娜日公主好嫉妒,尤其嫉妒比自己長的貌美的,曾經不止一次的處置過比自己長的好看的女子,皆因妒忌。若設想葛爾丹打聽到了皇貴妃是位貌美的女子,比阿娜日公主長的貌美,早早的得了皇上要出行的消息特意將人安插到了阿娜日公主的隨從裡,在恰當的時候暗害皇貴妃又嫁禍給阿娜日公主,就是親王所說的,挑撥了皇上恩科爾沁親王之間的君臣關係,自己坐收漁翁之利,這也是極有可能的!”

  隆科多這一段話裡反映出了太多信息,首先最能說明隆科多是個極有見識又有遠見的人,他早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打聽了關鍵人物阿娜日的為人,並且得出了極其合理又符合當下時局的結論,立馬引的明珠索額圖幾人都附和了起來。

  科爾沁親王大聲道:“果然是厲害,就是這樣!就是這樣!皇上臣和臣的妹妹是清白的!”

  康熙沉思的片刻:“你說的這個到是很有些道理。”

  隆科多又道:“若臣猜得不錯,那些關押的人裡面,定會有一個人願意自首,又攀咬著說這事情就是阿娜日公主的主意,更有可能以死證明自己的清白。”

  索額圖聽看這話笑著道:“佟大人說話還是掂量著些,尤其是在皇上跟前,說大話可是在欺君的。”

  明珠在一旁幫腔道:“我到是信佟大人這話的。”

  康熙擺了擺手:“不用為這個爭辯了,朕就是聽聽你們的想法,沒有欺君這一說。”

  正說著有侍衛求見,說是阿娜日公主的侍衛裡有個叫多圖的招了,只說是公主嫉妒貴妃貌美又下了自己的面子,才讓自己用淬了罌粟的銀針在馬的經脈上扎了一針,馬這才發狂的,並且果如隆科多料想的一般,說完這些話直接就咬舌自盡了。

  帳篷內霎時都靜了下去,這個隆科多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樣的事情都讓他一口料中?!

  “真是豈有此理!徹查這個多圖,若是真是葛爾丹的人,朕就蕩平他的領地!”

  胤禛直到了傍晚的時候才醒了過來,嘴裡還叫著額娘,孝莊坐在他身邊慢慢的給他撫摸著背:“胤禛不怕,老祖宗在了。”

  胤禛猛然坐起身道:“老祖宗我額娘了?”

  孝莊嚇的又安置著他躺下:“可不敢起得這麼猛,會頭暈的。”

  胤禛抿嘴看著孝莊:“老祖宗,我額娘了?”

  孝莊慢慢摸著他的頭:“你額娘跟你一樣從馬上摔了下來,只是摔的嚴重了,這會還沒有醒來。”

  胤禛又坐了起來,掀開被子跳下了床,光腳站在地上:“老祖宗我要去看我額娘!”

  孝莊起身,嘆了一口氣道:“那就讓宮女給你穿戴暖和了去,你身子還虛著了,不能隨意的糟蹋。”

  胤禛點了點頭。

  明菲的帳子裡燈火通明,宮人都守在跟前,沒有一個人敢走。

  胤禛呆呆的站在明菲的床前問佩玉道:“為什麼我跟額娘一起從馬上摔下來,額娘成這樣子了?”

  佩玉見蘇沫搖了搖頭,就只啞著嗓子道:“這個奴婢也不清楚。”

  胤禛又往前走了幾步:“額娘這個時候是不是很疼?額娘什麼時候能醒來?額娘還答應要帶著我學騎馬的,可不能睡著不起。”

  蘇沫偏過了頭。

  胤禛不敢大哭,他怕吵著明菲的休息,他壓抑的一下一下抽泣著,哭的臉色更蒼白了。

  蘇沫嚇著哄著胤禛:“四阿哥不哭了,皇貴妃會醒來的,若是四阿哥哭壞了身子,皇貴妃醒來要難過的。”

  胤禛努力克制著道:“嬤嬤不騙胤禛?額娘能醒來?”

  蘇沫心疼的道:“嬤嬤不騙你。”

  草原的夜裡冷氣重,胤禛本就沒有好全,蘇沫不敢讓他站的太久:“四阿哥,回吧。”

  “嬤嬤,就讓我陪著我額娘吧,看不見我額娘我難受。”

  蘇沫紅著眼眶道:“你在這裡皇貴妃大概都休息不好的,四阿哥還是跟奴婢回去好好休息吧,說不定睡了一覺皇貴妃就醒來了。”

  胤禛最終是被連哄帶騙的帶回了孝莊的帳篷。

  寂靜的夜晚他只要一閉眼似乎就能看到明菲渾身是傷得躺在床上,他半睡半醒的時候似乎還能看到明菲滿身是血的樣子,驚的他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大睜著雙眼直愣愣的看著帳篷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他心裡亂哄哄的吵得他腦仁疼,似乎心裡總有個聲音在說,如果有一日沒了額娘怎麼辦?

  恐懼的潮水幾乎將他淹沒,他覺得呼吸都困難了起來,他好想這個時候額娘可以哄著他抱著他給他講著故事,可是不能啊,他覺得身上冷的將自己躲在被子裡,不知不覺的已經滿臉都是淚水,他蜷縮成一團想,只要額娘能好,額娘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他會好好的做學問將來做個最有本事的人,他會好好的孝順額娘做個最大的孝子,額娘喜歡怎麼笑話他都行,就是叫他小老頭他都是極其高興的……。

  他因為一整晚沒有休息好,身子本就虛弱,第二日就得了風寒。

  徐若瑄跟明蘭陪著胤禛。

  徐若瑄看著蔫蔫的胤禛道:“你知不知道你額娘但凡留一點心思在自己身上她不會受這麼重的傷的?”

  “她用自己的身子完完全全的護住了你,所以你沒有受一點傷,你額娘現在還昏迷著。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你額娘知道會是什麼感覺?”

  坐在床上的胤禛身子都開始顫抖:“額娘是為了護著我?”

  徐若瑄尖酸的道:“給奴婢十個膽子也不敢騙四阿哥,自然是真的,別人不告訴四阿哥,還是怕四阿哥心裡不痛快,想不開罷了,只是奴婢覺得一個男子若是連這點承受的能力都沒有他還做什麼男子?四阿哥你又如何對得起皇貴妃對四阿哥的這拳拳愛子之心?”

  胤禛朝著徐若瑄吼道:“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我怎麼會對不起我的額娘!”

  他像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勇氣和力量,最終顫抖的大哭了起來:“徐若瑄,我害怕,你說要是我額娘在不醒來了怎麼辦?”

  徐若瑄看著這個幼小的孩子哭的可憐,伸手給他擦了擦眼淚,盡量放柔了聲音:“不怕,皇貴妃放心不下四阿哥,一定會醒過來的。”

  胤禛吸著鼻子道:“你可別騙我。”

  徐若瑄搖了搖頭:“我從來不騙人。”

  說完話她自己都傷感了起來,那樣的傷口,又是傷在腦子上,實在不好說,若是真不好了,怎麼辦?

  康熙早起先去看了明菲,問守著的林醫正:“皇貴妃今日的情形如何?”

  林醫正擠著笑臉道:“皇貴妃今兒比昨兒好了很多,脈象也平穩了。”

  康熙在明菲的床邊坐下,仔細看了看明菲身上傷口的包紮,聽得她的呼吸還算平穩,終於伸手摸了摸一側沒有包紮的肩膀,她的身子似乎一年四季都是這種冰涼的觸感,就如她的性子一樣,清清淡淡的。

  只是這個時候總也比平時更冷了幾分。

  他不敢在碰她,依舊不敢多看,又站起身出了裡間。

  看著林醫正道:“你的命跟皇貴妃連在一起,你心裡清楚就行了。”

  林醫正冒了一臉的冷汗,連連的應是。

  康熙出了明菲的帳子,左右看了看終是對李德全道:“去看看四阿哥吧,說是今兒又得了風寒?”

  “可不是,說是夜裡躲著哭虛了身子,今兒起來就得了風寒。”

  康熙嘆了一口氣:“還是個孩子。”

  李德全跟在康熙身後連連應是。


☆、滅

  康熙到的時候徐若瑄和明蘭都在跟前,他抬手讓幾個孩子起來,又讓人安置著胤禛在床上躺下。

  小孩子圓嘟嘟的小臉似乎在一夜之間就消瘦了下去,好像是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一般,連目光都堅毅了起來,只是眼睛還紅腫著,就是坐在床上也是緊緊的抿著嘴唇腰桿挺的筆直。

  他在胤禛的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胤禛自慢慢懂事之後康熙從來沒有這麼親切的對待過他,他不適的動了動抬頭看向了康熙:“兒臣已經好多了,沒有哪裡不舒服了。”

  康熙摸了摸他的頭:“要是哪裡不舒服了,一定要跟嬤嬤宮女們說,馬上叫太醫過來看看,可記下了?”

  胤禛點了點頭。

  康熙不說話,胤禛也就乖乖的坐在床上不吭氣。

  父子兩靜默的坐在一起,徐若瑄抬頭看的時候第一次發現原來胤禛跟康熙的側臉看上去是如此相似。

  隔了好一會了,康熙又摸了摸胤禛的頭:“好好歇著吧,朕就走了。”

  邊說著起了身。

  胤禛忽然拉住康熙的龍袍。

  康熙停下腳步回頭看時,見胤禛正仰頭看著他:“皇阿瑪,我額娘會好的,是不是?”

  他握住胤禛的手覺得那雙小手還在微微顫抖,他平靜的道:“你額娘自然是會好的,不要亂想了,好好歇著吧。”

  胤禛恩了一聲。

  康熙走了,胤禛安靜的躺在床上,徐若瑄淡淡的道:“皇上對四阿哥也算不錯了。”

  “是嗎?”

  徐若瑄捏了捏胤禛的老虎枕頭:“你都這麼大了還枕這種東西?”

  明蘭的嗓子還有些啞:“皇貴妃姐姐說了,他沒有老虎枕頭睡不著覺。”

  三人忽然安靜了下去,沒一個人開口說話,明蘭又紅了眼眶。

  太子和大阿哥三阿哥進來的時候詫異的道:“這是怎麼了?”

  胤禛要給太子行禮,太子忙扶住了他:“孤聽說你得了風寒了,過來看看你。”

  “謝過太子了。”

  太子搖了搖頭,在胤禛的床邊坐下:“你可還好?”

  胤禛抿了抿嘴:“臣弟很好。”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逞強,事情不能癟在心裡,你,還是要先保重身體。”

  “謝過太子。”

  太子看著他忽然道:“我剛生下的時候我額娘就沒了,我也沒見過我額娘,就只看過我額娘的畫像。”他低著頭慢慢的道:“不管怎麼樣你比我幸運多了,我也在想如果額娘抱著我墜馬了,也一定會像皇貴妃一樣完完全全護著我的,一點都不顧及自己的安慰,我額娘也是最疼我的,只是,我也只能想一想,想一想若是額娘還在會是什麼情形。”

  胤禛總覺得太子是個最喜歡跟他搶額娘的人了,現在在看的時候又覺得太子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他輕聲道:“赫舍里皇后一定是最疼愛太子的。”

  “你也這麼想?”

  “額娘應該都是疼愛自己的孩子的。”

  “一定是這樣的。”

  大阿哥看著兩人道:“都這般年紀了還跟個沒斷奶的孩子一般,沒了額娘難道就不活了?”

  三阿哥道:“大哥有額娘了才說這風涼話。”

  明蘭也道:“大阿哥站著說話不腰疼。”

  太子哼笑道:“大阿哥整日裡只記得舞槍弄棒,他何曾願意有一點考慮別人是怎麼想的?別指望他說出什麼好話。”

  徐若瑄覺得在讓這幾人說下去打一起也是有可能的,忙岔開話題道:“也不知道皇貴妃的事情到底是何人所為?”

  這話果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太子皺著眉頭道:“反正不是阿娜日做的,是後面有人。”

  徐若瑄脫口而出:“難不成是葛爾丹?”

  太子詫異的看著她:“你一個小姑娘家的,從哪裡知道葛爾丹的?又怎麼知道是葛爾丹做的?”

  徐若瑄意外的道:“奴婢不過隨口一說,難不成竟是真的?”

  太子挑了挑眉頭:“總之這事情不簡單,你們別亂猜了。”

  胤禛這個時候才知道人小力微是什麼意思,他低垂著頭道:“太子知道皇阿瑪是什麼意思嗎?那個葛爾丹又是怎麼回事?”

  太子安撫的拍了拍他:“皇阿瑪自然不會放過那些作怪的人。”頓了頓又道:“葛爾丹是魯特蒙古準噶爾部首領,巴圖爾琿台吉第六子。康熙九年,其兄僧格在準噶爾貴族內訌中被殺。第二年噶爾丹自西藏返回,擊敗政敵,成了準格爾部的首領。十五年,噶爾丹俘獲了他的叔父楚琥布烏巴什,在一年又擊敗和碩特部首領鄂齊爾圖汗。十八年,達/賴喇嘛贈以博碩克圖汗稱號,但他年年納貢,向咱們稱臣。”

  “他的野心不小。”

  太子點了點頭:“現在看來他是三藩之後的又一大患。”

  大阿哥大嗓門的道:“總之以後收拾葛爾丹一定不能少了我!”

  太子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也就起了身:“你還是要好好養著身子的,若是有需要的也可以來找孤。”

  胤禛點了點頭。

  太子又對徐若瑄和明蘭道:“四阿哥這你們兩多上點心,你們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也好好安慰他,皇貴妃會沒事的。”

  徐若瑄和明蘭都應了是。

  事情查下去到底還是葛爾丹的人滲透進來做的事,現在的問題是要怎麼對付葛爾丹。隆科多的立場很明確:“葛爾丹是虎,養虎為患,一旦他真正的羽翼豐滿,其難纏的程度絕不亞於三藩!”

  索額圖不滿的道:“佟大人說話不要帶自己的情緒在裡面,葛爾丹不過是個小小的部落首領,如何跟經營多年的三藩相比?”

  費揚古道:“索相這話就偏頗了,蒙古人是出了名的驍勇善戰,且葛爾丹此人不但有有勇有謀還是個極其有軍事才幹的人,可不能忘了元朝。”

  費揚古是三番之戰中脫穎而出的比較出類拔萃的武將,這個時候已經進了內大臣的行列。

  因為只自己兒子說的話,佟國維並不出聲發表任何意見。

  安親王岳樂看了看上首沉默的康熙道:“依本王看來,葛爾丹膽敢把主意打到皇貴妃的頭上就已經說明此人的狼子野心,現在要說的只是總要公布天下咱們是為什麼出兵攻打葛爾丹才對。”

  李光地道:“只是台灣還沒有收復,現在就要再次興兵終歸不太妥當。”

  明珠最會猜測康熙的意思,只眯著眼道:“特殊時期自然是特殊處理,葛爾丹他算是個什麼東西,都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不蕩平他那點小地方,讓他以為朝廷是好欺負的?再個佟大人有一句話說的也是極對的,不能等到他羽翼豐滿,要不然以葛爾丹這個人以後就不好說了。”

  康熙長出了一口氣:“葛爾丹必滅!”

  大臣們靜默了一會,自成團體交換了眼神,皇上因為皇貴妃的事情看來是真的動怒了,葛爾丹一不留神觸到了康熙的逆鱗,這回是要真遭殃了。

  康熙沉聲道:“若是諸位愛卿沒有異議,這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尤其是兵部和戶部這幾日擬一份關於圍剿葛爾丹逆賊的奏摺呈給朕,禮部在擬個奏摺葛爾丹逆賊必須剿滅,定幾個罪狀。”

  自古大軍出征首先都必須是師出有名,得了天下人的擁護才算是名正言順,古人最受不得的就是別人的差評,尤其是一個帝王一個朝廷。

  眾人見康熙已經下定了決心也都高聲應了是。

  只是大軍打仗糧草先行,兵部尚書科爾坤這會已經在用眼神示意戶部尚書,銀錢糧草一絲都不能少。

  戶部尚書卻絲毫不去看他的眼神一個勁的往別處瞅,戶部管得是天下糧倉,又不是只管出征打仗,哪能說給多少就給多少?

  打仗不管是戰場還是後勤都遠比想像中的要複雜麻煩的多。

  康熙頓了頓又道:“安親王岳樂為徵遠大將軍統領這次征討事宜,費揚古為徵遠先鋒將軍在安親王帳前聽令。”

  皇上的決心有多大這就看的清清楚楚。

  並且康熙之雷厲風行還不單單體現在此,他當下就讓人拿了葛爾丹領地一代的地形圖過來跟眾大臣商議了起來戰略。

  直到深夜才放了王公大臣都下去,可他自己卻絲毫沒有一點睡意。

  草原的夜晚漫天的星辰璀璨奪目,夜風卷起龍袍他負手站在突起的小丘上,看向夜色中朦朧的遠處,也就只有這個無人能看見他的眼神的時刻,他才願意釋放最深處的情緒,那滿眼的哀傷和寂寥就像是離群的孤狼。

  李德全在康熙身後輕聲道:“萬歲爺,夜裡涼,回去吧。”

  他收回目光淡淡的道:“皇貴妃還沒有醒?”

  “還沒醒了。”

  他拉了拉身上的披風,依舊沉默的看著遠處。

  李德全想了想道:“萬歲爺,奴才聽著人說在昏迷的人跟前多多說話,尤其是跟昏迷的人及其相熟的人,說不得皇貴妃多多聽聽萬歲爺的聲音也就醒來了。”

  康熙轉身看著他:“你從哪聽來的?”

  “宮裡頭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太監跟前得來的。”

  康熙已經闊步往回走去:“去看皇貴妃。”

  李德全忙應了一聲。

  這都兩日了,明菲的絲毫沒有清醒的跡象,康熙怔怔的坐在明菲床前,李德全在一旁輕聲道:“萬歲爺,要不說兩句吧。”

  康熙揮了揮手:“都下去吧,朕跟皇貴妃說會話。”

  李德全忙帶了眾人退下。

  草原上的夜晚一點都不安靜,蟲鳴,偶爾的幾聲鳥叫聲,風吹過的聲音,隔了帳篷聽起來像是情人間低低的呢喃聲,他自己脫了靴子,在明菲身側躺下,又不敢離得太近怕碰著了明菲的傷口,他轉頭看著明菲的側臉。

  臉上的傷因為有宮中秘藥的原因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皺起了眉頭,只兩天她的臉似乎就比以前又小了幾分,他憐惜的又摩挲了幾下,只是手卻不敢在動了,她頭上還有傷口。

  他乾澀的張口道:“都兩天了,你怎麼還願意醒?你怎麼就…。”

  他將後面的話咽了下去,又換上了溫和的口吻:“明菲,你快些醒來吧,你醒來了要看著朕如何收拾那些暗害你的人,看他們最終都得不了好下場。你不是想去看江南水鄉的景色嗎,朕帶你去,你說你要騎著馬放風箏,朕帶著你來草原,你願意怎麼來就怎麼來,你喜歡女孩子,想生幾個就生幾個,朕養得起,你說不想自己的姑娘嫁到蒙古朕就不讓她們嫁,你說你不喜歡穿花盆底,你醒來了以後都可以不用穿,你說漢人的衣裳漂亮,要多少朕讓人給你做多少,你要什麼朕都願意給你的……。”

  他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下去,最終都化成了一聲痛苦的嘆息:“你快些醒來吧,朕真的怕了……。”


☆、意外之喜

  木蘭圍獵因為皇貴妃的昏迷不醒已經完全中斷,改成了如何快速圍剿葛爾丹的軍事基地,康熙每一日都極忙,忙到晚上一躺在床上就能睡著,明菲昏迷的時間越久康熙就越忙,半個月之後剿滅葛爾丹都進入倒計時了,明菲還昏迷不醒。

  胤禛嘴抿的越緊,脊背就挺的越直,仿佛自己從此就要撐起一片天地。

  這一日康熙跟大臣們商量完了事情讓眾人都下去,明珠等著眾人都走了,又求見了康熙。

  康熙坐在御案前,低頭看著奏摺:“怎麼又回來?”

  “臣還有事要稟報。”

  康熙提起朱筆在奏摺上寫了一行字:“怎的剛才不開口?”

  “這事情也不過是臣私底下想一想,不好當著眾人的面開口。”

  “那這會便說說。”

  “喳!”

  明珠的身子往前傾了傾:“臣要說的事情跟皇貴妃有關。”

  康熙停下了手中的活,抬頭看向了明珠。

  明珠便知道自己說到了康熙的心坎上了,也不敢在拖延緊接著道:“臣琢磨著,民間有沖喜這一說,說不定給皇貴妃也衝沖喜,皇貴妃就醒來了,臣本是想著這種事情也不過就這麼一說,未必是真的,給萬歲說了萬一要是不應驗了,那豈不是臣的罪過?但臣在想又覺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樣的方子能在民間流傳下來那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在加上有皇上的真龍之氣護佑著那也說不定真就醒來了,這樣一想便覺得即便是皇上真定了臣的罪,只要皇貴妃安康了,就是定了臣的罪,臣也覺得甘之如飴。”

  明珠不過是個同進士的身份,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就可知道這個人本事有多大,滿朝文武裡面沒有幾個能比他更會揣摩康熙的心意,這也是康熙願意親近他的原因,在是明君也總會喜歡懂自己心意的人。

  康熙看著他道:“那你看看,該如何給皇貴妃沖喜?”

  明珠笑著道:“這個臣便不好說了。”

  康熙皺著眉頭道:“朕讓你說你便說,無妨。”

  明珠遲疑了一會道:“即是皇上讓臣說,那臣就斗膽開這個口了,現在看來能給皇貴妃沖喜的事情也就一樣了,封皇貴妃為皇后。”他看了眼康熙又接著道:“皇貴妃已經在副后的位置上了,只是差了個稱呼而已。”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只差個稱呼,一旦皇貴妃成了皇后,四阿哥就成了正兒八經的嫡子,他的位子直逼太子,絕對的跟太子就對立起來了。

  這也是康熙沒有直接封明菲為皇后的一個比較主要的原因。

  只是如果沖喜,封后又似乎成了最喜慶的一件事情了。

  康熙擺了擺手:“你的意思朕知道了,你跪安吧。”

  “喳!”

  明珠退了下去,康熙低頭又看起了奏摺,只是看了一會就放下奏摺站了起來,在帳篷裡走了一圈,回頭對李德全道:“去見見太皇太后。”

  “喳!”

  孝莊正看著胤禛寫字,因為明菲出了事,孝莊一直將胤禛帶在身邊,相處些時日到是真的有些喜歡胤禛了,懂事明理不說還是個極其聰明的,什麼東西只要學一遍立即就會了,若是個安分守己的那定是太子以後的助力,若是不安分守己……。

  她伸手輕拍了拍胤禛的脊背,只是畢竟是個小孩子,自己的額娘一直昏迷不醒,心裡害怕又不願意說,生生的瘦了一大圈:“老祖宗讓人做了你喜歡的八寶雞,一會一定要多用點,看看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胤禛坐起身子,點了點頭,嘴唇一如既往的緊緊的抿著。

  孝莊輕嘆了一口氣繼續看著他寫字,聽得康熙到了差異的道:“皇上這會怎麼到有時間了?”

  蘇沫扶著孝莊起身道:“大約是有什麼事情的。”

  胤禛跟著孝莊一起見了康熙,向康熙行了禮,康熙拍了拍他:“去寫字吧,朕跟老祖宗說幾句話。”

  胤禛點了點頭,行禮退了下去。

  孝莊看著喝茶的康熙道:“怎麼了?”

  康熙放下茶杯道:“孫兒想著,要不就給皇貴妃沖個喜,說不定就能醒來的。”

  孝莊嘆氣道:“這都這麼久了,什麼都好好的就是不醒,莫不是撞上了什麼東西?皇上說是沖喜到是不錯,就是要怎麼沖喜了。”

  康熙垂下眼瞼道:“沖喜的法子倒是有。”

  孝莊看著康熙道:“什麼法子?”

  “封后。”康熙淡淡的道。

  孝莊臉上的神情立馬變得冷硬起來:“絕對不行!”

  康熙端起茶杯淡淡的道:“老祖宗別生氣,也不過是這麼說說罷了。”

  孝莊依舊盯著康熙道:“你的事情哀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你覺得可行哀家都不會多過問,唯獨這件事情絕對不行,你總該為太子想想,為以後的朝局想想,兩個嫡子你讓太子如何自處?”

  “你也別怪哀家心狠,對皇貴妃咱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若是到最後仍救不回,那也是她命裡就有的,在說,難道就只有這麼一個法子?”

  就現在看來,沒了皇貴妃似乎太子一切的道路都平順了起來。

  只是孝莊不知道的是,太子未來的路上最大的對手其實誰也不是,就是康熙。

  康熙沉默了好一會:“朕知道了。”

  孝莊沒太聽明白,康熙明白了什麼。

  康熙起身道:“朕去看看皇貴妃。”

  孝莊點了點頭,等著康熙出了帳篷她才疲憊的靠在了椅子上,在面對康熙的時候越來越吃力了,而且這個時候她才發覺,康熙對皇貴妃絕對是特別的,她不禁又深深的憂慮了起來。

  明菲身上的傷基本都好了,就是頭上的傷看著也好的差不多了,一天之中也可以平躺一段時間。

  康熙仔細的看明菲,見那長久的沒有見過的太陽的臉頰已經帶上了透明的白色,皮膚下細小的經脈都看的見,臉頰上沒有絲毫的血紅色,下巴好像比上一次更尖了幾分。他不知不覺的俯下/身用臉蹭了蹭明菲的臉,冰冰涼的似乎一直涼到了他的心裡。

  他閉上眼,嘆了口氣,鼻端還有屬於明菲特有的香氣。

  他親了親明菲的臉頰,又坐起了身子,將明菲的手包在自己的手裡,定定的看著明菲:“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身上哪裡可還疼?”

  明菲似乎一直都在做夢,很長很長的夢,夢裡面有前世的她更有這一世的她,夢裡面形/形/色/色的人鮮明真實,她也總能聽到些模模糊糊的聲音,胤禛的康熙的徐若瑄的明蘭的…。

  康熙又親了親明菲的手:“在過一個月就要出兵攻打葛爾丹的,你高不高興?朕其實….朕看著你總是躺著總不敢看你,你要是還不醒,朕大約是要御駕親征的,這樣大概能舒坦些…胤禛這孩子又瘦了,整日的不說話真成老頭子了,你還是醒吧,醒了好自己照顧胤禛,要不然那孩子的身子就不好了…。”

  “你難道一點都不想見見朕?朕過的一點都不好…。”

  康熙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朕,想你…。”

  明菲又聽見有人似乎在說什麼,她其實什麼都聽不來,但是卻能感覺到那濃濃的哀愁,是誰?是誰遇上了什麼事,這麼難過?她覺得夢裡頭她都嘆息了一聲。

  康熙將明菲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就像是明菲在撫摸他一樣,他慢慢的蹭著她的手心。

  外面的佩玉輕聲道:“皇上,該是給皇貴妃診脈的時候了。”

  康熙閉了閉眼,起了身:“進來吧。”

  佩玉進去放下了床帳,又慢慢的將明菲的手腕露在帳子外面,在上面搭了帕子,才有小宮女出去請了林醫正進來。

  林醫正知道康熙在裡面,頭都快要碰到地上了,行了大禮給明菲把脈。

  其實前些日子他就覺得皇貴妃的脈象有些異樣,他問一旁的佩玉:“皇貴妃的葵水可正常?”

  佩玉皺眉道:“這個月的一直未來。”

  康熙也皺起眉頭:“怎麼了?”

  林醫正想了想道:“奴才也不敢肯定,但照著脈象看來,皇貴妃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了。”

  康熙猛的睜大了眼睛:“身孕?!”

  林醫正聽的康熙的聲音大了,頭垂的更低了:“皇貴妃雖然當時墜馬且身上的傷頗多一直昏迷不醒,但也不是無可能保下龍胎。”

  康熙煩躁的在地上轉了一圈:“有這個孩子對皇貴妃是好事壞?”

  “按理說並不是多好,畢竟要靠著皇貴妃養著,但就是不好也只能這樣,皇貴妃身體虛弱,經不起其他的折騰。”

  也就是說,打胎跟保胎比起來,還是打胎更安穩。

  康熙握著拳頭道:“讓隨行的所有御醫都給皇貴妃診脈,看看到底是不是滑脈!”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所有的御醫都診出明菲有了身孕,並且明菲肚子裡的這個孩子還是強健的,脈象一點都不弱。

  這實實在在的又給眾人了一個意外之喜。

  孝莊詫異的道:“這可真是奇了,吃了這樣的虧孩子都保住了?”

  胤禛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老祖宗,胤禛想去看額娘。”

  孝莊拍了拍他:“去看看吧,如今多了一樣牽掛,她總不好在走了,去跟你額娘多說說話,你額娘那麼疼你,捨不得你的。”

  胤禛抿嘴點了點頭。

  因康熙心情不好,也一直沒有招幸榮妃惠妃等,這兩人又知道康熙情緒不穩也不敢往跟前湊,也就侍候侍候孝莊,自己騎著馬散個心,猛然聽到有了昏迷的皇貴妃有了身孕也都很是吃了一驚,果然是皇貴妃,什麼事情都這麼出其不意,讓人想都想不到。

  大阿哥又要去看明菲,惠妃呵斥道:“你別淨跟著參合了,皇貴妃身子那麼虛,你這樣急躁的過去打擾到了皇貴妃怎麼辦?你去喂馬吧,等著跟前人少了,額娘在帶你過去,可好?”惠妃終是緩了口氣哄著大阿哥。

  大阿哥無奈的點了點頭,又對惠妃道:“額娘,你以後可別嚇兒子,兒子想來想去還是有額娘好。”

  惠妃又好笑又好氣,在背上輕拍了他一下:“怎麼說話的?別亂開口了,都這麼大的人說話也不知道多想想,這話要是給別人聽指不定怎麼想了?行了行了,喂馬去。”

  “哦,那兒子就走了。”

  惠妃輕推了他一把:“去吧。”

  木香笑著道:“大阿哥真孝順主子。”

  惠妃笑了一聲:“我不求別的,只求著他平安就行。”她四下裡看了看:“收拾幾樣東西,咱們一會也要去看看皇貴妃的,真真是奇事。”

  木香應了是。

  太醫們又給明菲將藥方換了換,畢竟是有孩子的人了。

  胤禛站在康熙的身後,看著床上的明菲:“皇阿瑪,額娘是有小弟弟了還是有小妹妹了?”

  “這個以後才能知道。”

  “皇阿瑪我聽話不?我是不是個好孩子,討不討人喜歡?”

  “很討人喜歡,也是個好孩子?”

  “皇阿瑪不騙人”

  “不騙。”

  “我這麼懂事,額娘不會只要小弟弟小妹妹不要我的,是不是?”

  康熙伸手摸了摸胤禛的腦袋:“你額娘你們都要。”

  “皇阿瑪,給兒臣在額娘身邊設個小榻吧,讓兒臣晚上就睡在榻上,兒臣想醒來就能看見額娘。”

  “好。”

  “兒臣謝皇阿瑪。”

  夜晚裡似乎唱著一首安靜的歌,像是睡前的搖籃曲,連空氣都一起柔軟了起來。

  胤禛的小榻就設在明菲的床邊,他躺下也可以看見自己的額娘,他枕在自己的老虎枕頭上一眼不錯的看著自己的額娘,漸漸的他的眼皮越來越重,也乾澀了起來,他還是看著,直到模模糊糊的睡著。

  這一晚他難得的沒有做惡夢,他似乎又回到了額娘溫暖的懷抱,額娘給他唱著睡前的歌,輕輕哄著他,那感覺真實的就像是真的一樣,他呢喃著叫了一聲額娘,似乎還聽到了額娘的輕笑聲,他覺得自己也跟著笑了笑。

  作者有話要說:明珠想要明菲成了皇后是因為想看太子和佟家鬥
  O(∩_∩)O~這個意外意外不?要男寶寶還是女寶寶?要幾個?
  明菲已經醒啦~~~~~~


☆、甦醒

  朦朦朧朧的光線透過紗帳透了進來,還看的見胤禛乖巧安靜睡著的樣子,明菲親了親兒子的臉頰,給他拉了拉被子,胤禛緊緊的摟著明菲的脖子,生怕明菲會跑了一般,她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卻看見胤禛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明顯的在找什麼,等著眼眸漸漸的清晰,看見明菲正睜眼看著他的時候先是愣住了,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擰了一把,應該是用的力氣大了些,他呲牙吸了一口氣,又去看明菲,不確定的叫了聲:“額娘?”

  明菲輕笑著揉了揉他的臉:“乖兒子,不是做夢!”

  這麼熟悉親切的聲音,這麼溫暖的觸感,像是給了他在也不用堅強的理由,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額娘!”

  明菲從來沒有見過胤禛哭的這麼像個孩子,閉著眼睛仰著頭大張著嘴巴哭的歇斯底裡的,哭的她心裡也泛上了酸水,慢慢的抱住了兒子,柔聲哄著他:“不哭了,是額娘不好。”

  胤禛淚眼朦朧的看著明菲,邊哭邊道:“不…是!額…娘最…最…好了!”

  這話說的明菲更難過了,不自主的也跟著落下了眼淚。

  這邊娘倆哭的停不下,驚動的了外面的佩玉幾人,嚇的都跑了進來,等聽到明菲的聲音,眾人何嘗又不是喜極而泣?想著明菲身子虛又趕忙打起簾子勸胤禛和明菲。

  又趕緊讓人去報給康熙孝莊等人。

  康熙還在帳篷裡跟大臣們說台灣的事情,台灣的戰爭已經完全進入了倒計時,勝利只是時間了。

  “催著施琅快一些,台灣的事情一解決,下來就是葛爾丹。”

  李光地道:“大約也就是七月初中旬就能徹底拿下台灣。”

  康熙點了點頭:“這樣最好。”

  正說著,外面的太監報明菲跟前的宮女求見,說是皇貴妃醒了。

  康熙愣了愣,四下裡看著大臣,淡淡的道:“今兒就到這,你們先下去吧。”

  眾人並沒有看出康熙的異樣,只李德全看的來康熙放在腿上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說完話立時就進了後帳。

  腳步都有些漂浮,絲毫不像是個會武的人。

  李德全跟在康熙身後道:“謝天謝地,皇貴妃吉人自有天相,終於是好了。”

  他看了看康熙又道:“萬歲爺,咱現在就去看皇貴妃?”

  康熙停下腳步道:“換身衣裳。”

  李德全喳了一聲:“給萬歲爺更衣!”

  康熙原地走了幾步道:“要那件銀灰色暗紋寧綢的長袍,腰帶要那條鑲九龍白玉的,靴子就要…就要前幾日剛做好的那雙青面涼緞厚底的,不要掛什麼香囊了,就墜個玉佩就行,給朕淨面!”

  饒是李德全這種機靈人,見了康熙這樣的陣勢都呆住了,皇上這是…這是怎麼了?

  康熙回頭見李德全站在原地沒動,又呵斥道:“做什麼吃的?快些!”

  李德全忙應了一聲,吩咐了下面的人。

  康熙收拾妥當,自己打量了幾眼,問一旁的李德全道:“朕這樣穿著可還好?”

  李德全猛然醒悟了過來,裝著樣子看了幾眼道:“皇上本就是天人之姿,這樣的穿著更加英俊瀟灑了。”

  康熙即便知道李德全這樣的人只喜歡溜鬚拍馬,還是覺得心裡有了幾分底,用扇子敲了下李德全:“就你這張嘴會說。”

  李德全又呆了呆,皇上用扇子打他頭的這種事,早幾年前就不喜歡幹了,怎麼今兒又搬出來了?

  康熙見李德全呆住了,踹了他一腳:“你這狗奴才!”

  李德全忙點頭哈腰的直應聲,今兒真是邪門了,皇上也太跳脫了些。

  康熙到的時候孝莊,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和榮妃惠妃已經在跟前了,太醫給明菲把了脈,說是明菲脈象平穩有力,但後腦還有積血,又因為肚子裡還有胎兒應當極其小心,三個月內不要輕易挪動,更不要說劇烈運動。

  明菲訝異的道:“孩子?”

  孝莊輕拍著她的手道:“你還不知道,你墜馬前就有了身孕了,這孩子跟著你受了大苦頭了,不過萬幸的是保住了。”

  這樣算來那孩子就是離開紫禁城的前一天晚上有的。

  她慢慢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榮妃輕聲道:“可見皇貴妃吉人自有天相,這都是命裡頭帶著的。”

  惠妃也道:“奴婢這幾日一直念佛,也就求著皇貴妃能早些好了。”

  明菲笑了笑:“你們有心了。”

  收拾好的胤禛也被人帶了出來,孝莊笑著摸了摸他:“這下可是高興了?”又對著明菲道:“這孩子瘦了。”

  明菲紅著眼眶道:“是我不好。”

  太子抿嘴道:“皇貴妃很好了,對四弟極好。”

  明菲嘆了一口氣:“天下間的額娘都是一樣的,沒有什麼區別,我不過是做了每一個額娘都會做的事情。”

  太子臉上的的線條柔和了起來:“這個到也是。”

  他大約是又想起了自己的額娘。

  正說著康熙就到了。

  康熙都走到帳篷口,又停了下來:“朕這樣收拾著真好?”

  李德全舉著手道:“奴才賭咒發誓奴才沒說一句假話,是真好!皇貴妃看著一定會喜歡的!”

  康熙到笑了一聲,又在他帽子上拍了一把:“你這滑頭!”絲毫不見生氣。

  李德全嘿嘿的笑著扶了扶帽子。

  康熙收斂了臉上的表情,闊步走了進去。

  明菲是真不能動,但又必須做夠樣子,作勢要起來,康熙三兩步就走到了她跟前,握著她的手道:“快躺下!”

  明菲虛弱的笑了笑:“謝皇上。”

  康熙又向孝莊行了禮,讓惠妃榮妃太子幾人起來,順勢在明菲床邊坐了下去,握著明菲的手跟孝莊說話:“老祖宗過來的早。”

  “也是剛過來。”

  榮妃笑著道:“老祖宗是心善之人,記掛著皇貴妃了。”

  康熙手底下捏了捏明菲的手,明菲挑眉看向了背對著她坐著的康熙,見他還在跟孝莊說話,絲毫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她便微微的閉上了眼,大約是沒料到自己身子過於虛弱稍微一放鬆竟是睡了過去。

  孝莊起身離開的時候眾人才發現明菲睡著,孝莊擺手道:“無妨的,她身子弱,是當好好歇著的。”

  康熙點了點頭,看著惠妃和榮妃道:“你們便跟著太皇太后一道走,過去侍候著太皇太后。”

  明眼人都能看來康熙是想跟明菲單獨呆呆,自也都是應了是。

  等著眾人都走了,康熙才又坐回了明菲的床邊,讓下人都退了下去。

  他慢慢的摸著她的臉頰,描摹著她的摸樣,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也不知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輕笑了一聲,手又摸上了她的肚子:“他到是瓷實。”

  他的手纏著她的青絲,慢慢的繞在自己的指尖,靜靜的看著她的樣子,似乎怎麼看都看不夠,越看越覺得心裡喜歡。

  他又拉著明菲的手放在嘴邊慢慢的親吻,眼神一如既往的注視著她的容顏,這個世界似乎就只剩下了眼前的這個女子,只有她呼吸吹起的風在耳邊靜靜的流淌,那貌美的容顏如一朵盛開的花,開在他的心頭,也定會開滿他的生命,握著的手定也會握一輩子,死了也不用分開,他不自覺的念出了納蘭的一句詩:“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人們總在經歷了生死之別,失而復得之後才會明白,某一樣東西到底有多重要。

  明菲睡了一早上,康熙就坐了一早上。

  她醒來的時候見著康熙還靜默的注視著她,眨了眨眼:“皇上?”

  康熙有些不自然的撇開眼睛,給她拉了拉被子:“醒了。”

  明菲輕恩了一聲。

  過了一會見著康熙還不說話,明菲又道:“皇上什麼時候來的,也不讓人叫醒我。”

  “朕來了就沒走,一直在這坐著。”

  “一直在這坐著?”明菲愣了愣恍然道:“皇上也真是的,怎的不歇著了?”

  康熙親昵的給她理了理鬢髮:“無事,朕不過是想陪陪你,頭還疼不疼?”

  明菲喃喃的道:“就是還發脹。”

  “一會想用些什麼?朕讓人給你備著去。”

  “想喝水了。”

  康熙一愣道:“怎的不早說?”

  他起身從一旁的茶壺裡倒了一杯茶,嘗了嘗才給明菲倒好又端到了明菲跟前,明菲自己還不敢掙著起身,喝水要人扶起喂著喝。

  康熙將水放在手邊的桌子上,慢慢的扶著明菲起身,又將水送到了她嘴邊:“喝吧。”

  皇上服侍著她喝水,這讓她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康熙道:“怎麼了?”

  她抬起眼睛看了看康熙,康熙也垂下了眼眸看她:“這麼看朕做什麼?可是不渴了?快些喝。”

  明菲抿了抿嘴,就著康熙的手喝了一碗茶水。

  康熙看她喝完,將茶碗又放回了一邊的桌子上,卻還依舊將她半扶半抱在懷裡,絲毫沒有放她躺下的意思。

  只是慢慢的將明菲越摟越緊,將下巴輕放在她的肩膀上,輕聲道:“你也夠狠了。”

  “皇上要治我的罪?”

  “是要治你的罪。”

  “什麼罪?”

  康熙用臉頰蹭了她的臉頰:“什麼罪難道你心裡不清楚?馬上摔下來的時候你就只想到了胤禛?怎麼絲毫沒有想過朕?一躺下就是半個月,你現在摸摸,朕是不是也瘦了一圈?”

  明菲轉身抱住了康熙的腰身:“似乎是瘦了些,沒有以前摟著綿軟了。”

  康熙咬著牙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你這個沒良心的。”

  明菲下巴擱在康熙的肩膀上嚷著道:“唉喲,頭疼!”

  康熙的身子一下子僵硬了起來,輕聲道:“真的?”

  明菲也沒想到這明顯的一句玩笑話康熙竟然會當真,只好改口道:“又不疼了。”

  康熙舒了一口氣,摸著她的脊背:“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在不敢這樣了。”

  明菲半閉著眼眸道:“記下了,以後在也不會。”

  她又犯睏了,說起話來就黏黏糊糊的,趴在康熙的肩頭上下眼皮直打架,康熙聽了出來又半抱著她躺下,看著她一挨著枕頭就迫不及待進入了夢鄉,無奈的嘆了口氣,坐在明菲身旁,直看著她睡安穩了依舊不願起身。

  胤禛和明蘭徐若瑄在草原上散步。

  明蘭讓小宮女編了個小花環帶在頭上,笑嘻嘻的問徐若瑄:“看看我頭上帶著這個好看不?”

  徐若瑄點了點頭:“好看。”

  胤禛難得的沒有搶白她的話,只是高興的甩著腰裡的小鞭子。

  徐若瑄忽然道:“太醫說皇貴妃三個月不能挪動?”

  “御醫說我額娘身子還虛著,腦子裡又有積血,肚子裡還有小孩子,三個月不能挪動。”

  “木蘭圍獵九月初就結束了,皇貴妃看著是不能一起回去了,四阿哥什麼打算?”

  “自是額娘在哪我便在哪了。”

  明蘭道:“你今年十月是要住到阿哥所的吧,那以後見皇貴妃姐姐的時候便不多了,到了那你還枕你的老虎枕頭?”

  胤禛看了她一眼:“那枕頭是額娘給我做的,就是枕一輩子我也願意。”

  胤禛難得的好好跟明蘭說了一句話,明蘭又不舒坦了:“你這樣跟我說話,我還真難受。”

  徐若瑄笑她:“你這脾氣還真讓人難說,以後找個什麼樣的夫婿才降的住你?”

  明蘭嘟著嘴看著她:“你也不是好人,我的脾氣怎麼了?”

  徐若瑄揪了一棵草咬在嘴邊:“生生被皇貴妃給慣出來的,比公主還金貴。”

  胤禛看了看徐若瑄:“一個女孩子,嘴邊咬個草做什麼?”

  徐若瑄似乎又煩躁了起來。

  她胡亂揪了一把草:“你長大以後想做什麼?”

  胤禛挺直了脊背,卻抿嘴看向了遠處。

  徐若瑄也看著遠處道:“你最好記著你的想法,一直記著總有一天就辦到了,否則你跟皇貴妃都不會有好下場。”

  “我懂。”

  “你還真不像個孩子。”

  胤禛撇了她一眼:“那你以後有什麼想法?”

  “像男子一樣,征戰沙場……。”


☆、信

  七月收復台灣,八月康熙起駕回朝,八月中旬出征葛爾丹,八月二十七日宜妃生九阿哥。

  因明菲有恙至今沒有回宮,鈕鈷祿貴妃又懷著身孕,後宮事務一時由四妃掌管了起來。

  鈕鈷祿由宮女扶著在院子裡慢慢的走著:“皇貴妃到底是福大命大。”

  月央給鈕鈷祿擦了擦額頭的汗:“聽說胎象還是極穩當的,真是神了。”

  鈕鈷祿實在走不動了,讓示意宮女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緩了一口氣才緩緩的道:“這話不好說,人多口雜,誰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子。”

  她慢慢的摸著肚子:“皇貴妃到底是好了。”

  柳月笑著道:“主子這一胎必是個阿哥的。”

  鈕鈷祿搖了搖頭:“前面有個皇貴妃,我是怎麼也越不過去的,就是生個阿哥也是十阿哥了,不過是後半生有個依靠罷了。”

  一旁的月央又道:“前些日子收買的那些人,近些日子見了奴婢都是遠遠的都繞道走的。”

  鈕鈷祿靠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這個也是難免的,畢竟皇貴妃不但好了,又有了身孕。”

  她又慢慢皺起了眉頭:“皇上因為皇貴妃的事情立馬就要攻打葛爾丹,絲毫不顧及在台灣的戰事剛剛結束,皇貴妃……。”

  柳月忙接口道:“皇上是什麼樣的人物,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什麼事皇上心裡清楚著了,如何會為了皇貴妃就這麼草草的出兵,定是早早的就有些想法的。”

  鈕鈷祿想了想:“你說的也有道理,到是我想的多了。”

  她正打算起身,聽的小宮女報德妃來看望自己。

  她冷笑了一聲:“看看,她那樣的紅人竟是來了,不等著皇上寵幸,找我有什麼事?”

  月央勸道:“主子還是見見她吧,指不定真有什麼事情。”

  鈕鈷祿皺著眉頭道:“讓她來吧。”

  德妃穿著一身水藍色月白滾邊的旗袍,軟翅頭上只有一朵宮花一支梅花琉璃釵,臉上薄薄的施了一層脂粉,含著淡淡的笑意,看著很是溫婉。

  鈕鈷祿皺著眉頭對一邊的月央道:“她這身打扮看著怪眼熟的。”

  月央點了點頭,恍然道:“跟皇貴妃像!”

  鈕鈷祿的眼眸立馬幽深了起來,只是看著德妃的神情卻親切了起來,見著德妃向她行禮,便道:“妹妹快些起來。”

  德妃淺笑道:“謝貴妃娘娘。”

  鈕鈷祿又讓人給德妃賜了坐。

  德妃坐下又問候起了鈕鈷祿的身體,似乎想要說別的事情的打算一點也沒有,眼見著就要起身了,鈕鈷祿才張口道:“妹妹這身打扮,看著怪眼熟的?”

  德妃卻紅了眼眶,低下了頭。

  鈕鈷祿微眯著眼睛,笑吟吟的道:“妹妹可是遇上了什麼難事?不防說出來,說不得姐姐可以排解一二。”

  德妃抬頭看了看鈕鈷祿,見著鈕鈷祿滿臉關切的神情,似乎更委屈了幾分,用帕子沾著眼角道:“這話讓奴婢如何開口了?真是……。”

  鈕鈷祿拉著她的手和藹的道:“這如何不能說?咱們就如親姐妹一般,在說我又不是那種眼淺的人,又不會在說給別人聽,妹妹只管放心就是了。”

  德妃看著是忍不住了,眼裡的淚滾滾落下,鈕鈷祿更是耐心的給她擦著眼淚:“不哭了,有什麼委屈說出來,說出來就舒坦了。”

  德妃慢慢收住了眼淚才緩緩的道:“貴妃娘娘定是看著奴婢現如今很風光,可是卻不知道奴婢這內裡的苦。”

  她又擦了擦眼淚才接著道:“奴婢原本以為皇上是真喜歡奴婢,只是有一日跟皇上說起了事情,皇上對著奴婢道‘你的頭上不用帶這麼多的頭飾。’隔了些時日又道‘臉上的脂粉少擦些,不擦才好’又幾日又說‘衣裳不要穿太艷麗,臉上的神情要看著溫婉高雅些’奴婢一直沒想明白,可是身邊的人看的清清楚楚,奴婢,奴婢的穿著打扮越來越像皇貴妃了,奴婢這才知道…。”

  邊說著她又忍不住流了眼淚,低頭擦起了眼淚,依稀還看的見鈕鈷祿手裡的帕子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月央在一旁輕聲道:“德妃娘娘說的話奴婢有些地方不大明白,皇貴妃即在,皇上為什麼要讓德妃娘娘裝扮的如同皇貴妃一樣?”

  德妃抬起頭,淚眼婆娑的道:“月央姑娘可知有句話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鈕鈷祿失態的在桌子上拍了一把:“主子說話,你在跟前參合什麼?!”

  月央噗通一聲跪了下去:“奴婢該死,求主子莫氣壞了身子。”

  鈕鈷祿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的道:“你起來吧,以後不可在如此了。”

  月央謝恩起身,鈕鈷祿才對著德妃淡笑著道:“奴才不懂事到讓妹妹看笑話了。”

  德妃搖了搖頭:“貴妃娘娘說這話就見外了,本是過來看望貴妃娘娘的,到累的貴妃娘娘聽著奴婢說了這麼一堆有的沒的。”

  鈕鈷祿搖頭道:“你也見外了,若以後有什麼事,還可以來找我,給人說說終歸能舒坦幾分。”

  德妃應了是,也就順勢起身告辭。

  等出了鈕鈷祿的承乾宮,德妃身邊的紫蘇悄聲道:“貴妃娘娘會信嗎?”

  德妃淺笑道:“自然會信的。”因為鈕鈷祿看皇上的眼神很特別。

  她又道:“這幾日管宮務當能輕鬆些。”

  心蓮跟著道:“若是鈕鈷祿貴妃能不下手,自然是要輕鬆很多。”

  “到不敢奢望她不下手,只要少動幾次手就謝天謝地了,對了,六阿哥今兒可還好?”

  德妃自成了妃,六阿哥又體弱多病便移回了德妃身邊。

  紫蘇看著德妃的臉色道:“還是不大好,有些咳嗽,早上的早膳也只用了一點。”

  德妃拉下了臉,又想起六阿哥會這麼弱說到底還是因為宜妃,心裡又升起了恨意:“總會收拾了她的。”

  明菲也不能總是住在帳篷裡,就近移到了承德避暑行宮裡,康熙留了一大堆侍衛宮女太監侍候明菲,又有三個御醫,時不時的還會從紫禁城送東西過來,又怕明菲待的無聊,胤禛明蘭和徐若瑄都留在了跟前。

  並且康熙自己隔幾日還總會寫個信給明菲,要求明菲可以不用自己寫,但必須口述著讓下面人帶回。

  明菲每日裡也沒事可做,看著胤禛念書寫字,自己坐在躺椅上曬曬太陽,慢慢的覺得比先前舒服了也會起來自己寫上幾筆,在行宮裡散散步。

  到了夜裡就帶了胤禛進了空間。

  胤禛把毛毛抱在懷裡,坐在明菲的腳下道:“額娘有這些泉水,為什麼不早些好了?”

  明菲笑著道:“那你猜著是為什麼?”

  胤禛看了看悠閒的曬著太陽,眯眼看著遠處森林的明菲:“額娘是不想回去?”

  明菲又笑了笑:“這是一個原因,最重要的是鈕鈷祿快生了,我並不想回去淌這趟渾水,還有我想藉著這次的事情,以後每一年的冬天都帶著你到宮外待待。”

  胤禛也學著明菲的樣子看著遠處:“為什麼要待在外面?”

  “自然還是盡量減少你出現的次數,不想你搶了太子的風頭。”

  明菲覺得胤禛沉默了下來,轉頭去看他:“又不高興了?”

  胤禛搖了搖頭:“兒子現在也想的明白了些。”

  明菲摸了摸他的頭:“額娘以前總是想著要你做什麼,不做什麼,現在才想起要問問你,你願意做皇帝嗎?”

  大約是因為明菲這句驚世駭俗的話說的太平淡了,以至於胤禛也只是很平淡的道:“要。”

  明菲這才笑了起來:“即如此有些就要好好說說了。”

  “你皇阿瑪會是個很長壽的皇帝,如果你皇阿瑪可以在活四十年,太子和你們這些阿哥們孫子都有了,那時候你們各有各的勢力,跟太子定會起衝突,這樣勢必會影響到朝政,更重要的是太子的勢力更會跟你皇阿瑪的勢力起衝突,你皇阿瑪就是在喜歡太子也未必會一直容忍,在者,都想當皇上誰會願意放過太子,太子難不成能一直都得你皇阿瑪的喜歡?你要知道這件事情上,你這樣的身份不爭即是爭,我們要等,等漁翁之利,等到某一個合適的機會在用力一爭,所以在不必要的時候你要盡量減少所有人對你的視線,讓你皇阿瑪覺得,你是個忠心孝順的兒子,並且一直這樣覺得。”

  胤禛大致上是懂了明菲的意思,又好奇的道:“額娘如何能知道皇阿瑪會是個長壽的皇帝?”

  “額娘的這個地方神奇嗎?”

  胤禛點了點頭

  明菲笑著道:“這個世上神奇的未知的東西太多了,額娘能知道總是有些法子的,額娘還知道你定能當上皇帝的。”

  她將腳邊的小貓抱到懷裡:“只是有些事情即便能看來,但若是什麼都不做,也一定會變的。”

  胤禛點了點頭:“兒子記下了。”

  “去把額娘剛教你的那幾招你自己在練練,不管做什麼,都要先有保命的招數。”

  胤禛起了身,站在明菲前面有練起了明菲教他的暗器招數。

  等著胤禛練完,明菲又給了他幾顆空間裡的果子吃了解渴:“這裡面的東西是好,只是不知道多吃了會不會有什麼不好。”

  邊說著她扶著椅子的扶手慢慢的起了身,胤禛走到明菲身邊,讓明菲扶著他的肩膀走,因為頭上的傷還沒有好全,明菲雖也多少用點空間的東西但也並不多用,所以她走路都要慢慢的來,一想到明菲是為了自己才堅持不讓病好全,胤禛的脊背又挺了挺:“額娘,兒子以後一定會好好的孝順額娘的。”

  明菲笑了笑:“額娘只想著你健健康康平平順順的,只要你願意當皇帝額娘也一定會幫著你當上,你要樂意孝順額娘了,額娘自然高興,你要是不願意孝順了,額娘自己帶著毛毛在這裡也能過的好好的。”

  胤禛倔強的道:“額娘不喜歡待在宮裡,兒子以後給額娘在最好看的地方建一個別院,額娘要吃什麼要用什麼只要告訴兒子,兒子一定會給額娘找到,送到額娘跟前!”

  明菲摸了摸胤禛的腦袋:“行,額娘聽你的。”

  胤禛的臉上這才帶出了淺淺的笑意。

  因為是陪著明菲,徐若瑄每日裡如出了籠子的小鳥成天的騎馬射箭,只幾天就曬黑了一層,她自己絲毫不在意,還樂得直笑。

  明菲看了看滿頭大汗的她道:“可是回來了,走吧,這邊有一眼溫泉,我帶著你跟明蘭去泡個澡。”

  明蘭聽的要去泡溫泉,立時就起了身,讓身旁的宮女去給自己收拾東西。

  徐若瑄呆呆的站在原地又問了一句:“泡溫泉?就是脫光了?”

  明菲白了她一眼:“你這是騎馬都騎野了,泡溫泉可不就是脫光了。”

  徐若瑄已經在往後退了:“我看著就不必了,我不大喜歡泡溫泉。”

  明菲拉住了她的胳膊,她便不敢在隨便亂動。

  明菲看著她道:“你要知道你是個女孩子,就要知道好好的護養自己的皮膚。”

  明菲在她臉上摸了一把:“摸摸,這都粗成什麼樣子了,磨腳石都比你的臉細。”

  明蘭回身也抱住了徐若瑄的一隻胳膊:“走吧,好好的泡泡去,一會你在給我和皇貴妃搓個澡什麼的,你力氣不大不小剛好。”

  徐若瑄被明蘭和明菲半拉半強迫的拖進了溫泉間,宮女們利索的給她脫了身上的衣裳,她站在屏風後面僵硬的不知道該做什麼,透過那花鳥的屏風隱隱還看的見外面窈窕的身影,她似乎又想起了那晚那豐滿的溫熱感,滿臉爆紅。

  明菲帶了明蘭在池子裡的台階上坐了下去,還不見徐若瑄出來,便催促道:“快些出來,我讓人教著你跟前的人給你做個護理。”

  明菲嫌棄徐若瑄慢,讓宮女進去直接將徐若瑄從屏風後面抱了出來。

  繚繞的熱氣中,那白玉一般的身體在溫泉裡若隱若現,完美的似乎挑不出一絲的差錯,胸前的渾圓白嫩細膩上面還點綴著兩顆櫻桃,那風景美妙的讓她看了一眼又想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又覺得羞愧,不自主的低下了頭。

  明菲看她情緒低落,到覺得自己有些強人所難了:“你是真不喜歡泡澡”

  明蘭在一旁誘惑道:“可舒服了,你還是來吧。”

  徐若瑄依舊低著頭:“真不喜歡。”

  明菲嘆了口氣道:“算了,不喜歡的話就讓人帶著你出去洗個澡,滿身的汗。”

  明菲揮了揮手,宮女有帶著徐若瑄在屏風後面穿了衣裳帶了出去。

  明蘭趴在池子邊上道:“她真奇怪。”

  明菲拍了拍她:“人跟人都不一樣,這也沒什麼。”

  明蘭點了點頭。

  有小宮女在外面道:“皇上,太皇太后,太后貴妃等給主子送了東西過來了。”

  明菲對佩玉道:“出去跟王萬強看著接待接待,我一會在出去見見。”

  佩玉應了是。

  作者有話要說:德妃這樣做即想挑的對皇上有特殊感情的鈕鈷祿跟明菲做對,又想減輕自己管理宮務的時候來自於鈕鈷祿的壓力,這一節裡也暗示了康熙很寵幸德妃,德妃半真半假的話裡還透漏著,康熙其實已經在豎靶子了。
  O(∩_∩)O~覺得康熙越來越好的美人們都冒泡,希望康熙越來越好的美人們也要冒泡~~~~~


☆、發瘋

  來的人代表了宮裡面的康熙,明菲不得不見,並且因為來的比較晚,會讓這些過來送東西的侍衛和太監們在行宮住上一晚上。

  康熙吃的穿的用的什麼都讓人送,什麼都要送一大堆,也會送給明菲一些玩意讓明菲把玩,孝莊的東西就耐人尋味多了,一些佛經一個上好和田玉的送子觀音,鈕鈷祿送的東西多精巧,茶具,炕屏,畫眉或是一些花草。

  這一次又是一對叫聲清脆的畫眉鳥。

  明菲對著鈕鈷祿的人道:“貴妃到是有心了,知道我悶的慌,給了這麼有意思的玩意,回去幫我謝過貴妃。”

  那太監聽了之後直說不敢。

  德妃的就顯得很有誠意了,都是些自己繡的東西,鞋子,肚兜,帕子和荷包明菲大概看了看,東西也很有寓意上面多繡著南瓜石榴一類的東西,另還有前明的一套文房四寶,說是給四阿哥用的,那太監的意思是德妃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都掏了出來。

  惠妃很實際都是首飾釵環,樣子和價值都不菲。

  榮妃很體貼,多是些上好的藥材。

  宜妃的很意外,是一副自己畫得百子鬧春圖,色彩鮮艷明麗,上面的人物憨態可掬看了忍不住就想發笑,卻是明菲覺得最有意思的一樣東西了。

  明菲讓下人將東西都收起,又給了來的人都打賞了東西才打發了眾人下去。

  她只一會就覺得不太舒服,桑枝給她慢慢的揉著背,她自己喝了一杯的空間水,肚子裡還有孩子,終歸是要為這個孩子想想,不能光顧著胤禛一個。

  又有太醫上來給明菲把了脈:“皇貴妃這幾日康復的不錯,十月定是能回去的。”

  明菲點了點頭,靠在床上慢慢的道:“我這身子可會留下什麼不好的病症?”

  御醫想了想道:“絕不能得了風寒,冬日裡不能受凍,要住的暖和,氣候不能太乾燥,濕潤些方好。”

  “你說的,我竟覺得跟江南一般了,可是冬日了住到西湖畔上方好?”

  這御醫嚇的連連道:“奴才絕不是這個意思,冬日裡在內殿多燒幾盆炭火,多放些水也是可以的。”

  明菲自己也看醫書,有些事情她心裡清楚:“真就是這樣?”

  這樣一問御醫又不敢答話了,顯然皇貴妃的身子冬日裡住到有水的江南更好一些,若是真因為自己說的話耽擱了皇貴妃的病情,那他就是有再多的腦袋也不夠丟,可是若是說了實話,皇貴妃怎麼可能喜歡聽?

  明菲淡淡的道:“話就如實說吧,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康熙每次都要派專人專門旬問明菲的病情,一會御醫定是要回話的。

  御醫詫異的抬了抬頭:“皇貴妃的意思是?”

  “如實說。”

  御醫又低下了頭:“喳!”

  等御醫下去,王嬤嬤打起了床帳,擔憂的道:“主子這是……”

  明菲淡淡的道:“總是有些原因的。”她四下看了看:“執棋去了?”

  “去了,這會應該已經拿到東西了。”

  明菲雖然人不在皇宮,但也不會真的跟皇宮脫節,什麼事情都是要知道的,傳話的人是明菲在宮裡的暗線。

  她一時又想起了鈕鈷祿的那對畫眉:“拿了就掛在窗戶邊上,我聽聽聲,等到了夜裡掛出去就行。”

  王嬤嬤不贊成的道:“奴婢覺著還是不用的好。”

  “無妨,我不碰也不摸,又離得遠出不了什麼事的。”

  她總覺得呆在空間還能舒服些,又一會讓人放了床帳下去,自己進了空間。

  她自己練了一會功,就在空間的大床上睡了下去。

  王萬強是個極喜歡鳥的,見了好看又叫得脆得不免在跟前逗了逗,那鳥撲稜稜的直扇翅膀,嗆了王萬強一鼻子的毛,癢的打了幾個噴嚏,他暗罵了一聲晦氣也就走開了。

  明菲睡的模模糊糊的聽得外面一片嘈雜聲。

  她睜開眼睛仔細的聽了聽,竟全是宮女太監嘈雜的驚呼聲,外面似乎還有一隊侍衛衝了進來喊著道:“全都捆起來!”

  連她床帳的地方似乎都被人掀開了,又有侍衛衝了過來。

  這個時候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出去,不管出了什麼事,否則她就是真被毀了,她又在床上趟了下去。

  外面還能聽見聲音,胤禛和徐若瑄都一起來了,還能聽到有個侍衛說:“皇貴妃不再裡面。”

  她的心立時提了起來,胤禛只要把話說好了,今天的什麼事都不是事了,至少對她不會有多少影響。

  胤禛緊緊的攥著拳頭,隔一會才道:“我額娘自然不再這裡,她在我的屋子裡看著我寫字了,只是她身子弱,這個時候不方便出來罷了。”

  他信他額娘,一定在空間裡!

  徐若瑄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抿嘴沒在說話。

  見屋子裡的那些個發了瘋的宮女太監已經被人制住了,她才出聲道:“四阿哥的意思把這些宮女太監都關起來,在叫了太醫過來診斷診斷,這屋子裡的東西都不能亂動,說不定問題就出在這裡什麼地方了。”

  那侍衛看了眼胤禛應了聲喳。

  明菲寢殿裡的宮女太監幾乎都被帶走了,就是王嬤嬤都沒有倖免,胤禛攔著那侍衛道:“這裡面的人一個都不能虧待!”

  那侍衛又應了聲喳。

  寢殿一時空盪了下去,只剩下胤禛和徐若瑄身邊的人,胤禛這才有些發虛的靠在了徐若瑄身上,微微喘了口氣,又站直了身子,對著徐若瑄道:“你先出去在外面站著,誰也別讓進來。”

  又對身旁的大宮女晴薇道:“去守著我住的地方,別放一個人進去。”

  徐若瑄想都沒想就出去了,晴薇也應了是退了下去。

  胤禛自己走到了明菲的床邊,深吸了一口氣道:“額娘,你再不”

  這空盪的寢殿裡胤禛的輕聲細語都顯得極其清晰,從窗戶裡吹進來的輕風,擾的那淺色的紗帳掀起漣漪,胤禛呆呆的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額娘不在這?!

  輕微的笑聲如開春的陽光,越來越清晰,這才解了胤禛心裡的冰,他也跟著笑了起來,眨眼間就看到了穿戴整齊,坐在床上的明菲。

  兒子很出色,很有急智。

  她摸了摸胤禛的腦袋:“你做的不錯,走吧,從側門去你的地方。”

  胤禛住在側殿,出了側門過兩個柱子就到了,外面也並沒有人看見。

  明菲剛坐下,康熙等人派過來送東西的太監嬤嬤們就過來看望明菲了。

  晴薇還在外面站著,明菲揚聲道:“都進來吧。”

  胤禛又從自己住的地方的側門出去,回了明菲的寢殿,在帶著徐若瑄從前面出現。

  晴薇即便心裡訝異也並不敢表現出來,微微低下了頭。

  明菲坐在上首,將這些進來的人都打量了一番,偏巧這一堆人來了就出了這樣的亂子,好好的人怎麼可能說發瘋就發瘋?還是那麼多的人。

  孝莊派來的人中為首的是個萬姓的嬤嬤:“皇貴妃身子本就弱,這一次又受了驚嚇,可是讓御醫過來看看?不過萬幸的是皇貴妃在四阿哥這裡,沒受了那一起人的衝撞。”

  明菲有些虛弱的靠在榻上:“也幸好我是躺的有些累,想著若是叫了她們起來又要說這不行那不行,自己出了側門在院子裡慢慢的走了走,然後就來看了看四阿哥,覺得累了略躺了躺,在醒來竟是出了這樣的事情。”

  她微微嘆了口氣:“也太怪了些。”

  胤禛坐在一側道:“不知那些侍衛是怎麼回事”

  是啊,怎麼能一出事就忽然有一隊的侍衛過來,即便明菲沒有被這些發瘋的宮女太監傷著,那突然進來的侍衛也算是毀了明菲了。

  這個時候明菲身邊除過出去問話的執棋也沒有幾個人,就讓胤禛的貼身太監蘇培盛去問那一隊侍衛的話。

  明菲道:“你讓他們過來回話。”

  康熙派來的方太監道:“這些人膽子是太大了點,皇貴妃的寢殿怎麼能說進就進?”

  侍衛頭領叫王鐸,跪在門外向明菲問了安,明菲對蘇培盛道:“你去問他,是誰讓他進寢殿的?”

  這樣常識性的東西他如何能不懂?

  但王鐸的話也說的支支吾吾的,只說是自己聽到聲響就帶了人過來,至於後來怎麼就進了寢殿,他自己也不清楚。

  這就奇了,自己做的事情怎麼可能不知道為什麼?

  萬嬤嬤便道:“只看著那突然發瘋的太監宮女,這種事情也不大好說。”

  這些侍衛雖是制住了發瘋的太監宮女,但私闖皇貴妃寢殿的罪名也不小,明菲這裡也不多做處置,拜託了方太監道:“這裡畢竟是行宮,我只給皇上寫了書信,公公帶了回去給皇上,這些人也一併帶回去吧。”

  方太監起身應了是。

  明菲當著這些人說這些,做這些,也無非是想告訴宮裡的孝莊康熙,有人要害她,但沒有害成,她並沒有受到什麼損失,包括那突然出現的侍衛也絲毫沒有影響到她。

  見著她疲累了,這些人也都自覺的退了下去,屋裡一時就只剩下明菲胤禛,徐若瑄和後來過來的明蘭。

  青天白日的突然出現了這麼詭異的事情,幾人都是多少覺得有些反應不過來。

  執棋和晴薇扶著明菲在床上躺下,又給她在身上搭了一床薄被。

  胤禛輕聲道:“額娘可是累了,要不就歇一會。”

  明菲搖了搖了手:“累倒不累,你說說,太醫去寢殿有沒有看出來什麼?”

  胤禛搖頭道:“沒有看出什麼。”

  “那這些人這會怎麼樣了?”

  “還是瘋瘋癲癲的,御醫說是中了迷幻藥,兒子讓人給他們都灌了安眠的藥劑,讓他們都睡了過去。”

  明菲微微點了點頭:“這就對了,千萬別虧著他們了,尤其是王嬤嬤上了年紀了,你一會讓個人去看看她。”

  胤禛應了是。

  明菲想了想道:“等他們清楚了,一個挨一個的問,問他們這一天都幹了什麼,詳細的記下來,在對照所有人都幹了同樣一件事情,接觸了同樣的東西,那定就是什麼在作怪了。”

  徐若瑄道:“我看著定就是那些送過來的東西有問題,讓御醫去看看那些東西,說不定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明菲冷笑了一聲:“看來還是我太好欺負了。”

  胤禛起身道:“兒子出安排御醫看看那些東西。”

  明菲叮囑道:“明面上就只看內殿有的東西。”胤禛應了是,明菲又讓讓執棋跟著一起過去。

  明蘭趴在明菲的床邊,拉著明菲的手道:“姐姐,要不不做這個勞什子的皇貴妃了,整日的把命都是提在手裡的。”

  身邊沒有外人,明菲只摸了摸她的頭髮:“又說胡話了,怎麼能說不當就不當,你都是大孩子了,不能亂說。”

  明蘭抿著嘴,又輕輕摸了摸明菲的肚子:“姐姐肚子裡的孩子多大了?”

  “三個月了。”

  她又道:“那姐姐說,會是誰下的手?”

  這事情鬧的動靜也太大了些,她到是想不來誰有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又如此大手筆的本事。

  “可能誰都是,也可能誰都不是。”

  明蘭恨恨的道:“全都是黑心肝爛腸子!”

  明菲拍了拍她:“你今兒的花繡的怎麼樣了?”

  明蘭笑著往明菲跟前湊了湊:“姐姐咱不說這事,行不?”

  明菲抿嘴看著她道:“你要是跟著我什麼都沒有學到,等回去了額娘不願意讓我在接你進宮了,我看你怎麼辦?”

  明蘭哀哀的垮下了臉:“做就做嘛。”

  因明菲這裡突然出了狀況,臨時挪到了胤禛這裡,外面圍了一圈的侍衛,生怕在出些什麼意外。

  承德避暑行宮的內侍衛統領還算是佟家一支的人,叫做佟大山,聽得自己管著的一隊人竟然衝進了皇貴妃的寢殿,幸而皇貴妃並不在,若不然他的罪就更大了,他又急又噪:“都他娘的腦子灌了屎了,這樣的差事都弄不好!”

  自己親自帶了侍衛守在了明菲住處的外圍。

  只兩天康熙就收到了消息,怒急反笑:“很好!很好!先把那群狗奴才按玩忽職守罪斬了!在去給皇貴妃調一隊暗衛過去,若是在有什麼差錯,朕接著斬!”

  李德全應了一聲。

  他怎麼想都覺得心裡憋著一口氣,嘩啦一聲又摔了個杯子:“真是豈有此理!誰這麼大膽包天竟然這麼囂張!這麼明目張膽的想要害皇貴妃!朕要是查出來絕對不會輕饒!”

  李德全拿了那邊林御醫的信過來道:“林御醫還有信給皇上。”

  康熙接到了手中,拆開看了起來。

  林御醫完完全全的是康熙的人,自己看到了什麼就將什麼都呈給了康熙。

  明菲那邊安排著幾個御醫看了幾個妃嬪送來的東西,幾人在那畫眉的鳥籠子上發現了些東西,只是那上面的東西是可揮發的,等他們查到的時候就只剩下一點了,還沒有查清楚是什麼東西的時候就已經揮發沒了,也完全不能判定是不是有害的東西,不想牽扯到這一次事情裡的另外兩人都選擇的沉默,林御醫也跟著沒有開口,卻轉身全部告訴了康熙,又將明菲的身體現狀說了說。

  康熙看完信件臉上冷若冰霜,他將信件拍到桌子上,緩緩的道:“讓暗衛監視鈕鈷祿貴妃,好好盤查接觸過畫眉鳥的所有人,讓隆科多進宮見朕。”

  李德全頭也不抬的應了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美人們猜猜是誰幹的????O(∩_∩)O~看著似乎已經很顯眼了,也無非就是那麼幾個人了
  這次的事情明顯的就是個極其失敗的暗害行為,搞的動靜太大,立馬就讓人查到了蛛絲馬跡,這到底是為什麼??O(∩_∩)O~敬請期待下一回


☆、第 55 章

  小赫舍里生了佟府的長子,現在又懷了身孕,她看著丫頭給隆科多換了官服,在旁邊慢慢的道:“皇上叫爺去會是什麼事情”

  “十有八/九就是皇貴妃的事情了。”他頓了頓又有些發狠的道:“若讓我知道是誰下的手,我定不會放過這個人!”

  “這到是,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隆科多哼了一聲:“都是沒腦子的!”

  小赫舍里淡淡的應了一聲,看著他帶好了官帽。

  隆科多往前走了幾步,終究回頭道:“爺走了。”

  小赫舍里淺笑著應了一聲。

  隆科多皺著眉頭,大步出了屋子。

  康熙派了隆科多到承德避暑行宮專門清查這次太監宮女莫名發瘋的事情,另還有他自己身邊的兩個太監跟著,一個姓秦一個姓呂,關於林御醫知道的一些事情,他也一併告訴給了隆科多。

  在乍然知道明菲在承德出了事情的時候,鈕鈷祿先是竊喜,下來就有些心思不定了,月央勸道:“聽這動靜就知道定不是咱們這邊弄出來的,定是有個不知道的誰也下了手。”

  鈕鈷祿想著到也是:“不過皇貴妃的命還真大,什麼好事情都能讓她遇上,你說說,寢殿的宮女太監幾乎都發瘋了,怎麼她就一點事情都沒有,就是侍衛衝了進去她竟然也恰好不在,好好的一隻畫眉鳥也廢掉了。”

  月央給鈕鈷祿倒了些紅棗茶:“主子眼看就要生了,這些旁的事情就不用多想了,生個壯實的阿哥才是正經了。”

  鈕鈷祿笑著道:“你膽子越發大了,到敢說教起我來了?”

  月央抿嘴笑道:“還是主子寬和,容得奴婢放肆。”

  鈕鈷祿抿了口茶,又細細的想起了別的事情。

  月央嘆了口氣:“主子什麼都好,就是有些時候心思重了些,奴婢求主子了,還有身子了,就少想些。”

  鈕鈷祿放下茶杯也是微微一嘆:“這時節這地方,又如何能少想?總得想個法子把那畫眉鳥除了我才能放心。”

  因為住在行宮,規矩都不大,明菲夜裡總能帶了胤禛進空間,好好的練練暗器,她自己也時常修煉心法,這樣對肚子裡的孩子也比較好,胤禛也只半個月下去就已經練的有了模樣,要不是明菲覺得兒子年紀太小了點,已經不怎麼用盯著看了。

  胤禛練了一會,坐回了明菲身邊,忽然道:“兒子現在想著,上一次馬之所以驚了應該是一個用針得高手,把那毒藥打進了馬的穴位裡。”

  明菲用乾毛巾給他擦了擦汗,他眯著眼睛直笑。

  明菲道:“十有八/九就是了,只是到底是為了這件事情起了戰事了。”

  胤禛又拿著水果刀慢慢的給明菲削果子:“額娘又亂想了,這些事情都不是額娘能控制的,更何況是那葛爾丹太可恨了。”

  他削好了又分成一塊一塊的,給明菲放到盤子裡:“額娘吃果子。”

  明菲拿了一顆放到嘴裡品了品:“這種味道好。”

  胤禛也嘗了一口,酸的直倒牙,眉眼都皺道了一起,明菲笑看著他道:“額娘是孕婦,這些東西吃了沒什麼感覺,你可不行。”

  邊說著遞給他一杯水:“也不知道你二舅舅能不能查出來什麼東西。”

  胤禛端了水在手裡道:“反正這事情十有八/九跟鈕鈷祿貴妃脫不開干係,那畫眉鳥一定有問題。”

  邊說著他又起了身,扶著明菲道:“額娘早些歇下吧,兒子在練一會。”

  明菲不得已起了身,走了幾步道:“你到是又高了幾分,不過這本事見長了,都敢催著額娘休息了。”

  “額娘還有弟弟了。”

  “萬一是個妹妹了?”

  “那就弟弟妹妹都要了。”

  “還貪的不行。”

  隆科多這人愛慕權勢,認識的人也極多,三教九流的都有,他認識的有個叫“毒蠍子”的江湖人,曾在這毒蠍子餓的不行的時候給過他一兩吃飯的銀子,毒蠍子是個江湖人,最講得就是江湖義氣,他揚言自己在江湖上用毒是第二沒人敢說第一,是個極其厲害的用毒高手,如果隆科多有用的上他的,上刀山下火海啃一聲就行,他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一次隆科多過來的時候就帶了毒蠍子過來。

  毒蠍子一看見那畫眉鳥,就皺起了眉頭:“誰這麼歹毒,竟是生生養出了一隻毒畫眉。”

  隆科多眯著眼睛道:“何以見得?”

  毒蠍子打開了鳥籠子道:“畫眉鳥的叫聲什麼時候這麼魅惑過,這扁毛畜生已經讓人餵毒餵的不會飛了,你若拔光了它的毛它身上就是青黑色的,臟腑也早變了顏色。”

  他又往跟前湊著聞聞:“這鳥屎才是最毒的,長久聞之,必死無疑。”

  他左右看了看道:“找個畜生來試試,嘗一口這鳥屎,必定是上吐下瀉,若是每頓都吃要不了一個月定就虛弱而死。”

  秦太監轉著鳥籠看了一圈:“這鳥籠的下面都比往常的鳥籠密實,說不得就是為了多留些鳥屎在上面。”

  毒蠍子嘿嘿的笑著道:“這位爺好眼光,多留了這鳥屎在這鳥籠子上面,它這散出去的氣就能更多。”

  呂太監道:“只是不知這畫眉鳥到底被人喂了什麼?”

  毒蠍子眯著三角眼道:“這位可見是下了大工夫了,崑崙山北極陰寒的地方長了種叫做金線菇的東西,狀如蘑菇,上有金線,聞之無味,這東西本是沒有什麼,只是偏巧這種畫眉鳥吃了之後生生的就生出了毒,鳥屎之中的東西若聞的久了,就會虛弱而死。”

  呂太監道:“這藥可能讓人發瘋?”

  “這個當然不行。”

  他又嘿嘿笑著道:“這幾位爺能不能給咱個準話,這到底是誰弄出來的,咱也去拜訪拜訪,切磋切磋,這位也是個高人。”

  隆科多挑著眉頭道:“得了,這話以後在說,今兒你出了力了,一會去喝幾杯。”

  毒蠍子抱了抱拳:“不了,咱還有事,這就走了,後會有期。”

  隆科多知道江湖人的毛病,也並不多做挽留,送著他出了門,看著他不走正門,翻牆而去。

  秦太監笑著道:“這也是位奇人。”

  隆科多回身道:“不知兩位公公是什麼意思?”

  呂太監和秦太監對視一眼,還是秦太監道:“自是看到什麼就報給皇上什麼。”

  隆科多點了點頭:“那就麻煩兩位公公了。”

  幾人又看著這鳥屎拌了肉,喂了一隻土狗,果然一會就上吐下瀉,將給康熙的信寫好,三人都看了一遍,就送了出去。

  隆科多將能查的都查了之後並不敢多做停留,回了明菲,又去看了明蘭就帶著畫眉鳥和那隻土狗回去覆命了。

  因這畫眉鳥確實有毒,也並不敢讓康熙靠近看。

  康熙冷笑了幾聲,甚至嘴角都露出了幾絲殘酷的笑意:“真是少見的好本事,若不是那宮女們無緣無故的發瘋,這樣的毒物什麼時候能查出來?”

  隆科多低著頭。

  康熙問一邊的李德全道:“這鳥確實就是鈕鈷祿貴妃從宮外接進來的?”

  “是”

  “這鳥是她的人養的?”

  “是。”

  他負手立在窗前:“鈕鈷祿什麼時候生產?”

  “太醫說就是十月中旬的樣子。”

  他點了點頭轉身平淡的道:“等鈕鈷祿貴妃生完孩子,換個鳥籠子,把這鳥原樣送還給她。”

  李德全應了是。

  隆科多低頭道:“皇上饒貴妃一命吧,畢竟皇貴妃也沒有受到絲毫的損傷。”

  康熙淡淡的道:“那只能說明皇貴妃命大,卻不是別人仁慈。”

  “求皇上為皇貴妃肚子裡的孩子祈福。”

  “福不是這樣祈的,你不必多說了。”

  隆科多喳了一聲。

  康熙坐回椅子道:“你是個聰明人,今兒的事就到這了。”

  隆科多又應了一聲。

  赫舍里為了明菲擔驚受怕,生生得了一場病,聽得隆科多回來說明菲什麼都好著,覺得身上立馬有了力氣,要起來自己收拾東西,下一次跟著宮裡的東西一起送過去。

  又要自己給明菲的孩子做小衣裳。

  琳琅勸道:“太太歇一會吧,病還沒有好全了,可別在累著了。”

  赫舍里坐在床上道:“躺這麼久了,歇也歇不住,對了,蘭馨公主懷了身孕,東西都送著吧,我都病糊塗了,什麼都忘了。”

  玲瓏笑著道:“二夫人都送了,奴婢也看了,都是極妥帖的。”

  赫舍里笑著道:“這就好,不過她身子重,你一會去說說,讓她也當心自個的身子。”

  正說著,外面的小丫頭報姨娘烏蘇氏來了。

  赫舍里道:“讓她進來吧。”

  烏蘇氏一進門見著赫舍里倒頭就拜:“奴婢有罪!”

  赫舍里對著玲瓏和琳琅道:“先扶著她起來在說。”

  兩人不由分手的架起了烏蘇氏,將她安置到了凳子上。

  赫舍里不理會發愣的烏蘇氏,抿了口茶才緩緩的道:“我過的橋比你走的路還要多,別想著在我跟前耍什麼花樣,也不用你說你有沒有罪,你有罪沒罪的我心裡清楚著。”

  她停了停又淺笑著看著她:“你模樣挺好的,就是心大了些,如果你乖乖的,我就留你在府裡,或是生兒育女或是頤養天年,佟府不差幾口飯,可是你總是這樣,想著給我使絆子,挖坑,你說我要不要留?”

  “你想說什麼我清楚著了,可是要說你有身孕了你有罪,要我饒了你?”

  她輕哼了一聲道:“你大可不必這樣的,你有幾個孩子我都不在乎,除非你也能養出個皇貴妃,養出個十幾歲的欽差。”

  烏蘇氏如同被扒光了衣服,來了個萬箭穿心,連呼吸都忘了,呆愣愣的坐在凳子上,直到被兩個小丫頭扶著“送出”小赫舍里的屋子。

  她在回頭看赫舍里的屋子的時候就如同看到了洪水猛獸,只想遠遠的離開這個地方,在不回來。

  赫舍里靠在椅子上微微出了回神才吩咐琳琅道:“請個大夫去給她把個脈,讓下人務必好好的照顧著,她這個孩子我養了。”

  琳琅應了是。

  快進十月,承德的天氣已經比北京城十月的天氣涼,收拾了幾天行裝明菲帶著徐若瑄胤禛和明蘭就啟程了。

  天氣不錯,又因為明菲已經快四個月的身孕了,車駕走了較慢,走走停停,還總能停下走動著看看。

  沒人的地方徐若瑄就騎著馬快跑幾圈,總是念念有詞的道:“若是不用回去就好了。”

  明菲到越發覺得她大約是在草原上長大的,所以才極其留戀這個地方。

  胤禛在行宮待了這麼久,除過暗器,最大的收穫就是能騎馬了,明菲放了一隻戰馬的幼崽進了空間,沒事的時候讓胤禛進去喂喂它,交流交流感情,養了兩個多月還真是有了幾分靈性,胤禛騎著大馬在前面跑,它很自覺地跟在後面,若是實在跑的累了,跑不動了,停下來的時候它還會撒嬌,蹭一蹭胤禛的手,輕微的嘶鳴幾聲,明蘭羨慕的想要摸摸它的時候,它就凶惡的向明蘭呲牙,刨蹄子。

  總能逗的幾人笑起來,若是胤禛跟著也笑了,它似乎也會顯的很高興,還會在原地跑一圈來表達。

  徐若瑄直咂舌:“真的成精了。”

  一個月後明菲一行人才進了紫禁城。

  早有四妃帶著其她妃嬪宮女太監在乾清門等候。


☆、愛

  一字頭上綰著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身上穿著芙蓉色雲霏妝花緞刻絲旗袍,外面披著輕暖的水懶皮裡妝緞飛邊大氅,原本紅潤的臉龐因為身孕和身體虛弱,看著很蒼白,就是那紅潤的嘴唇都如同末季的花開始蒼白起來,身形越發的瘦弱,只是這樣的變化不但不讓明菲失色,反而給她添了一種我見猶憐的氣質,讓原本冷傲的雪蓮也有了溫柔的粉色,越加的吸引人了。

  徐若瑄和明蘭剛進城的時候明菲就讓人都送回家了,現在也只胤禛跟在明菲身邊。

  等的人裡面以太子為首,大阿哥,三阿哥,幾個公主還有一眾妃嬪。

  康熙的意思本是要讓外命婦也一起迎的,明菲不想大排場,到了累的還是她自己。

  鈕鈷祿的產期也就這幾日了,明菲讓隨行的人早先過來通知了一次,不用鈕鈷祿來迎自己,鈕鈷祿也不敢冒這個險。

  萬琉哈常在這匹黑馬在眾人知道她有身孕的時候已經四個月了,她剛好比明菲大了一個月,老老實實的站在隊伍末尾的地方。

  宜妃一如既往的穿的顯眼耀目,一眼就能看到,德妃柔美,榮妃溫和,惠妃端莊,明菲下了車駕微微看了看這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受了太子和阿哥們的禮,就叫了眾人起。

  宜妃熱切的開口道:“奴婢們盼星星盼月亮可是盼回了皇貴妃了!”

  榮妃也道:“皇貴妃的身子可是大好了?奴婢看著氣色不錯,萬幸萬幸。”

  惠妃還待開口,德妃就輕聲細語的道:“外面涼,奴婢們實不敢累的皇貴妃站在這裡跟奴婢們說話。”

  宜妃暗暗的瞪了她一眼,忙又換了笑臉道:“到底是德妃妹妹心眼多,不比我們這些直腸子的,竟是只顧著歡喜了,連這樣的事情都忘了,皇貴妃身子重,真是不能受累。”

  德妃抿嘴垂下了眼眸,也看不見惠妃和榮妃嘲笑的眼神。

  明菲少有的朝著德妃微笑著點了點頭,宜妃越發不平衡的瞪了德妃一眼。

  太子也道:“皇貴妃當注意身子。”

  短短的三個月,太子似乎又比以前更多了幾分沉穩,說起話來竟也有了上位者的威嚴。

  明菲習慣的給他拉了拉衣裳:“幾個月不見太子,太子又長大了。”

  太子咧著嘴笑了笑:“皇阿瑪也說孤長高了。”

  明菲笑著點了點頭:“我是真有些累了,今兒就不多說,若有空來我這坐坐。”

  佩玉和佩環扶著明菲上了車駕,明菲站在車駕上又回頭看著德妃道:“對了,有些事情我還要跟你在細細的說一說,你若什麼時候有空,來一趟長春宮。”

  德妃腿一軟就跪了下去:“是。”

  明菲淡淡的笑了笑:“何必了,起來吧。”

  眾人直等著明菲的車駕走遠了,才各自散了,等著太子阿哥,和幾位公主都走了,宜妃對一旁的榮妃道:“皇貴妃這才五個多月的肚子怎麼都比你那萬琉哈六個月的肚子大那麼多。”

  萬琉哈住在榮妃宮中,榮妃一直希望能抱養到自己跟前,這樣三阿哥就不會太單薄。

  後面跟著的萬琉哈聽的了,忙摸著自己的肚子道:“榮妃娘娘對奴婢可是極好的,每日的燕窩魚翅都不斷,問寒問暖,若有哪個奴才怠慢了奴婢,榮妃娘娘第一個不依,定是要重重的懲罰,凡是吃的用的,都必須是……。”

  榮妃咳了一聲:“話太多了。”

  萬琉哈嚇的打了個突,怯怯的閉上了嘴,又縮到了後面。

  惠妃看著榮妃道:“姐姐可是費了不少的心思了,這個孩子長的定很壯實,只是姐姐生過那麼多孩子,難道不知道孩子太大了,有多危險?”

  她邊說著又笑看了一眼身後的萬琉哈:“還真可憐了。”

  宜妃在一旁捂嘴輕笑了一聲。

  德妃現在的思緒都混亂了,只呆呆的跟在後面。

  萬琉哈想開口又礙於榮妃,一句話都不敢說。

  榮妃生的阿哥最多,到頭來活下來的只有一個三阿哥,惠妃的話簡直是往榮妃的心上扔刀子,還意思榮妃有去母留子,將孩子完全養成自己的的意思。

  榮妃冷笑了兩聲:“妹妹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竟還有別的想法?”

  惠妃笑吟吟的道:“姐姐這是什麼話?我又哪裡來的什麼意思,只是說了自個看到的罷了,難道妹妹說錯了?孩子太大做額娘的不危險?”

  她將手都抄到袖子裡,嘆了了口氣:“天還真冷,我要趕緊走了。”

  邊說著搭上身旁宮女的手,轉身就走,榮妃一口氣堵在心頭,又發不出去,揉著帕子,好一會了才平了下去。

  宜妃這才安慰道:“惠妃姐姐是眼紅姐姐了,姐姐不生氣。”

  其實榮妃自己心裡又何嘗沒有去母留子的意思,只是被惠妃當眾挑了出來,她到不敢隨意的下手了,而惠妃又何嘗不是看著眼紅了,給榮妃搗亂?

  其實明菲先前也還沒在意,只是今兒看到了萬琉哈的肚子,才意識到自己的肚子太大了些,比六個月的還大了一圈。

  她洗漱了之後又換了衣裳,在榻上坐下,摸了摸肚子,問一旁的王嬤嬤:“嬤嬤說,我這肚子裡的可是不止一個?”

  胤禛也換了衣裳出來了,在明菲身邊坐下:“弟弟妹妹都要才好。”

  明菲笑著道:“龍鳳胎哪有這麼好生?”

  正說著,康熙到了。

  三個月未見明菲,雖是時常有書信的,但是思念到這樣的地步,康熙也沒有想到,幾乎有了空閒,腦子裡就會有明菲的身影,有時候無事的時候坐著坐著都能輕笑出來,那定是想到了明菲的什麼好笑的事情,也會拿了明菲的信一遍又一遍的看,間或想一想她寫信的樣子。

  她果然還是沒有養回來,巴掌大的小臉沒有絲毫的血色,那明亮的眼眸裡似乎還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看著竟是有幾分委屈可憐,身形越加的瘦弱了,只是肚子是真大了些,讓人覺得她這樣的身形會覺得累。

  明菲還沒有下拜,康熙就已經將她扶了起來,將她的手在自己的手裡捏了捏,又讓胤禛起身,微微托著明菲胳膊,一起在榻上坐下。

  “本是當我去看皇上的。”

  康熙擺了擺手,問一旁的胤禛道:“說是你已經會騎馬了?”

  “是,只是只學了些皮毛。”

  康熙點了點頭:“知道自己只學了一點皮毛就是好的,以後在勤加練習就行,你也算是不虛此行。”

  “皇阿瑪說的是。”

  康熙又打量了他幾眼:“長高了,看著也沉穩了,不錯。先下去吧。”

  胤禛應了是,退了下去,康熙擺手讓宮女太監們都退了下去。

  他的手裡還牽著明菲的手,用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將她攬到自己的懷裡:“這一次又讓你受苦了。”

  那一刻聽到外面的動靜的時候她是害怕的,知道鈕鈷祿暗害自己幾乎得手的時候她也是害怕的,只是那個時候她選擇性的忘掉了,靠在康熙的懷裡的時候她才知道她也需要依靠。

  她摟著他的腰身,將臉埋在他的胸前,請允許她也可以脆弱。

  “朕總說在也不會讓你受委屈了,卻總是做不到,你怪不怪朕?”

  明菲搖了搖頭。

  “朕總想,你受了這樣的委屈,吃了這樣大的虧,就是將那些人千刀萬剮了又有什麼用?”

  明菲的身子不自主的有些僵硬,他是在說,即便鈕鈷祿想暗害你,就是我殺了她也沒有什麼意思,所以是說不會大懲罰鈕鈷祿嗎?

  康熙慢慢的摸著她的脊背,安撫著她:“你說,朕是不是很沒本事?”

  明菲鬆開手,搖了搖頭:“皇上平三藩,收復台灣,眼看著葛爾丹也要剿滅了,大清國力更是蒸蒸日上,如何能說皇上沒有本事?皇上多想了。”

  康熙微摟著他的腰,低頭和她額頭對著額頭,那眼眸燦爛的讓明菲不敢正視:“朕不要聽這些話,朕要聽你的心裡話。”

  “心裡話?”

  康熙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是,心裡話。”

  他一手摸著自己的心,問明菲道:“朕這裡面有你,你的了?”

  他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有沒有感覺到?”

  明菲甚至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是表白?

  康熙看她發愣,又笑了一聲,握著她的手道:“怎麼還不說?朕只要聽實話。”

  她也將手放在了心口,有嗎?

  她抬頭慢慢湊近了康熙,親了他的嘴角:“我有沒有,皇上感覺的到嗎?”

  她用舌尖描摹他嘴唇的形狀,慢慢吮吸他的嘴唇,將舌頭滑進他的嘴裡,追逐著他的舌頭他的心情,那雙鳳眼裡的愛意如同滾動的岩漿,熾熱的讓她不敢直視,她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閉眼睛。”

  這吻裡的柔情蜜意讓她自己都嘆息,康熙吻的小心翼翼,他怕她身子不好會不舒服,很快就結束了這個吻,抱著她用臉頰蹭著她的臉頰,在她耳邊輕聲道:“朕要用說的。”

  明菲伸手在他腰間擰了一把:“皇上真壞。”

  康熙親了親她的眼角:“朕如何壞了?快些說,說了還要去見老祖宗了。”

  明菲紅著臉看了康熙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擰著帕子慢慢的道:“我的心裡也有皇上。”

  她抬頭看時見康熙還鼓勵的看著她,忽的又有些好笑,她嘟著嘴道:“皇上,人家是女子,要矜持,這話都說了這麼多了,皇上還要我說什麼?難道皇上不明我說了什麼?”

  康熙咳了一聲。

  明菲又去捂腦袋:“這頭還真不舒服。”

  康熙果然又緊張了起來:“要不要叫太醫?給朕說說是怎麼不舒服。”

  明菲托著肚子起身道:“皇上,我還是先去見了太皇太后在說,回來還是要早早的歇下的,若不然頭就越發不舒服了。”

  康熙這個時候又想起了幾個御醫的話,明菲在冬季還是適合待在南邊,他看著她起身,叫了宮女太監進來,想著若是讓她住到外面這一年裡又至少要四個月見不到人,他就更恨葛爾丹。

  他坐在榻上一眼不錯的看著她,明菲低頭打量了下自己的打扮:“可是我哪裡沒有收拾妥當?”

  康熙笑了一聲:“沒有哪裡不妥當,好著了,走吧。”

  出了長春宮康熙立馬又成了那個威嚴的帝王,甚至讓明菲恍惚的覺得長春宮剛剛的那一幕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孝莊身子也不是多好,只說了幾句話,就打發了明菲,康熙又陪了一會明菲才離開,走的時候又再三叮囑她好好休息。

  只一會德妃就來了。

  明菲淺笑著道:“你到來的是很是時候。”

  德妃低著頭道:“奴婢一直在長春宮前面的小道裡等著,等著皇上走了才來拜見皇貴妃的。”

  明菲挑了挑眉頭:“六阿哥的身子最近如何了?”

  德妃的頭更低了:“還是老樣子,時好時壞。”

  明菲摸著椅子的把手道:“你還是應該將心多操在六阿哥的身上,別的都往後靠靠。”

  這一句話就說的德妃膽戰心驚的,連連應是。

  明菲喝了口水,又波瀾不驚的道:“你先前的事情…。”

  德妃嚇的當即跪了下去。

  明菲微勾著嘴角道:“你先前的事情我以前沒有說,現在也沒有說,將來不到萬不得已也不會說,我當時為什麼留你,你心裡大約也是記得的,只要這個原因在,我總會留著你的,只是……。”

  她的眼裡閃著冷冽的光芒,一字一句的道:“你為什麼要暗地裡指使著人暗害於我,你這樣的人我如何能留?!”

  她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帶的德妃在地上直哆嗦,嘴裡語無倫次的道:“皇貴妃,奴婢,不是,不是奴婢,是貴妃,是貴妃!”

  明菲挑眉看著她:“何以見得”

  “貴妃看皇上的眼神不一樣,她是嫉妒皇貴妃,而且奴婢見過那隻畫眉鳥,那鳥有毒。”

  明菲冷笑著道:“光是這一樣的東西如何能讓宮裡的宮女太監發瘋,那是有兩個人下了手,一個是貴妃一個是你,沒曾想你不過包衣出生,在宮裡的資歷也淺,本事倒不小,這樣的事情都能讓你做到。”

  德妃的腦子裡一片混亂,只在地上胡亂的磕著頭:“不是奴婢,真不是奴婢!”

  她能混到這地步到底是有些本事的,心思也慢慢的清楚了起來,貴妃若真的確定自己做了什麼事,又何必費這麼多的時間在這裡對自己說這些話,分明不過是詐她。

  她想清楚了這一點只咬牙說自己沒有,一個勁的猛磕頭。

  明菲看著從她嘴裡是問不出什麼了,嘆了口氣道:“即這樣你先起來吧。”

  紫蘇忙扶起了德妃,德妃磕的額頭都青腫了一片,頭也發暈,髮釵也亂了,才歪歪斜斜的起了身,明菲不說坐,她也只敢站著。

  明菲看她的樣子笑了笑:“只要這事情真有你的份,我總有一日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報應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節裡有一段,康熙的意思明明就不是明菲想的那樣,他都已經打算要了鈕鈷祿的命了,可是明菲因為總是將康熙往壞處想,所以立馬就理解錯了,他們兩個人之間很多時候都是明菲將康熙想偏了,在個人情感上,明菲從來都不相信康熙。


☆、算計

  德妃青腫著額頭出了明菲的長春宮,紫蘇扶著德妃啞著嗓子道:“主子何必這樣,這頭都磕成這樣了。”

  德妃的臉色現在還是煞白,聲音都在顫抖:“頭磕青了有什麼,只要命還在就行。”

  只是她確實是個夠狠的人。

  她一步走一步想,忽的又停了下來:“去承乾宮。”

  “主子……。”

  鈕鈷祿因為自己快生產了,並不敢隨意的走動,聽得德妃來了皺著眉頭問一旁的月央道:“你說她這會來是什麼事?”

  月央道:“奴婢聽著皇貴妃專門叫了德妃去了一趟長春宮,說不定這會是剛剛從長春宮出來的。”

  鈕鈷祿這才道:“那就叫她進來吧。”

  鈕鈷祿看到德妃那青腫了一片的額頭,確實是吃了一驚:“你這是…。”

  德妃還未出聲先落下淚。

  鈕鈷祿眯著眼眸,溫柔的勸道:“好妹妹,不哭了,給姐姐說說,到底是什麼事。”

  德妃斷斷續續的道:“皇貴妃說害她的不止一個…說除過一個人還有奴婢的份…娘娘您說句公道話…奴婢如何能有這樣大的本事…奴婢只有一個勁的磕頭在磕頭…只求皇貴妃能放過奴婢!”

  鈕鈷祿驚駭的道:“還有,還有一個人”

  德妃擦著眼淚道:“可不是,說是為什麼宮女太監們為什麼發瘋現在還沒有查出來,只知道有一個人害了她,說是什麼鳥什麼的,其他的奴婢並沒有聽太清楚……。”

  鈕鈷祿瞪大了眼睛道:“鳥…。”

  “奴婢當時嚇壞了,話也聽的不甚清楚,大約是有的。”

  鈕鈷祿摸著肚子怔怔的道:“你先下去。”

  德妃詫異的應了一聲:“是…。”

  德妃還沒完全退出來還能聽到月央的聲音:“主子怎麼了?怎麼流了這麼多汗?”

  她低著頭,嘴角勾出了一個弧度。

  鈕鈷祿撫著肚子道:“月央,我肚子,肚子疼!”

  “主子這大約是要生了!快叫穩婆!”

  明菲坐在月洞窗前,給架子上的八哥滴了些空間水,問一旁的執棋道:“進了承乾宮了?”

  “進去一會又出來了,貴妃就發動了。”

  明菲淺淺的笑了笑,讓桑枝又將八哥又掛在了窗前:“這便是了。”

  “主子是…。”

  佩玉給明菲淨了手,明菲道:“佩玉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佩玉應了一聲:“咱們在承德的時候德妃時常拜訪貴妃,二人的關係甚是密切,甚至德妃管理宮務有些難處理的事情也是她貴妃幫著擋了的,奴婢想著貴妃能做出那樣的事情說不得是跟德妃有關係的,主子一露出她知道了貴妃害了主子的事情,她果然又去找了貴妃,不管她出於什麼原因,貴妃娘娘定會受到驚嚇,自然就突然發動了,奴婢也不知道自己知道的對不對,總之這樣的情緒生孩子,大約是容易難產的。”

  明菲起身,搭著佩玉的手往院子走去:“我只能靠我自己。”

  既然康熙不願意動手,那還是她自己動手的好。

  她看著滿園的秋色,吩咐王嬤嬤道:“嬤嬤跟佩玉去承乾宮看著吧,我不好去,總要有個人去看著的。”

  孝莊身子不怎麼好,聽得報說是鈕鈷祿突然發動了,還有難產的跡象,她嚇了一跳:“去看看,快去看看。”

  蘇沫勸道:“奴婢去就行了,老祖宗身子不大好,就別操勞了。”

  孝莊搖了搖頭:“不放心,坐不住的。”

  四妃因為管理宮務,已經都到了承乾宮,還有明菲跟前的王嬤嬤和佩玉,聽得孝莊到了都行了大禮。

  宜妃因為五阿哥抱養給了太后,跟孝莊的關係也好了不少,上前扶著孝莊的手道:“太皇太后身子不好,怎麼也來了?”

  孝莊搖了搖頭道:“貴妃現在怎麼樣了?”

  “有些不好說,只是肚子疼的厲害,說是羊水都沒有破。”

  孝莊在上首坐下道:“太醫進去把脈了沒有?”

  “把脈了,說還要等些時候,只是穩婆說這樣的情形怎麼都不好,疼成這樣大約是快生了,就怕真生的時候沒了力氣,實在不行就要灌催生的藥。”

  孝莊嘆了口氣:“怎麼好好的就出了這樣的事情了。”

  宜妃看了一眼一旁的德妃平淡的道:“德妃妹妹剛走,貴妃就發動了。”

  康熙寵幸哪一個孝莊不會太做干涉,但是寵的像現在的德妃一樣,差不多得時候都招幸的是德妃,她在看德妃就不順眼了。

  她那雙已經開始渾濁的眼睛,此時又亮了起來,看的德妃打了個突,德妃頭上的還沒有消下去的青腫,也讓她起了興趣:“頭上的是怎麼回事?”

  “是奴婢自己撞的。”

  王嬤嬤看了看道:“太皇太后請容奴婢說兩句。”

  孝莊看時見是明菲身邊的嬤嬤,點頭道:“說吧。”

  “太皇太后,奴婢知道德妃娘娘頭上的傷是怎麼來的,我家主子叫了德妃娘娘查問她可知道承德的事情是誰做的,德妃娘娘為了表清白自己磕頭磕成這樣的。”

  德妃說的這樣不清不楚的,又剛剛是從明菲宮裡出來的,容易叫人想歪了,到不如說的清楚些,去了孝莊的疑心,並且這樣的話同樣更容易讓鈕鈷祿跟前的人聯想到,明菲是知道鈕鈷祿害她的。

  將話說到孝莊跟前,只會讓鈕鈷祿這些人更加擔驚受怕,誰能說孝莊就不會想到些什麼?

  孝莊又去看德妃:“是王嬤嬤說的這樣?”

  德妃低下了頭:“是。”

  “那你到貴妃的宮中來做什麼?”

  德妃之所以敢在鈕鈷祿跟前模模糊糊的提明菲說的話,就是料定了鈕鈷祿做賊心虛並不敢跟別人說,她開口道:“只是過來看望貴妃,問候了幾句而已。”

  孝莊打量了她幾眼,問柳月道:“是她說的這樣嗎?”

  柳月哪裡能不知道這裡面的厲害,如果讓人知道了主子是因為聽了德妃的什麼話才成這樣的,那後果簡直不是她敢想的,她應了是道:“德妃娘娘確實是來看望我家主子的,只問候了幾句。”

  孝莊點了點頭。

  宜妃不甘心的道:“到是也夠巧的,妹妹來看了貴妃,還沒走遠貴妃就成這樣的了,也不怪人能想偏。”

  榮妃輕聲道:“妹妹還是算了,這事情有的是時間說,現在還是貴妃情形最重要。”

  宜妃沒好氣的抿了抿嘴。

  孝莊的眼睛又暗下去,對一旁的嬤嬤道:“在去看看貴妃的情形。”又吩咐道:“皇上若是沒有事情也讓他過來坐坐。”

  孝莊不說話,眾人也都安靜了下去。

  康熙正在跟大臣們商量葛爾丹的事情,戰爭明顯的已經進入了尾聲,但是一個沒成氣候的葛爾丹就打了這麼久,確實是康熙沒有料到的:“多虧是早就收拾了這個毒瘤,若是在養下去就要費大事了。”

  佟國維道:“此人不但心大,確實是個及有才華的,是一位幹將。”

  康熙點了點頭,又笑看著隆科多:“這事情到底是多虧了你,若不是你也不會有這麼順當。”

  大學士張英贊道:“還是佟大人教子有方。”

  佟國維也道:“張大人家的大公子張廷玉也是位極有才華的,張大人何必謙虛。”

  康熙笑著道:“你們兩個都行了,不要互誇了,只要是有才,朕都將重用。”

  幾人忙行禮道:“皇上英明。”

  正說著孝莊派的人便來了,康熙聽得鈕鈷祿難產竟是有些嫌惡的皺了皺眉頭,但孝莊的話在,便道:“去跟太皇太后回話,朕一會就到。”

  邊說著又讓幾人大臣都下去,他自己也起了身。

  鈕鈷祿的肚子疼了有兩個時辰,明菲睡了一覺起了身了才聽得鈕鈷祿的羊水破了。

  她帶著胤禛用著晚膳,時不時的給胤禛幾筷子的肉菜:“不要光吃素菜。”

  好的是胤禛其實是個很不挑的人,明菲給他夾什麼菜他就吃什麼。

  “你明個跟人去阿哥所看看,自己挑個位置,額娘讓人給你去收拾,要帶哪一個過去,額娘這邊的人你也可以看著挑。”

  胤禛點了點頭,隔了一會終究放下筷子道:“額娘,食不言。”

  明菲愣了愣:“你在說額娘?”

  胤禛點了點頭,又認真地吃起了自己的飯。

  明菲騰出手摸了摸他的光腦門:“不錯,有氣魄,這腦門夠光。”

  胤禛尷尬的直接紅了臉:“額娘!”

  明菲輕笑了一聲:“行了,也就咱娘倆的時候才這樣,你就別較真了,笑一笑多可愛?等過些時候你有了妹妹了,可不能對妹妹這樣,要對妹妹笑,要常笑,可別讓你妹妹跟你一樣了。”

  “那弟弟呢?”

  明菲想了想道:“要是個弟弟那額娘就把教導的任務給你了,你要怎麼教就怎麼教。”

  胤禛也想了想道:“那還是弟弟妹妹都有的好。”

  “為什麼?”

  “額娘喜歡妹妹,兒子喜歡弟弟。”

  “行,那咱就弟弟妹妹都要…。”

  康熙等了些時候鈕鈷祿還不見生,就藉口自己還有事先走了,等到了用晚膳的時候主子們就都走了,只剩下了些有頭臉的大宮女太監嬤嬤們等著,在後來便幾乎都走光了,鈕鈷祿還沒有生出來。

  康熙夜裡依舊招幸了德妃。

  德妃在康熙跟前一直看著很柔弱,她微微擦了些粉,遮了遮額頭的青腫,但依舊很清楚。

  德妃服侍著康熙換了衣裳在榻上坐下,康熙回頭看時見她額頭的青腫道:“這是怎麼弄的?”

  德妃輕聲道:“為了表清白磕出來的。”

  康熙喝了口清水道:“跟誰表清白?”

  “皇貴妃。”

  康熙皺眉又看了看她:“行了,你下去吧,朕今晚不用人侍候。”

  德妃白著一張臉抬頭道:“可是奴婢哪裡侍候的不好?求皇上垂憐奴婢。”

  康熙淡淡的看著她道:“你這是說讓朕以後不要在到你這來了?”

  德妃跪下磕頭道:“奴婢絕無此意!”

  這個時候她才知道在舊傷上在添新傷比開始要更疼。

  見康熙要就寢一旁的宮女忙給康熙脫了鞋子,服侍著他上了床,康熙才看著地上的德妃道:“行了,起來了下去吧。”

  德妃應了是,慢慢的退了出去。

  康熙住了她的地方,她只能住外面宮女守夜的地方,出了這個屋子她在這個宮裡就在沒有地位可言了。

  紫蘇紅著眼眶給她額頭上有擦了藥,服侍著她就寢,吹滅了大燈,慢慢的退了出去,外面的月光還能照到她的床上,讓黑夜顯的也不是多麼黑暗,她即便睡不著也敢翻身,怕吵著裡面的康熙。

  她有時候也想皇上對她多少是有些情誼的,要不然為什麼那麼都后妃偏偏選了她。

  她以為皇上至少會問一下她是向皇貴妃表了什麼清白的,皇上竟然是根本就不開口,是皇上心裡很清楚,還是皇上根本就不在乎,還是因為那人是皇貴妃?

  這漫漫的長夜因為隱隱作痛的額頭更加難熬……。

  服侍了康熙去上早朝,聽了鈕鈷祿的情形,她才去看六阿哥,孩子還小,身子又弱,見德妃額頭青腫了一片,伸著小手要去摸,伸了一半又縮了回去:“額娘疼不疼?”

  德妃抱起他摸了摸他的額頭,皺著眉頭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有點睏,身上也疼。”

  額頭也發燙,這明顯的是發燒了,她急忙吩咐身邊的嬤嬤道:“快去請太醫!”

  領了命出去的嬤嬤跟進來的小宮女幾乎撞到一起:“主子,貴妃難產,皇上和太皇太后都說是保大人。”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而起,她本是應該高興的,可是看著被她抱在懷裡虛弱的孩子,她的心莫名的覺得空虛,覺得害怕。

  她將六阿哥抱得更緊了幾分,她的孩子會沒事的!

  雖說是要保大人,但因為是貴妃也因為貴妃身後的勢力,樣子總要做足的,太醫院的太醫幾乎全部出動,都等在了承乾宮。

  明菲讓王萬強跟著胤禛去了阿哥所看住處,她自己大著肚子去了也沒有什麼事。

  康熙下了朝就過來直接找明菲了。

  他煩躁的閉眼躺在榻上。

  明菲輕聲道:“皇上這是怎麼了?”

  康熙睜眼看著明菲,又用手摸了摸明菲的肚子:“你這肚子到是比別人的都大。”

  明菲笑著摸了摸:“是啊,我猜著大約是不僅一個孩子。”

  “幸好你沒有孕吐,若不然受的罪就更多了。”

  “我想到院子裡走走,皇上可願意去?”

  康熙起身道:“走吧,朕陪你走走,穿暖和點。”

  他看著宮女們給明菲披上大氅,又硬讓她抱了個手爐,才帶著她出了屋子。

  外面因為有太陽也並不怎麼冷,明菲甚至覺得有些熱,康熙道:“熱就是對的。”硬不讓她脫衣裳,一手扶著她的胳膊慢慢的在院子裡散步。

  “皇上最愛什麼季節?”

  康熙想了想道:“各有各的好,倒不覺得哪個好哪個壞。”

  他又問明菲:“你呢?”

  “皇上猜猜。”

  康熙笑著道:“朕猜著定是夏季了。”

  明菲訝異的道:“皇上這麼厲害?這樣的事情都能一口說中。”

  康熙捏了捏她的手,看了她一眼道:“心有靈犀一點通,身無彩鳳雙飛翼。”

  明菲停下來,靠著康熙的肩膀直笑。

  康熙撫著她的背道:“這有何好笑的?你笑什麼?”

  正說著,下人報說胤禛回來了。

  她倒詫異了,這會也就剛到還沒怎麼看吧,這就回來了?

  她遠遠的看著胤禛身後的王萬強懷裡還抱著個小孩子:“那個孩子是誰?”

  “是八阿哥。”


☆、兼得

  惠妃對八阿哥其實不算差,但也只是不差,下人們又看著八阿哥是那樣的身份,惠妃盯的不緊的時候總會有些懈怠,貴妃難產,惠妃也去了跟前,下人們見著惠妃不再就偷了懶,沒承想讓不到三歲的八阿哥自己跑了出去。

  小孩子不知道路,自己亂跑了幾步,又摔了跤,坐在地上哭,恰好被路過的胤禛遇見了。

  胤禛皺了皺眉頭,走了過去,在地上坐著的八阿哥跟前蹲下:“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八阿哥臉上和身上都髒的不成樣子,手上還有磕破的地方,還在流血。

  聽到有人問他只是哭的更厲害了:“疼!疼!”

  胤禛嘆了口氣,掏出帕子生疏的將他還在流血的手扎住,帕子太大八阿哥的手太小,幾乎將八阿哥的手全部都包住。

  晴薇看著道:“要不奴婢來吧。”

  胤禛搖了搖頭對蘇培盛道:“去找個太醫過來吧,給他看看。”

  王萬強在一邊道:“這會太醫都在貴妃那邊了,找也找不來的。”

  胤禛想了想,對著八阿哥道:“我是你四哥,帶你去我住的地方,你去不去?”

  八阿哥花著一張臉,可憐的看了看四阿哥道:“去。”

  胤禛起了身對著王萬強道:“公公抱著八阿哥,別人我也不大放心。”

  王萬強喜滋滋的應了是。

  八阿哥這會有人管了,也就漸漸的忘了哭了叫了聲四哥。

  胤禛應了一聲。

  他又問:“四哥住在哪裡?”

  “住在長春宮,你前些時候還去請安的地方就是我住的地方?”

  “皇額娘?”

  “對,就是皇額娘住的地方。”

  ……

  八阿哥確實是個很漂亮的男孩子,繼承了衛如雪的優良基因,哭著看著人的時候,總是讓人不自主的就心軟,怯怯的叫了聲“皇阿瑪”,又因為康熙威嚴,就不敢在看了,往胤禛身後躲。

  胤禛摸了摸他的腦袋。

  看見孩子明菲總是容易心軟,她帶了兩人邊往裡走邊道:“給惠妃那便去了信沒?”

  “兒子讓人去說了一聲,這會大約御醫不好找,想著額娘會點醫術就把八弟帶了回來,讓額娘看著給他包包傷口。”

  在康熙的心裡胤禛這樣的年紀的孩子又有做皇貴妃的額娘疼愛,還知道帶著自己的弟弟回來給他包傷,可見是個有善心的且是個有情義的孩子,他不免對胤禛又滿意了幾分。

  明菲讓人找了胤禛以前穿的衣裳出來,給八阿哥稍微洗漱了一下,換了衣裳,又拿了膏藥出來,讓人給他清洗了一下傷口,包了手。

  “一會還是要找了太醫給看看的,小孩子不能馬虎了。”

  八阿哥緊緊的靠著胤禛坐著,小手還揪著胤禛的衣裳,明菲笑著道:“又不是沒見過皇額娘,怎麼這麼怕?給皇額娘說說,你是怎麼自己跑出來的?”

  八阿哥看胤禛,胤禛點了點頭,他才道:“睡醒了,找不見嬤嬤,兒子就出來了。”

  明菲看了看康熙道:“下人們也太不盡心了,這些人還是都換了的好。”

  康熙點了點頭:“這些事情你看著辦就行。”

  八阿哥看了看對面坐的兩個人又去看胤禛:“四哥,我渴了。”

  胤禛吩咐一旁的宮女:“給八阿哥倒杯水。”

  八阿哥喝了水又要尿尿,完了又要吃東西,胤禛臉上始終絲毫不見一絲不耐煩,康熙越看越滿意:“朕先前還以為他性子太冷淡了,沒想到對自己的兄弟竟是這麼有耐心,三歲看老,這孩子不錯。”

  明菲笑著道:“皇上別太誇他,不過是個孩子而已。”

  “正因為是孩子,才顯得越發真實。”這說明這是他的本性。

  明菲也沒想到,今兒竟有這樣的意外的收穫,笑了笑又說起了別的事。

  又一會惠妃宮裡才來了人接八阿哥。

  八阿哥拉著胤禛的手:“四哥,我以後找你玩好不好?”

  胤禛搖了搖頭:“不用了,我過些時候就要進學了,進學了就忙了,沒有多少時間玩。”

  八阿哥有些失望,想了想又道:“那等我進了學跟四哥一起好不好?”

  胤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的,以後別隨便亂跑了,受了傷還是你吃虧,惠妃娘娘也會擔心的。”

  八阿哥點了點頭。

  明菲看著那幾人道:“照顧好了八阿哥,別在有下一次!”

  讓八阿哥跑丟了,還是四阿哥去了信這些人才知道,這事情還捅到了皇貴妃和皇上跟前,幾人都是腿軟,這會明菲口氣一重,都嚇的跪了下去。

  明菲擺了擺手:“你們先回去,這事我會告訴你們主子,讓你們主子看著辦的。”

  送走了八阿哥,四哥這才去了阿哥所,只是還沒清閒幾分鐘,德妃哭著來了。

  太醫一個也找不到,六阿哥在發高燒不能多拖延,她無計可施,打聽到康熙在明菲這,又跑了過來。

  康熙有些生氣的道:“她竟是不知道你身子弱,不管宮務了,又過來煩你做什麼?”

  明菲淡淡的道:“這位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有依仗自然是不一樣,我並不敢慢待。”

  她吩咐道:“讓德妃進來。”

  康熙怔了怔,竟是笑的極其燦爛:“你這是吃醋?”

  邊說著他也起了身,笑著道:“朕進去躺一會,就不參合了。”

  明菲還能聽到他自言自語的道:“竟是吃醋了。”那口氣裡可以分辨的笑意和歡喜讓明菲也跟著彎了彎眼睛。

  德妃看著是真急了,進了明菲的宮裡就跪下磕頭:“求皇貴妃了,六阿哥發高燒了,奴婢一個御醫也沒有找到,求皇貴妃救救六阿哥,救救六阿哥!”

  這聲音裡面的康熙自然可以清晰的聽到,她讓人扶了德妃起身:“怎麼不去找宜妃幾個?你不是也管著宮務嗎,一個太醫也要不過來?”

  說白了即想救兒子還怕擔責任,這種事情不好說,萬一鈕鈷祿去了,這一切說不定就因為德妃要走了一個太醫,就算在了德妃的頭上,這樣的額娘,也難怪六阿哥會夭折。

  德妃哭著道:“奴婢一緊張害怕,什麼都忘了,求皇貴妃,救救六阿哥!六阿哥也叫皇貴妃一聲皇額娘啊!”

  明菲冷笑了一聲:“我什麼時候說不救了?你若想救自己的孩子還會求到我跟前?這世上兩全其美的事情可沒有那麼多。”

  德妃也只是跪在地上哭,皇上在跟前,皇貴妃怎麼也不能隨意的推脫了。

  康熙在裡面聽到了,吩咐一旁的李德全道:“去貴妃那裡,就說是朕說的,給德妃一個兒科的太醫,去看看六阿哥。”

  李德全應了是。

  出去道:“皇上讓咱家去給德妃娘要個太醫,德妃娘娘是跟著奴才一起過去,還是……。”

  德妃連忙道:“自是跟著公公一起過去。”

  又磕了頭謝恩:“謝皇上濃恩,奴婢就知道皇上一定不會不管奴婢的。”

  明菲眯眼看著德妃,是在她跟前顯示康熙對她的不一樣?

  康熙在裡面聽得了到又開始想著明菲現在是個什麼神情,大約是又打翻了醋罈子了,他自己又輕笑了幾聲。

  鈕鈷祿這一胎確實生的極其費力,為了保住孩子穩婆們往往都會有一些比較特殊的手段,這樣會對母體有較大的傷害,孩子卻能盡快的生下來,保證孩子的健康。

  十阿哥生下來的時候足有七斤四兩,因為在鈕鈷祿的肚子裡待的時間長了些,都有些泛青,穩婆拍了兩遍他才哭出了聲,聲音到還是響亮的。

  生完孩子鈕鈷祿立時就是大出血,太醫都在跟前候著,各種湯藥都上了陣,月央一直在一旁道:“主子,您一定要好起來,您生了個阿哥,沒了您十阿哥怎麼辦?您一定要好!”

  大約是鈕鈷祿的命數真沒有到頭,血慢慢的止住了,雖然不知道最終能不能救過來,至少這會的情形不算差。

  明菲得了消息嘴裡念了聲阿彌陀佛。

  康熙看著她道:“她都使了那樣的手段了,你何必這會給她念佛?”

  明菲搖了搖頭:“我只是為了那條生命念佛,跟那到底是誰的命沒有多大關係。”

  康熙笑了笑:“朕聽得有些糊塗。”

  又去逗她:“朕以前竟不知道你是個醋罈子,這會了還不高興?朕為什麼要讓李德全去要人,難道你不知道?”

  明菲斜睨了一眼康熙:“皇上哪裡看出來我不高興?我好著了,皇上可別隨便的給我起名字,我不是醋罈子,我是佟明菲。”

  “聽聽,酸的都倒牙了,還說自己不是醋罈子,這氣性大的,別以為你懷著孩子朕就拿你沒辦法。”

  明菲帕子一拿,沾著眼角委屈的道:“看看,我什麼都沒說皇上就揚言要收拾我,我要是真做了什麼,皇上大約就要想著,這是要把佟明菲清蒸了還是紅燒了?這個,皇上還是要好好想想的。”

  康熙笑這揉搓著她:“朕真是小看你這張嘴了,竟是利索成這樣了,行了朕認輸,都是朕的錯,說說,要什麼,朕賞給你。”

  明菲又笑了起來,看著康熙道:“十阿哥剛生下來,皇上還是去看看吧。”

  康熙收起了笑意淡淡的道:“朕一想起鈕鈷祿的那毒招,就多一眼也不想看她。”

  “孩子沒錯的,那是皇上的孩子,皇上去看看吧,鈕鈷祿的身子也弱,皇上看看了,下人也不敢隨意的疏忽,總不能像八阿哥一樣也吃虧才是。”

  康熙嘆了口氣,親了親她的額頭:“你總是這麼心軟,什麼事情都願意替別人想,算了,朕去看看吧。”

  孝莊也去看了鈕鈷祿,見著康熙在跟前心裡也是高興的:“只要鈕鈷祿挺過這一關就行,能好起來的。”

  康熙應了一聲。

  孝莊又去逗十阿哥:“這孩子壯實,比四阿哥生下來那會還瓷實,以後身子定比四阿哥結實。”

  康熙心想,十阿哥如何能跟明菲的胤禛相比,但還是跟著恩了一聲。

  孝莊看他興致不高,便道:“遇上什麼事了?”

  “無事,老祖宗身子不好,也不要這麼操勞了,十阿哥有下人照顧著,孫兒送著老祖宗回去歇著吧。”

  孝莊看著十阿哥一切都好,鈕鈷祿的情形也不算太差,也就不打算多待著了,又囑咐了下人些話,才跟康熙一起離開。

  路上孝莊又問康熙:“皇上打算給這孩子起個什麼名字?”

  名字這事情他到是還沒有想:“等欽天監擬了名字過來,孫兒在選一個就行了。”

  孝莊笑著道:“也是。”

  又想起歷代帝王裡面有幾個有康熙這麼多子?更高興了起來:“哀家前些年的時候總還擔心孩子不好養,怕皇上的子嗣單薄,這會在看到是哀家多慮了,多子多福,皇上的福氣大著了,大清國定能在皇上手裡繁榮強大起來。”

  康熙笑著道:“借老祖宗吉言,定就是這樣的。”

  孝莊笑了幾聲,又咳了起來。

  康熙擔憂的道:“老祖宗以後不要這麼操勞了。”

  孝莊擺了擺手:“哀家的身子哀家心裡清楚著了,活不了幾年了,能在活著時候看到大清國泰民安,哀家也沒有什麼遺憾的。”她嘆了口氣又道:“哀家做放心不下的到是胤礽這孩子。”

  孝莊在康熙的人生道路上,即是祖母是母親又是父親,更是他帝王之路上的導師,即便有的時候他會對孝莊做的有些事情不滿,但也只是不滿,孝莊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永遠無人可替代。

  說到死亡,他即使已經有了心裡準備,還是覺得心裡冰涼了一片:“老祖宗不用擔心,朕還在呢,不會虧了胤礽的。”

  孝莊搖了搖頭:“哀家知道你不會虧了他,哀家擔心的是這孩子太單薄了,以後的路不好走,更何況那孩子性子被咱們養的傲了些,說不定以後衝撞皇上的時候也有,皇上可能包容他?”

  “這孩子是朕一手養大的,朕都給他換過尿布,把過屎,當了阿瑪又當額娘,他的性子朕最清楚不過了,即便是衝撞了,朕也就是罰他寫個字,跪上一會,事後什麼都過去了。”

  孝莊嘆了口氣:“但願吧。”

  作者有話要說:對文文做幾點解說

  胤禛帶八阿哥包紮傷口,讓康熙覺得胤禛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八阿哥要跟胤禛玩胤禛拒絕,是為了在康熙心目中樹立自己不是個熱情的願意跟過多人交往的人,這是在為了以後做鋪墊,等這些阿哥們長大了,康熙最防得就是阿哥們跟大臣結交,就是跟兄弟之間也不會願意看到一個人跟所有人都打的火熱。

  德妃打聽到康熙在就過來找明菲,是因為覺得只要康熙知道,明菲就不敢無故推脫,因為明菲在怎麼樣都不願在康熙跟前樹立起一個無情無意的形象,就算真的明菲不管還有康熙在,誰都可以不把六阿哥的命不當回事,康熙這會至少是不會的,也許在德妃看來,她更希望明菲拒絕,這樣既壞了明菲在康熙心目中的形象,自己的孩子也能得救。


☆、要命

  雖是貴妃生孩子不用惠妃這幾個做什麼,但是人多嘴雜,操得心思一點都不少,一回來就累的靠在榻上不想動了。

  只是一會長春宮裡就傳出來了話:“皇貴妃說照顧八阿哥的下人太不盡心了,讓惠妃娘娘看著處置。”

  惠妃還是一頭霧水,在聽的下人沒有管好八阿哥,讓八阿哥自己跑了出去受了傷,還被皇上和皇貴妃都知道,她氣的什麼沒有力氣的事都忘了,砰的站起來道:“讓那些賤人都滾進來!都是一幫廢物!”

  打頭的奶嬤嬤進來,剛剛跪下,就被惠妃狠踹了一腳,她自己待八阿哥還是很不錯的,出了這樣的事情讓皇上怎麼想她?她這擔的就不是自己的罪過!

  她怒火上了頭,又將八阿哥身邊的大宮女扇了幾巴掌,才氣息不穩的坐了回去,對身邊的人道:“好好教教他們規矩,教完了全都送進慎刑司!”

  八阿哥被門檻擋在了外面,站在門口楞楞的看著一貫溫和高貴的惠妃動手打人,看著跟他說了最多話的奶嬤嬤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甚至不敢求情告饒。

  惠妃看到八阿哥的時候,那眼眸裡的怨毒一閃而過,冷冷的道:“八阿哥今晚的晚膳就免了,讓他記著以後不準隨意出去。”

  這個年紀的八阿哥只知道他的晚膳沒了,他會餓肚子,卻並不知道他成長的道路上將會有更多的悲哀和無奈,讓他總有太多的不得不。

  胤禛雖是去阿哥所看了看,卻也沒有特意選哪一個,就住在了三阿哥的隔壁,吩咐了下人給他打掃收拾。

  明菲看著胤禛指揮著下人收拾自己的東西,終歸是不捨的:“你去了阿哥所了,以後過來看額娘的時候就不多了,你一個人住著額娘總不放心,你雖看著沉穩,但到底年紀不大。”

  胤禛示意佩玉扶了明菲在榻上坐下:“兒子能照顧好自己,而且,只要有空會回來看額娘的,兒子倒是不放心額娘。”

  明菲笑著道:“額娘都是大人了,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胤禛的目光移到了明菲的肚子上,明菲五個月的肚子幾乎比六個月的還大,御醫把脈後認定肚子裡至少有兩個,這還是個至少。鈕鈷祿貴妃一個十阿哥都生的那麼費力,至少兩個孩子生起來那才是真讓人擔心。

  “你可是忘了一件事情了,額娘自己有辦法。”

  胤禛這才想起額娘還有空間在手,他到是真的多少放心了些。

  執棋從外面進來輕聲道:“主子,四阿哥,奴婢打聽著皇上是打算將十阿哥挪到宗人府,等著貴妃身子大好了在挪回去。”

  明菲皺眉道:“這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太皇太后宮裡的小太監跟前得來的。”

  胤禛詫異的道:“皇阿瑪這又是什麼意思?”

  明菲搖了搖頭:“帝王的心思哪裡能說猜來就猜來的,若要挪總是有原因的,再個這種事情總會給我說一聲的,現在也就是先這麼說著,總要等著十阿哥過了洗三,出了滿月在說,若不然孩子太小天又冷也不敢隨意的挪。”

  她也想不來康熙這樣的用意是什麼,但總有深意的。

  阿哥搬住處也有欽天監的專門算了日子,挑了良辰吉日將胤禛挪到了阿哥所,又正式拜了師傅,就跟著太子,大阿哥,三阿哥一起進學了。

  明菲的要求很簡單,決不能超過太子,剛開始可以當倒數第一,畢竟年紀太小,在往後所有的一切保持在第三就最好,即不會顯眼,但又明確的表示是優秀的,雖然年紀是最小的。

  康熙下了朝就去了上書房,四個阿哥都搖頭晃腦的讀的清脆響亮,在看胤禛也是坐的筆直一點也沒有剛進學疲累的樣子,見了康熙進來眾人都起身行禮,康熙坐下後示意眾人免禮,又去問上書房的師傅:“今兒個四阿哥剛來,表現的如何?”

  師傅忙道:“四阿哥學的都是極快的,奴才教一遍他就懂了,也能很快的都記下。”

  康熙點頭叫了胤禛到跟前:“你背的是什麼?”

  “百家姓。”

  “師傅教了多少,可都記下了?”

  “教到常姓了,都記下了。”

  “背一遍。”

  “是。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郝鄔安常。”

  胤禛背的很流利,字正腔圓。

  “可知道這裡面的酆字如何寫?”

  胤禛搖了搖頭:“回皇阿瑪的話,兒臣不會。”

  康熙點頭道:“剛來就能記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但你也不能自滿,裡面的字你也並不認識,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聰明但也當好學。”

  胤禛認真地應了是,退到了一邊,康熙又考了太子,見太子答的頭頭是道,有理有據,很是滿意,心情也大好:“就當這樣,什麼都要刨根究底才能學到真學問,做天子的學問也是這麼學來的,但也不能自滿。”

  太子也應了是。

  在去問大阿哥和三阿哥,大阿哥一向不喜歡讀書,得了康熙的訓斥也不覺得有什麼,三阿哥喜文,一貫表現的不錯。

  幾個兒子的總體表現不錯,康熙一高興將上書房的幾個師傅都誇獎了一番,胤禛進上書房的第一日,上書房的氣氛很輕鬆。

  太子拍著他的肩膀道:“你小小年紀確實很不錯,以後好好表現。”

  胤禛應了是,又道:“我額娘還總是念叨太子,說是太子怎麼也不過去看看她。”

  太子狹長的鳳眼,笑的像一彎新月,年紀漸長很多事情不用別人說他自己也能看的清楚,很多事情自己也能分辨,在去想皇貴妃對他的情形就覺得確實難能可貴,是真是假他還能分辨出,只是正如索額圖所說的,佟家的勢力之大,要麼爭取到手,要麼就摧毀,留給哪個兄弟都是對他的威脅,他在看明菲就總覺得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他點頭道:“孤有空了定會去看看的。”

  大阿哥在一旁接腔道:“四弟,你騎馬不錯了吧?等下晌午了跟哥哥比比如何?”

  胤禛搖了搖頭:“不必了,我也只是剛剛會騎,並不敢跟大哥比試。”

  大阿哥鼓勵著道:“就只試一下,沒有什麼的。”

  胤禛還只是搖頭。

  大阿哥沒耐心,又覺得無趣便就丟開了。

  明菲在屋裡走一走,又歇一會聽著宮女彈會琴,卻總是靜不下心:“佩玉,你說四阿哥這會在做什麼?”

  佩玉笑著道:“主子今兒這話都讀問了多少遍了,您就只當著四阿哥還在側殿的書房裡就行了。”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他到底是第一次進上書房,也不知道昨晚上睡的好不好,飯菜可口不,下面的人盡心不。”

  佩環道:“咱們都有人專門敲打了阿哥所的人了,給那些人十個膽子也不敢怠慢了四阿哥的,在說都收了好處了,都是聰明人知道怎麼做事的。”

  王嬤嬤也道:“主子還是多把心思放在現在的肚子上才對,四阿哥那不會有差錯的,若不然就奴婢過去頂了四阿哥身邊的蘇嬤嬤,照應著四阿哥如何?”

  明菲原本是有這個打算的,只是胤禛不願意,說是相比起來明菲更需要人照顧。

  孩子到底是大了知道疼娘了。

  清朝的皇子等下了學,也就是晚上七點的時候了,胤禛確實是覺得累了。

  明菲讓胤禛帶了一罈子的水,對外面就說是明菲接的露水,讓他喝著明目清肺,也只胤禛知道那裡面都是空間水。

  回了阿哥所,蘇培盛立馬吩咐了下人侍候胤禛洗漱,又在羊脂玉的小杯子裡給胤禛倒了半杯子的空間水。

  水下了肚子,是熟悉的暖洋洋的感覺,又一會就消了疲勞,又覺得精神了起來。

  跟幾個哥哥念了一天的書下來,他才知道他自己原本的什麼聰慧跟幾個哥哥比起來也並沒有多明顯,尤其是太子,雖是年紀比他大,但講起學問來能這樣的深刻清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也才知道他要做的還有很多,他做的也遠遠不夠。

  他只用了幾口飯,就在炕桌上看起了書。

  蘇培盛在一旁將燈芯撥了撥:“主子,要奴才去跟皇貴妃回個話嗎?皇貴妃這會定是很掛念主子的。”

  四阿哥放下了手裡書:“到底是你機靈,我竟是差點就忘了這事了,快去跟我額娘好好的說說,就說我什麼都好,讓她別記掛,只要照顧好自己我也能安心讀書。”

  蘇培盛應了是。

  見著蘇培盛出去,胤禛又拿起了書。

  胤禛的教養嬤嬤都是明菲親自挑,也就是明菲的人,一般情形下都不敢為難胤禛,若是別的阿哥了,這個時候大多都是要受教養嬤嬤管教,做什麼都不能有一點出了規矩,被有頭臉的教養嬤嬤責罰都是有的。

  阿哥們也都有嚴格的作息時間,並不能說多晚睡就是多晚睡,只胤禛到底不一樣,嬤嬤們也不敢多言,百家姓他是早就學完了,上面的字也都認識了,去上學也只是溫習,他現在已經在看四書了。

  鈕鈷祿的身子似乎慢慢的在往好養,但太醫的意思好的希望不大。

  十阿哥滿月她自然也要過去,她托著自己六個多月的肚子,在鈕鈷祿對面坐了下去。

  就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少女年紀的鈕鈷祿完全沒有血色沒有精氣,蠟黃著一張臉,蔫蔫的靠在靠枕上,強撐著跟明菲說話。

  她看明菲的眼神真不一樣,或許當初德妃說的話她願意相信更多的是因為她自己早有覺察。

  “還是皇上體恤妾身,知道妾身這身子照顧不好十阿哥,特意的挪到了宗人府,怕慢待了十阿哥。”

  明菲淺淺的笑著道:“誰說不是了,皇上是個極好的皇阿瑪,妹妹生十阿哥,太醫都到了妹妹這,恰好六阿哥又是發了高燒,德妃自己不去要太醫,求到了我這,我還沒有說什麼了,皇上直接就讓李德全來這要了個太醫,這樣看來皇上心裡就是裝著所有阿哥的,八阿哥前幾日被幾個奴才慢待了,皇上知道了也是很氣憤,那幾個奴才都被處置了。”

  你不特殊,你的孩子也不特殊,你完全沒有炫耀可以炫耀的東西。

  明菲很少這樣戳人心窩子的說話,她總是濃不淡,遠遠的看著,似乎連開口的時候也很少,虛弱的鈕鈷祿被明菲的話哽的,氣息也有些不穩。

  明菲挪到鈕鈷祿跟前輕柔的給她順著氣:“你這身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好,十阿哥在宗人府養的時間長了,難免就跟你不親,你可要爭氣些。”

  鈕鈷祿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即便是要好,沒個三年五年的也養不回來,明菲的話聽著說的貼心,但每一句都是往鈕鈷祿的心上插刀子,她臉頰都漲紅了:“妾身自然能早早的好!”

  明菲低頭給她拉被子,在她耳邊輕聲道:“你做了那樣的事情還想著好?你以為皇上放得過你?”

  她像是吹了一口極寒的氣,鈕鈷祿被凍的都哆嗦了起來,咬牙道:“皇上為什麼不會放過我?!”

  明菲坐直了身子,又是那雲淡風輕的樣子:“我是皇上的表妹,妹妹不是,還有個原因,你不是心理很清楚嗎,何必來問我?”

  她像是說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又笑了起來:“自欺欺人可不是個好習慣,妹妹還是改了的好。”

  陷入愛情的女人有時候真的很難理解,她這會關心的並不是明菲所說的她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事情,她關心的是愛著的這個男子為什麼會為了另外一個女人不放過她?

  明菲有些憐敏的看著她:“你這樣聰明的,竟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你不死誰死?

  鈕鈷祿的臉上泛起了異樣的潮紅,明菲關切的道:“妹妹可是哪裡不舒服?我早說了妹妹這身子不易操勞,不用特意的起來的。”

  邊說著她又起了身:“我還是走了的好,你自己好好的養著,剛剛進來的時候我看了看,十阿哥長的極其壯實,雖然不大愛哭,但看著也不算不機靈。”

  十阿哥大概是在鈕鈷祿的肚子裡癟的時間久了些,確實看著不像別的這麼大的孩子機靈,就是眼神似乎都有些發瓷。

  人人都知道,但都沒有告訴鈕鈷祿。

  鈕鈷祿聽出了明菲的話外音,拉著一旁的柳月道:“皇貴妃剛才是什麼意思,怎麼就叫不算不機靈,十阿哥到底怎麼了?!”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也高了起來。

  柳月趕忙道:“主子,皇貴妃這話沒有別的什麼意思,十阿哥好著了,是個極其聰明機靈的,那雙眼睛可有神了。”

  鈕鈷祿掐著柳月的胳膊:“你膽子到不小,竟敢撒謊?!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十阿哥到底怎麼了?快說?!”

  柳月見躲不過去,終於跪下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

  鈕鈷祿牙關緊要,眼一翻,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明菲現在的打算就是我就是光動嘴皮子也要要了你的命
  我檢查錯別字了,但是幾乎是睡著了的樣子,如果太多,請多多包涵了O(∩_∩)O~


☆、死

  暈過去的鈕鈷祿下/體又大出血了,御醫太醫們都到了跟前,只說是受了勞累,情緒又有波動,情形很不好,已經可以準備後事了。

  好好的滿月宴亂做了一團,福晉們都站在外面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做,明菲既是病人又是孕婦,一邊讓人去回了孝莊一邊就出了承乾宮,她在也做不了什麼,在那也是添亂。

  回了長春宮,她去觀音像前拜了拜,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拜什麼,或許只是為了拜一拜。

  她摸著肚子靜靜的坐在窗前,十一月的天氣陰沉沉的,眼看著變了天就要下雪了,因為她身子弱她的寢殿內都是極暖和的,紅羅炭燒過之後沒有一絲煙味,還有些淡淡的橘子清香,窗外偶爾吹過的寒風,還能卷掉幾片沒有落乾淨的樹葉,這樣比起來,這屋內簡直舒服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嘆息一聲。

  她緊了緊身上披著毯子,又慢慢的摸著自己的肚子,沒了鈕鈷祿,這後宮又要亂了……。

  十阿哥滿月宴上鈕鈷祿出了事,亂哄哄的好些時候才平復了下去,外命婦們都出了宮。

  康熙去看了看,又過來看明菲,見她呆呆的坐在窗前,臉上帶著濃濃的哀傷,他輕手輕腳的在明菲身邊坐下:“出了何事?”

  明菲轉頭看見身旁做的是康熙,眼裡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皇上我是不是很壞?”

  康熙憐惜的把她攬在懷裡:“你怎麼就壞了?”

  他那裡帕子給她擦眼淚,柔聲哄她:“御醫說了你不能哭的,快收了眼淚。”

  “我對鈕鈷祿說我是皇上的表妹,皇上待我自然好,皇上說,是不是我說了這些話她才會成這樣的?”

  康熙停下手裡的動作:“你對她說這些做什麼?”

  “她自己先前話裡話外的說皇上待她不一樣,我一時…我就說了後面的話。”

  康熙嘆息的給她理了理鬢髮:“不過幾句話而已,說了便是說了,無事的,太醫也說了是操勞了些才成這樣的,你別想這麼多。”

  明菲忍著淚水道:“但我怎麼想都覺得跟自己有關係,若真是因為我,我該怎麼辦,我從來也沒有想過有一日我的手上要沾上別人的血,從來沒有……。”

  是的,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她的手上也要沾別人的血,但是自來了這裡,這些又算什麼?

  康熙輕拍著她的背:“你不會你也不用,有朕在,朕護著你。”

  她是多麼的渴望有個人可以護著她,而她是真的可以去相信這個可以護著她的人,但是這又怎麼可能,要她怎麼去相信一個帝王對她的承諾?就如同她每日都跟康熙在一起,也無法真正體會一個帝王的艱辛,而康熙永遠都無法確切的知道,這後宮到底陰暗到了什麼地步,也正因如此才能說出你不需要會,朕護著你的話。

  她為了她已經消磨乾淨的信仰和堅持,淚流滿面。

  康熙卻以為她是因為感動,聲音越加的輕柔。

  鈕鈷祿已經無藥可救,並且是因為柳月最後的話才暈過去的,柳月的命定是保不住了,她卻是開始胡亂攀扯:“皇貴妃先是說自己是皇上的親表妹,我家主子不是,後面說的話奴婢雖然不清楚,但顯見我家主子聽完之後就不大對頭了,皇貴妃臨走前又說十阿哥也不是不太機靈,我家主子一聽這話就不對了,硬逼著奴婢說,奴婢實在沒法子,只能說了……。”

  孝莊坐在上首道:“所以?”

  “太皇太后,奴婢是當給主子陪葬的,但皇貴妃居心不良,若不是皇貴妃提了那話頭,我家主子又……。”

  “大膽!”孝莊呵斥道:“即便是皇貴妃提了那話又怎麼樣,她如何知道你們主子就完全不知道十阿哥的事情?若不是你這賤婢說漏了嘴,貴妃會是這樣?!竟還敢還在這裡胡亂狡辯,隨意的攀扯,真是豈有此理!來人,將這個搬弄是非,隨意攀咬主子的狗奴才拉出去杖斃了。承乾宮的所有人都去觀刑!”

  柳月被死狗一樣拖了出去,直接堵住了嘴,根本聽不到聲音,但內殿安靜下去的時候還依稀聽得那木板和**的撞擊聲,一聲一聲的似乎直要把人的心都撞出去一般。

  孝莊坐在上首一聲不吭,下面坐著的妃嬪都是膽戰心驚,太皇太后這樣又未嘗沒有敲打在場的這些人的意思,後宮這一段時日來,事情實在是多了些。

  鈕鈷祿拖了半天時間眼看著就不行了,卻是暈暈乎乎的醒了過來,怎麼說都是個貴妃,康熙是要在跟前看著的。

  鈕鈷祿伸出她那雙乾瘦的手拉住了康熙的手腕:“皇上……。”

  孝莊看了看,嘆息了一聲,帶著屋子裡的人都出去了,鈕鈷祿顯然是有什麼話要對康熙說。

  康熙淡淡的站在她的邊上。

  鈕鈷祿又叫了一聲:“皇上……妾身快不行了…….皇上……妾身臨走前想問皇上一句話……求皇上務必告訴妾身……。”

  康熙垂下眼眸去看了看她,她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都渾濁了,此時卻在那張青黃的臉上熠熠發光,瞪的大大的看著康熙,身子微離了床面,也因為這個動作使得她額頭上青筋暴起。

  “你說吧,朕聽著了。”

  她的臉上似乎有了笑意,卻讓她那張已經變形了的臉看著有些可怖:“妾身從十九年進宮…到現在…皇上可曾有過一點喜歡妾身?…。”

  喜歡?康熙皺著眉頭去看她,平淡的道:“朕為什麼要喜歡你?”

  她拽著康熙的手腕急切的道:“皇上…皇上…難道沒有一點喜歡妾身?”

  她似乎一點都感覺不到額頭有豆大的汗珠滾下,眼裡只剩下康熙。

  康熙被她捏的不舒服甩開了她的手,叫了聲:“御醫。”

  他轉身要走,鈕鈷祿在他身後拼著最後的力氣:“皇上心裡難道只有皇貴妃?妾身哪一處比不過皇貴妃?皇上為什麼心裡都從來沒有妾身?”

  康熙轉身道:“你哪裡有資格跟她比?”

  就像是晴天裡霹了一道雷下來,震的她的靈魂和身體都分離了,她呆愣愣的看著那個明黃的身影漸漸走遠,就如同她流逝的生命一般,往事一幕幕的浮現,額娘說過進了後宮動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能動心,她那時候只當自己可以做到,只是第一次看見皇上的時候她便紅了臉,她從不知道皇上這麼丰神俊朗,那雙眼眸靜靜的看著你的時候,總會讓你覺得,全世界只剩下了你一個,他笑的時候似乎就如同春日裡成片開放的爛漫的花,溫暖又奪目,他沉默的時候就如同高遠的山,那稜角分明的臉龐上不帶一絲多餘的神情,眼眸黝黑又深邃,看一眼就掉了進去,再也在無法出來……。

  鈕鈷祿大睜著眼睛去的,就是死了那眼睛裡還看的見濃濃的不甘。

  後宮沒有主事的,總要孝莊出面,她身子是真的有些受不了,宮人裝殮鈕鈷祿,她也就回了慈寧宮,叫了康熙一起。

  “鈕鈷祿身邊的大宮女說是皇貴妃跟鈕鈷祿說了些敏感的話,才惹得鈕鈷祿動了氣,傷了身子。”

  這個明菲早已經給康熙說過了,康熙應了一聲。

  孝莊又道:“皇貴妃雖然平日裡看著沒什麼,也是個最聰明不過的,怎的這個時候就對鈕鈷祿說這些話,不由得哀家不多想。”

  孝莊身子不好,康熙不想跟她多做辯駁,又應了一聲。

  孝莊看了看康熙,她實在已經無法從這個沉默的帝王身上一眼就看出來些什麼,但是這些話總要說的:“哀家已經把那亂說話的宮女給杖斃了,以後不會有人亂嚼舌根的。”

  去一個貴妃在攀咬上皇貴妃,這個後宮要亂成什麼樣子?誰也擔不起亂了之後的責任。

  康熙點了點頭:“就當是這樣。”

  康熙不多說話,孝莊的話也說不下去了,她又是真累,也就讓康熙回去了。

  貴妃新喪,王公大臣,阿哥公主妃嬪都要服喪二十七天,康熙,明菲,孝莊,太后這樣的人到是不必,也因此胤禛得了回來看明菲的空閒。

  不過幾天不見,胤禛似乎又長高了,眼裡都有了堅韌,只是確實瘦了。

  明菲摸著他的腦袋:“是不是沒吃好,怎的瘦了?”又去看蘇培盛:“你每日裡過來,看來是說了不少假話的!”

  蘇培盛忙跪下道:“就是給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說假話,奴才句句都是實話。”

  胤禛也道:“到不是他說了假話,兒子每日裡就是做的事情多了些,瘦也是自然的。”

  明菲捏了捏胤禛的臉蛋:“瞅瞅,以前這捏起來可是肉呼呼的,現在可是沒了。”

  胤禛只是笑:“額娘,最近身子怎麼樣?”

  “別些人有了身子還會不舒服,自懷著你的時候額娘就從來沒有過什麼不適,這一次也一樣,都是極其妥帖的,只是不能出屋子罷了。”

  “這倒也是,額娘是不應該出去,皇阿瑪的意思也是等額娘生下弟弟妹妹了,每一年的冬天就還是住到江南的好,這樣慢慢的也就養好了。”

  明菲笑著揉搓他:“你可別想逃,額娘走哪都帶著你。”

  胤禛被明菲逗的帽子也歪了,躲著明菲的手又怕碰著明菲,一時急得漲紅了臉,直愣愣的坐在原地任明菲擺弄,明菲拍著榻直笑:“你這孩子太有意思了。”

  王嬤嬤在一旁道:“也就四阿哥回來了,主子才看著能這麼高興。”

  越是這樣,胤禛就越心甘情願的讓明菲揉搓。

  直到十二月了十阿哥才得了自己的名字,胤俄。

  到了二十三年的正月,明菲八個月的時候,九個月的萬琉哈生了,生的很順當,一天就生下了十一阿哥。

  榮妃忙前忙後不亦樂乎,想著這個孩子怎麼都當是她養了,那邊孝莊說了幾句話,又兼康熙跟蘇沫也是有真情意在,這孩子直接就給了蘇沫養。

  不過一個常在生的孩子,能給教過皇上的蘇沫養那也算是榮幸了,但榮妃費了那麼多事給別人做了嫁衣裳,後宮的人有目共睹,她面子如何過的去,但過不去也要過,誰讓上面的人她一個也惹不起,只有打落牙往肚子裡吞,就是惠妃在一旁冷嘲熱諷她也要笑著道:“這是好事,這是榮幸。”

  萬琉哈之後就是明菲,康熙自己也緊張了起來,御醫最近又確診,明菲肚子裡有三個孩子,又避過明菲向康熙透漏道:“應該是三個阿哥。”

  這話怎麼都不能告訴孝莊,她定是又要替太子擔心,康熙到是挺自信的,不過就是幾個阿哥而已,誰生的都是這樣,明菲生也很不錯。

  只是問題的關鍵在生三個孩子上。

  這樣的事情都不多,御醫又舉了些生雙胞胎就去了的例子,更讓康熙心裡沒底,臉上還要看著淡淡的無所謂的樣子。

  他有了空了就帶著明菲在院子裡走動。

  明菲的肚子太大,自己也總是懶得動,每次康熙來了她都犯愁,總是愁眉苦臉的問一句:“可以不用走嗎?”

  康熙並不多做言語,胳膊一伸先將人架起來在說:“走吧,今兒的天氣不錯,出去曬曬太陽。”

  天氣確實不錯,不到二月,太陽也不是多刺眼,康熙扶著明菲,明菲幾乎全身都掛在康熙是身上:“皇上,我腿腫著,走路沒氣力。”

  康熙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背:“沒事,慢慢來,但每一日都是當走走的。”

  明菲抱著康熙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心想這做龍袍的料子到是不錯,若是能拿來給孩子做小衣,孩子穿上也舒服。

  聽得康熙問道:“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她停下來想了想:“肚子裡的孩子在動,我肚子有些疼。”

  康熙立時緊張了起來:“要不要叫御醫過來?”

  明菲又仔細的感覺了一下,整張臉忽的都皺到了一起:“皇上,我,我,我要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明菲對著鈕鈷祿說那些話的時候因為沒有辦法避開所有的人,因此在說完之後她她立馬就向康熙報備了,讓康熙的心裡建立個先入為主的概念,知道她沒有壞心,別人就是在說什麼也沒有用
  孝莊確實不能在這個時候在怎麼樣了明菲,因為後宮亂不起,亂了後宮前朝也不會倖免
  她向康熙說那些話很明顯的就是為了給康熙種下懷疑的種子,不希望康熙跟明菲的感情太好


☆、生

  康熙是真的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情景,只是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開始的慌亂過去立馬抱起了明菲,跟前的下人也動了起來,明菲疼的幾乎說不出來話,豆大的汗珠不停的滾落,在康熙的懷裡瑟瑟發抖。

  康熙跟著嬤嬤們將明菲抱進了產房,又放到了床上,只是卻不願意立時就走開,拉著明菲的手道:“朕就在外面候著,你只要好好的,怎麼樣都成,可都記下了?”

  他即便是說起軟弱的話都是如此的強勢,但他的強勢卻讓明菲感到安心,看的見康熙的態度,那些穩婆們也都會小心謹慎些。

  他看著明菲嘴唇幾乎都咬出了血,臉色一片煞白,話都說不出口。

  一旁的嬤嬤催著道:“皇上,當出去了。”他的心越加的不踏實,握著她的手:“你一定要好好的!朕不許你有事!”

  明菲回握了康熙的手,點了點頭,閉上了眼。

  聽得康熙走了出去,門也被關上了。

  皇貴妃生產,後宮雖然表面上看著沒有什麼動靜,事實上早已亂成了一鍋粥,更多的人在猜測皇貴妃到底會生男生女,生幾男又生幾女?更重要的是,四妃一點都不希望皇貴妃順利的生下孩子,最好是能跟貴妃一樣,因為生孩子生了大病或者就此去了,若是皇貴妃去了,後宮裡最大的就是四妃,並且即便以後在有有身份地位的人進來,年齡太小,未必就能蓋過她們。

  胤禛跟太子幾個在上書房讀書,蘇培盛氣喘吁吁的進來道:“主子,皇貴妃這會發動了!”

  胤禛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真的?!”

  邊說著他已經往外趕:“什麼時候的事?”

  蘇培盛跟著往外走:“也就一會,皇上也在跟前。”

  太子在後面負手而立:“四弟,你現在去了也沒有用,不過是去添亂,不若還是在這等消息。”

  胤禛回身道:“總是應當過去看看才成,還請太子一會跟師傅說一聲。”

  太子頓了頓:“即這樣你便去吧,師傅來了我說。”

  胤禛抱了抱拳。

  長春宮裡忙而不亂顯的井井有條,就只康熙帶來的人突兀的站在明菲的產房門口,康熙在原地頗為焦躁的走動,還不時時的向裡看,天氣並不是足夠的暖和,李德全要給康熙披斗篷,康熙都擋了過去,額頭上還看的見細小的汗珠。

  這跟胤禛印象裡平日的康熙相去甚遠,更與一個威嚴的父親形象毫不沾邊。

  即便胤禛在早熟,有些事情也不是他這個年紀的孩子能懂得,比如說愛情,他也只知道康熙對明菲是不同的是特殊的,別的卻無法在窺見更多一點。

  見著胤禛進來了,康熙停在看原地:“這個時候不是當上課嗎?怎的跑了過來?”

  “兒子不放心額娘。”

  康熙皺著眉頭:“你來了什麼也做不了,也不過是添亂。”

  胤禛心想果然太子是皇阿瑪養的,就是說話都這麼相似。

  他不吭氣只抿嘴低著頭,也不知道額娘這會怎麼樣了。

  康熙也有感覺,胤禛這孩子似乎比別的孩子都依戀額娘,也比別的孩子更記掛自己的額娘,雖說是一個男孩子這樣不大好,但畢竟不是他來做皇帝,就是有這樣的情形也一點都不是壞事,孝順的孩子也難讓人討厭起來。

  他吩咐李德全道:“讓個人去跟上書房的師傅說一聲,四阿哥在長春宮,但就是不上課,今兒的作業也要留。”

  胤禛聽的這話向康熙行了謝禮。

  康熙點了點頭,就沒在說話。

  一大一小站在產房門口,等待著他們這輩子最重要的女子,陽光溫暖了整個庭院,將他們的身影渲染的如同一幅美妙的油畫,紅牆綠瓦中是絢爛的金色。

  孝莊和太后沒一會也到了,后妃聽得康熙在這都要進來,都讓康熙打發了:“來這麼多沒一個能幫上忙的,都退下!”

  也是,產房裡的人生孩子,外面的只要不是大夫,基本上沒幾個能幫上忙的。

  孝莊到了,就叫了康熙一起進了正殿:“她也是個能忍的,一聲都不吭。”

  康熙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孝莊也沒有看見,康熙袖子裡緊緊握在一起的拳頭。

  孝莊在明菲的正殿裡看了看:“還是她的花養的好,這個時節的月季都是這麼鮮艷,就是這屋裡的顏色都收拾的看著極其妥當。”她轉頭見胤禛在一旁站著,招手叫了他到跟前:“可是不放心你額娘才過來的?”

  胤禛點了點頭。

  “孝順額娘是應當的,但男子當以天下為己任,學問的事情也不能放鬆。”

  胤禛又應了是。

  別的孩子這個年紀的時候見了她說話嘴巴又甜又會說討喜的話,都知道奉承了,也只這個孩子往常是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話極少,也很少笑。

  也正是因為這樣,孝莊有時候也覺得,大約明菲是沒有野心的吧,只是這樣想法也不過是一閃而過,她是過來人了,沒誰能抗拒了權利的誘惑。

  但對胤禛她真討厭不起來,也很難生起防備的心思,她笑著拍了拍胤禛的背:“是個好孩子。”

  胤禛又行了謝禮,到惹得孝莊又笑了起來:“這孩子……”

  康熙的耳朵似乎只顧著注意側殿的聲響了,根本沒有聽到孝莊跟胤禛在說什麼,他的聽力不錯,嬰兒的啼哭聲響起的時候他立時就聽到了,幾乎控制不住站了起來,他緊緊的握著椅子的扶手,等著下人進來通報。

  “皇貴妃生了個公主!”

  生什麼他都不在乎。

  孝莊聽著生的是個公主到是極高興的:“好!好!皇貴妃如何了?”

  他等的是這一句話。

  “皇貴妃身子還好,肚子裡還有。”

  孝莊點了點頭:“行了下去吧。”

  孝莊對著胤禛道:“你又有個妹妹了,可高興?”

  “額娘生什麼胤禛都高興。”

  孝莊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胤禛瞥眼去看康熙的時候,覺得康熙的身形都是僵硬的,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第二個孩子和第三個孩子幾乎是連著一起出來的,都是阿哥,公主排行八,老二排行十二,老三排行十三。

  從孝莊的臉上也看不出來她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也只稍微看了看三個孩子就走了。

  明菲一切安好,甚至還有力氣抱了抱自己的三個孩子。

  小公主最瘦弱,哭起來細聲細氣的,王嬤嬤看著認為跟明菲最像。

  十二最壯實,圓嘟嘟胖乎乎的,明菲看著跟十阿哥到是有些像,十三到是跟剛生下來的胤禛有幾分相似,哭了一聲就不再出聲了,很安靜很聽話。

  她還讓人給康熙和胤禛都傳了話出來。

  胤禛只看見了康熙的身形僵硬,卻不知道開始的時候他看著更僵硬,聽得明菲沒事,終於完全放鬆了下來,才覺察出自己的脊背早已經濕透了。

  蘇培盛道:“主子,還是換件乾一點的衣裳吧,小心得了風寒。”

  胤禛擺手道:“沒事的。”

  他讓蘇培盛把風,自己偷跑進了產房。

  王嬤嬤看見胤禛幾乎喊了出來,嚇了胤禛一跳:“嬤嬤別出聲,我只看看我額娘就走了。”

  佩玉從裡間出來道:“見過四阿哥,主子剛剛還說四阿哥會來了。”

  當你最愛得人知道你下一刻要幹什麼的時候,你總會有一種被了解的溫暖感,胤禛笑了笑,走了進去。

  屋裡即便收拾了還漂浮著血腥味,炕上大紅色的襁褓裡一溜放著三個孩子,已經收拾乾淨的明菲躺在一旁,見了胤禛進來,笑著朝他招手:“過來看看,看看小公主可愛不可愛?”

  胤禛沒見過,也沒想到剛生下來的孩子這麼難看,他也一點都沒有看出來小公主到底可愛在了什麼地方,只是覺得剛剛生下的孩子眼睛很純淨,敷衍的點了點頭,又去看旁邊的兩個弟弟。

  明菲指著道:“這個胖一些的是十二,這個瘦一些的是十三,十三跟你剛生下來那會很像,都不吭聲,只一個勁的睡,不過你長到兩個月大的時候就慢慢的調皮了起來,出去一趟總要幾個奶嬤嬤換著抱你。”

  “我生下來的時候,可是也這麼難看?”

  明菲看著胤禛,胤禛抬頭道:“不一樣?”

  明菲點了點頭:“就連穩婆都說從沒有見過一生下來這麼漂亮的孩子,簡直就像是長了兩個月了一般。”

  胤禛到沒有想到自己的出生就這麼特別:“連太子也跟弟弟妹妹一樣?”

  “若是太子生下來有異象,咱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當你覺得你不過是一個平民的時候,有一日卻忽然發現你其實是個大富翁,這種感覺很微妙,但卻會帶給你自信。

  明菲笑著摸了摸他:“你是最棒的!”

  胤禛跟著也笑了起來。

  八公主忽的哭了起來,早已經選好的奶嬤嬤忙將八公主抱了起來:“公主是尿了。”

  明菲又摸了摸胤禛的背:“出去了記得去你住的屋子換件衣裳,都濕了,小心得風寒。”

  胤禛應了是,聽得外面有動靜也就匆匆走了。

  康熙讓人在明菲的產房裡擺了屏風,他自己進了外間,不進孕婦的產房一是怕沾了晦氣,再個還是怕給裡面虛弱的孕婦帶了病氣,康熙也不敢真就進去。

  只是為了說話方便一些:“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都是極好的,皇上不用掛懷。”

  康熙咳了咳:“朕甚為掛念你,身子要好好的養。”

  明菲在裡面輕笑了一聲:“我都記下了,皇上也當注意身子,不能太操勞了。”

  正說著十二又哭了。

  外面的康熙還能聽見裡面宮女的聲音:“還是奴婢來吧,小心髒了主子的手。”

  明菲似乎是笑著說的:“四阿哥的時候不是也是這麼過來的?不過是換個尿布而已。”

  在康熙看來,明菲似乎對自己的每一個孩子都極其盡心,極其的是一位真正的母親。

  他連心都跟著軟了起來:“怎麼也不能累著自己。”

  “我都記下了。”

  後宮眾人的心都跟著明菲生下一個公主兩個阿哥而以前煎熬了起來。

  至今沒有孩子在想自己為什麼沒有生孩子的命,有了孩子是公主的在想自己為什麼沒有生阿哥的命,生了阿哥的在想自己為什麼沒有皇貴妃這麼能生的命。

  宜妃坐在看著已經六個月大的九阿哥在炕上跟靠枕較勁,深嘆了一口氣:“皇貴妃的命怎麼就這麼好?這是不讓人嫉妒都難,這一下就是三個阿哥一個公主了。”

  彩雲輕聲道:“皇貴妃跟前一下子就是三個孩子,哪裡照顧的過來,十阿哥當時可都是因為貴妃身子不好挪到了宗人府的。”

  彩雲這話一下子就提醒了宜妃。

  她眼前亮了亮,起了身往外走去,也不顧後面的九阿哥啊啊的向她伸手叫她。

  宜妃問對一旁的彩雲道:“你這話說的極對,只是萬一給了太后或是皇太后養了?皇貴妃已經養了個四阿哥了,這樣的話對她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彩雲道:“主子莫不是糊塗了,十阿哥太皇太后都不願意去養,怎麼願意去養皇貴妃的孩子,太后跟前還有五阿哥了,太后那麼疼愛五阿哥又是那樣的性子不會願意在養別個的。”

  宜妃笑著道:“果然還是你聰明,我一急都糊塗的忘了,太皇太后未必也願意皇貴妃跟前養那麼多孩子,分走一個是一個,總也不能讓她什麼都順順當當的,只讓別人看著眼紅。”


☆、刁難

  蘇沫因為有了十一阿哥,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看著似乎都年輕了幾分,孝莊笑著看她:“先前還不樂意養孩子,這會不說這話了吧?”

  蘇沫抿嘴笑道:“不養不知道,養了才知道女人這輩子總得要有個孩子才成。”

  她看孝莊的氣色不是怎麼好,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老祖宗年紀也大了,有些事情不是老祖宗當管到的,老祖宗有時候是太要強了些,兒孫自有兒孫的福,哪裡是您一直能操著心的,您也當享享清福了,皇上哪能不知道該怎麼做。”

  孝莊只是搖頭:“你說的道理是對的,但男子一旦動了真情尤其是帝王,有些事情立時就不一樣了,先前的兩位哪一個不是這樣,咱們心裡都清楚著,我總是沒法子放心太子。”

  “皇上不一樣的。”

  孝莊嘆了口氣:“哀家就是覺得不放心。”

  正說著外面的小宮女報宜妃來了。

  孝莊笑了一聲,對蘇沫道:“看看,這是眼紅的人來了,讓她進來吧,聽聽她說什麼。”

  宜妃捧著自己抄的些經,只說自己是過來送經的:“奴婢這些時日抄了些經,給皇上和太皇太后和皇貴妃祈福,這些都是奴婢抄好的,特意給老祖宗送了過來。”

  孝莊接了宜妃的經在手裡看了看,后妃裡面也就皇貴妃的字還算的上好,其他人的也只是勉強能看罷了。

  “你到是有心了,這一回皇貴妃能順利產下八公主,十二和十三阿哥,說不定還有你這經的功能在裡面。”

  宜妃笑著道:“若真是有奴婢的功勞在裡面,奴婢可是真要去在菩薩跟前還願了,奴婢還了這次的還要求太皇太后長命百歲,求皇貴妃身體康泰。”

  明菲自在草原上受了傷,身子還沒有養回來,康熙倒是在孝莊跟前提過每年冬日的時候要讓明菲去江南養病的事情。

  “皇貴妃的身子確實是不大好。”

  宜妃低著頭道:“皇上當時都是極其體貼貴妃的,生下十阿哥的時候貴妃的身子不好,都將十阿哥挪去了宗人府,說是貴妃養好了身子在將十阿哥挪回去,誰知道…。”

  邊說著她悄悄的沾了沾眼角。

  孝莊的眉頭幾不可見的挑了挑,這到說的也是。

  宜妃又接著道:“只可惜…奴婢沒有跟貴妃長久作伴的命。”

  孝莊嘆著氣道:“她是個好的,只可惜運道不好,年紀輕輕的就去了,到是可憐了十阿哥了。”

  宜妃忙道:“有皇上太皇太后在了,怎麼可能委屈了十阿哥,還是老祖宗的心腸太慈悲了。”

  又說了幾句話,宜妃就退下了。

  明菲正給八公主喂奶,小姑娘雖是三個孩子裡頭最瘦弱的一個,卻是個極能吃的,一手護著一邊吃的帶勁,身上的皮膚漸漸的長開了,也變得白皙了起來,是個極漂亮的孩子,十二已經握著小拳頭在吭哧,黑亮的眼睛看著似乎很有神,雖然這個時候幾乎什麼也看不來,十三最安靜,似乎在睡。

  喂完了小八,明菲親了親女兒的臉蛋放下了她,又抱起了十二,十二幾乎迫不及待的就找到了自己的食物,在十二快吃完的時候,十三反射性的醒來睜開了眼睛。

  明菲直笑:“他到醒的巧。”

  奶嬤嬤在一旁道:“這是十三阿哥機靈。”

  佩玉從外頭進來先讓侍候的奶嬤嬤都下去了,才在明菲耳邊輕聲道:“宜妃剛剛去了太皇太后的慈寧宮,進去的時間不長,也不過說幾句話的時間。”

  明菲頓了頓,輕拍著抱在懷裡的十三:“這會去找太皇太后?”

  “可不是,還帶著不少經,大約是宜妃自己抄的。”

  明菲皺眉思索,屋裡就安靜了下去,還聽得見十三吃奶時候的聲音。

  看著十三吃完了,明菲豎著抱著他輕拍了拍他的背,又給他裹好襁褓,將他放在了炕上,輕拍著他看著他慢慢的閤眼睡著。

  “拿了紙筆過來。”

  佩玉不清楚明菲要做什麼,但還是按著明菲的意思辦了。

  不方便跟康熙見面,無事的時候到還傳個信,明菲也沒有寫什麼,不過是說雖是自己身子不好,跟前有幾個什麼都不知道孩子也沒有什麼,再個,她冬天就要去江南養病,跟這幾個孩子在一起的機會也不多,求康熙不要將孩子抱走,當然話不會說的這麼簡單。

  她要在孝莊向康熙提之前,先說定了康熙,康熙的態度決定一切。

  跟葛爾丹的戰事剛完又跟俄國牽扯出了戰事。

  康熙正看著奏摺,見了明菲的信就將奏摺放到了一邊,見明菲說起了去江南住的事情他不自覺的也有些不舒服,至少這幾年每年要有三個月見不上明菲,這還不算來回的路上耽擱的時間,又見明菲說起了幾個孩子事,明菲是個怎樣的額娘,康熙自己覺得自己還是清楚的,至少后妃裡沒有一個能比的過明菲的,他本也是怕明菲耽擱了養身子,但明菲說的也對,只要奴才盡心了,主子們也做不了多少事情,在說養病先要氣順,若氣不順養也是養不好,還不如隨了明菲的願,他便又提筆回了信。

  頓了頓又吩咐李德全:“在給皇貴妃在外面折一枝杏花一道送過去。”

  明菲剛收到了康熙的信,孝莊就來了。

  孝莊還讓人給三個孩子都拿了開過光的佛像,由蘇沫扶著進了明菲的產房,在炕的一側坐下,逗弄著胖乎乎的十二:“本來不過是一個玉佩,沒成想是生了三個,哀家又讓人重新開了兩個,今兒才給你拿了過來。”

  什麼叫沒曾想是三個?

  康熙的信她還在一旁放著,伸手想要收信,孝莊看著道:“哀家模糊的看著,可是皇上寫的東西?”

  明菲笑著道:“老祖宗好眼力,我身子不是多好,怕皇上不要我養孩子,特意求了皇上,沒成想皇上竟是答應了,說是我今年冬要去江南養身子,也怪不容易的,就準了我將這幾個孩子都養在跟前了。”

  孝莊頓了頓,也跟著笑了笑:“果然是好事。”

  明菲看著孝莊道:“只是有件事情還想跟老祖宗說說?”

  “何事?”

  “我想著我養病的時候將胤禛帶在身邊。”

  孝莊皺眉道:“帶在你身邊做什麼?這孩子正是念的年紀,難不成還荒廢了學業?”

  明菲笑著解釋道:“也並不是荒廢了學業,就是帶在身邊也可以讓師傅跟著,這幾個小的我倒不覺得,只覺得竟不能多離了胤禛這孩子,吃飯睡覺我都記掛著他,一會想著他可是睡下了,一會想著他吃飽了沒有,一天到晚都是些有的沒的,總不能閒下來。”

  蘇沫在一旁勸孝莊:“皇貴妃是去養病的,總不能心裡裝滿了事出去,這樣子病也養不好,更何況四阿哥的學業也不會耽擱了,跟在皇貴妃身邊,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孝莊拉著明菲的手拍了拍:“這事情哀家說了不算數,你還是自己跟皇上說吧。”

  這便是答應了。

  明菲笑了笑:“還是老祖宗疼我!”

  孝莊要說的話沒有說出來,卻也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還是有些驚訝的,出了長春宮,問一旁的蘇沫:“你說說她這又是個什麼意思,別人都巴不得把孩子往皇上跟前推,她倒好,竟是要帶著胤禛去江南住,像是深怕別人知道記下胤禛一樣。”

  “奴婢看著也是,或許…。”

  蘇沫的後半句話沒有說,孝莊也清楚:“哀家是真老了,也看不來她是個什麼意思,不過不管她是個什麼意思,她既然要帶著胤禛走,那就讓她帶著,也或者真是你想的那樣也說不定。”

  蘇沫點了點頭。

  明菲摸著孝莊送過來的玉佩,對佩環道:“就說是我要給皇上和太皇太后祈福,要抄九十九部經,但現在身體不適,不方便抄經,給后妃們一人分一些,越信佛的分的越多,抄得多的我有賞賜,宜妃一百,其他三妃各十本,剩下的你們看著分,務必都要分到,一個月抄完,心要誠。”

  佩環沒忍住笑了一聲:“主子這法子真好!”

  明菲看了她一眼:“我自己總應該抄上十本的,咱們的就你來寫了。”

  佩環立時就沒了笑意:“主子開玩笑吧,奴婢的字可是上不了檯面的。”

  佩玉看著她道:“管著些自己的嘴,別亂說話。”

  明菲擺了擺手:“你們看著辦去吧,我睡一會。”

  幾人應了是,侍候明菲躺下,慢慢的退了出去。

  明菲的懿旨一下,引的後宮似乎都熱鬧了起來,等眾人都領了任務,惠妃榮妃和德妃結伴,特意去看望了宜妃。

  榮妃輕笑著道:“妹妹果然的皇貴妃看重,就是抄個經都比咱們得的多。”

  惠妃也道:“妹妹是何時得了皇貴妃的青眼的,姐姐竟一點都不知道,以後若有什麼事,還忘妹妹能提攜一二了。”邊說著她自己也笑了起來。

  德妃柔聲道:“還是姐姐最有本事,一個月抄完五十本經,果然是姐姐。”

  宜妃心裡怨孝莊心急,她剛說完就去找了明菲,明菲想都能想到事情跟她有關係,這事情誰來看都看的出來是在為難她,若不然明菲也不會偏偏挑了個抄經,還偏偏說誰最信佛給誰的最多,一個月她如何抄的完五十本。

  她心裡雖焦躁,臉上還是淡淡的的,冷冷的道“你們即如此羨慕怎麼不向皇貴妃多要些經,何苦到我跟前來說風涼話。”

  德妃輕笑著道:“我可沒有說羨慕姐姐的話,更何況姐姐有什麼可讓人羨慕的,妹妹是當羨慕皇貴妃在故意為難姐姐?還是當羨慕姐姐有一個月抄完五十本經的本事?也不知道若是抄不完,皇貴妃會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給皇上和太皇太后祈福的東西誰敢做不完?

  惠妃看著宜妃白皙的手,淡淡的道:“這樣好看的手,若是受了些傷什麼的,大約就不能抄了。”又去問榮妃:“姐姐說了?”

  榮妃溫柔的道:“這倒也是。”

  宜妃氣的臉色鐵青:“夠了沒?都出去!”

  惠妃輕笑著道:“脾氣大了可不好,就像皇貴妃說的,脾氣大了心火旺了,容易老,妹妹還是收斂點的好。”

  榮妃拉了拉惠妃:“咱們也不是不識趣的人,既然人家都趕人了還是走了的好,惹了宜妃妹妹生厭可不好。”

  又去看德妃:“咱們這就走吧。”

  三人都默契的笑看了宜妃一眼,才轉身離開。

  三人一走,宜妃狠狠的將桌子上的所有茶碗和點心都推了下去:“都是賤人!全都是賤人!”

  彩雲和流蘇嚇的都勸宜妃:“主子,莫氣了,小心傷到了手!”

  惠妃的話電光火石之間又回到了她的腦海裡,傷到了手就不用在抄了,相比於自殘,她更承受不起的是皇上和太皇太后的祈福經文沒有抄完。

  她看著地上茶碗碎片,慢慢蹲了下去,撿了個不太尖銳的碎片,比了比最終還是換了一個尖銳鋒利些的。

  彩雲嚇了一跳:“主子!主子這是做什麼?!”

  她感受著尖銳的瓷器刺入肌膚的那種麻木的痛,看著鮮血一滴滴的從右手手指上滴落,竟是笑了一聲。

  流蘇嚇的捂住了嘴,又趕忙去喊太醫。

  明菲得了消息淡淡的應了一聲:“她到是聰明,佩玉,帶著太醫替我去看看宜妃,看看她的手是怎麼傷得,問問下面的人是怎麼侍候的,若是不會侍候,我都給她換了也成。”

  佩玉剛走,康熙就來了,讓人將三個孩子抱出去一一看了看,又問明菲的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皇上,我好著了,沒有哪裡不舒服,皇上給幾個孩子的名字可起好了?”

  康熙笑了一聲:“起好了,八公主就叫憲琳,十二阿哥叫胤陶,十三叫胤祥,如何?”

  男孩子的名字她沒意見,就是她意識裡都是當這麼叫,女孩子的名字似乎跟她想的相去甚遠,實在不夠和她這麼漂亮的姑娘相匹配。

  “若不然,皇上在給她起個小名,可好?”

  “朕給八公主的名字你不喜歡?”

  “只是覺得沒有我們的八公主漂亮。”

  康熙笑著道:“你到有趣,名字哪裡能用漂亮來形容。”他忽然轉了話鋒:“御醫說便是見你也沒什麼,朕這會進去看看你可好?”

  明菲的聲音都尖銳了起來:“皇上還是不要進來了,這些日子不能洗頭髮更不能泡澡,我都髒的不成樣子了,身上還有一圈的肥肉,皇上還是等我出了月子在見我的好!”

  康熙的笑意幾乎深達眼底,聲音低沉的道:“朕不嫌棄你。”說著甚至朝著明菲的方向走了幾步。

  康熙幾乎都能想來明菲的樣子。

  明菲的聲音又拔高了一截:“皇上!”

  康熙停住腳笑了笑:“行了,朕不逗你,朕不看你,你別怕。”

  明菲嘟囔著道:“皇上越來越壞了。”

  康熙只是笑,似乎只要跟明菲在一起的時候,他總能高興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明菲故意將信放在一邊就是要讓孝莊知道康熙已經答應了,若是不早點讓孝莊知道,等著孝莊在後面將事情說了出來,那就是在正面得罪孝莊,也會讓兩個人的關係緊張起來,所以明菲才要先下手為強,將事情扼殺在萌芽下。
  對於宜妃的事情,她就是在毫不掩飾的為難宜妃,她就是要讓所有的人都明白她的底線她所不能容忍的事情是什麼,宜妃她也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


☆、處置

  佩玉拿了明菲的牌子讓人去太醫院請了個太醫,帶著一起去宜妃的宮中,宜妃的臉色鐵青,在看到佩玉的時候還不得不露出虛弱可憐的神色,佩玉只是疏離又恭敬的道:“主子特意讓奴婢帶了太醫過來給宜妃娘娘看看,還說好好的怎麼就讓宜妃娘娘受了傷,下面的人都是怎麼侍候的。”

  宜妃的身體僵了僵,她怎麼就忘了生五阿哥那會,她太囂張了,皇貴妃還換過她跟前的一個宮女的,這一會似乎更是不善。

  她虛弱的哭著道:“都是我自己不小心,劃傷了手,不關他們的事情,到讓皇貴妃掛念了。”

  佩玉只道:“還是先讓太醫給宜妃娘娘看了傷在說吧,怎麼都是身子最重要。”

  彩雲在一旁道:“還是佩玉姐姐心細。”

  佩玉朝著她點了點頭。

  宜妃下手也夠狠的,食指和中指上的傷口皮肉都外翻了,顯見是用不夠銳利的東西劃出來的,那樣子才是更痛,似乎就是為了讓明菲知道她的傷口有多深,也並沒有怎麼處理,血跡都沒有處理乾淨。

  彩雲和流蘇都有些不忍心看,只佩玉一直眼神淡淡的看著,無波無瀾,就只這份氣度尋常的主子都沒有,也難怪得皇貴妃的看重。

  太醫給宜妃包紮了傷口又開了幾副湯藥就退了下去。

  佩玉這才平平的開口道:“宜妃娘娘的傷口也太深了些,不知道是怎麼弄出來的傷口?”

  宜妃知道自己今天逃不過去了,但還是掙扎著道:“只是我自己不小心罷了。”

  佩玉向宜妃行了一禮:“求宜妃娘娘說實話吧,若不然奴婢回去向我家主子也沒法交代,也求宜妃娘娘體諒體諒我家主子的苦心。”

  宜妃看著全蹲著身子的佩玉,見她的髮飾裡還有一個上好的和田玉玉簪,看著就是皇貴妃賞的,這樣的奴才就是她們也要讓著點,不敢輕易得罪,更何況是她的主子,她即便是現在後悔自己做的事情,也已經於事無補了,她艱澀的道:“佩玉姑娘起來吧,我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謝宜妃娘娘。”

  佩玉起了身就沒再說話,安靜的等在一旁。

  宜妃清了清嗓子:“碰翻了茶碗,不過是嚇的蹲下就去撿了,誰知道就劃傷了手。”

  佩玉嚴肅的道:“下人們太不盡心了,也不知道攔著點宜妃娘娘,奴婢剛剛看那傷口都沒有處理乾淨,這樣的奴才留著也沒有用,我家主子說了,若是下人們不盡心,就該換換。”

  屋裡的人身形明顯都抖了抖,宜妃僵硬的坐在榻上,握著拳頭:“是我不小心,不關他們的事情。”

  “宜妃娘娘是太仁慈了,我家主子說了,奴才總是要教訓教訓他才會知道自己是奴才,知道什麼當做什麼不當做,要不一個個的都膽子大的忘了自己身份,也不知道天高地厚,如何能做好侍候人的事情!”

  除非宜妃沒有腦子,否則她絕對聽的出來這話就是明菲說給她的,說白了她就是個奴才,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奴才!

  宜妃垂下眼眸,慢慢的起身,朝著長春宮的方向跪了下去,磕頭道:“謝皇貴妃教誨。”

  佩玉的嘴角微微勾了勾,等著宜妃行完禮,才上前扶起了宜妃:“宜妃娘娘實在不必如此。”

  宜妃緊緊攥著帕子,平靜的道:“這是做奴婢的當做的。”

  佩玉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還是宜妃娘娘懂道理。”

  宜妃在心裡嘲諷的笑了笑。

  佩玉卻依舊不依不饒:“也不知那一日在宜妃娘娘跟前侍候的是哪幾個,這麼不盡心,即便是不換也總要給些教訓的。”這算是在為宜妃的識趣讓步,至少不會讓她在宮中太尷尬。

  宜妃緊緊抿著嘴,抬起頭將屋子裡的人一一看了看,即便這些奴才都是低著頭的,但在這沉默的氣氛中,似乎也能感受到宜妃投來的目光,不自主的都縮了縮自己的身子,想要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宜妃微微閉了閉眼:“流蘇,墨…”

  宜妃指出了一個大宮女,三個二等的宮女,其他的還不夠格被指出來。

  佩玉嚴厲的將站出來的幾人看了一遍,又回頭恭敬的看著宜妃:“不知宜妃娘娘要怎麼處置這些人?”

  “掌嘴二…五十……”

  佩玉淡淡的道:“雖然還是罰的輕了些,但即是宜妃娘娘跟前侍候,還是宜妃娘娘說了算。”

  這四個宮女被當著宜妃的面處置了,那清脆的巴掌,每一下都像是拍在宜妃的臉上,尤其是流蘇,那是跟著她風雨裡一起過來的,可是到最後還是被她指了出來,若是可以她其實還是可以撒個謊的,但她寧願選擇用自己跟前的大宮女來讓明菲息怒。

  她木木的看著這幾人被處置,臉頰高腫,嘴角都在流血,動手的是跟佩玉一起過來的幾個嬤嬤,她們無論如何都不會下手輕的,五十巴掌下去幾乎將這幾個宮女的容貌毀掉,即便沒有被換掉,但今後在宮中在也做不到大宮女這樣體面的位置了。

  佩玉看著這幾人被處置完,冷冷的道:“你們得記著,奴才就是奴才,最緊要的就是守本分,若是還有下一次,就不是五十巴掌這麼簡單了!”

  這話還是說給宜妃說的。

  宜妃看著佩玉一行人離開,抬頭看向外面,因為從窗戶裡照進來的陽光她不得不眯起眼睛,陽光撒了她一臉龐,卻依舊能從她的臉上找到哀傷。

  流蘇顯的格外的沉默,彩雲紅著眼睛扶著她起來的時候,她還向宜妃磕了頭,嘴裡含糊不清的道:“能為主子分憂是奴婢的榮幸。”

  她說的很真誠,但宜妃只顧著那莫名的哀傷了甚至都來得及正眼看她一下,就讓人帶了她們下去療傷。

  宜妃因為明菲的一系列舉動,沉寂了很久,只明菲淡淡的道:“她總是這麼聰明,這麼的會選擇一條有利於她自己的路。”

  若是她要抄那經,等她的結果會更慘。

  一個月的時間讓三個孩子如同吹氣球一樣大了起來,並且摸樣愈來愈可愛,憲琳是個愛笑的小姑娘,醒著的時候只要明菲用彩色的惠子去逗她,她總會笑,雖然她其實還不能很好的分辨顏色。

  十二就調皮了很多,跟憲琳放在一起的時候總能拉住憲琳的手指頭,他自己嘴裡無無意識的啊啊的叫著,十三依舊是個最愛笑的,不弄做什麼都是個極好脾氣的孩子,很少會哭。

  明菲明顯的偏愛憲琳,這件事情誰都看的出來,胤禛總是略帶不滿的道:“額娘,你不能忘了十二和十三。”

  明菲只是笑:“又沒有少了他們吃穿,怎麼就是忘了?在說不是還有你這個哥哥嗎,你幫額娘看著點不就行了?”

  哥哥跟額娘怎麼能一樣?但或許也正因為這個原因,因為弟弟幾乎都是胤禛帶大的,後來兄弟幾個關係都是極其好的。

  康熙一個月沒有見明菲,是極想念的,在想到以後每年要有至少三個月見不到明菲,他便有些煩躁。

  簾子打起來,一身大紅色繡金線旗袍的明菲被扶了出來,她看著也並沒有胖多少,到是肌膚養的更水靈了,水靈靈粉嫩嫩的如同一個不過二八年華的小姑娘,長而卷翹的睫毛停靠在明亮的眼眸上,在看到康熙的時候那眼眸裡明顯的盛滿了笑意,滿地幾乎流了出來,殷紅的嘴唇微微張開:“皇上。”

  康熙走過去,扶起了行禮的明菲,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你說你胖了,朕怎麼沒有看出來。”

  明菲的嘴微微撅了撅:“若是一個月了還能讓皇上看出來,那我豈不是太沒面子了些。”

  康熙笑著給她理了理頭髮:“有什麼沒面子的,朕到是想見見你現在發胖的樣子,想著定是跟憲琳一樣胖嘟嘟的可愛,你小時候也挺胖得,不過看著也很好看。”

  因為憲琳極其像明菲,也因為明菲明顯的偏愛,康熙也極其疼愛憲琳。

  明菲微紅了臉,在康熙的手心掐了一把,卻惹的康熙笑了起來:“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就像是一家的男女主人,康熙招待的是男,明菲招待的是女。

  只要是在古代,一個能生男孩的女人總會招得所有的女人的羨慕,福晉們像是要沾上喜氣一般,都瞅著機會想摸十二和十三一把,只是皇家的阿哥之精貴哪裡是外人說碰就能碰上的,也只是抱著幾個孩子讓外面的人都看了看討了吉利話又抱了進去。

  因為明菲對一改往常的做事風格,對宜妃毫不留情面的處置方式,後宮裡的氣氛看著前所未有的平和,至少現在還沒有人敢隨意的犯錯來激怒明菲,滿月宴妃嬪們的表現都不錯。

  蘭馨也是生了孩子剛出了月子,不過看著月子裡養出來的肉並沒有養回去,滿月宴完了之後,和赫舍里小赫舍里都留在了明菲跟前,抱怨著道:“我做月子也都是諾姆圖的事情,一會逼著吃這一會逼著我吃那,看看,養了一身的肥肉到現在還沒有下去。”

  她雖說是抱怨,但嘴角的笑意還是出賣了她的幸福。

  明菲點著她的額頭道:“我看著都是諾姆圖慣出來的毛病,你若是不願意,那我就派個人給諾姆圖說一聲,省的他費心費力的還不討好。”

  蘭馨立時討好的笑著道:“也就這樣說說,不用麻煩額娘。”

  她臉上的笑意還是如少女時候的一般純真,絲毫沒有因為婚姻有所消退有所減少,甚至因為自己的幸福,因為諾姆圖護的周全越發的像個姑娘一般歡快,有一瞬間明菲是羨慕蘭馨的,她摸了摸蘭馨的髮髻:“要知道珍惜。”

  蘭馨笑著點了點頭。

  明菲又問了些家裡的事情,才跟赫舍里說起了正事:“我到江南去住,還要帶著胤禛,但做學問的事情不能斷,慶復最近在忙什麼?”

  赫舍里訝異的道:“皇貴妃去江南還要帶著四阿哥?這……。”

  因為不知道將來,所以,幾乎沒人能理解明菲的所作所為,尤其是知道明菲的想法的赫舍里。

  她無法解釋,也就只是道:“我有我的打算,總還是為了胤禛好,為了大家好,若是慶復無事,去江南的話就帶著他給胤禛當師傅。”

  又去看蘭馨:“在給諾姆圖說一聲,給胤禛物色個好一些的布庫師傅,但名頭不能太響亮。”

  蘭馨應了是。

  小赫舍里若有所思。

  明菲決定的事情,從來就不是別人可以改變的,赫舍里也只嘆了一口氣:“即是皇貴妃說的,那就讓慶復帶著四阿哥讀就行,他也沒有什麼事情,整日的或是出去遊玩或是在家裡寫寫畫畫,也就學問還說的過去。”

  明菲笑著道:“他還不願意成親?”

  赫舍里又嘆氣:“他那脾氣也不知道是像了誰了,倔的不行,說過的話怎麼可能反悔。”

  “江南的美女多,說不得他這一次跟我去了,等回來的時候就能給額娘帶個大兒媳婦。”

  赫舍里這才笑了起來:“若是這樣那可就是萬幸了。”

  康熙都能下榻他奶嬤嬤的家,明菲若是住在江南,說不得這安排也是跟榮國府和寧國府有關係的,黛玉這會的年紀也就是十一歲的樣子,跟她記憶中的妃年極其相似,體弱多病,敏感脆弱又才華橫溢,雖然讓慶復一下子喜歡上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不大可能,但難保慶復不會對黛玉有好感,只要等黛玉十三歲了慶復也對黛玉有感覺了,那也是不錯的,要讓慶復這樣的人物動心,總要有個不一樣的女子出現,但願黛玉能打動慶復吧。

  正說著話,明蘭帶著氣鼓鼓的徐若瑄一起進來,徐若瑄的情緒很少上臉,這會的臉拉的足有二尺長,就是給幾人行禮都行得很僵硬,明蘭的臉上還帶著古怪的笑意。

  明菲挑眉看著兩人:“這是誰惹到徐若瑄了?”

  徐若瑄應該是又想起了什麼,臉上紅一陣青一陣,咬著牙,低頭道:“無事!”

  明蘭看著是忍不住了,終於撲的一聲笑了出來,被徐若瑄狠狠的瞪了一眼,她卻還是笑。

  赫舍里呵斥道:“像個什麼樣子?!”

  她這才乖乖收了笑意,又挪到了明菲跟前,全然不顧徐若瑄威脅的眼神,在明菲耳邊輕聲道:“我只說給姐姐一個人聽。”

  明菲配合著小姑娘,壓低了聲音道:“行,你只說給姐姐一個人。”

  徐若瑄看著明菲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自己的臉上的神情如同開了染坊一樣精彩,卻沒人能看的見她眼底最深處那化不開的凄涼和悲哀……


☆、逃避

  明菲笑吟吟的看著徐若瑄:“這樣的事情你就氣成這樣了?”

  徐若瑄抿著嘴不說話。

  明菲也不便在赫舍里幾人跟前說什麼:“你今兒就留下吧,好些時候沒見你,還怪想你的。先去跟明蘭轉轉去。”

  打發了兩個姑娘又跟赫舍里幾人說了幾句話,幾人也就退下了。

  她換了家常的衣裳,坐在榻上,讓桑枝給她揉著腿。

  徐若瑄自己進來了。

  徐若瑄只比胤禛大一歲,現在也就是八歲的年紀,頭髮也留了起來,但總歸看著少了女孩子該有的甜美,看著一身的英氣,耳朵上沒有耳釘,手上不見手鐲,身上衣服的顏色從來不見女孩子喜歡的鮮艷的紅色或是鵝黃色,就是走起路來都是有些軍人的爽利感。

  她招手讓徐若瑄坐在自己旁邊,又讓下人都下去了。

  “就這麼難受?”

  在明菲跟前不需要掩飾,她眼裡的悲哀,無奈,痛苦,屈辱,滿地看的明菲的心都跟著糾了起來。

  明菲摸了摸她的頭:“你只要不願意,就是以後三阿哥還是想要你做他的格格,我也有辦法幫你推掉,總能讓你做個堂堂正正的正妻。”

  徐若瑄猛的站了起來:“不!”

  明菲詫異的道:“你這是?”

  她又慢慢的軟了下去,跪在明菲的腳邊:“求你了,我這一輩子都不想成親,我誰也不嫁,求你!”

  她的身體顫抖著,連聲音都顫抖著,話語裡帶著濃濃的屈辱。

  先前總也想不通的事情似乎慢慢的都想通了,明菲盯著她道:“你上一輩子是個男子?”

  徐若瑄的身子一震,堅定的道:“是!”

  明菲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卻能想見她的痛苦,她上一輩子一定是個極其有作為的男子,所以才無論如何都忍受不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叫什麼名字?”

  “霍去病。”

  那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國度出來,帶著悠遠而深沉的懷念,絲絲縷縷的纏繞在心頭。

  明菲訝異的幾乎說不出來話,霍去病,那是怎樣一位有作為的傳奇的年輕將領啊,這樣的人物也難怪無論如何也忍受不了現在的身份,三阿哥的當眾表示喜歡,簡直就是當眾在打她的臉。

  她扶著還有些顫抖的徐若瑄起身,才看見她早已經是淚流滿面:“我那麼怕,怕我有一日忘了自己叫霍去病,怕我從此就成了這樣的一個女子,生兒育女老死在後院裡,怕我就這樣過一輩子,可我能怎麼辦?我又該怎麼辦?誰可以救救我?”

  這是一個雄鷹一般有這壯志雄心的靈魂,卻被折斷了翅膀關在籠子裡,他要麼安於現狀,要麼就是選擇死亡。

  明菲把她抱在懷裡輕拍著她的背:“不怕,不怕,我在了,我在了,總能想到法子的。”

  她無聲的哭泣,幾乎要把這八年來的委屈全部都宣泄出來。

  安靜下去的徐若瑄,倒不好意思,明菲不知道她其實是個男子的時候,這樣子到不覺得怎樣,明菲知道了她就覺得自己似乎又做回了男子,不好意思的不敢看明菲。

  明菲笑話她道:“兩軍對壘,取上將首級,你這會到怕了?”

  徐若瑄挺了挺脊背,遇上明菲的眼神又飄開了。

  明菲笑著拍了拍她:“總能想到法子的,我過些時候去江南住,就帶著你過去,到時候你跟著胤禛一起學學武,以後你自己想怎麼樣也好有個說法,或者偷龍轉鳳,讓現在的身份去世了,以後在女扮男裝或是做個太監什麼的,就跟那下西洋的鄭和一樣,到時候說不定你也可以上陣殺敵,圓了你的將軍夢。”

  徐若瑄冷臉看著明菲:“誰要做太監?我才不去,只要先不讓我成親,以後的什麼事都好說!”

  “行,不做太監,咳,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下去洗洗先睡了吧。”

  明菲叫了聲佩玉,下人們就都進來了,又有宮女領了徐若瑄下去休息。

  明菲總覺得自己把什麼事情忘了,往裡走了幾步忽的想了起來,她還拉著徐若瑄一起泡過溫泉!這個該死的臭小子,總要收拾收拾,藏的也夠深的!

  徐若瑄似乎感覺到了明菲的怒火,腳下的步伐不自主的加快了。

  明菲洗漱過後,休息下來就帶著三個寶貝進了空間。

  明菲給毛毛找了個伴侶,它已經生了一窩小狗了,她把最像毛毛的一隻小狗,送給了胤禛,沉默的小男孩遇到這種毛茸茸的小東西的時候,臉上的神情難得的看著柔和了起來,還耐心的給它撓癢癢,明菲說就叫小白算了,胤禛給小狗起了個極其土氣的名字叫來福,他看上去很認真。

  第一個孩子對於父母來說總是不一樣的,對於胤禛明菲總是能夠放更多的心思,她一邊給憲琳洗澡,一邊嘴角還帶著寵溺的笑意,都是她的好孩子。

  給三個小寶貝洗了澡,又給他們滴了空間水,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太落後,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她又想起了天花這個事情,清朝皇室每年總有不少的孩子死於天花,一個過了天花的孩子他就相當於真正得到了生存的允許,得到了成年的權利,人們的潛意識裡就是這麼認為的。

  去了江南,見機就給胤禛種了牛痘吧,總不能在這種事情上輸給太子。

  想起太子她又是嘆息,這孩子慢慢的長大就很少找她了,她雖然失落,但還是想,這樣也好。

  二十五年的選秀,大阿哥就要定下福晉了,二十六年他就要成親,胤禛也用不了幾年就到了,該給孩子選個怎樣的福晉,還是烏拉那拉氏?費揚古那麼有名氣有勢力的將領,似乎不大適合做胤禛的岳丈,但若是家世太弱了,似乎又顯得太刻意了,以後等胤禛做了皇上,這樣的皇后也不太能鎮住後宮,當然這樣的事情也並不一定是要她考慮,後宮的女人要是沒有實力,那等待她的遲早就是死亡……

  她一走神,十三就攥著她的手指吃了起來,讓她癢的直笑,她拍了拍兒子圓嘟嘟的屁股,十三好像又笑了。

  不管怎麼樣,胤禛以後的福晉怎麼也要他看著喜歡才成,畢竟是要過一輩子的,總不能相看兩生厭。

  孩子一多晚上睡覺就不好分配,不像只有一個胤禛的時候,她抱在懷裡就行了,她一邊抱了憲琳在懷裡,一邊看著十二和十三,最終還是選擇了十二,她總要把一個孩子徹底的扔給胤禛,讓他成為胤禛以後完美的助力,她親了親十三,不管做什麼,額娘都是為了你們好,總要你們兄弟和睦才成。

  康熙坐在榻上,欣賞一樣的看著明菲詫異的神情:“皇上九月份也要下江南?要南巡?”

  他淡淡的點了點頭:“怎樣?”

  明菲笑著坐在了康熙身旁:“皇上是專門為了送我?”

  康熙打量了她幾眼,眼裡似乎還在說“怎的這樣自戀?”。

  明菲不滿的道:“皇上就別裝了,我一看就看出來了,皇上對我好我早就知道了。”她似乎還是為了確定,又轉頭道:“是不是,皇上?”

  康熙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明菲挑著眉頭道:“當然不一樣,皇上,你可是說過喜歡我的!”

  康熙拉這她的手溫和的點了點頭,深邃的眼眸裡看著流光溢彩,卻是轉移話題道:“走吧,今兒太陽不錯,陪朕去御花園走走。”

  御花園裡還時不時有妃嬪在裡面遊蕩,遇上了也挺麻煩的,只是既然康熙說了,她總是應當奉陪的。

  她換了淺綠色繡白梅花的旗袍,看著很清新,頭上以往極其鍾愛的步搖也換成了鵝黃色牡丹花樣的宮花,就簪在軟翅頭的側面,配上她那雙清澈如水雙眸輕盈的就像春天這個季節,溫暖又美好。

  康熙覺得越來越喜歡看著她了,她的一顰一笑似乎都美好的像是一副風景畫,越看越能發現其中的神韻,越看越無法自拔。

  明菲疑惑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著裝:“可是哪裡沒有穿妥當?”

  康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起身道:“無事,走吧。”

  明菲又去看佩玉,在確定自己確實沒有絲毫的差錯之後才跟了上去。

  三月的桃花開的異常燦爛,就如同開在天邊的粉色的雲,溫和又耀眼,有風吹過的時候成片的花瓣飄落,漂亮的很夢幻。

  康熙走了幾步見明菲沒有跟上來,轉頭看時見明菲在回頭看什麼,他叫了一聲:“明菲。”

  這該是怎樣美好的一副畫面,桃花在她身後開成一片雲,凋零的花瓣洋洋灑灑,像是在編製一個夢一樣的色彩,她臉上的笑意如此明媚,連春光都被比了下去,那明亮的眼眸像是耀眼的星辰,看他都勾起了嘴角,她就像是從粉色的雲端走下來的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燦爛,美好。

  不過這是他的,他的明菲,想到這他的心情就更好了幾分,他向明菲伸手:“走吧,在往前面看看。”

  明菲只知道康熙比剛進御花園的時候心情還要好,卻並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康熙的聲音很溫和:“剛在看什麼?”

  “看看能不能找見幾支比較好看的桃花,折下來插到花瓶裡。”

  “這樣喜歡桃花?世人可多是以俗論桃花的。”

  “只要桃花自己知道自己不俗就成了,每一種花都是降臨人間的天使,是來讓世人感受美好的,無所謂俗或不俗,那都是世人自己說出來強加在桃花身上的。”

  康熙輕笑了起來,明菲轉頭去看他,他已經三十一歲了,是一個成熟又成功的男人,他的身上總散發著一種王者的尊貴和不可侵犯的威嚴,深邃的眼眸深不見底,也從來沒人敢直視,表情嚴肅起來臉龐如刀刻一般稜角分明,那聲音都帶著金戈鐵馬的撞擊聲。

  但這會,溫暖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似乎連那威嚴都化掉了,只剩下優雅的尊貴以及蔓延的溫情和柔情,他看向明菲的時候明菲還能看見他眼眸裡的寵溺和笑意。

  她是個有錢的富二代,在她有生之年她經歷過形/形/色/色的男人,就是總統主席都見過不少,她總能從這些人的眼睛裡一眼就看出他們的內心,是真是假,她從來都不缺乏分辨力。

  他伸手折了幾多桃花,給她簪在了另一側,戲謔的道:“人面桃花相映紅。”

  明菲這會是真有些不好意思了,眼神飄忽不定的看著別處,但這樣卻取悅了康熙,他笑著拉著她的手:“這有什麼好害羞的?”

  她不說話,只是低著頭,她可以直面嘲諷,直面惡毒,卻總是缺乏直面真情的勇氣,她珍惜所有最真實美好的東西,很多時候甚至無法拒絕。

  康熙停下來,揉著她的手嘆息:“你總是這樣。”

  她總是哪樣?

  “看著毫不在乎,卻是個最膽小害羞的,咱們孩子都有四個了,都成老夫老妻了,就這樣也不好意思?”

  她該說,這只是逃避嗎?

  她回牽著康熙的手:“皇上不喜歡這樣的明菲?”

  他笑著道:“如何會了?行了,在往前走走,你身子不好,也不能走太遠。”

  明菲點了點頭。

  李德全遠遠的帶著下人跟在身後,看著兩人的身影消融在桃花深處,咂嘴道:“真是金童玉女一樣般配。”

  天氣一天熱過天天,幾個孩子的性格也越來越鮮明,而胤禛往回跑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明菲總是撇著眼看他:“怕我餓到你的十三弟?”

  胤禛盯著十三在涼席上樂此不疲的翻身,還時不時的衝他咯咯的笑幾聲。

  他嘴裡道:“哪裡會了,就是想額娘和弟弟妹妹了。”

  十二的脾氣看著真不怎麼好,明菲拿著布偶逗他,他自己拿不到手裡,氣的直蹬腿,瞪著眼睛啊啊的叫著。

  憲琳乖巧的躺著一邊,看著似乎在做深奧的思考。

  明菲從佩玉手中接過了果汁給了他一杯:“這兩日進度如何?”

  胤禛知道明菲問得其實是暗器練的如何:“比以前好了不少。”

  別的孩子都圓嘟嘟的,就只胤禛怎麼也胖不起來,脊背挺的筆直,看著極其堅毅,臉上的神情總是淡淡的,看著拒人於千里之外,跟宮裡誰的關係都一般。

  明菲摸他他的脊背:“會不會覺得孤單?”

  胤禛詫異的道:“如何會了?不是還有額娘和弟弟妹妹嗎?”

  是啊,這孩子天性就淡漠,極少有人能入了他的眼,但是明菲總希望他會有自己談得來得朋友。

  她忽然道:“要不然等去了江南,你就去那些一般的私塾念書吧,如何?就是交到了朋友那也只是普通人不會有忌諱。”

  胤禛奇怪的看了明菲一眼:“額娘如何會有這樣的想法?在說不是還沒去嗎?去了看情形在說。”

  “這都六月了,也不早了,該收拾的都要收拾好,該交代的也要交代好。”

  “那十三幾個怎麼辦?”

  “他們還太小,也沒辦法帶著,就只能留了可靠的人照顧,你也別擔心,有額娘了,不會讓他們幾個吃虧的。”

  胤禛笑著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康熙越陷越深,而明菲的感情還是需要契機~~~~


☆、六阿哥之死

  最終要帶誰不帶誰,決定權很大一部分在明菲這個掌管鳳印的人手裡,她擬了名單給孝莊和康熙都看了。

  四妃都帶了,在往下近些時日受過康熙寵幸的也帶著,還有一些雖沒有寵幸但確實年輕貌美的,不管怎麼看,都只會覺得安排的確實妥帖。

  康熙似乎很無所謂,看都沒看就批准了。

  能跟著南巡的都是喜氣洋洋的,德妃卻遇上了進退兩難的事情,六阿哥又生病了,自上一次發過高燒之後,這孩子的身體越加虛弱,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下人沒有用心照顧,又讓他發高燒了。

  小孩子的蒼白的臉頰上暈著兩團不正常的紅暈,嘴唇乾燥的都起了皮,嘴裡無意識的呢喃著,她怕六阿哥好不了,更怕六阿哥好不了,耽擱明日她跟著出行的事情。

  皇上還算念舊,只要不犯大錯她的日子過的也還算可以,但是這還遠遠的不夠,皇貴妃手裡握著她的把柄時時刻刻都威脅著她,她要的是能夠打敗皇貴妃的權利,她要皇上記著她,沉迷於她,但首先就要先讓皇上寵幸她,如果半年時間見不到皇上,她怕皇上會忘了她,她冒不起這個險。

  她心疼六阿哥,但她的內心更焦躁,如果有人藉口六阿哥生病阻止她跟去南巡怎麼辦?尤其是宜妃,她一定不會甘於寂寞的!

  德妃問一旁垂手侍立的金太醫:“六阿哥的情形怎麼樣?”

  金太醫忙道:“六阿哥今兒的情形比上一次還要難纏些,但不管怎樣都先要退了燒才行,小孩子經不起。”

  德妃點了點頭,只要六阿哥的病情控制住了,她就是跟著去,別人也沒有什麼可說的,她不能讓人說不慈。

  金太醫沉吟片刻又道:“只是若要立時退燒的話,藥性就猛了些,怕六阿哥受不住,娘娘看……。”

  德妃呵斥他道:“先退燒,只要退了燒什麼都好說!”

  金太醫連連應了是。

  藥果然還是起了作用,早晨起來的時候孩子氣色看著都不錯,德妃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她甚至有些得意的想,老天果然還是幫著她的。

  不出她所料,宜妃果然還是為難她了:“六阿哥身子好了?我若是德妃妹妹可不放心體弱多病的孩子一個人留下。”

  德妃的臉上是絲毫不加掩飾的黑眼圈,昭示著主人夜裡的未眠,她嗓子有些沙啞的道:“六阿哥今兒的燒也退了,太醫說還是像往常一樣調理即可,並不用我做什麼,在說,照顧六阿哥是應當,侍候皇上就不應當?”

  宜妃冷笑著道:“應當,當然應當,只是別自己後悔就成了。”

  聽得後面的聲音,明菲轉頭看了看,幾人忙又垂下了頭。

  明菲轉頭輕嘆了一口氣,這德妃確實夠狠的,只是別真的後悔才好。

  南巡的隊伍逶迤南下,一路走一路停,品嘗特色小吃,見識各地不同的民俗,不管是後宮還是前朝的大臣們,都顯得極其喜慶。

  明菲心情明顯的歡快了不少,康熙拉著她的手站在大船的窗戶邊上向外看:“早知道你會這麼高興,朕就早些籌劃南巡的事情。”

  明菲笑著道:“這樣就很好了。”

  康熙給她攏了攏肩頭的披肩:“這會到是起風了。”

  後船上似乎隱隱傳來了爭吵聲,這會太子和大阿哥三阿哥胤禛應該都在這船上。

  康熙臉色不愉的叫了聲李德全,李德全立時跑了進來。

  “讓人去問問,看看出了什麼事情?”

  又一會李德全就回來了,倒不是什麼大事,大阿哥想要垂釣,太子不允許,說是這會的地段岸上的人極多,這有損皇室的形象。

  大阿哥不依,說是太子拿身份壓他。

  康熙又道:“三阿哥和四阿哥了?”

  “都在勸架,大阿哥的聲音一向洪亮,到叫皇上給聽見了。”

  康熙哼了一聲,對明菲道:“都多大年紀的人了,連這點規矩都不懂,還好意思嚷出來。”

  大阿哥能說太子拿身份壓人,那太子的語氣態度肯定也好不到哪裡去,但康熙根本不做多的詢問,立馬就把過錯定給了大阿哥,這就是思維定勢。

  明菲勸道:“都是親兄弟,說起話來難免沒有遮掩,大阿哥那孩子也就是脾氣直了些,倒沒有什麼壞毛病。”

  “怎麼偏偏別人都不說要釣魚,就他要釣魚,朕怎麼就沒聽見一路上胤禛有個什麼事的,還是他自己的問題。”

  明菲笑了起來:“皇上可別誇胤禛了,他是性子淡,又沒人跟他說話,就是想鬧個什麼事出來都沒機會。”

  康熙也笑了起來:“哪有你這樣說話的,那是胤禛不願意跟別人多說,什麼時候能是沒人理他。”

  正說著,又有太監送了信進來。

  留在宮裡的六阿哥又爆發了,這一次的發燒來的洶湧厲害,都兩天了,萬不得已下了猛料了都沒能讓他的燒退下去,太醫說,是因為上一次就下的藥太狠了,傷了底子,這一次要三天之內還不退燒那就是保不住命了。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康熙的好心情又少了不少。

  明菲自然也知道了:“上一次也下了重藥?是哪個太醫給看的?佩玉,你先去隨行的太醫裡問問去,是哪一個,若在,先帶來了在說。”

  康熙仰躺在榻上嘆了一口氣:“都是些亂七八糟掃興的事情。”

  明菲給他搭了條毯子:“皇上先躺會,我去外面坐著問話。”

  康熙點了點頭。

  給六阿哥看病的金太醫並未在隨行的太醫隊伍裡面,來的是太醫院的林醫正。

  “金太醫呢?”

  “回皇貴妃的話,金太醫還在宮中,這幾次都是金太醫給六阿哥把的脈。”

  “他看兒科如何?”

  “太醫院裡就屬金太醫技藝最精湛。”

  那就不應該犯常識性的錯誤,看來問題出在了別人身上。

  她的手指輕輕的敲動桌面,交換的手指看著靈活又輕盈。

  明菲揮了揮手讓林醫正下去。

  又進了裡面,這事情一聽就知道不簡單,康熙也根本就睡不著,吩咐李德全道:“讓人將金太醫監視起來。”

  明處是明菲下的懿旨:“問清楚金太醫,到底是怎麼回事”

  宮裡留著的金太醫此刻早已慌了神,急急忙忙的給德妃去了信,德妃看看了信三魂先去了七魄,這事情若是真被翻出來,她就真完了!她這簡直就等於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還有什麼比這更殘忍的!

  她坐在原處慌亂的搓著手,紫蘇在她耳邊提醒道:“主子還在猶豫什麼?要對金太醫下手了!”

  德妃震了震:“下手?皇上和皇貴妃那邊肯定也知道了,如何下的了手?”

  “主子,神不知鬼不覺呀,要不然他要是把主子給抖出來了怎麼辦?主子這以後就完了!”

  是阿,神不知,鬼不覺。

  只是作為一個母親,她甚至沒有多幾分心思在自己生命垂危的兒子身上。

  三阿哥自三胞胎的滿月宴上被人攛掇著悄悄喝了杯酒,以至於在酒精的作用下說了:“徐若瑄我喜歡你。”的話之後,徐若瑄見了他都是用鼻子看他的,自不量力的毛頭小子,等等爺爺得了勢,第一個就讓你做太監!

  三阿哥很不知趣,有事沒事的往徐若瑄跟前粘,還總是力圖擺出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南巡隊伍在揚州城停了下來,這些年紀不大的孩子被允許在下人的看護下,打扮成一般人的樣子出去看看。

  阿哥們雖然有些時候也可以見識京城的街巷,但因為年紀都還小,機會都很少,所以每一次都顯得很興奮,就是淡漠的胤禛在這繁華的街巷裡看著都帶出了好奇和興奮的神色,女扮男裝的徐若瑄笑話她道:“你也知道笑一笑?”

  打扮成男孩子樣子的徐若瑄看著比太子,大阿哥三阿哥和胤禛更有英武的感覺,甚至連一貫平靜的眼神都犀利了起來,帶著一種王者歸來的氣息,這讓幾人很詫異,卻讓三阿哥更著迷,果然是他看上的女孩子。

  他謙和的附和著徐若瑄:“徐兄說的是,四弟平時看著就是太淡漠了些,多笑一笑方好。”

  因為前面有開路的下人,人流在他們前面都分開了,所以即便街上人很多,他們也絲毫感受不到。

  胤禛已經假裝打量四周的景色而偏過了頭,太子高貴的走在最前面,頭卻是微微向後偏,大阿哥滿臉興趣的轉過了頭。

  只能說,誰也沒有發現文質彬彬的三阿哥有這樣越挫越勇,堅忍不拔的意志,只要他開口徐若瑄必定會把他反駁諷刺的啞口無言,可他總是能像沒事人一樣再次開口,絲毫不計前嫌,他的這種品質,太讓人側目了。

  果然,徐若瑄冷笑了一聲:“三爺這話還是偏頗了,我可沒有看出來四爺是個淡漠的人,四爺不尊師重道,不孝敬父母,不友愛兄弟?再者四爺為何要多笑一笑?難不成竟是像三爺一樣整日裡將這虛假的笑意掛在臉上,逢人便笑才是對的?還有,這都已經十月的天氣了,就算是揚州在怎麼暖和,您也不要只要風度不拿自己當回事,就算不穿夾襖,也好歹在外面多套件衣裳,您穿的這麼英俊瀟灑風流倜儻,難不成竟是為了吸引這大街上的小媳婦小姑娘?”

  大阿哥一個沒忍住,又一次笑場了,太子掩飾似的用手遮了遮嘴,這麼牙尖嘴利的女子,也不知道三弟看上了她什麼?

  胤禛嘴角抖了抖,這可真不像是個女的。但還是怕三阿哥發怒,走過去勾住了臉色紅白相間的三阿哥的肩膀:“走,三哥,往那邊走著看看,蘇培盛說見過一家有名氣的書店,說不得還能淘出來幾本孤本來。”

  大阿哥也湊熱鬧的湊到了跟前。

  太子經過站在原地的徐若瑄時,停住了腳,看著前面慢條斯理的道:“你看,你要麼嫁給比三阿哥身份地位更高,要麼這輩子誰也不敢要你,你就嫁不出去了。”

  徐若瑄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你如何就知道我就想嫁?或許我根本就一點都不想嫁了?”

  她又看太子:“或者,太子的意思是我可以嫁給太子?”她輕蔑的打量了幾眼太子,大步朝前走去。

  太子站在原地,緊緊的握住了拳頭,望著徐若瑄的背影,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你等著!”

  秋末的陽光,連顏色都暗淡了下去,或者他霍去病即將走完的這一世,還是可以做一些什麼的。

  三天後,傳來了六阿哥夭折以及金太醫突發重病身亡的消息。

  孝莊坐在上首沉默不語,明菲緊跟著坐在下面,在下面是其他妃嬪,當場暈過去的德妃並不在跟前。

  六阿哥的夭折顯然很不尋常,並且是人蓄意為之,這還跟金太醫脫不了干係,好好的南巡都攪的沒有了先前的氣氛了。

  孝莊忽然睜開眼,眼神銳利的掃過下面的嬪妃:“最好別是你們裡面的哪一個,否則,哀家一定會讓她知道傷害皇嗣,到底是個什麼代價!”

  眾人忙都跪了下去,明菲也起身站在了一邊。

  孝莊起身看了看,哼了一聲,轉過屏風進了內間,又一會,裡面的嬤嬤出來道:“太皇太后請皇貴妃和各位娘娘小主們都下去吧。”

  眾人謝了恩才退了下去。

  明菲走在前面,宜妃在後面一臉不忿的道:“這事情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做的,竟是這麼殘忍,連個小孩子都不放過!”

  誰都知道她跟德妃的關係最不好,怕是不少人心裡想的都是她,連她自己心裡都是清楚的,所以這會才會急著辯解。

  而且,她還得罪了明菲,這一點似乎是她最擔心的。

  惠妃落井下石的道:“六阿哥打小就是體弱多病,也不能跟誰爭什麼搶什麼,也不知道是誰這麼殘忍,這樣都不願放過他,真正是個惡毒心腸的人!”

  惠妃的意思也很明顯,會暗害六阿哥的人,八成是跟德妃有過節的人,這個人宜妃是當之無愧的首選。

  宜妃瞪著惠妃道:“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明菲煩躁的停住腳步轉過了頭:“成何體統?!”

  眾人嚇的忙都垂下了頭:“皇貴妃息怒!”

  明菲冷笑了一聲,轉過了身:“清者自清,別盡做這些丑角一樣的事情,可笑之極!”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在暗示,徐若瑄不想活了,德妃或許要倒霉了~~O(∩_∩)O~


☆、紅樓

  明菲總覺得自己心腸已經夠硬了,可是一個無辜孩子的突然消亡還是讓她消沉了。

  即便是身處江南,這秋色也早已濃郁了,金色的枝葉間透過金色的陽光,細碎的落了一地,桂花的香氣似乎給空氣都染上了金色,她換了一身漢族女子的裝束,淺色的偏襟長襖在腰間微微收住,勾勒出美好的曲線,月藍色的長裙逶迤拽地,露出下面點點的紫色繡鞋,漢人的衣裳總將女子穿的更柔美,也讓明菲身上的這種哀愁放大了。

  她站在秋日的庭院裡不知道在看什麼,康熙站在她身後:“在看什麼?”

  她轉過了身向康熙行了一禮,好看的眼眸裡似乎還帶著淚光,康熙扶了她起身:“走吧,還是進屋子裡去。”

  明菲順從的跟著他進了屋子。

  江南女子的閨閣總是透著淡淡的煙雨氣息,層層的帷幔讓裡面看起來霧濛濛的不真切,但總能透出女子美好的氣息。

  下人跟著都進來了,康熙又打發了下去,他在榻上坐下,攬了明菲在懷:“又不高興?”

  明菲在康熙的胸前蹭了蹭:“就是想到六阿哥了。”

  康熙輕笑著蹭了蹭她的臉頰,大概是發現這個動作總能讓明菲柔軟下來:“你總是這樣,心太軟了。”

  明菲看著康熙:“皇上難道不難受?”

  康熙拍著她的背:“次數太多了,已經說不清楚了。”

  明菲又環住了康熙的腰身:“皇上,我要住在哪裡?”

  康熙嗅著她的發香:“住在杭州吧,朕的奶嬤嬤一家在,朕還算信任他們,你又不願意朕給你建行宮,跟前有人朕也放心些。”

  “住在西湖畔嗎?”

  康熙笑著親了親她:“你果然還是想住在西湖畔,朕讓人在那給你買了套宅院,已經派人過去修整了,等去的時候就可以住了。”

  她想起了什麼,笑了起來,又有些沮喪的道:“我還是想看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情景。”

  康熙拍了拍她的屁股:“你太貪心了。”只是除了寵溺,絲毫沒有責備的意思。

  她抬頭去看康熙:“皇上,算一算,我最早也要明年的二月後才見的上皇上,以後也是這樣,皇上會不會忘了我?”

  康熙湊近了他,深邃的鳳眼裡,能清晰的看見她的樣子,他聲音低沉的道:“你說呢?”

  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康熙拖住了她的後腦勺:“你說,是朕會忘了你,還是你會樂不思蜀?”

  她連連的道:“皇上在說笑吧?如何…唔…。”

  她還沒有說完的話,全部都被吞沒在了熾熱的吻裡面,吮吸,啃咬,挑逗,她兩頰紅的猶如染了血,全身發軟的靠在康熙的懷裡,她的眼神都迷濛了起來,康熙低頭看著她,用額頭蹭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你就是個妖精。”

  她有些委屈的看了康熙一眼,但那波光粼粼的眼眸,看的他渾身僵了僵,抱著明菲的手都收緊了:“你是想朕現在就把你辦了?”

  明菲立馬乖巧的垂下了頭,動都不敢動。

  只是夜裡還是被康熙給辦了。

  他邪惡的頂了頂:“你說,你會不會樂不思蜀?”

  “啊…不…嗯…不…啊…會…。”

  他俯身親了親那白玉一般的耳垂,誘惑的道:“你這麼乖,朕總要獎勵獎勵你。”

  他又大力動了幾下,惹的身下的人嬌喘連連,他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細細的看著她的樣子,忽然有俯身吻住了她的嘴,像是在嘆息一樣:“你說,朕要是想你了該如何是好?”

  她希望得到更多,摟住了他的脖子,白皙修長的腿攀上了他勁瘦的腰身,呢喃的道:“皇上…皇上…。”

  他像是沉醉這呢喃裡面一樣,疼惜的親吻著她,從嘴角到脖頸在到那兩個殷紅占領的高峰……。

  到了杭州的時候已經快十一月了,因為要安排明菲住在這,所以榮國府和寧國府的一眾人都要見見,明菲“意外”的聽說這家的女孩兒不少,且個個不凡,懿旨裡還特意的說帶上家裡的女孩子。

  迎春黛玉幾個跟著老太君和王夫人王熙鳳一起進了明菲下榻的地方。

  也不知道拐了多少的彎,穿過了多少迴廊,才看見幾個極體面的宮女出來,將她們帶到了側間:“老太君和夫人小姐們先在這等等,杭州知府夫人還在裡面,一會完了,我家主子召見了,奴婢在過來請幾位。”

  老太君也是宮裡摸爬打滾出來的,見了這些人都極其客氣,站起身道:“勞煩姑娘了。”

  這宮女笑了笑,朝著幾人行了一禮才退了下去,又有宮女進來奉了茶。

  這側間看著布置的極其簡單,一張矮腳羅漢榻上是個大理石面的小几,上面擺著引枕鋪著坐蓐,往下擺了兩溜的椅子,老太君和王夫人王熙鳳坐在左手,迎春惜春探出黛玉寶釵坐在右側。

  見沒人在跟前王夫人嘴裡淡淡的道:“剛剛看著那是皇貴妃跟前的宮女了?看著也不過就如此。”

  老太君冷哼了一聲:“無知的蠢物,你當那是什麼宮女?那就跟咱們家三等的丫頭都差不多,大宮女你是沒見識過,尋常的官宦人家小姐夫人都也比不上!”

  這裡是不是自家,老太君哼了一聲停了下來,對面的幾個女孩兒都低下了頭。

  王夫人臉上紅一陣白衣陣的,即尷尬又惱火,但終究不敢多言。

  迎春膽子小,身子都在發抖,黛玉拉著她的手道:“二姐姐莫怕了,人人不是都道皇貴妃是個菩薩心腸,是個極好的人嗎,不會為難咱們的。”

  迎春勉強的點了點頭。

  寶釵在一旁輕聲道:“林妹妹說的也對,只要咱們不出錯,皇貴妃不會怪罪的。”

  幾人的話音剛落,先前的那個宮女又來了:“我家主子請老太君夫人和小姐們進去了。”

  老太君站起了身,其他幾人也忙跟著起了身,出了門到了正屋的門口,那宮女就停了下來,又有個更體面的宮女引了幾人轉過屏風,進了正屋。

  屋子裡隱隱的只聞得見花香,清清淡淡,只隱隱綽綽的看的見裡面站了不少人,鴉雀無聲,也並不敢抬頭看,眾人跟著老太君倒頭就拜。

  “奴婢給皇貴妃請安,皇貴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都行得是極大的禮。

  只聽得上首有個極悅耳的女聲響起,平和高雅溫和清淡:“快扶了老太君起來,其他人也都起來吧。”

  又道:“賜坐。”

  幾人都得了凳子,在下首坐下,才敢微微打量四周。

  明菲看著下面的幾個女孩子,很輕易的就辨別出了身份,最豐盈的這位自然就是薛寶釵,最瘦弱的是黛玉,在發抖的是迎春,坐的筆直的是探春,隨意些的應當就是惜春了,至於別人她都不怎麼感興趣,說是要用這家人,但明菲心裡從來沒有認可過這句話,還是杭州知府更靠譜些。

  她動了動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平和的道:“老太君身子近來可好?皇上還會念叨起老太君了。”

  這老太君對康熙應該是真忠誠,提一提康熙都讓她激動了起來:“皇上還能記得老身,老身就是粉身碎骨也是值得的!”

  明菲笑了笑:“老太君嚴重了,賈貴人雖然這次沒有跟過來,但因知道要到這裡來,還特意托了本宮給家裡帶了些東西,一會等老太君走的時候就帶上吧。”

  老太君忙又行了禮。

  再次坐下,提起了賈元春,讓王夫人的心神有些不穩欲言又止又不敢說話,只在手裡捏著帕子揉搓。

  明菲這才把話題轉移到了賈家的姑娘身上:“這幾位就是你們家的姑娘了吧,抬起頭讓本宮都瞧瞧。”

  明菲看不見下面幾人的樣貌,下面的人自然也看不見明菲的樣貌,聽了明菲的話忙抬起了頭。

  上首的女子絲毫不是她們想像中的華服美冠加身的樣子,她的著裝精緻中還透著隨和,清新又舒適,軟翅頭上竟然綰著一個雙鳳銜珠金翅步搖,最讓人驚異的是她的樣貌,是想過集萬千寵愛與一身的皇貴妃是怎樣的貌美,卻不知真的看見的時候竟只覺得自己的卑微,那一雙明眸微微轉動流轉著萬種風情,像是三月的春光又像是盛開的牡丹,似是看的透這世間的一切,帶著俯瞰眾生的高貴和難以企及的淡然。

  她身旁站著的幾個宮女,即便不是貌美如花但那份氣韻真的不是尋常人家的小姐能比上的。

  就是寶釵黛玉這樣對自己的樣貌都極有自信的女子,都自卑了。

  女人或許要靠樣貌,但最能勝過所有人還是那來自內心的氣質和韻味。

  明菲輕笑了笑,像是帶著花開的香氣:“都是好樣貌,賈家的水也是養人,姑娘們竟長的這般貌美。”

  明明最漂亮的就是說話的人,但這樣的話聽在眾人的耳朵裡還是覺得是極其真誠的誇讚。

  明菲看人總喜歡看眼睛,似乎一眼就能看清楚這個人的本性。姑娘們都還不錯,寶釵就是功利心重了些,這也無可厚非,黛玉瘦瘦弱弱的還微微攢著眉,眼瞼微微下垂著帶著一種無助的柔弱感,周身都帶著淡淡的書卷氣息,果然是跟妃年很像,但也不像,妃年雖然體弱多病又脆弱敏感,但她畢竟是家裡人寵著長大的,她的眉宇間還是少了黛玉的幾分滄桑和對命運的無奈。

  她笑著道:“那個穿著淡青色衣裳的姑娘叫什麼,過來讓本宮仔細的看看。”

  迎春巴不得所有人都忽略他,惜春無所謂,只有探春和寶釵嫉妒了,對於她們這樣的女子而言,能得皇貴妃青睞所意味的東西對她們太重要了。

  黛玉忙行了禮:“民女林黛玉。”

  明菲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到本宮跟前來。”

  黛玉走起路來也如弱柳扶風,嬌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但是不管是怎樣清高的女孩子,在這個世間最有權位之一的女子跟前她首先有的是恐懼和惶恐。

  她行了禮在明菲跟前站定,無意識的搓動的手指還是昭示了她的緊張,明菲笑著牽著她的手:“不必怕的,給本宮說說,多大了,都讀了些什麼書?”

  這樣的女子比尋常人家的夫人看著還要溫和,卻怎麼也讓人無法生出輕視之心,卻是在心裡不自主有了敬畏感:“民女今年十一,在家裡讀女戒或是唐詩宋詞。”

  明菲又打量了她幾眼,才去看老太君:“這姑娘本宮看著是極喜歡的,也不知道你們家世怎麼養出這麼可人的姑娘的。”

  林黛玉只是一個孤女,就是她身後的寧榮兩府只要皇貴妃願意吹口氣就能把它們滅了,所以皇貴妃現在這樣待黛玉只能說明是真喜歡,這讓老太君很激動:“這孩子能入了皇貴妃眼那是她的造化,只要皇貴妃不嫌棄才好。”

  明菲笑了笑,甚至親昵的拉了黛玉在自己身側坐下:“看見這孩子本宮都覺得親切,這大約是緣分了,以後若有時間還請老太君多放了她過來陪陪本宮。”

  王夫人雖然嘀咕皇貴妃為什麼偏偏看上了黛玉而不是看上探春,但總覺的還是體面,老太君連忙道:“只要皇貴妃不嫌棄!”

  黛玉直到坐上了馬車還暈暈乎乎的,她是如何有這麼大的運氣就得了皇貴妃的眼緣的?馬車裡的寶釵很沉默,探春看著很替黛玉高興:“林妹妹能得了皇貴妃的眼緣也是咱們的福氣,若是林妹妹以後有了好運勢,可不能忘了咱們姐妹了。”

  惜春挽著黛玉的胳膊笑嘻嘻的道:“誰讓林姐姐最好了。”

  探春笑著點了點惜春的鼻子。

  敏感如黛玉一出了明菲下榻的地方就感覺到來自賈家的所有人的改變,下人們的眼裡多了真正的敬畏,討好和巴結,她想這就是權勢了。

  作者有話要說:黛玉來了~~~散花花~~~~~~~~


☆、離別

  徐若瑄從帷幔後面出來,不屑的撇了撇嘴:“就這樣的女子就值得皇貴妃特意召見?”

  明菲起了身,看了她一眼:“你小孩子家的懂什麼?我自有我的原因。”

  徐若瑄摸著下巴跟了上去:“讓我想想,你莫不是想做媒吧?”

  明菲笑了一聲轉過頭:“你這孩子,太聰明了也就沒意思了。”

  徐若瑄高傲的笑了笑:“這可不是我的錯。”

  明菲不理會她,又問佩玉:“六阿哥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咱們的人雖是也在查著,但皇上似乎也在查。”

  “這麼大的事情莫說皇上了,太皇太后和太后肯定都在查,這沒什麼,咱們是明處的,接著查就是了,可問出來些什麼情形?”

  “有人說金太醫在六阿哥發高燒的那幾日往外傳過信,那邊還未將六阿哥的事情傳到咱們這邊的時候就傳的,且看上去很焦躁不安,臨死的前一日,大約又是收到了什麼人的信,精神極好,連氣色都好了不少,在到下晌午的時候好端端的坐著坐著就栽了下去。”

  “那喝的東西都查了?”

  “不巧的是他倒地的時候將自己跟前的茶碗打翻了,但那茶碗裡的茶水確實沒有問題。”

  徐若瑄忽然笑了一聲:“真是蠢極了,難不成抹在茶碗上的藥就不算藥了?”

  這話讓明菲的思緒忽然開闊了起來,誰規定害人的藥就必須下到茶水裡,成為液體狀的才能害人?誰又規定像膏藥一樣抹在茶碗邊沿的毒藥就進不到胃裡去?霍去病還真不愧是霍去病!

  明菲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長的,這麼聰明!”

  徐若瑄紅著臉往旁邊躲了躲。

  明菲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吩咐了佩玉:“讓人在好好查查那個茶碗,看看能不能查出什麼問題。”

  佩玉應了是。

  明菲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這個想法一直纏著她,可她卻絲毫找不到突破,她有些煩躁的甩了甩帕子又問起了徐若瑄:“你跟三阿哥近些時候的關係看著不錯?”

  說是問句,但其實就是肯定句,徐若瑄奇跡般的願意跟三阿哥好好說話了。

  徐若瑄的眼睛變得幽暗了起來,不否認的點了點頭。

  明菲停下了腳步,皺起了眉頭:“你何苦了,只要你不願意,我總能幫你想到辦法的。”

  徐若瑄笑了笑,那笑意裡面帶著無從判別的意味,像是苦澀,像是高傲,像是倔強:“這是我的事情,我也沒法一輩子都靠著你。”

  是啊,她怎麼忘了,她面前站著的是霍去病,那個叱吒風雲了一個年代像神一樣被寫進歷史的霍去病,無論何時都應當驕傲著的少年,他的驕傲只允許他利用,卻從不允許依賴,他只願意用他的方式解決他的所要面對的一切苦難和悲哀。

  明菲有些心疼:“你說的,我懂,但你總也當知道,你身後還有個我。”

  徐若瑄這次是真心笑了:“我在這人世走一遭,大約也就是認識你還算得上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明菲也笑了:“這可是我的榮幸,你若有空,也教教胤禛。”這說的,是軍事才能。

  徐若瑄點了點頭。

  身邊都是信得過的人,雖然不大看的懂兩人之間的事情,但都明白需要選擇沉默。

  出了屋子,她在院裡的迴廊下站了站,迴廊下依舊掛著好些小巧的鳥兒,在籠子裡跳躍著歡快的鳴叫著,佩環在一旁輕聲道:“這些畫眉大約也是花了杭州知府不少心血的,瞧瞧,沒有一隻樣子是一樣的。”

  對了!明菲總算想起自己剛剛遺漏的是什麼事情了!照著毒藥也可以塗抹的思路來想,那上一次導致宮女太監發瘋的東西極有可能也是塗抹在了某一個地方,雖然最後沒有查出來,但明顯的那種可以散發出致命的危險的東西,極有可能也是可揮發的,在太醫查看的時候已經揮發掉了,這完全說的過去!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只有發瘋的事情,卻絲毫找不到致使發瘋的藥物了!

  她忽然變得很興奮,身旁的人都嚇了一跳。

  她興奮的來回走了幾步,對一旁的徐若瑄道:“我看說不定這一次的事情能查出來,就是上一次的事情大約也是有眉目了。”

  如果茶碗確實沒有被人碰過,並且那上面依舊找不到毒藥的痕跡,那麼作案人的範圍就可以縮小很多,或許到最後就可以限定在幾個人的身上。

  稀有厲害的毒藥不會誰都有,願意給一個人賣命的下人不會多的到處都是,也就是說,如果在不同地方出現過的毒藥可能是一種的時候,那麼這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主使人。

  揮發性的毒藥要塗抹上去,至少這個作案人,是當時一起出現在承德山莊的某一個,並且這個人現在應當在太醫院當值,否則不會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藥抹上去。

  也就是說,只要找出符合這兩樣條件的人,那麼幾乎就等於找到了作案的人,在往上順藤摸瓜凶手就可以確定是誰了!

  雖然推理並不完美,但值得用證據來考驗!

  她並不跟別人多言,又換了衣裳就去見了康熙 ,把她推測的事情都跟康熙說了一遍。

  康熙剛從前頭回來,下級官員為了巴結討好康熙費了不少心思,辦了不少很有特色的宴會,明菲還能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他看著臉頰還帶著紅暈,眼波都流轉了起來,明菲奇異的看到了妖魅這兩個字,又趕忙將這個想法甩掉,接過宮女手裡的帕子給康熙慢慢的擦了臉,也不知道她剛說的,康熙到底聽進去沒有。

  康熙順勢就倒在了榻上,閉上了眼,明菲以為他是睏了,給他身上蓋了被子,又一會他忽然慢條斯理的道:“你說的這個很有道理。”

  明菲甚至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康熙是肯定了自己前面說的話。

  她剛想說些什麼,就被康熙一把拽到了懷裡,將臉埋在她的脖頸處蹭了蹭,呼吸間那濃烈的酒的氣息讓她白皙的肌膚上也帶出了兩團紅色。

  康熙的聲音有些暗啞:“朕又捨不得你一個人待在江南了,你說如何是好?”

  她怎麼知道如何是好。

  他啃咬著她白的幾乎透明的耳垂:“你怎麼就跟個妖精一般,讓朕一刻也放不下,恩?”

  她可不覺得她是個妖精。

  “你要三天就給朕寫一封信,每次都不能少於五頁,若不然朕就不讓奶嬤嬤喂憲琳奶吃。”

  竟然用這麼幼稚又可笑的口吻威脅她,只能說還是酒精上頭了。

  康熙將懷裡的明菲越摟越緊,恨不得揉進懷裡去,最後卻是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你說,朕該拿你怎麼辦?”

  這也太幽怨了些。

  康熙摟著明菲,兩人不自覺的就睡了個下午覺,等到了晚膳用了,康熙依舊拖著明菲不放手,抱著她在懷裡呢喃著說話:“雖是朕留了不少人護著你,但有些時候你還是要警醒些,畢竟著反清復明的事情……。”

  明菲趕緊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真看不出康熙也有這麼嘮叨的時候。

  康熙從後面摟著明菲,臉頰在她脖子上細細的磨蹭:“你若想要出去走走,身邊一定要多帶人,什麼都沒有你自己重要……。”

  “你不大愛喝藥,沒人在你跟前監督你,你要自覺些,你只要好好的每一頓都按時喝了藥,等你回了宮朕會好好賞你……。”

  “不過眼看著天氣也愈冷了,你最好還是少出去些,想看什麼,等朕有空了在陪你……。”

  “憲琳幾個你也不用操心,有朕在了,等你回去說不得憲琳都會叫皇阿瑪了……。”

  她本來不覺得有什麼,可是康熙的話還是讓她有了離別的傷感,缺席自己寶貝的成長這是最大的遺憾,但是從來沒有兩全的事情。

  那麼擁抱著她的這個男人了?他大約是喜歡她,若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多絮絮叨叨的瑣碎,可是這又如何,她從來都不敢奢望,她不過是被動的接受。

  她轉頭親了親他的嘴角,卻被他捉住唇,狠狠的吻了下去……。


☆、杭州

  康熙帶著南巡的隊伍已經離開三天了,光護衛就給明菲留了六百人,這還不包括專門侍候她的人。庭院裡坐著曬太陽的明菲似乎還有些恍惚,這就過上了沒有孝莊沒有康熙沒有後宮的日子?她摸著心口在想,這到底是什麼感覺?輕鬆?愉悅?失落?迷茫?

  似乎都有又似乎都沒有,她總以為她會喜歡現在的感覺的,只是在真的體會的時候才發覺其實心裡空空的,木木的,百感交集。

  她原本是想把徐若瑄留下的,但徐若瑄硬說要跟著蘇沫,所以堅持走了,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覺得這可是霍去病,她其實並不用怎麼擔心的。

  胤禛這會應該在和慶復讀書,慶復對胤禛簡直是讚不絕口,並且拒絕胤禛叫他師傅,他其實更喜歡胤禛叫舅舅,這孩子有時候真看不明白。

  是時候讓慶復見見黛玉了,他總不能真的一個人這樣下去,而且黛玉的性子跟慶復挺般配的,兩人這麼相像。

  她轉頭吩咐一旁的佩玉:“去幾個人將賈家的黛玉接過來吧,就說是過來陪陪我。”

  佩玉應了是。

  明菲也就起了身,一會等用了午膳,她還要帶著胤禛進空間好好練練暗器,在讓胤禛自己給自己挑個什麼想要學的光明正大的武功,畢竟胤禛現在有專門的武術師傅,就是學了不一樣的套路那也是說的過去的。

  賈家的姑娘們正圍在老太君跟前說笑,聽的說皇貴妃跟前的侍女來了,忙換了衣裳,又迎了進來。

  進來的是在皇貴妃跟前侍候的鄭嬤嬤還有幾個小宮女小太監,鄭嬤嬤其實不大看的上賈家的人,就進來這一走,侍候的下人儀態神情都能判斷出這家主子的水準,但皇貴妃既然喜歡這家的姑娘,也不是她們這些下人能置喙的,鄭嬤嬤身上還有品級,眾人相互見了禮坐下。

  老太君道:“不知道皇貴妃有什麼旨意?”

  鄭嬤嬤打量了一下老太君後面的幾個姑娘,明顯的看到了幾雙比較熱切的眼睛,她笑了笑道:“皇貴妃想接林姑娘過去,陪著住些日子。”

  老太君眼睛亮了亮,親自拉著黛玉道:“皇貴妃說的可就是我這位外孫女了。”又對黛玉道:“還不快給嬤嬤行禮,讓她多多照顧些你。”

  黛玉心裡還有些糊塗,但心裡難免還是驕傲的,家裡的姑娘都過去了,偏偏皇貴妃一眼就相中了自己,就是人人誇讚的寶釵也不過如此,她規矩的行了一禮。

  皇貴妃喜歡,鄭嬤嬤對黛玉極其客氣,連聲道:“姑娘快請起,不必如此多禮。”

  先前還帶著幾分倨傲,就是對王夫人都愛答不理的鄭嬤嬤,忽然對黛玉如此熱切,這讓賈家一眾人再次意識到這個寄住在賈家的孤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王夫人看向黛玉的眼神也變了,帶上了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偽裝的更到位的慈祥和喜悅,寶釵要努力掐住自己的手心才能讓她不嫉妒的失態,她到底哪一點不如黛玉,為什麼被皇貴妃看中的偏偏就是黛玉?!

  鄭嬤嬤微微打量了幾眼黛玉,不得不說主子的眼光就是不錯,這樣的女孩子即便是寄居外家但身上該有的風氣和氣節看著絲毫未減,在這樣極缺少大戶人家規矩的家裡還能有超脫和淡然的姑娘,可見是個極其聰慧的。

  她在心裡點了點頭。

  寶釵忍了又忍還是開口了:“皇貴妃只要林妹妹過去?林妹妹以往身子不好又常常生病或許是單薄了些,若是多個陪伴的人能更好些。”

  此話一出,屋子裡的人都變了臉色,若是皇貴妃介意林黛玉的體弱多病怎麼辦?即便是不滿寶釵將這事情說出口,但又不能否認寶釵的提議是對的,多去一個人即使皇貴妃不喜歡一個或許還會喜歡另一個,這樣賈家照樣是可以攀上皇貴妃這棵大樹。

  不可否認,鄭嬤嬤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還是有動搖的,主子知不知道這個林姑娘體弱多病,主子本來身子就不怎麼好,若是被這樣的人過了病氣怎麼辦?但是她眯眼打量這開口說話的姑娘的時候,忽的又清明了起來,這個姑娘眼裡的嫉妒都收不住。

  即便主子不知道林姑娘體弱多病,但這跟她按著主子的命令辦事並不衝突,她只帶了這姑娘去,在向主子說明了這件事情,留或不留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林黛玉清高,但也同樣聰明,她明白自己身份地位皇貴妃的要求她只能接受,但也不能否認她心裡還是有期盼的,誰也不會跟自己作對,既然皇貴妃的喜歡能讓她過的更好,她為什麼要排斥,寶釵這明顯的拆台行為讓她對寶釵忽然鄙視了起來,也不過是個俗人罷了。

  鄭嬤嬤的冷笑聲打破了這瞬間僵持的氣氛:“不知道這位姑娘怎麼稱呼,哪家的千金?難不成家裡沒有教過姑娘規矩?”

  她忽然拔高聲音嚴厲的道:“皇貴妃的話也是你一個賤民可以懷疑的?!”

  寶釵駭的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黛玉還能看的見她顫抖的身子,她心裡冷笑了一聲。

  老太君看著情形不對,忙開口道:“嬤嬤息怒,她不過是個孩子家,家裡還是皇商出生,不懂規矩衝撞了皇貴妃,還忘嬤嬤多擔待,饒了她罷。”

  鄭嬤嬤略微收斂了身上的氣勢,嘴裡道:“難怪了,行了,姑娘起來吧,莫讓別人說我仗著皇貴妃的勢倚老賣老的欺負你,你今兒的事情看在老太君的面子上便不予皇貴妃說了,只是你也要知道收斂,你不過是商人出生,把自己的位子擺正了,不該說的話一句也不要多說。”

  老太君呵斥地上跪著的寶釵道:“還不快謝過嬤嬤教誨?!”

  只有寶釵知道自己現在就如同被剝光了放在大庭廣眾之下,羞恥的幾乎不願意抬頭,這句皇商出生像是一記重捶打在她的心頭,震的她還在發暈,就是因為她是商人出生所以就這樣任意的踐踏她?就是因為她是商人出生所以皇貴妃就喜歡的是黛玉?這世道為何如此的不公平?!

  黛玉輕手輕腳的扶起了她:“姐姐快起來吧,地上涼。”探春也忙在一旁搭了個手。

  鄭嬤嬤臉上的笑意立時恭敬了起來:“還是林姑娘心腸好!”

  鄭嬤嬤的笑意刺的寶釵幾乎睜不開眼睛,黛玉扶著她胳膊的手幾乎讓她厭惡的覺得噁心,但她還只能受著。

  鄭嬤嬤也就起了身:“林姑娘現在就收拾收拾,帶幾件衣裳,洗漱的東西可以不帶就不用帶了,都給姑娘準備好了的,若不是特別的東西姑娘其實都可以不必帶,過去了都會有人給姑娘準備的。”

  眾人只覺得,皇貴妃待黛玉是真好。

  黛玉又應了是。

  明菲帶了胤禛在空間的書房裡挑揀著到底要學什麼功夫,挑挑揀揀的,娘倆覺得還是學掌法比較好,要學別的到用的時候還必須帶著武器,這不太方便,並且也只是主修掌法,剩下的還能在學學鞭子和劍法什麼的。

  娘倆在一起將選到的功夫研究了一番,又讓胤禛自己慢慢試驗一番,覺得還不錯,明菲端了一盤水果沙拉出來,在草地上席地而坐,胤禛捧著溫泉水洗了洗臉也坐到了明菲身旁,一邊吃著果子一邊道:“額娘也不過見了那林姑娘一面,怎麼就特意接了她過來?”

  他看上去還在一本正經的專注於自己的食物,明菲淡淡的道:“你整日的除了念書就是練武,都不願意跟額娘多說說話,額娘覺得無聊,也就只能請個人過來陪陪自己了。”

  果然還是在胤禛的臉上看到了愧疚,明菲忽的笑了起來:“真是額娘的傻兒子,你用功學你的習,請了林姑娘過來住是有原因的,額娘怎麼會真的無聊,額娘有的是實情要做。”,趴在明菲身後的毛毛響應著叫了兩聲。

  胤禛抿了抿嘴:“請林姑娘是做什麼?”

  明菲不雅觀的探了探手:“這個先不告訴你,你往後自己就看出來了,對了,乖兒子,有句話怎麼說的,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可記得?”

  胤禛無奈的道:“這個自然記得。”

  明菲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既然記得,那有一樣你就要明白,紙上得來終覺淺,你有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換了衣裳帶著侍衛出去好好體察體察民情?這人世紛繁,終需要親身體會,這官場黑暗,你總要從基層學起,否則,做不了一個好皇帝的。”

  她這不倫不類的調調都讓自己笑了起來,胤禛捧場的笑了笑,卻看著若有所思:“額娘說的對,到是兒子疏忽了。”

  他忽然抬頭看著明菲:“不過,額娘不在宮裡果然比在宮裡看著開心。”

  明菲愣了愣。

  胤禛已經起了身:“兒子先去睡了,到了時間了額娘叫了兒子起來,下午還要跟著師傅練武,等到了明日兒子在出去轉轉,額娘若有什麼想要的,兒子回來的時候買給額娘。”

  明菲嘆了口氣,孩子到底是大了,很多事情即便是不開口他也自己能分辨出來,她也起了身,拉著胤禛的手往屋子走去:“但不管做什麼,你要答應額娘先要顧好自己的身子,那些養身的東西什麼時候都不能忽視了,不管做什麼命才是最重要的。”

  胤禛臉上又露出了無奈的神情,看著還有些挫敗:“額娘,這話兒子都記下了,到是額娘自己應當多注意些身子才是。”

  胤禛很注意養生,明菲功不可沒,至少不會徹底的淪為一個工作狂,這讓明菲覺得很欣慰。

  明菲住的園子,康熙給命名為安園,其寓意不言而喻,黛玉的進入並沒有給這裡帶來多少起伏,當然除過慶復,具胤禛透漏慶復有幾日總是在念叨“像,簡直是太像了。”

  明菲也問過黛玉:“可有喜歡的人?”

  明菲仔細的觀察了黛玉的神情,雖然是害羞也只是害羞,沒有那種似乎被看透心思的嬌羞,也就是說黛玉其實到現在還沒有喜歡上寶玉。

  她笑著拉著黛玉的手在園子裡隨意的散步:“你見過我弟弟慶復了?他雖然學問不錯,但不大喜歡做官,家裡雖是他最大但到現在也不願意做家主,家裡人沒有辦法也就放任他去了,他先前有過一個夫人不過去世了,他便發誓十年不娶,看看這都是二十幾歲的人到現在還是這樣,我額娘急得不行,但又不敢逼他,他的事情若是自己不同意誰也沒法子,我們現在只求他願意成親,別的,只要姑娘願意跟他就行了。”

  時日久了,黛玉跟明菲在一起的時候放鬆了不少,也跟著明菲笑了笑:“大爺是真性情,不過聽著跟大夫人感情真好。”

  “這倒未必,他是犯了倔脾氣了,對了,黛玉要找個什麼樣的夫婿?我也幫你參謀參謀。”

  這一次黛玉到是真的紅了臉,聰明如黛玉,即便年紀不大,但明菲的話說成這樣了,她就是不明白也明白了,她只是有些憂愁的想,她不過是個孤女,若皇貴妃一心要讓她嫁給慶復,她也是無可奈何的。

  對於慶復的事情上,細節上明菲極少考慮到了黛玉的心情,雖然不大厚道,但總有個親疏遠近。

  胤禛跟慶復在一起,閒了下去也提黛玉:“舅舅記得跟在我額娘身邊的那個姑娘嗎?我額娘挺喜歡的,不過這姑娘也挺可憐的,六歲的時候沒了娘,又剛剛沒了爹,寄住在她外公家,但聽鄭嬤嬤提起來,那家著實不怎麼樣,也沒有規矩,先前待這姑娘也不怎麼樣,那姑娘還自幼體弱多病,不過聽說是個極有才的,前些日子做了幾首詩我都見過了,舅舅未必都能贏得過林姑娘。”

  慶復愣了愣,極沒形象的捏了捏胤禛的臉:“人小鬼大,皇貴妃交代的吧,行了,你別說了,我心裡有分寸,等這姑娘先長長在說。”

  胤禛笑了一聲:“舅舅,你就別裝了,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慶復作勢揚起了手裡的書,見著胤禛絲毫不當回事,又嘟囔道:“你小子,別仗著自己會些功夫就無法無天,你舅舅我遲早會治了你這毛病的。”

  胤禛笑著道:“那還是等我有了舅媽在說吧。”

  胤禛跟慶復在一起的時候更像是朋友。

  慶復哭笑不得的直拍桌子:“你小子,才出去了兩次就變壞了,你等著,總有一天我收拾了你這毛頭小子!”

  不得不說帶著觀察的外出所學到的東西真的很多,胤禛自己買了第一份肉包子,第一次自己親自結賬,第一次認真地跟小商販討價還價,第一次租了馬車,第一次以平民的身份旁觀了縣衙審理案件,第一次見識了在角落裡哄搶一個包子的乞丐,第一次見識了冷冽的寒風中中依舊守著自己柴火的賣炭翁般的人,第一次被人偷了錢袋,第一次因為沒法付賬被人扣押,第一次和人真正的打架,第一次在醫館裡見到了在自己眼前無力死掉的人……。

  越是看就越是堅定了他要走下去的信念,他想他一定會是一個好皇帝。

  明菲確實真的很忙,留下的人裡面有不少是康熙,更別提康熙還留下的暗中勢力,而她想要在這裡為讓胤禛的暗勢力起家,這需要做很多事情,最主要的就是要掩人耳目。

  天氣一天冷似一天,每年的冬天不管是什麼地方總會凍死幾個人,明菲選擇了用賈家的名頭出面施粥,施粥只是個藉口,她要的是通過這次施粥選到自己需要培養的暗衛,這事情明菲跟胤禛絲毫不隱瞞,因為明菲要胤禛出面,後面跟著的人自然都是她的親信,或者也是胤禛以後的親信。

  胤禛皺著眉頭坐在明菲的對面:“只是就算是選定了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明菲喝了一口熱茶淡淡的道:“這也並不難,額娘本就打算讓你自己管理一個商鋪,可別小看這樣的事情,管理一個商鋪跟管理一個國家道理是相同的,如何盈利如何任人唯賢這可都不是一件小事情,多選一些孩子全都送進去當學徒,過一段時間在篩選掉一些,其中一些就是咱們要的人,這些人要慢慢轉移,至於要轉移到什麼地方還要你在想想,至少要有個隱秘的園子,最好能是地下的,要學的功夫這不難定,但總要有個教導他們功夫的人,這些還要細細的商量,但這也不急,一會關於施粥的事情你在和杭州知府和賈家好好的商量商量,先將人定下,額娘在讓王萬強的乾兒子出去看看,盤個大一點的糧店下來,那裡面要用的人也多。”

  胤禛點了點頭,看著已經思索開了,明菲拍了拍他的肩膀,自言自語的道:“憲琳那幾個說不得都忘了額娘了。”

  又轉頭看胤禛:“他們幾個沒心沒肺的,應該真忘了。”

  這幾個月經歷,讓胤禛迅速成長了起來,抿著嘴道:“他們還小,咱們走的時候未必就記得。”就是說話的口氣都老到了不少。

  他嘗了一口碟子裡的點心:“太甜了些,有些膩,以後還是少做些這樣的點心。”

  “你知道什麼,甜東西容易讓人心情好。”

  胤禛表現的不可置否,正說著外面的小太監進來道:“杭州知府孫大人和賈家的璉二爺一道來了。”

  胤禛點了點頭:“知道了,讓他們先等著。”

  他不徐不疾的下了榻,淡然的由宮女侍候著自己換了衣裳,一切收拾妥當,這情形看著真不像個小孩子,一身的貴氣和淡淡的高雅的疏離,莫名的跟明菲身上的某些氣息很相似。

  明菲眯著眼睛想,真是她的兒子呀……。

  施粥雖然不是什麼多大的事情,但也絕不能算是小事,完全由胤禛出面還是讓杭州知府有些被輕視的感覺。

  胤禛看了眼杭州知府道:“這事情還是要麻煩孫大人,總要給咱們畫一塊地方出來,再者又怕有人鬧事,哄搶,這也要孫大人看著處理,我跟我額娘都不大想讓人知道施粥的事情有咱們在裡面參合,孫大人可能明白?”

  又去看賈璉:“璉二爺了?”

  年紀不大的孩子,上位者的威嚴和尊貴卻讓兩個成年人都惶恐的連連應是:“自是明白,自是明白!”

  胤禛似乎才滿意了,口氣也謙和了不少:“銀子由我們出,剩下的事情都是賈家的人來辦,在哪買,放在哪,不過總會讓幾個人跟著一起看著,最後施粥的時候也是要有咱們這邊一半的人,末了有些話也好說了,璉二爺認為了?”

  賈璉連聲道:“都按著四阿哥說的來!”

  施粥的事情最後很圓滿,就是盤糧店收孤兒的事情也十分順利。

  明菲很自豪的想,兒子在長大。

  至於下毒的事情,查得也算順利,那下藥的人最後被鎖定在了太醫院的一個小榮子的太監身上,這太監存在感太弱了,若不是被查出來,太醫院的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還有這麼一號人,更重要的是他以前是鈕鈷祿跟前的人,在鈕鈷祿倒台之後被分配到了太醫院打雜,明菲出事那一次的太醫院之行就有他,好巧不巧的是當時他是負責打理那隻畫眉鳥的,那時候所有的人都將目光鎖定在了那隻早就被養成了毒物的鳥身上,這奇跡的會讓人們忽略剛剛照顧上這隻鳥的人,即便當時也被詢問過,但明顯並沒有查出來什麼。

  康熙又來了信,已經回了宮的康熙顯然是常常看望憲琳幾個的,信裡面有不少是在描述這幾個孩子,看的明菲眼睛有些酸澀,她拍著一旁的胤禛道:“等你長大了,對你的弟弟妹妹好些,額娘還真不是個好額娘。”

  “是兒子不好。”

  明菲搖了搖頭:“這不是你的錯,也是額娘樂意,你在額娘心裡,總是不一樣的,什麼事情都不能兩全。”

  胤禛認真地點了點頭。

  明菲在回信就將自己平日的生活說了說,詢問了康熙的生活狀況和幾個孩子的情形,又問了小榮子的事情查的如何了,有沒有找到真凶。

  但看著懦弱膽小的小榮子,竟然在逼問之下選擇了咬舌自盡,一句口風都沒有漏,這事情竟然就這樣無緣無故的斷掉的線索,這讓康熙很憤怒,無緣無故的到牽連了其他幾個太監撤職的撤職,有的還進了慎刑司。

  這到底要有多深的淵源,才能讓一個人願意為另一個人輕易的放棄生命?

  時間在如流水一般,嘩嘩的流走……。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賈家的位置,這明顯就不對,至於人物的年紀什麼的沒有確切的考證,所以~~~乃們其實懂的。
  關於德妃的問題,我只能這樣回答,現在還不是她死的時候,因為她還擔負著孕育十四的重要工作,所以,乃們也懂得~~
  好吧,散花花O(∩_∩)O~
  看在這一章如此之肥的份上~~~~群吻一個~~~


☆、回

  康熙二十六年的十月似乎比往年還要暖和些,在沒有風的時候貧苦人更喜歡待在外面,這樣可以曬著太陽暖和些,舉著旌旗的侍衛和敲鑼的侍衛走過,官道兩旁的人知道是有大人物來了,忙都急急的避開。

  又一會騎著高頭大馬的侍衛噠噠的走過,在往後就是八抬大轎,看情形應該是個貴婦人出行,轎子的簾子雖然在微微晃動,但外面的人一絲也看不清裡面,更何況也沒人敢看,轎子的一側還有個披著天青色水懶斗篷的少年騎在同樣年輕的駿馬上,他的年紀並不大,但挺拔的身子,高貴疏離的氣息會讓人下意識的忽略掉他的年紀,眼神淡漠在掃過路邊跪著的眾人,還帶著機警和戒備。

  明菲在轎子裡被搖的暈暈乎乎的,聽的胤禛在外面叫了一聲額娘,她勉強睜開眼睛道:“怎麼了?”

  “今兒下午就能到了。”

  明菲點了點頭:“怎麼說也都十月份,別太逞強,騎會馬休息一下。”

  胤禛雖然應了是,但明菲知道他根本沒怎麼當真,幾年的空間的練習就是明菲不自主的都學了些功夫,更何況一直勤加練習的胤禛,配合著找出來的心法,十歲的他已經練出了內功,輕功都有了不小的造詣,騎會馬對他來說不是什麼勞累的事情。

  今年的八月底她從京城出發,九月中旬就接到了孝莊病重的消息,她幾乎是在杭州和京城之間打了來回,會疲累也是應該的。

  歷史上的孝莊也就是在這一年的十一月去世的,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覺得輕鬆還是別的情緒,因為她本身對孝莊的感情就很複雜,有崇拜有畏懼也有厭惡。她將自己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慢慢閉上了眼,睡醒估計就到了。

  每一年明菲回宮的時候都是太子帶著一眾人在乾清門接她,今年也不例外,不過是多了大阿哥剛娶的福晉妍容,不過才十四歲怎麼看都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姑娘,還帶著新嫁娘的羞怯,但也因為是長媳的緣故,又要看上去莊重大氣起來,緊張的不停的揉帕子。

  明菲叫了眾人起身,看見了她笑著叫了過來:“你來,扶皇額娘一把。”

  明菲還能看見她悄悄的吸了一口氣,快步走了過來,明菲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放鬆些。”

  這孩子的胳膊太僵硬了。

  明菲自己一直練的心法,練出的靈力,只要稍微釋放一些能些微的影響人的情緒,尤其是當這個人的心志並不是足夠堅定,或是在她不設心防的時候。

  妍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明菲的這句話,但她卻是奇異的放鬆下來了,就是步伐都輕快了起來,嘴角不自主的帶上了微笑。

  太子跟在明菲的一側:“皇阿瑪這會在老祖宗的慈寧宮,說是皇貴妃路途遙遠又剛剛回來,可以先歇息一會。”

  太子已經十三歲,這個年代的十三歲已經叫成年人了,他一隻胳膊背到身後,穩穩的踱著步子走在明菲身側,微微揚起的頭稍微下垂的眼瞼讓他看著有些高傲,但卻同樣的顯得尊貴,良好的帝王教育高貴的身份,讓他即帶著蘭芝一樣溫諧的氣質,也同樣帶著不可攀比的尊貴和上位者的氣勢。

  他的語氣溫和有禮。

  明菲笑了笑:“我換了衣裳就過去看看,不必歇息了。”

  康熙要照顧孝莊,太子的事情應該多了不少:“你這些時日也是忙了,可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太子笑著點了點頭。

  明菲嘆了口氣,這個早已經不是那個當年會因為一個溫暖善意的吻巴著自己的衣裳不願離開得胤礽了。

  后妃和阿哥公主們還跟在明菲的身後,明菲回頭看了看:“行了,都先散了吧。”

  明菲帶著胤禛還沒有進門,就能聽到裡面傳出來的奶聲奶氣的聲音。

  十二不滿的對奶嬤嬤道:“我額娘不喜歡這個顏色,我要穿大紅色的!”

  奶嬤嬤的聲音有些慌亂:“皇貴妃馬上要回來了,十二阿哥您就先換了衣裳吧。”

  十三在一旁嘲笑:“明明是你喜歡穿大紅色的衣裳,還偏偏要賴給額娘,也不害臊!”

  憲琳歡快的聲音:“你們吵吧,我去門口等額娘了!”

  十三急忙道:“我也去!”十二還在埋怨嬤嬤:“笨手笨腳的,快些!”

  像隻百靈鳥一樣跑出來的憲琳在看到明菲和胤禛的時候,眼睛立時明亮了起來,果斷的張開了雙手:“額娘!”

  漂亮的小公主穿著嫩粉色的裙衫,圓嘟嘟的臉蛋上帶著喜悅的紅暈,在明菲的懷裡蹭來蹭去。

  跟著跑出來的十三呵呵的傻笑了幾聲,毫不猶豫的投入到了胤禛的懷裡。

  最後面的十二還是沒能穿上他最喜歡的大紅色的衣裳,在看到額娘和哥哥的懷抱都被霸占了之後,黑著臉像個小門神一樣站在了門外,這讓明菲和胤禛都笑了起來,憲琳摟著明菲的脖子朝十二吐了吐舌頭。

  小門神的黑臉終於維持不住,最終換成了泫然欲泣的神情,控訴的大聲喊道:“你們都是壞人!”轉身蹬蹬的跑進了屋子。

  明菲這無良額娘笑的格外的高興,抱著憲琳親了好幾口,又摟過胤禛懷裡的十三也親了幾口,邊往裡走邊道:“老實說,你們兩個這幾天是不是欺負十二了,十二的怨氣怎的這麼大?”

  圓嘟嘟的十三猛搖著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沒有,沒有,十三沒有欺負哥哥。”

  憲琳嘟囔著道:“他說他是個沒人要的小孩子,額娘不喜歡他四哥也不喜歡他。”

  進了屋子,明菲將憲琳放了下來,胤禛也將十三放下,摸了摸他的頭:“自己玩去。”

  十三幾乎是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胤禛,乖巧的點了點頭。

  宮女們上來侍候著明菲和胤禛褪了大氅,又用溫水洗了手臉,明菲進了裡間,才看見圓滾滾的十二正撅著屁股將自己埋在靠枕裡面。

  明菲有些失笑,坐在他身旁,抱住兒子,將他摟到了懷裡,小傢伙裝模作樣的掙扎了一番,最後還是屈服的坐在了明菲的懷裡。

  明菲拍了拍他的屁股:“額娘和你四哥怎麼就不喜歡你了?”

  小傢伙看上去還有點害羞紅著臉,憤恨不平的道:“憲琳真討厭,肯定又是她說給額娘的!”

  明菲捏了捏他圓的都有了肉窩窩的臉蛋:“額娘和你四哥怎麼就不喜歡你了?老實交代!”

  十二一邊躲著明菲的手一邊喊道:“額娘都不帶十二去江南!十二也要去!”

  趴在門口偷偷往裡看的憲琳和十三也忍不住了,邁著小短腿跑了進來,一人一邊抱著明菲的胳膊搖晃:“額娘也帶上我們吧!”

  明菲被這幾個傢伙晃的頭暈眼花,已經換了衣裳出來的胤禛看著這情形,黑著臉咳了一聲,這幾個立馬乖巧的安靜了下來,說起來,比起明菲其實這幾個更怕胤禛,胤禛臉一拉,誰也不敢多說話。

  胤禛將明菲懷裡的十二提出來:“你也別裝了,玩玩就行了。”

  十二紅著臉扭著脖子不說話,胤禛放下十二又看著一旁站著的憲琳和十三:“還有你們兩個,也別想著乘火打劫,就你們這不聽話的樣子,本來打算帶,現在也不能帶了,額娘車馬勞累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回來了,也不知道先讓額娘歇一會,全是你們幾個的事。”

  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嚴肅的看了低著頭的三個:“我先前走的時候讓你們寫的字可寫完了?一會拿來我好好的看看,要是有哪個字寫的不好全部都重寫十遍!”

  小憲琳求助的看著明菲,明菲無奈的搖了搖頭,在這種事情上,明菲搖絕對的支持胤禛作為哥哥的威嚴。

  看著明菲絲毫不願意搭救,三個都哀哀的應了一聲是。

  在不見開始的神采奕奕的樣子,全都蔫頭蔫腦的,可見作業確實沒有好好做。

  明菲起了身:“額娘跟你四哥去看看老祖宗,你們乖乖的待著,要吃什麼告訴下人,晚上咱們好好吃一頓。”

  出了長春宮,明菲滿意的對著胤禛道:“你這哥哥當的越來越有味道了。”

  胤禛扶著明菲的手:“額娘還是太慣著他們幾個了。”

  明菲想,真是個很有責任心的孩子。

  慈寧宮裡很安靜,康熙剛剛看著孝莊睡下,聽的明菲和胤禛到了,就讓兩人到了側殿。

  康熙看著是說不出的疲憊,是那種雖然做好準備,但要面臨的時候還是有些無法承受的哀傷的疲憊,在看到明菲的時候眼眸裡卻還能不自主的帶出幾分溫柔。

  胤禛似乎隱隱能明白些什麼了。

  康熙在榻上坐在,明菲在他身後給他慢慢的按摩:“辛苦皇上了。”

  康熙嘆了口氣,看著還站在下面的胤禛:“你坐下吧。”

  胤禛應了是,胤禛越長某些地方就越像康熙,但康熙同樣也覺得這孩子身上總能找到明菲的氣息,這讓他不自主的對胤禛的態度能溫和起來,而且長久的跟著明菲外出的胤禛讓他在朝堂上的印象很淡漠,這同樣讓康熙感到滿意。

  每一次胤禛從杭州回來,康熙總會私下裡詢問他的學問,這孩子有時候對有些東西的見解簡單直接,但直指問題的中心,常常是一針見血,極其老練。有時候想想也是,在杭州,七天裡他大概總有兩天時間是在外面遊蕩過的,所以能有更貼合實際的看法也說的過去。

  但如果在上書房跟著其他的阿哥一起問些問題,只要前頭有人回答,他絕不會去搶人風頭,他在眾人的眼裡一直是個冷漠嚴肅又疏離的形象,無形之中總會讓人忽視。

  以目前的情形看來,這事情的原因在簡單不過了,明菲不願意胤禛和太子爭搶。

  康熙拍了拍明菲的手。

  明菲笑了笑,也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事情。

  康熙慢慢的道:“御醫的意思,老祖宗也就最近這點時間了,後事已經在準備了。”

  明菲頓了頓,在胤禛看不見的角度安撫的摸著康熙的背:“真就沒有別的法子?”

  明菲慢慢散發出的靈力,安撫了康熙,他緩緩的疏開皺著的眉頭,不自覺的舒了一口氣:“連老祖宗自己都說,長生天在召喚她,她的時間不多了。”

  明菲給他揉著背:“皇上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皇上好好的老祖宗才能走的毫無牽掛。”

  康熙好幾日都沒有好好休息了,這個時候才覺察出了疲累,揉了揉太陽穴:“你說的朕明白了。”

  明菲輕聲道:“皇上要不歇一會?”

  康熙點了點頭。

  明菲侍候著康熙睡下,康熙的手還拉著明菲,明菲朝著胤禛擺了擺手,看著胤禛慢慢的退了出去,自己也就坐在了康熙的身側。

  胤禛出了側殿,迎面見著個小太監幾乎碰到一起,那小太監慌忙向他行禮,胤禛皺著眉頭道:“你是哪個跟前的,怎麼這麼沒有禮數?”

  “回四阿哥的話,是徐姑娘讓奴婢過去傳話的。”

  聽得是徐若瑄跟前的人,胤禛沒好氣的咳了一聲:“行了,以後走路注意著些!”

  太監應了是,慌張的跑遠。

  他皺了皺眉頭了,在轉身看見似乎是徐若瑄的進了孝莊的寢殿,他問一旁的蘇培盛道:“那個可是徐姑娘?”

  蘇培盛伸著脖子看了看:“奴才沒看太清楚。”

  徐若瑄可以進去,那是因為她還侍候著孝莊,跟著蘇沫在打下手,他也就沒再理會轉身向長春宮走去,一邊想著等見到徐若瑄了在問幾個問題。

  康熙睡著了,明菲其實也犯睏,靠在一旁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她似乎做了個夢,夢見個英俊帥氣英武不凡的男子叫她明菲,她迷迷糊糊的道:“你是哪個?”

  那男子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我是霍去病。”

  她往前走了走想看的更清楚一點:“霍去病?是徐若瑄!”

  男子似乎笑了笑:“我要走了…。”

  明菲和康熙同時被正殿裡傳出的嘈雜的驚叫聲驚了起來,她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宮女的喊聲:“太子殺人了!”


☆、孝莊之死

  康熙看了眼李德全,李德全立時就出去了,不一會外面就安靜了下來,下人侍候著康熙換衣裳,康熙的臉上看不出他的想法,但無疑他很生氣,滿身的怒火。

  孝莊的情形如此不好,太子的事情這麼嚷嚷出來勢必影響了孝莊的情形。

  外面又有小宮女進來道:“皇上,太皇太后暈過去了。”

  康熙衣裳的最後一個扣子還沒有扣住,他轉身大步出了側殿。

  明菲跟在後面卻一步也挪不動,佩玉詫異的發現,明菲的手在抖:“主子?”

  明菲閉了閉眼:“去看看。”

  孝莊的寢殿早已經亂成了一團,御醫在把脈,太子跪在康熙的腳邊,他的太子龍袍上還沾著鮮紅的血跡,低著頭看不見臉上的神情。

  蘇沫木木的站在一旁,連身上還有血跡都絲毫不在意。

  明菲腿一軟,差點跌倒:“出事的是哪一個?人在哪?”

  她的聲音控制不住的顫抖。

  佩玉拉了一個宮女問了問,明菲只聽到了“徐若瑄”三個字,別的就在什麼都沒有聽出來,她早該料到的,在徐若瑄反常的即跟三阿哥關係不錯,又跟太子態度忽冷忽熱的時候,別人不明白,她又如何能不明白?那可是霍去病啊!她的死志早在三阿哥說出喜歡的時候就已經定下來了!

  她聽見自己說:“徐姑娘人在哪?”

  “在後罩房安置著。”

  “太醫可去看過?”

  “沒有。”

  暈過去的孝莊還沒有醒來,屋子裡圍滿了太醫。

  她一個人也沒有帶,轉身出了寢殿,幾乎使盡了全身的力氣向後罩房跑去。

  床上躺著的徐若瑄,臉色像紙一樣的白,脖子上裹著一圈的紗布,血還在不斷的往外流,染紅了淺色的枕頭,她大大的睜著眼睛,安靜的等著死亡的降臨,她是那麼的安靜那麼的祥和又那麼的脆弱,看到明菲的時候,她的嘴角還能勾出了一個愉快的角度,她用嘴巴無聲的說話:“你來了。”

  像是在等待好友的歸來,平和的說著家常話。

  明菲的眼淚在也止不住,她哽咽的問:“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的說,你何必要這樣,何必要這樣!”

  徐若瑄溫柔的注視著明菲:“我早想死了。”

  就這樣一句話,終於讓明菲大哭了起來,這話讓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的血流乾流盡,眼睜睜的看著她死在自己的面前。

  霍去病費力的抬起了手,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摸了摸明菲的臉頰,他的眼裡有太多的東西,太多明菲看不明白的東西,他的眼神慢慢渙散,終於連那隻冰冷的手也不帶一絲溫度,無助的垂了下去,嘴角還帶著滿足的笑意。

  胤禛找見明菲的時候,她還呆呆的跪在床前,臉上沾著血。

  他看著床上躺著徐若瑄,深吸了一口氣,扶著明菲的肩膀:“額娘,快去前面吧,太皇太后醒來了。”

  明菲機械的由著胤禛扶起了自己,又用帕子替她將臉擦乾淨。

  她在跨過門檻的時候,又一次回頭,她似乎還能聽見他說:“我要走了。”

  孝莊情緒波動過大,情形極其不樂觀,趕了眾人出去只留了康熙和太子在跟前,明菲木木的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就如同木木的坐在一旁的蘇沫一樣。

  蘇沫待徐若瑄簡直就如同親生的孩子一般,十一阿哥未必都比的上,徐若瑄脖子上裹的紗布,也許都是蘇沫弄的,可是那只是一個像草一樣的孩子。

  太子因為她刺激了孝莊,康熙遷怒,甚至不讓太醫給她醫治。

  孝莊說一兩個字就要停下來稍微歇息一番:“玄燁…我的死…決不能遷怒。”

  康熙緊握著手,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太子。

  孝莊又叫了一聲:“玄燁…。”

  康熙點了點頭。

  孝莊又道:“胤礽…是個…好孩子…這事情…有隱情。”

  不管這事情的隱情如何,都不能抹殺太子在孝莊病重的情形下和女子還糾纏不清滿心滿眼都是情愛的事實,這樣的事實,讓康熙失望又憤怒,這就是他手把手教養了十三年的孩子!

  這件事情的情形,即便沒有徐若瑄的親口描述,問了一兩個宮女就問了出來,因為在寢殿裡徐若瑄曾控制不住大聲說了句:“奴婢不喜歡太子,太子不要在糾纏了。”

  兩人似乎起了爭執,之後擋著兩人的屏風倒了,太子手裡握著徐若瑄的簪子,徐若瑄倒在了地上,於是就有宮女控制不住的喊了出來,而發生在孝莊寢殿裡的事情睡著的孝莊如何會不被影響到,她被驚醒同樣的知道了事情的大致情形。

  孝莊怕的就是這事情成了父子兩心裡的一根刺,她即便在想要控制住自己,不要讓這事情影響到她,但她老了,身不由己,她費力的握住了康熙的手:“我本來…就該…走了。”

  原本還有一個月壽命的孝莊,因為太子的事情如果現在就去世,如何也不會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簡直就如同兒子氣死了父親一樣,讓人無法饒恕,更何況孝莊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又是如此的特殊。

  這就像是個惡性循環,孝莊越怕康熙責怪太子,她的身體就越受影響,而她的身體越差,太子就越會受康熙的責怪。

  看著孝莊的情形,康熙終於妥協了,他嘆了一口氣:“老祖宗說的話玄燁都記下了,這次的事情顯然是有人在陷害太子,朕不會錯怪他的。”

  孝莊的情形只能安撫。

  她大概是真的要去了,康熙即便是敷衍的話都安撫了她,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

  孝莊閉眼的時候,康熙落淚了。

  三阿哥火急火燎衝過來,正聽見寢殿裡震天的哭聲。

  大太監李明全勸道:“爺,徐姑娘是真去了,您…太皇太后又這樣,您還是先換了衣裳在說。”

  三阿哥紅著眼眶一拳打在柱子上:“徐若瑄的仇,我一定會報的!”

  在康熙的壓制下,太子殺人在前,太后太后去世在後,這事情被完全抹掉了,就是康熙自己似乎都完全將這事情忘掉了一樣,對太子還跟先前一樣,絲毫不受影響,而徐若瑄只是一個因為太皇太后過世悲傷過度,不久也跟著去了的功臣之後的孤女。

  但也只有太子自己知道,康熙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偶爾的總會有幾絲冰冷閃過。

  孝莊的頭七剛過,明菲就病倒了,她像是在懲罰自己一樣拒絕喝藥,更不願意喝空間泉水,虛弱的躺在床上。

  胤禛即要照顧明菲又要照顧三個還完全不懂事的弟弟妹妹,幾天下去就瘦了一圈。

  他端了湯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自己在明菲的床邊坐下:“額娘,喝藥了。”

  明菲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兒子明亮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氣色也不是很好,她搖了搖頭。

  胤禛給明菲掖了掖被子:“額娘,徐若瑄走了,那不是額娘的錯。”

  明菲閉上了眼睛,徐若瑄無助的死在昏暗的後罩房的情形不斷的折磨著她,即便是知道死就是徐若瑄求的,她也沒法釋懷。

  胤禛拉著明菲的手:“額娘,你是在折磨自己,又何嘗不是在折磨兒子,折磨皇阿瑪,折磨憲琳,折磨十二和十三,您就是一直這樣下去,只會讓徐若瑄在天之靈都難以安息,您,好起來吧。”

  明菲輕聲道:“你不會明白的。”

  “兒子也許是不明白,但兒子只知道,兒子要額娘好好的,要額娘長命百歲。”

  明菲伸手摸著兒子的臉頰:“你是個好孩子。”

  胤禛抿著嘴。

  正說著話,一身疲憊的康熙進來了。

  他看了看一旁擺著的藥碗,在明菲身邊坐下,握著她的手:“你還不願意喝藥?你要朕怎樣?”

  坐著的康熙和站在康熙身後的胤禛都疲憊的憔悴。

  她回握住康熙的手,她是怪康熙不願意救徐若瑄的,即便知道徐若瑄求的就是一個死。可是有些事情總要慢慢的過去,慢慢的忘掉,然後堅定的走下去,她還有她的孩子要照顧,還有眼前的這個即便她任性也不願意責怪她的男子要守著,她的人生不可能因為某些事情停滯不前,她或許也只是想為一個草一樣的英雄默哀,或許也只是要證明,徐若瑄曾經到過這個世上,還有人會為了她的死悲哀。

  康熙給她擦了擦眼淚:“朕知道你怪朕。”

  明菲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

  “朕若知道你反應會這麼大,那個時候無論如何也會救徐若瑄的,朕是真的氣暈了頭。”

  胤禛站在康熙身後,意外的看著康熙的背影。

  明菲卻哭的更厲害。

  康熙一遍又一遍的給她擦著眼淚:“你好起來吧,你看胤禛為了照顧你都瘦了一圈了,你難道真忍心累的胤禛也一起生了病?連十二都瘦了。”

  胤禛站在後面吐糟,十二知道什麼,他就知道明菲生病了還不願意喝藥,他甚至還特意過來跟明菲探討了一下關於生病不用喝藥的必要性,憲琳到是真瘦了,女孩子們畢竟都敏感,十三還算有良心,明菲不願意吃飯,他總把自己的飯剩下了偷偷給明菲:“額娘,你吃吧,他們不給額娘吃飯,十三養額娘。”不過,就這樣明菲到還真能多吃點。

  想起弟弟妹妹,他的臉上不自主的帶上了溫和的表情。

  明菲看了看康熙身後的胤禛,是啊,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自己的兒女,她是母親總不能一直讓孩子們擔心,有些事情是應該要讓他過去了。

  康熙看她要起身,起身將她扶了起來,又給她拉了拉被子,讓她不至於著涼。

  明菲看著康熙,緩緩的道:“是我任性了,若是當時換了我,也必定忽遷怒徐若瑄的,她是個傻姑娘,什麼都不懂,事到如今怪誰也沒有用,我總是這麼樣,讓皇上擔心了。”

  明菲明顯的看著確實是慢慢想通了,康熙給她理了理鬢髮:“也是太子不對,他自己說了,到底是誤傷,也不是故意要傷了徐姑娘的。”

  太子確實不是故意要傷徐若瑄的,當時的徐若瑄只是故意拿著簪子以死相逼,要太子在不要糾纏她了,太子除過憤怒還有些莫名其妙,他即便表現出了對徐若瑄的好感和勢在必得,但遠遠沒到糾纏著讓徐若瑄以死相逼的境地,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簪子就到了他的手上,而徐若瑄已經倒在了地上。

  徐若瑄的局早早的就布開了,在她親近三阿哥,和太子也有糾纏的時候,她要的就是讓眾人都知道這件事情只是一件簡單的愛情糾葛,跟別人都牽扯不上,尤其是跟明菲更沒有牽扯。

  她讓人去告訴太子她喜歡的是三阿哥,一點都不喜歡太子,讓太子在不要來糾纏她了,這種充滿挑釁的話立馬就激怒了高傲的太子,他順從自己的憤怒,找到了徐若瑄理論。

  整件事情中,最不能讓康熙接受的不是太子殺了人,而是太子跟徐若瑄糾纏的時間以及太子所糾纏的事情,徐若瑄的死只是將這件事情更直接更清晰的暴露在了孝莊和康熙的眼皮子底下,就是眾人想瞞也瞞不住,以孝莊對太子的看中在加上她本身身體已經接近油盡燈枯,會受影響是必然的,如果受了影響的孝莊能因此而駕鶴西去,或是減少了壽命,那麼徐若瑄的目標就完美的達到了,她要的只是在康熙和太子之間埋下一根刺,一根太子不仁不孝的刺,而這一根刺終將會成為成為推太子下台的催化劑。

  她只是在為明菲和胤禛開路,用她脆弱的生命。

  出了這樣的事情太子的爭奪之戰,也許從現在就會開始,而徐若瑄幾乎已經預料到勝利只會屬於明菲和胤禛,所以她才會果斷的捨棄她早已厭棄的生命。

  明菲微微閉了閉眼,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嘆了一口氣,衝著康熙笑了笑,在看到門口露出來的三個小腦袋的時候,又笑了起來:“你們三個,進來吧。”

  憲琳吐了吐舌頭,先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十二和十三。

  憲琳甜甜地叫了聲皇阿瑪,康熙的神情更柔和了,將走到跟前的憲琳抱到了懷裡:“站在門口做什麼?”

  憲琳討好的道:“憲琳想皇阿瑪,站在門口看皇阿瑪!”

  明明不過是小孩子的假話,康熙卻是龍顏大悅,大手揉了揉憲琳的腦袋:“真是皇阿瑪的好女兒!”

  憲琳笑的一臉自豪。

  十二和十三趴在床邊看明菲。

  十二看著床頭的一碗黑乎乎的藥小眉頭都皺到了一起:“額娘,四哥又讓你喝藥?”

  明菲笑著點了點頭。

  小十二很不滿:“四哥一點都不好,老是這樣。”

  小十三一臉認真地反駁道:“四哥說了,生了病不喝藥病就好不了,好不了就會一直難受,所以必須喝藥。”

  十二又不滿的看了一眼十三,往明菲跟前擠了擠:“我才不跟你計較。”

  十三因為還惦記著自己的問題,到沒時間跟十二爭辯,他仰著頭問康熙:“皇阿瑪,你還不給額娘吃飯嗎?要不,皇阿瑪不給十三吃飯,把十三的飯都給額娘吧,額娘好像餓的都沒力氣陪十三玩了。”

  憲琳反駁道:“額娘才不是餓的,額娘是不好好吃藥,還在生病。”小姑娘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額娘還沒有十二聽話。”她仰頭也問康熙:“是不是皇阿瑪?”

  明菲想通了,康熙的心情似乎很不錯,他和顏悅色的道:“你說的對,你額娘是不大聽話。”

  惹的明菲輕笑了一聲。

  康熙又看著十二道:“不過十二是個好孩子,十三也是。”

  父親的誇讚讓兩個男孩子都很高興,驕傲的挺起了小胸脯,憲琳摟著康熙的脖子撒嬌:“皇阿瑪,那憲琳乖不乖?乖不乖嘛?”

  康熙笑著捏了捏憲琳的小鼻子:“皇阿瑪的憲琳自然是最乖的。”

  小憲琳趴在康熙的身上咯咯的直笑。

  康熙看著明菲溫柔的道:“你把孩子都教養的不錯。”

  胤禛這個孩子在明菲生病期間所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裡,又孝順又細心體貼,照顧幾個弟弟妹妹也做的相當不錯,一絲一毫都不差,熬的自己都瘦了一大圈也絲毫不在意,對比與太子在一直都很疼愛他的孝莊即將病逝的時候還跟女子拉拉扯扯,滿腦子情愛而言,高下立見,胤禛在康熙心裡的地位都高了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孝莊這回是真死了~~~


☆、真相

  太子書房內,索額圖焦躁的在太子的面前來回走動:“太子是如何想的?怎麼會在那麼關鍵的時候在太皇太后的寢宮跟一個姑娘家動手動腳?還偏偏鬧出了人命?這真的是……”

  有的話他說不下去,只好站住了腳,等著太子解釋,太子不耐煩的道:“孤都說了多少遍了?孤好端端的去殺一個姑娘做什麼?那都是個意外!是個意外!”

  皇貴妃在太皇太后去世之後病重不起,他知道更多的是因為徐若瑄,這讓他根本沒有勇氣去看望明菲,他煩躁的想,那個疼愛他的皇貴妃大概終於完全沒了蹤影了,她也會覺得是他殺死了徐若瑄,哪怕一切真的都是個意外。

  索額圖對於太子這個時候走神很不滿:“太子當想想以後的路了,這個時候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太子看了他一眼:“那你的意思是什麼?孤是皇阿瑪一手帶大的,皇阿瑪知道孤。”

  索額圖焦急的道:“但這次的事情不一樣,因為太子的事情太皇太后早走了一個月的時間,太子應當知道太皇太后在皇上心裡的地位不一樣,太子要想著法子挽回,要不然大阿哥就後來居上了!”

  康熙交代大阿哥辦的事情,大阿哥辦的不錯,頻頻得康熙的誇讚,皇貴妃生病的時候,大福晉每日都要到跟前侍候,康熙對大福晉也是讚不絕口,索額圖私下裡給康熙遞的關於明珠罪狀的摺子,康熙到現在也是留中不發,不多做置喙,偏偏太子還一副不思進取的樣子,索額圖又如何能不急。

  太子眯起了眼睛:“大阿哥的本事倒是不小,他最近好像又結交了好幾個官員?”他哼笑了一聲:“不過,這又如何,不是他的他終究拿不到手,他哪裡來的那麼多結交人的銀子?讓人下去好好的查著,若是他有收受賄賂的情形,只查出來一個就好,讓皇阿瑪也看看他這個好兒子。”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有問一旁的大太監高福:“三阿哥最近都在做什麼?”

  “回主子的話,也沒有特別的地方,也就是每日裡按時到上書房念書讀書練習布庫,也沒有跟誰特意的接觸。”

  太子滿意點了點頭:“我還當他有多情深,也不過如此。”

  太子其實想著三阿哥或許會因為徐若瑄的死記恨他,但照目前的情形來看似乎也沒有。

  索額圖想了會道:“四阿哥……。”

  提起胤禛,太子又眯了眯眼:“皇貴妃深怕別人注意到他,你怎麼看?”

  索額圖也皺起眉頭:“這個微臣也不大看的懂,也只能說皇貴妃似乎不大願意他太優秀。”

  太子輕叩著桌面,提起皇貴妃他的情緒無形之中就複雜了起來,皇貴妃不願意胤禛優秀,就意味著她沒有奢望胤禛坐上皇位,那麼可不可以理解為,他們的利益其實並不對立。

  他長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的道:“佟家還真不好拉攏。”

  索額圖忽然笑了起來,太子看了他一眼,他趕忙道:“不過有件事臣得給太子說說?”

  太子挑著眉頭。

  “那個隆科多似乎過於寵愛一個叫四兒的丫頭了,連正室夫人都冷落了。”

  太子皺著眉頭。

  索額圖自顧自的接著道:“臣的意思是,可以從那個叫四兒的丫頭下手,隆科多是佟家下一任默認的家主,只要能說動他,一切都就好辦了。”

  太子笑了一聲:“那不過是個丫頭。”

  索額圖笑的一臉狐狸像:“正因為是個丫頭,才容易被富貴迷住眼。”

  太子輕拍著桌子:“這事情你看著辦吧,要四兒那丫頭真有能說動隆科多的本事才好。”

  索額圖應了是。

  明菲願意吃藥好好吃飯之後,身子好的很快,她自己在擺弄桌子上的一束從花房裡摘出來的薔薇花,聽得外面傳來了有些嘈雜的聲音,又一會兩個大聲哭著的孩子的聲音就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剛剛下了一夜的雪,外面積了厚厚的一層,幾個孩子要出去玩,她囑咐了下人別到水邊去就行,就放了他們出去。

  兩個哭聲裡她能清晰的分辨出一個是十二的,還夾雜這憲琳和十三安慰的聲音。

  她起了身,往門口走去。

  三個孩子的小身子都裹在溫暖的水懶披斗篷裡,帶著圍脖手上套著手套,胤禛的來福跟在他們後面搖著尾巴。

  另一個站在對面的也是個年紀差不多得男孩子,他穿著厚實的棉襖,帶著小瓜皮帽,臉蛋紅彤彤的,白雪的掩印下讓他的雙眼看著很明亮,這就是十阿哥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跑到這邊來的,他已經早早的挪到了阿哥所,雖然他還不到五歲。

  兩個孩子都大張著嘴巴乾嚎,似乎在比賽一樣,一點眼淚也沒有。

  明菲覺得好笑。

  憲琳看見明菲,高興的笑了起來,又指控的指著十阿哥:“額娘,他欺負十二!”

  佩玉給明菲披上了大氅,扶著她的手,出了屋子。

  十二似乎覺得有人給他撐腰了,幾乎是閉著眼睛仰著頭大聲的乾嚎,這樣的十二讓明菲的好笑又心軟,她順手給十三和憲琳彈了彈帽子上雪,看著十阿哥停下哭聲乖巧的給她行禮:“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萬安。”

  沒有額娘的庇護,這個孩子還如同他小時候一樣長的圓嘟嘟的,但他在看到明菲之後利索的收起自己哭聲的做法,不免讓明菲有些感慨:“起來吧,怎麼身邊都沒有人跟著?”

  十二對於明菲沒有為自己做主表示不滿,他停下來,拉著明菲的大氅:“額娘,他拿雪丟我!”

  明菲看了眼十二:“規矩學哪去了?叫十哥!”

  十二憤恨的瞪著十阿哥,同樣圓嘟嘟的臉蛋鼓起來,他又去拉十三:“你說,是不是他先那雪丟我的?”

  十阿哥的瓜皮帽上還沾著雪,他站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但看的出他很戒備。

  十三咬著手指道:“十哥先打十二哥的,但十二哥也還手了。”

  十二又瞪十三:“你個叛徒!”

  憲琳很不滿:“十三又沒亂說!”

  好吧,起內訌了。

  明菲伸手想給十阿哥彈彈帽子上的雪,他瑟縮了一下,但還是忍住沒有動,明菲笑著道:“別怕,皇額娘不過是給你彈彈帽子上的雪。”

  十阿哥乖巧的點了點頭。

  正說著以前跟著鈕鈷祿的月央急匆匆的出現了,她在看到十阿哥的一瞬間終於鬆了一口氣,又向明菲行了禮:“奴婢給皇貴妃請安。”

  月央一直跟著鈕鈷祿,在鈕鈷祿去世之後就跟了十阿哥,十阿哥應該是個調皮的孩子,要不然也不會躲過盡心盡力照顧他的月央偷跑出來,十阿哥跟月央很親密,他笑咪咪的仰著頭:“月央姑姑。”

  月央即使在生氣,在看到十阿哥的時候都沒了,笑著點了點頭,又向著明菲:“是奴婢照顧的不盡心,讓十阿哥一個人出來了。”

  明菲搖了搖頭:“孩子在這個年紀都好動,十二幾個也喜歡出去玩,我大都讓人跟著就行,擋是擋不住的,若不然他們總會想到別的法子。”

  月央應了是:“奴婢記下了。”

  明菲點了點頭,看著月央帶著十阿哥行了禮,往回走去。

  十阿哥還在問月央:“我的額娘呢?”

  “十阿哥的額娘在天上看著十阿哥呢。”

  “額娘為什麼不會來看我?我很乖的。”

  “等十阿哥大了,貴妃就會回來看的。”

  等十阿哥大了,他也就會明白所謂的在天上就是去世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明菲轉過身,看著跟在她身後的三個孩子,還有一隻費力的搖著尾巴的小白狗。

  她邊往裡走邊道:“行了,進來吧,換了衣裳了,好好跟額娘說說,剛才是怎麼回事。”

  十二對於明菲這麼輕易的放過十阿哥表示不滿,但看著十阿哥走遠也只有不甘心的踢了一下地上的雪,跟著明菲往回走。

  他撞了一下十三:“都是你!”

  十三不滿的道:“你打過十哥就哭,怎麼就怪我,還不叫十哥,小心額娘一會收拾你。”

  憲琳笑嘻嘻的道:“就是,額娘一會要收拾你。”

  十二的小心肝有些擔憂,但還是挺著胸脯表示:“我才不怕了,額娘才不會罰我。”

  明菲走在前面挑著眉頭,事情就這麼簡單,幾個孩子在打雪仗,打不過的十二耍賴皮,十阿哥也不甘示弱的跟著一起哭。

  明菲教育了十二,必須懂規矩,罰他寫大字,對十三的誠實表示了讚揚,不輕不重的說了憲琳幾句,最後還是心肝肉的將女兒摟在了懷裡,問她晚上想吃什麼。

  十二好了傷疤忘了疼,一個勁的表示他要吃烤雞翅,十三表示他更希望胤禛晚上能和他們一起吃飯。

  三個孩子在一起就像是開了一場演唱會,總會發出各種聲音,片刻也不得清閒,沒一會接了十阿哥回去的月央又出現了,求見明菲。

  明菲抿了口熱茶:“她說了什麼事?”

  “說是她知道一件皇貴妃極其想知道的事情真相。”

  明菲垂下了眼瞼,她最想知道的事情真相就是關於小榮子到底是跟誰一夥的。

  她差點忘了,不管怎麼說,小榮子曾經都是鈕鈷祿手下的人,或許月央知道點什麼也不一定。

  天已經漸漸暗了下去,雖然時間還尚早,側殿裡點著大燈,明菲坐在上首看著下面站著的月央。

  明菲的聲音淡淡的沒有起伏:“說吧,什麼事?”

  月央恭敬的道:“奴婢想先求皇貴妃一件事情。”

  明菲笑了笑:“這可是籌碼?不過,你說吧,我聽聽。”

  “是,奴婢想留在十阿哥跟前,不想出宮,求皇貴妃做主。”

  這事情對於明菲來說太簡單了,簡單就像是這只是一個讓她說下面的一切的引子。

  明菲淡淡的點頭:“這個到沒問題。”

  明菲並不催促,但月央行了一禮之後,乖覺的道:“奴婢知道小榮子曾經跟德妃有過來往。”

  明菲眯眼打量著她,她又是如何知道明菲在調查小榮子?

  月央似乎明白了明菲的疑問,又道:“這只是奴婢的直覺。”

  她並不多說,但明菲也不打算多問,問得多了她未必說,更何況她未必也就信,月央很聰明,她或許知道主子的去世明菲和德妃都功不可沒,但她還是來跟她說了這樣的話。

  就這樣一句話,如果她按著是德妃做的思路去查並且查出來什麼的話,那也值得,如果查不出來,那就當是做了好人好事了。

  明菲笑了笑:“你先下去吧,你出宮的時間還早著,要是果真是你說的這樣,我或許會考慮的。”

  月央行了一禮。

  月央的辦法用的多麼相似,跟當時的德妃挑撥鈕鈷祿的情形如出一轍,膽子確實夠大的,但不可否認,她願意按著這個說法試一試。

  晚膳的時候十三期盼著的胤禛終於出現了,胤禛抱著憲琳,一旁跟著十三,後面依舊是來福。

  胤禛問十三:“十二呢?”

  “他不聽話,被額娘罰了。”

  明菲挑了簾出來,見著胤禛在外面,接過憲琳抱在懷裡:“怎麼這回來了?”

  胤禛抿著嘴:“有事跟額娘說。”

  明菲從胤禛的眼睛裡看出了事情一定不小。她放了憲琳下來:“乖乖的在外面,額娘跟你四哥說個事。”

  進了裡間,打發了下人出去,胤禛在明菲耳邊輕聲將事情說了一遍。

  明菲驚訝的張著嘴巴,果然是一個狗血又感人的愛情故事才能達到的境界。

  小榮子的真實身份幾經周折查出來之後,得出來的竟然是小榮子原名吳英,早年家庭殷實,曾跟包衣小姐定過婚,但中途家中突遭巨變,幾經輾轉跟這小姐也失了聯繫,最後他自己因無力養活自己終究進宮做了太監,沒想到多少年之後當年的未婚妻又在宮中相遇,而身份卻是天差地別。

  一個是名不見經傳的太監,一個是寵及一時的貴人。

  而這個人自然就是現在的德妃了。

  這個消息都是當時建立起的地下組織慢慢查出來的,胤禛取名血滴子,雖然成員都還不夠成熟,但顯然已經在發揮他們的作用了,直接的領導人當然是胤禛。

  明菲的眼眸裡泛起了冷意還有明顯的殺意,她冷冷的道:“你大概還不知道她手裡有我的把柄在的,我倒是真的小瞧她了,本事不小。”

  明菲摩挲著手裡的茶碗,眯起了眼睛:“我會陪著她慢慢玩玩的。”

  她不殘忍,但並不代表著她不會殘忍,德妃這一次真不能留了……。

  作者有話要說:那什麼,月央有印象嗎?她一直是鈕鈷祿跟前的智囊,不容忽視的一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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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

  德妃的產期就/在二十七年的正月,已經差一個月她就要分娩了,這一次她堅定的認為自己肚子裡一定是阿哥,即便太醫一般不會向妃嬪們透漏到底是男是女。

  她含著笑意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受著肚子裡的小生命,兒子,額娘的以後就全都靠你了。

  紫蘇打起簾子進來道:“主子,皇貴妃給您送了東西進來。”

  德妃看了看紫蘇手裡拿薄薄的信封,笑吟吟的道:“你打開來看看。”

  紫蘇應了是,拆開來只看了一眼就變了臉色。

  德妃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何事?”

  紫蘇抿著嘴看著德妃,德妃冷下了臉:“念!”

  紫蘇猶豫著道:“主子…”

  德妃哼了一聲:“我的話你不聽?”

  紫蘇吸了一口氣,顫巍巍的念了起來:“不聽話的棋子。”

  德妃臉色大變,一把將信奪到了自己的手裡,一張白紙上就只寫了六個字,這字看著還是個初學者寫的,歪歪扭扭一點都不好看,棋字因為分得太開看上去像是兩個字。

  這六個字讓德妃腦袋一種轟鳴,幾乎坐不穩,皇貴妃是想說什麼?皇貴妃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這更像是挑戰的書信一樣,挑起了德妃身上的每一根神經,讓她渾身都僵硬了起來,肚子裡孩子似乎不滿意這種情景,踢了她幾腳,德妃疼的弓起了腰身,安撫的拍了拍肚子。

  紫蘇嚇了一跳:“主子!”

  德妃慢慢的坐直身子,搖了搖手:“不用擔心,皇貴妃或許是像上一次一樣詐我。”她甚至想到了她以前告訴鈕鈷祿那些隱秘的話的時候抱著的想法,嚇住她,讓她心思不穩,讓她難產,或許皇貴妃也抱著這樣的心思也說不定。

  她不斷的深呼吸,好讓自己放鬆下來,不管皇貴妃是什麼打算,那麼送來了這幾個字是不是在說皇貴妃已經不打算跟她維持那一層表面的友好了?她是要向她下手了?

  她雖然努力的說服自己,這一切都是皇貴妃的計策,但她還是止不住的害怕,止不住的恐慌,要是皇貴妃一心想要除掉她,她的勝算有多少?

  胤禛想不通明菲特意給德妃送那六個字要做什麼,明菲笑著道:“她不是也給別人用這計策嗎?我也用給她,讓她嚐嚐心神不穩是什麼滋味,我要真想要她的命,只一次就夠了,但我不忍心她解脫的這麼早。”

  年紀漸大的胤禛跟明菲在一起說話的時候,更像是兩個老朋友在對話。

  明菲放下手裡的茶碗問胤禛:“快年底了,杭州那邊的賬本送過來了?”

  “送過來了,盈利不錯。”

  明菲笑著拍著他的肩膀:“你的本事越來越見長了。”

  胤禛笑了笑,忽然又道:“三哥這些時候總是若有若無的親近我。”

  明菲淺淺的嘆了一口氣:“那也是個傻孩子。”三阿哥不過是霍去病的計策中一個附帶的角色,可他似乎是真的對徐若瑄有了感情,徐若瑄下葬的那天,他消失了一整天。

  胤禛吃了一口茶,靠在身後的靠枕上,看了看明菲:“那就是男女之情?”

  胤禛這種帶著些彆扭的口吻讓明菲愣了愣,她從碟子裡捏了顆花生,慢慢剝開:“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到底年紀在這放著。

  胤禛想了想:“也沒有什麼,只是有些事情慢慢的能看明白了。”

  明菲挑著眉頭看他:“能看明白什麼?”

  胤禛的嘴角忽然勾出個笑意:“看明白額娘和皇阿瑪。”

  這話說的明菲又是一愣,然後反應過來胤禛是什麼意思,將手裡剝好的花生朝他扔了過去,胤禛一伸手就接到了手裡,笑著起身:“謝額娘的花生了,兒子去看看十三幾個。”

  明菲笑罵道:“沒大沒小的,去吧!”

  胤禛出了寢殿,見著披著大氅的康熙迎面走了過來,整理了下臉上的表情,向康熙行了一禮。

  快過年了,康熙已經封筆了,這幾日也還算清閒,朝著胤禛點了點頭,進了寢殿。

  明菲還在暖閣裡因為胤禛的一句話覺得好笑,突然出現的康熙讓她忽的笑了出來。

  康熙拉著她的手在榻上坐著:“好好的笑什麼?”

  明菲笑著道:“想到好笑的就笑了,皇上難不成不準我笑?”

  下人們都退下了,暖閣裡蕩著絲絲縷縷的暖意,花瓶裡的薔薇花沁出春天的氣息,康熙捏了捏她的鼻子:“朕如何就不準你笑了?”

  邊說著,輕咳了幾聲。

  看情形是有些傷風感冒。

  “皇上前些時候是不是又熬夜看摺子了,這下好了,又傷風了。”

  明菲給康熙把著脈,有些責怪的道:“皇上可喝藥了?”

  康熙搖了搖頭。

  明菲皺著眉頭道:“皇上怎麼能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她揚聲對外面的佩玉道:“去請了御醫過來。”

  佩玉在外面應了是。

  明菲起身,又給康熙到了一杯溫水:“皇上多喝些水。”

  她停下來的時候康熙正笑看著她,她打量了一下自己:“皇上看什麼?”

  康熙直言不諱的道:“看你。”

  明菲的臉頰騰的一下就紅了:“皇上真是…。”

  康熙笑著拉了她坐下,又將她圈在懷裡,朝她耳朵吹氣:“每日裡忙忙亂亂的,朕有時候也想,等朕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朕就帶你去雲遊天下。”

  明菲呆呆的看著康熙,不管這話是真是假,但確實讓明菲心在一瞬間產生的期待。

  康熙的話未必是真的,但明菲的神情卻告訴康熙,她是渴望這樣的事情出現的,連他自己都愣住了,若她真喜歡這樣的事情,那他該怎麼辦?

  御醫很快就來了,給康熙把了脈又開了湯藥,沒一會太后就專門過來看望了康熙,說了幾句話走後,後宮的妃嬪們幾乎全體出動,都來看康熙。

  生病的康熙覺得煩躁,他不過是稍微有些傷風,但這些紅著眼眶的女子,看著他的時候,讓他覺得自己幾乎病重到垂危。

  他要的不過是安靜的躺一會,讓她坐在自己身邊靜靜的陪著就行了。

  他不耐煩的將所有的人都打發了:“朕本來無事,但你們一來朕只覺得胸悶氣短,全都退下,沒朕的允許不準在過來!”

  明菲為康熙這帶著點孩子氣的話覺得好笑。

  嬪妃們依依不捨的退下,明菲端了碗剛熬好的粥走了過去,在康熙身邊坐下:“皇上喝點粥吧,熬的時間久入了味道又好克化。”

  康熙揉了揉眉心:“朕不過是輕微的風寒,哪裡膳食都要用好克化的?”

  明菲笑看著康熙:“皇上這樣子,像是十二生了病不願意喝藥。”

  康熙被她一句話說的臉上也有了笑意:“行了,給朕吧,朕在不喝,也不知道你要怎麼編排朕了。”

  他早膳也就用了一點東西,一碗素粥下了肚子,身上暖洋洋了起來,覺得也舒坦了不少。

  康熙躺在明菲的床上眯了一會,明菲就坐在他身旁,看著書陪著他,康熙似乎總是很享受這種安靜又溫馨的氣氛。

  沒一會幾個阿哥也過來了。

  胤禛一直就在跟前,但康熙不讓進來,這會大阿哥,太子,三阿哥往後一排阿哥都來了,他也就跟了進去。

  康熙身子很強壯,喝了藥睡了一會,覺得身上什麼不適的感覺都沒有了,又因為補了一覺很是神清氣爽。

  他半躺在床上看著下面一圈兒子覺得很受用,多子才是多福,太子龍鳳之姿又聰明過人,雖說是有些事情做的不好,但畢竟年紀不大還有改的機會。

  他點了點頭:“都起來吧。”

  或沙啞或稚嫩的聲音齊齊的應了聲喳。

  前面的大阿哥都是快做阿瑪的年紀了,跟在最末尾的十三,還在咬指頭。

  康熙眯眼看了看莫名的帶著一臉喜氣的太子,忽的就想起了太皇太后的死,他微閉了一下眼壓下心裡繁雜的思緒,但心情到底不如先前好了。

  明菲敏銳的察覺到了康熙的情緒變化,在看太子的時候覺得那應該是見著康熙好了高興的意思。

  胤禛垂著眼瞼,臉上並沒有太多的神情變化,其他阿哥好些都是一臉的擔憂,雖然康熙嫌棄妃嬪們的神情太誇張,但不可否認,這才應該算是正常表現,太子還是天真了些。

  她垂下眼瞼,只看著自己的手。

  十二大著嗓子道:“皇阿瑪好了沒?”十三接在後面道:“是不是別人又不給皇阿瑪吃飯?皇阿瑪別擔心,十三養皇阿瑪!”

  這兩個孩子仗著年紀小,康熙又縱容,幾乎不知道怕字怎麼寫。

  明菲瞪了他們一眼,十二癟了癟嘴:“十二就是擔心皇阿瑪,又沒做錯事情!”

  這還理直氣壯的。

  康熙還沒開口,太子看了兩人一眼:“怎麼能跟皇貴妃頂嘴?”

  其實,若是太皇太后的事情之前,太子說了這樣的話,康熙大概會說:“太子說的對。”

  但有些事情終究是變了,康熙對太子在內心深處不自主的已經有了成見,更何況,康熙今兒就已經對太子不滿了。

  康熙斂起了臉上還沒得急放出的笑意,皺著眉頭:“朕和皇貴妃還在上頭坐著,哪裡輪到你說話?”

  他的聲音不重不輕,甚至輕飄飄的,但讓太子的臉色立時煞白,以前的康熙在任何時候都注意著維護太子的形象,從來不肯在大庭廣眾之下斥責太子一句,但今兒康熙說了,這就表示很多事情已經再不是從前那樣了。

  太子垂著頭:“皇阿瑪說的是,是兒臣魯莽了。”

  大阿哥要低下頭才能掩蓋住自己臉上的表情,三阿哥的眼裡閃著不明所以的光芒,胤禛的手指輕輕的拳了拳。

  這片刻的氣氛已經凝滯的讓人呼吸都困難,明菲不得不開口道:“太子是長,教育這幾個小的也是應該的,倒是十二和十三幾個確實失禮了。”

  康熙搖了搖頭:“雖說規矩不夠到位,但孝心可嘉,知道心疼朕,這兩個孩子不錯。”

  這又扇了太子一巴掌。

  明菲覺得自己不能在開口,抿嘴安靜了下去。

  太子的臉色已經有些泛青了。

  到底是自己教著長大的孩子,康熙看著還是心軟了,緩和了口氣道:“不過太子為長為尊,教育教育幾個弟弟還是應該的,但不能錯了規矩。”

  太子恭敬的應了是,若是仔細看顯然並不能對於康熙剛才的行為釋懷。

  明菲在心想,徐若瑄,你可能看到,你做的事情已經在起作用了。

  太子帶著幾個阿哥下去,胤禛和十二十三留著不用走,外面的憲琳終於跑了進來:“皇阿瑪!”

  康熙將趴在床邊的憲琳抱了起來:“怎麼了?”

  憲琳摟著康熙的脖子:“皇阿瑪生病了,為什麼不讓憲琳看皇阿瑪?”

  康熙笑著道:“皇阿瑪怕把病氣過給憲琳。”

  憲琳膩在康熙身上撒嬌:“皇阿瑪以後別生病了,生病還要喝藥。”

  康熙笑著答應:“好,皇阿瑪以後不生病了。”

  連胤禛的神情都被這情景軟了心腸,明菲笑著抱起了憲琳:“沒大沒小的。”

  憲琳在明菲懷裡對著十二吐了吐舌頭,朝著胤禛伸手:“憲琳要四哥抱!”

  胤禛接了憲琳在懷裡。

  十三像隻小哈巴狗,立馬站起來叫了一聲:“十三也要四哥抱!”

  什麼事情裡都少不了十二,十二抱住胤禛的腿嚷嚷著道:“十二也要。”

  胤禛難得的窘迫樣子,讓康熙笑了起來:“他這哥哥當當的也不容易。”

  明菲笑著道:“是這幾個小的太不省心了。”

  胤禛將十二和十三分別抱了一下,對著康熙道:“兒子還是帶他們出去的好,皇阿瑪在休息一會。”

  康熙滿意與胤禛的細心和貼心,笑著點頭允許,直到幾個孩子都出去了,他才對著明菲笑了笑,摟著她道:“幾個孩子都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乃們要多多的收藏啊~~~~~散花花,對於康熙的變化表示可喜,同樣的乃們有沒有發現長久的相處中,明菲即使沒有將康熙當愛人看待,但至少康熙在明菲的心目中也是占了不小的地位的,所以康熙生病她也會緊張~~~~


☆、回歸

  即便康熙對太子的態度,只是稍微的發生了變化,但還是引起了朝堂上的騷動,最明顯的就是明珠黨的人數壯大,並且明珠黨和索額圖黨在朝堂上因為幾件小事情發生衝突,爭的不可開交。

  不管康熙是不是一心向著太子,明珠有些行為還是踩到了康熙的底線,康熙可以將太子捏圓搓扁,但決不允許別人欺負太子,並且明珠這麼明顯的針對太子擺明了就是想要拉太子下台,為什麼要拉太子下台?這個問題想都不用想就能回答上來。

  康熙想要收拾明珠,也不只單純的就因為這一樣,官員結黨營私日漸嚴重,尤以明珠索額圖為重,但索額圖明顯是太子的手下他不能處置,能處置的就只有明珠,收拾了明珠就是要告訴所有官員,朕最看不得結黨營私。

  深層次還在為以後考慮,至少現在他還在為太子做打算,如果每個阿哥都像大阿哥跟前的明珠一樣有一堆人,那麼太子以後的道路將極其艱難。

  康熙私底下召見了御史郭秀,將明珠的不少罪證都給了他,最終由郭秀告發了明珠。

  十四已經生下來了,看著到挺壯實的。

  明菲坐在炕上慢慢的剝瓜子。

  對著對面坐著的胤禛道:“皇上的魄力和膽識每次都讓人驚嘆,黨附明珠的官員何其多,皇上說下手就下手了,又快又準,看看,這風波還沒有起來,事情都已經全部結束了,真是不佩服都難。”

  胤禛放下手裡的書:“若是兒子的話,也會這麼做。”

  明菲笑了笑:“額娘信你。”

  十三伸著小腦袋往裡看了看:“額娘,還要瓜子。”

  明菲將剝好的給了佩玉,佩玉端著小碟子給了外面的十三,明菲讓人都守在外面,不要進來。

  以胤禛現在的功夫,外面有沒有人他到是能夠聽出來。

  胤禛笑著道:“額娘總是這樣。”

  明菲低頭繼續:“你要知道有時候未必需要你做什麼大事情才能收買人心,在快餓死的時候只要給一個饅頭就是救命恩人,還記得隆科多救的那個毒蠍子不,他就是個好例子,到現在只要隆科多一句話,他立馬現身。”

  明菲抬頭鄭重的看著胤禛:“有些時候在不會影響自己的前提下能搭一把手就搭一把手,你要知道這是老天送給你的收買人心的機會,決不能放過。”

  胤禛忽然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這就是額娘為什麼願意讓糧店資助那些沒有銀錢上京趕考的優秀學子的原因?”

  “是啊,雖不指望他們每一個都感恩戴德,但總有一兩個是有良心的,畢竟沒有咱們就沒有他們的前程。”

  胤禛忽然興奮了起來,原來他在不知不覺見已經儲備了這麼多的人力資源。

  明菲看了他一眼:“這個時候還沒有出正月,天氣又冷,有不少人在生死邊緣掙扎,從咱們京城的糧店裡在調出些糧食,匿名出去施粥,過年了,用肉湯熬,總有一日全天下的人會知道雍興糧行是四阿哥開的,他施的粥救過無數人的性命。”

  當全天下得人都知道的時候,那麼將帶給他怎樣的威望和名聲?

  糧行是從江南一帶開始,慢慢向北方進軍,最終全天下都會遍布雍興糧行,在胤禛當上皇帝之後這個地方將會成為官方的糧食調度站,而另一個糧店,昌盛糧行也就是幾乎跟雍興糧行同步進行的糧站就是血滴子的駐紮基地。

  明菲要的是這兩個糧店壟斷天下的糧食,將天下人的性命都握在自己的手裡。

  胤禛佩服康熙,但同樣佩服明菲的魄力。

  明菲想了想,又停手道:“派出去的人回來怎麼說?”

  “那些洋槍和洋炮沒法運太多,也就帶了二十幾把槍支,幾個願意跟過來做研究的洋人。”

  明菲慢慢的敲著桌子:“一定要善待那些人,禮賢下士,一會額娘把空間裡整理出來的書籍給你,你讓他們都好好看看,槍支的安全性能改善,還要能做到連發,只要做到這些了,你有沒有想過會是什麼情形,那些掄大刀的還沒有過來就已經遠遠的倒在地上了,等以後那些所謂的西方列強也沒有什麼好怕的。”

  明菲有些興奮,桌子越敲越響。

  胤禛想了想:“但這個所謂的研究並不知道要過多久,而且研究完了這些人又怎麼處置?”

  明菲笑了笑:“我最近正在研究能讓人失憶的法子,若是能找到,那就不會有太大影響了。另外,槍支我們也要會自己造,不用多大規模,但至少要能供應血滴子的需要。”

  胤禛交叉著手放到小幾上:“這個兒子已經在籌備了,還是放在黎明山莊。”

  明菲點了點頭:“這個額娘到放心你的決策,有事情多跟身邊的人商量,獨斷專行不會是個好習慣,別看慶復吊兒郎當的,他的主意其實都不錯。”

  “大舅舅這樣的人才,若是願意出仕就好了。”

  明菲笑了笑:“好了,不管以後要做什麼,但至少我們要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二月的天氣漸漸暖了上來,十四阿哥的滿月宴上,當明菲抱了抱十四之後,十四小手就緊緊的攥住了明菲的衣襟,任由誰也拉不開。

  滿月宴的氣氛一時怪異了起來。

  康熙到的時候見著明菲正抱著十四坐在上首,就是行禮都沒法給別人,他挑著眉頭扶起了明菲,跟她一起在太后身邊坐下,才叫了眾人起。

  滿月宴繼續,太后笑著道:“這就叫緣分,十四阿哥看著是真喜歡皇貴妃,一見了皇貴妃就拉著不鬆手,誰也不要,別人一抱他就哭。”

  康熙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低頭看了看兒子,十四的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在康熙看向他的時候,還咯咯的笑出了聲,看起來他在明菲的懷裡很愜意。

  連明菲都訝異於這樣的情形,她也沒想到自己的魅力竟然這麼大,連個剛滿月的小孩子都喜歡的不願意撒手。

  德妃坐在下面僵硬的帶著微笑的神情,在宜妃飄過來的若有若無的看好戲的神情下還要鎮定自若。

  要是十四一直不願意撒手怎麼辦?難不成還要一直讓皇貴妃抱著,這不是在說要讓皇貴妃養?

  明菲有些苦惱的問康熙:“這可如何是好?”

  似乎是明菲苦惱取悅了十四,十四又咯咯的笑了起來。

  康熙無所謂的笑了笑:“若實在不行你就抱到你宮裡去。”

  明菲愣了愣,連連道:“這可不行,那三個都夠我受的了,在來一個我可受不住。”

  康熙看著下面的十二和十三似乎在為什麼爭執著,兩個人毫不示弱,四阿哥轉頭看了一眼,兩個人都乖乖的坐好。

  他笑了笑:“十四看著也不像不懂事的。”

  明菲好笑的道:“這麼小點孩子談什麼懂事不懂事的,只要能少哭兩聲都念阿彌陀佛了。”

  明菲看著下面的德妃:“她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怎麼捨得讓別人抱走。”

  感覺到明菲的目光,德妃看了過來,明菲背對著康熙給了德妃一個有些挑釁的笑意,德妃立時就白了臉,皇貴妃果然想抱走十四!

  明菲笑著轉頭道:“看看,還什麼都沒說了,她就嚇成那樣了。”

  康熙挑了挑眉頭。

  不管大人們的心思是怎樣轉的,十四的手依舊拽著明菲的衣裳,哪怕是睡著了,要給別人,只要一動他就會醒來,哇哇的哭著不要別人抱。

  幾乎所有的命婦都注意到了這一邊,赫舍里坐在下面,安親王福晉在她旁邊笑著道:“到底是皇貴妃,若是養了十四阿哥,那跟前就有四個阿哥了。”

  這實在無法說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安親王福晉明顯的是在羨慕。

  赫舍里笑了笑:“皇貴妃跟前已經有三個孩子了,在加一個怕是會有些吃不消。”

  簡親王福晉嘀咕著道:“這可真是奇事。”

  誰又說這不是奇事了?

  德妃的臉慘白的幾乎暈過去。

  宜妃在她旁邊笑著道:“這可真是奇事,自己生的兒子不親近自己的額娘,到是親近皇貴妃,也不知道是不是做的虧心事太多了,連兒子都不願意認你。”

  德妃緊緊的抿著嘴。

  明菲看著懷裡的孩子忽然升起了奇異的熟悉感,她強迫自己不胡思亂想,但就是控制不住,她抿了抿嘴忽然道:“我現在跟前已經有三個孩子了,不方便在養你,但我會常常看你得,可好?”

  明菲也沒想到就這樣一句話,這孩子就慢慢的鬆開了手,明菲似乎都覺得他在點頭。

  看著十四阿哥終於鬆開了皇貴妃的衣裳,幾乎所有的人都鬆了一口氣,誰也拿一個滿月的孩子沒辦法,只能他自己願意。

  但明菲忽然不願意放開十四了,她顫抖著雙手:“是不是你?”

  她的聲音太小,滿月的孩子根本聽不見,但他忽然咯咯的笑了起來,他看起來是真的很高興。

  明菲要克制著自己才不會當場失態,是他!一定是他!他回來了!

  她含著眼淚的眼睛慢慢的彎了起來,只要你還活著,好好的活著就好,這一次你終於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你喜歡做的事情了。

  小十四在她的懷裡揮了揮手,奶嬤嬤如釋重負的抱起了不再大哭的十四。

  德妃幾乎癱坐在了椅子上。

  康熙察覺到明菲的情緒有些不穩定,詫異的道:“怎麼了?”

  明菲低著頭,擺了擺手,吸了口氣:“無事。”

  只是覺得高興。

  她壓下眼底的淚意,緩緩的抬起了頭,看著德妃:“這孩子很合我的眼緣。”

  德妃立時戒備了起來。

  明菲笑著道:“妹妹不用緊張,只是若以後我去看十四阿哥,還望妹妹不要將我拒之門外。”

  明菲邊說著笑了起來,一旁的宜妃也笑著道:“德妃妹妹怎麼會了,在說十四也要將皇貴妃一聲皇額娘,就是養在皇貴妃跟前都是合適的,更何況不過是看看,德妃妹妹自然會答應的,是不是德妃妹妹?”

  德妃笑了笑,但笑意太勉強了:“奴婢自然不敢。”

  明菲笑了笑。

  她以前總是想著跟德妃慢慢的玩,現在忽然就沒了這心情,這個女人在收到自己的信件之後居然能穩穩當當的生下十四,那這所謂的心裡戰術或許在她身上不會起太多作用。

  而且她再也不想遇上什麼反咬一口的事情了。

  她眯了眯眼,或許,是該算總賬了。


☆、揭露

  明珠黨有一大批人被收拾了,大福晉的阿瑪科爾坤就是個典型的明珠黨,康熙一向走的是仁政,科爾坤也只是被罷免了官職,大福晉身孕不到三個月,氣血上湧幾乎保不住肚子裡的孩子,罪不及出嫁女,明菲特地讓人去看望大福晉又安慰了一番,畢竟她懷的是龍孫。

  明陽春三月,天氣又暖和,萬物蓬勃粉色桃花初開,鮮綠的嫩芽剛上枝頭,明菲帶了三個孩子在御花園裡散步,憲琳大概是聽說大福晉有身孕了,一個勁的問明菲:“額娘,什麼叫有了身孕?”

  十二和十三在前面跑著折柳條,身旁跟著好些個太監宮女,明菲帶著憲琳在後面慢慢的走。

  “肚子裡有個小孩子就叫有了身孕。”

  憲琳覺得萬分神奇,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怎麼能有個小孩子?”

  這種事情不大好解釋,明菲摸了摸憲琳的小腦袋,敷衍著道:“你大了就知道了。”

  怎奈小孩子也不是好糊弄的,憲琳撅著嘴巴道:“額娘又不告訴我。”

  明菲笑了一聲:“額娘也不好說。”

  十二和十三終於折了柳條,有個小太監給兩人都弄了個小哨子,一吹唧唧嗚嗚的響,很是難聽,但十二和十三顯然和滿意。

  十三看著小曾子道:“你倒是機靈,不錯。”嬰兒肥的臉蛋上硬要帶著胤禛一樣嚴肅又淡然的樣子,惹的明菲一臉的笑意。

  十二仰著下巴道:“你還會什麼?好玩了爺賞你。”

  小曾子點頭哈腰著道:“奴才會的東西不敢教給爺。”

  明菲看著小曾子年紀也就是十歲的樣子,不過卻機靈明白。

  窮人家的孩子什麼不會,自小就是田野裡長大的,好玩得東西多了去了,但確實不敢教給這些嬌貴的阿哥們。

  明菲走上前去,拍了拍十二和十三的肩膀:“走吧,去折了桃花,回去做了桃花酥吃。”

  十二這才不甘願的放過了小曾子。

  憲琳掙開明菲的手,也要小曾子給自己做了個哨子:“你也給我弄一個,做的好了,我給賞你銀子。”

  憲琳拿了自己的,覺吹了幾聲覺得確實比十三個十二的響亮,笑嘻嘻的從自己的小荷包裡掏出了個碎銀子給了小曾子。

  得了銀子的小曾子,喜上眉梢,連連謝恩。

  憲琳時不時的還要讓宮女該自己折朵花,十二和十三這兩個死大膽竟敢追著蜜蜂跑。

  帶了三個孩子像是帶了一窩蜂一樣吵,連那御花園似乎也熱鬧了起來。

  十二和十三在前面跑著,拐過假山幾乎和突然跑出來的小宮女撞在一起,十二和十三被嚇的愣在了原地。

  那宮女一看撞見了明菲,嚇的立時跪了下去,嘴裡不停的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明菲看了一眼佩玉,佩玉上前呵斥道:“怎麼回事?”

  但那宮女什麼都不說,只是磕頭。

  明菲看這宮女臉頰上帶著不正常的潮紅,耳邊還吹著幾縷髮絲,在往下看,衣裳都有些褶皺,低著頭也看不清樣貌,但是聲音聽著到是悅耳。

  十二不滿的瞪這宮女:“你膽子到不小,爺要打你板子!”

  十三背著小手站著,一臉的嚴肅:“你是從哪冒出來的?”

  憲琳站在明菲跟前:“額娘,這是誰的宮女,怎麼這麼不懂規矩?”

  明菲搖了搖頭:“聽佩玉怎麼問。”

  三個孩子都看向了佩玉。

  佩玉看著那宮女:“哪個宮的?叫什麼名字?”

  宮女戰戰兢兢的道:“奴婢是養心殿茶水上的,叫藍水兒。”名字倒好聽。

  “剛剛是怎麼回事?”

  藍水兒吭哧了好一會才結結巴巴的道:“奴婢只是迷,迷,路了,不留神進了這假山,剛剛才跑了出來,驚擾了主子們是奴婢該死。”

  佩玉冷哼了一聲:“你這話說的,你問問你自己信不信?也敢拿出來糊弄主子?膽子到是不小!說!剛剛是怎麼回事?”

  那藍水兒卻是被佩玉嚇的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奴婢確實是迷路了。”

  明菲皺了皺眉頭,叫了一聲佩玉,佩玉應了一聲,站在了一邊。

  明菲看著那宮女:“頭抬起來。”

  藍水兒慢慢的抬起了頭,十二嘀咕了一聲:“長的到好看。”

  藍水兒皮膚白皙晶瑩,一雙美目未語先含情,滿含淚水波光粼粼,動人心魄,哭的梨花帶雨,巴掌大的小臉因為害怕已經沒了開始的紅暈,慢慢變的蒼白,寬大的旗袍下,隱隱還能看出玲瓏的曲線,端的是個尤物。

  明菲問一旁的王嬤嬤:“嬤嬤看呢?”

  王嬤嬤眯了眯眼睛道:“還是個處子。”

  明菲好笑道:“嬤嬤在說什麼,我讓嬤嬤看的不是這個,我是問嬤嬤可看的出來是什麼事情?”

  王嬤嬤見自己會錯了意,老臉一紅:“這個,奴婢到沒看出來。”

  明菲笑了笑,對著王萬強道:“你讓人帶了她去給養心殿的李德全說一聲,這事就不多做過問了。”

  王萬強應了是。

  又呵斥藍水兒:“沒眼色的奴才,還不快謝過皇貴妃。”

  藍水兒只哭著給明菲磕頭,她知道自己這次凶多吉少。

  明菲領了三個孩子繼續往前走,只是都過了假山了,又回頭往假山的方向看了一眼,驚的還躲藏在裡面的人出了一身的冷汗。

  直看著明菲一行走遠了,何玉柱才慌裡慌張的將太子從假山裡扶了出來,:“主子,您慢著點。”

  太子陰沉著臉,看了他一眼:“你就是這麼給孤把風的?”

  何玉柱嚇的臉上的假笑都快維持不住,僵著一張臉道:“奴才,奴才……誰知道皇貴妃出來都不讓人開道的,沒聲沒息的就過來了,奴才這不是…。”

  太子狠踢了他一腳:“你的意思,這都是皇貴妃的錯?”

  何玉柱腿了一軟跪了下去:“都是奴才該死!都是奴才該死!”邊說著左右開弓在臉上打了起來,太子不耐煩的又踹了他一腳:“別在這丟人現眼了,回去自己去領罰!”

  何玉柱不自主的鬆了一口氣,自己的地盤上怎麼都好說。

  太子站在路上看著明菲走遠的方向,好一會才轉身離開。

  不一會假山一旁又探出個圓臉的小太監的腦袋,左右張望了一下,見著確實沒人,刺溜一下跑了出來,不一會就消失在了灌木叢中。

  因看那藍水兒那情景,明菲隱隱約約有推斷,更因為空間泉水滋養下她過人的耳力,在走出了一段路之後隱隱聽到了假山裡面傳出來的聲音,這事情明菲幾乎已經猜了出來,只是覺得心情有些複雜。

  她帶了三個孩子摘了幾籃子的桃花才回了長春宮,沒成想,康熙竟是在裡面坐著。

  憲琳跑的滿頭是汗,不管不顧的抱住了康熙的腿:“皇阿瑪抱!”

  康熙眯眼笑著抱起了她,從李德全的手裡接過了帕子給她擦汗,對著明菲道:“怎的摘了這麼多桃花?”

  明菲嗔怪的看了一眼憲琳,給十二和十三洗手洗臉:“反正也無事,日頭又剛好,就多在外面待了一會。”

  她又接過了憲琳,拉著給她洗手洗臉。

  十二不知道跟十三在嘀咕什麼,最終鼓起勇氣道:“皇阿瑪,兒臣有事相求。”

  聽得他這麼文鄒的話,康熙笑著道:“你小子能有什麼好事?”

  十二嘿嘿的笑著道:“皇阿瑪意思是讓兒臣說?”

  十三保證:“皇阿瑪,絕對不是什麼壞事。”

  明菲警告兩人:“可別出什麼妖蛾子,小心我一會收拾你們兩個。”

  她又對康熙道:“皇上可別太慣著這兩個,都是得寸進尺的傢伙,我帶著憲琳進去換衣裳。”

  康熙溫和的點了點頭,又看向了兩個兒子。

  十二漏著一口的小米牙,晃著腦袋道:“皇阿瑪,兒臣今兒見這養心殿的一個小宮女,長的可漂亮了,兒臣覺得很喜歡,想著皇阿瑪反正不缺宮女,要不就賞給兒臣算了。”

  十三看著康熙連忙補充道:“我們保證不欺負她,她要是侍候的好了,還會給賞錢。”

  小孩子的邏輯有時候大人真不能明白,康熙又好氣又好笑:“那宮女叫什麼?”

  十二急急忙忙的道:“水藍兒!”

  康熙沒印象又去看李德全,李德全忙道:“是養心殿茶水房的小宮女,才進宮三年。”

  康熙敲著幾子看著兩人:“怎麼見上的?”

  十三口齒伶俐的道:“就剛剛去御花園的時候見著的。”

  “這事跟你額娘說了沒?”

  十三糾結的皺著眉頭:“她犯了錯了,兒臣不敢給皇額娘說。”

  十二已一臉希冀的道;“可是皇阿瑪最大,只要皇阿瑪答應了,額娘也沒意見。”

  明菲帶著憲琳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黑臉看著兩人;“你們打的是這主意?”

  明菲很少掉臉色,但只要一掉臉色就證明明菲很生氣。

  兩人立時乖乖的就站好了,討好的看著明菲。

  憲琳擠到康熙跟前:“皇阿瑪,額娘比那個水藍兒好看!”

  十二和十三得了巴結明菲的機會,一個勁的道:“就是,額娘最好看!”

  明菲哼了一聲:“說什麼好話都不頂用,那個宮女絕對不會給你們兩個,這麼小的年紀就惦記上女色了,長大了還了得!”

  明菲會這麼生氣完全出乎康熙的意料:“不氣了,有什麼話坐下說。”

  明菲抿了抿嘴在康熙身邊坐下:“皇上可不能慣著這兩個,太沒規矩了。”

  十二托著調子撒嬌:“額娘,你就讓……”

  他還沒說完,明菲就拍了一下桌子,嚴厲的道;“我以往是太慣著你們了,我說的話你們一句都不聽!翅膀硬了?找打?一點規矩都沒有,明明是犯了錯的人,也要往自己跟前要,你們置祖宗家法與何地?”

  康熙印象中,明菲幾乎沒有發過火,他自己也有些驚訝,更別說呆愣著的十二和十三,還有憲琳。

  明菲皺著眉頭揮了揮手;“下去!”

  十二和十三完全沒了氣焰,夾著小尾巴灰溜溜的退了下去,以往還會在門口偷偷觀望,這一次什麼都沒敢做,明菲嘆氣摸了摸憲琳的腦袋也讓人抱了下去。

  康熙看著她這樣子,笑攬著她的腰道:“多大的事情,氣成這樣?”

  明菲將下巴隔在康熙的肩膀上:“越大越沒規矩了,胤禛當時好像沒讓我費多少心思的,怎麼到了這幾個身上什麼事都這麼難?”

  康熙笑拍著她的背:“沒幾個孩子能像胤禛一樣的,他一直都不愛說話,又是個極老成的。”

  明菲蹭了蹭康熙的臉頰:“皇上……。”

  “怎的?”

  “上一次的事情是不是有眉目了?”

  康熙的眼眸深了深。

  明菲自顧自的接著道:“隆科多給我傳了信了,他說讓我不要在找了。”

  明菲將查到的給了隆科多,又由隆科多給康熙,她不想在糾纏下去了。

  康熙親了親她的額頭:“是有了消息。”

  明菲低頭輕聲道:“那皇上打算怎麼辦?或者,皇上可願意告訴我是什麼人做的?”

  康熙的眼睛夜空一般的浩瀚深邃,對上明菲明亮澄澈的眼眸,好一會才滿上了笑意:“你總是出乎朕的意料。”

  他有些愜意的靠在了身後的靠枕上,笑看著明菲:“這人確實罪無可恕,你想要怎麼處置?”

  明菲悄悄舒了一口氣:“皇上可先告訴我是什麼人?”

  康熙玩味的道:“你也不用在朕面前裝了,即便猜也總就是那麼幾個人,哪怕並不確定但也不影響什麼,你先說說。”

  明菲垂著眼瞼:“皇上可要聽真話?”

  康熙挑眉道:“真話是什麼,假話又是什麼?”

  明菲抬起眼眸笑了笑:“真話和假話都一樣,一切但憑皇上做主。”

  康熙笑看著明菲:“你這是吃準了朕必定會給你做主。”

  明菲笑挽著康熙的胳膊:“誰讓皇上對我好了。”

  康熙一下笑了起來,捏著她的鼻子:“你是越來越精了。”

  看著明菲笑了,他忽的又嘆息了一聲:“也是朕不好,承德的事情現在才查了出來,會不會怪朕?”

  明菲抿著嘴直搖頭:“我只高興事情終於查出來了。”

  康熙摸著她的髮鬢:“是德妃做的。”

  明菲想了想道:“那六阿哥……。”

  康熙垂下眼瞼,端了茶在手裡,明菲沒有看見他眼裡的陰冷和幽暗:“六阿哥那一次高燒定是她硬要金太醫下藥的,之後更是對金太醫滅口。”這種女人蛇蠍心腸,豬狗都不如。

  他抿了口茶緩緩的道:“十四不能在她跟前養了,你看養在誰跟前好一些?”

  明菲每次感覺到康熙的情緒不好,總是會下意識的給他捏腿或是捶背:“這個,是要好好想想。”

  康熙忽的道:“朕說是德妃,你看著並不驚訝。”

  明菲笑了笑:“不過是直覺罷了,六阿哥那事情我其實就覺得是因為她自己,德妃一向小心謹慎,出那麼大漏子的情形太少了,不應當的。”

  “為何沒跟朕說過?”

  “無憑無據的說出來到是跟誣陷似的。”

  明菲低頭給康熙揉著腿,力道不大不小剛剛合適,纖細白白嫩的手指指甲粉嫩又飽滿如花蕾一般,她的臉上帶著安靜的笑意,愜意又淡然,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頭上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泛著瑩潤的光澤。

  康熙微微皺著眉頭,慢慢的,他總會覺得她的世界離他又近又遠,她看似淡然言語又少,但她的世界卻五彩斑斕,他進不去,她溫柔體貼,賢惠大方,甚至從來不發脾氣,連爭風吃醋都沒有,但太完美了,漸漸的他就覺得不真實,他覺得她不該是這樣的,但到底應該是怎樣他又說不清楚。

  就像現在,她即便心裡很清楚,但也只會在真相大白的時候說出自己的想法,並不會在開始推測的時候就告訴他,這讓他覺得她是不信任他的,她的世界他沒有走進去。

  這種排斥讓他憤怒又莫名的覺得無力。

  康熙身上散發的不悅和冰冷讓明菲愣了一下,她緩緩的抬頭看了一眼康熙,見他眼眸深邃正複雜的看著自己,這種眼神讓她的心頭莫名的一跳。

  康熙收回了目光,淡淡的道:“以後想什麼就告訴朕。”

  明菲又垂下了眼瞼:“若開始就告訴皇上,皇上會信嗎?皇上心裡定是在想,莫不是德妃得罪了她?皇上怪我不告訴皇上?”

  康熙皺著眉頭:“你都沒告訴朕,又怎只朕怎麼想?”

  明菲笑了笑:“皇上何必自欺欺人。”

  康熙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著明菲好一會,忽然笑了起來:“不錯。”

  康熙的轉變讓明菲一愣,他已經一把將明菲拉到了懷裡,親吻著她的嘴角:“就該這樣,高興的時候要笑,不高興了就可以衝朕發發脾氣。”

  明菲撲的一聲笑了出來:“皇上這是怎麼了,我為何要衝皇上發脾氣?”

  康熙輕咬了一下她的嘴唇:“你是朕的女人,自然就該是這樣,你是什麼樣的,只要朕心裡清楚就行。”

  只能說皇帝的占有欲,有時候真變態。

  “皇上說的到好聽,我若真衝皇上發脾氣了,誰知道皇上會不會把我打進冷宮。”

  康熙的額頭抵著明菲的額頭,聲音低沉的道:“你就是這樣看朕的?朕真就這樣無情?”

  明菲嘟著嘴道:“皇上這話我應下就是了。”

  康熙又咬了明菲一下,這一次咬的重,在明菲的嘴角幾乎留下了牙印,他恨恨的道:“你這是在敷衍朕。”

  明菲痛得一下捂住了嘴巴,眼眸裡還燃著兩團火:“皇上!”

  康熙的心情似乎更好了,眉眼舒展,笑的眼眸裡蕩著一池的陽光:“看看,你現在發脾氣了,朕不是沒把你怎麼樣?”

  明菲被康熙這舉動折騰又氣又笑:“皇上,你耍賴!”她又捂住嘴巴哼哼:“這下好了,破了皇上就滿意了,我也不用見人了!”

  康熙一聽破了,才坐了起來道:“過來,讓朕看看。”

  明菲仰著下巴:“皇上剛剛咬了我一口,這會又要看,誰知道是不是又想咬我一口。”

  康熙往明菲跟前挪了挪:“朕看看。”

  明菲捂著不放手:“難看死了,不能看。”

  康熙忽的眯起眼睛:“真不讓朕看?”

  明菲覺得涼颼颼的:“不,不讓看又怎樣?”

  康熙眉頭一挑,湊到了明菲跟前,黝黑的眼眸閃爍著光澤,明菲嚇的往後躲。

  康熙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上了她的耳垂,只輕輕一吮吸,明菲止不住的輕哼了一聲,她這個地方太敏感了,她紅著臉頰往一邊躲,康熙牢牢的抱著她的腰身,甚至將她往自己跟前送了送。

  他從耳垂一路吻到了明菲捂著嘴巴的手上,用舌頭逗弄著她纖細的神經,她的眼眸裡已經泛起了春色。

  他輕舔了舔明菲的脖子,一隻手揉捏著明菲的柔軟,明菲止不住的呻吟了一聲,捂著嘴巴的手早沒了力氣。

  他又從脖子一路吮吸到了她的臉頰,她的手不自主的鬆了下去。

  明菲的腦子還有些發悶,就聽得康熙沙啞的道:“朕怎麼沒看見破了?”

  她的衣襟不知覺的被解開,中衣松松垮垮的露出下面粉色的肚兜,白皙細膩的碩大呼之欲出,康熙眼眸深了深,一口就咬了上去:“看你還敢不敢騙真朕!”

  明菲被快感淹沒的時候心裡暗想,小心眼的皇上果然不能得罪。

  作者有話要說:無故曠缺這麼幾天,是由於我想偷懶了,表示這個理由很欠打,所以,乃們用畫畫把我淹死吧,我還不會游泳o(n_n)o
  好吧,要打就打就是表拋棄我。
  ps:本文女主由於在前世就處在一個比較高的點,閱男無數,生活經歷相對也多,不會輕易喜歡上康熙這樣的人,所以感情細水長流,只有當康熙甘願為她放棄帝王之位得時候她才願意接受康熙,並且還是慢慢的接受,但明顯康熙越陷越深的時候,跟女主之間的感情在變好。


☆、比試

  康熙青天白日的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但神清氣爽,氣血充足,心情更是爽快,只剛進了養心殿就覺察出氣氛有些不對。

  他進了西暖閣喝了幾口茶水:“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養心殿的二把手馬光遠額頭上都出了汗,李德全看著他哼了一聲,畢竟兩人也是競爭對手。

  康熙看了眼馬光遠:“怎的?”

  馬光遠一咬牙道:“茶水房的水藍兒吞金死在茶水房了。”

  他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李德全連忙在一旁道:“剛剛十二阿哥要的就是這個宮女。”

  一個宮女死了這本沒有什麼,但有些事情放在一起就不是多麼簡單了,比如明菲因為十二要這個宮女發火,比如為什麼這個宮女在見過明菲一行之後回來就吞了金。

  康熙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翻著奏摺:“這水藍兒是怎麼回事?”

  馬光遠道:“這個奴才也不大好說,長春宮的小太監過來說是她衝撞了皇貴妃,要李總管看著處置,恰巧李總管不在,奴才就先讓她待在了茶水房,哪裡知道…哪裡知道只一會不見她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衝撞了皇貴妃?”

  “說是突然從御花園的假山裡出來,嚇著了十二和十三阿哥。”

  但是僅僅是這樣也不值得明菲為了這個宮女發大火。

  馬光遠看著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恰恰看在了康熙的眼裡。

  他皺著眉頭道:“什麼事情還吞吞吐吐的?!”

  馬光遠嚇的打了個突,又是一咬牙,往康熙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剛剛給她換衣裳的嬤嬤說,她不是處子。”

  他的聲音壓的低,西暖閣也就他跟李德全兩個奴才。

  康熙臉色乍然一變,一杯茶水咔當一聲全摔到了地上:“豈有此理!”

  除過太子寢宮裡的女人和極少數的女子,後宮裡剩下的人都是康熙的女人,戴了綠帽子的康熙如何能不生氣。

  馬光遠和李德全慌忙都跪了下去:“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李德全恨不得扇這馬光遠幾個耳光,怎麼什麼話都說,還要拉著自己墊背!

  康熙好一會才平穩了氣息,閉著眼道:“這事情在不能往出傳一個字,但要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李德全,你跟馬光遠一起!”

  兩人連聲應了是,在康熙看不見的地方李德全又剜了馬光遠一眼,自己的事情偏偏還要拖他下水,馬光遠見著李德全看他竟是謙遜的道:“還要李總管多多指教。”

  李德全輕哼了一聲。

  布庫場上太子到十阿哥,八個阿哥都在練箭,一人一個靶子,胤禛站的筆直,抽出劍搭在弓上在射出,每一箭都正中把心。

  不管是讀還是武術,胤禛都排在第三,武第一一直是大阿哥,第二是太子,第三就是胤禛,文第一是太子第二是三阿哥,第三是胤禛,即使他做的確實不錯,但因為他的淡漠和一年之中幾乎半年不再宮中的原因,即便優秀似乎總是無意中會被人忽視掉。

  太子歇了手,站在陰涼處看了好一會,似乎第一次發現胤禛功夫不錯,其他人即便會射中但練一會總會又停下來歇息的,胤禛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疲累,一箭連一箭,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這樣看來胤禛的功夫就不簡單了。

  他笑了笑,朝著胤禛走了過去。

  胤禛已經覺察出來了,但太子不出聲他也就當太子沒有過來,太子在距離他五米的位置停了下來:“四弟不歇一會?”

  胤禛收了弓:“太子。”

  太子點了點頭又道:“不歇一會?”

  “臣弟功夫不到家,總想多練一會。”

  三阿哥在一旁看到這情形,笑著道:“四弟別謙虛了,你的功夫跟太子的不相上下,比三哥都要好,你若是功夫不到家,那三哥豈不是無地自容了。”

  胤禛將弓箭交到了一旁侍衛的手裡:“這會熱了,臣弟過去歇一會。”

  三阿哥笑嘻嘻的道:“別啊,好些時候沒有切磋了,不若今兒咱們兄弟比試比試如何?”

  胤禛練了內功,在加上空間泉水和水果的滋養,百米之外的聲音也聽的見,目力也厲害,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不遠處徐徐走到布庫場外樹下的康熙。

  康熙的身影隱隱被擋在花木後面,別人並沒有看來。

  胤禛轉頭看著太子道:“不知太子是何意?”

  太子早就有比試之意,也就是順水推舟:“即如此那便比比。”

  三阿哥卻道:“咱比拳腳功夫如何?”

  胤禛只看太子,太子摩挲著手上的扳指,慢慢的道:“比便比,輸了卻是要罰的。”

  胤禛點了點頭,三阿哥道:“如何罰?”

  “兄弟之間也不能傷了和氣,輸了只在這布庫場上跑五十圈就行了。”五百米一圈的布庫場,一百圈下來就是兩萬五千米,這其實夠狠的了。

  三阿哥絲毫不在乎,點頭答應。

  五阿哥一向敦厚,並不參與,七阿哥天生的腿疾沒人願意跟他比,八阿哥才七歲,九阿哥和十阿哥剛剛進學也沒有可比性。

  大家只是遠遠的站著看。

  胤禛的意思他是弟弟,太子和三阿哥先比,這似乎很合三阿哥意思。

  三阿哥笑嘻嘻的對著太子道:“太子手下留情。”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幾乎每時每刻都想衝著太子那張高傲的臉來一拳,但卻只能笑臉相迎,他恨自己,更恨太子。

  一旁站著的師傅也走了過來,不管怎麼樣總要看著不能讓兩人出個什麼事情。

  兩人對面而立,太子不動三阿哥也不動,太子看著不耐煩的時候終於出拳了,他一拳衝著三阿哥的面門而去,三阿哥往後急急退了兩步又側了身子才躲了過去,他的眼眸暗了暗手下的動作也狠了起來。

  康熙不在跟前,太子某些性情終於暴露了出來,他對三阿哥下手又快又狠,每一招若不是三阿哥躲的快但凡碰上都是要吃大虧的,三阿哥雖說平時也有隱藏但對上這樣的太子他終究不及,十幾招下去就被太子逼得狼狽不堪,臉上還挨了幾拳。

  站在樹下的康熙遠遠的也能看來些情形,他心情本就不好這會已經隱隱的皺起了眉頭,對太子也有了意見。

  三阿哥體力耗的太多,最終被太子一拳打在腹部,猛的跌倒在地上,嘴裡甚至有了血。

  胤禛眼眸暗了暗,蹲下去扶住了三阿哥:“三哥可還好?”

  三阿哥看著暈暈乎乎的看了一眼胤禛,終於暈了過去,太子眼裡多少有些訝異。

  看著場面亂了,外面的康熙重重哼了一聲,他心情不好,很不好!

  太子將三阿哥打出了內傷,可見其下手有多狠。

  德妃見著康熙神情不對,知道大約是因為下午的事情,泡了玫瑰花茶,放在几子上就默默的坐在一側並不出聲。

  康熙不禁看向了德妃,這個女子第一次見的時候他覺得憐弱,那時候不過是想給囂張的宜妃多少給些教訓,後來又慢慢的覺得這樣的女子小意溫柔又懂事,多給少寵愛也不見絲毫的囂張又覺得她明理,確實疼寵過一段時間,他想從這安靜柔弱的女子身上找到一絲狠辣的痕跡,但仍舊看不來,昏黃的燈光下只讓她看上去更加嬌弱。

  這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是他的女人,可是從頭到尾他卻根本都沒有看清楚過,他一時又想連看似最溫良的德妃都是如此,那別的妃嬪又是如何?若是所有的女子都是這樣?他的眼神陰冷了下去,連血液都開始冰涼,他是帝王,但也是孤家寡人。

  德妃從康熙開始看她就莫名的覺得恐懼,她緊緊的攥著帕子才能讓自己鎮定下去,又慢慢的思索到底是什麼原因,才讓康熙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她莫名的就想到前面的幾次事情,心跳忽的快了起來,猛烈的幾乎她都能聽見響亮又有節奏的聲音,她要不斷的對自己說什麼沒有,皇上絕對不知道才能慢慢的控制住自己的心緒。

  康熙當然也看出了德妃的恐懼,他嘲諷的笑了笑,猛的摔了一個茶碗,安靜的內室這麼刺耳的一聲就好像好多年前長春宮裡的茶碗重重的放在几子上,讓她的神經完全崩潰,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恐懼緊緊的扼住她的喉嚨,讓她顫抖的幾乎說不出口:“皇,皇……。”

  聽到聲響的李德全在外面出聲道:“萬歲爺?”

  “進來!”

  李德全連忙小跑著進來,看著地上跪著的德妃眼裡閃過一絲了然:“皇上有何吩咐?”

  康熙看著跪在地上顫抖的的德妃淡淡的道:“德妃衝撞朕在先,後並不知悔改,打進辛者庫,十四阿哥暫移宗人府,伺候德妃的一應宮女太監也全都打進辛者庫。”

  不管是栽贓陷害鈕鈷祿,給明菲下毒還是後來的六阿哥和金太醫之死,都是皇家不能說的醜聞,德妃可以處置,但並不能以真正的原因處置,自此姓烏雅的德妃就在沒有了。

  德妃心裡最後的一絲念想轟然坍塌,看著那雙天青色的靴子慢慢走遠,忽的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的力氣,撲上去抱住了康熙的腿:“皇上!皇上要讓奴婢死,總要告訴奴婢是為什麼呀?”

  康熙厭惡的將踹開她,冰冷的目光依舊淡淡的,高臨下的看著她,反問了一句:“你做的事情你竟不知道?”

  李德全呵斥後面的小太監:“還不快將烏雅氏拉開!”

  兩個小太監連忙拉住了德妃,掙扎著的德妃終於看著那明黃的龍袍消失在了門口,目光中露出死一般的沉寂。

  夜晚的紫禁城依舊燈火通明,永和宮中嘈雜一片,時不時的還能聽到太監的呵斥聲和宮女壓抑的哭聲。

  乖巧安靜的十四暫時要往明菲宮中送,待時間合適在送到宗人府,幾個太監甚至不允許德妃在看一眼:“你當你還是那個德妃主子你現在也不過是個賤籍的宮女,連咱們都不如,還想看十四阿哥,美的你了!”

  另一個又推了一把被氣的臉色慘白的德妃,德妃腳下不穩,立時摔倒在了地上,紫蘇哭著扶著德妃憤怒的看著這太監:“你們別欺人太甚!”

  那太監嘿嘿的笑了兩聲:“欺負的就是你,又如何了?”

  被突然湧進來的太監宮女撞的,德妃現在身上還在疼,往日低眉順眼的宮女太監如同瘋魔了一般拔了她的釵環卸了她的耳釘,嘲諷的笑聲尖銳刺耳,她所謂的尊嚴和臉面狠狠的被踩在腳下,就如現在,這個卑賤的奴才正高臨下的看著她,滿眼都是鄙夷。

  她咳了一聲,竟是吐了一口血,眼睜睜的看著十四被抱走,她的孩子……。

  康熙這一天,除過跟明菲在一起的時候還算高興,其他的時候都是黑臉的,馬光遠戰戰兢兢的回話:“有太監看見是太子將水藍兒拉進了假山洞裡。”

  只這一句話幾乎就解釋了所有的事情,明菲應該是看出來了些什麼,所以才會對想要水藍兒的十二發火。在加上太子打傷三阿哥和關於孤家寡人的思考,康熙又摔了一個茶碗,但這一次他什麼都沒有說,他似乎是為了摔一個茶碗而摔了茶碗,他閉上眼掩住眼裡的失望。

  他其實早該想來的,這事情除過太子不會有第二人,但總歸不願意相信,等到真相大白的時候他到有些說不來自己的想法了,桌子上還擺著太子七歲的時候自己動手做的一個筆筒,為了給他做這麼一個筆筒,七歲的孩子手上大大小小的滿是傷口,卻還笑的一臉純真,他摸著這粗糙的筆筒,難得的憂傷的嘆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天關於太子的事情其實是個惡性循環,又恰好有德妃的事情在,即便不是大事,但幾件不小的事情加在一起,康熙的心境變得很差的時候,康熙對太子不滿的情緒就會增加
  太子能穩穩當當的一拳打住三阿哥到底是因為三阿哥想作秀還是其實另有原因,表示大家猜一下就行了,並不會做過多說明,很多時候不點破才是最美的
  這件事情也是想說,享受了康熙十幾年寵愛的太子,在兄弟的羽翼漸漸豐滿,他自己的勢力又漸漸壯大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成為了所有人的公眾敵人,這個所有人還包括康熙,他的命運幾乎已經註定了


☆、虐待

  其實有一千一萬的方法讓德妃立時就死,可怎麼也比不上高高在上的德妃突然打入辛者庫來的更折磨人更讓人痛不欲生,但康熙的行動太突然了,至今幾乎是康熙第一次對后妃下狠手,後宮一時戰戰兢兢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一時也得了衝撞皇上的罪名。

  三阿哥被太子一拳打的,一個多月後才下了床,後宮的氣氛緩了過來,榮妃才有心情在明菲跟前哭訴,妃嬪們給明菲請安,榮妃紅腫著眼睛坐在前面,沒了德妃宜妃毫不掩飾自己的歡喜,連性情都軟和了:“榮妃姐姐是怎麼了?眼睛都腫成這樣了?”

  榮妃用帕子沾著眼角聲音沙啞無力:“不過是心疼三阿哥罷了,孩子是娘的心頭肉,我如今就指望他了,太醫說是以後就是練武也當注意,不能在傷了身子。”

  明菲低頭抿了一口茶,給她說又如何,皇上不吭氣,誰也沒辦法。

  宜妃嘆氣道:“可憐了三阿哥,我也要管著小九,不能動不動的就跟人比試,這種事情不好說,不留神就傷著了孩子,畢竟身份地位不一樣。”

  她又看著明菲:“皇貴妃說,奴婢說的對不對?”

  明菲笑了笑:“拳腳無眼,誰也不想傷著孩子,即出了事情就該想著好好補救,也沒見因為戰場上會有傷亡就在沒有戰爭,只聽說過為了勝利訓練士兵的,孩子們自己有本事了,就是別人想傷也傷不了,也不能護一輩子不是?”

  宜妃訕笑道:“還是皇貴妃懂得多,奴婢也不過這麼一說。”

  惠妃笑吟吟的在一邊接口道:“奴婢忐忑了好些時候,一直想著該如何侍候好皇上,也不至於衝撞了皇上,只是奴婢一向愚笨,好些事情還想不明白,指望著皇貴妃能點撥奴婢幾句,也不知德妃妹妹當時是怎麼衝撞了皇上?”

  在坐的妃嬪們一時都看向了明菲,顯然很多人都不知道德妃到底做了什麼。

  明菲自然知道衝撞什麼的不過是康熙的藉口,當時康熙是怒氣衝衝走的,外面的宮女也只聽到裡面傳來了茶碗的碎裂聲,其餘的也並不知道。

  “皇上沒說,咱們也不清楚,但有一樣卻是對的,只要各位妹妹守規矩,按著規矩做事,皇上又念情,妹妹們也不用擔心旁的,一心侍候皇上就不會出錯。”

  這話說的跟沒說一樣,但即便是一年之中將近半年不在宮中,作為後宮之主明菲在妃嬪之中的威信也不容挑戰,她就是這麼說,眾人也只能恭敬的連連應是,就是帶刺的宜妃也不敢多說。

  明菲做事情向來公允大度,最終還是安撫了榮妃一番:“知道你心裡苦,我卻幫不上你什麼忙,但不管如何皇上心裡也有譜,都是自己的孩子,絕不會虧了三阿哥的,他也叫我一聲皇額娘,我也當他是自己的孩子疼,我這有好些上好的藥材,你拿了去給他好好補補,慢慢調養,身子也能好的。”

  榮妃紅著眼眶道:“皇貴妃一向仁慈,奴婢心裡清楚,奴婢也沒有什麼怨言,只要三阿哥好好的,奴婢怎麼樣都情願。”

  這還是沒有消氣,但明菲並不打算多說什麼,該做的都做到了,其他的事情若不影響她,她不會多做過問。

  一眾妃嬪從太后宮中出來,又恭送明菲先行,宜妃見著明菲走遠了,才問一旁的惠妃和榮妃:“畢竟姐妹一場了,德妃姐姐又走的匆忙,咱們都沒來得及去送一程,恰巧今日我也無事,不知兩個姐姐可有空閒,不若就去辛者庫看看吧?”

  惠妃笑看著宜妃:“妹妹到是好心腸,不過可在沒德妃這個人物了,有的只是辛者庫的烏雅倩雲。”

  榮妃臉上似乎有了笑意,聲音也輕快了幾分:“我好些時候沒有出來走動了,也恰恰沒事,就一起過去。”

  惠妃看來了眼榮妃也道:“我也無事,即是榮妃姐姐和宜妃妹妹都去我便也跟著去看看,總不能讓昔日的姐妹覺得沒記著舊情份。”

  宜妃拍手道:“這可熱鬧了。”

  又看著後面的幾個嬪妃:“你們可有要去的?”

  這個時候後宮的嬪位上的都是進宮較早的一撥人,安嬪李氏,敬嬪章佳氏,端嬪董氏,僖嬪赫舍里氏,成嬪戴佳氏,都是十六年冊封的,往後的貴人不是新人的幾乎無寵,也沒有多少勢力,前頭有人頂著又說去,又有不少人確實想要看看這個昔日受寵的德妃現如今的情形,竟是大多數人要去,即便有些人不想去,但都因為去的人多,又不敢做出頭的椽子,就跟著一起去了。

  一群鶯鶯燕燕走過,香風陣陣,偶爾還有陣陣的輕笑聲,端著鮮活亮麗,走在前面的宜妃微仰著下巴眉眼間帶著說不出的喜慶和愜意,頭上的點翠嵌寶大髮釵跟隨著她輕快的步伐在陽光下閃爍著華麗又耀眼的光芒,她幾乎有點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德妃。

  德妃進了辛者庫就被分到浣衣局,幾乎從一睜眼開始就有洗不完的衣裳,那些領頭的管事嬤嬤都知道她的底細,本想從她這裡得些好處,但事出突然德妃根本沒有絲毫準備,更何況私下裡藏些東西,嬤嬤見撈不到好處,又因為一些陰暗的心思,這些受多了宮裡人白眼的辛者庫賤籍的宮女太監,更喜歡欺負她這個昔日需要仰望的上位者尋求快感,她的日子意外的比所有人艱難也辛苦,一個月的時間幾乎磨光了她身上所有的光華,讓她變的灰敗。

  宜妃等人尋到德妃的時候,她正坐在一個直徑近一米的大木盆跟前搓洗衣裳,一旁一個同樣大小的木盆堆滿了衣裳,她跟十幾個宮女坐在一起,若不是身旁的管事嬤嬤諂媚的提醒,眾人都沒有發現那是德妃,燕尾頭上不見一根釵環,頭髮梳的也不大整體,還又幾縷髮絲垂在耳邊,低著頭機械的搓洗著衣裳,她穿著粗糙的藍布衣裳,腳上是一雙絲毫沒有花樣的藍布鞋,她就如這裡所有的人的裝扮一樣,因為是辛者庫賤籍,洗的衣裳都是宮女太監的。

  宜妃連眼眸都亮了起來,能看到這樣的情景簡直比將德妃大卸八塊還讓她覺得暢快,她毫不掩飾的笑了起來:“德妃妹妹,姐妹們來看你了!”

  宮女們這個時候才見著妃嬪們到了,忙都跪下行禮。

  這囂張跋扈的聲音讓德妃僵直著身子,跪不下,也站不起。

  宜妃已經帶著眾人走到了她的身邊,掩嘴笑著打量她:“嘖嘖,這活也真不是人幹得,看看,你才來了一個月這手都粗成什麼樣子了,比那老媽子的手還不如了,在瞧瞧這臉蛋,嘖嘖,以前多白多細滑,現在都成了土黃色了,摸著都扎手,這眼圈都是黑青色的,看著都像是四十好幾的人了,唉,多可憐,多可惜了呀。”

  榮妃笑看著德妃:“怎麼,咱們叫你一聲德妃你真當你是德妃?你現在都不能跟永和宮的三等宮女比,見了咱們不行禮?”

  惠妃笑吟吟的打圓場:“何必呢,她也是剛進了辛者庫,很多事情都不清楚,時日久了,她自然會知道當個辛者庫賤籍宮女該守什麼規矩。”

  富態的安嬪巴結道:“還是娘娘們心地好,若是我遇上那樣不知道規矩的,哪裡會好好與她說話,先讓下人教訓幾巴掌在說,有些人要狠一點她才能記下規矩。”

  安靜的僖嬪細聲細語的道:“別人家的衣裳都洗了多少了,她的還有一盆子,可見幹活也不賣力,定是時常偷懶的,連個奴才都做不好,是該教訓教訓,讓她記下些規矩。”

  妃嬪們你一句我一句,巴結三妃也將德妃貶的一文不值。

  坐在小凳子上的德妃因為這些昔日認識的人的冷嘲熱諷臉都成了青色,嘴唇也因為太過用力出了血,腥味滿嘴都是,若不是長長的指甲早已經剪掉了,這會連手掌都出了血了。

  宜妃一直難得的好脾氣,笑臉看著德妃:“你看看,大家都說你該教訓,你說,我該怎麼著?”

  前一刻還笑吟吟的宜妃後一刻突然變臉,一巴掌扇到了德妃臉上,將德妃從小凳子上扇到了地上,德妃瞪大了眼睛瞧著宜妃,眼裡是在也掩飾不住的恨。

  可是德妃越恨宜妃就越高興她呵呵的笑了幾聲,狠狠的道:“你一個賤婢見了本宮不行禮,本宮自己動手打你那是給你面子!你是不是恨?你是不是恨不得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呵呵,可是你在恨又能怎樣,你不過是個辛者庫的賤婢,要你生還是要你死都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她邊說著又是一巴掌,盯著她道:“本宮想打你幾下就打你幾下,想怎麼打就是怎麼打,你要記著,你不過是個賤婢!”

  她轉頭吩咐身後跟著的嬤嬤:“這賤婢今兒對咱們不行禮,也不罰她了,這三天的飯食便免了,只給她餿水喝!”

  嬤嬤恨不得多答應幾聲:“是!”只是奈何規矩裡只能這樣回話。

  後面的妃嬪們難得感覺一致的覺得解氣。

  宜妃慢條斯理的整了整衣裳,回頭問惠妃幾人:“可還有人要教教她規矩的?”

  惠妃晃著手道:“我這幾日胳膊疼,便算了,畢竟還有些情誼在。”

  宜妃聽著只哼了一聲,剩下幾人也沒人願意自己動手,便也都推脫了。

  宜妃回頭給了坐在地上的德妃一個輕蔑的笑意,德妃咬著牙道:“你們也別太囂張了,昔日咱們都是一樣的,我甚至比你們這裡面的人都要過的好,但這天說變就能變,你們以為我衝撞了皇上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皇上說處置我就處置我,一點情誼都沒念及,我能走到這一步,你們難道就沒有這一日?也別得意的太早了,說不定你們的下場會比我還要慘!”

  宜妃回身又是一巴掌:“閉嘴!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幹得那些事情,以為你胡亂說幾句就能嚇唬住人?我告訴你,人在做天在看,你這是報應!你這是活該!”

  德妃聽到這話忽然大笑了起來:“你說的這話太對了,就是人在做天在看!我的小六能走你敢說沒有你的功勞?你每每設計陷害人的時候可曾想過這句話?老天看著了,你們,都沒有好下場!”

  德妃的話觸及了宜妃某一根神經,後面的眾人都微微變了臉色,宜妃的神情都有些扭曲了:“真真是個賤人!死不悔改!”

  她自己上手左右開弓打了十餘下還不解氣,竟又上了板子,若不是明菲出面讓人擋著,德妃怕是早被打死了。

  十四現在的身份已經很尷尬了,總不能讓他的生母在出些更尷尬的事情,是該將十四的事情早早的定下了。

  後宮女人的動靜那麼大,康熙怎麼會不知道,他只是前所未有的覺得煩,擺手道:“不用多說了,朕心裡清楚。”

  只這裡面獨獨沒有明菲的身影,到底還是讓他覺得欣慰,他想她果然沒有看錯明菲,明菲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明菲求見的時候,他還覺得這是心有靈犀,他剛想著明菲,明菲立時就出現在他面前了。


☆、成長

  明菲極少進養心殿,除過會惹的康熙不高興也因為她自己並想惹的別人猜忌,康熙一般都在養心殿的西暖閣批閱奏摺或是見些內大臣,東邊的暖閣是他日常起居的地方。

  宮女引了明菲往東暖閣走去。

  拐過一座紫檀木山水畫屏風,便見著康熙在臨窗的炕上坐著,手裡還拿著書本,李德全和馬光遠侍立在後面。

  康熙的起居之處並不見大金大銀的東西,傢具擺設以玉器居多,但件件都不是凡品,簡潔中透著尊貴和舒適,並沒有什麼霸氣之類的感覺,又因為擺著明菲種出來兩盆朝氣蓬勃的墨蘭而使得東暖閣都了幾分清新超脫的意味,由此也可見康熙是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

  明菲還未行禮,康熙已經看了過來:“過來坐朕跟前,你到是難得來一次養心殿。”

  明菲笑著福了福身子,也就依著康熙在康熙身側坐下。

  康熙看完了當前的一頁書就將書放在了手邊的小幾上,讓跟前的人都下去,才攬了明菲在懷道:“怎的過來了?”

  明菲除過有絕對的把握能掌握住康熙的心思,一般若是有事都是簡單直接的陳述,並不是不聰明,只是沒有康熙聰明就沒有膽量和必要耍心眼,這樣不過是給自己尋難堪,還讓康熙覺得她是個偽善的人罷了。

  她靠著康熙輕聲輕語的道:“沒事不能過來看皇上?”

  康熙笑著親了親她的側臉:“你說假話朕聽的難受,說吧,什麼事?”

  明菲抿嘴笑道:“又被皇上看出來了,也想跟皇上說說十四的事情。”

  十四現在的生母還是個辛者庫的賤籍,當時只想著懲斥德妃了,康熙並沒有多考慮十四的事情。

  “你到是對他真好。”

  “大約是真的投眼緣,還是偏心了,不若把他寄在別個誰的名下吧,而且四妃現在成了三妃,嬪裡面總要有一個人上來的。”

  康熙將下巴放在明菲的肩膀上:“你覺著誰養他好些?誰升上來好些?”

  明菲微微思索著道:“這所有的人裡面就成嬪最適合不過了,又有阿哥,且進宮也有些年歲了,算是老人了,七阿哥又進了阿哥所,並不要成嬪怎麼操心,想來成嬪能把七阿哥照顧的那麼好,照顧十四也是沒有問題的,不若就記到她名下吧。”

  明菲這一段話也算客觀。

  但康熙潛意識裡並不喜歡成嬪,成嬪無寵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又明菲說的話又合規矩,他皺著眉頭沒有言語。

  明菲見他不說話就只低著頭給他捏手,力道適合的按摩。

  康熙親了親她的耳垂:“你說的到也還行。”

  明菲笑著轉頭去看他:“皇上答應了?”

  明菲笑語吟吟,目含期待,顧盼生輝,似乎還在為了他這麼快就同意他的決定而欣喜,他忽然就覺得自己這麼快就滿足了她是值得的。

  康熙黝黑的眼眸裡柔光漣漪:“這有何不行,朕本還想著你會願意自己撫養十四的。”

  明菲笑著搖頭:“可不行,也虧的十四是個沒脾氣的,若不然就憲琳和十二十三幾個那搗蛋的樣子就是一個月都養不下去的,他們三個每日裡早起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扒拉十四,摸臉蛋的摸臉蛋,拉手的拉手,捏鼻子的捏鼻子,我看著都可憐,我跟前的孩子也不少了,在不能添了。”

  “十二和十三也是快進阿哥所了。”

  明菲不自覺的念了聲阿彌陀佛:“阿哥所有胤禛在,我可算是解脫了。”

  康熙好笑道:“胤禛竟比你這個額娘還管用?”

  明菲嘟囔道:“我是繃不住臉,那幾個一耍寶我自己先破功了,次數多了他們竟一點都不怕我,胤禛往日裡不常笑,臉在一黑,把那幾個一瞪,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出,怕的跟什麼似的,只要胤禛在長春宮,我都能輕省很多。”

  康熙笑著又親了明菲幾下:“還是明菲可愛!”

  明菲不滿的躲康熙:“皇上糊了我一臉的口水!”

  康熙摟著她笑的越加大聲了,又親了她幾口。

  成嬪要升到成妃的消息不脛而走,就是十四也記到成嬪名下的消息都透了出去。

  七歲的八阿哥已經見慣了人情冷暖,更加明白十四生母的改變意味著什麼,想到自己的情形他的情緒怎麼也高不起來,念了一早晨的書,中午用了午膳歇息的時候,他自己避開人到院子的假山後面默默的坐著看天。

  八阿哥年紀雖小但待人接物一片和煦大度,尤其是對比自己小了兩歲的九阿哥和十阿哥更是一派好哥哥的摸樣,雖然裡面有談的到一起的緣故,但更深層次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跟身份地位高於他的九阿哥和十阿哥交好,會改善他在宮裡的生存環境。

  九阿哥和十阿哥見八阿哥一下子不見了,都沒有帶他的貼身太監高福兒,年紀小不懂事就嚷了出來:“八哥不見了!”

  五阿哥溫和的道:“大概是出去轉了。”

  九阿哥道:“往常我們走哪都在一處,八哥不會丟下我們自己去玩的。”

  胤禛在自己的位子上閉目養神,聽到聲音睜眼看了看。

  因為成嬪即將成為成妃,奉承的人多了,七阿哥比往日的膽子壯了些,小聲道:“別擔心,應當在院子裡,去不了別處的,咱們出去看看。”

  十阿哥已將站起了身:“我出去找八哥。”

  胤禛吩咐身邊的蘇培盛:“你也出去看看,找見了,就帶八阿哥進來吧,也快上課了。”

  蘇培盛應了是。

  三阿哥臉色還蒼白著,聽見後面胤禛的聲音轉身道:“四弟對弟弟們到不錯。”

  胤禛看著眼下還帶著青色的三阿哥垂下眼瞼道:“也不過舉手之勞。”

  三阿哥笑了笑,或許是因為曾今的徐若瑄的原因,三阿哥對冷臉的胤禛態度一直不錯。

  因為要找八阿哥,上書房裡一時亂糟糟了起來。

  等著八阿哥從假山後面出來的時候,才知道眾人都在找他。

  太子看著他道:“你就不聲不響的出去了,怎麼不知道留個信,也不看看好容易歇一會,盡讓人費力氣找你了。”

  太子的口氣已經算是在訓斥了。

  這個時候的八阿哥不免就在想,若是今兒出去了一會的是五阿哥或者甚至是七阿哥,太子還會這樣不依不饒嗎?

  他低著頭道:“是臣弟不對。”

  九阿哥有些不滿的站在八阿哥身後,但面對太子他還不敢太直接的說什麼,三阿哥卻是不同了:“太子,還是算了,他才七歲,何必跟一個小孩子過不去?”

  這是說他氣量小?

  自從太子一拳打的三阿哥在床上養了一個月之後,三阿哥對太子的不滿已經不再需要掩飾,太子也因為三阿哥的事情讓康熙對他不滿,對三阿哥也有了心結。

  他冷哼道:“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今日他可以一聲不吭了的出去,害得別人操心,若不告訴他自己錯在哪裡,明日說不定就能引出更大的亂子,就不是找一會的事情了,我是太子又是他的哥哥,當然應該教導他明事理。”

  不等三阿哥說話太子已經對著八阿哥道:“念你還年幼,你只把三字經抄上十遍,明日早上給我就行,切忌以後在不可犯了。”

  抄十遍,八阿哥今晚必定是要通宵了,七歲的孩子正是貪睡的時候,這懲罰可算不上仁慈。

  大一些的胤禛和五阿哥還有侍候著的奴才都看的清楚,八阿哥受罰也不過是因為太子和三阿哥不和,三阿哥幫著八阿哥說話,太子就偏偏要罰八阿哥。

  五阿哥同情的看了眼八阿哥。

  三阿哥青著一張臉,瞪著太子,八阿哥低著頭應了下來。

  太子似乎很滿意八阿哥的態度,點了點頭,又轉頭挑釁一樣看了一眼三阿哥,三阿哥的臉似乎更青了幾分。

  八阿哥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後面的九阿哥道:“八阿哥,今兒是我不對,害你受罰了。”

  八阿哥強打起精神道:“無礙的,我知道你是好心。”

  十阿哥在一旁道:“八哥,我幫你抄吧。”

  十阿哥的字,他自己都認不清楚,哪裡敢拿出來糊弄別人。

  八阿哥勉強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行。”

  九阿哥暗暗的瞪了一眼太子,又轉過頭悄聲給八阿哥說話:“八哥,你說你要是認在我額娘跟前,咱兩是不是就是真真正正的親兄弟了,別人就不敢欺負你?”

  八阿哥心裡微微一動:“何來這麼一句話?”

  九阿哥其實不懂,也不過是跟前侍候的人說話的時候他無意中聽見的,意思大致就是若是八阿哥是宜妃的,哪裡有這麼多人敢欺負他,九阿哥聽見了,也記在了心裡。

  這個時候看見八阿哥的樣子,讓九阿哥覺得那兩個奴才說是對的,臉上不禁有了笑意:“這個八哥就不用管了,只要八哥願意,我去跟我額娘說。”

  八阿哥忽然就想起了那個大雪天穿著單薄的衣裳等在小道上的良貴人,不管下人們將曾經的良貴人說的多麼不堪,但那始終是自己的額娘,會躲在暗處遠遠的看著他,會為他生病流眼淚,會為了給他做一副手套熬紅了眼,會為他得了一個獎勵而歡快,會用所有人都不曾有的溫暖慈祥的目光注視他,他忽然就想,總有一日他有了出息是要好好看護他的額娘的,而不是像現在一樣為了躲避苦難,丟掉自己的額娘,他想若沒了他,他額娘又怎麼過的下去。

  他的未來似乎在剎那間明朗清晰了起來,是啊,他要變強,讓所有的人都在不敢欺負他,他要護著他的額娘。

  前一刻還低沉的八阿哥忽然燦爛的笑了起來,拍著九阿哥的肩膀道:“九弟對我好,我記著,但這事情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也不是宜額娘同意就行的,上頭還有皇瑪嬤皇阿瑪和皇額娘在。”

  九阿哥急切的道:“十四弟都行,你也行,在說皇額娘一貫好說話的。”

  聲音雖然不大,但憑藉胤禛的耳力,這話都聽的清清楚楚,他自己都有些好奇八阿哥為什麼會一口回絕,若是他他也不會,因為他愛自己的額娘,愛自己的弟弟妹妹,知道他們需要守護。

  八阿哥呢?他也是因為良貴人?但不管因為什麼,胤禛在不敢將這個心智堅定的八阿哥當做孩子來看了。

  一個人一旦有了奮鬥的目標,他的力量就在不容小覷。

  九阿哥的話音剛落,就有小太監提醒道:“去布庫場的時辰到了!”

  八阿哥利索的起了身,九阿哥只好咽下肚子裡的話,跟著八阿哥一起往外走。

  成嬪這幾日過的頗為熱鬧,來來往往總有人過來巴結討好,越是這樣她就越忐忑,煎熬了好幾日,左思右想她還是鼓足勇氣來找了明菲。

  明菲正帶著憲琳和十二十三在後院的池子裡釣魚,憲琳和十三還算好,十二也不知怎麼弄的,淤泥都抹到了臉上,又因為坐不住,到是拿個小鏟子,一個勁的挖蚯蚓,還時不時的要指點十三幾句。

  惹的十三不滿的道:“十二哥,你少說兩句吧,本來我還能多釣幾條魚,你一出聲魚都被你嚇跑了。”

  十二嘿嘿笑兩聲,又接著繼續挖蚯蚓。

  前面過來的小宮女道:“成嬪娘娘求見主子。”

  成嬪是個謹慎的有些過頭的人,尤其是生了七阿哥先天殘疾,懷疑是有人陷害她,在加上沒了寵愛,幾乎像個驚弓之鳥一般,見不得絲毫風吹草動。

  明菲將手裡的魚竿給了身旁的常瑤:“帶她到西側殿等一會,我換了衣裳就過去。”

  又看著憲琳幾個:“你們是跟額娘過去,還是自己在這玩?”

  憲琳竹竿一扔,拉著明菲的衣裳:“憲琳跟額娘!”

  十二和十三齊齊的搖了搖頭。

  女人之間的事情,憲琳遲早是要學的。

  就是坐著都能看出成嬪的不安,她夾著肩膀,垂著頭,凳子也沒有坐實,明菲抿了口茶才笑著道:“你今兒怎麼捨得到我這坐坐?”

  明菲雖然淡淡的,但說話向來隨和,成嬪吸了口氣直接的道:“這幾日總有些人說奴婢要當成妃了,要把十四阿哥記在奴婢名下,奴婢自認自己沒有什麼功勞,也不是個能耐有本事的,怎麼輪的上奴婢受這樣的恩澤?奴婢一向無能,只求著皇貴妃垂憐,把這事情澄清一番,也別讓其他的人跟著誤會。”

  明菲笑了笑:“那就給你說個實話,這事情是真的,皇上和太后都同意了,只等著昭告天下,不過走個過場而已。”

  成嬪詫異的抬了頭:“只是,只是……。”

  明菲看著她道:“有沒有想過你若成了妃,七阿哥的日子要好過多少?十四若記在了你名下,七阿哥就不會太單薄,我也會記你的功勞。”

  成嬪呆了呆,隨即苦笑道:“都到這一步了,奴婢哪裡有反悔的餘地,謝皇貴妃的垂憐了。”

  明菲又道:“十四即便記在你名下,有些事情也改不了,你的有些擔心是多餘的,你只要好好撫養十四就行。”

  她雖想多給成嬪些恩惠,但成嬪的性子若明菲對她太好,她大概又會胡思亂想,所以不遠不近不多不少就好了。

  成嬪出了長春宮,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又回頭看了看才慢慢的走了回去。

  送走了成嬪,憲琳膩著明菲:“為什麼把十四弟送給成嬪娘娘?額娘養著不好嗎?”

  明菲摸著她的腦袋:“額娘跟前有你們三個了,在要一個十四養不過來。”

  “那憲琳到時候能去看十四嗎?”

  “怎麼不行?你想什麼時候去都行。”

  憲琳笑嘻嘻的道:“那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文章長度有限,幾章之後應該還會有幾年時間的跨越,初步打算是跳躍到胤禛娶妻的年紀
  個人覺得康熙不到被兒子們后妃們折騰的心力交瘁,不會有什麼放棄皇位的想法,當然這也是藝術化後的想法


☆、78 贏

  沒幾天康熙就下了詔書昭告天下冊封成嬪為成妃,過了冊封大典,十四就記在了成妃名下。

  辛者庫的德妃之所以還沒有被折磨的太過分,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她畢竟還有個十四阿哥,但現如今十四的親額娘成了成妃,德妃身份立時又降了一個檔次,那些宮女們陰陽怪氣的跟正在搓洗衣裳的德妃說話:“我說,你知不知道,十四阿哥記在成妃娘娘名下了?”

  德妃不解的道:“成妃?”

  茫然的德妃取悅了幾人,幾個宮女笑的花枝亂顫:“你竟連這個都不知道,昔日的成嬪娘娘,現在成了成妃娘娘了,也是十四阿哥的親額娘!”

  十四的親額娘?十四是她的孩子!沒了十四她還算什麼?她的日子還有什麼盼頭?!

  她顫抖著道:“別以為你們說這樣的假話就能嚇著我,也別以為就能為所欲為!”

  站在前面一些的叫做小杏的宮女笑的很尖銳:“你當咱們不知道宮裡的規矩,這些話也敢亂說?咱們又不是活的不耐煩了,你不信這就能是假的?真是個傻子!”

  小杏呵呵的笑著,撿起一件太監的髒衣裳劈頭蓋臉的扔了過去:“好好的洗衣裳!你若幹得好了,說不定今兒能留幾口飯!”

  一旁另外的幾個宮女都跟著一起笑,滿眼的鄙夷。

  德妃猛的掀開頭上的衣裳,站起來一把拉住小杏:“你說的不是真的?!”

  小杏對上德妃有些扭曲的臉,竟是被嚇的往後退了幾步,隨後就怒不可斥:“你現在是個什麼東西,也敢拉我?死了你的那條心吧,你只能死在這辛者庫!”

  德妃掐著小杏的手:“這不是真的,是不是?!”

  小杏笑的很張狂,一教踹在德妃的腿上,疼的她鬆開了小杏的手蹲在地上,小杏居高臨下吐出了兩個字:“賤人!”

  德妃兩眼空洞的坐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過往的富貴如同雲煙一般飄過,天色漸漸暗淡,空曠的院子裡只有她一個在,天大地大,如今的她竟是生生被這天地拋棄了。

  送走十四的時候,明菲單獨跟十四說了一會話,頂著十四身份的霍去病在明菲的懷裡很安靜,沒事還吹個泡泡玩,看的出他心情不錯。

  明菲給他擦了擦流出來的口水:“你去了成妃跟前要乖乖的,她是個謹慎的人一定能待你好,你那麼聰明自然知道我不能將你養在自己身邊,太惹人猜忌了,我會常看你的,若是你過的不好,或是成妃待你不好,見著我了你只要把食指放在嘴裡咂著就行。”

  這動作很嬰兒化,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但霍去病不滿意,伸出小胳膊啊啊的叫著揮舞。

  明菲只是笑:“反正就這麼說定了,至於你要聰明還是不聰明,你自己按著自己的意思來。”

  霍去病抿著小嘴哼唧了兩聲。

  明菲低頭親了親他,霍去病的小臉嘩的一下紅了個透,大眼睛黑亮分明,明菲笑的如同個狼外婆一般,捏了捏他的臉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可要叫我皇額娘的。”

  霍去病小臉一皺,撇過眼睛不看明菲。

  十二在外面嚷嚷:“額娘,你還不出來?”

  該說的話都說了,明菲抱了霍去病出了裡間,憲琳湊到跟前摸著霍去病的臉蛋:“十四弟,你乖乖的,姐姐會去看你的。”

  十二擠開憲琳:“十四弟,別人要是欺負你我會給你報仇的!”

  十三站在十二的旁邊:“你長快一點,咱們一起念書。”

  大概是被這幾個祖宗禍害的次數多了又無能為力,霍去病完全閉著眼睛不理會這幾個,心裡不滿的想,誰要你們看,誰要你們報仇,誰想跟你們一起念書?一群小屁孩!

  明菲將十四遞給了奶嬤嬤:“看護好十四阿哥。”

  明菲讓身旁的桑枝,常瑤跟著一起過去看著安置好了十四才回來,下午小赫舍里帶著明蘭還有小赫舍里跟隆科多的第二個孩子,也就是清景一起進宮請安,明菲當時答應過小赫舍里要給她生的女孩起名字,清景的名字是欽天監算出來的,清景五行缺水和土,清補水,景補土。

  小赫舍里看著還是一如既往的淡雅,比著開始又多了幾分沉靜,十四歲的明蘭已經完全是個大姑娘的樣子了,亮晶晶的雙眸,粉撲撲的臉蛋身上帶著一股屬於少女的水蜜桃一般香甜的氣息,彎起眉眼笑的時候似乎能感染人的情緒,讓人跟著也歡快起來。

  四歲的小清景,樣貌幾乎集合了小赫舍里和隆科多的所有優點,一雙大眼睛會說話一般,小鼻子,小嘴巴,皮膚粉嫩白皙,乖巧可愛,一家子人又寵愛,養的肉嘟嘟的,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裳,帶著瓔珞項圈,跟站在明菲身旁的十二出奇的相似。

  憲琳和十三一眼就看了出來,十三笑的一臉的不懷好意:“十二哥跟清景表妹長的真像!”

  十二漲紅了臉不屑的看了眼清景:“哼,我怎麼可能和她像?”

  清景看著十二委屈了癟了癟嘴,拉著明蘭的手往她身後靠了靠,明蘭掩著嘴巴直笑。

  憲琳不滿的瞪了眼十二:“一點當哥哥的樣子都沒有,一來就欺負妹妹!”

  明菲笑咪咪的朝清景招手:“過來,讓姑姑看看你。”

  明蘭拍了拍清景,清景才走了過去。

  明菲打量清景,清景估計是害羞了,小臉上浮上了一片粉嫩的雲朵,大眼睛撲扇著往別處看,對上十二不滿的眼睛又趕忙看向別處。

  憲琳瞪大了眼睛:“這個妹妹真好看!”

  清景害羞的低頭抿嘴笑。

  十三笑嘻嘻的拉著清景的手:“我是你十三表哥。”

  清景小聲道:“十三表哥。”

  十三又介紹十二:“這個是十二表哥。”

  清景看十二,十二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清景瑟縮了一下,又鼓起勇氣:“十二表哥。”

  十二哼了一聲。

  憲琳拉著清景的另一隻手:“我是你八表姐,不過你就叫我憲琳表姐好了。”

  “憲琳表姐。”

  憲琳捏了捏清景的臉蛋,笑咪咪的道:“真乖!”

  其實這幾個孩子都是同一年出生的,三胞胎只比清景大了一個月而已,但清景明顯的更加乖巧聽話,又是洋娃娃一般的惹人喜愛,明菲不自主的摸了摸她的腦袋:“真是個乖孩子。”

  讓人給清景抓了一把果子,就讓三胞胎帶著出去玩了,十二斜著眼睛表示他的不滿,但十三和憲琳已經拉著清景的手走遠了,他一個又無趣,踢著步子跟了上去。

  側殿裡只剩下了明菲小赫舍里還有明蘭,今兒主要還是為了明蘭的選秀,十四歲的明蘭已經到了選秀的年紀,到底要嫁給誰又成了問題。

  佟家也只有佟國維和隆科多心裡清楚,在暗地裡因為小四兒的搭線,已經是跟太子沾上了邊,太子明裡暗裡暗示,明蘭應該嫁給他門下的人。

  這種事情不好決定,還要看康熙的意思,但是太子卻很篤定,只要這邊願意他就有辦法。

  太子註定要倒台,明菲如何也不會願意明蘭嫁給太子一邊的人,明蘭是她看著長大的,不能往火坑裡推。

  說明蘭的婚事本當明蘭迴避的,但明蘭執意要在跟前。

  小赫舍里道:“我們爺也沒有主意,說是讓皇貴妃也參謀參謀。”

  明菲點了點頭,又看明蘭:“你自己是什麼意思?”

  明蘭紅著臉,低頭細聲細氣的道:“這本不當我說,但姐姐問,我就說了,我喜歡文人。”

  明菲挑著眉頭:“文人?”

  明蘭點頭。

  明菲忽然道:“漢人可行?”

  “漢人滿人我可不在乎。”

  明菲到笑了起來:“要不要長的英俊?”

  明蘭搖頭道:“也不必太英俊,長的不難看就行。”

  明蘭的聲音蚊子一樣嗡嗡,明菲笑著摸著她的髮鬢:“為難你了,你說的姐姐都記下了,定會給你找個如意郎君的。”

  明蘭又高興又害羞,只膩在明菲跟前不抬頭。

  明菲拍了拍她:“行了,剩下的你就別管了,讓桑枝帶著你出去轉轉,你都好久不進宮了。”

  明蘭出去了,明菲才對小赫舍里道:“我大致知道怎麼辦了,若是太子那邊在催,只把這事情都推到我身上,說是我有主意,不讓家裡管。”

  小赫舍里點了點頭。

  明菲看了看小赫舍里:“讓你受委屈了。”

  小赫舍里搖頭:“皇貴妃看的起我,讓我知道那小四兒不過是個玩物一樣的人物,不過是家裡露出的破綻,若不然我的日子才是真難過,我們爺對我也不錯,我並沒有真吃什麼虧。”

  明菲想了想道:“你若是嫌家裡亂,也可以出去住幾日。”

  小赫舍里又搖頭:“我若在,額娘還能輕省些,我若出去了,這事情都成額娘的了。”

  明菲嘆了口氣:“若是慶復成了親,現在還能有個人搭把手。”

  小赫舍里笑著道:“那個林姑娘的事情現在如何?”

  明菲也笑了起來:“這兩個人也挺有趣的,一個是哀哀的想著自己反正是個孤女,我明裡暗裡的暗示,也只能聽天由命,一個想家裡額娘都催著他,他若不成婚就是不孝順,便任由不管,只是一個是清高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一個是風流的,放蕩不羈不受約束,若是真的不願意,誰能把他們怎麼樣?我可不想拖了,等著這次選秀完了就把這事情辦了,這幾日就可以去江南那邊下聘了,等著下了聘,就將賈家的人並林姑娘接過來,明年就完婚,人家姑娘年紀也大了,不能在拖了。”

  小赫舍里笑著道:“這可是個大好事,額娘聽了定會高興的!”

  外面的明蘭剛出長春宮,就遇上了胤禛。

  明蘭幾乎下意識的就仰著下巴看他,胤禛站在原地看了看叫了一聲:“小姨。”

  明蘭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你叫我小姨?”

  胤禛不自然的咳了一聲:“怎麼了?”

  明蘭笑的絲毫沒有形象:“我的天啦,今兒日頭又沒西邊出來,你竟然叫我小姨?!來來,過來讓小姨摸摸,可是發燒了。”

  胤禛冷臉哼了一聲:“就知道不能太給你面子,叫你一聲小姨,你就張狂成這樣了,不知好歹。”

  明蘭收起臉上的笑意,慢慢的站好,一派淑女氣象:“我是長輩,一般不跟你這樣的晚輩計較。”

  胤禛皺了皺眉頭,繞過明蘭就走,明蘭詫異的道:“誒,你不跟我吵了?”

  胤禛用眼白看了她一眼:“幼稚!”

  明蘭像是被踩到腳一樣,幾乎跳了起來,從長春宮裡出來的小宮女忽的道:“小姐,二少夫人要回了。”

  明蘭的火氣被吊在了半空,不上不下憋的難受,好一會才平息了下去,看著進了內殿的胤禛的,狠狠的瞪了一眼:“知道了。”

  清景走的時候憲琳和十三戀戀不捨,將自己好玩的東西塞了不少給清景,十二對這種行為很不屑。

  送走了清景,憲琳意猶未盡的道:“清景表妹太乖巧了,長的又好看,額娘,你在生個妹妹吧,像清景表妹一樣的。”

  明菲好笑的道:“胡說什麼了,妹妹哪裡是說生就能生出來的。”

  十二哼著道:“要生也要生個弟弟,別跟那個清景一樣,動不動就臉紅,說起話來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一樣,也不知道你們說的好是好在哪了?”

  明菲邊往裡走,聽見十二的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這心眼到小的很,不過說了句你跟清景像,你就這麼不高興?明裡暗裡的擠兌人家。”

  十二紅著一張臉彆扭的往別處看,嘴裡還在狡辯:“我沒有,我就是不喜歡她!”

  十三笑著道:“十二哥不喜歡就不喜歡,十二哥不跟清景玩就行了。”

  十二竟是哽住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十三,十三笑的像個小狐狸一樣,連明菲也跟著笑了起來,口是心非的傢伙。

  胤禛從外面走了進來:“什麼事情這麼高興?”

  十三歡快的跑向了胤禛,拉著胤禛的手嘰裡呱啦的向胤禛說十二的事情,十二的臉一會紅一會白,憲琳抱著胤禛腿,胤禛只好把她抱在了懷裡:“憲琳又胖了。”

  憲琳只是笑,這個時代能被別人說你胖了,那是一種福氣,但憲琳確實又胖了,原本的大眼睛似乎被臉上的肉擠的小了幾分。

  明菲笑看著胤禛:“事情忙完了。”

  胤禛溫和的點了點頭。

  胤禛跟著明菲進了裡間,打發了熱情的弟弟妹妹,才沒形象的歪在了榻上。

  “外公和舅舅做的不錯,太子雖不是完全信任,但也覺得外公和舅舅不是絕對支持咱們的,已經在向太子傾斜,我將血滴子073安排給了二舅舅,如果能將073打進太子的內部那就算是個意外的收穫了。”他邊說著又看向了明菲:“按著額娘給的圖紙可連發的手槍已經大致出了樣子,就算不會跟圖紙上的完全一樣,但效果不會差太遠,雍興糧行的第十八家分行在山東濟南開張,昌盛糧行也跟著出現,血滴子的內部結構完善,已經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他的語調越來越輕快,臉上帶著耀眼的笑意“額娘,照這樣下去,我們一定會贏得!”,他黝黑的眼眸透著別樣的堅定,身上帶著可以俯瞰天下的氣勢。

  明菲也跟著笑了起來,是的,一定會贏。


☆、79 男女之情

  四九城人煙稠密的東直門外大街上人聲鼎沸,晨光帶著六月天特有的溫暖的橘色密密的落在每一個人的身上,賣包子的油條的豆漿的各種吆喝聲匯聚在一起,就如這天氣一般如火如荼,帶著細碎的塵埃一起喧鬧,人群中多是些北京城早起遛鳥的老少爺們,或是趕早市吃了飯需要下工的貧苦人。

  一個長身玉立的少年,穿著一身暗紋銀灰色劍袖長袍,袍子的質地上等裁剪得體簡單,他背著手站在一個包子攤前,身後跟著三個年紀差不多十歲的男孩子,濃眉大眼的男孩道:“我要吃牛肉餡的。”

  一個男孩子就女氣的多了,烏溜溜的眸子,尖俏的下巴皮膚粉嫩白皙,拉著少年的衣擺:“我要青菜餡的。”

  另一個一臉笑意的男孩子對著老闆道:“我也要肉餡的。”

  這幾人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言談舉止中得體又透著尊貴,包子攤的老闆連連道:“一人要幾個?”

  少年看了看身後的三人:“一人兩個。”

  濃眉大眼的男孩立時垮下肩膀:“兩個包子如何能夠?”

  包子老闆連忙道:“這位小爺說的這話就差了,咱們這包子可是西直門這一代最大個的,一個頂別人家的倆,吃兩個您絕對夠了。”

  少年淡淡的道:“多少銀錢?”

  老闆笑著道:“肉包子一文錢一個,素菜的一文錢兩個,一共是五文錢。”

  少年從荷包裡摸出了五個銅板給了老闆。

  轉身向前面走去。

  後面的三個男孩子拿了包子連忙跟了上去。

  這少年就是四阿哥,濃眉大眼的是十二,女氣的是憲琳,滿臉笑意的十三。

  十二嘀嘀咕咕的對憲琳道:“十四弟攛掇咱們偷跑出來的,怎的額娘要罰只罰咱們,就沒有十四弟的事情?”

  十三邊咬著包子道:“我看是因為十四弟太聰明了,額娘覺得這種罰沒什麼意思,在說不是還有成妃娘娘在嘛。”

  憲琳吹著熱包子道:“咱們這也不算罰,額娘知道咱們喜歡出來玩,所幸給了咱們銀錢讓咱們出來自己轉,不過還是四哥好,跟著四哥有包子吃。”

  十二嗤笑道:“額娘總共給了咱們一人五十個銅板,哪裡是出來玩的。”

  憲琳不滿的道:“咱們三個人早膳就花了五個銅板,還是四哥給墊的,這一天吃飯淨夠了,吃飯夠了,別的都是次要的。”

  十三點頭道:“八姐說的有道理。”邊說著又咬了一口包子:“不過這包子味道到不錯,回去的時候給額娘買兩個。”

  走在前面的胤禛聽到後面的聲音挑了挑眉頭,這幾個一天淨知道往外跑,今兒所幸讓他們好好體會體會。

  晨曦打在胤禛的側臉上,讓他臉上硬朗的線條也柔和了幾分,他松緩了身上的肌肉,讓整個人都沉浸在這喧囂又有充滿了生命氣息的早晨裡,在晨光裡優雅的漫步,那黝黑的眸子裡也帶著幾分舒適和愜意,他像是一個歸來的王者,在觀賞自己的領地,混合書卷氣和淡淡的疏離的尊貴,讓他在來來往往的大街上很是顯眼,一眼就能看到,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有偶爾路過的小媳婦,總會將目光放在胤禛身上,在他身上遛個圈,才戀戀不捨的繼續前行,十二跟在後面終於憋不住笑著道:“哎呦,四哥可是真有魅力!”

  胤禛眯著眼睛轉身看他:“你剛剛說什麼?”

  十二一想著今兒一天還要仰仗他四哥開後門,連忙一本正經的道:“沒什麼,就是羨慕四哥的魅力,真的,四哥你是弟弟見過的長的最帥的最有本事最好的哥哥了!”

  胤禛看著挺直了脊背的十二忽然道:“我忽的想起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就先不陪你們三個了。”

  他根本就不容三人反應,轉身就走,十二十三和憲琳嚇的往前追了幾步,人群裡早沒了胤禛的身影。

  三人這才傻了眼,他們出來的時候沒帶一個下人,身上總共也就一百五十個銅板。

  十二懊惱的直拍腦袋:“都是我,這下四哥也走了,這可怎麼辦?”

  憲琳忙安慰十二:“這也不怪你,我看四哥本來就沒打算一直陪著咱們的。”

  十三笑咪咪的道:“咱們不是一直想出來轉嘛,今兒隨便走著看,反正不需要銀子,不過是看看,等著時間差不多了,額娘會讓人來接咱們回宮的。”

  十二這才打起了精神:“你們說的也有道理。”

  胤禛直接進了一家酒樓,在二樓靠窗的包間外面見到了常跟著康熙的內侍衛,拱了拱手道:“勞煩通報一聲,四阿哥求見。”

  明菲穿著一身淺碧色纏枝紫緞寬邊偏襟長衣,下面系著水綠色煙柳長裙,髮髻上綰著一套粉色珍珠頭面,不施脂粉,未點香唇,實際年紀已經三十五歲的她,看上去還是二八年華的佳人一般摸樣,眼眸裡水波漣漪,膚若凝脂,瑩潤的嘴唇勾起來的時候活潑俏麗,也有著一種經歷了風雨沉澱出的知性的美感,讓她像是一塊上好的美玉,越打磨越能見到裡面美好的質地,這樣的美無關容貌。

  她笑語嫣嫣的對著康熙道:“我不過站在窗戶邊上看了一眼,胤禛就看見,眼睛也忒尖了。”

  康熙已經四十一歲了,少了年少時候的外漏的鋒芒,他將一切都煉化成了帝王深不可測的威嚴,深邃的眼眸流轉間總會流露出驚心動魄的東西,線條分明的嘴唇一抿一松之間都有別樣的暗動,舉手投足間是大風浪洗禮後應該有的上位男人的成熟的魅力和致命的吸引力,在明菲看來不存在謝頂問題,身上的肌肉依舊勁道的四十一歲的康熙絕對比二十一歲的康熙更有男人味更帥氣。

  康熙攬著明菲腰,眼眸裡流動著柔情:“若是不想見,就不見了。”

  明菲笑著推了推他:“你又說笑。”

  康熙親了親她的嘴角:“不是說出來要叫夫君的嗎?怎的又忘了?”

  明菲摟著康熙的脖子回親了一口:“夫君。”

  康熙滿意了,才勾著嘴角笑了起來,對著外面道:“讓四阿哥進來。”

  包間的門打開了,胤禛低著頭走了進來:“胤禛給皇阿瑪,皇額娘請安。”

  明菲掙開康熙的手起了身,康熙有些不滿的嗯了一聲,明菲笑著道:“行了,在外面就不要這麼多禮了,自己找凳子坐下吧。”

  胤禛已經十七歲,因為欽天監算過說他不宜早成親,所以他並沒有如歷史一般三十一年有了妾室和福晉,而是將在三十四年選秀定下福晉,一起要選福晉的還有五阿哥和七阿哥。

  胤禛坐下之後,明菲也就跟著在他對面坐下:“那幾個怎麼樣?”

  “到是自得其樂。”

  康熙聽了笑著道:“我就說那幾個皮實的很,一點都不知道怕。”

  明菲嗔了康熙一眼道:“我可不是要他們怕,最多也算是讓他們體驗生活罷了,窮苦人家一兩銀子能過一年,他們每日裡扔掉一樣菜就值一兩,總應該要他們曉得銀子值錢才行,不能太過大手大腳,不知道節儉。”

  胤禛見著往日裡威嚴的康熙,被自己的額娘嗔怪了一眼,不但絲毫不見惱怒,鳳眼裡的嬌寵到多了幾分,看著他額娘的眼眸裡瑩瑩閃爍。

  他現在才知道這叫男女之情,久而久之的他覺得皇阿瑪跟他額娘之間的感情其實還是他皇阿瑪陷的更深,皇阿瑪為了討額娘的高興動不動就帶著額娘在四九城裡晃蕩,每一次回來東西都能買一馬車,有一次被人無意中問及:“這位老爺,這可是你家女兒?真是……。”

  那人話還沒有說完,他皇阿瑪一個眼神,就被內侍衛給胖揍了一頓,還被冠上調戲良家婦女的罪名蹲了一個月的大牢,各種酷刑都見了一遍,但皇阿瑪的怒火還沒有消除,後宮裡誰撞上好誰倒霉,以至於往日裡見著皇阿瑪就往跟前粘的妃嬪們都躲的遠遠的,就連皇太后都要避其